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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帶春藥的男人by 易修羅

下載 (36)

文案:
  
淩貓兒遇到一個男人,他的味道聞起來像♂春♂藥!

現代妖怪文,妖怪都是建國前成精的。

溫柔包容攻X傲嬌任性受,萌萌有愛的小短篇。

短篇!作者文風格你懂的XD


一隻貓

  「貓兒,貓兒?」

  他的專職助理柯樂敲開化妝間的門,被沙發上盤成一團呼呼大睡的毛絨生物嚇得趕緊轉身鎖住了門。

  「天哪,你怎麼在這裡也敢變身,萬一化妝師或是其他人進來了看到怎麼辦?!」

  被擾了美夢的暹羅貓很不悅地舒展了一下身子,當著柯樂的面變成了人形——一個妝面妖嬈的俊秀青年,慵懶地半臥在沙發上伸懶腰。

  「化妝師已經來過了啊,除了你還有誰會隨隨便便闖進來。」他打著哈欠反駁。

  「那也不行,萬一你變成貓後無意識洗臉把妝抹花了呢?」柯樂推著睡眼惺忪的淩貓兒往外走,「快點過去吧,攝影師已經到位,就等你了。」

  淩貓兒對素未謀面的攝影師很不滿:「他多大的腕啊,我等他等得都睡著了,讓他等一分鐘都不行?」

  「人家剛下飛機就趕過來了,飛機晚點總不是他能控制的吧?還有,穆老師在攝影界真的很有名氣,我拜託你不要再露出那種『愚蠢的人類』的眼神了,真的很容易引起誤會啊!」

  淩貓兒從眼角丟給他一個不屑的目光,表達對剛剛那句話的鄙夷。

  柯樂抓狂:「說的就是這一種!求求你給我收回去!」

  淩貓兒被柯樂半推半搡來到攝影棚,在有人的地方搖身一變,邁著優雅的步伐現身大眾視野,成功地捕獲了一路驚豔的目光。

  只有這時候柯樂才能松一口氣,淩貓兒在公共場合對自身外在形象的嚴格要求,也算是他為數不多讓自己省心的地方之一了。

  雖然柯樂很清楚,那是淩貓兒自戀的本性所致,不管走到哪裡都渴望成為閃光點,並不是什麼所謂的敬業精神,不過對於一個職業模特來說,這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優點。

  廣告項目的負責人見到妝後的淩貓兒眼睛一亮,暗喜自己果然沒有選錯人,一面熱情地把他拉到攝影師身邊,為二人相互介紹。

  「這是為本次香水廣告擔當平面模特的淩貓兒,這位是負責攝像的穆老師。穆老師一早的航班因為天氣延誤了幾個小時,剛剛下了飛機就風塵僕僕地趕過來,請貓兒多多擔待。」

  「十分抱歉,」穆牧主動伸出手去,「讓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淩貓兒先是不動聲色地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穆牧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高,目測起碼有一米九那麼高,身材魁梧得可以拿來擋風。明明是優點,淩貓兒卻想一個攝影師又不是模特,長那麼大個子也不知拿來做什麼用。

  除了高以外,穆牧身上其他的特徵都可謂是平平,五官長相沒有一處是有特點的,淩貓兒大概出了這扇門就會將這張臉忘到腦後。

  柯樂在身後悄悄捅了淩貓兒一下,他這才不鹹不淡地與穆牧握了握手,對方不僅身材高大,手掌也比一般人寬厚,幾乎可以將淩貓兒的整只手包在手心。

  「幸會。」淩貓兒語氣有些敷衍。

  早就習慣他這種態度的柯樂忙站出來幫他刷好感度:「穆老師是貓兒仰慕已久的攝影師,這次聽說能跟穆老師合作他也很開心,就算多等上一會兒也值得。」

  淩貓兒皮笑肉不笑,心想誰知道你是誰啊。

  哦不,好像聽經紀人說過一次,曾經獲過什麼什麼大獎?不管了,反正貓(對於不上心的人或事務)的記性又不好。

  「淩貓兒這個藝名令人印象深刻,過耳不忘。」穆牧不介意淩貓兒的失禮,態度還很真誠。

  「不是藝名,是本名。」淩貓兒當場糾正。

  「那還真是很獨特,為你起名的人也是別出心裁。」

  淩貓兒態度這才稍稍緩和,因為起名的人就是他自己。

  「那麼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當然,」穆牧從助手手中接過相機,「希望這一次合作愉快。」

  淩貓兒一出道就以一組天香國色的女裝照火遍時尚圈,在業內人士紛紛打探這是哪位美女時,他的真實性別才被經紀公司曝光。

  人們從驚訝到驚歎到驚豔,從此奠定了他在模特界「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地位。

  對外淩貓兒的資料是擁有中泰血統的十九歲混血兒美少年,實際身份是一隻祖籍泰國的暹羅貓,記不清自己活了幾百年,跟這個世界上許多你不知道的妖怪一樣,以人類的身份生活著,並以各自的特長謀生。

  淩貓兒唯一能拿出手的特長就是美,所以他走上了靠臉吃飯的道路。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好丟人的,畢竟美也是一種才能。

  暹羅貓在貓界以V字小臉著稱,化作人形後更是萬千少女夢寐以求的巴掌大瓜子臉,是攝影師們鍾愛的最上鏡臉型。

  幾乎每張淩貓兒的照片都不無例外地被人懷疑是PS過的,質疑他的人直到親眼見到本人才服氣,但緊接著就會懷疑他整容。

  淩貓兒對那些人往往嗤之以鼻,人類又怎麼能企及貓的美貌呢?

  淩貓兒是在上個月與香水公司簽訂的廣告合同,因為雙方檔期問題,直到今天模特和攝影師才第一次碰頭。

  這款香水的主打賣點是不分男女皆可使用,以中性美聞名的淩貓兒自然成為了廠商考慮的第一人選。化妝師為此特地設計了一款男女莫辨、雌雄難分的妝容,更加凸顯了淩貓兒特有的中性氣質。

  當美貌而又性感的淩貓兒出現在鎂光燈下時,現場無論男女,都有那麼一瞬間怦然心動。這個美得不像人類的生物,更像來自於傳說裡,只要盯著他的眼睛注視三秒鐘,就會被攝取魂魄的妖精。

  穆牧舉起相機快速取了幾張景,是為了調試光線,也是為了讓自己儘快進入工作狀態。淩貓兒配合穆牧的鏡頭擺出各式各樣充滿誘惑力的造型,一反方才有些傲慢的態度。

  柯樂在下面欣慰地觀賞淩貓兒在鏡頭前的專業表現,他雖然因為天性得罪過許多人,但在工作上,他從來都表現得令最苛刻的攝影師都無可挑剔。

  就算有人不滿意他平時的待人處事,但在他們看到成片後,還是不可避免地為淩貓兒上鏡的外在與氣質折服。作為天生彼此成就的兩個職業,攝影師若是遇到能讓自己的特長發揮得淋漓盡致的模特,便不會過分追究照片上展現不出的性格缺陷。

  這也是柯樂身為淩貓兒的助理最得意的一點,至於性格上的缺陷,若是有人知道淩貓兒的本體是一隻貓的話,便不會覺得那是缺點,有誰會因驕傲而指責一隻貓呢?

  更何況淩貓兒不是一隻普通的貓,他是一隻擁有皇家血統的名種貓,他若不驕傲才是天理難容。(淩貓兒曾經跟柯樂說自己是古代泰國皇室飼養的貓,一度住在曼谷最大的臥佛寺裡,在日復一日的香火薰染下修煉成人,對此他深信不疑,當然真相有待考究。)

  在柯樂眼中淩貓兒是完美的人/貓,他不相信有人會對鏡頭前的淩貓兒不滿意。

  然而今天這個記錄被人打破了,在熱身完畢進入正式拍攝後,穆牧屢次放下相機,不甚滿意地搖著頭。

  負責人沉浸在淩貓兒的美貌中,見他這樣,還以為是相機出了什麼問題。

  「穆老師,有問題嗎?」

  穆牧說話很直接:「可能是模特還沒有進入狀態吧,或許是之前等待的時間太長,消耗了一些熱情,應該是我的錯。」

  負責人吃驚:「會嗎?我覺得貓兒發揮得已經相當完美了。」

  這也是柯樂想說的話,淩貓兒因為穆牧遲到生氣不假,但他發誓他的表現跟平時是一樣的,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質疑淩貓兒的工作態度。他偷偷觀察當事人的反應,果然淩貓兒蹙起了兩道細長彎眉,這是他不悅的先兆。

  「那麼請問我哪裡表現得令穆老師不滿意,可不可以指點一二?」

  穆牧照實說來:「你的肢體語言表達得很出色,但是情緒上還有欠缺。請問你認為這款產品要突出的主題是什麼?」

  責任人搶答道:「無論男人女人都可以使用的香水,用了之後無論男人女人都會被吸引,表達的是一種超越性別的魅力與性感。」

  「沒錯,模特很熟練地表演出了性感,但眼底始終冷冰冰的,我感覺不到你的溫度。」

  淩貓兒不齒:「這是一款高檔香水,不是路邊接客女噴的廉價香精,你要我在鏡頭前媚俗地賣笑嗎?」

  「不是要你賣笑,是希望你能夠由內而外地表現情感。」

  眼見氣氛越來越緊張,負責人連忙出來打圓場。

  「穆老師說得有道理,性感其實是挺難把握的一個度,少一分矜持,多一份低俗,能把性感演繹成藝術很難。淩貓兒的表情是高冷了一些,不過我覺得保持在這個度上是OK的,畢竟我們不是拍情色照片,適當的高冷也利於品牌形象。」

  既然甲方也這麼說,穆牧無奈作罷:「那好吧,繼續。」

  他重新舉起相機,對準淩貓兒連續按下快門,不過任誰都看出他依然不滿意,兩道深鎖的濃眉始終沒有解開過。

  淩貓兒的態度也受到了影響,沒有方才那麼認真了,這一次的合作從一開始就註定不那麼愉快。

  穆牧再一次終止了拍攝。

  「模特的姿勢可以再變動些嗎?」

  淩貓兒沒好氣地問:「怎麼變?」

  「你介意我上去示範一下嗎?」

  「隨便。」

  穆牧把相機塞給助手,自己來到淩貓兒身邊,一手按住他肩頭,一手搭在他腰際,示意他腰肢向前傾,但頭和肩膀保持不變。

  這個動作令二人難以避免地彼此接近,淩貓兒聞到了從穆牧身上傳來的某種獨特的香氣,聞起來令人說不出得舒服。

  「你用的什麼香水?」淩貓兒突然一個反手抓住了他。

  穆牧被他的舉動弄愣了:「我沒有使用香水的習慣。」

  淩貓兒不信,要知道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嗅覺:「我明明聞到你身上有一股香味。」

  穆牧哭笑不得:「每個人身上都有特定的氣味,也可能是居住的環境留下的。我家裡養了不少花,我猜你聞到的可能是花香?」

  「這樣啊……」

  淩貓兒失望地鬆開了手,然而那香氣實在太好聞了,他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氣,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湧到指尖,五臟六腑就像浸在糖裡,貓形態的他已然在幻想中打滾了。

  穆牧隱約察覺出他情緒有變,問道:「你怎麼了?」

  「我沒……」一個事字被淩貓兒生生咽下,用有事一詞已不足以表達他此刻面臨的困境。眾目睽睽之下,淩貓兒身體的某個隱私部位竟然有蠢蠢欲動的跡象,偏偏今天造型師為他量體定制了一身緊身衣,若是再多一點刺激,恐怕他就要大節不保了。

  「……沒事。」他幾乎是咬著牙縫把這兩個字說出來。

  穆牧不再追問:「那就按照剛才糾正的動作,我們繼續。」

  「我能先醞釀一下嗎?」

  「當然可以。」

  穆牧拿回相機,轉身看到聚光燈下的淩貓兒在閉目養神,他耐心等待,沒有催促。

  片刻後,淩貓兒開口:「好了。」

  他緩緩睜開眼,宛如變了一個人,所有人看到這裡都有瞬間觸電的感覺。

  就連穆牧握住相機的手都明顯一滯,待反應過來後迅速補拍了一張。

  「沒錯,就是這樣,」他的聲音有點激動,「棒極了。」

  他的助手舉著遮光板,都有些看愣了,若不是穆牧叫他,他恐怕還想不起來要換位置。

  負責人捂著砰砰直跳的心臟,這樣的淩貓兒,實在是太超乎她的想像了,明知有危險,卻讓人不受控制地想要接近,她已經受不了得想要為這次的廣告申請最巨幅的廣告位了。

  而此時被眾人聚焦的淩貓兒,充滿挑逗的目光始終追隨著穆牧的鏡頭,那正是之前對方所要求的,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性感,此刻被淩貓兒演繹得爐火純青。

  他體內的欲望分子在躁動不安,在他人眼中,淩貓兒在鏡頭前充分展現出了魅力,只有淩貓兒自己心知肚明,他始終在克制自己想要撲過去抱住穆牧啃咬的衝動,對穆牧來說驚喜的拍攝過程,對他來說可沒那麼愉快。

  「最後一張。」穆牧把鏡頭切近,淩貓兒咬住左下唇,微微抬起下顎,露出精緻的喉結和鎖骨,眼神朦朧地注視著鏡頭,見多識廣的穆牧竟為這極其常見的表情罕見地心停跳了半拍。

  「好了。」他按下最後一次快門,然後迫不及待地低頭翻看今天的成果,這無疑是令他極其滿意的一次拍攝。

  「穆老師,我表現還可以嗎?」淩貓兒態度依然傲慢,盯著穆牧的眼神卻有些危險。

  「太棒了,你今天發揮得很出色。」穆牧由衷讚歎道。

  他抬頭笑笑,下一秒卻察覺到淩貓兒的表情有些異樣。

  「那就好,有機會再合作。」淩貓兒說罷也不同他握手,掉頭就走,柯樂尷尬地賠笑,反復道別後追了上去。

  「貓兒,你這種態度可不好,很容易得罪人的。」

  柯樂開著車,不忘教育後座上的淩貓兒。

  淩貓兒連妝都沒卸,坐在車子裡生悶氣:「他身上有味!」

  「什麼?」柯樂吃驚,「穆老師有狐臭?」

  「你才狐臭,是香味!」

  柯樂能想到的淩貓兒意義上的香味相當有限:「他懷裡藏了小魚幹?」

  淩貓兒覺得跟他說話簡直是浪費時間:「說了你也不懂。」

  柯樂確實不懂,能讓淩貓兒覺得香的味道,不是魚幹,難道還能是老鼠?難不成穆老師家裡養了倉鼠嗎?

  「咦?」柯樂餘光瞥到穆牧拎著行李箱,站在路邊像是要打車。

  他停靠了過去。

  「穆老師。」

  穆牧低頭,見是他們:「是你們,好巧哦。」

  「您去哪啊?我送您?」

  「這個……不方便吧?」

  穆牧的視線飄到了後座淩貓兒的身上,總覺得他對自己抱有敵意。

  「沒什麼不方便的,上來。」柯樂熱情地招手,「有行李是吧?我給您開後備箱。」

  盛情難卻,穆牧到底坐進了副駕駛。

  「不好意思啊,我從機場直接到攝影棚,沒來得及回家取車。」

  「一點小意思而已,您太客氣了。對了,穆老師家住哪啊?」

  「城西的花苑社區,不知道順不順路,要是繞道就麻煩你送我去地鐵站。」

  柯樂險些踩了一腳油門:「不是吧!」

  「怎麼了嗎?」

  「我們住在同一個社區!」

  「你們?」

  「我和貓兒。」

  「這麼巧?」穆牧詫異,「原來你們兩個住在一起?」

  「我們住隔壁啊,因為貓兒自理能力很差,住得近能順便照顧它,給它鏟……」

  「咳咳!」淩貓兒在後座咳了起來。

  「……饞的時候做做飯什麼的。」

  淩貓兒翻了個白眼。

  「原來是這樣啊,」穆牧笑道,「想不到我們居然還是鄰居,以前怎麼沒見過呢?」

  「我們剛剛搬過來,公司給準備的宿舍,之前我們住北郊的。」

  穆牧點點頭:「真的很巧,有空來我家坐坐。」

  「好啊!」柯樂也不見外,「穆老師您家裡養倉鼠了嗎?」

  「沒有養,你是怕倉鼠嗎?」

  「哦,不是,就是問問,因為貓兒跟倉鼠很合不來的,我怕嚇到它。」

  他口中的它指的是倉鼠,不過在穆牧聽來自然以為是淩貓兒,想不到名字裡有貓的人還會怕倉鼠,穆牧有點想笑。

  柯樂把穆牧送到樓下:「我跟貓兒就住在後面的八號。」

  「有空聯繫。」

  「沒問題!」

  柯樂哼著小曲啟動了車子,轉了兩道彎拐進停車場。

  「到家了,有要買的東西嗎?」

  「乳酪魚腸。」淩貓兒不假思索地說。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哦!」

  柯樂停好車,快步跑進樓下小超市,買了魚腸還有牛奶,出門卻不見淩貓兒了。

  「上樓了貓兒,貓兒?」

  樓前空無一人/貓,不管是淩人兒還是淩貓兒,都不見了蹤影。

兩隻貓

  穆牧剛要上樓,門口的灌木叢裡突然竄出來一隻罕見的暹羅貓,見到他既不跑開,也不過來,而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旁若無人地舔著爪子。

  淩貓兒其實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過去,萬一穆牧討厭貓,或是怕貓,那他主動送上門卻被嫌棄,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所以他索性原地一坐,守株待穆,這才符合他高冷的貓設。

  穆牧先是詫異地望瞭望周圍,沒看到人,這才走到暹羅身邊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暹羅不怕生,仰起頭眯上眼,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

  「你不是流浪貓吧?你的主人呢?你是偷跑出來的嗎?」

  穆牧接連問了三個問題,淩貓兒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穆牧的撫摸,心裡卻在吐槽,你見過這麼名貴的流浪貓嗎?

  穆牧見它很親人,顯然是被人飼養過的,而且身上很乾淨,想必跑出來不久。

  他夾住暹羅的腋下把它垂直舉了起來,以便能觀察得更清楚些。

  淩貓兒可不樂意了,它討厭被人類這樣舉著,胸口不舒服,肚子不舒服,被掐住的地方還很痛。

  ——愚蠢的人類!托住我的屁股!你沒發現我被抻得很長嗎!

  穆牧現在跟它面對面了,這是一隻很漂亮的暹羅,身上的毛呈淺棕色,四肢和尾巴則是深棕的,就像一隻調皮的小貓跳進煤堆,把幾隻爪子都染髒了。

  不過它渾身上下最搶鏡的莫過於臉上那一團邊界明顯的重點色,就像把周圍的黑色素全部吸引到中間那一小塊區域一樣,怎麼看怎麼好笑。

  「哈哈哈哈,你是把臉埋進煤堆裡了嗎?」

  淩貓兒憤怒地扇了他一巴掌,可是在穆牧看來,不過是一隻貓把它軟綿綿的肉墊貼到了自己臉上而已。

  「去我家裡玩嗎?」他問,「請你喝牛奶。」

  喝喝喝!淩貓兒在心裡說,要是有魚腸就更好了。

  穆牧一手抱著貓,一手拖著行李進了電梯,按下十八層的數字鍵。電梯穩步上升中,淩貓兒一眨不眨地盯著數字,穆牧以為它是對變化的事物感興趣,畢竟很多貓都是這樣。

  「我住18樓,可能有點高,你恐高嗎?」穆牧問。

  我恐狗。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十八樓,門打開了。

  「到家了。」穆牧打開1816的門,暹羅毫不見外地從他懷裡跳了下去,大搖大擺地參觀起穆牧的房子。

  不愧是好奇的貓,穆牧微笑著走進臥室:「我先簡單整理一下東西,你隨便逛。」

  穆牧住的是單身公寓,面積比淩貓兒家還要小,不過養了許多綠植這一點實在是不符合一個經常需要出差的單身漢的身份。

  「啊,」穆牧突然想到了什麼,從臥室裡冒出半個頭,「不要啃那些草。」

  淩貓兒根本就不想吃,聽他這麼說還偏要吃,當即咬下來半片吊蘭的葉子。

  舉著爾康手的穆牧:「……」

  「好吧,你想吃就吃吧,但是不要吃太多。」穆牧放棄了,繼續回屋整理東西。

  淩貓兒呸呸呸地把嘴裡的葉子吐了,什麼東西這麼難吃,鬼才要吃。

  它繼續參觀房子,穆牧在客廳裡掛了不少攝影作品,大部分是風景和動物,唯獨沒有人。照片上的主角從非洲的獅子到南極的企鵝,看起來穆牧還真是走了不少地方。

  穆牧從臥室裡出來的時候,暹羅正專注地盯著一張潛水照片上的鯊魚,看它認真的模樣,真像是在研究畫上的魚到底能不能吃一樣。

  穆牧笑著把它抱起來:「你喜歡吃魚嗎?這個不能吃的。」

  淩貓兒皺了一下炭黑色的小臉,你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穆牧把淩貓兒抱上餐桌,從冰箱裡取出牛奶,認真地研究上面的保質期。

  淩貓兒也想到了,他剛剛出差回來,冰箱裡的牛奶還能喝嗎?

  他深深感到今天來這裡是個錯誤。

  「沒過保質期,可以喝。」穆牧下了結論。

  富含防腐劑的牛奶,淩貓兒想,一點也配不上我皇家貴族貓的身份。

  穆牧把溫好的牛奶倒進盤子裡,端到暹羅面前。

  淩貓兒聞了聞,敏銳的嗅覺捕捉到一股特殊的香氣,好似跟他平時喝的牛奶不同。

  可是明明剛才看穆牧拿出來的也只是很普通的牌子,淩貓兒抱著試試看的態度舔了一口,眼睛頓時發光,好喝!

  它一口氣把盤子裡的牛奶舔得精光,末了還意猶未盡地舔乾淨嘴邊沾到的牛奶沫。

  坐在一旁的穆牧始終用寵愛的目光注視著暹羅,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捋著它背上的毛。

  淩貓兒只覺得被穆牧摸過的地方格外舒服,情不自禁就弓起了背,追著穆牧的手來回磨蹭,尾巴翹得高高,還激動得直抖。

  「喝好了嗎?」穆牧把有亢奮前兆的暹羅抱上床,自己躺在一旁一手撐著頭,一手撓騷著它的下巴。暹羅顯然很享受,喉嚨深處聲帶嗚嗚地震動著,聽起來就像是在撒嬌。

  淩貓兒舒服得每一根毛都豎起來了,床軟得像棉花糖也像雲朵,讓人忍不住想在上面蹭來蹭去地打滾,柔軟的腰肢扭曲成各種奇怪的姿勢。穆牧用手指在頭頂畫著圈逗弄它,淩貓兒在幻覺中看到了蝴蝶,用前爪去撲,穆牧手一抽,蝴蝶就跑了。

  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又湧上來了,而且比白天來得更強烈,像是貓毛跑到了心裡、血管裡、神經末梢裡,要不怎麼會這麼癢。淩貓兒口中無意識地發出小奶貓輕而短促的叫聲,聽得人也是心生愛憐。

  穆牧用寬厚溫暖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它,若是稍有抽離的跡象,暹羅便立刻用兩隻肉乎乎的前爪扒住他的手指,往自己的方向拽,用貓咪特有的方式,在他指尖上磨蹭著臉頰,由此留下宣告所屬權的氣味。

  穆牧在它下巴處逗留了片刻,手指順時針劃著圈,在暹羅的絨毛上留下一道道螺旋狀的痕跡,最後停留在它的小肚皮上重複繞著。淩貓兒索性翻了個身子,四腳朝天仰臥著,兩條後爪毫無形象地岔開,把最柔軟的腹部暴露在穆牧面前。

  淩貓兒的身體在悄悄發生著改變,它費力地支起脖子,發現紅色的小雞雞伸出來了,當即一個軲轆翻起來,彎腰去舔自己的隱私部位。佈滿倒刺的舌頭重重滑過敏感的器官,每舔一次身體都有如觸電一般戰慄。

  頭頂傳來一聲溫柔的輕笑,淩貓兒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

  天哪,它都做了些什麼?對初次見面的男人不害臊地打滾蹭臉求撫摸,露出自己最柔弱的肚皮給人家戳,現在居然還當著人家的面給自己做口活?這麼多羞愧難當的事實擺在眼前,如果他不是天生大黑臉,那他現在一定是個大紅臉。

  淩貓兒絕望地趴在床上,把頭深深地埋進前爪間,覺得自己已經無顏再活在這個世上了。

  穆牧見暹羅剛剛還玩得很開心,突然一下子就落寞了,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你怎麼了?」

  他用三根手指揉搓提捏著淩貓兒的後頸。

  別理我,讓我羞愧至死。淩貓兒心道。

  穆牧不明所以地繼續揉著,三下兩下便吸引了淩貓兒的注意力,只見暹羅維持埋臉的姿勢不變,喉嚨深處卻再一次響起呼嚕呼嚕的聲音。

  淩貓兒呼嚕了半天才意識到自己又失節了,在經歷了一番天貓交戰後,索性破罐子破摔,一翻身用四肢緊緊抱住穆牧的手臂開始了新一輪的沒羞沒臊,那些無用的自尊心都見鬼去吧,反正穆牧也不知道它是誰。

  他縱情啃咬著穆牧寬大的指節,從男人身上傳來的氣味讓他癡迷。實在是太好聞了,怎麼會有這麼好聞的人啊。

  淩貓兒忘我地呼吸著穆牧的氣味,皇家純種貓的尊嚴早就被丟去了喵星,現在這個不顧一切抱著穆牧蹭蹭蹭、連尾巴都卷著人家不放的,只不過是一隻再普通不過的發情公貓,正在臭不要臉地性騷擾著一個物種不同的人類。

  穆牧見它恢復正常,這才放心,也縱容對方抱著自己胡鬧,一副任由其予取予求的寵溺態度。

  淩貓兒玩耍了好長一段時間,體內的燥熱才慢慢冷卻,剛剛結束了亢奮的狀態,淩貓兒一寸一寸梳理著自己的毛,借此來平復心情。

  穆牧最後揉了揉它的腦袋:「不能陪你玩了,我還有工作呢。」

  淩貓兒聽到他要工作,也恬不知恥地跟上去,硬是要看他是怎麼修片的。

  穆牧拿它沒辦法:「好吧,你上來可以,但是不能亂動。」

  淩貓兒跳到穆牧腿上,看著他將相機接上電腦,把白天拍的照片都導了出來。

  不出片刻的功夫,淩貓兒自己的臉出現在穆牧的螢幕上,不管它看多少次,都覺得自己這張臉完美無瑕。

  穆牧見暹羅看顯示器的專注,絲毫不亞於對鯊魚的興趣,不免覺得好笑。

  「你也覺得他很漂亮嗎?」

  淩貓兒把這句話認真理解了一下,認為重點在那個「也」字上面。

  不過他覺得穆牧誇他沒什麼稀奇的,因為他本來就漂亮,人難道不應該說實話嗎?

  穆牧很享受給淩貓兒修片的過程,不像有些需要下大工夫磨皮液化才能看的模特,淩貓兒的照片只需稍作修飾就能拿來用。

  他喜歡照片原始的感覺,不喜歡做太多的後期處理。可現在有些哭笑不得的經紀公司,總是會私下裡聯繫攝影師,拐外抹角地表達想要給模特減個肥、瘦個臉、豐個胸之類的要求,免得模特暴露缺點的照片外流。

  淩貓兒的經紀公司似乎對他本人很自信,完全沒有給過他這樣的暗示,哪怕是今天順路送他回家,也沒有一絲一毫涉及到跟照片有關的話題。

  不過淩貓兒本人也足以配得上這樣的自信,穆牧看著照片,想起白天見到的那個人,驕傲與美貌成正比。尤其是後半程,簡直像變了一個人,從事攝影工作多年,還是第一次有模特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他心跳不已。

  但是對方當時盯著自己的眼神,總感覺不那麼簡單,仿佛包含著某種隱秘的欲望。

  想到這裡穆牧不禁自嘲地笑笑,只不過是攝影師和模特的工作合作關係,恐怕是自己多心了。

  淩貓兒當然不知道穆牧這時候心裡在想什麼,修片的過程是枯燥的,淩貓兒看了十幾分鐘就覺得無聊。興奮後的倦意陣陣來襲,淩貓兒打了個哈欠,在穆牧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香味陪伴下進入了夢鄉。

  穆牧處理完成一部分照片,才想起暹羅沒了動靜。低頭一看,毛絨絨的小傢伙早就蜷成一團在自己腿上睡熟了,小身子隨著呼吸勻速地一起一落。

  一個人待久了,突然多出來另一隻生物,連家也變得溫暖了,一個人修片的過程,也不再那麼寂寞。

  笑意不由漫上嘴角,穆牧有意地放輕了動作,生怕驚擾了一隻貓的美夢。

三隻貓

  次日醒來的時候,淩貓兒發現自己趴在穆牧胸口。它明明記得前一天晚上,穆牧把睡得迷迷糊糊的自己抱到枕頭上,然後輕手輕腳地在它旁邊躺下。

  貓的睡眠一向淺,淩貓兒也不意外,然而穆牧身上的香味像是有某種安眠作用,它一整夜都是在甜甜的夢中度過的,連怎麼從枕頭跑到胸口都沒印象了。

  它一動,穆牧就醒了,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時間,順手揉了揉暹羅的腦袋。

  「醒了嗎?等我起來給你弄吃的。」

  真是個稱職的僕人啊,淩貓兒伸了個懶腰,能跟這樣的人同居好像也不賴。

  它不是說任勞任怨任欺負的柯樂不夠好,但是柯樂聞起來沒有穆牧香。

  香!對了,淩貓兒想起來,它差點忘記此行的目的。

  它當即跳下床,鑽進浴室,自從昨天混進穆牧家之後,它還沒有進過這裡。

  穆牧用的香波和沐浴乳整整齊齊地碼在架子上,淩貓兒找准落腳的地方,輕盈地一躍,穩穩落在目標地點。

  一股濃郁的人工化學香氣撲鼻而來,淩貓兒難受地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低頭洗漱的穆牧聽到動靜,抬眼從鏡子裡一看,調皮的暹羅不知為何跳到了放洗浴用品的架子上,有限的空間僅夠貓爪勉強著陸,也難為它是怎麼上去的。

  不過上去容易下來難,暹羅一邊甩頭打著噴嚏,一邊迫切想要下去,卻因為地方狹小,無處落腳,看起來十分滑稽。

  穆牧倉促漱了口,忍著笑把暹羅抱下來:「一眼沒看著你就淘氣,你到那上面做什麼?」

  淩貓兒才生氣,穆牧身上的味道根本不是來自於那些化工乳液,是天然純淨、令人(貓?)嚮往的自然香氣,遠非人造產物可以比擬的。

  穆牧見暹羅進衛生間,又不可避免地想歪了。

  「你是不是要上廁所?糟糕,我家裡沒有貓砂盆怎麼辦?」

  穆牧猶豫著要不要現去買一個,又怕它等不及。

  「馬桶你會用嗎?要不然先湊合一下,等下我去寵物店買點貓砂回來。」

  流氓!竟然想拐彎抹角看我如廁!

  暹羅高傲地從穆牧懷裡跳到地上,尾巴還在他臉上甩了一下,趾高氣昂地走了。

  穆牧:「……」

  看來是有必要備個貓砂盆。

  穆牧洗漱完畢,就見暹羅驕傲地坐在餐桌上等。

  那是一種肉眼可見的驕傲,就仿佛聽到它尾巴一擺一擺地在說:太慢了,還不快點上早餐。

  穆牧失笑,把剩下的牛奶全部倒給它。

  「真不好意思,我家裡只有這個,回頭給你買點吃的好嗎?」

  一連兩頓都只給人家喝牛奶,穆牧也有點不好意思。

  要不乾脆剪一株吊蘭葉子下來任它吃好了(大霧)。

  淩貓兒迫不及待地嘗了嘗牛奶,味道很普通,沒有前一天晚上那種特殊的香氣,有些失望。

  穆牧端來水杯和碟子,抽出一旁的凳子坐下來用餐,淩貓兒趁機檢查了一遍他的早餐:水是純淨水,一盤子沙拉全是素的,連個雞蛋都沒有。

  穆牧發現暹羅對自己的早餐起了興趣:「你想吃這個?不過好像沒有什麼你能吃的。」

  淩貓兒嫌棄地別過了臉,它才不會對菜葉子產生食欲呢。

  「啊,聽說有的貓喜歡吃玉米?」

  淩貓兒鼻尖傳來一股香味,是穆牧用叉子挑了幾粒玉米送到它嘴邊。

  它偏巧就是那種喜歡吃玉米的貓,不過它親眼看到這叉子剛才穆牧用過,所以有點猶豫。

  「你不喜歡是嗎?」穆牧有點要收回去的意思。

  淩貓兒想我是貓,他是人,共用一個叉子好像還是他吃虧多一些。既然穆牧不嫌棄,那自己還糾結個什麼勁。

  想到這裡,淩貓兒再無顧慮地把叉子上的玉米一粒粒用舌頭卷走吃掉。

  穆牧見它喜歡,乾脆把沙拉裡的玉米粒都挑出來,就這麼用同一個叉子分食完一盤沙拉。

  說來也奇怪,牛奶中雖然沒有了那種味道,玉米上倒是有淡淡的殘留,淩貓兒終於意識到味道的來源大概是穆牧本人,與牛奶還有玉米都無關。

  他昨晚該不會是在我的牛奶裡吐口水了吧?淩貓兒陰暗地揣測。

  時針指向了八點,淩貓兒想不好,今天還有工作呢。

  吃飽喝足的它跳到門口,對著大門喵喵地叫著,意圖相當明顯。

  「你要走了嗎?」穆牧這才想起來,暹羅顯然不是什麼流浪貓,搞不好是有人散養著,出來玩被自己撿到了。

  儘管只相處了短短不到一天,他已經有點捨不得了,不過畢竟不是自己的貓,搞不好對方的主人現在也在焦急尋找呢。

  「那好吧,」穆牧蹲下來,不舍地揉了揉它的頭,「你要乖乖回家,不要亂跑了知道嗎?要是被居心不良的人抓去配種,你就回不了家了。」

  配種?淩貓兒心底一陣惡寒。

  穆牧剛把門打開一個縫,暹羅就靈活地鑽了出去,不消片刻便消失在樓梯口,連個流連的回首都沒給他。穆牧有些擔憂,它真的能找回家嗎?希望不會出什麼意外。

  隔了兩棟樓的某間公寓,柯樂黑著臉打開門,門上留有若干被貓撓過的爪印。

  淩貓兒瞄準開門的縫隙又靈活地鑽了進去,柯樂又面無表情地把門關上。

  「貓兒你越來越不像話了,」柯樂擼起袖子跟淩貓兒算帳,「以前你去哪裡至少還打聲招呼,而且你從來都沒有夜不歸宿過,老實說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找母貓廝混去了?」

  變成人形的淩貓兒從衣櫃裡翻找著今天的衣服,把柯樂的話當耳邊風。

  「今天什麼行程?」

  盡職盡責的柯樂條件反射地報告:「上午見廣告商,下午約了時尚雜誌做採訪。」

  「哪家雜誌?」

  「《Minus》。」

  淩貓兒想了想,是家知名雜誌。

  不過他更想上《貓咪志》,據說選上封面可以獎勵一年份的罐頭,而且是他喜歡的那個牌子贊助的。

  「對了,新一期的《貓咪志》出了嗎?」淩貓兒邊換衣服邊問。

  柯樂怕啥來啥,也不知道淩貓兒為何對寵物雜誌這麼執著。明明自己不是買不起罐頭,偏要爭那份彩頭,貓的心理他也是不懂了。

  不過對方都問了,他也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唔,出了,我看過,沒什麼意思。」

  淩貓兒敏銳地發現了異常,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拿來我看看。」

  「你要遲到了。」柯樂好心提醒他。

  「我要看。」

  柯樂拗不過,只得從茶几的最下面把明顯被藏起來的雜誌翻了出來。

  「喏。」

  他遞過去。

  淩貓兒看到封面臉色一黑,又是那只賣萌的布偶,明明四個月前它已經當過一次封面貓郎了,怎麼還賴著不走了?

  「你是不是忘記把我的照片寄給雜誌社?」

  「怎麼能呢?我每個月都有給他們發郵件!」

  「那我怎麼可能選不上,這幾個月的布偶、緬因,喜馬拉雅金吉拉,哪一個我不如人家了?」

  連贊助商的臉都記不清的淩貓兒,對往期寵物雜誌的封面倒是如數家珍。

  柯樂喜歡淩貓兒的自信,可有時候他的自信也令人頭疼。

  「你的形象沒有不如人家,再說那些貓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大家各有千秋。而且你只肯讓我拍,我又不是專業攝影師,拍不出你美貌的百分之一,所以才競爭不過那些貓嘛。」

  柯樂拼了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這才把淩貓兒哄得舒服一點了。

  「我不是讓你去學攝影了嗎?」

  「可是我藝術天分不夠啊,那些光影構圖什麼的我都搞不明白。」

  淩貓兒就知道不能對這傢伙期望太高:「這個月繼續投。」

  「……哦,」柯樂硬著頭皮答應下來,「還是我拍嗎?要不咱也請個專業的寵物攝影師?這樣被選中的幾率能大一點。」

  淩貓兒腦中飛快地閃過一個人影。

  「我再考慮考慮吧。」他打了個敷衍。

  今天要見的廣告商是新興互聯網企業,淩貓兒選擇了一身年輕時尚的裝扮,踩著約定的時間趕到對方公司。

  「我們的產品是一款二次元匿名交友APP,賣點在於所有使用者的資料都可以是虛構的,你不知道正在跟你聊天的那一頭是男人還是女人,是一個人還是……」

  「一隻貓。」淩貓兒接道。

  廣告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貓當然也可以,不過一般我們業內喜歡說狗。」

  沒品位的業內。淩貓兒內心評價。

  「所以我們敲定的廣告主題是靜態微電影,就是拍一組有劇情的照片,後期配上文字,串成一段小故事,這樣比單純的廣告更有利於在互聯網上傳播。」

  淩貓兒:「哦。」

  「微電影的故事是這樣的,一個害羞單純的男人,在二次元偽裝成性感美麗的女性……」

  「有點欺騙對方的感情啊。」淩貓兒又插嘴。

  「……不,是強調心靈溝通,我們鼓勵用戶釋放自己,如果這個男主角內心原本就渴望體驗另一種截然相反的生活,那麼我們就可以給他提供一個充分忠實自我的平臺。而且平臺裡每個用戶都知道對方的身份未必是真的,當然不會去認真地投入感情。」

  淩貓兒:「哦。」

  「我們接著說,剛才說到哪裡了?」

  「一個害羞單純的男人在二次元偽裝成性感美麗的女性。」

  「哦對,他偽裝成了女性,本來是想結識他人的,沒想到愛上了被他虛構出來的自己。」

  淩貓兒等了半天:「完了?」

  「完了,這只是一部靜態微電影,所以劇情很簡單,重點靠模特發揮。」

  柯樂在一旁接話:「我聽懂了,劇情是一個人愛上了自己,簡單地說就是自戀。這個劇情好,非常適合貓兒,貓兒最自戀了。」

  淩貓兒瞪了他一眼。

  「我們選中淩貓兒,主要是因為這裡面既有男裝扮相,又有女裝扮相,想男扮女裝又不違和,在模特圈大概只有貓兒最適合。」

  廣告商這麼一解釋,柯樂也覺得腳本是為淩貓兒量身設計的了。

  「能打聽一下攝影師定了嗎?」

  「攝影師是我們老闆的朋友,也是挺有名的一位攝影師,如果不是老闆的關係約他的檔期都很難。」

  「哦?是哪一位?」

  「是穆牧穆老師,曾經獲過愛內某國際攝影獎的金獎,以及諸多國內獎項,同時還是知名時尚雜誌《Minus》的特約攝影師。」

  柯樂情不自禁地驚呼出來:「哇啊,這也太巧了吧?」

  「你們認識?」

  「我們昨天才跟穆老師合作過,而且穆老師是貓兒的鄰居誒,我們住得很近的。」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你們有過合作經驗,想必會比一般模特和攝影師更有默契。」

  淩貓兒也覺得意外,挑了挑眉。

  「那麼大致內容就是如此,我們會儘快跟貓兒的經紀人敲定拍攝檔期。」

  「OK沒有問題,」柯樂和淩貓兒相繼站了起來,「預祝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廣告商與淩貓兒握手。

  柯樂暗中捅了捅淩貓兒,要他有點表示。

  「我很期待。」

  接了一個不錯的案子,柯樂開車的時候都眉飛色舞。

  「說實話我也很想看你男裝和女裝出現在同一個畫面的樣子,效果一定很像龍鳳胎,不,龍鳳胎還是異卵雙胞胎呢,你是同卵龍鳳胎。」

  淩貓兒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

  「貓兒你不開心嗎?」柯樂從後視鏡裡打量他。

  「我只是在想。」

  「想什麼?」

  「上午廣告商說穆牧是哪家雜誌社的攝影師?」

  「《Minus》啊。」

  「我們現在要去做的是哪家的採訪?」

  「……《Minus》。」

  後知後覺的柯樂終於反應過來了:「不會這麼巧又遇到穆老師吧?」

  他驚歎:「這樣的緣分,簡直可以請穆老師做你的御用攝影師了!」

  淩貓兒翻了個白眼。

  「要不乾脆連你的貓攝影也請穆老師來拍吧?不過他酬勞應該很貴,不知道支不支付得起哦。」柯樂不可控制地發散開了。

  淩貓兒又意義不明地「哼」了一聲。

  「或許我們可以從鄰居打好關係入手,哪天買點禮物上門拜訪一下,就是不知道穆老師喜歡什麼呢?」

  「吊蘭吧。」

  柯樂一愣:「穆老師喜歡吊蘭嗎?你是怎麼知道的?不過哪有人做客送盆栽的?」

  「我只是猜猜,又沒有真的要去。」

  「你要想好哦,如果穆老師答應幫你拍照,別說月刊的封面了,就是年刊封面搞不好都能上去。你們強強組合,什麼布偶啊,金吉拉啊,都不是你的競爭對手。」

  淩貓兒想到穆牧家客廳掛的那些動物攝影,好像是有那麼點意思。

  《貓咪志》年刊封面……怎麼辦,有點心動……

  「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淩貓兒:「哼,再說吧。」

  在約定好的採訪地點倒是沒有見到穆牧的身影,只有一個小記者,看到淩貓兒眼睛發光。

  在時尚圈,淩貓兒混血、在泰國長大、來國內發展,說的一口好中文的人設很刷時髦值,再加上外表很受年輕人歡迎,很快就成為了時尚圈的寵兒,大小雜誌爭先刊登他的採訪,小記者也是下了很大功夫才爭取到這次採訪機會。

  「貓兒老師,我是您的粉絲,很榮幸能採訪到您。」

  淩貓兒對於自己的崇拜者總是比較和氣的,不僅給他簽了名還跟他合了影,小記者一臉感動,因為淩貓兒的高傲也是業內皆知。

  「我們可以開始採訪了嗎?」淩貓兒怕他一個激動沖出去跑圈人不見了。

  「當然當然,那個,我的第一個問題……」

  淩貓兒的資料本來多數都是假的,那些編出來的材料淩貓兒很早就在柯樂的以死相逼下倒背如流,應付起這種程度的採訪毫無難度。

  「那麼貓兒老師是喜歡貓還是狗啊?」

  淩貓兒挺意外對方會問出這種問題。

  「貓吧,貓多一些,狗的話……」

  在一邊旁聽的柯樂捏了一把汗,生怕他說出什麼惹眾怒的話,像「又髒又蠢舌頭晾在外面好噁心」這類評價他私下裡都不知道聽過幾百遍了。

  「小時候被狗咬過,比較怕狗。」

  柯樂放下心來。

  「哦,是這樣的,我們計畫出一期特刊,其中一個主題是貓系男子VS犬系男子,想找十二個當紅模特,每個模特代表一種動物。除了這次的採訪稿以外,還要拍攝一組模特與動物的合照,不知道貓兒老師的經紀人有沒有跟您說。」

  似乎是說了,不過淩貓兒忘記了。

  淩貓兒:「他有說過。」

  「既然貓兒老師不願意接觸狗的話,那我就建議主編將貓兒老師劃分到貓系這一類。」小記者說完立即補充,「而且我也覺得貓兒老師的氣質更接近於貓,就連名字裡都有貓,可以說是貓系男的代表人物。」

  柯樂想像了一下犬系男子淩貓兒……無法想像。

  淩貓兒:「可以。」

  「那麼近期我們雜誌的攝影師就會跟您聯絡,方便的話可以找時間碰一下細節。」

  「可以指定攝影師嗎?」淩貓兒問。

  「誒?」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跟穆老師合作。」

  此話一出連柯樂都驚訝,淩貓兒幾時轉了性了,他以前可只有概不合作攝影師,年刊封面的誘惑力真的有那麼大?

  「穆牧老師嗎?這個,」小記者有些尷尬,「穆老師是我們雜誌社的特約攝影師,擁有專題和模特的自由選擇權,但不能由模特來選擇……」

  柯樂腦內跑馬燈: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淩貓兒第一次提出這種要求就被拒,臉色很明顯黑下來了。

  小記者緊張壞了:「不過我會跟主編申請,儘量跟穆老師協商,當然接不接還是要看他本人的意思……還有檔期。」

  淩貓兒傲嬌了:「算了,不用麻煩了。」

  他站起來:「還有別的事嗎?」

  「我、我看我還是先給主編打個電話。」

  「隨便哪個攝影師都好,對我來說區別不大,貴社決定以後直接聯繫我的助理就好了。」

  柯樂在後面尷尬地舉了下手:「是我。」

  「就這樣吧,BYE。」

  小記者滿頭大汗地目送淩貓兒離開,腦內也開始跑馬燈:壞了壞了壞了壞了……

四隻貓

  《Minus》的主編聽完彙報後把小記者批評了一頓,這種事情哪有當面拒絕的,至少可以先答應下來,不行的話再以攝影師檔期衝突為由換人就是了,年輕人果然靠不住。

  小記者又學到了新知識,不過淩貓兒貌似已經得罪了,於是忐忑地問:「那貓兒老師那邊怎麼辦?」

  「沒關係,我跟穆牧熟,我去找他說。」主編也覺得奇怪,「不過淩貓兒居然會指定攝影師,我記得他業界傳聞挺高傲的,誰也瞧不上,為何會對穆牧另眼相看?這裡面有貓膩啊。」

  「呃,可能只是欣賞穆老師的風格?」

  「算了,這事你別操心,穆牧人挺隨和的,應該能答應。」

  穆牧剛到家就發現了驚喜,坐在自己家門口慢條斯理舔著毛的,除了暹羅還會有誰?

  單身獨居多年,又因工作原因四處出差,第一次回到家,發現自己在被另一個生命全身心地等待,穆牧心中流淌過一股暖流。

  他小心翼翼地把暹羅抱起來:「你怎麼又來了,你沒回家嗎?你的主人不會擔心你嗎?」

  淩貓兒想:我才沒有主人,我只有僕人。我的僕人這會兒應該發現我失蹤了,估計又在大發雷霆呢。

  不管怎麼說,穆牧很高興暹羅能回來找他,雜誌社主編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進來的。

  「你好?」

  「……」主編頓了頓,「你是有什麼喜事嗎?」

  「嗯?」穆牧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因愉悅而略帶笑意,「是你啊,怎麼這麼說?」

  「聽你聲音好像心情不錯的樣子。」

  「嗯……確實是有。」穆牧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中間,用空閒的一隻手掏出鑰匙開了門,「有什麼事嗎?」

  「今晚有空嗎?請你吃飯。」

  「這個啊……」穆牧猶豫地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暹羅。

  「還有工作上的事也想順便談一下。」

  暹羅把爪子搭在穆牧胸前,將頭埋進領口嗅他的味道,毛茸茸的腦袋弄得他好癢。

  「那好吧,我能再帶個朋友嗎?」

  「沒問題,一起來,我在蜀味定了個包間。」

  主編留了個包間號,穆牧記下來,掛了電話後在暹羅腦門上彈了一下。

  「走,帶你去蹭飯。」

  穆牧把暹羅托上左肩,他的肩膀寬闊,淩貓兒趴著最舒服了。

  高大陽剛的男人帶著乖萌可愛的動物上街,巨大的反差萌吸引了好多人——尤其是女孩子的視線,不少女生從他身邊經過後便交頭接耳,表情興奮。

  在包間等人的主編一抬頭看到穆牧進來,肩膀上還趴了只貓。

  「你這是在哪搞了只肩部掛件?還挺逼真的。」

  「我說在家門口撿的你信嗎?」

  「這也能撿到?你真是中彩票了。」

  主編想伸手去逗,卻被佯撓了一爪子,險些被撓到。

  「不是吧,這麼凶?」

  穆牧也挺意外:「我第一次見到它就讓抱了,是不是你身上有狗的氣味?」

  「我也沒養狗啊。」

  主編還不甘心,淩貓兒用「不信你就再試試」的眼神盯著他,對方遲疑了片刻,還是決定不要嘗試了。

  「為什麼你的貓緣總是這麼好,你是知道我要拍貓,所以特地帶了個模特過來嗎?」

  穆牧抽出椅子坐下:「你要拍貓?你們改寵物雜誌了嗎?」

  「等下再說,先點菜,你說要帶來的朋友呢?」主編推過來菜單。

  「不是帶來了嗎?」

  「……就是它啊?」

  穆牧不置可否地翻開菜單,翻了幾頁後發現趴在肩膀上的暹羅也在認真地研究著功能表。

  「你也要點菜嗎?」

  穆牧開玩笑地問它。

  淩貓兒用軟乎乎的爪子往菜單上一按,穆牧低頭一看,那上面的圖片是一條清蒸魚。

  主編算半個貓癡,當時就被它萌化了:「天啊,好萌!」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按了按它的小爪子。

  淩貓兒又想發作,轉念想到這人今天請客,忍了下來,把爪子抽走,又壓到他手指上面,堅定地指著魚。

  「啊!它好乖!」主編叫來服務生,指著功能表上的魚:「點點點!」

  摸一次小手換一盤魚,好像還挺划算的,淩貓兒滿意了。

  「再燜個小黃花,來碗黑魚湯。」

  「……」穆牧:「你悠著點。」

  「我高興,你吃什麼?」

  穆牧點了兩個素菜。

  「就知道請你吃飯最省錢了。」主編又給他加了瓶純淨水。

  原來穆牧吃素啊,淩貓兒想,不過他家裡有牛奶,也不能算是完全吃素。

  等菜的過程中,主編趁機提出這次的方案。

  「雜誌社準備做一期特刊,挑選十二個有代表性的模特,分別跟貓或狗拍攝,有沒有興趣?」

  「模特跟動物嗎?」穆牧思索著,「狗還好說,貓未必會配合。」

  「我們儘量找性格溫順、親人的貓,只要能乖乖讓模特抱著不動就好。」

  「也好,都有誰呢?」

  主編一口氣說了七八個名字,有淩貓兒認識的,也有聽過就忘的,說完又問:「對了,你認識淩貓兒嗎?」

  「剛剛跟他合作過,我們住同一個社區。」

  「這麼巧,難怪。」

  「難怪什麼?」

  淩貓兒好想堵住他的嘴,好在主編沒說。

  「既然你們兩個這麼有緣分,不如你來負責他的部分吧?」

  穆牧卻在猶豫,淩貓兒這個人有些捉摸不透,尤其是上一次他飛機晚點遲到,給人的第一印象不好,後面淩貓兒表現得便不是很樂於合作。再加上他過分挑剔,很可能已經得罪了人家。

  穆牧拿不准淩貓兒對自己的態度,可他的猶豫在淩貓兒看來就是另一種意思了,他覺得穆牧一定是看不上自己才考慮這麼久,氣得直咬牙。

  穆牧聽到奇怪的聲音,轉頭一看暹羅趴在他肩頭磨牙,不解地問:「你怎麼了?」

  淩貓兒把頭一偏,不想理他。

  「既然你跟他合作過,又是鄰居,還猶豫什麼?淩貓兒也算是新生代裡面最紅的,人漂亮,又上鏡,雖然年紀小,但是我挺看好的。」主編勸說道。

  五六七八百的淩貓兒聽到自己被誇年紀小還蠻高興的。

  「就是不知道他本人的意思?」

  「他本人當然沒有意見啊,他還打聽過你有沒有檔期呢。」主編把事實隱瞞了一半。

  可即便這樣穆牧也不是很相信:「真的嗎?不會吧。」

  「騙你我是貓。」

  淩貓兒震驚了,居然有人明目張膽地吹自己是貓。

  「我沒有問題,暫時先這麼定吧,回頭你再問問他的意見。」

  淩貓兒這才陰轉晴,心想回頭你問我意見的時候,我就說考慮考慮,哼。

  「他那邊肯定沒問題的,」主編替淩貓兒做了主,「我覺得你這只貓也不錯,要不要也來客串一回模特?」

  淩貓兒一愣:說的是我嗎?

  穆牧也問:「你說這只暹羅?」

  「對呀,我覺得它跟淩貓兒的氣質就很吻合,不如安排它倆試試鏡。」

  淩貓兒嚇了一跳,讓他精分出一男一女來拍照已經夠難為他了,讓人形態的他和貓形態的它一起拍照那是萬萬做不到的。

  「它脾氣有點大,我看不一定願意配合。」

  「這倒也是。」主編有些遺憾。

  「況且這不是我的貓,如果找到原主人,隨時都要貓歸原主。」他有些不舍地把手指送到暹羅嘴邊,暹羅乖乖地舔了兩下。

  「那好吧,我們讓貓舍再物色一下更適合他的貓。」

  菜端上來了,主編招呼他吃飯。

  「先吃飯,別的以後再說。」

  穆牧很細心地把最嫩的魚肉挑出來給暹羅吃,主編在對面看得好生嫉妒。

  「我看你對它溫柔得就像對情人一樣,要是找不到主人,我看你就養了吧。」

  「它這樣的名種貓怎麼會沒有主人呢?大概只是習慣散養了。」

  「這麼好的貓都散養,主人也真是心大。」

  穆牧邊挑刺邊道:「說實話,我還真是蠻想留下它的。這才養了兩天,就有點捨不得了,要是哪一天它不見了,我一定會難過。」

  主編認真地建議他:「我看你是單身太久,需要找個伴了。」

  穆牧啞然失笑:「那我倒沒想過,不過如果找個伴是養只貓的話,」他把揀好的魚肉放在暹羅面前,溫柔的目光落在它身上,「那倒也蠻不錯的。」

  暹羅忘記了吃魚,一對圓溜溜藍汪汪的眼睛回望著他,好像真的聽懂了他的話。

  ***

  淩貓兒從柯樂手中接過一個平板:「給我這個做什麼?」

  「我收集了穆老師以前的一些作品,你看看。」

  柯樂發現穆牧是個不錯的突破口,如果能請到他幫淩貓兒拍照,自己就解放了,也不會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貓咪志》上市的日子)擔驚受怕。

  而且他收集資料這些天發現,穆牧在業內口碑很好,跟他合作過的人都交口稱讚他性格溫和,平易近人,柯樂覺得這事有戲。

  淩貓兒打開相冊,裡面有幾張照片是他在穆牧家客廳見過的,還有些從來沒看過,就一張一張劃了過去,有風景,有動物,還有為模特拍攝的商業作品。

  柯樂還不忘時時為他講解:「這張是穆老師上上個月在米蘭為A名模拍攝的時裝照。」

  淩貓兒不屑一顧:「什麼名模,臉大得跟加菲貓似的,鼻子眼睛都擠成一條線了,加菲貓精吧?」

  柯樂不忿:「不能因為你是暹羅貓精就歧視加菲貓精,而且從人類的審美角度出發有包子臉的貓才萌。再說A名模也不是包子臉,人家明明是鵝蛋臉。」

  「對,橫放的鵝蛋。」

  「……」柯樂:「那你看這個呢?據說是照你的風格包裝的,眼睛比你大,下巴比你尖,特點是一對醒目的招風耳。」

  淩貓兒一見就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吉娃娃精啊!」

  柯樂不甘心地劃到下一頁:「這是最近流行的日本藝伎妝,嘴唇只塗局部,遠看就像……」

  「雞精。」淩貓兒下了結論。

  柯樂:「……」

  「你不要那麼挑三揀四好不好,所以你覺得穆老師水準到底怎麼樣嘛?」

  「不錯啊。」淩貓兒輕描淡寫地把平板放到化妝臺上,鏡子裡露出一張明豔動人的面容,眼眸顧盼生姿,嬌唇性感嫵媚,雪如肌膚柳如眉,豔壓三千粉黛。

  直男柯樂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如果事先不知道這是淩貓兒,他一定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

  「我們過去吧,他們應該已經準備好了。」

  「嗯。」淩貓兒淡淡地應了,起身自然而然地伸出柔嫩白皙的右手,姿態雍容宛如十九世紀的貴婦。

  柯樂:「……」

  「發什麼愣?扶著我,你以為我很擅長穿高跟鞋走路嗎?」

  柯樂:「……喳。」

  淩貓兒一現身影棚就引發了現場工作人員的竊竊私語。

  「天哪!他真的是男的嗎?」

  「泰國來的,誰知道呢,搞不好嘿嘿……」

  「原來他的錐子臉是真的,我還以為那些照片都是P過的。」

  「不好說,也許人家磨過下顎骨呢?」

  「這樣的臉上鏡還不錯,真人太妖孽了有點受不了。」

  「可是我覺得還不錯啊。」

  「只有你這種色迷心竅的直男才會覺得好看。」

  淩貓兒對於眾人的議論習以為常,充耳不聞,這時面前突然出現了一瓶水。

  「不要放在心上。」

  淩貓兒不解地看著穆牧:「什麼?」

  「我是說那些人說的話,不要放在心上。」

  「你不覺得我整過容?」在這個十人九整的圈子裡,整容不是什麼稀罕的事,完全沒有動過刀子的反而是少數。

  穆牧卻很篤定:「我雖然談不上閱人無數,但見過的模特不比任何人少,一個人是天生的還是人工的,我一眼就能夠分辨。」

  淩貓兒聳聳肩:「可惜別人不這麼想。」

  「因為下顎尖的人比較容易招惹女性的排斥,相反臉型方正的人容易被跟老實正直掛鉤,這都是外表給人造成的偏見。」

  淩貓兒盯著他硬朗的臉部輪廓:「想不到你對面相還有研究,臉型方正的人,你是說你嗎?」

  穆牧坦誠道:「我確實是占了相貌的一些便宜,異性普遍認為我為人可靠,雖然我知道自己並不帥。」

  「而且實際上也並不可靠?」

  「……」穆牧:「這一點我就不自我評價了。」

  淩貓兒從他手裡接過水:「謝謝你的水,不過暫時我還不能喝,唇膏會花的。」

  「模特很辛苦,」穆牧說,「今天你很漂亮。」

  恭維的話淩貓兒聽過的太多,然而就是這樣一句樸素無華、口吻平淡的表揚,卻讓他覺得分量十足,格外受用。

  穆牧離得近,對話過程中香氣一直往這邊飄,淩貓兒忍不住又深吸了幾口氣,如果他現在是貓,肯定又想把頭埋進穆牧領口了。

  穆牧見他清明的眼神一下變得有些迷離,關切地問:「你還好嗎?」

  淩貓兒眼波嫵媚地一轉:「可以開工了嗎?」

  穆牧一愣,好似看到腳本中的女主角活了過來。

  「當然。」

  淩貓兒向穆牧伸出右手,對某方面一向遲鈍的穆牧不解。

  淩貓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穆牧這才恍然大悟。

  「慢一點,我扶你過去。」

  穆牧托住淩貓兒的手,小心地把他領到綠幕前。

  「穿高跟鞋拍照很辛苦,我們儘快把今天的任務完成。」

  淩貓兒下巴一昂,擺出一個性感高傲的造型,顯然已經進入了最佳狀態。

  「我的天呐,我要硬了。」一個男員工在下面喃喃自語。

  「他是男的。」他的女性好友善意地提醒他。

  「我要彎了。」已進入癡漢模式的他改口。

  穆牧這一次的拍照體驗比上一次還要流暢,幾乎不用他怎麼指點,淩貓兒就能給出最佳角度,動作表情也完美得無可挑剔。

  「很棒,很漂亮,就是這樣。」表揚連綿不絕地從他口中流出,連跟隨穆牧多年的助手都感到意外。有些攝影師為了給予模特自信,會把讚美的字眼當作口頭禪,但穆牧不是這樣的,只有他從心底感到喜愛的時候,才會由衷地誇獎模特。

  不過……助手又看了看鎂光燈下光芒四射的人,心想,他也的確夠得上這些讚美。

  穆牧拍得得心應手,連休息時間都不願停下。

  「現在效率很高,還剩一點了我們一口氣拍完好嗎?貓兒再堅持一下。」

  淩貓兒沒發現他用了昵稱:「好啊,我沒問題。」

  穆牧為了讓他輕鬆一下,開玩笑地說道:「其實燈光可以關掉了。」

  淩貓兒當了真:「為什麼?你要拍夜景?」

  「閃光燈沒有你耀眼。」

  臺上的淩貓兒呆呆地品味著這句話,臉紅了。

  穆牧沒留意到自己隨口一句造成了怎樣的殺傷力,再一次舉起相機:「好了,我們開始。」

  ……

  淩貓兒結束完拍攝腿站得有點僵,往外走的時候差點摔了一跤。

  「小心。」穆牧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淩貓兒索性把高跟鞋摘了,這恨天高的跟足足有十釐米,別說男人了,就是女人也未必個個駕馭得住。

  終於平腳站回地面,淩貓兒松了口氣,不過穆牧也一下子顯得更高大了。

  「讓你穿這個拍照是有些為難。」

  淩貓兒說話有些生硬,眼睛也不看他:「如果沒別的事我去卸妝了。」

  他陰晴不定的性格讓穆牧感到十分意外,不知道自己哪裡又做得不對,惹他不高興了。

  「沒……男方的角色我們明天再拍,今天可以休息了。」

  淩貓兒又是頭也不回地走了,被甩在身後的穆牧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穆牧不懂,柯樂就更不懂了,他跟到化妝間,問他:「貓兒你怎麼了?剛才情緒不是挺好的嗎?」

  淩貓兒答非所問:「去給我找個貓抓板。」

  「啊?」柯樂傻眼,「你叫我在攝影棚去哪裡給你找貓抓板。」

  「你去不去?」淩貓兒亮出了爪子。

  柯樂機智地從服裝間翻到了一個毛線球。

  「你管這個叫貓抓板?」淩貓兒生氣了,朝柯樂撲來作勢要撓。柯樂嚇得把毛線球往空中一丟,一隻暹羅橫空降臨,在半空中將其截殺下來,落地後抱著線團連滾帶咬,還很詭異地在上面磨蹭身體,連帶著發出陣陣可疑叫聲。

  柯樂渾身冷汗淋漓,生怕目睹這一切的自己被事後滅口。

  不知道現在逃跑還來不來得及?

  直到成功地把自己五花大綁,淩貓兒才用威脅的眼神命令助理把他解開。

  柯樂連忙上前,三下五除二解放了淩貓兒。

  「貓兒你這是怎麼了?」柯樂不明所以地邊解邊問。

  淩貓兒氣呼呼地不說話,難道要告訴他自己又一次對著穆牧發情了嗎?身為一隻皇室血統貓,穆牧這個傢伙簡直就是他的恥辱貓爬柱!

  「你今天回家嗎?」柯樂問變回人型的淩貓兒,他連續多日夜不歸宿,柯樂從一開始的暴跳如雷已經變得習以為常了。

  「不回!」淩貓兒生氣地說,他要去找他的恥辱貓爬柱!

  柯樂就知道是這樣,點點頭:「哦。」

五隻貓

  穆牧已經習慣晚上回家的時候有只貓在家門口等他了,眼見暹羅在他家連續住了一個禮拜,也不知道它的原主人會不會著急。

  穆牧是個忠厚的人,撿到十元錢都會找一下失主,別說一隻活生生的純種貓了。

  他帶著暹羅來到社區裡的寵物店:「有人嗎?」

  系著圍裙的寵物店小哥拿著個推子從美容間出來,出門前抖落了一身狗毛。

  「你好,買東西嗎?」

  他一出來便見到了穆牧懷中的暹羅:「這是暹羅貓嗎?很少見到有人養這個。」

  他伸手想摸,暹羅沖著他呲牙,發出代表威懾的哈氣聲,警告他不要碰自己。

  穆牧有些不好意思:「它好像不願意被我以外的人碰。」

  「有的貓脾氣是這樣的。」小哥理解。

  「我來是想問你見過這貓嗎?知不知道是誰家的。」

  「誒?這不是你的貓嗎?」

  「是在五號樓樓下撿到的,貌似是有人散養。」

  小哥回憶了一下:「好像是八號樓有一戶人家養了暹羅吧,我沒見過,只是聽主人提過。養貓的是個年輕小夥子,經常來我這裡買魚腸,我有印象。」

  「那你有他的聯繫方式嗎?」

  小哥搖搖頭:「沒有,這兩天也沒見他過來。」

  「那麻煩你再見到他的時候能幫我問一下嗎?」穆牧給他留了一張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

  「沒問題!」小哥一口答應下來。

  穆牧帶著暹羅在店裡參觀了一圈:「給你買點吃的吧。」

  跟暹羅相處久了,穆牧發現它很聰明,吃東西會自己挑。

  他把它放到琳琅滿目的食品架上。

  「想吃什麼?」

  淩貓兒毫不客氣地扒翻了一筒芝士魚腸。

  穆牧笑了:「好吧,那就這個。」

  穆牧又選了幾個罐頭,結了賬,依然把暹羅架在肩膀上,一手拎著袋子離開了。

  下樓覓食的柯樂遠遠見到穆牧從寵物店裡出來,剛想打招呼,突然從對方身前冒出一個熟悉的黑臉,晃了一下又被擋住了。

  柯樂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穆牧沒發現柯樂,帶著暹羅進了五號樓的門,柯樂在後面看得很清楚了,黑爪黑尾白屁股,不是他家那位還能是誰?

  他以為淩貓兒每天夜不歸宿是去找母貓了,感情是去了穆老師家?

  柯樂驚了,他不會真的為了一個年刊封面這麼拼吧……

  柯樂後腳進了寵物店,小哥見他來很遺憾:「你怎麼不早點來?」

  「……啊?」

  「你是不是養了只暹羅?」

  「對。」

  「在家嗎?」

  「……跑了。」

  「太好了!有人撿到了。」

  「……真的呀?」

  小哥把剛剛拿到的名片給他:「是五號樓的業主撿到的,他才剛走,你趕緊給他打個電話。」

  「……」柯樂拿著穆牧的名片:「好的,謝謝啊,可急死我了。」

  柯樂把那張設計精美的名片反復看了又看,最後選擇塞進名片夾。

  淩貓兒一口氣吃了三根魚腸,四肢舒展地仰躺在穆牧腿上,享受他為自己撓肚皮。

  貓生——就當——如此——愜意——哦哦——

  穆牧撓完了肚皮撓下巴,還去逗弄暹羅的小臉。

  淩貓兒一把抱住穆牧的手指送到嘴裡啃,啃完了舔舔,舔完了再啃,這是它近來最大的嗜好。

  穆牧對它的胡鬧十分縱容,況且暹羅也沒有真的用力,至多在手指上留下幾個白色的小牙印,稍縱即逝。

  淩貓兒啃完穆牧的手指開始啃自己的腳丫,穿高跟鞋站一天堪比酷刑,淩貓兒覺得自己的肉墊快要長繭了。

  穆牧見暹羅啃得賣力,不知道還以為在品嘗什麼珍饈佳餚,順手把它的腳抓在手裡,輕輕按摩著它軟乎乎的肉墊。

  舒服,淩貓兒就勢一躺,閉著眼睛歪在穆牧腿上,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撒嬌聲。

  好棒啊,呼吸著穆牧身上傳來的天然香氣,淩貓兒想,要是能這樣一輩子就好了。

  膝蓋上的暹羅突然睜圓了眼睛,把穆牧也嚇了一跳。

  淩貓兒是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它居然會冒出一輩子這樣的念頭。要知道它的一輩子可不是人類區區百年短暫的壽命,而是相當漫長的一段時光。

  它甚至不敢保證會一輩子鍾愛魚腸,但卻滋生了「一輩子和這個人在一起」的想法。

  淩貓兒覺得它整個貓都不好了。

  「我弄疼你了嗎?」穆牧渾厚的男聲從上方傳來。

  平時聽起來令人安心的聲音突然間充滿了危險性,淩貓兒意識到他已經過分依賴這個男人,甚至有可能越界了。

  人和妖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它務必要將這種想法扼殺在搖籃裡。

  暹羅一個軲轆翻起來,跑到窗邊,深沉地眺望都市繁華的夜景,刻意將穆牧冷落在身後。

  「……」穆牧:這飄忽不定的性格跟某個人好像。

  ***

  被暹羅冷落了半宿,(前半夜暹羅堅持要睡在沙發上,穆牧不知它怎麼了只好隨它去。後半夜暹羅又跑回了床上,穆牧早上醒來看到胸口呼呼大睡的貓也很無語),穆牧第二天一早便到了約定好的外景地。

  他來得太早,淩貓兒還沒到,穆牧索性舉起相機,拍攝周圍的風景植物打發時間。一個乾淨的少年冷不丁闖入鏡頭,眼神清澈,面容精緻,仿佛從漫畫中走下來一般。

  出於一個攝影師看到美好的事物下意識想保存下來的本能,穆牧不假思索地按下快門,之後才想起自己的行為大約屬於侵犯他人肖像權。

  那個少年發現有人偷拍,朝著他走了過來。

  穆牧主動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冒犯,照片我現在就刪掉。」

  對方眉毛一挑,顯得很生氣:「你不認識我啊?」

  熟悉的聲音令穆牧想起一人,他仔細辨認,依然不敢相信:「……淩貓兒?」

  淩貓兒不悅地「哼」了一聲。

  「對不起,呃,」穆牧也覺得自己太失禮了,「可是你跟前兩次……不是……想不到你的可塑性這麼強,妝前妝後給人的感覺差異很大。」

  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如果他是淩貓兒,現在也有了足夠生氣的理由。

  果然淩貓兒臉色一黑:「見慣我濃妝,現在看到素顏就開始嫌棄了是不是?」

  「怎麼會呢,我反而覺得現在的你看起來更賞心悅目,所以剛剛才忍不住把你拍下來。」

  如果用詩句來形容,大概就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可穆牧不是擅長花言巧語的人,這樣美好的句子他只能在心中想一想。

  淩貓兒聽到誇獎,臉色稍霽,不過語氣還是挖苦:「連化妝和卸妝都認不出來,還敢說自己一眼就能看出整沒整容呢。」

  穆牧這次是真的認栽,連連笑著搖頭,表示慚愧。

  淩貓兒深知穆牧抓拍的行為就是最好的肯定,幻覺中的尾巴已經在得意地搖了,臉上依然故作不大滿意的樣子。

  但穆牧有個問題不解:「你真的有十九歲?」

  「十九歲整。」前面再加個五六七八百就差不多。

  至於究竟是多少?問年齡是妖精的忌諱。

  「就算說十六歲我也信。」

  「就算說穆老師三十六歲我也信。」

  穆牧莞爾:「不才今年三十二。」

  淩貓兒望天:「果然還是該叫大叔啊。」

  穆牧示意了下手裡的相機:「那……剛才的照片?」

  「你留著好了,反正等下還不是要拍?」

  工作人員陸陸續續地準備好了,通知兩個人開工。

  「今天的拍攝任務沒有什麼難點,你扮演一個純情內向的少年,走路的時候低頭刷手機,然後想像從手機裡冒出來一個絕世美女,表情先是驚訝,繼而一見鍾情。」

  淩貓兒點點頭:「OK。」

  穆牧對今天的拍攝任務一點也不擔心,因為淩貓兒光是站在那裡就儼然是一幅畫了,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攝影師,他能想像出成片的美好。

  果然,淩貓兒的純情少年演得很出色,驚訝也恰到好處地表達出來了,一切都順順利利,唯獨到一見鍾情這裡遇到了問題。

  穆牧中斷了拍攝:「表情有點欠缺,沒有一見鍾情的感覺。」

  「我不知道一見鍾情是什麼感覺。」

  「想像一下戀愛的感覺也可以。」

  「我也沒有喜歡過什麼人。」

  「不太可能吧?一個人都沒有?」

  淩貓兒想了想:「我最喜歡的人就是我自己。」

  「那不是正好嗎?你現在見到的就是另一個你,你應該一眼就愛上對方才對。」

  淩貓兒假裝前方有人,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還是放棄。

  「我面前只有空氣。」

  穆牧揮手招來了淩貓兒的助理柯樂。

  「你把他假想成是你。」

  淩貓兒盯著柯樂看了半天,最後露出嫌棄的表情。

  「我跟他太熟了,完全想像不出來。」

  柯樂淚奔而去。

  穆牧沒辦法了,只好自己站過去。

  「那麼我呢?你能把我想像成是你喜歡的物件嗎?」

  淩貓兒的視線在穆牧臉上打轉,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張臉看得久了,竟然會意外覺得他看上去很順眼。特徵並不突出的五官安放在這個人的臉上,每一處都是恰如其分,甚至找不到更好的來替代。

  無聊的淩貓兒默默挑選了幾個知名男模,把他們最帥的部位與穆牧交換,腦補出來的結果都是不倫不類。

  不過比起他的外表,淩貓兒還是更懷念他的氣味,一回憶起那種渾身酥麻的感覺,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舔了舔嘴角。

  「有點進步,不過這個表情不是看上我,而是想上我,再收斂一些。」

  被拆穿的淩貓兒臉一紅,還真有點青澀少年情竇初開的模樣。

  穆牧馬上把這個鏡頭抓拍下來:「就是這個感覺,能繼續保持嗎?」

  淩貓兒繼續盯著穆牧,默念一輩子一輩子一輩子,眼中漸漸有了愛意。

  「很棒。」穆牧迅速按起了快門,雖然淩貓兒年紀小沒有戀愛經驗,想不到天賦還是蠻高的。

  被他用這種含情脈脈的眼神盯著,怕是很少有人把持得住。

  快要把持不住的穆牧不得不出聲提醒他:「感覺已經找到了,但是你的目標物件在半空中,調整一下視線位置。」

  淩貓兒眼波一轉,穆牧捕獲到了今天最完美的一個鏡頭。

  ……

  第二次合作圓滿結束,時間尚早,穆牧提出請淩貓兒喝咖啡,順便碰一下雜誌社的約稿。

  淩貓兒欣然同意。

  穆牧選擇的地點是一家貓咖啡,穆牧一進門,就有一隻藍色英短跑上來迎接。

  「灰灰,好久不見啊。」他撓了撓英短的下巴以示友好。

  跟在身後頭戴鴨舌帽遮顏的淩貓兒皺起眉,敢情還是穆牧老相好,連人家的名字他都知道。

  穆牧注意到淩貓兒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滿,忙道:「對不起,因為我常來這家咖啡店,忘記事先徵求你的意見,如果你不喜歡貓的話我們可以換一間。」

  「不會啊,我不討厭貓,」淩貓兒強調,「我最喜歡貓了。」因為他自己就是貓嘛。

  穆牧這才放心:「那就好。」

  他在前面帶路,沒看到身後的淩貓兒隨手把灰灰撥了一個跟頭。

  兩個人面對面地坐下來,服務生過來點餐:「兩位元需要點什麼?」

  淩貓兒很自然地接道:「薑汁牛奶,礦泉水。」

  「好的。」

  服務生下去了,淩貓兒看到穆牧困惑的眼神才想起自己說漏嘴了。

  「啊哈哈,那個,抱歉,我都沒有問你想喝什麼就自作主張了。」淩貓兒打著哈哈,「我喊他回來。」

  穆牧搖搖頭:「不是,我確實是只喝白水的,只是很意外你會知道。」

  「湊巧的,湊巧的。」

  一隻長毛的波斯跳上桌子,發出長長的一聲喵,把兩個人嚇了一跳。

  波斯貓親昵地在穆牧胸口蹭著臉,穆牧也用手撫摸著它的長毛:「咪咪,你也來了?最近掉毛還嚴重嗎?」

  淩貓兒瞪著賴在穆牧身邊求撫摸的波斯,隔著張桌子他都能聞到穆牧身上咪咪的味了。

  穆牧接著談公事:「《Minus》雜誌的編輯……」

  又有一隻黑狸跳到穆牧身邊的沙發凳上。

  「……應該已經跟你提到過……」

  一隻貌似只有兩三個月大的小奶貓在桌腳下喵喵地轉著,為自己跳不上而苦惱。

  「……他們雜誌特刊的事,就是模特跟動物一起合影,你是其中之一……」

  先前那只叫灰灰的英短也來了,整個貓咖啡的貓都集中在穆牧身邊,周圍的人都在用羡慕的眼光望著他們這一桌。

  穆牧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啊。」

  淩貓兒板著臉一聲不吭,穆牧覺得他的態度有點奇怪。

  他把擋在中間的咪咪往一邊撥了撥:「因為我跟你合作過,主編覺得我們再合作起來也比較容易,所以你的拍攝工作由我來負責,你意下如何?」

  穆牧問完後等了等,不見淩貓兒有所表示,仔細一看,發現他跟一邊的灰灰視線杠上了,空氣中仿佛有滋滋電流穿過。

  「……貓兒?」

  「嗯?」

  「你的意見是……」

  「哦,」淩貓兒想起那天碰的壁,便說,「我考慮考慮。」

  「呃。」

  「好了我考慮好了,我沒意見。」

  穆牧:「……」

  「您好,您點的薑汁牛奶和礦泉水。」

  服務生來送飲品的時候也被這壯觀的景象嚇了一跳。

  「需要為您二位元把貓趕走嗎?」就算是貓咖啡,也有的客人用餐或飲品的時候不喜歡有貓在左右活動。

  淩貓兒:需要。

  穆牧:「不用的,謝謝。」

  淩貓兒:哼= =#

  「那您二位慢用。」

  穆牧手機響了:「不好意思,我能去接個電話嗎?」

  淩貓兒比了個請的手勢,穆牧出去了。

  淩貓兒一個人晃到了前臺:「能給我一塊檸檬嗎?」

  吧台小妹抬起頭,看清帽檐下好精緻的一張臉,兩眼冒心,端出來一大盤切好的檸檬。

  「請隨意。」小妹羞澀地說。

  淩貓兒取了一塊,回到剛才的座位,幾隻貓還賴在這裡不走,在等穆牧回來。

  「哼,你們這些不要臉的,我呲,我呲,我呲呲呲!」

  淩貓兒不客氣地用檸檬汁對準各貓的臉一頓呲,被刺激到的貓受驚四散逃開,座位周圍瞬間就沒有了貓的蹤影。

  他心滿意足地把用過的檸檬丟到廢物箱,心想我還治不了你們了?一群小妖精。

  淩貓兒有點得意忘形了,一不留神聞了聞自己的手,當即眼睛鼻子都皺到了一起。

  嘔——好難聞——

  柑橘類水果什麼的最討厭了。

  穆牧回來發現一隻貓都沒了,連淩貓兒都沒了。

  在他詫異的時候,淩貓兒從洗手間裡走了出來,邊走邊甩著手上的水。

  「讓你久等了。」穆牧道歉。

  「不會啊。」趕走了情敵(?)的淩貓兒神清氣爽,態度比起剛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彎。

  穆牧:……果然是性格變幻莫測的人。

  淩貓兒摘了帽子,旁邊桌的少女們開始竊竊私語。

  「哇,好帥,是明星嗎?」

  「沒見過啊,也可能是模特。」

  「要不要上去要個簽名?」

  「你都不知道人家是誰怎麼要簽名?」

  淩貓兒裝作沒聽到,問穆牧:「還有別的事嗎?」

  「貓舍提供了一些貓的照片,我們提前敲定好你的搭檔,方便他們提前準備。」

  「哦。」

  穆牧用手機打開主編發過來的郵件,第一張就是擁有一身漂亮藍灰色短毛的英短。

  「英國短毛貓怎麼樣?端莊沉穩,氣質高貴。」

  「灰不溜秋不顯眼,不知道還以為是背景布。」

  「波斯呢?這只波斯雙眼異瞳,很醒目。」

  「毛長得都遮臉了,很芬達也沒用啊。」

  「加菲?」

  「臉大。」

  「折耳?」

  「幼齒。」

  「這只布偶蠻漂亮的。」

  淩貓兒早就因《貓咪志》封面的問題轉為布偶黑:「自以為是純血小王子,其實是很多種貓串出來的簡直不能夠更雜了。」

  穆牧:「……」

  「你真的很喜歡貓嗎?」

  「當然啊。」

  「感覺你好像對貓很有敵意。」

  「會嗎?」淩貓兒蹭了下鼻子,「錯覺吧,看下一張。」

  下一張是只美短,灰色虎斑,還挺英俊。

  「就它吧,我喜歡這個貓。」

  終於定下來貓了,兩個人又商議了一下拍照細節,穆牧表示有事要回家了。

  「不好意思,改天再請你吃飯吧。」

  「沒關係啊。」反正你每天都在請我吃飯。

  「剛才看你的助理先走了,我送你回去。」

  「行啊。」

  穆牧把淩貓兒送到八號樓樓下:「改天見。」

  「改天見。」淩貓兒沖他擺了擺手,穆牧啟動了車子,轉彎的時候還從後視鏡裡見到淩貓兒留在下車的地方目送他。

  淩貓兒等穆牧的車消失在視野,變成貓的形態往穆牧家撒丫子狂奔。

  算准穆牧去地下停車場停車還有一段時間,淩貓兒要儘快趕在他之前到家。

  為了使暹羅出入自由,穆牧特地將走廊的窗子留了一道縫,正好夠一隻貓鑽過。淩貓兒剛打窗戶跳進屋內,就聽到走廊電梯叮了一聲。

  門一開,暹羅就蹭了過去,發出暹羅貓特有的沙啞叫聲,就像在歡迎穆牧回家。

  「喵——」

  穆牧例行把它抱了起來:「今天沒出去玩嗎?還是剛回來?」

  「喵——」

  「是我回來晚了,吃魚腸嗎?還是罐頭。」

  「喵——」

  一人一貓一唱一和,彼此好像還都能聽懂對方的意思,這樣的默契也就能在他們兩個之間存在了。

  穆牧喂飽了淩貓兒和自己,又坐到電腦前修片。

  按時間順序匯出來的第一張照片是穆牧無意中抓拍到的那一張,眼神純淨的少年走在樹蔭下,清晨的陽光灑下來,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少年面龐上打下斑駁的光影。

  穆牧對這張偶得的照片非常喜愛,簡單修了修後導入手機裡,那是只有他很滿意的作品才會受到的待遇。

  淩貓兒趁穆牧導照片的時候也偷看了他的相冊,各種樹、花、流浪貓,都儲存在同一個資料夾裡,這樣的無差別對待讓淩貓兒覺得自己沒有受到足夠的重視。

  它伸出肉掌在手機上一頓亂點,穆牧看到了忙制止:「你不要給我刪掉了。」

  他把手機搶過來,發現暹羅陰差陽錯地把剛才那張照片設為手機壁紙了,不由哭笑不得。

  「上來就老老實實的,再動可就把你趕下去了。」

  暹羅這才老實不動了。

  穆牧把淩貓兒剩下的照片並排列開,最為醒目的就是拍攝一見鍾情的時候,淩貓兒直視鏡頭的那幾張,沒有任何表情和動作,卻又讓人覺得模特的眼睛中滿滿都是情感。

  這樣的淩貓兒觸動了穆牧,他突然對下一次的拍攝產生了新的靈感。

六隻貓

  「你要我拍裸照?」

  穆牧忙解釋:「不是全裸,只露上半身。」

  「為什麼?」淩貓兒不懂。

  「我覺得擺脫了人類產物束縛,配合你的眼神能營造出清澈乾淨的畫面,不會令人起非分之想。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建議,你完全可以不採納的。」

  淩貓兒想了想:「無所謂啊,反正我是男孩子,敬業的模特就算全裸也沒關係。」

  穆牧很高興:「那倒不必,我們今天只拍腰部以上的部分。

  「動物模特到了嗎?」

  「到了。」

  貓舍的人提過籠子,從裡面抱出來一隻灰黑相間的虎斑大貓,見慣了暹羅的穆牧,一下子還適應不了這種體型。

  「她叫佳佳,兩歲半的母貓,性格很溫順,」飼養員托住佳佳胸口,一手為它順毛,「只要好好抱著她就不會亂動。」

  她把貓小心翼翼地交給淩貓兒,可淩貓兒還沒等接過去,佳佳就借著他的胳膊,一下子跳到了穆牧身上。還好穆牧反應快,一把將它抱住,佳佳就順理成章地坐在他臂彎裡,垂在外面的尾巴還彎來彎去。

  眾:「……」

  穆牧:「呃,這個,不好意思……」

  他想把佳佳交還給淩貓兒,但當事貓卻老大不願意,一有機會就往穆牧那裡跑,強迫分開了也喵喵直叫。

  飼養員汗:「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是怎麼了,難道說攝影師早上吃魚了嗎?」

  「我沒有吃魚,」穆牧也很尷尬,「我吃素。」

  「要不然乾脆讓老師上來,我下去給你們拍照好了。」淩貓兒陰陽怪氣地說。

  「我看還是我先回避,你跟佳佳培養一下感情,喂它點什麼。」

  「算了。」

  淩貓兒低下頭,對著佳佳耳語了幾句,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佳佳乖乖任由他抱著一動不動,再也不往穆牧那兒跑了。

  「好神奇!」飼養員也算開了眼界,「居然有人可以跟貓交流。」

  「你跟它說了什麼?」穆牧也好奇。

  「並沒有說話,我只是聽說咬耳朵能增加貓的好感度,就試了一下。」

  飼養員頭一次聽說:「我只聽說對貓眨眼睛代表親吻。」

  「那你試試唄?」

  對方推辭:「還是不要了。」

  淩貓兒依穆牧的意思脫去了上衣,早春的季節,棚內還是有一點點涼的。

  他今天依然畫了很淡的裸妝,為了配合美短,選擇了與對方毛色同色系的淺色眼線。

  「來,看鏡頭。」穆牧舉起相機,少年與他抱著的貓同時看向鏡頭。

  穆牧喜歡動物,尤其喜歡抓拍動物的眼睛。不同的動物有著不同的眼睛——狗深邃、鷹犀利、鹿溫潤,至於貓,穆牧一直認為它們擁有世間最清澈的眼睛。

  然而當面前的四隻眼睛齊齊地注視著他,他竟一時間無法判斷哪雙眼睛更清澈明亮些。

  乾淨的少年與無邪的貓,這是當兩個生命出現在一個取景框內時,穆牧腦海中浮現的念頭。

  這正是他想要的畫面,甚至比他想像中還要美好。

  「有問題嗎?」淩貓兒出聲問他。

  穆牧這才發現自己失態了,舉著相機遲遲沒有拍。

  「沒有,很好。」他對好焦距,按下了快門。

  ……

  雜誌社要的照片根本沒那麼多,穆牧出於私心多拍了一點。

  「我預感這組照片我會很喜歡,我想提前買下它們的版權。」

  「嗯?」

  「如果我以後辦攝影展,或者出攝影集,我想把它放進我的作品裡。」

  「你想在你的書裡印我的照片嗎?」

  「可以這麼說。」

  「好啊,」淩貓兒一口答應下來,「我同意了,不收費。」

  「……」穆牧:「先不要回答這麼草率,你可能要問過你的經紀人,或者我直接找他去談。」

  「那隨便你嘍。」淩貓兒無所謂地聳聳肩。

  穆牧失笑,果然是小孩子,對這類事情都不大在乎。如果換成別人,很可能就撿了便宜,不過他不想讓淩貓兒吃虧。

  有空的話還是跟他的經紀人談一下吧。

  ***

  浴室裡傳來水聲,臥室裡淩貓兒借著水聲的掩護給經紀人打電話。

  「有件事。」

  「你在用誰的電話打電話?」

  「穆牧可能會找你買我照片的版權,跟貓合拍的一組。」

  「你最近跑到哪裡去了,柯樂說你每天晚上都夜不歸宿。」

  「他要是找你,不要跟他收錢。」

  「別鬧出什麼緋聞啊,雖然你不是娛樂圈的,但也要注意著點。」

  「否則的話以後的工作我都不接了。」

  「下個月安排你去澳洲出外景,去一個禮拜,早點準備不要亂跑。」

  「就這樣,掛了。」

  「BYE。」

  雞同鴨講完了電話,浴室的水聲也停了。

  穆牧穿了個浴袍,邊走邊用浴巾擦著頭髮,走出浴室後看到暹羅把座機話筒撥了下來,當成會動的獵物左右開弓扒拉著玩。

  「你怎麼那麼淘氣啊。」穆牧無奈地走過去,放好聽筒後把暹羅抱到膝蓋上,從頭髮滴落的水珠落到暹羅臉上,它像陀螺般晃著腦袋,想把水抖掉。

  「喜歡拍照嗎?」穆牧問。

  「喵?」

  穆牧找來一塊幕布遮到圓凳上,把暹羅放了上去。

  「乖乖坐著不要動,堅持五分鐘就給你吃魚腸。」

  淩貓兒是誰,專業模特,一到鏡頭前,下意識就擺起了POSE。

  它的配合出乎穆牧的意料,一連拍攝了許多張。

  「不錯呀,看來你比較適合當職業模特。」

  淩貓兒心想那當然,要不是怕嚇到你,我還能翻跟頭呢。

  穆牧把拍下來的暹羅照片整理了一下,選出最滿意的幾張傳到他常發照片的社交網站上,不出片刻便收到許多個贊。

  ——穆大風景美,人像美,想不到拍貓也這麼美,舔!

  ——第一次看你發這麼多貓,改行做寵物攝影了嗎?

  ——好漂亮的貓,誰知道這是什麼貓啊?有點想養一隻。

  ——暹羅貓,品種很多,照片上這一種是海豹重點色。

  ——我還是覺得藍色重點色的比較好看,海豹的臉太黑了,跟萬年不洗臉似的。

  ——想養暹羅的請提前做好心理準備,這貓可不像別的貓那樣獨立,特別黏人,你不理它它還抑鬱,而且死淘死淘的,精力旺盛,堪稱貓界哈士奇。

  ——貓界哈士奇2333,被戳中笑點。

  ——作為暹羅貓的飼主我必須出來說兩句!暹羅可不單是黏人和淘氣,它還非常非常的愛吃醋!我曾經抱養了一隻小貓想跟它作伴,被它追著打到床底下三天三夜不敢出來!把小貓送走一個月以後還在生氣!有貓的家庭不要輕易嘗試……不過暹羅貓養好了的話也有很多樂趣,可以訓練它叼東西、翻跟頭,還能帶出去遛彎,基本等於半條小狗(除去脾氣太大這一點OTZ我家暹羅跑丟過一次,就是因為我溜它的時候逗了逗流浪貓,它就氣跑了,隔天才找回來/囧,嚇得我以後帶它出門再也不敢調戲別的貓了。

  照片分享變成了暹羅貓飼養指南,穆牧也不介意,反倒在評論裡學了很多養貓知識。

  淩貓兒也趴在電腦桌前,偽裝成對螢幕上滑動的滑鼠指標感興趣的樣子,把那些評論一條條看下來,一邊看一邊吐槽,到最後都忍不住要回帖了。

  後來它到底尋了個機會,趁穆牧去倒水的時候用遊客的帳號在照片下留言:

  ——養了如此美貌乖巧的暹羅貓還不滿足,還想養別的貓,人類到底是有多不知足?

  有人看到了並回道:

  ——233333,樓上是暹羅貓跑來回帖了嗎?

  ——這個COS我給滿分。

  ——沒錯!你們人類就是這麼貪得無厭!

  ——美貌乖巧?呵,誰給你們暹羅這麼大的臉,一個個長得不像包公就像張飛,十個朋友圈的美白麵膜都救不回來。BY布偶貓

  ……

  穆牧回來的時候發現暹羅又在惹禍,貓爪子在鍵盤上胡亂地踩,評論框裡留下長串毫無意義的字元亂碼,好在沒有發出去。

  「你呀,」穆牧把它放在膝蓋上象徵性地拍了下屁股,「看來以後我離開之前必須把電腦鎖屏才行。」

  這麼被打了屁股的淩貓兒:………………(⊙o⊙)(⊙o⊙)(⊙o⊙)艸艸艸艸老子被大塊頭打屁股了!

  穆牧看暹羅的表情有點呆滯:「怎麼了?不高興了嗎?」

  淩貓兒發現穆牧把臉湊了過來,近距離地注視著自己,良久後緩慢地眨了一下眼。

  淩貓兒:……

  穆牧:好像沒反應?那再試試。

  他又湊近一些,握住暹羅的耳朵尖,輕輕地用牙齒咬了一下。

  淩貓兒:!!!

  「奇怪,怎麼沒效果呢?」

  穆牧拄著下巴疑惑地想。

  淩貓兒覺得自己要熟透了。

  穆牧有點失望,看來這方子果然還是因貓而異。

  交上去的照片受到了主編的高度賞識,當場拍板定下了特刊的封面。能上《Minus》封面的素來都是模特圈小有資歷的人物,淩貓兒雖然正當紅,畢竟還是出道時間有限的小輩,能空降特刊封面已經是一步登天。

  而香水的廣告商不知從哪裡得到了這個消息,大手筆地買下了封三整版的廣告位,直接把淩貓兒推上了一線。連稍後推出的手機APP都跟著沾了不少的光,靜態微電影在微博上轉了一輪又一輪,網友們都不相信照片中的一男一女是同一個人。

  淩貓兒火了,有媒體把穆牧為他拍攝的三組照片拿出來做了期宣傳,連帶著穆牧的邀約也如紙片般紛至遝來。

  在工作根本接不完的情況下,穆牧刻意放棄了需要遠途出差的工作,儘量選擇本地或者近距離的拍攝任務,潛意識還是不希望某個傢伙在家裡獨自等待太久。

  不過穆牧飼養暹羅越久,就對貓中哈士奇這個稱謂越有體會,這天穆牧回到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散落在地上的吊蘭葉子,暹羅站在高處,正全心投入地啃著下一株。

  「貓貓!」穆牧生氣了。

  暹羅聽到聲音掉頭就跑,可腳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纏住,整個被拉回到穆牧懷裡。生氣的穆牧捏住它後頸肉,瞄準屁股就是啪啪兩下。

  被揍了屁股的暹羅哀嚎起來,一聲接著一聲,連穆牧停手了它都沒有停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穆牧要殺了它。暹羅本來叫聲就沙啞,再這麼哭嚎別提有多淒慘了,連穆牧都有些擔心自己是不是真的下手重了。

  有些後悔的穆牧把暹羅抱到懷裡好生安撫:「好了好了,不要叫了,我是跟你說過不要啃那些花,不過忘記你聽不懂,是我不對。」

  暹羅受了驚,還在嚎個不停。

  穆牧心疼了,在它的小鼻子上親了一下,這招居然很有用,暹羅瞬間不叫了,眼神還有點呆滯。

  淩貓兒此刻的內心跑馬燈:我被大塊頭親了我被大塊頭親了我被大塊頭親了我被大塊頭親了……

  「好點了嗎?」穆牧輕撫著它的背,「走,今天不吃罐頭了,去買條魚給你壓驚賠罪。」

  淩貓兒沒料到穆牧真的會為它買魚,買的還是活魚,它還以為像穆牧這樣的素食主義者,是不會殺生的。

  淩貓兒跳到冰箱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穆牧動作熟練地殺魚、刮鱗、去肚,轉眼間就收拾好了一條魚。

  「你喜歡吃什麼味的,醬香還是糖醋?」明知暹羅聽不懂,穆牧還是問它。

  醋醋醋醋醋,淩貓兒在心裡叫,就差沒過去指著醋瓶子喊喵了。

  不過穆牧跟它心有靈犀,醃好的魚一下油鍋,魚皮的焦香就湧上來了,待雙面煎至七分熟,一大勺調勻的醬汁澆下去,燜一會兒起鍋,整個房間便充滿了醋香。

  記得放香菜啊親!

  穆牧手一揚,金黃的魚肚上多了幾點翠綠。

  不等穆牧招呼,淩貓兒就迫不及待地從冰箱跳上了飯桌,一臉期待地等待開飯,儼然一個沒耐性的吃貨。

  穆牧笑話它:「你倒積極。」

  魚端上來,淩貓兒被香氣引誘著當場咬了一口,燙得直吐舌頭。

  「你慢點,」穆牧在它的水盆裡倒了點冷水,「沒見過把自己燙到的貓。」

  吃了虧的淩貓兒這下小心了,試探了兩三次才把第一塊魚肉吞吃下肚,一股特殊的香味充斥著口腔,味道很類似它第一天來這裡喝到的牛奶。

  淩貓兒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魚,好吃得它都要哭了。

  暹羅一邊吃喉嚨深處邊發出嗚嗚的聲音,高高豎起來的尾巴又因為激動而發抖。

  穆牧從它的脖子一直摸到尾巴尖,每摸一次它的身子就抖一下,明明討厭吃飯的時候被人碰的淩貓兒,卻打心底渴望他的撫摸。

  一口氣消滅了大半條魚,淩貓兒激動地在房間裡跑圈了,從東頭跑到西頭,再從西頭跑到東頭,假想後面有敵人在追,尾巴炸得老粗。

  穆牧家的小空間根本不夠淩貓兒發揮,它又活躍於沙發轉椅櫃子各種傢俱上躥下跳。穆牧洗碗的時候,就聽身後叮鈴咣鐺接連作響,他不僅沒喝止,還像家裡養了個熊孩子但這熊孩子是我家的一樣溺愛地揚起了嘴角。

  待穆牧整理完廚房,暹羅飛過來抓著他的腿三五步靈活地竄上肩頭,毫無徵兆地舔了下穆牧嘴角。

  「……」被偷襲的穆牧:「我又沒有吃魚,嘴邊有魚味嗎?」

  淩貓兒已經瘋癲了,只覺得剛才那一舔味道好極了,又不假思索地連舔了三四下,直到被穆牧推開。

  「興奮過頭了你,冷靜冷靜。」

  淩貓兒現在哪聽得進他說什麼,穆牧不讓它舔嘴唇,它就把頭埋進穆牧頸窩,盡情地汲取著穆牧身上的香氣。那味道吸入得越多,大腦就更迷糊,身體就更熱,欲望都積壓在某一點,迫不及待想找一個突破口。

  它扒住穆牧的脖子連啃帶咬,尖銳的犬齒和指甲在穆牧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跡,穆牧吃痛地把它拽開:「要不要給你找一個小母貓呢?」

  聽到母貓兩個字淩貓兒腦子猛地一清醒,它意識到這樣下去很可能會發生危險,萬一控制不住變成人形,對穆牧做出點什麼來就糟糕了。

  不,只要變成人,哪怕什麼都不做都夠糟糕了。

  淩貓兒憑藉著僅存的理智,借著穆牧肩頭一跳,拼著全身力氣從視窗跳了出去,連給對方反應抓它的時間都沒有。

  「貓貓!」穆牧緊張地沖到走廊,只看到一條烏黑的尾巴在消防通道口一甩。

  他快速地追到樓梯口,可是不知道暹羅究竟是上樓了還是下樓了,猶豫不決的功夫,已經被淩貓兒逃掉了。

  穆牧又著急又後悔,早知道就不應該在魚里加那麼重的料。

  一對年輕的情侶借著月色在湖邊散步,他們剛剛交往不久,甚至還沒有比拉拉小手更進一步的發展。

  由於這氛圍實在太美,男孩撞膽牽起女孩的手:「親愛的,我……」

  一個黑影從二人之間竄過去,直衝衝地飛入了湖中,咕咚一聲濺起一片水花。

  受了驚的女孩開始尖叫:「啊——」

  同樣害怕的男孩緊張地擋在她身前:「什麼東西!」

  湖面恢復寧靜,月亮的倒影再一次拼湊成完整的圓,水面只浮上來若干不起眼的氣泡。

  等了半天沒有更多的動靜,男孩轉身一扯女孩的手要走,對方卻站在原地不動,眼睛直直地盯著湖的方向。

  「怎麼了?」

  女孩伸出手,失神地指著前方:「天哪……」

  他轉過頭,但見在皎潔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湖中央佇立著一個絕色的少年,濕漉漉的秀髮猶在滴水,劉海下麵是一張眉目如畫的臉,白皙的胸前遮擋著幾根水草,隱藏在湖面下的下半身看不清是人是魚。

  女孩吃驚地捂住了嘴:「我見到了湖神……」

  少年見有人發現了自己,掉頭紮入湖底,須臾間不見了蹤跡。

七隻貓

  「貓貓!貓貓!」

  穆牧焦灼地尋找著,在這樣的夜晚找一隻因發情而出走的貓,找到的概率幾乎是渺茫的。

  「喵——」

  一聲熟悉的沙啞叫聲響起,穆牧的心一提。

  「貓貓,是你嗎?」

  一隻渾身濕漉漉的暹羅從草叢裡爬出來,毛東一團西一簇的,身上還纏著來歷不明的水草,那小模樣別提多可憐了。

  「喵——」它又啞著嗓子叫了一聲,簡直是在跟穆牧控訴自身的淒慘遭遇:發情了,出來找母貓沒找到,還掉到溝裡了。

  穆牧緊忙脫下外套,心疼地把它裹起來:「你沒事吧?怎麼亂跑,擔心死我了。」

  暹羅縮在穆牧的外套裡發抖,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

  「沒事沒事,」穆牧安慰它,「我們這就回家。」

  淩貓兒又回到了穆牧溫暖的家,不過現在的它看上去可完全沒有皇室血統貓的高貴,而是狼狽得堪比一隻流浪貓。

  「來,我給你洗個澡。」穆牧抱著暹羅往浴室走。

  一聽要洗澡淩貓兒什麼都顧不上了,作為一個人他對洗澡是熱愛的,但作為一隻貓它對洗澡是拒絕的,噴頭香波吹風機,沒有一個對它來說不是災難。

  淩貓兒今天晚上第二次欲圖逃跑,可穆牧有了經驗,沒等它跑出幾步,後腿又不知道被什麼給纏住了,硬是把它拖了回去。

  淩貓兒納悶了:穆牧到底使用什麼辦法每次都能抓住自己的?

  「怎麼了,你不喜歡洗澡嗎?不行,你看你現在髒的,臉都黑了,洗了澡才能上床。」

  淩貓兒要是能說話,它現在該罵人了:那不是髒!那是我的重點色!

  穆牧不由分說把暹羅送進了浴室,反手鎖上門,這下淩貓兒插翅難逃了。

  「乖乖的,很快就洗好了。」

  淩貓兒慘叫著,一聲淒厲過一聲,被人聽到搞不好還以為浴室裡正在發生著什麼虐貓慘案。

  穆牧輕聲哄著它,手上以最快速度打濕它的毛,暹羅也不知道掉到什麼水裡了,萬一水裡有寄生蟲就糟糕了。

  淩貓兒聞到一股難聞的味道,混雜著消毒水與廉價寵物香波,想到這樣一來自己起碼有一周的時間會在這樣的味道下度過,淩貓兒頓時心情絕望。

  穆牧將它從頭到腳每一處地方都打上寵物沐浴乳細細揉搓,雖然淩貓兒全身早就不知道被他摸過多少遍了,但屬這一次最為恥辱。

  暹羅漸漸累得嚎不動了,本來就沙啞的聲音顯得更難聽了,好在穆牧也進行到了尾聲,用沾滿泡沫的手敲了敲它的小腦袋。

  「要衝乾淨了,別動。」

  穆牧擰開淋浴,調整好水溫,小心翼翼地避開暹羅的臉,把它身上的白色泡沫一點點沖乾淨。

  淩貓兒不是普通的貓,深知花灑沒有危險,但是貓對水本能的排斥讓它很沒有安全感,又逃不掉,只能緊緊趴伏在地上一動不動,活像一隻被嚇僵了的貓。

  這場酷刑經歷了半個小時終於結束,穆牧用自己的浴巾裹住它,上面殘留的穆牧獨有的淡淡香氣給了淩貓兒些許慰藉。

  「真乖。」穆牧拿浴巾粗略地把它擦了一遍,毛全部貼在身體上的暹羅別提多可笑了,尖嘴細肢,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你怎麼這麼瘦啊?看來是該讓你多吃一點。」

  淩貓兒趴在床上無精打采地想,我這是光吃不胖的體質,多少人羡慕還羡慕不來呢,比起那些連米都不敢吃的模特不知道幸福了多少倍。

  「不把毛吹幹會感冒的,再忍耐一下。」穆牧把吹風機調到中檔,在手腕上貼心地試了試溫度才對準暹羅吹。

  淩貓兒就知道逃不過這一劫,已經半條死狗模樣的它也任命了,連穆牧都奇怪它怎麼突然之間變得這麼乖。

  「好了。」看著暹羅又恢復成原本美麗的模樣,穆牧這才松了口氣,暗下決心,以後再怎麼啃吊蘭都不會打它了,大不了多種幾盆隨它去啃。都說暹羅氣性大,希望它不會因此記自己的仇。

  然而穆牧大錯特錯了,第二天早上暹羅如往常一般離開家,當天晚上便沒有回來,第二天依然如是。直到這個時候穆牧才想起來,暹羅本來就不是自己的貓,它有自己的家自己的主人,也可能像遇見他一樣遇見新的主人,去到新的家。

  但也有可能是遇到了不好的人。

  穆牧越想越擔憂,連日無心工作,仿佛失去了一個重要的家人。

  天知道他有多麼希望打開門的一瞬間,看到地上七零八落散落著吊蘭的葉子,調皮的傢伙知道自己闖了禍,手忙腳亂地鑽到沙發下面不出來,一雙圓眼睛在暗處發亮。

  可惜他每天晚上充滿期待地回家,打開家門迎接他的卻只有失望。暹羅已經連續一周沒有出現過了,穆牧現在不奢求它回來,只想確保它還平安。

  淩貓兒風塵僕僕地下了計程車,他被派到澳洲出了一個禮拜的外景,柯樂趁此機會偷懶請假回老家,連個接機的人都沒有。

  他一進社區的門,就被佈告欄上的通知嚇到了,自己的照片醒目地貼在中央,下面還跟著四個大字:

  ——貓咪走失

  後面的小字是:

  ——請速聯,有重酬

  ——穆 13XXXXXXXXX

  淩貓兒:「……」

  「貓兒?」

  身後傳來熟悉的男低音。

  「……」想曹操曹操到,「穆老師。」

  淩貓兒仔細打量他,一周沒見,穆牧顯得有些憔悴,胡茬長出來都沒有剃乾淨。

  穆牧也看到了他的行李箱:「你是要出差?」

  「我剛從國外回來。」

  穆牧點點頭,沒什麼閒聊的精神,不像他往常待人的態度,情緒有點怠慢。

  淩貓兒注意到他手中還拿著一疊沒貼完的尋貓啟事。

  「老師貓丟了?」

  「嗯……其實也不算是我的貓。」

  「這貓看上去有點眼熟。」

  穆牧一下子振作了:「你見過?」

  「如果我沒認錯的話,是柯樂養的貓。」

  「柯樂是誰?」

  「我的助理。」

  穆牧恍然:「原來寵物店的人說八號樓養暹羅的人就是他?我去你們樓下找過好幾次,都沒有發現。」

  「不過這貓不怎麼戀家,晚上總是跑出去不回來,我看柯樂養得也不是很上心。」

  穆牧當然知道暹羅晚上去了哪裡:「那它最近回家了嗎?」

  「我不是出國了麼,柯樂請假回老家,順便把貓也帶了回去。」

  連日來的擔憂放下,穆牧長松了一口氣:「真的是這樣嗎?那就太好了。」

  淩貓兒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問:「不過老師你怎麼會找柯樂的貓啊?」

  「其實這只貓晚上經常來我家,時間一久就有了感情,見不到它我很擔心。」

  淩貓兒細品著「有了感情」四個字,心中得意。

  「哦,那你快要見到了,柯樂假期結束了,大概明天就會回來。」

  「沒有走丟我就放心了。」穆牧也不奢望太多了,雖然得知暹羅確有主人的時候,確實有些失落。

  「我帶了澳洲的特產,老師拿一些吧。」淩貓兒難得很熱情。

  「嗯?不用了,這太不好意思了。」

  「沒關係,也不貴,收下吧。」淩貓兒硬是把一整個袋子塞給了穆牧,這麼長時間來在他家騙吃騙喝,他也有點過意不去呢(騙人)。

  穆牧推讓中看清了內容:澳洲特產鮭魚、澳洲特產鱈魚、澳洲特產三文魚、澳洲特產吞拿魚。

  穆牧:「……」

  盛情難卻,穆牧只得收下。

  當然另一個原因是他覺得暹羅會很喜歡。

  就是這麼巧,淩貓兒也是這麼想的。

  「那麼明天見。」淩貓兒沖他擺擺手。

  穆牧也下意識回了句「明天見」,之後才反應過來,他們明天有約了要見面嗎?

  第二天晚上八點,穆牧家的門鈴被人按響,開門一看,淩貓兒的助理捧著盆吊蘭站在門外。

  「穆老師好,」柯樂畢恭畢敬地獻上吊蘭,「冒昧前來拜訪,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

  穆牧:「……」

  「喵——」

  熟悉的沙啞聲傳來,穆牧低頭一看,驚喜叫道:「貓貓!」

  暹羅靈活地跳上來,穆牧滿心歡喜將它接住:「你沒事,太好了。」

  柯樂嘴角抽搐地看著這久別重逢的感人一幕。

  穆牧這才想起把他讓進來:「快請進,你叫柯樂是吧?貓兒呢?」

  在你懷裡。

  「在家睡覺,倒時差。」

  「噢。」穆牧想起來是這樣的。

  穆牧招呼著柯樂坐下來,想招待他喝點什麼。

  「我家裡只有白水。」穆牧有些尷尬地說。

  「水就好,我喜歡喝水。」這一點淩貓兒已經跟柯樂打過招呼。

  穆牧為他倒了杯水,兩個人坐下來,暹羅見縫插針地跳到穆牧腿上,親昵地在他手心裡蹭來蹭去,發出喵喵的叫聲。

  認識淩貓兒這麼多年也沒享受過這種待遇的柯樂看傻了眼,他家貓兒不是被魂穿了吧?

  「我聽貓兒說前段時間都是您在照顧我家貓,給老師添麻煩了不好意思。」

  「不會,怎麼會,」穆牧連連否認添麻煩,「我特別喜歡它,它很乖,一點也不麻煩。」

  柯樂:我一進門看到你家吊蘭都禿了,這也叫乖,老師脾氣果然優於常人。

  「它很淘氣,還關不住,老想往外邊跑,我也管不了它。」

  「還好,它晚上一般都來我這裡,沒有到處亂跑。」

  「老師一定是喂它吃什麼好吃的了,它就是誰喂它跟誰走的那種典型吃貨。」趁淩貓兒現在不能反駁,柯樂要好好黑一黑他。

  穆牧微笑:「不過也確實挺巧的,我們住同一個社區,我還撿到了你的貓。」

  柯樂裝作打量周圍的樣子:「只知道穆老師人像拍得好,沒想到動物也拍了這麼多。」

  「是的,我喜歡拍動物。」穆牧請他隨意參觀。

  「我還看到了你給貓兒拍的尋貓啟事上的照片。」

  「貓兒?」

  柯樂大汗:「貓……二,它的名字,淩貓兒是老大,它是老二。」

  淩貓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穆牧笑了:「看來你是把兩個都當作寵物來養了。」

  「我哪裡敢啊,兩個都是我的爺,我是他們的保姆。」

  穆牧覺得小夥子挺有意思的。

  「對了,」柯樂趁熱打鐵,「老師給貓二拍的這些照片還有嗎?能不能給我幾張。」

  「你要來做什麼呢?」穆牧想,不過貓也是人家的,肖像權本來就屬於他。

  「是這樣的,我想給《貓咪志》投稿,如果能選中封面的話,會獎勵一年份貓二最喜歡吃的那個牌子的罐頭,不過如果老師不願意的話就算了。」柯樂飛快地補充。

  「我沒什麼不願意的,你都拿去,如果不合適我還可以再拍。」

  柯樂感激涕零,有穆牧的跨刀相助,淩貓兒選上封面貓郎指日可待。

  「那就太謝謝穆老師了。」

  「不要這麼見外,如果能上封面我也去買幾本收藏。」

  柯樂見時間不早準備告辭了。

  「那個,」他裝模作樣的叫了一聲,「貓二,回家了。」

  暹羅的屁股紋絲不動。

  「快點走了,不要在這裡打擾穆老師。」

  暹羅把頭扭到另一邊不理他。

  「……這不聽話的傢伙。」

  穆牧趕緊說:「它不想走的話就讓它留下來吧,反正它也總在我家住,習慣了。」

  「這個不太好吧?」

  「我也特別想它,你當成全我好了。」

  柯樂戲做足了,很不好意思地同意了:「那就麻煩穆老師了,回頭我帶一些它的口糧過來,不能總是讓它白吃白喝。」

  「不會不會。」

  送走了柯樂,穆牧高興地把暹羅抱過來親了兩下。淩貓兒也不矜持,撲上去在他嘴邊舔了兩口,天知道這一個禮拜他有多懷念穆牧的味道,聞不到他的體香他都睡不著覺。

  「我家裡有很多你愛吃的。」

  「喵喵喵!」吃吃吃!

  穆牧擺出了澳洲特產鮭魚、澳洲特產鱈魚、澳洲特產三文魚、澳洲特產吞拿魚。

  「喜歡嗎?」

  「喵喵!」喜歡!

  「原來你叫貓二。」

  「喵——」才不是。

  「這個名字是有點二。」

  「喵——!」就說了不是了!

  「不過念快了也像貓兒。」

  「喵!」那就快點念!

  「吃飯吧,貓兒。」穆牧疼愛地揉搓著暹羅的腦袋。

八隻貓

  穆牧憑藉《Minus》的特刊封面拿了時尚界不小的一個攝影獎,趁熱推出了個人攝影集,還私人邀請淩貓兒作為模特加拍了一組照片。兩個人合作越來越多,一來二去關係更加熟絡。

  《Minus》每年年底都要舉辦年會,除了內部員工以外,有過合作的投資商、媒體、攝影師和模特都會被邀請參加,穆牧和淩貓兒也在今年的邀請名單上。

  淩貓兒名氣如日中天,經紀公司為了給他撐排場,租了一輛加長林肯送他去晚宴,淩貓兒又自作主張拉上了穆牧。

  「我蹭你的專車這樣不大好吧?」穆牧本來以為對方只是順道把他捎上,下了樓才發現來的是豪車,他只是一個攝影師,又不需要抛頭露面。

  「管它呢,這車這麼大,我一個人又坐不下。」

  穆牧無奈地搖搖頭,認識久了,他也習慣了淩貓兒的任性作風。他天性包容,跟淩貓兒反倒達成了某種精妙的契合。

  去參加的是年會遮掩的正式場合,穆牧也特地打扮了一番,穿上定做的燕尾服,身材被襯托得愈發高大挺拔。

  淩貓兒坐在對面,覺得這樣的穆牧有種別具風味的英俊和性感,情不自禁就眯起了眼睛,舌頭舔了舔嘴角。

  穆牧:「……」

  身為一個職業攝影師,他可是能清晰區分「看上我」和「想上我」差別的人。穆牧隱約能感覺出淩貓兒對自己有不尋常的意思,可由來把淩貓兒當小孩子,穆牧不大敢往那個方向想。

  好在司機拯救了他。

  「二位到了。」

  加長林肯停在酒店門外,隔離線外的媒體記者單反長鏡頭對準後門,不管裡面坐的是誰先哢嚓哢嚓按一頓快門再說。

  「穆穆,下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淩貓兒也開始用獨創的昵稱喚穆牧,雖然兩個名字音節相同,但重音有著顯著的區分。

  「我也下車?」穆牧驚訝地指著自己。

  「到了呀。」淩貓兒說得理所當然。

  「我不用走紅毯,一會兒跟車到了後門再下車。」

  淩貓兒不依,拉著他:「我第一次參加年會,緊張,你陪我一起。」

  穆牧無語:「可是……」

  「快點。」淩貓兒不允許他拒絕。

  保安拉開車門,淩貓兒整了整身上價格不菲的時裝,氣定神閑地下了車,根本看不出一點緊張的意思。

  他今天身上的衣服是贊助商提供的,由特種銀色發亮材料製成,即便是在夜間也能捕捉到光線並反射出去,一亮相便驚豔全場。

  穆牧在他後面出來,露面的瞬間也受到閃光燈的洗禮,淩貓兒經歷慣了這種陣仗,身為攝影師的穆牧反倒不是很適應。

  大家起初以為穆牧也是淩貓兒經紀公司的某個模特,因為他身姿挺拔,比例完美,等走近了才發現是穆牧。這段時間穆牧和淩貓兒的名字同時出鏡率很高,以至於很多媒體都以為他倆捆綁了,現在就是一起走紅毯,大家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反倒覺得這兩個人一個高大、一個玲瓏,一個陽剛、一個清秀,走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短短一段紅毯走完,淩貓兒沒什麼,穆牧反倒出了汗,也不知道是誰緊張拉誰陪,主編等在門口把他們迎進去。

  「貓兒在哪找了個這麼帥的護花使者?」主編調侃淩貓兒。

  「社區院子裡撿的。」淩貓兒大大方方地承認。

  穆牧:「……」

  圈子裡男男相好很多,大家都見怪不怪,穆牧覺得主編好像也誤會他們是那種關係了。不過主編沒有挑明,淩貓兒沒有澄清,他也不好意思解釋什麼。

  「你的攝影集我看了,很棒,」主編也跟穆牧寒暄了幾句,「祝大賣。」

  「謝謝。」

  「剛才有投資商說想見貓兒,我能借他一下嗎?」

  「……」這話說的就好像淩貓兒是穆牧私人的一樣,「你們請便。」

  主編前腳把淩貓兒領走,後腳就有認識的人上來打招呼,穆牧在圈子裡人緣不錯,一趟朋友見下來,晚宴已過了一半,而淩貓兒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裡。

  感到些許疲倦的穆牧避開所有人,找到洗手間稍作休憩。外間進來兩個人,似乎完全沒考慮過裡面有人,只聽二人接頭交耳道:

  「你那東西好使嗎?」

  「好使,保證他一杯下去立馬欲火焚身。」

  「那就好,淩貓兒平時那麼傲慢,也該吃點教訓了。」

  穆牧聽到熟悉的名字,心中一驚,再結合上文,立刻猜出他們做了什麼事。

  想到這些無恥小人居然對淩貓兒抱有那種企圖,穆牧怒火中燒,隔間門「啪嗒」一聲敞開了,外面的兩個人先是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待轉過身後,臉上的表情漸漸轉為驚悚:

  「……妖、妖怪啊!!!」

  淩貓兒數不清今天一晚上見了多少人,投資商媒體廣告人輪番轟炸,到最後能記住的沒有幾個。不過就算每個人說上幾句,也足以使得他口乾舌燥,淩貓兒也躲到角落,從恰好經過的侍酒師託盤上取下一杯紅酒。

  穆牧焦急地在人群中穿梭著,有熟人跟他打招呼也置之不理,最後終於在宴會的一角發現了淩貓兒的身影。

  「不要喝!」穆牧沖過去,從淩貓兒手裡奪過杯子,由於用力過猛,杯子在穆牧手中四分五裂,酒紅色的液體濺射出去,根本無法判斷淩貓兒喝下去了多少。

  其實淩貓兒剛把杯子送到嘴邊,嘴唇還沒沾到酒就被穆牧打斷了,突發意外令淩貓兒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

  穆牧比他更緊張:「你有沒有哪裡感覺不對?」

  「感覺不對?」淩貓兒盯著穆牧的手,突然「啊」了一聲。

  穆牧還以為是他察覺出哪裡異常,卻聽淩貓兒道:「你的手出血了。」

  他低頭一看,手指被碎玻璃劃了一道口,有鮮血從傷口中流出。

  「這個沒關係。」

  「傷口不大,舔舔就好了。」說完淩貓兒很自然地拉起穆牧的手。

  穆牧還沒等反應過來,手指已經被淩貓兒含進嘴裡,溫潤柔軟的舌頭劃過傷口,疼痛中又帶著點酥癢。

  「這個真的不用。」穆牧有些慌張,想把手抽回來,卻恍惚地看到淩貓兒的眼睛閃了一下,瞳孔變作一道分隔號又轉瞬消失,穆牧只能當自己花了眼。

  淩貓兒的眼神變得迷離而又危險,紅暈湧上他的臉頰,呼吸明顯比方才粗了許多。

  不好!穆牧暗道,自己果然還是來遲了一步,淩貓兒的藥效發作了嗎?

  他剛起意把淩貓兒拉走,卻猛地被對方一拉,別看淩貓兒個子小,力氣大得令他出乎意料,穆牧不知道他要去哪裡,只能被動地任由淩貓兒拖著走。

  「你要去哪?」穆牧焦急地問,「我送你去醫院洗胃吧?」

  淩貓兒不說話,牽著他離開大堂,遠離人群,最後來到供客人休息的房間,把穆牧強行拉進來,狠狠地關上了門。

  房間裡巨大的雙人床令穆牧有點心驚:「我覺得我們現在不應該……」

  淩貓兒不由分說地把穆牧推到床上,撲上去,把後面的話狠狠堵回到嘴裡。

  現在的穆牧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淩貓兒的舌頭熱情地伸了進來,入侵到不該去的地方,穆牧的唾液在唇舌糾纏中被對方汲取,淩貓兒更加失控了。

  他鬆開了穆牧的嘴,一口咬中了對方的脖頸,不是調情那樣的咬,而是牙齒刺破皮膚,狠狠地嵌入對方的脖子裡。

  穆牧疼得倒吸一口氣,更多的血液順著齒痕被淩貓兒吸收,淩貓兒一邊啃咬著,一邊忘我地呼吸著穆牧身上的香氣,鼻尖在穆牧耳根與鎖骨之間來回地遊走。

  在他激烈地挑逗下,穆牧也很快把持不住,而且也不知道別人給淩貓兒下的是什麼藥,藥效這麼強烈,穆牧能感覺得出來淩貓兒是真的想要上他。

  他的欲望已經透過他的動作表達出來,淩貓兒用力分開穆牧的腿,想把自己擠進去。

  「貓兒!」穆牧想阻止他卻未遂,防線又被攻陷了幾分。

  這樣下去太危險了,穆牧畢竟是一米九的壯漢,拉住淩貓兒的衣領一個翻身,就從被動佔據到了主動位置。

  「你冷靜一點!」穆牧竭盡全力想把淩貓兒叫醒。

  然而淩貓兒似乎已經遮罩掉外界的聲音,穆牧稍有鬆懈,差點又被他調轉體位。

  穆牧忍不下去了,淩貓兒再一次四肢並用地纏上來,他腦內代表理智的那根弦也繃斷了,向身下之人主動發起了進攻。

  兩個人這時才發生了真正意義上的接吻,穆牧有力,貓兒靈活,兩個舌頭纏繞在一起,誰都不肯服輸。炙熱的氣息交織了三百回合,穆牧手上一個發力,扯開淩貓兒身上那件價格不菲的時裝。燥熱的淩貓兒像難以忍受那些布料的糾纏一般,在穆牧的輔助下飛快地擺脫乾淨。

  少年光滑細膩的肌膚裸露在外,白皙滲透著粉紅,纖細的四肢像還未發育成熟的果實。穆牧短暫湧起的罪惡感在對方成熟誘惑的挑逗下蕩然無存,他一邊接吻一邊卸去礙事的外套扔到一旁,惱火的是纏綿過程中不得不分神去對付那些惱人的扣子。

  耐性不足的穆牧最後只搞定了最上面的兩顆,借著換氣的間隙直接抓住衣襟從頭頂一脫而下,又迫不及待地壓下去,結實的肌肉仿佛能輕而易舉地將瓷玉般的淩貓兒碾碎。

  淩貓兒欲望爆炸得幾乎要哭了,他勾住穆牧的脖子,拼命抬起胯部向上送。由於雙方的身高差異,他雙腿間的敏感部位正好接觸到對方小腹,穆牧的八腹肌極具彈性,欲火焚身的淩貓兒在那裡蹭了又蹭,蹭得穆牧身上一片黏稠。

  「穆穆……」淩貓兒帶著哭腔叫出來,這代表他很清楚與自己親密接觸的人是誰。他語氣半索取半乞求,被聲音刺激到的穆牧狠狠地吸了一下對方的嘴唇,然後放棄被他蹂躪得嬌豔欲滴的唇瓣,向下方發起了攻勢。

  淩小貓和它的主人一樣,發育似乎還不怎麼成熟,卻很努力地抬著頭,上面點綴著一滴晶瑩的液體,傲嬌的形態也跟主人如出一轍。

  它乾乾淨淨,有著姣好的形狀和粉嫩的顏色,便是棕中帶金的毛髮也只有寥寥數根,連氣味都是清清爽爽的。

  穆牧沒有猶豫地張嘴將它含在口裡,這回淩貓兒是真的失聲哭了出來,穆牧的口腔濕潤且溫暖,內壁彈性且有力,淩貓兒仿佛來到了一個嶄新的世界,這裡只有不斷升騰的快感,和一波波洶湧而來的高潮。

  穆牧幾乎沒有吞吐幾下,淩貓兒便顫抖著射了出來。毫無預兆被射了一嘴的穆牧很無語,這種程度的持久能力他剛才是哪來的自信想要上自己。

  不過穆牧以為的結束不過是場間休息,淩貓兒只喘息了片刻,剛剛才有點軟下去跡象的小貓兒再一次精神地抬起了頭。穆牧既意外又生氣,那些人到底給貓兒下了多麼烈的藥,如若不是自己無意撞破,後果不堪設想。

  嘗過一次甜頭的淩貓兒又想如法炮製,胯部盲目地亂戳,尋找方才的入口。

  這次穆牧不打算放過他了,他把手指放入嘴中咬破,如果淩貓兒清醒地看到這一幕定會吃驚,因為穆牧指尖流出來的不是血,而是某種不知名的黏稠狀液體。

  穆牧溫柔地托起他的腰,手指漸漸摸索到隱秘的後穴,輕輕一碰便引起一次緊縮。淩貓兒感到體後一陣清涼,燥熱的他下意識地放鬆了身體,渴望那股涼意能進得更深入一些。

  穆牧借著黏液的潤滑很輕鬆地進入到淩貓兒的身體,在裡面不斷地迴圈打轉,由一根手指漸漸增加至三根。淩貓兒那裡從來沒有人使用過,異常緊致,插入三根手指已經覺得為難。

  淩貓兒有些難受,亦有些期待,尤其是那來歷不明的黏液被按摩滲入肌膚後,酥癢難耐的感覺再一次襲來,渴望被摩擦、被貫穿,甚至是粗暴的對待。

  無法再進一步擴張淩貓兒身體的穆牧終於甩脫了身上最後一片布,跟身材成正比的巨大兇器怒而彈出,控訴自己被忽視了這許多功夫。

  穆牧的嘴唇又來到淩貓兒耳畔,在那裡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貓兒。」

  淩貓兒能回答的只有難耐的「嗯啊」聲。

  「我忍不住了,我要進去了。」

  淩貓兒又態度不明地「哼」了一聲,也不知是拒絕還是邀請。

  然而箭在弦上的關頭縱是拒絕也無用了,穆牧碩大的昂揚抵住入口,一咬牙刺了進去,身體被撕裂的淩貓兒發出一聲慘叫。

  穆牧又心疼了,想要退出來,淩貓兒卻緊緊扣住他的胳膊,似乎不想放他走。可憐的貓兒因為興奮和疼痛,連身子都在微微打著顫,雪白的牙齒咬住下唇,不斷抖動的纖長睫毛惹人生憐。

  穆牧只有留在原地不動,等待他慢慢適應,過程是難熬的,他不停在淩貓兒臉頰落下親吻,以最溫柔的方式伴他度過難熬的初期。

  淩貓兒漸漸緩過來一些,開始大口大口的呼吸,蜜穴有了進一步鬆弛的跡象。穆牧的大傢伙第一次只進入了三分之一都不到,隨著對方的放鬆,又得以深入一步。

  如此磨合了半晌,穆牧仍然只進入了大半,而初嘗禁果的淩貓兒身體已經承受不住了。無奈,穆牧只好維持著這種深度,開始緩慢地抽插。淩貓兒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上下顛簸,積累的快感慢慢超越了痛楚,難過的呻吟也慢慢轉為愉悅。

  穆牧附在他耳邊叫他:「貓兒,貓兒,貓兒……」

  淩貓兒的回答也像是小貓在叫:「咪啊……哼啊……別……」

  穆牧咬他的耳唇,吻他的發梢,末了弓起腰,濕熱的口腔包裹住粉紅色的茱萸。

  淩貓兒從腰際開始發抖,穆牧含著一個,撫弄著另一個,左右不斷交換,直到把兩個凸起都玩弄得挺翹飽滿。

  淩貓兒眼角泛出淚花,從穆牧身上不間斷傳來的香氣使他意亂情迷,他想穆牧與自己更親近些,也掙扎著喊出對方的名字。

  「穆穆,我還要……」

  跟在這句直白邀約之後的是用力的一頂,那個「要」字的尾音便轉成甜膩的呻吟,在空中拐了幾道彎才漸漸消隱。

  穆牧開始了新一波的抽送,有力的衝撞讓淩貓兒感到充實,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酥酥麻麻,就算是變成貓給自己口活的快感也不如此刻來得鮮明。

  淩貓兒四肢全部纏到穆牧身上,身體幾乎是懸空的,儘管那點重量對穆牧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樣的體位讓淩貓兒可以盡情地把頭埋入對方頸窩,那也是穆牧身體味道最濃郁的所在。

  「你好香……」淩貓兒忍不住說出來,緊跟著深吸了一口氣。

  穆牧記得他與淩貓兒第一次碰面,淩貓兒也是這樣問到他用何種牌子的香水,然而他並不清楚自己身上有什麼能夠吸引到淩貓兒的香氣,也從來沒有第二個人這樣問過他,興許是淩貓兒的嗅覺與眾不同吧。

  埋頭頻頻嗅著自己的淩貓兒冷不丁伸出舌頭,在他敏感的耳廓舔了一下,穆牧感到下體再一次膨脹,他加快了撞擊的速度,房間內已經可以聽到啪啪的擊打聲。

  「別胡鬧,」穆牧用低沉的聲音警告他,「我會把持不住的。」

  向來愛唱反調的淩貓兒索性一口含住了他半個耳朵。

  穆牧的動作停頓了片刻,然後如暴風驟雨般襲來,淩貓兒這次嘗到了什麼叫自作自受,連忙放開他誠心告饒,然而這次穆牧不會停下來了。

  快感醞釀到最高點的時候,穆牧支起了身子,把淩貓兒整個攬在懷裡,暴怒的兇器在他體內進進出出,淩貓兒被顛得頭昏腦漲,緊緊摟住穆牧的脖子不撒手。

  不間斷的摩擦提升著淩貓兒體內的溫度,燃點達到的一瞬間,火苗自深處爆炸蔓延,鋪天蓋地,席捲全身,連穆牧奮力射入他體內的液體都無法澆熄。

  穆牧把大汗淋漓的淩貓兒輕輕放回到床上,心想這回他的藥力應該不會再發作了。

  淩貓兒緊閉著眼,被打濕的烏黑秀髮雜亂地緊貼在白皙的臉側,穆牧情不自禁地伸手將它們梳理好。

  還是不敢相信他就這樣把淩貓兒睡了,重點是在藥物的作用下,他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自願的。

  他已經不敢去想第二天早上要如何面對淩貓兒了。

  淩貓兒在他專心注視下睫毛忽閃了一下,隨後慢慢睜開眼,露出水氣充盈的眸子,表情發呆。

  「……貓兒?」穆牧試探著叫他。

  片刻後淩貓兒又發出小貓似的喵叫,如章魚般再一次纏了上來。

  穆牧:「……」

  不,前提是他要活到第二天早上再說。

九隻貓

  淩貓兒第二天上午醒來的時候只覺渾身酸痛,腰仿佛不是自己的。

  扭頭看到睡在身邊的穆牧,也沒有感到有多驚訝,因為在此之前的許多個早晨,他都是看著這張臉醒來的。

  淩貓兒:「……」

  等等!

  總覺好像哪裡不對的樣子。

  淩貓兒捂住眼睛努力地回憶著,一些春色旖旎的碎片逐一歸位,漸漸拼湊成一部大尺度的十八禁G片,男主角之一是他自己,躺在他身邊的這個人好像就是男主角之二。

  淩貓兒一個激靈腦子清醒了,直接撲過去揪住穆牧的衣領——裸的——改掐住穆牧的脖子,赤身裸體地騎在他身上。

  勞累了一整夜的穆牧極不情願地睜開眼,心中叫了一聲糟糕。

  淩貓兒的視線一點點下移,穆牧的身上也很精彩,處處可見齒印和撓痕,足見昨夜有多激烈。

  淩貓兒的表情古怪,穆牧更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麼了。

  「你上了我?」淩貓兒語氣生硬地問。

  穆牧還想垂死解釋一下:「其實昨晚你……」

  「你負不負責?」淩貓兒不聽他解釋。

  穆牧有點傻了:「啊?」

  「我問你負不負責?」淩貓兒凶巴巴地說,手上又加重了點力道,大有對方若敢說否便掐死他之意。

  穆牧呆滯了片刻:「……負、負責。」

  淩貓兒松了口氣,也松了手,這無疑是穆牧經歷過的最夢幻的一個早晨了,哦不,上午。

  「不許反悔!」

  穆牧:「……」

  不過起床的時候淩貓兒還是發了頓火,因為穆牧扯壞了他銀閃閃的時裝,搞不好要賠很多錢。

  淩貓兒裹著燕尾服外套與外套主人離開酒店的時候,聽說昨夜的年會出了一檔怪事,有兩位與會嘉賓被發現口吐白沫暈倒在洗手間,緊急送醫搶救後,醒來一直說著胡話,似乎神智有點不大正常了。

  「該不會是食物中毒吧?」淩貓兒問。

  「有可能。」穆牧一本正經地回答。

  一個年會改變了兩個人的關係,淩貓兒與穆牧正式拍拖。

  因為兩個人跳過了表白牽手親嘴的步驟直接短兵相接赤誠相見過了,同居也就顯得順理成章。

  淩貓兒也不是搬過來,而是找理由賴在穆牧家,賴著賴著晚上就不走了,兩個人順便做點沒羞沒臊的事情。其實也不怪淩貓兒索求無度,主要是一聞到穆牧身上的氣味就發情這一點他實在是控制不住。

  穆牧做的時候也蠻投入的,就是結束之後總莫名其妙地愧疚,不忍心對著那張臉,覺得自己拐騙了未成年。

  有一次他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換來了淩貓兒的「……」

  二人的床笫之私暫且不表,淩貓兒總覺得穆牧有別的心事。

  他花了很大工夫,威逼利誘撒嬌發脾氣,好不容易撬開了穆牧的嘴。

  原來是穆牧覺得貓二現在很少來了,自從兩個人好了之後,貓二就沒來他家過過夜。

  他知道暹羅是很善妒的貓,搞不好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才拒絕到他家的。

  幾乎夜夜都在穆牧家過夜的淩貓兒只能又「……」

  淩貓兒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穆牧遲早有一天會發現貓兒出現的地方沒有貓二,貓二出現的地方沒有貓兒,這也太過於巧合了。

  況且他更習慣以貓的形態生活,每晚都擔心睡熟了會變回原形。

  困擾的淩貓兒跑去諮詢了經驗豐富的單身狗——柯樂的意見。

  後知後覺的柯樂:「什麼?你跟穆老師拍拖了?」

  淩貓兒:「……」

  柯樂很激動:「你瘋了嗎貓兒?他是人誒。」

  「我造啊。」

  「那他造你不是人嗎?」

  「不造誒。」

  「穆老師今年三十二,你十九,十年後他四十二,你還是十九,難道他不會起疑嗎?穆老師會變得老態龍鍾,而你永遠是這副樣子,到時候你還願意跟他在一起嗎?」

  「也未必能處那麼久啊,」淩貓兒嘴硬地說,「搞不好沒到十年就吹了呢,人類的情感不是總是善變的嗎?」

  他做出這種假設,心裡卻狠狠地刺痛了一下。僅僅是做出一個假設就如此難受,很難保證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天,穆牧的生命安全不會受到威脅。

  被地圖炮波及的柯樂翻了個白眼。

  「連只是模特和助理關係的你我,我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事實的,你確認穆老師知道自己的另一半是個妖怪後,還能心無芥蒂地接納你?」

  淩貓兒咬著下唇不說話。

  「總之我希望你慎重考慮啦,人妖殊途,你不要陷得太深。」

  他丟過來一本書:「喏。」

  「這是什麼?」淩貓兒有心事,反應都比平時慢半拍。

  「恭喜你了,《貓咪志》年刊貓郎。」

  淩貓兒默默看著自己期待了很久的封面秀,被穆牧拍得美豔動人的「貓二」,想像中屬於這一刻的驚喜卻沒有到來。

  ***

  「貓兒,貓兒?」

  穆牧連叫了兩聲當事人才回頭:「嗯?」

  「你最近有心事啊?」

  「……沒有啊。」

  穆牧不信,他極少見到淩貓兒這種狀態,就連他平時熱愛的床上運動都打不起精神來。

  穆牧開始懷疑要麼是自己的水準退步了,要麼是淩貓兒對他的興趣減退了。畢竟他在人生中風光無限的十九歲,小孩心性易變,熱情來得快也去得快,更何況最初跟自己在一起本來也是宗意外。

  想到原因可能是這一點,穆牧也神色黯然。兩個人各懷心事,跟著十幾個人單排行走的隊伍,走在狹窄的山間小道上。

  他們這次出來是為了拍攝外景,外景的地址是有前哨人員事先踩過點的,高山雲霧,仙境人間。取景效果無疑是絕佳的,然而沒有被旅遊開發過的山路異常難走,一行人徒步跋涉了幾個小時,才抵達山頂目的地。

  穆牧仔細觀察了一圈:「這裡很危險,懸崖陡峭,確定要在這裡拍嗎?」

  「只有這裡的效果最好,待會兒我們會給模特綁上威亞,營造出飄揚在群山之巔的效果。」

  穆牧有些擔心淩貓兒。

  「你恐高嗎?」他低聲問。

  「還好,」淩貓兒倒是無所謂的樣子,「不是有威亞嗎?」

  工作人員為他綁好威亞,淩貓兒白衣飄飄,風來時宛若山神出世。

  穆牧不放心地又拉了拉繩子。

  在眾人的幫助下淩貓兒一點點移動到懸崖邊,身體前傾,幾乎處於半懸空狀態。

  「我準備好了。」他說著展開雙臂,仿佛隨時會縱身躍下。

  穆牧收斂了擔憂,他必須暫時放下淩貓兒男朋友的身份,回歸自己攝影師的身份,這樣才能不辜負貓兒的努力,拍攝出最完美的照片。

  隨著鏡頭聲的不斷響起,淩貓兒在懸崖邊擺出各種各樣優雅的姿勢。即便在這樣艱險的環境下,吊著不舒服的威亞,他仍能保持住淡泊怡然的神態表情,拍攝團隊裡先前因他年齡小而沒把他放在眼裡的工作人員這會兒也對他刮目相看。

  淩貓兒的身體旋轉了一百八十度,整個人背對懸崖。

  「好的,繼續放!」

  隊長一聲令下,工作人員緩慢放長威亞,淩貓兒越降越低,人已在半空中懸崖下。

  穆牧趴在崖邊,想儘快完成這組鏡頭,意外發生了。

  本應結實的繩子發生了斷裂,淩貓兒失去了牽引力,在穆牧驚恐的目光中飄飄墜下。

  「貓兒!」穆牧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山頂驟然間起了彌天大霧,人們被白茫茫的濃霧籠罩,驚慌地看不清發生了什麼事。

  淩貓兒在急劇下墜的途中眼前突然湧現十數根藤蔓植物,從懸崖頂端飛速地朝自己伸來,穩穩纏住他的腰肢。

  淩貓兒下落的速度停了下來,那些植物又溫和地托住他一點點上升,直到把他拉離懸崖。

  死裡脫險,絕境逢生,淩貓兒安然無恙地回到地面,愣愣地看著對面熟悉卻又陌生的人。

  纏繞在他肢體各處的柔軟枝條緩慢舒展,抽離他的身體,縮回到穆牧體內。

  震驚的淩貓兒說不出一個字,他的眼神很好地表達了內心的想法。

  詭異的濃霧散去,大家都緊張地圍了上來,關切地詢問著方才。

  穆牧與淩貓兒在眾人七嘴八舌的問話中四目相對,一言不發,除了他們兩個沒有人知道真相。

  拍攝被迫中斷,一群人沮喪地收拾著東西,然而威亞故障,人卻無恙,已是大幸。

  淩貓兒自山頂下來沒有跟穆牧說過一個字,穆牧表情失落,不過倘若時間倒流,他依然會毫不猶豫地這麼做,哪怕淩貓兒已經對他退避三舍。

  快要到山腳下的時候,淩貓兒脫離了大部隊,拐進小樹林,穆牧不明原因地跟了過去。

  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淩貓兒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穆牧知道攤牌的時間到了。

  「對不起,」他道歉說,「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我不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淩貓兒不說話。

  「我是一株存活了上千年的植物,不甘寂寞所以化作人形,不敢告訴你就是擔心你會害怕,從此遠離我。」

  穆牧哀傷地垂下眼:「不過現在你知道了真相,應該無法接受吧。我會主動遠離,不會再糾纏你的。」

  他轉過身想要離開,走出兩步後,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沙啞叫聲。

  「喵——」

  穆牧驚訝地回過頭,淩貓兒無影無蹤,坐在原地的是那只喚做「貓二」的暹羅。

  「……」穆牧不可思議地試探性叫了一聲:「貓兒?」

  暹羅朝他跑過來,熟練地跳到他懷裡,用長滿倒刺的舌頭在他嘴唇邊舔了兩下。

  貓二變成了貓兒,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與他狠狠地交換了一個熱吻才分開。

  「是我。」他說。

  穆牧收穫了意想不到的驚喜,眼睛發亮。

  「你介意我是貓嗎?」

  「不介意。」穆牧眼帶笑意說。

  「我也不介意你是樹。」

  兩個人又忘我地擁吻在一起,從此再無隔閡與芥蒂。

  又是纏綿繾綣的一吻結束,淩貓兒勾住脖子問他:「你已經見過我的本體了,那麼你到底是什麼植物?」

  穆牧微笑:「木天蓼。」

  <正文完>

番外一

  淩貓兒一絲不掛地站在窗前,白紗遮住了窗子,從外面看進來只有一個朦朧的人影。

  被白紗過濾柔和的光線落在淩貓兒赤裸的胴體,為逆光的背影勾勒出完美的弧線。

  穆牧驚歎造物主的美好,從他的身後按下快門。

  全裸出鏡是淩貓兒主動要求的,他覺得如此漂亮的自己,如果不完整地拍攝下來簡直是一種遺憾,可他又不能在其他人的鏡頭前袒露身體,找一個攝影師做男朋友的優點這種時候就充分體現出來了。

  而且他十分信賴穆牧的水準,相信他會把自己拍得高潔而非淫邪,不會讓人起非分之想。

  白紗、綠植、少年,構成了畫面的主體,每個細節都至臻至美。如果硬要挑剔,那大概是作為背景的吊蘭修剪得略為粗糙,有些枝條就像被隨意掐斷的一樣,斷口參差不平,枝葉也不夠茂盛。

  「可以轉過來了。」

  淩貓兒在穆牧的快門聲中緩緩轉身,又是一組美不勝收的畫面。

  他借植物的枝條遮擋了私處,穆牧在每一個角度精心拍攝著,盡心盡力地記錄下淩貓兒的每分每秒。

  「手抬起來一點,放在耳邊。」

  淩貓兒擺了個撩頭髮的動作。

  「兩隻手。」

  這回淩貓兒捏住耳朵,仰首閉眼,好似傾聽。他們兩個人已經太有默契,穆牧只需稍作點撥,淩貓兒就知道他想要什麼。

  「表現不錯。」穆牧表揚他。

  淩貓兒沖他拋了個媚眼。

  心愛的人赤裸著身體朝自己拋媚眼可不是什麼愉悅的體驗,尤其是當你什麼都不能做的時候。

  穆牧刻意板住臉:「模特,注意素質。」

  淩貓兒變本加厲,隔空啵了他一下。

  淩貓兒:(╯3╰)

  穆牧:= =#

  「不許勾引攝影師。」

  淩貓兒才不要聽話,穆牧越說他越要做。他索性原地跪坐了下來,雙腿分開折疊兩側,一隻手遮擋在中間,一隻手貼上了嘴唇,眯起眼睛做了個迷離的神色。

  這個動作挑逗的意味太明顯,穆牧不得不暫停拍照,從相機後面露出頭來。

  「你到底是要拍藝術照片,還是情色照片?」

  淩貓兒眼波流轉,音生百媚:「你猜呢?」

  「像你這樣不敬業的模特是拿不到出場費的。」

  淩貓兒一語雙關道:「我想要,你給嗎?」

  愛人暗示得這麼明顯,穆牧再不上就枉為人(樹)了,他把三角架往旁邊一推,兩步跨過去,屈膝半跪在淩貓兒上方,用嘴巴好好教訓了不聽話的模特一頓。

  淩貓兒用不安分的小動作干擾著攝影師的懲罰,靈活的十指在他身上跳來跳去,還膽大包天地從兩顆扣子之間的縫隙伸手進去偷襲對方強壯彈性的胸肌。

  穆牧要給恣意妄為的模特一點顏色看看,他只手扣住淩貓兒腳踝,將他光滑白皙的左腿舉到半空,淩貓兒的腿好細,穆牧都懷疑有沒有自己的胳膊粗。

  淩貓兒勾引穆牧的時候格外賣力,真槍實彈的時候就變成了紙老虎,穆牧把他的兩條腿分得很開,他拼命地想要合攏。

  「放開我!」淩貓兒扭動著身體掙扎,穆牧把他的腿抬得更高了,淩貓兒不得不靠手肘半撐住地上保持平衡,他最隱秘的粉紅色部位也因此暴露在外。

  穆牧借著窗外的自然光仔細觀察,淩貓兒被他看得羞憤不堪,伸手護住下體。

  「別看!」

  「我覺得你身上這個部位最好看,不如來張特寫吧。」

  淩貓兒臉色漲紅:「你敢!」

  穆牧微笑側過臉,把淩貓兒的腳踝送到嘴邊印下溫柔一吻、兩吻……一步步地接近危險的聖地。

  淩貓兒大腿根被穆牧親得發癢,一邊發笑一邊用手把穆牧的頭往一邊推,剛才罩住的部位便毫無保留地敞開來。

  穆牧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強行擠進去,一口叼住了還沒有完全抬頭的小貓,把它含在嘴裡細細品嘗。

  淩貓兒一聲尖叫,身體都蜷了起來,兩條腿下意識地夾緊穆牧的脖子。

  當穆牧一上一下吞吐起來的時候,淩貓兒抵在額頭上的手漸漸收力,又改為緊緊扣住對方的後腦勺。

  「哈啊……穆穆……」淩貓兒喚著他的愛稱,「好舒服……」

  受到肯定的穆牧更加賣力,軟軟的小貓迅速在他口腔內直立膨脹,完成貓仔到成貓的進化。

  穆牧的舌頭是那樣有力,以至於在他的分身處打著轉時,淩貓兒激動地蜷起了腳趾。

  穆牧把嘴裡的肉棒吐出來,熟練咬破手指,又再一次吞了進去。

  淩貓兒以為穆牧停下來了,還意猶未盡,轉眼又被吸住,失而復得的爽感激發一股戰慄。

  穆牧用粘稠的樹汁潤滑著淩貓兒的身體,他身上無論是氣味、唾液、血液,還是樹汁,對淩貓兒來說都是天然的春藥,只要吸收一定量便會欲火焚身、意亂情迷。

  清清涼涼的感覺只是樹汁塗抹時的假像,一旦這些黏液被淩貓兒吸收,他的蜜穴就會瘙癢難耐,恨不得馬上讓什麼東西進來。

  他一方面閃躲著穆牧的擴張,一方面又捨不得他濕熱的口腔,矛盾地邊閃躲邊前送,完全沒有意識到此刻自己不斷扭動的胯部有多麼性感。

  淩貓兒的身體已經被開發得很服帖,稍作擴張便準備就緒,穆牧最後用力地一吸,差點把淩貓兒吸到一瀉千里。

  穆牧帶有自己味道的嘴巴伸到面前,淩貓兒想躲,可不消片刻便被他捉住了,被迫間接地嘗到了自己那話。

  一吻過後穆牧還故意拿言語氣他:「反正你變成貓的時候也經常自舔。」

  淩貓兒恨得用拳頭捶他,可惜力氣輕得可以被視作調情。

  穆牧趁機度了更多唾液給他,淩貓兒身子發軟,不得不向後倒下,雙腿也無力併攏,恥辱地大張著,被充分按摩過的穴口一張一合。

  穆牧不費吹灰之力便插了進去,淩貓兒現在已經完全能夠接受他傲人的尺寸,甚至饑渴地連根吞沒。穆牧小幅度動了幾下後由慢至快、由淺至深,淩貓兒的呻吟溢出來後便停不下來,房間裡斷斷續續都是他撓心的叫聲及嬌喘。

  穆牧一個姿勢厭煩了之後便把淩貓兒翻過來趴在地上,伏在他耳邊說調戲他的話。

  「母貓被幹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做給我看看。」

  淩貓兒死命地搖頭,發梢掃過穆牧鼻尖,惹得他心癢。

  「快點。」

  穆牧假動作向前送了送胯,蘑菇狀的頭部頂在入口卻不進去,早已被穆牧催得情欲大發的淩貓兒哪受得了這個,三下兩下便宣告投降。

  他乖乖伏低身子,拳頭收在臉側,臀部高高翹起,一副發情母貓的模樣。

  穆牧喜歡這個姿勢,他能頂得更深,而且非常準確地頂到淩貓兒的敏感點。

  第一次撞擊淩貓兒就敏感得受不了了,想跑,被穆牧按住。

  「這個時候我該怎麼做?」穆牧誠心向他請教,「咬住這裡嗎?」

  穆牧曖昧地舔了舔他的後頸肉,貓的後頸是一塊神秘的區域,只要被人擒到就渾身動彈不了。現在穆牧沒有下嘴咬只是象徵性地舔了舔,他就已經條件反射地收縮起肩膀,伏地不動了。

  穆牧對著老實的淩貓兒發起了第二輪攻勢,碩大的男根在臀瓣間進進出出,一個青筋暴露,一個光滑誘人,強烈的視覺反差刺激著觀看者的神經,淩貓兒縱是看不到,也能想像出那放蕩淫亂的模樣。

  身為一隻公貓,被迫擺出母貓的姿勢雌伏在另一個雄性生物下,他的手臂比自己小腿還粗,身材俊美,肌肉發達,胯下之物傲視群雄,從來沒有服過任何人的淩貓兒,卻只能服服帖帖地任其擺弄,淩貓兒心中充滿了不甘。

  這種不甘倍化了快感,讓淩貓兒在欲海中難以自拔地沉浮,每一次衝撞都是那樣的有力,足以將他帶至海浪波峰。一波波快感襲來,把他淹沒,淩貓兒放棄了掙扎的念頭,任由穆牧主導著自己的欲望。

  穆牧因長時間持相機留下繭的手掌,不停地揉搓著淩貓兒細嫩的臀部,時而溫柔,時而粗暴,無法掌握規律的淩貓兒滋生出未知的興奮。

  做至興起處,穆牧把淩貓兒徑直翻轉了個個兒,原地抱了起來,淩貓兒嚇得一聲驚呼,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穆牧托住他的屁股,把淩貓兒抱到相機前。

  「看鏡頭?」他調侃他。

  雙腿懸空的淩貓兒憤慨地把頭死命扭到另一側。

  穆牧邪惡地轉了個身:「從這邊看?」

  「……」淩貓兒:凸凸凸凸凸!

  穆牧用一隻大手包裹住他白嫩的臀瓣,淩貓兒也不知道大塊頭哪來那麼大的力氣,另一隻手伸出去調整機位,擺出要自拍的模樣。

  淩貓兒急了,把頭埋進他胸口:「不許拍!」

  穆牧本來就是逗逗他,此刻逗夠了,用力抓住他大腿上下顛簸,淩貓兒被顛得浪聲一片,氣喘連連,哪裡還顧及得了鏡頭的存在。

  穆牧抱著他從客廳走到臥室,從臥室走到廚房,最後把他按在餐桌上狠操,淩貓兒懷疑自己的體重對於穆牧來說就是一種擺設。

  對至關敏感處的反復衝擊將淩貓兒送上了頂峰,他顫抖著在餐桌上射出來,乳白色的液體隨著性器的晃動被甩得到處都是。

  穆牧見淩貓兒不行了,自己也加快速度,剛經歷高潮的淩貓兒不得不忍受他的撞擊,直到對方低吼著將天然的精華盡數噴射進自己體內。

  淩貓兒高潮餘韻過後,第一個想法是再也不要在這張桌子上吃飯了。

  穆牧抱著精疲力竭的他去洗澡,這個澡洗了四十多分鐘,洗完後淩貓兒的想法是再也不要在這個浴缸裡沐浴了。

  把洗得乾乾淨淨的淩貓兒抱到客廳放回原位,腿軟的淩貓兒不得不扶住窗臺才得以立住。

  他本來以為穆牧會把自己抱到床上去的,現在這樣又是什麼企圖!

  「你幹什麼!」他不高興地質問。

  穆牧神清氣爽地拿起了相機:「吃飽幹活,繼續拍照!」

  這套藝術照耗時一年才全部拍攝完畢,而且最終也沒有流傳出去,拍攝的詳細過程至今是個謎。

  <番外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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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便預告《另類植物鑒賞》第二彈——貌美鬼畜的毒蘑菇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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