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大嫂by雅寐

文案:

在這個年代,一夫一妻,婚姻自由。所謂的自由,就是性別……不限。“嫁”給病弱的美人老公霍子宸,對著老公的六個熊弟弟,葉修表示,不聽話,就打到聽話為止!還有,房外,他給霍子宸面子,房內,他才是老大!

“什麼叫長嫂如母?我是你媽還管教不了你?”
“愛的教育?那是什麼?不認識!說,你們愛不愛大嫂?”
小弟們顫顫巍巍:“愛……”/(ㄒoㄒ)/~~
“大聲點!”(╰_╯)#
“愛!”QAQ

主CP:葉修VS霍子宸 1V1(主攻文)
副CP若干
爆嬌霸道高智商攻(含溫柔屬性?)VS病弱腹黑溫柔受(含涼薄基因……)
穿越之大嫂 BY雅寐


第一章 家裡的JQ

  
  葉修從學校回到家裡,隨手把單肩包扔在沙發上,走向廚房覓食。
  
  還沒有走進廚房,已經聽到裡面傳來男人的粗喘聲和女人低弱的呻吟聲。顯然,有一對狗男女趁他不在,躲在廚房偷情。
  
  葉修木著臉,腳步不停走了進去。無視趴在流水臺上,已經脫了褲子的瞬間僵硬的姦夫淫婦,他淡定地拉開冰箱,拿出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問:“媽,有吃的嗎?”
  
  “……微波爐裡……”好半晌,羞愧得仿佛要哭出來的柔美嗓音,聲如蚊呐。
  
  然後是男人嘶了一下的呼痛聲。
  
  葉修聽而不聞,打開微波爐,拿出用玻璃碟盛著的蜜汁雞翅,大搖大擺走出廚房。
  
  “……都是你!人家都說不要了,你還來……被小修看到了,他一定生氣了……”
  
  “噓!噓!別哭、別哭……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嘶……別捏,別捏……下次我一定避開你的寶貝兒子……”
  
  “……還有下次?!”
  
  “……”
  
  葉修扔下手裡的骨頭,解決了所有蜜汁雞翅,空虛的胃總算得到撫慰。吃飽喝足,他的臉色就沒有那麼難看了。
  
  趴在廚房門口,偷偷觀察兒子臉色的葉母徐芸見狀,終於鼓起勇氣走出來。她的身後,已經穿戴整齊的男人廖國棟戴上銀框眼鏡,從竊玉偷香的姦夫變回斯文儒雅的衣冠禽獸,啊,不,學者。他看著徐芸,一臉無奈與寵溺。
  
  “小修,你……你回來啦?”徐芸期期艾艾說著廢話,像個被訓導主任抓住做壞事的學生一樣,紅著臉乖乖站在葉修面前。
  
  葉修早已經習慣他媽的脾性,若不是被帶壞了,給她十個膽都不敢做出這種事。沒有為難她,葉修點點頭,淡淡說:“坐。”
  
  徐芸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坐在葉修身側的沙發上,正襟危坐,還體貼地遞上紙巾:“小修,擦手。”
  
  廖國棟臉皮比較厚。徐芸坐下,他也挨著她坐下,還伸手拉住徐芸的手。
  
  “沒叫你坐。”葉修接過紙巾擦手,冷酷地哼了一聲。雖然徐芸的頭髮和衣服已經整理好,但她水潤的眼睛,豔紅色的唇,還有脖子鎖骨上被人故意留下的吻痕,都無聲又囂張地昭告著她剛被人狠狠疼愛過。
  
  沒有男人看到自己罩著的“女人”被這樣侵犯會無動於衷,即使這件事真算起來還是葉修一手促成的。
  
  葉修看著廖國棟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
  
  “有什麼關係呢?遲早都是一家人,不用那麼客氣。”廖國棟溫文地扶扶眼睛,說。
  
  葉修沒有笑意翹起唇,叫了一聲:“媽。”
  
  徐芸怯怯地推了廖國棟一下:“阿棟,小修沒叫你坐……”
  
  廖國棟的鎮定從容微裂:“阿芸,他是你兒子……”不是你債主。
  
  徐芸眼巴巴看著他,可憐兮兮的。
  
  廖國棟最招架不住她這個小眼神。尤其目前為止他還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分,要等著葉修點頭才能扶正。抹抹臉,廖國棟能屈能伸地站起來。想不到他堂堂一個博士生導師會有這一天……
  
  “小修,你棟叔都聽話了,你不要生氣。”徐芸半是討好半時邀功地看著兒子。
  
  “嗯。”葉修威嚴地點頭,挑釁地看了廖國棟一眼。
  
  廖國棟在心裡默念清心咒。他才不會被這崽子的眼神激怒而做出有辱斯文的事……絕不是因為他打不過他!
  
  葉修回來了,沒有開口留廖國棟吃晚飯。對兒子言聽計從的徐芸就真的沒有準備廖國棟的那一份。
  
  如果眼神可以射箭,葉修已經被廖國棟萬箭穿心了。
  
  葉修對廖國棟的怨念不屑一顧,對他的態度和用完就丟沒什麼區別。
  
  徐芸是個天真單純,思想傳統,又死心眼的大家閨秀,出身良好,身具Z國傳統女性的所有美德。可惜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這種脾性只會令她吃虧無數,尤其當她視之為天的“丈夫”是個禽獸的時候。
  
  徐芸的“丈夫”,葉修的生父叫葉啟。之所以在丈夫兩字上加雙引號,是因為葉啟和徐芸沒有正式結婚。
  
  徐家是書香世家,幾代以來都是學者教授。到徐芸這一代,徐芸的父母出了意外早逝,徐芸的祖父只有徐芸父親一個獨子,驟聞噩耗差點跟著去了。好歹還記掛著孤苦無依的徐芸,硬撐了幾年,把她託付給至交好友的孫子葉啟。當時徐芸只有十八歲,還有兩年才成年能結婚。兩家舉行了文定,徐芸祖父就過世了。
  
  在葉家的幫忙下處理好祖父的喪事,徐芸已經把自己當成葉啟的妻子了。葉啟的母親以徐芸要為她的祖父守孝為由,沒有讓她住進葉家大宅,而是讓葉啟在外面找了一個小宅安置徐芸。徐芸十分單純,柔順遵從了。但直到她二十歲那年生下葉修,葉啟依然沒有和她結婚,她也一直住在小宅裡,沒有再去過葉家大宅。
  
  任憑徐芸再天真,也察覺到事情不對勁了。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問了葉啟。葉啟的回答是他即將迎娶門當戶對的譚家小姐,要她聽話、安分。
  
  徐芸祖父和葉啟的祖父確實是至交,但當家作主的卻是葉啟的父母。正處於事業上升期的他們不能接受一個無法帶來任何助力又軟弱無能的孤女作為獨子的妻子。只是礙于葉啟祖父的固執,以及當時葉啟對徐芸的熱情,暫時妥協而已。
  
  葉啟一開始是喜歡徐芸的。少女時期的徐芸美麗溫柔,是同輩男孩子的夢中情人。葉啟和其他男孩子一樣,費盡心思追求過她。可是徐芸的父母對她管得嚴,看不上他們這些愣頭青,對葉啟的感觀也不太好。越求而不得,就越想得到,這是人的劣根性。遇到挫折,葉啟越挫越勇,最終還是如了願,讓徐芸成為他的。
  
  只是發熱的腦袋一冷卻,現實問題就清晰起來。對事業雄心勃勃的葉啟同樣清楚徐芸絕不是一個做妻子的好人選,即使她已經為他生了一個兒子。
  
  而徐芸的單純柔順很好利用。葉啟軟硬兼施哄了她一頓,徐芸泣不成聲卻只能讓步。她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女人,離了葉啟根本無法養活自己和孩子。徐芸祖父留給孫女兒的一筆錢,早被徐芸提出來給了葉啟,還有一筆是給徐芸的子女的,卻要等孩子滿二十歲才能動用,監護權還在葉家人手裡。徐家最值錢的一批古董和畫作,還握在葉家人手裡。因為徐芸什麼都不懂又一心信任葉家人,最終把自己逼到角落。
  
  十歲之前的葉修陰鬱沉默,像一隻窩在陰暗的角落發黴的黑色大蘑菇。在學校被欺負得從三樓墜下,差點一命嗚呼後,葉修依然沉默,性格卻一點點變了。以前徐芸還能柔柔地說上一兩句,之後就惟兒子的命令是從了,連葉啟都得靠邊站。
  
  這可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
  
  要知道即使被欺負到這種地步,徐芸對葉啟的感情還是極深,非常盲目地準備逆來順受、從一而終,老老實實地待在小宅,等待葉啟偶爾的“臨幸”。平時葉啟說東,她不會往西,還一直東下去,撞牆了也不還。
  
  那時葉啟對徐芸已經很膩味,很少會來小宅,但徐芸這種以夫為天的柔順還是很能滿足男人的虛榮心。所以葉啟也沒有完全把徐芸和葉修棄之不顧,只當多養兩個閒人,反正他不差這個錢。
  
  為了扭轉徐芸的性格,葉修其實做了不少努力。
  
  最好的方法當然是讓徐芸愛上另一個比較靠譜的男人。但徐芸的傳統和一條筋,幾乎封死了這條路。
  
  於是葉修直接斯巴達了。說不通,就直接動手了!
  
  把一個人模狗樣家中無妻的導師引進家裡,一頓加了料的飯,成就了姦夫和母親的一樁“好事”,直接擊碎徐芸腦裡那根弦。
  
  “不忠”對思想保守傳統的徐芸來說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但一是要死要活這麼激烈的事她做不來,二是兒子養這麼大可以依靠了,她也捨不得要死要活。最後依然用一慣的鴕鳥作風,委委屈屈認了。不過因為心虛,她對葉啟的感情,多少動搖了一點。而且她還不敢向葉啟坦誠“錯誤”,畢竟葉啟那種好面子的人,一旦知道對他最死心塌地的女人給他戴了一頂綠油油帽子,徐芸和葉修都沒有好果子吃。徐芸心底裡對葉啟實在有些懼怕。
  
  葉修的目的達到了,很自然而然地忽視了另一個當事人的感受。糊裡糊塗和一個學生的母親睡了,還全程觀看了葉修強硬地扭曲徐芸非常賢妻良母的傳統觀念……
  
  姦夫——廖國棟表示,很有趣。
  
  喪妻多年的廖國棟沒有做過和尚,但因為工作的關係也空了一段時間,而徐芸的柔美溫順頗為動人。所以,廖國棟瞭解徐芸母子的狀況後,厚著臉皮果斷纏上了。
  
  徐芸從開始的驚慌失措,恨不得挖個洞埋進去,到因為葉修默許只能委委屈屈招待兒子的“導師”,到可以小心平靜地和廖國棟閒聊幾句,到會對廖國棟微微一笑,到見到對方來了會臉紅,到又被拐了一次,拐到床上去,最後發展成在家長(葉修)的不贊成下偷偷勾勾小手,滾個床單的情侶似的關係……
  
  如今徐芸和廖國棟待在一起,若有人冷不丁問一句“葉啟呢?”,徐芸可能要想好一會兒才會想起葉啟是誰。
  
  雖然很令人無語,但這就是徐芸的性格。
  
  葉修目的達到了,開始對廖國棟各種嫌棄,用行動闡釋什麼叫“過河拆橋”“打完齋不要和尚”。
  
  不過令葉修略暴躁的是,廖國棟這廝,死賴著不肯滾!
  


第二章 葉啟的困境

  
  廖國棟也想滾。畢竟作為一個男人,其實他是占盡便宜了。被占了便宜的女人一家還沒有對他提出任何涉及利益的要求,一副巴不得他快滾的嫌棄面孔(主要是葉修)。
  
  這讓占了便宜的廖國棟總有一種當了免費鴨子,被人用完就扔的錯覺(不錯)。他心情略複雜。以他一慣的心高氣傲,早該拂袖而去。
  
  但是他自問也是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人物,怎麼對徐芸這個徐娘半老,身份不太光彩的女人,總是忍不住心軟一下下,心悸一下下?尤其在好騙的徐芸口中聽到她的經歷後,廖國棟對她的憐惜簡直一發不可收拾,心裡的小人已經把葉啟詛咒上十萬次。徐芸看男人的目光,會讓男人覺得全世界只剩他這個男人。你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神,她願意天涯海角追隨你,永遠陪著你,不離不棄……怎麼會有男人抵抗得了這種眼神?
  
  當有一天廖國棟的腦裡突然閃過“再也看不到徐芸,我該怎麼辦”這個念頭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然後他發現只要他扛得住葉修嫌棄的目光和不明真相的徐芸對葉修的盲目服從,其餘的其實不是那麼難接受。
  
  刷新了臉皮的厚度後,廖國棟開始以自家人自居了。
  
  儘管葉修這個不可愛的未來繼子一點也不買帳,但他總不能二十四小時守在徐芸身邊,他還得上學呢!他不在的時候,廖國棟覺得受過的委屈完全可以在徐芸身上得到安慰。
  
  葉修能夠殘酷地當他不存在,把他晾在大廳,咽著口水地聽著他自顧自地和徐芸吃晚飯的聲音。
  
  徐芸吃完後,收拾好碗筷進了廚房洗碗,低著頭不敢多瞄廖國棟一眼。等葉修的聖駕移到自己的房間,徐芸偷偷摸摸地捧著一碗面,溫溫柔柔地遞給廖國棟,一點也不像年近四十歲的女人的清澈單純的眼睛裡,含著一抹小小的歉意。
  
  廖國棟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慢悠悠地開始他的晚餐。
  
  他看中的女人回到廚房,切了一盤新鮮的水果,拿去給兒子享用。回來後張望了幾下,似乎在確定殘暴的兒子暫時不會出來,她又搬出一盤小的,推到廖國棟手邊。
  
  廖國棟那丁點的不滿隨著她的動作慢慢消散,伸手覆在徐芸蔥白的柔荑上,認栽了。
  
  
  葉修對母親和廖國棟之間的眉來眼去,暗度陳倉自然心裡有數。
  
  葉修的耐性不是很好,更不喜歡徐芸菟絲子似的性格。若不是她是“他”的媽,他一早甩手不管。
  
  不錯。現在的葉修不是以前那個葉修。十歲時那場墜樓意外,醒過來的是現在的葉修。不再是一個十歲的小屁孩,而是一個有著成人思維的靈魂。
  
  他只有小孩葉修的記憶,沒有其他記憶。但他很清楚內在,他已經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人。而徐芸是他的母親。
  
  葉修想過自己可能是雙重人格之類的產物,但自從他來了後,小孩葉修從來沒有出現過。葉修坦然地用著這個身份活著,把照顧徐芸當成一項不喜歡又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至於提供精子的男人,葉啟?
  
  呵呵,那是誰?不認識。
  
  根本沒有把所謂的生父放在眼裡,葉修毫無壓力地給徐芸尋找第二春,很想儘快把這個累贅出清。
  
  本來他沒考慮廖國棟。這個男人不夠忠厚不夠老實,一臉桃花太過精明太過富裕,不是適合過日子的男人。他只是葉修因為和徐芸溝通無效抓狂後一時衝動招來的給徐芸的“震撼教育”。
  
  雖然後來出了一點差錯,這個臨時演員居然不肯退場。不過葉修很淡定,既然廖國棟有心追求他媽,就讓他追!
  
  不是說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嗎?
  
  葉修毫不猶豫貫徹執行!盡情打擊他,蔑視他,餓死他!
  
  想成為他媽的男人,如果連這點苦都受不了,可以滾了!也早讓陷得還不深的徐芸看清他的真面目。葉修冷酷地想。
  

  
  葉修完全沒有當生父葉啟是一回事兒,卻不知道葉啟已經把主意打到他頭上。
  
  葉啟比徐芸大一歲,今年剛好四十。他眉目疏朗,保養得宜,一副精明又不失溫和的模樣,看得出年輕時是個頗為英俊的男人,容易令人心生好感。只是他的唇輕薄,眼裡偶爾閃過的光流露出一絲與外表不符的心思,說明他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溫和。
  
  這時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手上的一疊檔皺起眉。
  
  他的老婆譚瑛和唯一的婚生子葉飛坐在他對面。一派貴夫人派頭的譚瑛握住葉飛的手臂,擺出護犢子的架勢。葉飛比葉修小一歲,今年十九,長得有五分像葉啟,外表俊秀到近乎陰柔,眉宇間帶著一股戾氣。雖然沒少惹是生非,但葉飛聰明伶俐,是葉啟的孩子中最得葉啟喜歡的。
  
  “葉啟,我不管葉氏有什麼困難,小飛絕對不會嫁入霍家!”譚瑛恨恨說,“要嫁,你讓葉麟嫁過去,不然養來幹什麼?”
  
  葉啟在外頭的女人不少,但明媒正娶的女人只有譚瑛一個。她是譚氏的小姐,當時和葉家的聯婚是強強聯合。葉父和葉啟非常有經商天賦,借著和譚家的聯婚更進一步。經過十多年的經營,昔日比葉家更勝一籌的譚家已經被葉家趕超。一些業務上,譚氏還得看葉氏的臉色,所以譚瑛對葉啟在外頭的胡混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且葉啟是個有分寸的人,從來不會讓外頭的女人走到譚瑛面前讓譚瑛沒臉。曾經有過的那麼一次,葉啟很快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明星在本地混不下去,銷聲匿跡。譚瑛平時也不會因為這種事和葉啟爭吵。
  
  但涉及到獨子葉飛,譚瑛就沒有那麼好說話了。
  
  最近葉氏的資金鏈因為被一個大專案套住動彈不得,出現不少問題。剛好有另一個極好的項目可以投資並且快速生錢。葉啟憑著他敏銳的商業觸覺認為有利可圖,但資金周轉不開,令他扼腕不已。
  
  葉啟交好的一個朋友得知他這種狀況,送了一個消息給他。
  
  ——霍氏財閥的大少爺在選妻。
  
  霍氏財閥是一個國際性的龐然大物,經營範圍廣泛,在金融領域更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實力非凡,至今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
  
  葉氏和譚氏這種地方一霸,對於霍氏財閥而言也不過是小蝦三兩隻。
  
  近十多年來,霍氏財閥的行事越發低調,頗有些韜光養晦的味道。尤其是被確定為下任繼承人的大少爺霍子宸,更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但無人能否認,半個世紀以來,發展停滯不前的霍氏財閥,近年來開始有了緩慢而穩定的進步。
  
  不少人猜測這可能是霍子宸的功勞。
  
  按理說,這樣一個人物選妻,應該人人趨之若鶩。
  
  但事實上,並不是。
  
  原因之一,是霍子宸的身體不好,常年臥病在床。他又神龍見首不見尾,外人連他是不是長了兩個頭,八隻手都不知道。而能入霍家眼的媳婦,首要條件是家資上億。這些人家比不上霍家,卻不想擔上一個賣孩子求榮的名聲。而那些愛惜孩子的,也不認為習慣藏頭露尾的霍子宸是良配。
  
  原因之二,則是霍子宸指定的媳婦,要男的。現今的社會,同性結婚已經合法化,想要孩子可以通過領養或者人工繁衍,沒有傳宗接代方面的壓力。但在上流社會的圈子裡,大部分人還是更加認可異性婚姻,自然繁衍。而且上層的圈子裡,男孩子始終是家族繼承人的主流,數量並不多,大部分都是家裡的重點培養對象。嫁入霍家這種高門,代表著不能再抛頭露面,要留在家裡主掌族裡的內部事務,吃力不討好,基本等於廢了。身為權貴子弟的,幾乎沒人願意過這種生活。
  
  而且,霍大公子選妻,不是選定某一個,而是讓其他家族自行推薦,可能是從十個百個人選中選一個。
  
  又不是古代君王選妃,霍家即使有權勢,不買帳的還是不少。畢竟那沒選上的,可是丟面極了!即使應選的家庭都會得到一筆報酬,也不夠補回他們的顏面。
  
  這些原因綜合起來,導致霍大公子選妻這件事應者寥寥。
  
  葉啟卻有些心動。真算起來,他其實就是個暴發戶的富二代,只是能力不錯,令家裡發展迅猛,剛剛踏入了身家過億的富豪行列。他的思想還沒有與上流社會真正接軌,沒有把面子看得太重。
  
  他很看中霍家的報酬,剛好可以幫他渡過目前的難關。而且他還想和霍家搭上線,即使買一個面子也好。萬一兒子真被選上了,那就更好了!直接和霍家成為姻親,好處源源不斷。
  
  但他多少有點捨不得出色的兒子,譚瑛的態度又強硬。譚家確實有些不如前,但作為葉氏最重要的合作夥伴,葉啟也不能罔顧譚瑛的意見。
  
  況且兒子葉飛的態度擺明瞭不同意。如果葉啟強逼他,他能鬧個天翻地覆。到時和霍家就不是搞好關係,而是徹底得罪霍家了。
  
  譚瑛提到的葉麟是葉啟最喜歡的情人薛冰為他生下的男孩子,今年十七歲,性格活潑討喜,笑起來有兩顆虎牙。葉啟寵愛薛冰,愛屋及烏,對葉麟也是挺好的。但不說葉麟是薛冰的命根兒,霍家要的媳婦人選,可是指明要嫡妻生的,可不要那種亂七八糟的女人生的私生子。光是這一點,葉麟就失去資格了。
  
  真是可惜啊……
  
  譚瑛和葉啟做了十多年夫妻,對他的性格很瞭解,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甘心。如果葉氏真的因為沒有及時得到注資而受損,以葉啟的性格,一定會遷怒她和葉飛。
  
  葉氏只能是她兒子的。在這之前,她和葉飛都需要葉啟的支援。
  
  譚瑛的心思飛快轉動,突然想到一個人。
  



第三章 小夥伴們(一)

  葉修居住的這個城市叫明華市。他是明華大學國際金融學院的學生,今年大三。
  
  他的專業導師是廖國棟。
  
  葉修高中的時候能把廖國棟帶回家給了他媽,其實真是碰巧。廖國棟和他高中時的校長是好友,廖國棟剛回國,在接受明華大學的聘書前正好有一段空窗期。他無所事事,就應了好友的要求,代了一段時間的課,不幸被葉修起底,盯上了,從此一失足成千古恨。
  
  廖國棟被葉修設計利用,後來又因為他的阻撓追妻不順利,對他的意見可不是一絲半點,最能光明正大使絆子的只有在學業上。從中學代課那段時間到大學授課,葉修的同學都知道廖教授和葉修一直相殺得厲害。每次廖教授上課,都試圖對葉修各種騷擾,點名、抽考、不滿80分就掛科(60分已經合格了好不好?QAQ),拿博士班的課題叫葉修作答等等,不一而足,連帶葉修的同學也跟著倒楣。
  
  可是每次葉修都能化險為夷。同學們被虐得嗷嗷叫的時候,他自巋然不動。
  
  最後廖國棟也不得不承認,他這個一點也不可愛的未來繼子是個天才,還是最難搞的那種。
  
  葉修耐性不好,臉部表情不是癱著就是豎著,人緣很一般。但經過和廖國棟的對招後,他收穫了幾枚腦殘粉,無視他冷酷的臉湊過來,和跟屁蟲一樣討厭,還不經他允許封他為老大。
  
  陳意,賣珠寶的陳家的二少爺,斯文敗類一隻,自稱老三。他和葉修同宿舍,在觀察葉修一個學期後,他用熱臉貼了葉修的冷屁股很久,葉修撕不開,不管了。
  
  何嘉航,匯航船業的何家小少爺,過動兒,腦殘中二病患一隻,老四。他很自來熟,葉修的冷酷無情,他腦洞太大神經太粗完全感受不到,覺得葉修順眼厲害就嘻嘻哈哈跟著了。
  
  還有老五是廖國棟的小兒子,廖明時。他知道老爸千方百計追求葉修的媽不成功後氣不過,找人圍堵葉修。在一對五依然被揍得慘兮兮後,他服了,在葉修面前老實得不得了,鞍前馬後,連他的親哥都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廖明時星星眼葉修的武力值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則是看到平時在家裡威風八面的老爸總是在葉修手上吃癟,廖明時暗搓搓的表示爽歪歪啊,蛤蛤蛤!
  
  “老大,你這次一定要幫我報仇啊!”何嘉航的左眼青了一圈,頂著一個家有賤狗的造型,扯著葉修的背包不放,用牛高馬大的身形作耍賴狀。
  
  葉修面無表情盯著何嘉航的手,似乎在研究從哪裡剁起好。
  
  陳意推推眼鏡,不著痕跡扯開何嘉航的手:“你被揍了?”這麼急吼吼的,剛上完課就把他們堵上了。
  
  廖明時和何嘉航選的課一樣,知道何嘉航剛才沒有去上課。
  
  “老四你翹課去幹架啦?被誰欺負了?”廖明時興奮地開始卷袖子,“名字名字!我幫你去揍趴他!”
  
  何嘉航看了他可愛的娃娃臉和不到一米七的小身板一眼,搖搖頭:“你連我都打不贏,別鬧了。”他完全沒有惡意,只是實話實說。
  
  廖明時不服氣:“我有跟老大去上跆拳道課!”
  
  “老大那是黑帶的水準,你黃帶拿到了嗎?”
  
  “別小看我!我在努力嘛!”
  
  “還得繼續努力……”
  
  陳意見兩隻腦殘的完全歪樓,開始無意義爭論起來,而葉修的忍耐力也差不多到極限了,不得不開口:“老四,你的眼睛到底是什麼回事兒?”
  
  “啊!”何嘉航想起來了,又去扯葉修的背包,“老大幫我報仇!”
  
  陳意又一次把他的手扯下來,怕他繼續抓不住重點,煩到葉修開扁,立刻快刀斬亂麻問:“說!報什麼仇?”
  
  “西區那邊來了一個臭小子,狂得很!把我們都打趴了!還笑我們明華無人!”何嘉航憤憤不平地比劃。
  
  陳意秒懂。
  
  西區是明華附近的一個籃球場。明華的學生和附近的一些小青年經常去那邊打球。因為場地有限,不夠滿足需求,他們占地盤打球的方式就是挑戰。三對三鬥牛,誰贏了場子歸誰。何嘉航喜歡打籃球,技術很不錯,算是西區一霸。如果單純的被人踢場輸了,何嘉航的反應不會這麼大,還被掄青了一隻眼。
  
  “老大,我們去看看!”廖明時這個暴力分子聽到有人居然這樣說他們明華,怒了!
  
  “老大?”陳意心裡也不大痛快。何嘉航腦殘中二,但為人仗義,平時老大和他欺負著還好,被人欺負了他就不爽了。
  
  “煩死了。”葉修擰起眉,凶凶地說,腳步卻向著西區那邊過去。
  
  雖然他很不耐煩陳意他們總是跟著他,但一聲老大叫出來了,敢動他們就是不給他葉修面子。
  
  對不給他面子的人,葉修的脾氣壞得可以。
  

  
  “哈哈哈,還以為你搬了什麼厲害的救兵!就這幾個弱雞,你是不是輸傻了?”
  
  西區的籃球場一片東倒西歪,幾個場都空著,沒人在打球。唯一一個有人在打球的場,場邊圍著不少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握著拳頭,咬牙齒切地盯著場上正在追逐跳躍的三個人。
  
  見到葉修帶著何嘉航他們走過來,他們一臉驚喜,圍過來停在離葉修三尺遠的位置,對著葉修恭恭敬敬叫老大。不知道的還以為哪一個黑幫頭目來了。
  
  這些人都是西區的常客。何嘉航在西區很有威信,他對葉修十分推崇,平時都畢恭畢敬叫葉修老大。這些人給何嘉航面子,又被葉修強大的氣場震懾,乖乖跟著叫。有看過葉修打球的,這聲“老大”更是叫得又響又亮,心悅誠服。
  
  他們七嘴八舌地抱怨著新來的人過分,贏了就贏了,找一個場打球就是。偏偏他們挑遍了所有場,規定輸了的今天不能再打球。
  
  “廢物!”葉修哼了一聲。這麼多人還贏不了三個人,他們應該羞愧得去撞牆才是!
  
  大家被訓得低下頭。葉修難相處,說話不客氣,平時他們都不敢靠近他。但今天,只要葉修贏了來搗亂的三個,挽回明華的面子,即使被罵“廢物”他們也乖乖認了!
  
  場上的人看到這邊的動靜都停下來。為首的是一個身高起碼一米八的少年,大約十六歲左右,穿著黑色的球衣和名牌運動鞋,有著一副媲美運動員的好身材,肌肉沒有誇張的糾結,線條優美流暢。他的容貌很俊,一臉倨傲鄙視地看著葉修他們,豎著的食指正在轉動一個籃球。
  
  這也難怪。
  
  除了何嘉航的身材比較符合籃球員的標準外,葉修他們的身形打扮都不太像擅長運動的。
  
  葉修的五官立體俊美,耳朵上各戴了一枚切割成六邊形的小巧黑曜石耳釘,眼神有力,面無表情,有著一副衣架子的好身材,寬肩窄臀,穿著一身普通的白T恤黑褲,仿佛剛從T台走下來似的,氣勢凜然。
  
  陳意的外表比葉修稍遜一籌,但依然十分出色。戴著眼鏡,穿著藍色半袖襯衫黑西褲的他十分斯文,像個很會讀書的高材生。
  
  廖明時長著一張很具欺騙性的娃娃臉,個子不高,氣得臉鼓鼓的,像個鄰家小弟弟,沒多少震懾力。
  
  他們三人怎麼看都不像個能打球的。倨傲少年忍不住出口諷刺。他還以為會有個厲害一點的人來呢!
  
  何嘉航叫道:“你才輸傻!你全家才輸傻!我們老大來了,你們等著受死吧!”
  
  “憑這幾隻弱雞?”倨傲少年輕蔑地看了葉修他們一眼,“輸了老子跟你姓!”
  
  “不。”葉修說,拿下背包扔給廖明時。
  
  “哈哈,不敢了嗎?”倨傲少年哈哈大笑。
  
  廖明時用微妙的目光瞄了他一眼,以他對老大的瞭解,老大的字典裡絕對沒有“不敢”這兩個字。
  
  葉修拿下背包就是要下場的意思。廖明時興奮得雙頰通紅:“老大威武!把他們全部打趴!”
  
  “陳意。”葉修筆直走上場,頭也不回叫陳意的名字。
  
  “是,是。”陳意抑揚頓挫應了,慢條斯理摘下眼鏡,遞給何嘉航。
  
  何嘉航直覺接住,然後傻眼:“老三,我要上場!三對三鬥牛啊!”
  
  “老大的意思是,不要欺負小孩子。人家還不滿十八歲呢,我和老大出場就得了。”陳意擺擺手,扯開扣得嚴實的襯衫扣子,解開最上面的三顆,接著開始挽起袖子,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
  
  倨傲少年聽到了,他覺得自己被鄙視了,把手中的籃球往地上一扔,大怒:“好啊!我看看誰欺負誰!誰輸了跪下來叫對方爺爺!”
  
  陳意轉動手腕,笑了:“哎呀呀,孫子乖。待會兒你輸了,爺爺給你買糖吃,啊?”
  
  倨傲少年反應過來,氣得舉起拳頭:“Fuck!”
  
  他還沒有碰到陳意的衣角,一個籃球從旁邊砸過來,速度極快。倨傲少年反射神經極好,本能地接住。籃球落在手上,把他的手震得發麻,倨傲少年心裡一凜!他扭頭看過去,正好看到一臉冷酷的葉修。
  
  “開球。”葉修很不耐煩。打球就打球,唧唧歪歪什麼!
  
  “開球!”倨傲少年額上青筋一跳,怒吼一聲,拍著球走到中線。
  
  隨便指了場外的一個人做裁判,二對三的比賽開始!
  
  雙方交鋒了一陣,陳意就知道倨傲少年這麼目中無人,確實有他的能耐。身高體魄一流,彈跳力驚人,技術出眾,球感相當好,命中率高,恐怕即使進入職業圈,他也能佔據一席之位。另外兩個人的天賦技術都比不上他,但配合默契,以他為進攻中心供輸球,保證得分率。這樣的配合和流暢度,肯定是經歷過一段長時間的專業訓練和激烈比賽磨合形成的,怪不得小小年紀能把西區的人打趴。不過拿職業水準去欺負業餘的,即使贏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而且他們這種虐菜的行為也到此為止!
  
  



第四章 小夥伴們(二)

  
  “匡”一聲巨響,籃球被重重灌入籃框中!
  
  葉修木著臉輕鬆落地,雙眼微微發亮。和他一同落地的還有剛才左右夾擊他的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高個子的倨傲少年。不過他們是屁股落地,姿勢狼狽得不得了。
  
  這時倨傲少年的臉上,再也找不到一絲驕傲和輕視了,除了難堪,還有難以置信!
  
  他完全不明白怎麼會這樣?!
  
  葉修和陳意的身高和他差不多,體型比不上他,尤其是陳意,看起來簡直“弱不禁風”。但對撞起來,葉修的身軀仿佛是石頭做的,強悍得很,下盤極穩,紋絲不動,反而撞他的人要遭殃。他的球風強硬,彈跳力驚人,氣勢全開時像刀鋒一樣尖銳,充滿一往無前的可怕氣勢。
  
  陳意的身體強度不及葉修,但同樣硬朗得超乎想像。他走得是技術路線,身手極為靈活,速度又快,往往在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球已經被他抄走了,三分球神准,蓋帽的手法乾淨俐落,通常在別人以為十拿九穩的時候給予重重一擊,從精神上壓倒對手。
  
  即使以倨傲少年的自負,也被葉修和陳意打得心裡發顫,更不用說他的另外兩個搭檔。他們的臉已經開始發青,眼裡全是懼意。
  
  不用看記分牌,倨傲少年也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很徹底!
  
  “哎哎哎,不打了嗎?”陳意接過熱情興奮的圍觀群眾遞過來的毛巾,優雅地擦著汗,和汗流浹背的慘綠少年完全不同。不過他的眼睛黑得透亮,骨子裡的凶性若隱若現。文明的外衣披久了,他已經很少有機會這麼熱血沸騰。果然跟著葉修,他偶爾能有喘口氣的機會。
  
  倨傲少年三人站在一塊,握著拳頭,抿緊唇不吭一聲。他們都是天之驕子,平時橫行霸道慣了,自以為打遍天下無敵手,哪裡吃過這種敗仗?
  
  繼續打下去,自取其辱?
  
  “跟我姓,你不配。”葉修解釋上場前他說的一個“不”字的意思。
  
  陳意自認沒葉修那麼高傲,有人跟他姓,叫他爺爺,他還是賞面的,笑說:“孫子啊,跪下叫爺爺唄!”
  
  倨傲少年三人個個臉色漲紅!
  
  “叫爺爺!叫爺爺!”
  
  “怎麼?想賴帳?”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輸不起!”
  
  他們之前的囂張激起了眾怒,見葉修和陳意把人虐了,大家跟著起哄。
  
  倨傲少年三人到底年紀小,不服輸,自尊心比天高,聽著周圍的冷嘲熱諷,咬牙切齒又說不出話,委屈得眼睛都紅了。
  
  何嘉航大咧咧的,其實最心軟,剛才還義憤填膺,現在見人家小孩子都哭了,又不忍心,不禁說:“大家打球都是為了開心,你們以後別這麼沒禮貌啦,知道嗎?”又對葉修和陳意懇求說:“老大,老三,算了吧!”
  
  陳意不說話,看向葉修。
  
  葉修嫌棄地瞪了何嘉航一眼,眼裡明晃晃寫著“麻煩”兩字。他不吭聲,從廖明時手裡拿回背包,直接走人。出了汗全身黏糊糊的,煩死了!他要回家洗澡換衣服,沒空陪小孩子過家家。
  
  所有人自動讓出一條路任葉修通過。
  
  陳意動手一是因為老大吩咐,二是為了幫何嘉航出氣。既然老大走了,何嘉航不打算追究下去,他當然無所謂。
  
  陳意聳聳肩:“隨你。”他戴回眼鏡,又恢復斯斯文文的形象,跟在葉修後面離開。
  
  廖明時見熱鬧沒有了,和何嘉航打了聲招呼,也跟著走了。
  
  “沒事了。”何嘉航立刻對紅眼三人組說。
  
  “……謝謝。”除了倨傲少年,另外兩人都紅著臉低聲道了謝。真讓他們跪下叫爺爺,他們都不用活了!
  
  他們算看出了,若不是何嘉航出面,葉修和陳意可沒有這麼好說話。
  
  何嘉航撓撓頭:“你們想在西區打球就打唄!不過要和大家好好相處,不能再像今天這麼霸道啊!”
  
  倨傲少年看著他在之前的比賽中被掄青的一隻眼睛,冷不丁問:“他們是誰?”
  
  何嘉航:“問別人之前,你該先自我介紹吧!”
  
  “我叫霍子軒。”倨傲少年提到自己的名字,很自豪地挺了挺胸膛,像只開屏的公孔雀,大拇指一伸向後左右點點:“林印奇,容凱。”
  
  何嘉航:“你們今年多大了?滿十五了嗎?”
  
  “我們十六了!”三個人異口同聲。最恨別人看低他們的年齡!
  
  “才十六啊!球打得真不錯啊!”何嘉航大咧咧說,“我見過的,就老大和老三比你們厲害了!”
  
  霍子軒不服氣:“我會比他們更厲害的!”
  
  何嘉航搖頭:“不可能!老三是全國高校聯賽三連冠球隊的隊長,普通職業選手都打不過他。老大更不用說,他比老三還厲害。除非你們晉身職業聯賽,打到最頂尖的圈子。”好歹是富三代,何嘉航的性格粗中有細,基本眼力還是有的。
  
  這幾個小孩,尤其是霍子軒,出身應該都不錯。他們的籃球技術應該經過專業教練的訓練,但有這種家世的小孩,打籃球不過是一種玩意兒,哪裡能當終身職業?家裡能放縱幾年出來玩兒一段時間,已經算很開明了。
  
  陳意就是一個很現實的例子。高中的時候把能取得的成就都贏到手了,上了大學就走上另一條路。現在的陳意打籃球,根本不是他最巔峰的狀態。這幾個小孩連不是巔峰狀態的陳意都贏不了,又不走職業路線,以後又怎麼可能贏得了?而且還有葉修呢!葉修到底從哪兒練來的球技,一直是一個不解之謎。
  
  霍子軒三人都沉默下來。愛好是愛好,他們都知道自己不可能成為職業球員。特別是林印奇和容凱,即使他們想,也根本沒有那個天賦。
  
  “我還是想打趴他們!”霍子軒固執說。他之前在國外讀書,覺得國外的籃球水準甩了國內一大截,根本不屑調查國內高校的籃球賽事的水準,自然不知道赫赫有名的陳意。不過霍子軒是個不服輸的。
  
  何嘉航:“呵呵,勇氣可嘉。那你要努力啊!老大和老三很少下場的,別人都打不過他們,不敢和他們打。”一面倒的輾壓,葉修和陳意都沒有興趣。
  
  “我們敢!”霍子軒很有氣勢地昂起下巴,又扭頭徵求小夥伴們的意見,“印子,凱子,你們說呢?”
  
  林印奇和容凱:“……”其實他們也不敢,那兩個人打球很可怕的有木有?QAQ
  
  沒有人注意到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升起車窗。
  
  車內,一個臉色蒼白的俊美青年靠著皮椅上,一手輕輕揉著額角,一手重新拿起一疊檔在看。他的手指修長無暇,如冷玉一般精緻漂亮。
  
  “大少爺,我們回去吧。四少爺找到對手了,暫時不會再惹事的。”前排的中年男人高興地說。剛才他和大少爺一起看霍子軒他們和葉修陳意打球,精彩程度連大少爺都不禁看得專注起來。
  
  真的難得看到有人能壓住自小被稱為天才的霍子軒,而且不是險勝,而是壓倒性的勝利,尤其是那個穿白T恤黑褲的男孩子。如果中年男人是花癡,恐怕要忍不住喊一聲“帥cry”了!
  
  “再等等。”青年說了一句,低聲咳了咳,臉上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他不想好像上一次那樣,稍微錯眼,子軒就和別人幹架,弄斷了兩條肋骨躺進醫院。
  
  中年男人知道自家大少爺說一不二,只能把滿腹嘮叨吞回肚裡。
  
  走出籃球場,陳意笑眯眯地跟在葉修身後走了幾步,覺得自己和葉修的“友誼”又更進一步。起碼現在不用陳意太多糾纏,葉修就會答應參與到他們的事裡面。
  
  陳意身後的廖明時也是這樣覺得的。他還沉浸在老大和老三把別人眼中的高手當白菜一樣虐,各種蔥白,各種爽。
  
  突然,葉修的腳步一停,頭微微一側。
  
  陳意跟著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一輛黑色的賓利,低調地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然後他的後背被沒有看路的廖明時撞了。
  
  “老大?”陳意唇角抽搐了下,不理廖明時,問葉修。
  
  “老三,你怎麼不走?”廖明時問陳意。
  
  “沒事。”葉修微撇嘴。他剛才覺得有人在看他。雖然打球的時候,看他的人很多,但似乎有一束視線,格外不同,感覺就是從這輛賓利裡出來的。不過現在對方連車窗都關上了,他沒有興趣湊過去自討沒趣。
  
  “哇,不錯的車……”廖明時也看到了賓利,感歎了一句,“老大想買賓利嗎?我覺得法拉利比較好,或者阿斯頓馬丁……”家裡車子不少,但沒有一部屬於他,因為家裡人沒有一個覺得他大到能夠開車。天知道他已經二十,二十了!比十八歲成年還多了兩年!廖明時悲憤無比,只能對著雜誌上的一堆豪車流口水。
  
  老爸在追老大的媽,如果老大開口,老爸會不會大發慈悲給他買一輛呢?廖明時開始不著邊際地幻想。
  
  可惜,葉修根本不理他,停下來看了那輛賓利一眼就繼續走了。陳意見廖明時又歪樓了,還站在原地不知想什麼的傻樂,也懶得理他。
  
  等廖明時回過神,葉修和陳意已經走遠了。
  
  “啊,等等我啊,老大,老三!”QAQ
  

  
  葉修剛回到家,徐芸一臉擔憂地撲過來,在他面前團團轉:“小修,小修,葉啟待會兒要過來,指名要見你,怎麼辦?怎麼辦?”在葉修的板臉教育下,徐芸向葉修提起葉啟,已經不用“你爸爸”作為稱呼,而是直接叫名字。
  
  徐芸嚇死了。是不是葉啟終於發現她和阿棟的姦情,要來找她算帳?
  
  “嗯,知道了。沒事的。”葉修連眉毛都不動一下,直接轉回房間,“我去洗澡。”
  
  徐芸得了兒子無比淡定的回話,本來惶惶然的心不由自主安下來了。天塌下來還有小修在,真的太好了!多年薰陶之下,在徐芸心目中,葉修是比葉啟還要強大的存在。
  
  不過她要給廖國棟打個電話,讓他今晚不要過來。雖然現在她已經和葉啟沒什麼關係了,但葉修還沒有點頭同意搬走,跟她去廖國棟那邊,那麼徐芸還是得應付一下表面上還是金主的葉啟。
  
  ——她果然不太適應腳踏兩條船的生活。
  
  



第五章 葉啟的決定(一)

  
  先不說徐芸又怎樣運用她的天然屬性去氣得廖國棟跳腳又無可奈何,葉修對葉啟的到來沒有任何感覺。這幾年,因為有了更多的新歡,還有很能吊住他的薛冰,葉啟來徐芸這邊的次數,十隻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唯一證明他存在的,可能就只有每個月匯過來的一筆為數越來越少的生活費,存在感薄弱得可以。倒不是葉啟吝嗇,而是葉啟一向懶得管這種事,都是交給手底下的人處理。徐芸不得寵又不懂“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的道理,只會抹眼淚默默忍受,那些人見她軟弱可欺,自然大膽起來。
  
  如果光靠這筆生活費過活,徐芸和葉修早餓死了。所以十歲以後,葉修開始用各種方式為家裡掙錢。徐芸一手精湛的刺繡技術在他的操作下,繡品賣出天價。只是徐芸對此一竅不通,光是“讓陌生人擁有自己的繡品”這一條,就讓思想傳統的她感到很羞愧。若不是葉修用“你不繡我們就要餓死了”“夫死從子”這兩個理由鎮住她,徐芸還不肯動手。在葉修冷酷的表情下,徐芸也不敢反駁說“夫其實沒死”,只能從了。
  
  葉修長到二十歲,手裡的錢已經足夠讓他們母子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而徐芸每年只出兩三件繡品就萬事無憂了,也漸漸接受了這項“工作”,有了點“我也有能力養兒子”的安慰,雖然這點安慰不能改變她不是戶主的現實。╮(╯_╰)╭
  
  相比葉啟要來,洗澡對葉修來說更重要一點。
  
  他不喜歡全身被汗黏住的感覺。會幫何嘉航,除了面子問題,還因為如果拒絕了,陳意會念他,何嘉航會像只鬥敗的狗狗一樣縮到角落劃圈圈,間或哼唧一聲,而廖明時會唧唧喳喳憤憤不平。他還要在明華大學讀書,為了耳根清淨,他可以動手。
  
  而且,他是習慣運動的。家裡的地下室被他改造成健身室,裡面的沙包、啞鈴、拉伸器之類的健身設備很齊全。每日他都要在裡面消磨一兩個小時的時間。打打球,出一身汗,只要很快能洗澡,葉修表示毫無壓力。
  
  洗完澡穿好衣服,門外響起徐芸溫溫柔柔的聲音:“小修,葉,嗯,他……來了……”
  
  葉修“嗯”了一聲,擦著頭走了出去。
  
  徐芸臉上有絲擔憂,葉修說:“不想見他,你可以回房。”
  
  徐芸勇敢握拳:“不,媽媽陪著小修!”
  
  葉修:“你可能會露餡。你想現在和葉啟攤牌,你有了第二個男人嗎?”他對徐芸的演技完全不抱任何期望。
  
  徐芸:“……”
  
  徐芸在兒子的睥睨下,羞恥地紅著臉奔回房裡藏好。
  
  葉修頂著一頭被擦得亂七八糟的頭髮出去見葉啟。
  
  葉啟和葉修的接觸比和徐芸更少。因為十歲之前的葉修,給葉啟留下了愚蠢陰沉木訥不堪造就等等不良印象。對這個長子,葉啟早就抱著放棄的態度。不過葉啟覺得,葉修吃他的穿他的住他的,這父親的譜兒,他還是能擺一擺。
  
  不過和葉修一打照面,葉啟愣了愣,然後目光開始從上到下打量葉修,臉色詭異。
  
  因為很長時間沒有正眼瞧過這個長子,葉啟沒想到……葉修會長得這麼好。
  
  撇開板板的臉部表情不談,葉修的臉堪比偶像明星,身材修長精碩,透著年輕的生機神采。
  
  連葉啟這種見慣美人的,都不得不發出一聲驚歎。無形中,某種決心更加堅定了。
  
  “有事?”葉修挑起眉。看什麼看!
  
  葉啟這才發現他盯著葉修走神了,掩飾性地咳了咳:“小修啊,爸爸工作太忙,一直沒時間來看你。爸爸想、想你、啦?”
  
  葉啟越說越有點說不下去。因為葉修看他的眼神,明晃晃寫著“你當我是白癡嗎”,頓時把葉啟想打打溫情牌的心捏熄了。
  
  確實,葉修都二十歲了,不是好哄的三歲小孩。
  
  不過葉修完全不給面子,還是令葉啟有些氣悶。連葉飛都不敢這樣削他的面子!這廢物一樣的葉修憑什麼這麼有底氣?
  
  葉啟又咳了咳:“你媽呢?”
  
  “不舒服,在休息。”葉修雙手環胸。
  
  葉啟一滯,這樣就不好叫比較好騙比較聽話的徐芸出來。不過事關葉修,他也料不准徐芸會做出什麼事,不在場也好。反正葉修已經成年,可以自己做決定。
  
  見葉修還站著,葉啟說:“過來坐,爸爸跟你說件事。”
  
  這時葉修的心情頗好——他吃飽喝足或者洗乾淨清清爽爽後,心情都會比較好,不介意看看他這個便宜生父到底葫蘆裡買什麼藥。按葉啟這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性格,態度會這麼好,肯定是有事求到他身上。
  
  ——不知道聽到他毫不猶豫拒絕的時候,葉啟會有什麼表情?
  
  葉修的耐性又擠出一些,臉微微側著,耳珠上的黑曜石耳釘閃爍。
  
  “說。”
  
  葉啟對葉修這種似乎帶點命令式的口氣很不感冒,但想到他要做的事,他開始運氣。
  
  斟酌了一下語氣,葉啟說:“我給你選了一門婚事……”他把霍家大少爺選妻的事避重就輕說了一遍,把其中的好處列出數點,一一告訴葉修。講到最後,仿佛葉修不答應,會是一件多麼吃虧的事似的。
  
  為了取信葉修,葉啟還把整理好的資料裝訂成檔,交給葉修看。
  
  “……現在同性結婚已經合法化,想要孩子也容易。你嫁過去就是當家的,過錦衣玉食的生活,權力又大,如果可以幫襯你媽,你媽的日子也會好過得多。如果有人敢欺負你,葉家就是你的後盾。”葉啟軟硬兼施說。
  
  葉修貌似很平靜的翻看著葉啟給他的資料,裡面列出的好處,和葉啟說的一模一樣,想也知道葉啟是照著背的。
  
  “我有兩個疑問。”葉修敲了敲資料。
  
  葉啟:“你問。”
  
  “霍家要的是正經的婚生子。我媽是你合法妻子嗎?”葉修問。
  
  葉啟早有準備,毫不意外點頭:“是的。不過我和你媽的婚姻,合的是古法。你媽家是很傳統的人家,我和你媽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舉行過文定,其實已經算正式結過婚。你也是我的婚生子。”
  
  譚瑛提出讓葉修代葉飛參加霍家的選妻大會時,葉啟覺得荒唐。但後來想一想,卻不是沒有可能。雖然如今社會進步,但依然有一些人喜歡按舊社會的生活習慣過日子,並且在上流社會,訂婚和結婚基本沒有多大區別,都十分隆重而正式。一旦訂了婚,極少會不結婚,不然吐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這也是徐芸和葉啟文定過後,徐芸這麼保守的女人都願意和葉啟生孩子的原因。因為她自小所受的教育告訴她,訂過婚,她就已經有了正式的名分。只是她沒想到葉家居然背信棄義而已。
  
  葉家敢這麼明目張膽欺負徐芸,一是因為徐家只剩下她孤零零一個,無依無靠,二是因為兩家不曾把這樁婚事大肆宣揚,而且葉啟早把徐芸帶到外頭的小宅,一關幾年,令對這樁婚事有些印象的人都把事情淡忘了。否則,葉家也丟不起這個臉。
  
  只要葉啟能夠操作,把徐芸弄成原配妻子,把葉修認為婚生長子,對外宣稱因為某些原因離婚,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這樣一來,譚瑛就得認個委屈,變成葉啟二婚的老婆。
  
  這個提議是譚瑛提出來的,她早有了心理準備。只要不用葉飛嫁人,這個虛名,她認了又怎樣?最重要是拿到實惠。
  
  葉啟說:“雖然表面上是離了婚,但你媽始終都是我的妻子,你是我合法的兒子,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因為你是私生子而看不起你,你媽也有了正式的名分。”他並不知道葉修已經從徐芸口中挖出當年葉家使手段欺負徐芸的真相。在葉啟看來,他就是徐芸的一切,徐芸絕對不會在葉修面前敗壞他的人品。
  
  葉啟沒有猜錯,徐芸確實沒有在葉修面前說過他半句壞話。但架不住葉修太聰明,稍微旁敲側擊,結合徐芸的性格,就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瞭解得七七八八。
  
  徐芸至今無名無分,葉修當了二十年的私生子,是誰造成的?
  
  葉啟這副施恩的嘴臉,在葉修眼中實在可笑得很,可笑到他開始覺得手癢。
  
  葉修撩起眼皮,問了第二個問題:“既然有這麼多好處,怎麼不讓葉飛去?”早有現成的人選不用,硬要七彎八拐,把他拱上臺?
  
  葉啟頓了頓,葉修的兩個問題都很切中要害,還好他已經準備好藉口:“你弟弟性格暴躁,嫁過去就不是結親,是結仇了。你去參選,爸爸更放心。”
  
  葉修勾起唇,微微一笑:“原來這樣?居然有這種好事……”
  
  他對著葉啟一直面無表情,突然一笑,仿佛冰雪融化,春回大地,俊美不凡。
  
  葉啟看得一愣,更期待他的答覆:“你是我的兒子,我當然是為了你好……”
  
  “我、拒、絕。”葉修笑容一收,眼神一銳,淩厲道。
  
  “啊?你答應了……”葉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麼?”意識到葉修在說什麼,他跳起來喝問。
  
  葉修把手上的資料乾脆俐落重重扔到他臉上:“我拒絕。要嫁你自己嫁去,別煩我!”
  
  葉啟臉上一痛,資料一張一張從他臉上飄下來,畫面非常有喜感。
  
  葉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葉修:“葉修!你!你個孽子!你居然敢這樣對我?我是你爸!”
  
  葉修冷酷說:“別亂認親認戚!誰是你兒子?”
  
  葉啟揚手一巴掌扇過去!
  



第六章 葉啟的決定(二)

  
  葉修頭一偏避開,捉住他的手一扔,葉啟立刻身體不穩,跌坐在沙發上。葉啟跌得七葷八素,整個人都懵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兒子敢和自己動手!
  
  “你!你媽就是這樣教你的?”葉啟指著他罵道,“我辛辛苦苦養大你,你居然這樣對我?”
  
  “蠢貨,你先搞清楚你是怎樣養大我的?”葉修輕蔑說,“背信棄義,對不起我媽的是你們葉家!現在還想把我推進火坑,真當我是白癡?”
  
  葉啟一震:“你媽告訴你的?你別聽她胡說八道!當年如果不是我,你媽哪裡會有今日?你把她叫出來,我們當場對質!”
  
  葉修冷冷說:“到底是什麼回事兒,我清楚得很。想我答應參加霍家的‘選妻大會’也不是不行。霍家不是沒有規定一家只能推薦一個人吧?把葉飛叫上,讓我們‘兩兄弟’一起參加!我也想看看,葉飛的性格怎麼暴躁,會不會比我更暴躁?”
  
  葉修的臉上滿布煞氣,一腳踢在沙發的扶手上。一聲清脆的木頭裂開的喀拉聲在客廳裡回蕩。
  
  葉啟臉色一白。恐怕他就算想破腦袋,都想不到小時候愚蠢陰沉木訥不堪造就的葉修,會長成現在這個兇暴的樣子!
  
  至於葉修的“提議”,葉啟根本想都不會想。如果葉飛能去,他還要葉修幹什麼?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葉啟陰沉著臉看著葉修,試圖擺出父親的威嚴,但是葉修鳥都不鳥他,坐在沙發上,伸出令人妒忌羡慕恨的長腿搭在茶几上,完全沒有服軟的意思。
  
  “葉修,我們之間有誤會。爸爸一定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葉啟忍氣吞聲先軟了。為了解決葉氏的資金問題,他可以能屈能伸。等葉氏熬過這個坎兒……葉啟瞥了葉修一眼,眼裡閃過一道寒芒。
  
  沒有人可以在侮辱他之後安然無恙!兒子也不行!
  
  葉修:“你可以滾了。”根本不接他的話。
  
  看到葉啟扭曲猙獰又不得不憋屈運氣的臉,葉修的心情略爽。不過葉啟站在他的地盤太久了,礙眼!
  
  葉啟氣得臉都硬了,聲音從牙縫裡發出來:“葉修,你怨爸爸沒有好好照顧你和你媽,這是誤會,爸爸不怪你。你先冷靜一下,我過幾天再來。”回去立刻斷絕給徐芸和葉修的生活費,看這對母子還敢不敢和他作對!
  
  這種一廂情願的說法得到葉修一個白眼。
  
  葉啟再也待不下去,帶著滿腹不滿走了。
  
  葉啟一走,徐芸靜悄悄走到葉修身邊,擔憂地看著他:“小修……”她在房裡聽到外面那麼激烈的動靜,幾乎嚇壞了。但是葉修要她待在房間,她不敢出來。
  
  “沒事。”葉修冷酷說。
  
  很快葉啟就會知道,他根本沒有任何籌碼可以威脅到徐芸和他。
  
  “他再來你告訴我,不要答應任何事。”葉修想了想,補充一句。
  
  “是,小修。“徐芸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葉修很滿意。雖然徐芸有一百樣不好,但起碼夠聽話。
  
  “沙發我踢壞了,叫廖國棟找人來修。”葉修很理所當然。
  
  徐芸繼續點頭:“好。”在徐芸的心目中,葉修第一,廖國棟第二。第二那個自然要為第一那個服務的。
  
  正在和博士生說話的廖國棟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他捏捏鼻樑,納悶:誰在想我?
  

  
  蠢貨,你先搞清楚你是怎樣養大我的?
  
  葉啟從徐芸和葉修的住處出來,對葉修不滿到極點。他想按原計劃斷絕徐芸母子的經濟來源,但葉修充滿諷刺的一句話,不停在他腦裡回蕩。
  
  雖然當初沒有和徐芸結婚確實是他理虧在先,但對徐芸和葉修,他也養了這麼多年!如果不是他,憑徐芸的本事,這對母子哪來的衣食無憂的生活?怎麼葉修會說出這種話?
  
  葉啟對葉修說是徐芸挑撥他們的父子關係,但其實他打心底裡不信以徐芸那腦袋,會有這樣的手段。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
  
  葉啟起了疑心,於是動手一查。當調查的結果一出來,葉啟登時氣懵了!
  
  虧他還以為徐芸和葉修吃他的穿他的住他的!誰知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兒!
  
  葉家這些年來發展得實在不錯。葉啟財大氣粗,多養幾個女人和孩子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這些錢對他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當初他把徐芸安置在小宅的時候,對徐芸熱情猶在,除了名分,其他方面並沒有虧待她,房子都記在她名下。
  
  後來他生意越做越大,一些私事沒有時間顧及,就把那些養在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子平時的開銷交給手底下一個叫蘇桂的人處理,他只負責簽單給錢。因為那些開銷從來沒有超過葉啟的底線,所以他一直以為蘇桂處理得十分妥當。
  
  幾年後徐芸和葉修搬到更好更大的房子裡住,葉啟也只是皺皺眉,沒有多說就給錢了。雖然那時他對徐芸已經沒有多少感情,但想著畢竟徐芸給他生了第一個兒子,多拿一點也沒關係。
  
  沒想到他完全想差了!
  
  蘇桂管著葉啟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子的開銷,那些人知機,平時對蘇桂笑臉相迎,私底下也給了蘇桂不少好處,唯獨徐芸母子不聲不響,沒有一點表示。蘇桂心裡自然對這對母子不滿。他倒沒想到要怎麼苛待他們,只是不想做沒有好處的事。所以,他把管著這對母子的開銷這件事,交給了他的侄子蘇德。
  
  蘇德是個混子,做事眼高手低,滿腦子都是旁門左道的念頭。他叔叔蘇桂看在他爸的面子上,把他弄到身邊當了助理,蘇德口甜舌滑,蘇桂平時被他逢迎得高興,對他也算照顧。蘇桂看不上徐芸母子,蘇德卻另有想法。他把葉啟對徐芸母子的忽視以及徐芸的懦弱無能的表現看在眼內,早動了歪心思。
  
  從蘇桂手上接手徐芸母子的日常開銷表,蘇德先是試探性地克扣他們的生活費,見徐芸果然不敢鬧到葉啟面前,他心裡大定,越貪越多,之後更大膽了,直接把徐芸名下的房子賣了,把他們搬到另一棟更大更好的房子裡。這棟房子是葉啟花錢買的,一開始確實放到徐芸名下,但很快被蘇德轉手賣了,買家是他的老婆。然後蘇德以交房租為藉口,繼續克扣徐芸母子的生活費!最後不單是生活費,連葉修的學費,蘇德也刮得一乾二淨!
  
  到最後,留給徐芸母子的生活費,居然只剩下三百元一個月!而且,這樣的日子還足足過了差不多十年!
  
  三百元!
  
  他葉啟的女人和孩子一個月的生活費只有三百元!他養的是兩隻螞蟻嗎?說出去都要笑掉全世界的大牙!
  
  葉啟長這麼大還沒有被誰這樣愚弄過,立刻大發雷霆!
  
  他把蘇桂叫進來,把調查結果狠狠扔到他臉上!
  
  “吃進去的錢,都給我雙倍吐出來!否則,你知道後果!”葉啟冷冷說。
  
  蘇桂被罵得莫名其妙,但看完葉啟扔給他的文件,瞭解來龍去脈,頓時臉色慘白,唯唯應諾。葉啟的精明陰狠,他比誰都清楚,不然也不會連沒有半點眼色的徐芸母子都不敢動。
  
  誰知道他那個殺千刀的侄子,居然賊膽包天,把他坑慘了!
  
  蘇桂的心在滴血。即使把錢雙倍吐出去,這份油水足的工作他也鐵定保不住了。但不把錢吐出去,不但工作保不住,恐怕連人都保不住……
  
  這時的蘇桂還不知道,蘇德因為賭博和投資失敗,已經把所有從徐芸母子身上榨出的錢全部敗光,得到的房子也以極低的價錢賤賣了,用來償還賭債。連帳面上每月匯給徐芸母子的三百元,都是虛賬。至於為什麼葉啟查的時候,那三百元的虛賬會變成實賬,蘇德不得而知,也不敢把真相說出來。蘇德更不敢讓人知道,他曾經對美麗的徐芸動了邪念,但每次想去找徐芸的時候,都會提前被人蒙布袋暴打一頓,打到他不敢再出現在徐芸母子住的地方的方圓三百米之內。
  
  蘇德不敢把這些事情說出來,自然就和自己被誘惑著沉迷賭博和每一項投資都失敗的那只幕後推手擦肩而過。
  
  葉啟發完脾氣,冷靜下來,開始頭大怎樣說服葉修參加霍家的選妻大會。
  
  三百元……葉修長大懂事了,恐怕是覺得葉啟故意羞辱他們母子,所以對葉啟這個父親才會這麼生氣。
  
  葉啟不是沒有手段逼葉修就範,但見過葉修後,葉啟突然打消採取強硬手段的念頭。
  
  以葉修的外表和氣質,萬一真被選中了,嫁入霍家,站穩腳跟後回頭報復逼迫他的葉家,也不是不可能。
  
  葉啟不想偷雞不成蝕把米。
  
  怎樣才能“和平”地說服葉修答應?而且,轉過念頭一想,這些年來,拿著每個月三百元的生活費,徐芸母子到底是怎樣生活?
  
  葉啟想破了腦袋,依然沒有想到解決問題的法子,但他對和霍家搭上線始終不死心,所以硬著頭皮把葉修的名字交給了霍家。
  
  因此,後來葉啟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了,他非常慶倖自己沒有做錯決定。
  
  



第七章 突如其來的佔有欲

  葉修是個非常崇尚暴力的人,各種意義上都是。
  
  偏偏他生活在一個法制社會,很多事情都不能採取暴力這種簡單粗暴又快速有效的方法解決。所以在“講道理”的同時,他需要做很多事來發洩過於旺盛的精力。
  
  比如,運動。
  
  再比如,“拆東西”。
  
  所謂“拆東西”,字面上的意思是把東西買回來了,一件一件拆掉後再賣掉。如果葉修有足夠的錢,他會吞併別人家的公司,一塊一塊拆解開去販售圖利。到目前為止,他只成功完成三單類似的“業務”。因為“拆東西”所需要的前期資金比較多,葉修這些年來積累起來的資金,只夠勉強玩幾下。該留給徐芸的錢,葉修還是留著沒有動。
  
  每次想起十歲那年發生意外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徐芸為了醫藥費楚楚可憐地哀求醫生,葉修都忍不住唇角微微抽搐。
  
  當時他拖著虛弱的小身板,教徐芸嚇唬不想放棄他們這顆搖錢樹的蘇德,很快把醫藥費的問題解決,然後憑著一筆小得可憐的資金,在股市上撲騰了一段不短的時間,才把生活拉回正常水準。後來有了賣徐芸的繡品的錢,才終於有了原始資金可以施展。
  
  一步一步,終於走到現今有了資金做滿足他破壞欲還能順手賺錢的事。
  
  葉修喜歡簡單粗暴,但不代表他蠢。相反,他的頭腦非常靈活。
  
  如果有人想扇他巴掌,他會在對方動這個念頭的時候,把他叉出去暴打一頓,然後釜底抽薪,徹底斷了對方再動這個念頭的可能。
  
  葉啟來了,把他當白癡哄,想要他參加什麼鬼選妻大會,葉修當他在耍猴戲,毫不客氣淩空一巴掌把他抽回去。
  
  別說葉修根本沒把這個只提供精子,沒有盡過半點義務的男人放在眼內,就是真的養育教導他長大的長輩,想利用他還得看看他有沒有這個心情答應!
  
  葉啟?滾邊兒去!
  
  轟走葉啟,葉修想到能令葉啟被他下面子得夠嗆依然腆著臉不肯放棄的霍家,他打開了電腦。
  
  搜索的重點是:霍家的大少爺。
  

  
  “呵呵,呵呵,老大啊……”何嘉航撓著頭傻笑,蠢得讓人想糊他一臉。
  
  陳意和廖明時都有種不忍直視的感覺,有志一同瞥向面無表情的葉修。
  
  站在何嘉航身後的霍子軒轉著籃球,拿眼挑釁地看著葉修。
  
  葉修理都不理他,眯起眼看著何嘉航。
  
  何嘉航整個人縮小了一圈:“QAQ他太纏人了……”
  
  霍子軒是個認准了就八頭牛都拉不回的性格,又好勝又倔強。之前被葉修和陳意打趴下,這段時間發瘋似地在苦練籃球。覺得有了進步,他就想找葉修和陳意驗證效果。
  
  葉修和陳意出現在西區的幾率很低,於是霍子軒找上何嘉航。他早看出何嘉航比葉修和陳意要善良好說話得多。要心高氣傲的霍子軒對人低聲下氣是不可能的。他唯一的招數就是拿著籃球跟著何嘉航,何嘉航去哪裡他就去哪裡。
  
  何嘉航打籃球的水準不錯,是個球癡,而且對打籃球打得好的人特別心軟。霍子軒又是個孩子,何嘉航最終沒扛住,硬著頭皮把葉修和陳意“騙”到西區。
  
  陳意不好請,但只要葉修肯動,他就無所謂。陳意對葉修的那聲“老大”不是白叫的。
  
  至於葉修……何嘉航已經做好被揍一頓還達不到目的的準備。老大最不爽有人“勉強”他做事。
  
  陳意和過來湊熱鬧的廖明時都等著葉修發威,按常理那樣擰起何嘉航揍一頓。
  
  但出乎意料地,葉修竟然一臉平靜,意味不明看著何嘉航身後的霍子軒:“霍……子軒?”
  
  居然見一面就記住了人,還叫出人的名字?
  
  何嘉航和廖明時,連一向淡定的陳意都不禁一臉吃驚,齊齊看向霍子軒。要知道葉修平時不是癱著臉,就是一臉“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之類各種高高在上的表情,和人相處很沒有耐性,更不要說把別人的臉和名字記住。
  
  難得老大喜歡的是這一口?——三人瞬間腦補。
  
  仔細一看,霍子軒確實長得不錯。
  
  葉修和陳意曾經聯手把霍子軒打趴,但毫無疑問,霍子軒更忌憚冷酷的葉修。聽到葉修叫他的名字,他下意識腰板挺直,滿臉緊張戒備:“什麼?”
  
  “又要賭什麼?”葉修看了一眼霍子軒手裡的籃球,“上次,你輸了沒有跪下叫爺爺。”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立刻明白葉修的潛臺詞:上次輸了不認帳,這次呢?有信任危機哦,親!
  
  霍子軒登時臉色漲紅!輸了不認帳在他心裡是十足十的小孩子行為。偏偏他上次托大,口出狂言,卻輸得一敗塗地,又死不肯按照原來說的,跪下叫爺爺。這絕對是他的人生黑歷史!
  
  “你想賭什麼?”霍子軒沒有必勝的把握,咬牙切齒學乖了。
  
  “輸了,回答我一個問題。”葉修說。
  
  才一個問題?簡單!
  
  “好!”霍子軒立刻點頭,“我保證會回答。”
  
  “嗯。”葉修應了聲。他這次可沒有上次那麼好說話。即使霍子軒不回答,他也有辦法讓他回答。
  
  霍子軒眼神一亮:“我們開始!一對一,看誰的進球多!”
  
  葉修對陳意他們一揮手,叫他們退到場外,看著霍子軒:“開球。”
  
  霍子軒沒有扭捏,俐落地拍著球,試圖突破葉修投球……
  
  十五分鐘後,霍子軒撐著膝蓋,停在籃框底下大口大口喘氣,汗水大滴大滴掉在地上。
  
  葉修出了一點汗,臉不紅氣不喘,轉著籃球冷酷問:“認輸了嗎?”
  
  霍子軒喘得說不上話,不甘不願點頭。即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再次被徹底輾壓,輸得一塌糊塗,霍子軒心裡很難受。之前二對三,他們三個人輪流面對葉修,已經被他的氣勢壓得抬不起頭。這次一對一,只有霍子軒一個面對葉修,還是沒有留力的葉修,壓力成幾何倍數增長,霍子軒能碰到球的機會,只有他開球的時候,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
  
  “說話!”
  
  “……我認輸。”霍子軒低著頭,沮喪說。
  
  葉修把籃球扔給何嘉航,力度之大,令猝不及防的何嘉航一陣咬牙咧齒,同時心裡一松。
  
  ——看來老大沒有找他算帳的意思,太好了!~\\\\\\\\(≧▽≦)/~
  
  不過葉修接下來的舉動,令在場的人齊齊瞪大眼!
  
  葉修扔了籃球後,筆直走向霍子軒,抬手扣住他的下巴,挑起,認認真真打量了半天。
  
  陳意、何嘉航、廖明時,包括霍子軒,統統石化!
  
  葉修完全不受影響問:“霍子軒,你大哥霍子宸,長得有你漂亮嗎?”
  
  霍子軒:=口=
  
  “這個問題,葉先生為什麼不直接問我呢?”一道微微沙啞的好聽的男中音從一邊傳來。
  
  葉修放開扣住霍子軒下巴的手,不太意外地轉過身,只見一個臉色蒼白的俊美青年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一張薄毯,被身後的中年男人推過來。青年五官細緻,氣質柔和,明亮的眼睛含笑,眼珠是漂亮的鴉色,似乎薄薄地籠罩著一點什麼。他看起來有些病弱,身材略顯瘦削,但膚色很好,一雙修長的手如冷玉一般漂亮無瑕。
  
  葉修眼裡飛快閃過一抹光,視線牢牢釘在他身上。
  
  何嘉航和廖明時好奇地打量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陳意揚眉,他比何嘉航和廖明時敏銳,早注意到這個男人在葉修和霍子軒打球打到一半的時候,已經來到場邊。
  
  這個男人的視線,一直不著痕跡地在葉修身上打轉。
  
  看葉修的臉色,顯然也早已經有所察覺。
  
  “大哥。”霍子軒有些意外地叫道。
  
  霍子軒的大哥,霍氏財閥的大少爺——霍子宸對自己的四弟弟微微一笑,柔聲說:“小軒打籃球打得越來越好了。”
  
  霍子軒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哼了一聲:“都輸了還說好?”
  
  霍子宸好脾氣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小軒的球技確實比以前進步了……”
  
  “我不需要你管!”霍子軒粗魯地打斷他。
  
  霍子宸眼裡劃過一絲黯然,微微垂下頭沉默不語,滿身落寞。
  
  何嘉航和廖明時都皺起眉。霍子宸的外表氣質很容易令人產生好感,他的眼神言語都流露出一個哥哥對一個弟弟的疼愛,但被疼愛的霍子軒顯然毫不領情。
  
  推著輪椅的中年男人——霍家的二管家霍堅不贊同道:“四少爺,大少爺擔心你,不顧身體堅持跟著你,你……”
  
  霍子軒氣急打斷:“霍子宸你跟蹤我!我X@O*&%……”
  
  霍堅皺起眉,加重語氣:“四少爺,注意你的禮儀!”
  
  霍子軒跳腳:“霍堅你不過是霍子宸的狗,還輪不到你管我!”
  
  霍堅臉色一沉。作為霍家大宅的二管家,就是霍家的最高掌托人霍老爺子都會給他三分好臉色,哪裡會受到這樣的侮辱?
  
  大少爺什麼都好,就是對這些弟弟太心軟縱容了!
  
  霍子軒梗著脖子和霍堅對瞪,霍子宸夾在他們兩人之間,一臉欲言又止的為難。
  
  三人都沒有注意葉修是什麼時候走過來,站在霍子宸面前。
  
  霍子宸坐著,葉修站著。霍子宸抬起頭,葉修彎下腰,兩人的視線在一瞬間對上。
  
  葉修墨黑的眼睛裡,清晰倒映著一個霍子宸,霍子宸看得微微一怔。
  
  突然眼前一花,左邊耳珠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霍子宸反射性“嘶”了一聲,拿手去碰耳朵!
  
  然而,他的手落入葉修的掌中,被他牢牢捉住,放到嘴邊,貼著。
  
  霍子宸腦袋空白一片,再次對上葉修的眼睛,裡面翻騰著的激烈又壓抑的情緒令他的心莫名一顫。
  
  葉修說:“我的。”
  


第八章 借一步說話

  我的……
  
  我的……
  
  我……
  
  的……
  
  霍子宸還沒有反應,陳意他們三隻,連霍子軒和霍堅二管家,都是一副下巴掉在地上撿不起來的驚嚇過度的模樣。
  
  首先看葉修吻著霍子宸的手這個極度曖昧的姿勢,再看霍子宸左邊的耳珠上,多了的那一隻黑曜石耳釘,因為是強行穿上去的,還在流血。鮮紅的血痕襯著白玉般的圓潤耳珠,有一種殘酷禁欲的美感。
  
  視線掃過葉修原本戴著黑曜石耳釘現在卻空了的左耳珠,立刻恍然大悟!
  
  “你做什麼?放開大少爺!”霍堅失聲叫,黑著臉一拳打向葉修。
  
  他居然讓大少爺在他面前被非禮了!
  
  葉修的眼睛不悅地一眯,拉著霍子宸的手沒放,直起身一側身體,抬腳踢過去,立刻把霍堅踢出一米開外,痛得表情扭曲。
  
  霍子宸總算回神,咳了咳,臉色微紅地抽回手:“你打人做什麼?”
  
  葉修清理了“閒雜人等”,還是捉住霍子宸的手不放,俯下身在他耳邊說:“裝,你繼續裝……”
  
  霍子宸扇子似的睫毛輕輕一顫,溫潤的眼睛微微上挑,帶出一瞬間的犀利,又很快消失,回復柔和,仿佛剛才那一瞬只是錯覺。
  
  葉修卻在這一眼中看出一絲說不出的嫵媚,喉嚨一緊。
  
  霍子宸眼裡閃過一抹奇特,伸出另一隻手,一根一根掰開葉修的手指。
  
  這次葉修沒有再堅持,松了手,不客氣說:“你的手很冰。”見霍子宸臉色不變,逕自抽回手,還保護似地用另一隻手握住,又說:“現在,暖點了吧?”
  
  霍子宸微微一頓。葉修握住他的手時,力度不弱,又握了那麼久。等放開了,他的雙手疊在一起,他才察覺到兩隻手迥異的熱度。
  
  他若無其事勾起唇,一手在輪椅的扶手上按了一個鍵,輪椅自動向後轉動,遠離葉修幾步。他柔軟地看向霍子軒:“小軒是個好孩子。這段日子,多謝你們照顧了。”
  
  何嘉航和廖明時都佩服地看著他。
  
  居然敢這樣無視老大?強人!而且老大還不生氣暴躁,用一副心情不錯的樣子,專注看著他!
  
  何嘉航和廖明時差點舉手大呼“嫂子”。
  
  陳意則是心裡一動。
  
  霍家?那個霍家?霍家的大少爺?
  
  霍子軒和霍子宸不對盤,看著把自己徹底打趴的葉修似乎對霍子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這時他還不知道,他的預感會在不久的將來應驗,他的人生也開始陷入一片水深火熱之中,令他恨不得把曾經的所作所為全部抹掉。
  
  因為腦補,大家的臉色都有些怪異,一不小心就忽略了霍子宸非常有兄弟愛的一句話。
  
  回答的人是葉修:“嗯,我會如你所願,繼續‘照顧’他。”
  
  “誰要你照顧!”霍子軒跳腳!
  
  葉修一眼睨過去,滿眼的兇殘。霍子軒像被捏住脖子的鴨子,立刻說不出話。
  
  霍子宸看著霍子軒噤若寒蟬的表情,眼裡閃過若有所思。
  
  “葉先生,借一步說話?”霍子宸說。
  
  “大少爺,這個人!”霍堅忍著痛踱步回來,警惕地盯著葉修。
  
  霍子宸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葉修完全無視他,只看著霍子宸:“修。”
  
  “嗯?”霍子宸揚眉。
  
  “別叫我葉先生,叫我修。”葉修說。先生先生什麼的,生疏死了!他很想聽到霍子宸弧線優美的唇瓣一張一合,叫出他的名字。
  
  霍子宸抬手輕輕碰了碰耳朵,感覺到一陣刺痛。他不是木頭,不用鏡子也知道葉修強行給他戴了一枚耳釘。
  
  霍子宸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對待。奇異地,葉修這種毫無道理的霸道行為沒有令他產生怒氣,反而覺得新奇。不過,不太想遂了他的意。
  
  霍子宸笑而不語。
  
  葉修覺得今日他的耐性好得出奇,面對霍子宸無聲的拒絕,他沒有生氣,手癢癢的,很想捏他的臉一把。
  
  葉老大想做就做,當下伸出大手,撫過霍子宸帶著笑意的腮,在霍子宸的怔然和霍堅的暴跳如雷中,冷酷問:“去哪裡談?”
  
 
  
  明華大學過半數的學生都是富家子弟。以明華大學為中心輻射而出的地帶形成一個熱鬧的商圈,高檔又相對正當的消遣場所不少。
  
  葉修難得有作為地頭蛇的覺悟,把霍子宸帶去附近一間環境清幽的茶室。茶室的老闆是一個書香世家出身的藝術生,茶室裡的一杯一碗,一桌一椅,還有牆上的掛畫,廊上的雕刻等等,全部出自老闆的設計。沒有什麼奢華的佈置,但勝在古樸自然中又帶著一份恬靜雅致。
  
  茶室老闆家境富裕,開茶室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為了掙錢。平時招待的客人都是老闆選定了,派上帖子。收到帖子的人才資格到茶室消費。這種在葉修眼中矯揉造作的做法很受明華的學生教授追捧。到後來,很多人都以得一帖為榮。
  
  陳意對這種和“雅”字沾邊的東西都很感興趣。可是他居然沒有收到一張帖子!陳意沒有什麼“君若無情我便休”的節操,他很不客氣找上門,最終訛出十張帖子,隨便派。葉修就是第一個得到派發的人。
  
  葉修和陳意他們去了茶室一次,之後就沒有去過了。葉修不喜歡那種溫吞的慢節奏,不過遇到霍子宸,他直覺把他帶去。
  
  茶室的老闆看到葉修立刻想起陳意,一張斯文裝逼的臉拉得老長,不情不願招待。因為他自認是有文化的人,不和野蠻人計較。但霍子宸的臉露了出來,老闆的臉色頓時好轉。
  
  霍子宸的容貌氣質才是和茶室相配的他願意接待的那種。
  
  葉修挑了一個包廂,吩咐老闆安頓好霍子宸就一轉身走了出去,不一會兒,手裡拿著一些藥品回來。
  
  完全沒有徵詢霍子宸的意見,葉修靠近他,給他染血的耳朵拭乾淨血跡,塗上藥。他的動作生疏粗魯,落在霍子宸身上卻儘量地輕。
  
  霍堅在一旁看得臉色鐵青。但霍子宸沒有發話,葉修瞥過來的眼神像在說敢打擾就打斷他的腿,霍堅的腿還隱隱作痛,一時間真不敢動。而且他們兩人的互動似乎構成了一股奇怪的氛圍,別人無法插進去。
  
  霍子宸淡著臉色任由葉修動作,身軀微微僵硬,又漸漸放鬆下來,有心情調侃:“不是應該摘下來嗎?”耳釘。
  
  “不准摘。”葉修霸道說。
  
  霍子宸沒反駁,彎起唇。
  
  “別摘下來。你戴著我的東西,我很高興。”葉修捏了捏他好看的耳郭,“我一高興,會很好說話,無論你想說什麼。”
  
  霍子宸偏頭看了他一眼,借著一個小動作避開他的手:“哦?我以為有求於人的,不是我。”
  
  “那是因為你看出我對你勢在必得。”葉修非常直接。
  
  霍子宸臉色一陣古怪,沉默了一會兒:“這是……表白嗎?”
  
  葉修哼了一聲,捉住他的手臂:“能站起來嗎?”他看得出霍子宸雖然坐在輪椅上,但修長筆直的雙腿沒有長期不能行走的那種瘦弱萎縮。
  
  “如果我說不能呢?”如果我是個殘廢呢?霍子宸看著葉修。他的身體一直不太好,什麼時候健康狀況再惡化,成了殘廢也說不定。
  
  即使這樣,你也要對我勢在必得嗎?我不相信一見鍾情。霍子宸的眼睛在說。
  
  葉修的回答是彎身要托起霍子宸的腿,來個公主抱。
  
  霍子宸立刻推開他站起來,但因為用力過猛,身體晃了晃,被葉修扶住,靠進他懷裡。葉修比霍子宸高半個頭,這一靠,兩人的姿勢十分曖昧,像對擁抱著的情人。
  
  “嗯,投懷送抱。”葉修很滿意。
  
  “我能站起來,只是站太久會累。”霍子宸推葉修,咳了咳掩飾心裡的些許窘迫。
  
  他的力度在葉修面前完全不夠瞧。不過葉修垂眼看著他輕輕顫動的長睫,能感覺到他的排斥,即使身體虛弱,外貌漂亮,霍子宸始終是個男人,他不願意被人當女人對待。
  
  葉修慢慢放開他。霍子宸氣勢一斂,在葉修的目光中,坦然扶著桌面入座,動作遲緩。
  
  霍堅注視著他的大少爺,眼裡充滿憐惜,轉向葉修時變成十足的不善。他覺得葉修羞辱了霍子宸。
  
  可惜葉修連一個眼角都沒有施捨給他,他專注地看著霍子宸的一舉一動,眼神深沉。
  
  等霍子宸一坐好,葉修立刻用一種“你是多餘的,快滾”的表情看著霍堅。
  
  霍堅氣得臉色漲紅!
  
  霍子宸咳了咳,如玉的十指放在桌子搭成塔狀:“堅叔,我和霍先生有事要談,你先出去吧。”
  
  霍堅看得出霍子宸的堅持,他不甘心地瞪了葉修一眼,轉身退出包廂。
  
  

第九章 霍大少的疑惑

  
  包廂裡只剩下葉修和霍子宸。兩人都沒有在第一時間轉入正題。
  
  葉修叫來了點心。方形的晶瑩剔透的水晶桂花糕清香淡雅,小巧玲瓏可以一口一個的棗泥山藥糕奶白圓潤,還有一小碟腰果,全放在精緻的瓷器碗碟上,光看著就十分可人。
  
  包廂裡有一整套的茶具。霍子宸見葉修坦然地擺出一副“我不會”的模樣,就自己動手了。
  
  茶具也是精美的瓷器。
  
  霍子宸泡茶的動作非常優雅,和緩而從容,好像古代世家裡那種把高貴風雅刻進骨子裡的貴公子。潔白修長的十指和茶具相互映襯,美得如詩如畫。
  
  葉修看得專注入神。
  
  霍子宸臉色平靜,耳尖卻微微浮上一抹淡紅。他不是沒有被人用愛慕的眼光看過,但侵略感這麼強的,還是第一次。偏偏葉修的目光很正,沒有任何輕浮調戲的味道,不會令人覺得不舒服。
  
  霍子宸有一種詭異的感覺,他覺得如果他再不開口,葉修能一直看著他一整天不嫌膩。他非常沉得住氣。
  
  作為一個龐大財閥的繼承人,霍子宸絕不是一個弱者,相反,他刻在骨子裡的是高傲淡漠,少有人能入他的眼。太多人在他面前會不由自主低下頭,不敢直視他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但面對葉修這個明顯比他還小四歲,可以稱之為少年的人,霍子宸沒有壓制住他,兩人之間隱隱的張力昭示他們的旗鼓相當。
  
  真是個奇怪的孩子。
  
  霍子宸會認出葉修源於他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他的祖父,霍氏財閥的掌舵人霍銘正在為他挑選妻子,候選新娘的名單已經到了他的手裡。因為之前葉修在球場上輾壓霍子軒給霍子宸留下印象,他很快從眾多的資料裡認出葉修。
  
  葉修的條件在一眾候選名單中屬於中等。葉家的家業規模只能勉強搭上二流的邊,葉修在葉家的地位不重要,他也沒有太過出彩的表現可以加分,唯一顯得出色的是他的容貌,比模特兒還要俊美,冷峻華肅。
  
  他顯然不愛拍照,附在資料上的照片只有一個側臉,似乎是遠距離偷拍的。葉家送過來的資料也大膽,就用了這麼一張照片,不知是試圖挑起翻閱的人的好奇心,還是想盡辦法也只能偷拍到這麼一個側臉。如果這是一份簡歷,早被霍氏的人事總監刷下來了。還好不是,所以收集資料的人沒有拿掉葉修的資料,但也不被看好,放到了靠後的位置。
  
  霍子宸過來看弟弟霍子軒,不是沒有再見到葉修一次的準備。比較令他意外的是,葉修也在向霍子軒打探他的消息,雖然那一句“你大哥霍子宸,長得有你漂亮嗎”令人啼笑皆非。
  
  之後葉修的表現把霍子宸腦裡從資料上得來的固有印象全部打碎。正面接觸過了,才能清晰感覺到葉修這個人帶著的壓迫感。更荒謬的是,葉修的一舉一動無一不昭示著“他看上他”這個意思。
  
  習慣了不疾不徐的行事步調的霍子宸簡直被打得措手不及。可惜依然是理智慣的人,正如他自己所說的,他不相信一見鍾情。他寧願覺得葉修是別有用心。
  
  “嘗嘗。”葉修夾起一塊棗泥山藥糕,放到霍子宸嘴邊。
  
  ……尤其他這麼自來熟,和人相處一直冷淡有餘,熱情不足的霍子宸實在很不適應。
  
  葉修的眼珠黑得像黑曜石似的漂亮,裡面透著滿滿的專注認真,霍子宸頓了頓,微啟口咬下一半棗泥山藥糕,合著嘴安靜咀嚼起來——他有預感,如果他開口拒絕,葉修一定會趁機把食物塞進他口裡。
  
  如果陳意在場,他一定會推推眼鏡,語重心長地勸告:“認命吧,老大的好意是不能拒絕的。”否則下場會非常淒慘。
  
  葉修有著鋼鐵一般的意志去實現目標,。
  
  “胃口太小了。”連女人都不如。葉修不滿地看了一眼筷子上剩下的半塊糕,“不好吃嗎?”
  
  其實味道很不錯。
  
  因為身體不好很少吃外食,霍子宸吃慣了家裡的廚子的手藝,嘴很挑,覺得外面的食物味精太多,味道不合胃口。但這塊棗泥山藥糕用料很純正,口感很好,意外的令霍子宸有再吃一口的欲望。
  
  食不言寢不語。對於葉修的問題,霍子宸用吃完剩下的一半來回答。
  
  葉修滿意地笑了。他不常笑,面無表情的臉總讓人覺得難以親近,所以一笑起來顯得特別帥氣明亮,終於有了點二十歲的男孩子該有的活力,閃亮得連霍子宸都不由得閃神了一瞬間。不過他的笑容裡仿佛帶著“好乖,真可愛”的贊許,被當做小孩子贊許的霍子宸惱得牙癢癢的。
  
  可是葉修很會卡著他的底線撩撥他。霸道地投喂了一塊棗泥山藥糕後,葉修放下筷子,不再勉強他。
  
  霍子宸的氣也就平下來了,他不擅長意氣用事。為了表示禮貌,他還把泡好的茶推到葉修面前,算是謝謝他的棗泥山藥糕。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霍子宸,霍家的長子。”被自來熟後重新擺出生疏的態度有點彆扭,霍子宸咳了咳,淺笑,“葉修先生,我想,你知道我。”其實見過葉修後他有些遲疑。以他的個性,會摻和到這種“嫁人”的事裡頭嗎?但葉家會把資料送過來,就是有參選的意思,作為當事人,葉修不可能不知道。
  
  “你很好。”葉修肯定地點了頭。直到目前為止,他都很滿意他看到的這個霍子宸。他從來沒有看一個人看得這麼順眼,簡直想一直看下去。
  
  原本留意霍子宸只是為了防著葉啟做蠢事坑他,凡是葉啟想做的事,他必然會反對到底。但見過霍子宸後,葉修改變了主意。
  
  ——他不會因為葉啟這個無關重要的人勉強自己的意願。
  
  他想要這個霍子宸。他的身體甚至比腦袋還快,在他反應過來前,他已經送了個耳釘給霍子宸,就這樣釘住他了!
  
  在葉修的字典裡,他看中的,就是他的。
  
  如果不是他的,搶過來了,也就成了他的。
  
  剛好不是有個什麼搶妻(……)的玩意兒嗎?真是瞌睡了來枕頭!
  
  葉修目露掠奪之色,霍子宸被他的一句“你很好”卡住,覺得再繼續縱容下去,他會被帶偏,於是不再繞圈子:“我看到葉家遞上來的資料,關於你的。這是你的意願嗎?”霍子宸很懷疑。
  
  “哦?”葉修一頓。葉啟倒是好膽,他都把資料甩他臉上了,他還厚著臉皮給霍家遞了他上去。如果不是霍子宸合他心意,他一定會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果然不是你自願的啊……”霍子宸看到他眼裡冒出冷光,知道事情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了。
  
  葉修和葉家的關係似乎很有問題。
  
  “我現在自願了。”葉修說,“你放心。”
  
  霍子宸:“……”他什麼時候不放心了?剛才那句話像是很遺憾他不是自願的嗎?
  
  葉修:“我會參加的。”很勢在必得的自信語氣。
  
  “呃,不用勉強……”霍子宸又有種詭異的被帶歪的感覺。他怎麼可以這麼理直氣壯?!好像他已經掉進他的碗裡似的。
  
  “對了,那個玩意兒叫什麼來著?”搶妻?
  
  玩意兒?
  
  霍子宸喝了一口茶,滋潤了一下乾澀的喉嚨,憋著一點笑意緩聲道:“是為我挑旬妻子’。”他著重強調“妻子”兩字,又補充了句:“選出來的人,會成為我的‘妻子’。”
  
  葉修上下打量霍子宸,眼神很奇異。
  
  明明有桌子遮著他的大半身子,霍子宸卻有種被剝光的不自在,他瞪了他一眼:“看什麼?”
  
  以霍子宸的身份,即使在這個婚姻性別不限的時代,也絕不會嫁人。但他的妻子,無論是他的爺爺霍銘還是他,都想要一個男人,並且是一個能幹的,可以作為另一個模式的“賢內助”的男人。
  
  候選名單裡的人還有少數的身型壯碩的男人。葉修的身材和他的模特兒臉一樣有看頭,又不是太粗壯肌肉糾結的那種,修長、勻稱、精碩,比起長年身體狀況欠佳的霍子宸確實更有看頭。
  
  起碼兩人站出去,如果說是一對夫妻的,大概大多數人都會覺得葉修是“夫”。
  
  霍子宸從來沒有為自己的身材感到自卑,可是葉修簡單的不含任何鄙視味道的一眼卻令他心裡升起淡淡的鬱氣。
  
  “沒什麼,你很好看。”葉修安撫他,沒有再糾結于妻子不妻子的問題。反正關上門了,是丈夫是妻子就不是別人說了算的……也不是這個看起來很容易摁倒的男人說了算的。
  
  當然,葉修很聰明地沒有直白地說出來,不然這只看起來很溫柔很高貴的小貓又要炸毛了。
  
  霍子宸微微吸氣,定定看著他:“……你沒有意見?”做“妻子”什麼的。
  
  葉修拍拍他的手:“你等著,我會贏的。”
  
  霍子宸愣了愣,開始思索他是不是陷入了一個不知名的怪圈裡。
  
  親,還沒有開始選就開始擔心對方對做“妻子”有沒有意見,會不會太早了點?
  
  

第十章 答應了

  
  陳意他們三個第一次看到他們的葉修老大對一個人這麼上心,心裡跟貓抓似的。皆因平時相處裡,他們的笑話葉修看了不少,葉修卻是八卦的絕緣體,他們以為看葉修的戲要等到下輩子,誰知“嘭”一聲,霍子宸出現了!
  
  想起葉修特意撇下他們和霍子宸說話後,回來時的那個表情,陳意他們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因為武力值的關係,他們沒想過能掰開葉修的嘴巴,於是有志一同去堵霍子軒。
  
  霍子軒人高馬大,武力值同樣不弱,問題是對著久經葉老大調教的雖然打不過葉老大但武力值杠杠的足以傲視大部分人的陳意他們三人的圍攻,果斷被逼到牆角。
  
  連最厚道的何嘉航也糾結著臉皮,站在包圍圈的週邊,有意無意堵在陳意和廖明時夾攻霍子軒時造成的漏洞,防止霍子軒逃脫,對霍子軒投過來的怒目和“被背叛”(……)的悲憤小眼神回以愛莫能助的眼神。
  
  “你大哥是誰?”
  
  “你大哥和我們老大是什麼關係?”
  
  “他們什麼時候好上的?”
  
  廖明時滿臉興奮,喀拉喀拉地掰著手指關節,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陳意雙手環胸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眼裡閃著精光。何嘉航豎起耳朵。
  
  霍子軒很想傲嬌扭頭,可是形勢比人強,他有種直覺,即使他表明身份說自己是霍家的孩子,面前的這三個人也不會有所顧忌。他們身上有著和他同樣的味道,都是家世很好又被寵著長大的主兒,不像他的發小林印奇和容凱那樣因為家裡倚靠霍家而處處讓著他。
  
  “他叫霍子宸。我和他不熟,不知道他的事!”霍子軒甕聲甕氣說。
  
  “你們不是親兄弟嗎?”廖明時不解問。他是家裡的麼兒,對哥哥們無法無天慣了。連哥哥們穿什麼內褲都能扒清楚的小魔王無法理解親兄弟會不熟。
  
  霍子軒臉一僵,恨恨道:“又不是和他同一個媽!”
  
  “哦……”廖明時恍然大悟。豪門恩怨情仇啊!他奶奶最喜歡的八點檔。當然,如果他爸能娶到葉修他媽,葉修成為他的哥哥,廖明時一定舉手舉腳歡迎,並且把自己那些親生的哥全部扔到一邊。
  
  “他是私生子還是你是私生子?”廖明時問,完全沒有惡意,只是想知道而已。
  
  陳意忍住捂額的衝動。廖明時又開始發揮他強大的歪樓技能。眼看霍子軒快被氣成一隻河豚了,陳意果斷問:“你姓霍,是霍氏財閥那個霍嗎?”
  
  霍子軒哼了一聲昂起頭,雖然有心理準備不能震住這些人,還是不由自主流露出一點驕傲。
  
  “哦……”陳意這一聲比廖明時有內涵多了。
  
  “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但是我爺爺最近在給霍子宸選妻子。”霍子軒說,“霍子宸和你們老大不可能!”
  
  妻子?
  
  葉修=妻子?
  
  陳意和何嘉航腦補葉修蘭花指小鳥依人的模樣,情不自禁打了個囉嗦。
  
  廖明時炸了:“我們老大有什麼不好!”雖然沒有叫出口(不敢),但這位心裡已經暗搓搓認定葉修是他未來的哥。聽到霍子軒居然用不屑的語氣說他哥,頓時不幹了!
  
  陳意和何嘉航也不爽!葉修可是他們認下的老大,老大被人看不起,他們做小弟的不是更不如了?
  
  霍子軒其實沒有那個意思。他這個人,唯有比他更強的人能把他壓服。葉修完虐了他兩次,他當然不會覺得葉修是個無能的人,不然他這個手下敗將算什麼?他覺得霍子宸和葉修不可能的理由很正常,以葉修的個性,會嫁給一個男人成為一個妻子嗎?
  
  霍家的媳婦可不好做!
  
  對上三雙目露凶光的眼,霍子軒不甘不願咕嚕:“我沒說他不好……”
  
  “那你是神馬意思?”廖明時惡聲惡氣問。
  
  霍子軒:“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是我爺爺的意思,霍子宸的妻子必須經過選拔。”
  
  “咦?”陳意腦裡電光火石。似乎……還真有這麼一回事!他隱約記得家裡和他提過一句。相比于霍家這一龐然大物,陳家是比不上的,但也不差。為霍家大少爺舉辦的選妻大會的邀請函,陳家得了一封。不過他們家自然不會把他這個默認的繼承人放上去,送去參選的好像是很旁支的一個堂弟。
  
  “娶老婆還要選拔?你們當是皇帝選妃啊?”廖明時一臉的無法苟同。
  
  陳意笑了笑。以霍家的地位還別說,他們真有這個資格,多的是人想巴結上這個屹立數百年不倒的家族。連以誠信品德立身的陳家裡也有不少人心動。廖明時是家裡的麼兒,家業有哥哥們操心,才對商業上的事沒有那條筋。
  
  霍子軒微微昂頭,哼了一聲。他和霍子宸不對盤歸不對盤,他是很以霍家人的身份為傲的。為了不墜霍家人的身份,他一直很努力。當然,他不會承認這一點。
  
  “沒有人會逼著你參加。”會參加選拔的人都是自願的。
  
  “行了,你可以走了。”陳意拉住還想深入歪樓的廖明時,擺擺手趕人。反正想知道的都知道了。
  
  這種打發人的方式實在令人憋氣!
  
  “除非你們老大參加選拔,還贏了。否則,霍子宸不會和他在一起。”不知自己為什麼要忍的霍子軒看了一直沒有說話的何嘉航一眼,加了句。
  
  廖明時不滿說:“贏了就在一起,輸了就沒戲,霍子宸是木頭人?他沒有自己的主意嗎?”通過這種方式選出來的人,哪有什麼真感情?
  
  霍子軒厭惡道:“他就是這種人!眼睛瞎了才會看上他!”
  

  
  “眼睛瞎了”的葉修決定參加霍家為霍子宸舉辦的選妻大會,這幾日心情不錯。在他看來,與其說霍子宸選妻,不如說他正在追求一個他難得看得順眼的男人。因為沒有主動追求過人,該做些什麼,即使聰明如葉修心裡也沒底。正好霍家的選妻大會提供光明正大的追求機會,,類似於古代的比武招親,葉修毫不猶豫笑納了,見過霍子宸後要了他的聯繫方式,偶爾發個資訊過去撩撥一下。霍子宸基本不回複葉修也不以為然,反正等到“比賽”的時候自然能見到人。
  
  另一方面,葉修開始大量收集關於霍家的資訊。他有自信贏,但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贏得輕而易舉,他要在事前做足準備。
  
  日子久了才想起葉啟這茬,抽空打電話問母親徐芸要葉啟的電話,因為他沒存過。
  
  徐芸聽到葉修要葉啟的電話,覺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在電話裡不好問原因,而且她得先找找葉啟的電話號碼。她不太會用手機,手機裡只存了兩個號碼,都是別人幫存的,快速鍵“1”可以找到葉修,快速鍵“2”是打給廖國棟,餘下就沒有了。葉啟的電話她曾經寫過下來,後來不知扔哪個犄角去了。
  
  徐芸才發現她已經十多年沒有主動找過葉啟了。葉啟以前偶爾來一次都是先打座機電話或者直接過來。
  
  等到徐芸回電話給葉修,報上葉啟的手機號碼已經是三個小時後的事。
  
  “……對了,他(葉啟)好像打過幾次電話過來找你,說你手機打不通……”徐芸突然想起,有點愧疚說。她忘記告訴葉修了。
  
  “嗯。”葉修對徐芸的忘性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徐芸的世界非常狹小,心裡能裝的人很少。只要不是面對面,不在意的人她轉眼就能忘了,看到的想到的都是在意的人。葉修自然排在第一位。其他人都不值一提。而且他也想起他的手機響過幾次,來電都是同一個陌生的號碼。因為不認識,以為是騷擾電話,他沒有多想直接拉黑了。
  
  掛了徐芸的電話後,葉修打了個電話給葉啟。葉啟給徐芸的號碼應該是私人號碼,打過去響了一聲,葉啟立刻接通了。
  
  “霍家的事,我答應了。”在葉啟暴跳如雷之前,葉修乾脆俐落說。
  
  “啊?”好消息來的太快,葉啟愣住了。他正為這件事焦頭爛額!霍家規定的時間越來越近,打電話給徐芸沒有回音,打電話給葉修沒有接,葉啟差點準備親自再走一趟了,各種威逼利誘都想了好幾遍。
  
  “掛了。”葉修只是通知一聲,說完直接掛電話。至於葉啟有沒有再打過來就不得而知了,因為拉黑了。
  
  打完電話後葉修走偏路回去上課。走偏路的原因是不想碰到陳意他們幾個。自從他和霍子宸談過後,這幾隻似乎知道了什麼,每次見到他都是一副星星眼想八卦又欲言又止的模樣,葉修不想看到他們這副嘴臉。
  
  因為大部分學生都在上課,校道上人很少,偏路一個人都沒有,只有葉修在走。路過草地的假山卻看到有半截白生生的腳顫顫巍巍露了出來,還有隱約的壓抑著的喘息聲。不用看也知道假山後的人在幹什麼。
  
  葉修目不斜視直走直過。
  
  “葉修,你站住!”
  




第十一章 遭遇負心漢的葉飛

  明華大學是一所非常有名的學校,歷史悠久,師資雄厚。它的招生門檻很高,學生的成績、智力、家世、經歷等等都是考核標準,而且學費非常高昂。升學的途徑主要是保送直升和考入。在明華大學的附小、附中一直讀上去的學生經保送可以直升大學,入學的比例占六成。其餘的學生則大多通過各種考核獲准入讀。
  
  明華大學的學生有過半數來自權貴家庭。即使不是來自權貴家庭的學生,見識也比一般學校的學生要豐富得多。學校裡的人際關係成分複雜,但又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大部分人都是玩小圈子的,排外,各顧各,只要不犯蠢妄圖插足人家的小圈子,基本是河水不犯井水,能相安無事。
  
  而明華大學的學生,蠢才真心不多。
  
  葉修這輩子對蠢才的耐性已經在他媽身上用光了,所以他選擇了入讀明華大學,一向我行我素。即使在陳意他們冒出來後,他對明華大學的滿意度依然頗高。
  
  至於學校裡那些權N代富N代星N代什麼的,葉修完全不認識。
  
  突然被叫出名字攔著,葉修有點不耐煩。不過擰著眉看到攔他的人,他頓了頓。
  
  都不認識,又都有點眼熟。
  
  是剛才在假山後打野戰的那對,攔著他的是被壓的那個。身材中等,外表俊秀到近乎陰柔,簡單來說就是娘炮,眉宇間帶著一股戾氣,稍稍沖淡了一點女氣,但還是很娘。臉上帶著辦完事後的紅暈,襯衫皺巴巴的,扣子還沒有扣好,露出的皮膚上帶著痕跡。牛仔褲有點松,可能是幹得狠了,腿還軟著,微微打晃勉強站穩,該外厲內荏的,偏偏口氣理直氣壯,頤指氣使。
  
  站在他後面的男人比他高一個頭,二十來歲,骨架大,瘦,五官英俊逼人,壞壞邪邪的,一看就是桃花開得很旺的那種,眼袋微微發青,黑沉沉的眼睛裡帶著死氣,沒有一絲光,一舉一動都帶著漫不經心的頹廢。和人辦完事了,衣服還是整整齊齊的,顯然是只拉下褲鏈玩玩,無情涼薄。
  
  葉修的記憶力非常好。他不認識這兩個人,但覺得眼熟,那就是長相的問題。他們長得像他認識的人。
  
  把認識的人在腦裡飛快過了一遍,葉修想到兩個人:葉啟和霍子宸。
  
  娘炮長得有五分像葉啟,死氣男長得有五分像霍子宸。
  
  本來打算直接撥開擋路的人繼續大踏步向前的葉修因為這個發現改變主意,挑起眉:“有事?”
  
  娘炮——葉啟唯一的婚生子葉飛今年才入明華大學讀大一。他早知道葉修也在明華大學讀書,還曾經遠遠看過他幾次。對於葉修一直沒有來巴結他,葉飛覺得不滿又放鬆。他對葉修這個私生子不屑一顧,根本不想讓同學朋友知道他有這麼一個哥哥。他想著既然葉修不來找他,他就當沒有這個人好了。
  
  沒想到會被他撞見他和別人野戰。
  
  葉飛知道葉啟對他寄予厚望,給他準備的未婚妻人選都是高門大戶的女兒。如果被葉啟或者他最喜歡的情婦薛冰一系知道他和一個男的搞在一起,還是做下面的那個,他絕對會吃不完兜著走!
  
  “剛才的事,不准你告訴爸爸!”葉飛警告葉修,“否則有你好看!”他非常肯定葉修知道他是誰,而且葉修該知道不能得罪他這個婚生子的弟弟!
  
  葉修嘲弄地勾起唇:“哦,怎麼‘有我好看’?說說看。”
  
  葉飛拉下臉,威脅道:“葉修,你別給臉不要臉!“
  
  葉修:“來啊,我等著。”
  
  葉飛沒想到葉修還敢挑釁,一愣之後大怒:“葉修,別以為我不敢教訓你!”
  
  來來去去都是虛張聲勢,葉修懶得和他說話了,直接鄙視地看著他,氣得葉飛頭腦一熱,掄起拳頭打過去!
  
  只一個照面,葉修已經扭著他的手,一腳踢向他的膝蓋把他揍趴在地上。
  
  葉修放開手,葉飛痛得一時爬不起來。
  
  葉修拿出手帕擦擦手,扔在葉飛面前:“還有,你爸是誰?你又是誰?與我無關!別一副和我很熟的樣子,噁心。”
  
  葉飛又痛又氣,一點也不信葉修的話,只當他是故意的,存心讓他出醜,心裡恨死他了:“瀚少……”他不得不向死氣男求助。
  
  葉修和葉飛對峙動手,瀚少一直冷眼旁觀,完全沒有插手的意思。聽到葉飛開口,瀚少漫不經心搖搖頭:“我打不過他……長得不錯,就是辣了點。”他模糊一笑,調戲上葉修。
  
  葉飛看著葉修的目光立刻變得妒忌防備。
  
  瀚少的來者不拒是有名的。人人都說他是毒品,沾不得,他一時好勝心起,使了手段好不容易把人勾住,連身心都賠上了,還是得不到瀚少的另眼相看。葉飛不甘心,巴纏著他,對每一個可能被瀚少看上的人怒目以對。
  
  他才發現葉修長得很好,是瀚少喜歡的類型之一,和他爭執的欲望頓時大減,只想葉修趕快消失。
  
  “霍子瀚?”做過霍家功課的葉修很快從葉飛的稱呼中猜出死氣男的身份。
  
  “你是?”霍子瀚一直用瀚少這個稱呼活動,知道他真名的人,少。葉飛和他上了好幾次床都不知道。霍子瀚很確定他沒有見過這個叫葉修的男孩子。
  
  你未來大嫂。
  
  葉修突然想到這個回答,覺得挺有趣的。說出來一定會嚇著娘炮和霍子瀚吧?自家弟弟和“妻子”的弟弟搞上了,不知霍子宸會有什麼反應呢?
  
  葉修決定過會兒給霍子宸發一條資訊,看他是不是依然不回復。
  
  “會再見的。”葉修向霍子瀚點點頭,估計接下來他可能會向娘炮問起他的事,這一句夠令娘炮不安了。
  
  直到最後葉修走遠了,他還是沒弄清娘炮到底是葉啟哪個兒子。╮(╯▽╰)╭
  
  話說,葉啟的兒子都叫什麼名字來著?
  

  
  【你弟和我‘弟’搞上了。】葉修想到做到,發給霍子宸的資訊是這樣寫的,直白得很。
  
  然後不負葉修所望,霍子宸真的回復了!
  
  【嗯。】←這就是霍子宸的回復。雲淡、風輕,司空見慣。
  
  葉修對霍子瀚的興趣瞬間降到穀底。
  
  隔了幾天葉飛紅著眼睛再堵上來,葉修沒有什麼好臉色。他第一次追求人,正因為霍子宸冷淡的反應感到棘手,沒空理會其他有的沒的。
  
  尤其葉飛還是他在明華難得一見的看不清形勢的蠢才。
  
  葉飛不知道葉修心裡已經給他蓋了個“蠢才”的戳,滿臉憤恨地死盯著他!
  
  瀚少出身顯赫葉飛是心裡有數的,他們那個圈子裡葉飛認識其中幾個,家世都比他好,這些人卻以瀚少馬首是瞻。但葉飛沒想到瀚少居然出身霍家!一個他怎麼攀也攀不上的家族!
  
  之前知道葉修會代替他參加霍家的選妻大會,葉飛還松了一口氣。雖然霍家確實厲害,但他對當一個病秧子繼承人的妻子毫無興趣。現在才發現心上人是那個病秧子的弟弟,因為葉修是候選人,瀚少為了避嫌竟然和他分手了!
  
  葉飛想來想去,恨上葉修了!
  
  如果他不是候選人,瀚少怎麼會找到這個藉口和他分手?都是葉修的錯!
  
  自視甚高的中二失戀少年腦洞大開,腦回路偏激詭異。
  
  上次見到葉修還被他揍了一頓,葉飛滿腔鬱悶憤怒,回家了就向葉啟告狀。聽到葉修的名字,葉啟一臉晦氣,不勝其煩地說葉修是參加霍家選妻大會的人,叫他沒事不要惹他!
  
  葉飛壓根兒沒想到在他眼中高大上的父親葉啟完全管不住葉修,只覺得葉啟為了利益開始偏心葉修!心裡涼了半截,委屈得不得了。
  
  “……葉修,我們走著瞧!”葉飛也不知道堵上葉修可以做什麼,但他就是不甘心,咬牙切齒擱下狠話!他想看葉修向他低頭,對他誠惶誠恐!
  
  葉修走向他,想到上回被揍的痛的葉飛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馬上被自己懦夫一樣的條件反射激得臉乍白乍青,硬撐著不再後退,抬起下巴看葉修。
  
  葉修繼續筆直向前走,一步接一步,在葉飛的眼裡不停放大、放大,然後……和他擦肩而過,仿佛根本沒看到葉飛。
  
  葉飛氣炸肺!整個人都在打囉嗦!
  
  上次好歹還停下來問問,這一次卻是頭也不回,完全無視。葉飛悲憤地發現葉啟護著他不肯動他,他拿他毫無辦法!
  
  想拿葉修私生子的身份做文章,想買通人找他麻煩,打一頓什麼的,如果被葉啟知道,他絕對吃不完兜著走!因為葉修有用。萬一壞了葉修的名聲或者把他整出個好歹,去霍家參選的人就要變成他了!
  
  利益至上的葉啟什麼都做得出!
  
  葉飛覺得好內傷……
  
  作為妻子,譚瑛對葉啟這個風流花心的丈夫感情一般,對獨子葉飛就護得跟眼珠子似的。這段時間葉飛心情極差,脾氣暴躁,她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找了個時間拉著他談心。
  
  霍子瀚和葉飛分手了,葉飛不想失去他,絞盡腦汁想挽回,又覺得無從入手。譚瑛來問,一開始他有點不耐煩,後來想著集思廣益,把事情說出來問她的意見。
  
  當然,他沒有說自己喜歡上一個男人,還被拋棄了。而是說有個朋友的姐姐(葉修)快要成為某人的未婚妻(想得美!),偏偏朋友和某人的弟弟相愛了(蕩漾),某人的弟弟為了避嫌,要和朋友分手……
  
  “你朋友是女的?”譚瑛問。
  
  葉飛驚出一身冷汗:“當、當然是……”
  
  譚瑛恍然,怪不得連“避嫌”這種荒謬的藉口都信!
  
  她知道叛逆期的孩子容易犯彆扭,對方又是葉飛的朋友,不好直接說“趕緊死心吧,遇上負心漢了”,而且兒子在她心目中還小,對感情依然存著美好幻想也沒什麼,於是給了個建議——和姐姐打好關係!
  
  葉飛:=口=
  
  譚瑛振振有詞,等姐姐和某人好事成了,兩家就是親戚了,總要來往的,見面機會就多了。而且有姐姐吹某人的枕邊風幫著朋友說話,某人的弟弟怎麼也要給哥哥一點面子,緩和下雙方的關係,如此這般,到時就進可攻退可守了!
  
  葉飛聽得眼角抽搐。譚瑛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問題是以他和葉修的關係……還要他主動和葉修打好關係……
  
  砍他一刀比較容易?
  



第十二章 熱情的親友團

  
  霍家的選妻大會在一個月後舉行,剛好在八月,明華大學正在放暑假。
  
  圍堵了霍子軒,觀察了葉修一陣子,又旁敲側擊了半天,陳意他們基本確定了葉修看上了霍子宸,並且準備參加霍家的選妻大會來追求對方。
  
  下巴幾乎掉下來的同時,大家紛紛表示力挺。陳意加入收集霍家資料的行列,何嘉航拐來一個形象設計師給葉修打理行頭,廖明時冒著被揍得滿頭包的風險偷了哥哥的阿斯頓馬丁的鑰匙交給葉修。
  
  他們不太清楚葉修家裡的事,大致猜測老大是不缺錢花的,不過平時看他的做派真的不算是大手大腳的人。霍家不是好進的,這麼“樸素”可不行!既然要在一大堆候選人中脫穎而出,那必須不輸人不輸陣!
  
  葉修看著幹勁十足,比他還熱情高漲的小弟們,額頭一抽一抽的,很想把人一掌拍飛。再正兒八經的事到了他們手裡(除了陳意靠譜一點以外),都能折騰出截然不同的畫風。
  
  最終葉修只接受了陳意的幫忙,讓何嘉航和廖明時把人把車領回去。
  
  然後廖國棟派人送來一部更高級的阿斯頓馬丁!
  
  因為已經多次打入“內部”,廖國棟對徐芸和葉修的經濟狀況有更直觀的瞭解,也從徐芸口中知道葉啟是一個多麼不負責任的“情夫”和父親。按理說,沒有葉啟的經濟支持,光靠徐芸偶爾做幾針刺繡,這兩母子的生活應該比較拮据。但廖國棟實在無法從徐芸依然天真如二十歲出頭的性子裡看出受過貧窮磋磨的痕跡,他也看不出葉修的深淺。
  
  所以儘管廖國棟很想從經濟的角度為自己刷分,甚至不介意一擲千金,可是顧忌不能用常理判斷的葉修,一直遲遲沒有動手。
  
  直到徐芸終於提出要求!
  
  事情是這樣的——
  
  葉修為了追求霍子宸決定參加霍家的選妻大會,這件事和葉啟扯上了關係。為了不讓徐芸胡思亂想(外加可能出騷主意扯後腿),葉修只是輕描淡寫說有了喜歡的人,追到手了再給她看看。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徐芸立刻把葉啟忘了,很浪漫地腦補了幾天兒子的愛情故事,還開始擔憂日後該怎樣和兒媳婦相處。如果不是葉修積威甚重,徐芸都想拉著兒子好好打聽一下細節。和兒子說不了,就拉著不會嫌棄她嘮叨的姦夫,也就是廖國棟說。
  
  廖國棟聽到葉修在談戀愛愣了好半天。他對兇殘的未來繼子和戀愛這麼浪漫的字眼聯繫在一起想像無能,又好奇得不得了,於是拐彎問上總跟在葉修屁股後的笨蛋小兒子廖明時。廖明時好不容易終於聽到葉修的八卦太過興奮,無意中就把自家老大賣了,說出了霍家的選妻大會和霍子宸,想著以老爸和葉修母親的關係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一臉的“期待廖國棟說出更多詳情好和小夥伴們分享”。
  
  因為廖家也收到霍家的邀請函,廖國棟立刻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立刻想到葉啟。事情頓時變得非常複雜!
  
  廖國棟還沒來得及想好怎樣和徐芸說,葉啟那邊就有人找上門了!
  
  之前葉啟絞盡腦汁想威逼利誘葉修答應參加霍家的選妻大會,沒想到葉修先一步同意了。他這麼“識相”,葉啟自然把準備拿出的各種手段收回去,沒有到最後一刻他都不想徹底弄僵彼此的關係。畢竟名字已經報去霍家了,騎虎難下。
  
  但因為葉修之前的態度,沒有和葉修通好氣,讓他安分點乖順點,葉啟始終放心不下。
  
  薛冰是葉啟最喜歡的情婦,從葉啟的秘書這個身份上位,到現在依然是葉啟的解語花、賢內助。知道葉啟的顧慮後,她主動把事攬到身上,保證會和徐芸母子好好談談。
  
  葉啟虧欠徐芸母子在前,沒了在葉修面前大義凜然的立場,正想有個人出來幫忙。薛冰的提議正合他的意,當下摟著她情話說個沒完,也隱晦地提醒她,葉修和他之間存著誤會,他之前只是一時大意被人蒙過去了,已經追究了對方的責任。他們始終是兩父子,沒有老死不相往來的道路云云。
  
  蘇桂因為他的侄子蘇德栽了的事,自然有人悄悄告訴薛冰。薛冰是當笑話來看的。這件事固然是葉啟的疏忽,但說到底還是徐芸太沒用,這麼多年居然不敢對葉啟吭一聲。以葉啟的愛面子,但凡徐芸肯出聲,蘇德絕對不敢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可見徐芸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葉修把這件事當把柄下葉啟的面子,葉啟居然就覺得無從入手,明顯是一時想岔了。不過薛冰是不會提醒他的。如果葉啟想明白了,就顯不出她的能幹來了。
  
  她就是要做葉啟離不開的女人。
  
  薛冰找到徐芸的時候,葉修剛好不在。徐芸又因為對方是女人,沒有太大戒心,讓人進了屋。
  
  薛冰家境普通,能在葉啟眾多女人中一枝獨秀,成為葉啟的心頭好,美貌和心計樣樣不缺。和徐芸一打照臉,溫柔可親地聊了幾句,基本就把徐芸的性格瞭解個七七八八,用八個字概括,就是“天真單純,軟弱可欺”,是塊可以任人搓圓捏扁的麵團。
  
  有這種性格的母親長期耳濡目染,做兒子的能厲害到哪裡去?霍家給病怏怏的繼承人選的是妻子,真有那麼硬氣也不會答應吧?
  
  薛冰想不通葉啟怎麼會對這對母子這麼為難,難道是餘情未了?
  
  反正傳說中挺厲害的那個兒子不在,對著徐芸,薛冰溫柔可親依舊,話裡話外口風就變得強硬了。
  
  “……一筆寫不出兩個葉字,別說葉修只是候選人,還沒有選上,就是真的選上了,後面沒家裡幫著,他就是受了欺負都沒處說。家裡好了,你們母子才好。徐姐,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徐芸聽得一頭霧水,慢了N拍:“……你不是小修女朋友的母親嗎?”
  
  她一打開門,薛冰就說:“徐姐是嗎?我是薛冰,這次來是想跟你談談葉修的事……”
  
  徐芸最近滿腦子都是兒子在談戀愛的事,一聽薛冰這麼說,以為她是葉修女朋友的媽媽(……),趕緊把人迎進門。
  
  之後兩人的話題圍著家裡的佈置、彼此的穿著、葉修這幾個話題打轉,薛冰提起葉修都是贊口不絕,徐芸心裡別提多高興,還暗歎不愧是她家小修看上的女孩子的母親,多麼美麗和善,溫柔可親(……)。
  
  只是薛冰的話越說越奇怪,徐芸漸漸聽不懂,也感覺到薛冰的態度變了。最後薛冰的總結陳詞還帶著那麼一點令人不爽的高高在上,徐芸終於忍不住把心裡的疑問問出口。
  
  薛冰修剪得非常精緻的眉毛一抽,唇邊的笑容僵住。敢情她說了這麼多,徐芸根本沒搞清楚狀況?
  
  她不是一開始就自我介紹叫薛冰嗎?身為葉啟的女人之一,怎麼可能不知道她薛冰?連葉啟明媒正娶的妻子譚瑛都把她當作最大的敵人!
  
  這個徐芸算個幾?
  
  見徐芸真的滿臉迷糊,薛冰收起笑容,矜持道:“……是阿啟讓我來的。”
  
  “你是他的妻子?”徐芸立刻一臉驚慌戒備!她可是有看電視的,那些正妻對小三的態度通常都是喊打喊殺的!薛冰動起手來,她可怎麼辦?徐芸連忙叫道:“我和葉啟已經沒有關係了!你找他去,別打我,不然國……小修回來了一定不會放過你!”
  
  是啊已經沒關係了!還頂著葉啟情婦的身份她也好彆扭好不好?如果不是葉修一直沒說搬走她都想換個住處!
  
  沒想到事隔這麼多年,葉啟的妻子才找上門!
  
  徐芸快連葉啟都不記得了,當然更加不記得葉啟的妻子是哪根蔥!她還覺得薛冰來了不表明身份就是要看她笑話的,心裡可羞可氣嘍!
  
  薛冰端著的完美的貴婦臉露出一絲裂痕,暗暗捏起了拳頭。
  
  她是腦子有毛病嗎?是故意的諷刺她不是葉啟的妻子,沒有資格管她的事吧?打死薛冰也不相信徐芸會不知道葉啟的妻子叫譚瑛!
  
  還說她會打她?什麼亂七八糟的!
  
  “徐芸,你不用裝模作樣。我來不是為了找你麻煩,而是為了葉修的事。”深吸一口氣,薛冰勉強維持高端的表情,暗自提醒自己身上還有葉啟交給他的任務。
  
  “我家小修關你什麼事!”徐芸豎起滿身刺!再柔弱無能的母親在保護孩子時都會迸發出勇氣。
  
  “你不知道他參加了霍家的選妻大會?”薛冰敏銳問。
  
  徐芸不吭聲,努力板著臉,可是眼裡不由自主洩露些許茫然。
  
  她果然不知道!
  
  薛冰沒想到她花了半天明示暗示徐芸根本是雞同鴨講,浪費時間!她總算明白對著徐芸完全不用委婉含蓄,不然對方根本聽不懂!
  
  “葉修將會代表葉家參加霍家的選妻大會。如果被選中了,他會成為霍家大少爺的妻子。”薛冰用最簡潔的話把事情說清楚,“具體細節你們沒有能力安排,我們會為你們準備好。都是姓葉的,希望你們好自為之,凡事多想一下後果……”
  
  之後薛冰又說了什麼徐芸已經沒了心情聽,腦裡只回蕩那句“你們沒有能力安排”。徐芸一直知道自己沒用,拖累了兒子很多,所以大多數時候她都是聽兒子的。現在兒子似乎看上個身份高的人,想談個戀愛(?)都被葉啟拿捏……怪不得這麼多年來看也不看葉修一眼,這段時間突然變得那麼殷勤!葉家欺負她還不算,還想欺負她兒子!
  
  徐芸壓在心底多年的那股氣猛地噴發出來!
  
  她對家裡的經濟狀況和外面的行情毫無概念。葉修給她存起來的錢好像有上百萬,不知道全拿出來夠不夠葉修談戀愛用。
  
  而且姦夫廖國棟似乎挺有錢的。意識到這一點,徐芸的底氣又多了一層。她想了想直接打電話把廖國棟叫來,問他能不能借她一些錢。
  
  廖國棟很意外。如果錢可以買到一張他和徐芸的結婚證他早買了。以徐芸的腦子,即使再貪慕虛榮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但徐芸在這方面一向少根筋,怎麼會突然向他要錢呢?
  
  徐芸說了薛冰來訪的事,氣哼哼地嘟起嘴:“葉家敢看不起我家小修!我們不需要他們幫!”
  
  廖國棟仔細琢磨了一下,實在不明白徐芸是怎麼從薛冰的話來得出這個結論。偏偏這個結論似乎歪打正著符合了葉修的想法。葉家把霍家的選妻大會無限複雜化,而對葉修來說,他也許真的只是看上個人想追求而已。
  
  ……所以,無論智商和情商再相差巨大,也不愧是母子嗎?
  
  不過難得徐芸開口,廖國棟怎麼也支持到底。葉家所謂的幫忙也不外乎衣食住行那幾樣,廖國棟大手一揮,先送上一部車試試葉修的反應。
  
  葉修看到車後,臉黑了!
  
  不靠譜的親友團什麼時候能消停一點?真是想不暴躁都不行!
  
  



第十三章 追求招數

  
  葉修沒有談過戀愛,沒有任何追求人的經驗。
  
  雖然同是一班的同學裡有不少是在談戀愛,但葉修從來沒有關注過。徐芸愛看的八點檔在葉修看來只有一個蠢字了得,完全沒有值得借鑒的地方。廖國棟和徐芸的關係也比較特殊,徐芸的好哄和一看就知道雙Q極高的霍子宸毫無可比性。
  
  而且霍子宸在葉修眼中是特別的,直覺就不能用對一般人的態度對待。
  
  霍家的選妻大會是一個靠近霍子宸而霍子宸不能拒絕的機會。而在大會之前,葉修也想和霍子宸保持聯繫,畢竟看上了總覺得心裡癢癢的,如果霍子宸一直不回應,以葉修的個性他敢找上門去見人了。
  
  偏偏霍子宸回應了,儘管十分冷淡,但總有意無意踩著那麼一條無形的線,把葉修的躁動安撫住了。
  
  非常聰明難纏。葉修心想,舔舔唇,眼底的渴望又深了一些。
  
  他很期待霍家那個什麼搶妻大會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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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子宸正在忙碌地處理著公事。
  
  他的身體不好,正常人可以通宵達旦工作,他能做足八個小時已經是極限,再多就有損身體,所以他從小鍛煉在最短的時間內做最多的事,腦袋長時間的高速運轉導致他工作結束後總是十分疲累,臉上透著病態的蒼白。
  
  因為有這個弱點,霍子宸手底下有一支精英團隊,全是他的助理,一共六人,四男兩女。這八人和他一起長大,很早就定位在輔助的位置,公事上他們必須對霍子宸保持下級對上級的尊重服從,私底下和霍子宸的關係都很不錯。
  
  相比于霍堅這個由他爺爺霍銘派到他身邊的管家,霍子宸對他的助理要更信任一些,相處起來也更親近隨意。
  
  宋博雅是霍子宸的第一助理,是霍子宸母親那邊管家的兒子,和霍子宸從小學到大學做了十多年的同學,俊朗能幹,一直很照顧身體不好的霍子宸。霍子宸進了霍氏工作,毫不猶豫把宋博雅拉上。
  
  一般情況下,霍子宸是個非常好相處的人。儘管優秀得有點不像人,但從來不會趾高氣揚,頤指氣使,總是冷靜自持,溫和有禮。而且他的優秀並不完美,他的健康狀況總是制約著他,令他的成就維持在一個均衡的水準,不會出色到咄咄逼人,但又實實在在的令人覺得他配得上現在的位置和眾人對他的期許。
  
  所以霍子宸的下屬因為他的能力信服他,又因為他的病弱憐惜他,不會覺得他高不可攀。
  
  但對霍子宸的家庭狀況瞭解要比別人多一些的宋博雅其實分不清這是霍子宸的真正實力還是刻意做出來的結果。
  
  霍子宸的內心像一個黑洞。他展露出來的那些性情只是他願意展露的,其他更隱秘的心思他藏得深不見底,即使宋博雅和他認識了那麼多年,都不敢肯定他對霍子宸有多瞭解。
  
  多年下來,宋博雅已經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就像霍子宸對他說過的,他只需要問自己想不想為霍子宸工作。如果想,其他都是浮雲。如果不想,可以轉身離開。
  
  而無論于公于私,宋博雅的回答都是:想。
  
  於是事情的基調就定下來了。
  
  霍子宸因為健康的問題極少吃外食,他工作的樓層專為他設了一個廚房,有專業的藥膳廚師每天為他烹調食物。
  
  霍子宸工作的時候專注度極高,很容易把吃飯時間忽略。宋博雅作為第一助理,身兼了一項提醒他吃飯的工作。眼看時間差不多,他敲響霍子宸辦公室的門。
  
  “進來。”
  
  宋博雅推門進去,本以為會看到霍子宸認真工作的樣子,沒想到他以一種難得閒適的姿勢倚在寬大的辦公椅上,正專注地看著手機,唇邊還含著淡淡的笑容。
  
  見宋博雅進來了,他抬了抬眼,很自然地放下手機,笑容沒有收住:“嗯?”
  
  “總座,到午餐時間了。”這不是宋博雅第一次看到霍子宸用這種表情看手機,說話的聲音都不由自主放輕了些。
  
  “嗯,辛苦你了,博雅。”霍子宸點點頭,站起身,“一起吃吧。”
  
  宋博雅沒有意見,跟著他一起走到辦公室旁邊的休息室。
  
  家教使然,霍子宸吃飯習慣安安靜靜的。除了宋博雅偶爾會陪他吃一頓,其他助理都是到公司的食堂吃飯。
  
  藥膳廚師每天變著法子做符合霍子宸口味的藥膳,味道偏清淡,式樣精緻,一看就令人食指大動,但東西再好,吃多了都會膩。宋博雅偶爾吃一次覺得還好,霍子宸為了身體要天天吃,即使他的性格十分自製也擺不出一副好臉,都是平平靜靜地吃,當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似的。親近他的人看多了都不禁有點為他感到難受,所以霍子宸很少和別人一起吃飯。
  
  不過今天霍子宸的心情似乎很不錯,吃飯時的氣氛比平時柔和了不少,吃完了還看著飯後點心出了幾秒鐘的神,眼裡流露出淺淺的帶著笑意的若有所思,令他本來就俊秀的臉平添一份神秘迷人,連帶宋博雅的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
  
  宋博雅放下筷子,那邊霍子宸已經吃完了,正優雅地擦嘴。宋博雅笑說:“第一次知道你喜歡吃這種點心。”奶白色渾圓可以一小口一個吃掉的棗泥山藥糕,霍子宸難得點名想吃的,以前真沒發現霍子宸喜歡這類型的點心。
  
  霍子宸笑了:“偶爾嘗個新鮮,難得胡醫生點頭,說補氣健脾。”胡醫生是專門為他調理身體的老中醫師。公司和家裡的廚房給他做藥膳的功能表都要胡醫生過目蓋章。
  
  “最近到底有什麼好事?瞧你這心情好的!”到了午休時間,宋博雅沒有了上班時的拘束,對著霍子宸的態度也輕鬆起來。他實在太好奇了。
  
  霍子宸被他說得微怔:“有嗎?”他看起來很高興?
  
  宋博雅肯定點頭:“我們都看到了。你沒發現自己最近時不時看著手機笑嗎?”這次他就被其他助理推舉過來打探霍總座的好事。霍子宸是一個很容易令人喜歡的人,但他形於外的氣場總是隱隱帶著一點距離,除了宋博雅,其他人都不太敢和他太直接地談話家常。難得霍子宸表現出一點失常,大家都好奇得不得了。心思細膩的兩個女特助範欣桐和米娜還捧著心惶惶然地猜測霍子宸是不是談戀愛了?
  
  霍子宸有些意外自己的表現會這麼明顯。霍氏財閥是一個龐然大物,雖然他沒有完全接手,但幾乎每一項決策都要插一下手,這導致他的工作量大而繁雜。說有挑戰性的確有挑戰性,只是他已經習慣了,每日波瀾不興。最近令他覺得唯一有變化的就是葉修發過來的資訊。
  
  那次他和葉修面對面談話後,葉修問他要聯繫方式,他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給了他的私人號碼。這個號碼可以直接找到霍子宸而無須通過任何人。所以每次葉修發資訊過來,霍子宸都有看到。
  
  以葉修的性格,他絕對不是時下那種喜歡一刻不停刷手機的低頭黨,但在霍子宸不接他的電話後,他開始一字一字地敲資訊發給他,基本每天會有一條,內容有時多有時少,平鋪直述,提下當天發生的令他覺得可以一提的事,以一種“你回復我發,你不回復我也繼續發”的堅持。
  
  但雖然行動上是這樣表達的,但霍子宸真的好幾次不回復後,他似乎能感覺到通信另一端葉修黑沉的臉和他想採取激烈行動的蠢蠢欲動。然後霍子宸一邊覺得好氣又好笑,一邊回復他,像在安撫一隻隨時準備暴起的性格不好的獅子。
  
  同時霍子宸又不得不承認他被葉修發過來的資訊的內容吸引,因為葉修本身就是一個很特別的人,他所認為可以跟他提的事一點都不無聊,基本能在第一時間捉住霍子宸的眼球,比如某條屬於私密的商業消息,比如霍子軒變成何嘉航的跟屁蟲(原話),比如霍子瀚和葉啟的一個兒子搞上了,葉修不知道葉啟的這個兒子叫什麼名字,比如葉修他媽推著她姦夫做的囧事……這一樁一樁的,葉修描述得平板,但霍子宸能從字裡行間察覺到他的努力——他並不是一個習慣向另一個人袒露自己的人,可是為了他,他很用心,一種令人難以拒絕的用心。
  
  葉修還很直白說是在追求他。
  
  霍子宸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的人。從小到大他的追求者可以排成一條長龍,但真正能觸動他的人寥寥可數,而像葉修這樣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目前為止就只有葉修一個。
  
  霍子宸不相信一見鍾情,但毫無疑問,葉修引起他的興趣。
  
  當然這種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不值得拿出來和得力下屬兼好友分享,面對宋博雅的問題,霍子宸避重就輕說:“以後有機會再說。”
  
  “和……選妻大會有關嗎?”宋博雅遲疑問。作為一個年輕的現代人,說到霍家為霍子宸舉辦的選妻大會總覺得有些彆扭。他知道一點內情,對霍老爺子執意用這種方式為霍子宸選擇妻子非常不以為然,但霍子宸會同意是他始料未及的。據他所知,霍子宸可不是那麼好擺佈的,儘管他一直很尊重他的爺爺。
  
  霍子宸想了想,唇邊又隱隱有了笑意:“嗯……可以這麼說。”本來他對所謂的選妻大會另有打算,但不可否認,葉修的出現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令他對這個大會有了別的看法。
  
  宋博雅揚起眉:“又不能說?”
  
  霍子宸笑而不語。
  
  “不會真的是有喜歡的人吧?”宋博雅想起女助理的擔憂,開玩笑說。
  
  霍子宸一頓,動作很輕微,但宋博雅還是眼尖地注意到了,他不覺張了張嘴,驚訝說:“啊,真有了?”
  
  




第十四章 禮物(一)

  
  難怪宋博雅會這麼驚訝,在他心目中霍子宸一直是一個非常清心寡欲的人,二十四年來幾乎沒有沾上任何緋聞,好像在向和尚看齊。要不是這樣,霍老爺子也不會那麼著急為他張羅妻子的事。
  
  而且雖然霍子宸從來沒有提過他的擇偶標準,但大家都一致認為他的標準極高。這麼多年來,形形式式的男女都在他面前出現過,不乏非常優秀出色的,偏他一個也沒有看上眼。當然,這其中有一半站到霍子宸面前已經覺得自慚形穢,自己打起退堂鼓,因為霍子宸自身的容貌性情品質都極好,沒有那個氣勢,往他旁邊一站整個人頓時矮了半截,不用旁人說也知道配不上。霍子宸的兩個女助理平時也是眼高於頂,對霍子宸不是沒有過一點小心思,但相處下來,這心思就死得差不多了,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抓牢霍子宸的自信。
  
  內心不夠強大的,條件不夠出類拔萃的,都別指望能襯得起霍子宸。
  
  選妻大會的那些候選人,有讓霍子宸看上的資質嗎?
  
  不說別的,光是身為男人,被家裡推出來做別人的妻子,即使這個別人是霍家的大少爺,也和棄子沒什麼分別了。冷眼旁觀的人先看輕一分:棄子能有多優秀?
  
  所以宋博雅才會對選妻大會那麼不以為然。霍子宸值得更好的。
  
  霍子宸失笑:“你最近是不是太閑了?”
  
  居然沒有否認!宋博雅精神來了,目光炯炯:“你別轉移話題!回答‘有’或者‘沒有’那麼困難嗎?”
  
  霍子宸眼角一挑,帶出一股淡淡的氣勢,看著宋博雅。
  
  這種小case,和霍子宸相處久了的宋博雅自然不怕,但也知道這是不能再問的意思。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霍子宸就拿出這種態度,這個反應本身已經說明了有問題。
  
  見宋博雅一臉壞笑,打趣地看著自己,霍子宸無奈地搖搖頭。不過下了班,公歸公,私歸私,宋博雅的放鬆隨意也是他縱容出來的,因為不想坐上了高位就和一起長大的朋友生分,現在被八卦了也怨不得人。
  
  只是呢,明明覺得和葉修之間還沒什麼,怎麼說一句“沒有喜歡的人”也開不了口?
  
  霍子宸的心思轉了轉,歸咎為不想把私隱拿出來讓人品頭論足。而且一旦被宋博雅知道了葉修,如果他沒有特意囑咐,漏了風聲出去,對誰都不好。如果他囑咐了,又似乎顯得太過鄭重其事,把還沒有影子的事給定性了。
  
  不要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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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對物質沒有太多追求,衣食住行,只要讓他覺得不暴躁,他就能接受。所以儘管他能控制的資產多得出乎很多人的想像,但他的日子過得不算精緻奢華,沒人惹他的時候,其實他很低調。
  
  低調的葉修面對眼淚汪汪的母親和亢奮過度的小夥伴們不為所動,看也不看鋪了一屋子的衣服配飾、各類車鑰匙、禮儀書籍等亂七八糟的,把他們想將他從頭到腳用各種名牌武裝起來的意圖統統拍回去。
  
  大家都失望透了。因為葉修的形象太高大強悍,作為母親和小夥伴們平時只有被罩的份,好不容易有機會反過來給葉修搖旗呐喊助威,可是葉修完全不領情。
  
  這樣還能愉快地玩耍嗎?
  
  葉修霸酷狂帥拽地吐出一個字:滾。
  
  其他人立刻縮到牆角嚶嚶嚶。
  
  陳意推推眼鏡,笑得很精英地站在葉修身後,顯然不在葉修歸類的“愚蠢的人類”行列。看夠了被葉修的低氣壓嚇著的人的笑話,他站出來慢悠悠說:“老大,外面有你的包裹。”
  
  葉修不屑地哼了一聲,轉身走掉,留下一個高冷的背影。
  
  徐芸和何嘉航和廖明時立刻投給陳意一個感激的眼神。
  
  徐芸被薛冰的話氣著了,這段時間一直碎碎念,兒子拒絕她一番想幫忙的好意,還把肯大手筆幫忙的廖國棟送的車還回去,徐芸不敢跟兒子生氣,心裡可哀怨了。
  
  廖國棟見她實在太憤憤不平,把廖明時等葉修的小夥伴們供出來了,表示大家都在出錢出力,葉修不會吃虧(他會吃虧才有鬼了!)。
  
  徐芸感動了。廖國棟肯不遺餘力幫她,她已經很感動了,還第一次不顧兒子的禁令,趁著兒子出門了勾了廖國棟過來你依我儂。想不到連廖國棟的兒子也在幫葉修,葉修的朋友們都那麼給力!
  
  徐芸表示要邀請大家過來感謝一番!順便集思廣益為葉修追求霍子宸加油!至於葉修喜歡上的人是個男人,這不重要!
  
  現在法律都允許男人和男人結婚了,只要葉修喜歡,又什麼關係?徐芸覺得自己一定會是最開明的婆婆!即使有人告訴她葉修是去做“妻子”候選人的,徐芸也選擇性遺忘了。葉修強大霸道的形象在她心裡根深蒂固。厲害到爆的兒子必須是攻!
  
  於是某一天葉修回家了,一打開門就看到陳意他們三隻,外加一個老神在在總喜歡不請自來的廖國棟!
  
  葉修面無表情,差點直接關上門掉頭就走。
  
  徐芸柔弱地拉住他的胳膊,泫然若泣:“小修……”
  
  葉修冷酷地看著這個“家醜”,為免裡子丟盡了,木著臉踏進屋裡,用冰冷的目光警告地掃了陳意他們三隻一眼。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葉修家裡不是太富裕,但親眼看到了,陳意他們也有些驚訝。
  
  一個普普通通社區裡的一棟三層獨立式別墅,占地只有大概一百五十平方,帶了一個小前院,裝修佈置還算過得去,但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小康之家。以這種生活水準,連負擔明華大學高昂的學費都勉強。
  
  和葉修霸道自信得令人想跪下唱征服的氣勢完全搭不上邊。
  
  廖明時望著葉修的視線充滿敬畏。看到葉修的家只比他的房間大一咪咪,他一點也沒有看不上葉修的意思。自家的事自家知,他家老頭廖國棟追了葉修的媽那麼長時間可還沒有個准話。看他的未來繼母徐芸這副天真嬌弱的模樣,葉修到底給了她多大的底氣和保護,才讓她那麼沒心少肺地拿廖國棟當姦夫用,還讓不是善茬的廖國棟吃下這個暗虧?
  
  廖明時深信不疑葉修是深藏不露!
  
  他在徐芸面前乖得不能再乖,嘴巴甜笑容美,阿姨前阿姨後的,徐芸知道他是廖國棟的小兒子本來有點擔心他不喜歡她,後來完全沒這顧慮了,覺得他簡直是來彌補她想寵兒子寵不了的遺憾的。
  
  又有大大咧咧的何嘉航在旁邊一臉憨笑,葉修不耐煩地向著不聽話的何嘉航和廖明時瞪過去時,徐芸很勇敢地把他們護在身後。
  
  陳意開口轉移葉修的注意力又讓徐芸非常感激。
  
  果然小修的朋友都是好孩子!~\\(≧▽≦)/~
  
  廖國棟坐在一邊被葉修當成空氣也不生氣,看著這些活寶暗笑到肚子疼,快意地想葉修也有今天了!明明已經不耐煩到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炸掉了還只能忍耐著不發飆!因為他多少會給徐芸這個母親一點面子!
  
  從某個角度來說,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能偶爾把極度難搞的葉修治住的人只有徐芸。飽受葉修白眼冷眼的廖國棟對此感到欣慰。
  
  他不知道的是,經過了今天葉修開始考慮把徐芸出清的可能性。
  
  有了廖國棟之後,徐芸的性格比以前活潑開朗多了。不過葉修一點也不想她的天真活潑用在自己身上。嫁人了趁著年紀還不算太大生個可以玩的孩子應該能讓她把他忘到腦後。
  
  廖國棟在他家毫無地位可言依然賴著不走,不愁以後壓不住他。
  
  葉修想著,走到門口接包裹。
  
  然後,在別人眼中即使有人死在他面前他也能面不改色跨過屍體頭也不回走掉的葉修破天荒愣住了!
  
  他最近在網上訂購了不少東西,還以為是貨到了。但眼前這些顯然不是他訂的東西。
  
  大大小小的盒子堆了一堆,搬進大廳占了不少地方,把其他人都驚動了。
  
  葉修站在一邊,表情高深莫測,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上的一張精緻的巴掌大的卡紙。卡紙上的英文斯賓塞體寫著一個姓——Huo,筆跡流暢優雅,有力堅定。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一句解釋的話。
  
  徐芸一臉莫名:“小修,你買了這麼多東西啊?都是什麼?”
  
  陳意他們三個和廖國棟卻從盒子的形狀推斷出裡面的是什麼。廖明時最衝動,打開離他最近的一個又高又寬的盒子。
  
  裡面是一套純黑色的西裝,包在透明的薄膜裡,看不出牌子,款式剪裁高端大氣,低調奢華,不用明說也讓人知道所費不菲。
  
  廖明時出身富家,因為是麼兒自幼被嬌慣,吃穿用度非常好,但看到這一套西裝也不由得咂咂舌,下意識伸手去摸。
  
  “住手。”葉修低喝,眼睛盯著廖明時的手。
  
  廖明時毫不懷疑如果他敢碰,葉修會沖過來把他的手擰下來。他像被燙著一樣火速縮回手,立正站定,乖得不得了。
  
  “搬到我的房間。”葉修對恭敬地站在角落等著他簽收的衣冠楚楚的男人說。他是負責把包裹送過來的人,據他的自我介紹,來自一家名不經傳的定制店,他是店主,名字叫安。
  
  “好的,葉先生。”安彬彬有禮說。
  
  “媽,你去帶路。”葉修對徐芸說。
  
  徐芸本來想說什麼,被葉修一打岔就忘了,聽話地“嗯”了一聲:“先生,這邊請。”她溫柔地對安說。
  
  徐芸帶著人走開,廖國棟盯著她的背影皺眉,對她對別的男人那麼溫柔不太高興。陳意他們三個則齊齊看向葉修,眼神詭異。
  
  

第十五章 禮物(二)

  
  陳意他們三個從葉修的反應和那些包裹的風格、價值推斷東西不是葉修買的。陳意自認是個有別於何嘉航和廖明時這種粗神經人類的雅人,更是一眼看出那個叫安的店主來歷不凡,那種舉手抬足間展現的風度非久經薰陶不能有,有種英倫式的保守嚴謹。
  
  雖然剛才對那套西裝只是匆匆一瞥,但那種款式剪裁連陳意也看得十分心動。這樣的手工只要流傳出去必然令人趨之若鶩。可是以他的眼光實在看不出出處,那麼這店在明華市恐怕真的鮮為人知。陳意甚至懷疑這是出自私人定制,即是一家裁縫店只為一戶人家服務,就像古代的大戶人家有專門養著的繡娘一樣。
  
  那麼,誰有那個能耐送這麼大手筆禮物給葉修?
  
  葉家這種還是半個暴發戶身份的人家估計沒這個能耐。即使葉家有這個能耐,會不會那麼不惜血本支持葉修還是個謎!目測可能性微乎其微。
  
  其他能送出這一手禮的人只剩下他們覺得不可思議的一個。
  
  “……霍子宸?”陳意隱晦地瞄了一眼葉修手上的卡紙,低聲問。別看他們在球場上輾壓霍子軒毫無壓力,叫霍子宸的名字也叫得順溜,仿佛一點也不在意,事實上,在上流社會中,霍家是一個只能仰望的存在,他們的祖輩父輩無一會給霍家沒面。他們敢和霍子軒叫板,但對霍子宸這個在權富N代中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傳奇人物,絕對是只敢遠觀不敢近褻。所以葉修有這個機會和氣魄追求霍子宸,他們再一次拜服在他的腳下,驚歎佩服之餘立刻卯足勁支持。
  
  葉修總是很容易令人對他產生信心,好像他們不敢做不能做的事到了他手上就一定會成功!
  
  葉修睨了他一眼。
  
  自封為老大的狗頭軍師的陳意秒懂,心裡已經翻起驚濤駭浪。
  
  居然真的是霍子宸!
  
  葉修什麼時候和霍子宸混得那麼熟?
  
  最近都在幫忙收集霍家的資料的陳意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葉修的口風實在太緊了!
  
  所以他們連搭話都不太敢的人就這樣被葉修勾到手了嗎?陳意的感覺複雜得難以言表。
  
  “霍子宸?!”何嘉航和廖明時面面相覷。他們沒有陳意敏銳,只是隱隱有些預感。現在被陳意說破了,他們也非常吃驚!
  
  不過如果說何嘉航憑著直覺想到的和陳意的心思比較靠近,那麼廖明時的反應就比較二次元了。
  
  “喝!老大你偏心!霍子宸送的你都收下,我們送的你就不要!”廖明時不裝乖了,憤憤不平比劃著說。不帶這麼重色輕友的!
  
  葉修不屑道:“你是以後讓我睡的那個嗎?”
  
  廖明時立刻一副被噎死的表情,驚恐都從眼裡露出來了!讓老大睡?光想就覺得毛骨悚然怎麼破?他求救地轉向陳意。
  
  陳意揉了揉額角,何嘉航背過身,肩膀詭異地聳動。
  
  廖國棟也被葉修直白的一句噎住。他永遠無法理解葉修那龐大無比的自信從何而來。偏偏他從來都不是空有自負,而是總能把事情實現。他開始不能自控地想著一旦霍家未來的掌舵人被葉修睡了……睡了……
  
  徐芸抱著一個盒子出來的時候剛好聽到葉修說的話,她從安那裡知道所有包裹都是別人送給葉修的,立刻產生和廖明時的感想很類似,覺得兒子太偏心了!怎麼別人送的禮物他接受,母親和小夥伴們送的他不要呢?
  
  然後她知道只有讓葉修睡的那個送的禮物他才會接受……
  
  好歹生了個兒子,經歷過兩個男人,徐芸當然知道這個“睡”字是動詞。能讓葉修睡的只有葉修的妻子。
  
  到嘴邊的嗔怪說不出口,徐芸沉浸在兒子有媳婦不要娘的悲傷中。
  
  屋裡的氣氛一時凝滯住了。
  
  葉修看到徐芸抱著一個盒子,眉毛一動有點不善。不過他沒有發作,對跟在徐芸身後出來的安:“放好了?”
  
  安習慣性露出一抹笑,語氣略帶飄忽說:“葉先生,都放好了,請您簽收。”遞上一張單子。
  
  葉修拿過單子簽了一個名:“謝了。”
  
  安又遞上一張名片,名片上只有一個安字和電話號碼:“如果衣服不合身,請隨時聯繫我。”
  
  “不用,我相信你大少爺的眼光。”葉修沒有接,唇角微微勾起。他沒有掩飾他的滿意和愉悅。
  
  安總覺得他這一句說得很意味深長,還有一絲似有若無的曖昧。他沒問葉修怎會知道送禮物的這個“Huo”是他的大少爺,遲疑了一下,他問:“葉先生沒有其他話要帶給大少爺嗎?”或者警告一下他不要將今天的所見所聞報告上去什麼的。他可是聽到了不得了的東西!那句“你是以後讓我睡的那個嗎?”讓他很肝顫。
  
  葉修:“我會親自跟他說。”
  
  理直氣壯得!安無話可說了,他客套地微笑,禮貌地告別,決定把一切原汁原味報告給霍子宸聽。
  
  安一走,葉修對徐芸說:“媽,盒子拿回去。”
  
  徐芸悶悶不樂說:“……送都送來了,試穿一下吧!”或者沒有那麼合身呢?徐芸靠刺繡賺錢,針黹是極好的。她給葉修做過的一些衣服現在都壓箱底了。
  
  意識到自己開始吃醋,徐芸心虛鬱悶。她明明想過要做一個最開明的母親的!
  
  陳意眼裡閃過一抹光,何嘉航和廖明時的眼睛刷地亮了!
  
  察覺到徐芸不太對勁的廖國棟走過去摟肩,讓徐芸靠在他懷裡,對葉修說:“聽聽你媽的。”
  
  葉修對徐芸說:“等人走了,我穿給你看。”
  
  只有她能看耶!徐芸精神一震,馬上原地滿血復活,開心不已點頭:“好!”
  
  完全忽略了其他人看著她的亮晶晶的期盼目光瞬間黯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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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葉修和霍子宸見面後,葉修對霍子宸的追求更像是單方面的。葉修積極參加霍家的選妻大會,葉修每天和霍子宸保持聯繫,而霍子宸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既激起葉修的征服欲,又令耐性不好的葉修覺得有點煩躁。
  
  這次霍子宸會突然送禮物給葉修,葉修確實頗為驚訝,然後毫無疑問被取悅了。衣服上身後非常貼身,把葉修本就精頎的身材勾勒得更加修長立體。徐芸看到的時候都呆住了,只覺得兒子的帥氣又上了一個臺階。
  
  而且衣服的質料很舒服,絲毫沒有其他名牌衣服給他的束縛感。葉修很滿意。
  
  他想到一個家庭裡,充當妻子角色的那個總是愛操心衣食方面的事。霍子宸有這個自覺,葉修心裡很爽(明顯是想太多了)。
  
  晚上他打電話給霍子宸,那股高興的勁頭不禁帶了一點出來,以霍子宸的敏銳自然感覺出來了。
  
  “……這是作弊嗎?”葉修謝過後,語帶戲謔。潛臺詞是:這麼想我贏?
  
  “只是一點小意思。”霍子宸遲疑了一下,接著說,“當是謝禮,你之前告訴我的消息很有用。”聽到葉修自信愉快的聲音,他有一瞬間想讓這份禮物變得純粹一些。可是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太慣著這個已經把自己當成所有物的人,否則他絕對能順竿子爬得理所當然。想到安一字一頓告訴他的葉修收到禮物時的言行……
  
  睡他?
  
  呵呵。
  
  霍子宸唯一覺得奇怪的只有即使聽到安的轉述,他依然沒有生氣,而是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惱意,想拍葉修一頓。
  
  “關於極光集團?”葉修問。
  
  霍氏今年的重大專案之一是收購以網路金融為主要業務的極光集團以擴大金融版圖。極光集團規模中等,發展潛力普遍被業界看好。
  
  目前葉修賺錢主要通過股票、期貨以及企業拆分銷售三種方式。像極光集團這種上市公司,葉修暫時沒有足夠的資金收購肢解賣掉,但股票持倉不少。不過最近出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他把手上持有的這一支股票全部賣掉,然後提醒了霍子宸一下。
  
  極光集團這一個專案剛好不是霍子宸在負責,而是霍家裡一個總試圖和霍子宸互別矛頭的堂叔。
  
  霍子宸最近越來越膩煩這個堂叔。他的身體不好,平時處理公事都是爭分奪秒,實在沒有時間再協調這種十分拖後腿的勾心鬥角。為了不把關係弄得太僵,他手下有一個助理專業充當潤滑油的角色,為他處理這類型的問題。偏偏這個堂叔近來不知怎地抖了起來,連他的面子都敢拂,他正尋思著給他個教訓,葉修就遞了個現成的把柄過來。
  
  霍子宸讓人仔細排查極光集團,發現了不少問題。如果霍氏接手只會接到一個需要不停填錢進去的爛攤子。他吩咐人把詳細的報告往董事長辦公室輕輕一遞,這個堂叔頓時消音,世界變得清靜多了。
  
  霍子宸承了葉修一次情,正好家裡的裁縫給他量身做換季的衣服,他臨時起意,讓他們多做了一批送給葉修。葉修剛說過他的親友千方百計想給他改頭換面的事,他避而惶恐不及,煩得想揍人。
  
  過後霍子宸也覺得似乎有點不太合適,但以他對葉修的瞭解,葉修應該會喜歡這份禮物。
  
  而葉修果然高興到又給他打電話。
  
  聽說衣服是謝禮,葉修的心情沒有變差。謝禮也是分心意的。這一批衣服花的心思一點也不少。
  
  葉修耐性不好,但也知道追求霍子宸絕對不可能一步到位,有的是時間磨。葉修在激霍子宸動,他一個回應的小動作都能令葉修從中抓住他的心意。從這次的禮物裡就看出霍子宸對他不是無動於衷。
  
  如果他能從選妻大會脫穎而出,他必定能令霍子宸的情緒再起波瀾。
  
  “……對你有用就好。”葉修說,一語雙關,“還有半個月,我們大會見。”
  
  半個月後,就是霍家的選妻大會。
  
  霍子宸的心微微一動,含笑道:“好,我等著。”
  
  

第十六章 選妻大會第一天(一)

  
  葉啟是個風流倜儻的成功男人,有過的女人數不勝數,對女人一向出手大方,但會長期養著的只有寥寥幾個,五個指頭都數得過來。其中,薛冰是最得葉啟喜歡的。
  
  薛冰不是葉啟經歷過的女人當中最美的,家世普通,無法成為葉啟的強助。可是她十八歲就為葉啟生下他的第三子葉麟,不管是葉啟的初戀徐芸,葉啟的妻子譚瑛,還是那些更年輕更水靈的葉啟的新歡都是她的手下敗將。
  
  她有她驕傲的理由。潛意識裡,她看不起葉啟的其他女人。連葉啟的正室夫人譚瑛她都不放在眼裡,更不要說徐芸這個早已經過氣的被欺負了多年始終不敢吭聲的沒用初戀。
  
  所以當薛冰覺得自己被徐芸愚弄的時候簡直怒不可歇!就算明知徐芸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太蠢了反應不過來,薛冰依然覺得丟了面子!
  
  她最終拂袖而去時沒有見到那據說很厲害的葉修,給徐芸擱下話的姿態顯得生硬,總之,沒有很完美地完成葉啟吩咐她做的事。
  
  但薛冰認為這對需要仰葉啟鼻息過日子的母子會來求她。薛冰連萬一徐芸母子向葉啟告狀的說辭都想好了。
  
  可是薛冰等啊等,既不見葉啟因為徐芸母子質問她——葉啟還以為薛冰已經搞定了,非常高興,這段時間對薛冰特別殷勤,薛冰含糊過去了,葉啟被葉修下了面子的氣還沒有下去,因為生活費的事又覺得不夠理直氣壯,出於對薛冰的信任就沒有查證,讓她繼續跟進。薛冰捏著架子,可是一直不見徐芸母子拿著她特意留下的名片回過頭求她。
  
  這不科學!
  
  既然葉修答應會參加選妻大會,顯然是指著這件事翻身的,他和徐芸都必定鄭重其事。難道他們以為憑他們的家底能夠撐場?估計沒進霍家的門已經被請出來了!
  
  薛冰不信邪,沉著氣等,一邊做著準備,收集了一些關於葉修的資料,推測他的性情,為他置辦大件小件。
  
  但徐芸母子顯然比她想像的要沉得住氣,直到霍家選妻大會前一日依然沒有來找她。這下薛冰終於坐不住了!
  
  選妻大會當日,薛冰一大早已經整裝來到徐芸母子的住處。她一共帶來了兩台車,一台是保姆車,裡面裝著給葉修入住霍家的行李,還有形象設計師等人。另一台是一台簇新的BMW跑車,市值一百萬左右,薛冰的兒子葉麟都開不了這個價位的車。葉啟這次是下了不少本錢給葉修撐場的,畢竟葉修去了霍家,代表的是葉家的顏面。
  
  薛冰看到這一手筆,不信徐芸母子不心動。
  
  她昂首挺胸,儀態萬千地按響了門鈴。
  
  出來開門的是一個俊逸儒雅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結實,沒有這個年紀的男人常見的走形。他穿著睡袍走出來,像在自己家裡一樣自在,一舉一動慵懶閒適,又自然流露出良好的家世教養。
  
  看到薛冰,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用低沉厚重的嗓音問:“你好,請問找哪位?”
  
  薛冰已經被震得魂飛魄散,她一臉淩亂地再三核對門牌,確定自己沒有走錯門後,失態地指著他:“你、你是誰?”聲音不自覺變得尖利。
  
  徐芸家裡應該只有徐芸和她的兒子葉修,這個男人的年紀根本不可能是葉修!他會在這個時候以這副模樣出現,難不成徐芸她……徐芸她……
  
  呼之欲出的答案令薛冰不敢置信!
  
  中年男人——廖國棟聞言一揚眉,事實上一打照面他已經猜出這個趾高氣揚的陌生女人是薛冰,想到她令徐芸受了委屈,廖國棟心裡就非常不爽,自然沒有好臉色。
  
  而且徐芸和葉啟早沒了關係,卻一直沒有徹底捅破那層紙,廖國棟也想找個機會攤開了,好早些把人拐回自己家裡。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說,一個柔軟的身體挨到他的背上,雪白的藕臂纏上他的腰。徐芸的嗓音帶著沒有睡醒的嬌軟呢噥:“阿棟,怎麼起來了……你不在,我睡不著……”
  
  進了徐芸的心,她整個世界就只有他一人,每一句話都真心實意,甜蜜充滿依戀。廖國棟的臉色登時柔得可以滴出水了,把她拉到身前抱住,吻著她的發頂哄道:“好好,寶貝兒,我回去陪你繼續睡……”
  
  徐芸被哄得渾身輕飄飄的,抱住他滿足地蹭。
  
  原本薛冰看到廖國棟還不信徐芸有這個膽子偷人,但隨後兩人親密的舉動立刻打破她的僥倖!他們還穿同款的睡衣,徐芸還衣衫不整,頸間滿布情事過後的痕跡!
  
  “徐芸,你居然敢背叛葉啟!”薛冰寒聲說,“你、你不知……”羞恥!
  
  最後兩個字說不出去,因為廖國棟一眼掃過來,那眼神裡的警告陰狠嚇得薛冰噤聲!這個男人的氣勢比葉啟更強更盛!
  
  薛冰的心裡泛起一陣不平衡。憑徐芸這蠢笨如豬的心性,遇到的男人居然一個比一個好!
  
  “……誰在說話?”徐芸迷迷糊糊問。她早上起來有點低血糖,反應遲鈍得很。
  
  “沒,你聽錯了。”廖國棟臉不紅氣不喘地按住她的腦袋,不讓她看到薛冰。
  
  信以為真的徐芸放心了,繼續軟綿綿的窩在廖國棟懷裡,把全身重量放在他身上。嬌氣的小模樣讓廖國棟恨不得把她揉進身體裡。哪裡還管什麼薛冰不薛冰,只想抱著這大寶貝疙瘩回房繼續睡覺。
  
  剛好瞥見葉修也下來了,廖國棟對他使了個眼色:“喏,交給你了。”然後抱著徐芸就準備走開。
  
  葉修看到徐芸那副被欺負了還對欺負她的人全身心依賴信任的模樣,剜了廖國棟一眼。
  
  因為有了出清徐芸的打算,他對廖國棟和徐芸之間的勾纏開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廖國棟是個打蛇隨棍上的,察覺到葉修的鬆動立刻步步緊逼,發展到最後已經光明正大留宿了。
  
  雖然是葉修默許的,但看到自己罩的“女人”變成別的野男人的,葉修還是想狠踹廖國棟一腳。
  
  廖國棟的臉皮堪比城牆,淡定的在葉修兇殘的注視下抱著徐芸走了。
  
  薛冰被忽視得徹底,生氣又為難,不知道該不該立刻跟葉啟說徐芸紅杏出牆的事,還是先搞定今天的選妻大會。
  
  不過一看到葉修她就被驚住了!她沒有想過會見到這樣一個葉修!
  
  穿著普通的寬鬆睡衣硬是穿出國際模特兒一般的修長挺拔,一張臉俊美立體,眼神鋒利,右耳上的六邊形黑曜石耳釘閃爍著冰寒,渾身散發著懾人的氣勢。
  
  這麼一個人,完全和“委曲求全”“忍聲吞氣”之類的詞絕緣,沒有絲毫為人妻子的溫柔婉約氣質,和他那懦怯成性的媽氣場相差何止十萬八千里!
  
  薛冰幾乎立刻意識到她太想當然,看輕了葉修。原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一下子變得棘手起來。
  
  葉修走過來,薛冰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這一步讓她把想責問葉修徐芸偷人的話吞回去了,當機立斷先放下這件事。
  
  說句不好聽的,徐芸蠢笨不得葉啟歡心,根本威脅不到薛冰的地位,她就是偷十個八個都不關她的事。葉啟知道了要暴跳如雷,但以他利益至上的性格,還不定是怎樣收場呢!這個時候絕不是撕破臉的好時機,葉啟也絕對不會因此感激她。如果以後徐芸還想攀著葉啟,這就是遞到她手上現成的把柄,不愁用不著。
  
  現在最重要的是霍家的選妻大會,霍家的援助!
  
  “小修是嗎?我是你薛姨……”薛冰堆起滿臉溫柔的笑,“去霍家的行頭我都給你準備好了,你看……”
  
  “邀請函。”葉修沒有打算聽廢話,直接伸出手。
  
  霍家選妻大會的邀請函在葉家手上,葉啟一定會派人送過來。
  
  薛冰笑容一僵,但在葉修明顯不想談的眼神下不好繼續套近乎,索性麻利地掏出邀請函遞到他手上:“小修放心大膽去,葉家會全力支持……”你的啊!
  
  嘭!
  
  關門聲打斷薛冰動情的表白。葉修抽走邀請函後自然無比關上門,猝不及防的薛冰鼻子差點撞在門上。
  
  她被葉修失禮的行為氣得臉色發青!
  
  這樣的教養會被霍家選上才見鬼了!
  
  薛冰腹誹,拉著臉回了保姆車。葉修不接她為他準備好的行頭,她就看看以這對連生活費都被人克扣的母子的財力能整出個什麼樣!
  
  就是徐芸勾上了一個人模狗樣的野男人,非親非故的,他肯為了一個徐娘半老的蠢女人出大把價錢資助葉修才怪!
  
  薛冰雙手環胸,盯著徐芸母子的門口惡狠狠想。
  
  她等著看好戲!
  


第十七章 選妻大會第一天(二)

  
  霍家的選妻大會在上午十一點整開始,地點是霍家在霧山的半山別墅。從徐芸母子的住處開車過去大約要一個小時。
  
  霍家在明華市的地位獨一無二,其他家族一般會敬其一分。像霍大少爺的選妻大會這種場合,知禮的都會早到一些。
  
  可是葉修偏偏不急。薛冰在外面等得按捺不住,不停腦補徐芸母子是不是要出什麼么蛾子,還是突然改變主意不參加了,差點要不顧面子再敲一次門了,他才慢悠悠地拖著行李出門,時間剛好是十點整。
  
  他穿著一身非常合身的半袖V領T恤和牛仔褲,雖然款式簡單,但把他身材上的優點展現得恰到好處,低調奢華貴氣。他戴著的墨鏡和露指皮手套又平添一份瀟灑霸氣,出色得令人忍不住讚歎。
  
  薛冰畢竟是普通人家出身,對真正的格調沒有深刻的理解,她對男裝的經驗來自于葉啟和葉麟,只對各大名牌如數家珍,也只認名牌。她認不出葉修身上的衣服來自什麼牌子,估計是一些沒有名氣的野牌子,所以儘管不得不承認葉修穿得很出色,還是忍不住挑刺:“看他穿的是什麼破爛貨!”
  
  同坐在保姆車裡的形象設計師自葉修出來就盯著他兩眼發光,聽到薛冰的批評脫口而出說:“你別小看他這身衣服,人家這種是私人定制,有價無市的貨,我們這邊準備的衣服估計連他一件T恤都買不起!”他是專業做這一行的,眼光比薛冰毒多了!沒注意薛冰立刻臉色發沉,形象設計師喃喃道:“不知道他有沒有興趣做模特兒呢?”
  
  “不可能,他沒有那麼多錢……”薛冰給葉修準備的衣服可不便宜,幾副行頭合起來也值十幾萬,還比不上葉修穿的一件簡單至極的T恤?薛冰無法接受,就是葉啟暗中接濟葉修也不會那麼大手筆!
  
  薛冰一臉不信,正在這個時候,一台霸氣奢華的黑色邁巴赫風馳電掣駛過保姆車!葉修開著車的側臉在眾人的視線裡一閃而過。
  
  市值數百萬的豪車瞬間把薛冰帶來的BMW比下去!
  
  薛冰的表情像剛剛被人扇了十個巴掌,難看極了。
  
  大條的形象設計師無比失望的哀歎:“估計他不會有興趣當模特兒……”這麼有錢哪裡需要出來抛頭露面,靠身體賺錢!
  
  ******************************
  
  完全沒有把薛冰放在眼裡的葉修自然不知道自己無意中扇腫了薛冰的臉,即使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這些年賺了不少錢,但他一向對衣食住行沒有太高要求,只要順心順意就好,徐芸也很好養活,對金錢毫無概念的她是葉修喜歡什麼她就能跟著習慣什麼,所以母子倆在生活上看不出太奢侈的痕跡。這次要去霍家,廖國棟和陳意他們都熱心過頭,葉修不需要又礙于徐芸不好完全拒絕,正好霍子宸給他送了衣服,他乾脆買了台車,基本上算準備齊全了,也堵住了這些所謂親友團的嘴。
  
  除了惹來廖明時對著他的車流口水外,葉修沒有其他不滿。
  
  十點整出門,葉修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到達霍家在霧山的半山別墅。
  
  整個霧山只有霍家一戶人家,是真正意義上的占山為王。霍家的半山別墅是霍家的一個象徵,一個包括高爾夫球場、直升機場、度假酒店等設施的建築群。每個季度霍家都會在半山別墅舉辦宴會,招待各界名流。霍家的請帖是進入社交界的認證書,上流社會以接到霍家的一帖為榮。
  
  葉修的車停在山腳,停車場已經停滿一排排的豪車,昭示著來客們的身份非顯即貴。
  
  山腳的大門有數名警衛把守。經過嚴密的安檢後,有一個衣著得體的侍應畢恭畢敬地接過葉修的行禮,另一個侍應則招呼著葉修坐上寬敞的觀光車,沿路駛去半山別墅。
  
  下了觀光車後侍應把葉修帶到宴會大廳,出來迎接的是穿著嚴謹管家服的霍堅。他矜持客氣的笑容在葉修摘下眼鏡時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復平靜,若無其事領著葉修進去。
  
  “葉家葉少爺到!”
  
  半山別墅的宴會大廳裝修豪華,金碧輝煌,已經到場的選妻大會候選人差不多有上百人,個個衣冠楚楚,外貌氣質自成一格,單拉出來都是閃亮生物。近百隻閃亮生物集中在同一個地方,令人炫目。他們各自圍成不同的圈子言笑晏晏,仿佛對面的不是自己的競爭對手而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葉修出色的容貌氣勢令不少人側目,但因為是生面孔,即使心生好奇的人沒摸清他的底細前都只會按兵不動。而且更多人只專注於同一個圈子的人,對其他人不屑一顧。
  
  現場的氣氛沒有影響到葉修分毫,他目光如電地掃了一下全場,沒看到想見的那個,頓覺沒趣。沒有交流欲望的他選了個清靜的角落站著。
  
  不過他的清靜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一個面容俊朗的青年掛著笑朝他伸出手:“嗨,葉家的少爺,我是趙永川,家父和葉伯父交情不錯……”
  
  趙家和葉家家世相當,事業規模也半斤八兩。因為兩家有業務往來,趙永川和葉飛算是朋友,他從葉飛口中聽說過他那個懦弱無能的私生子大哥。
  
  聽到門童通報葉家的少爺來了趙永川嚇了一跳。他是知道葉飛發了狠絕不會參加霍家的選妻大會的。但見到了葉修,趙永川疑惑了。
  
  明華市里稍有名氣的葉家似乎只有葉飛他家,而葉飛他家只有葉飛是正經婚生子。這個陌生的葉家少爺打哪裡冒出來的?
  
  趙家和葉家的少爺在外面還能唬人,但到了這樣的場合即使沒有排在末位也差不多了。趙永川找不到有願意接納他的圈子,只好自力更生。如果這個葉家少爺真的來自葉飛家,地位正好與他相當,看葉修的模樣也不像是懦弱無能的,或者可以結交一下,所以趙永川主動過去打招呼。
  
  不過趙永川最引以為傲的親和力今天是碰到鐵板了!
  
  葉修睨了一下他的手,冷酷道:“我不認識你。”
  
  “咦,你不是葉伯父的兒子嗎?”人家擺明瞭沒有握手的意思,趙永川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嗯?”葉修的眼神仿佛在說“誰知道你葉伯父是哪個我可不認識”。
  
  “葉啟,葉氏的總裁。他不是你父親嗎?你知道葉飛吧?”趙永川不得不說清楚一點。
  
  “不是。”葉修回答得毫無壓力。
  
  可是近看了你的輪廓和葉啟有五分相似,和葉飛也長得有點像……趙永川聽到葉修自然堅定的否認,臉色古怪了一下。他總不可能握著他的脖子逼他認親吧?
  
  但這樣就顯得他剛才的搭訕有些突兀了。
  
  趙永川打了個哈哈:“是嗎?那可能我認錯人了……”
  
  “你認錯了。”葉修不客氣說,看了他一眼,眼帶嫌棄。
  
  趙永川:“……”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
  
  趙永川被噎個半死,可是葉修嫌棄完後沒再給他半個眼神,把他憋屈得,又覺得以他的溝通能力沒有把葉修的底起乾淨不太甘心,一時站住了,不知道該繼續撞鋼山好還是撤退好。
  
  就在這時,宴會大廳的門打開,最後一個候選人到了。
  
  “元家元澈少爺到!”
  
  相比其他只報姓氏不報全名的各家少爺,這是唯一一個通報全名的候選人。這份特殊吸引了全場的目光,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進來的是一個風度翩翩的混血兒,黑髮金眸,及腰的黑髮用一根金色的皮繩束在腦後,輪廓深邃分明,合身的掐腰三件式西裝勾勒出他的好身材,充滿了高貴禁欲的味道,宛如王子。
  
  他不疾不徐走到所有候選人的前面,所到之處,眾人都給他讓出一條道。
  
  自他進來,趙永川的眼睛就不由自主黏在他身上,忍不住用讚歎的語氣喃道:“元澈少爺啊……果然名不虛傳……”
  
  “元?”葉修記得這是霍子宸的母親的姓氏。在收集霍家資料的時候,他已經發現霍子宸的母親元夫人在霍家幾乎銷聲匿跡。
  
  趙永川見他對元澈的出現有反應,有些擺顯地點頭說:“不錯。元澈少爺是元家的少爺,霍大少爺的表哥。他們兩個關係很好,從小玩在一起。”然後壓低聲音神神秘秘添了句:“元澈少爺是霍大少爺內定的未婚妻。”
  
  “哦?”葉修挑眉,心裡湧上一股邪火,他聽不得霍子宸有了未婚妻這種話,“都內定了,還要我們來幹什麼?”
  
  “據說是霍老爺子發話要選,霍大少爺孝順才陪著玩。”趙永川被葉修的目光看得發毛,潦草說,“內定也要走過場……吧?”
  
  葉修:“哼。”
  
  趙永川嚇得肩一縮,縮完後才反應過來,一頭霧水:他縮什麼呢?
  
  可是剛才一瞬間的眼前這個俊美的青年會掀桌的感覺是什麼回事兒?
  
  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下文,趙永川很哀怨地看著葉修。既然感興趣了怎麼不繼續問下去?好歹問一下他的消息來源讓他有機會告訴他“這是商業機密不得外泄”好爭回一點面子……
  
  這真的是葉飛口中懦弱無能的私生子大哥嗎?
  
  


第十八章 選妻大會第一天(三)

  宋博雅敲響了書房的門,等到允許後推門進去。
  
  偌大的紫檀木辦公桌後,霍子宸正在辦公,認真端正的臉沒有私底下與人相處那般柔和,卻有一種與別不同的魅力。
  
  半山別墅的書房只屬於霍家的家主。可是霍子宸的父親是個浪漫的藝術家,對商業懷著厭惡的態度,偏偏他是獨子。為了保住族長的位置,嫡支的地位,霍子宸十六歲就被霍老爺子確立為繼承人,為了提高霍子宸的身份霍老爺子主動讓出書房給這個大孫子。
  
  “有事?”霍子宸抬起頭向宋博雅溫和笑了笑。
  
  “……你真的不出來看看嗎?”宋博雅糾結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問。
  
  今天是給霍子宸選妻子的日子。無論其他人覺得有多荒唐可笑,霍家是當成大事來辦,花費了極大的人力物力,力求做到盡善盡美。光是大會的評委就有一十六人,由霍家的族人、霍氏的精英、心理專家、行為專家等組成,務必要為霍家選出一位完美的新主母。連霍子宸的六大助理也抽調了一男一女出去,女的成了工作人員,男的則是十六評委之一,算是給霍子宸充當耳目。
  
  這樣鄭重其事辦下來,結果自然不會兒戲。最終勝出的候選人會當場和霍子宸舉行訂婚儀式,確立他在霍家的未來主母地位。為了這次選妻大會,霍老爺子特意叫霍子宸來半山別墅近距離觀看。霍子宸來是來了,還把剩下的助理全部帶來,可是到了後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辦公,似乎對選妻大會沒有任何興趣。
  
  作為霍家的繼承人,位高權重,拖著病弱的身體鞠躬盡瘁多年,現在連婚姻都以這種半強逼的方式完成,換成是宋博雅,心裡也絕不好受。
  
  但事到如今,與其一味拒絕,不如自己親自掌掌眼,挑個好的處處看。
  
  “今天才第一天。”霍子宸婉拒,仿佛樓下正舉辦的事與他無關。
  
  “我看到元澈少爺了。”宋博雅說。霍子宸和元澈的關係一直不錯,元澈沒有掩飾過他對霍子宸的欣賞。這次元澈來參加大會,可是奔著勝利來的。按他說,無論家世人品,元澈確實無可挑剔,贏面很大。連米娜這種對霍子宸有點小心思的女人,偷偷靠近會場看到元澈,回來後直接成了元澈的腦殘粉,支持他取得勝利。但他冷眼旁觀,霍子宸對元澈總缺少那麼一點什麼,要是真的想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嗯,我知道了,隨他去吧。”霍子宸不在意說。他看過所有候選人的資料,知道會有誰參加這個所謂的選妻大會。對元澈他本來另有打算,現在嘛……
  
  好敷衍。宋博雅沒轍了。怎麼都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他們幾個助理在監控室盯著,眼睛都不帶轉的。大家都關心霍子宸。
  
  “……你要是真不樂意,我們會支持你的。”末了,宋博雅壓低聲音說。他們是完全站在霍子宸這一邊的。
  
  都是霍氏的人,霍子宸的頭銜還只是“總座”而不是“總裁”,宋博雅能說出這麼一句是擔了風險的,但霍子宸值得最好的。
  
  “謝謝你,博雅。”霍子宸溫和說,“別擔心,我心裡有數的。”
  
  宋博雅不再說了,說多了也囉嗦,霍子宸上心就好。他決定回去繼續盯著,為霍子宸多留意一下那些候選人。
  
  霍子宸看著宋博雅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沉吟了一會兒,緩緩放下手中的檔。他移動滑鼠,輸入密碼,電腦螢幕下一秒切換成宴會大廳的畫面。
  
  各式各樣的攝像頭從不同的角度收錄宴會大廳的現場情況,在螢幕上分成不同的視窗。
  
  霍子宸分辨著候選人的臉。他看到元澈,也許是“大熱門”的關係,他的鏡頭被放大了,映射特別清晰。霍子宸搖頭失笑,繼續看。
  
  然後他在一個比較清冷的角落找到葉修。一個外表性格都似乎不錯的青年正對著他說話,而葉修的臉上只差沒有刻著“我很不耐煩想把這個聒噪的人撕成碎片”。
  
  脾氣真壞啊……
  
  霍子宸一手屈指敲了敲桌面,另一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耳上的黑曜石耳釘。這個耳釘被反反復複摘下來,戴上,又摘下來,又戴上,到後來他不想折騰了,戴著了,反正質地不錯,也不難看,有頭髮擋著,平時也沒有人注意到……
  
  他打量葉修的衣著,有點意外又不太意外的發現很合身。葉修的氣勢能壓住衣服,又讓衣服把他襯得更俊美英挺。
  
  ……還不錯。
  
  *********************************
  
  趙永川站在葉修面前緊閉上嘴,怕自己再說出什麼刺激到他暴起。
  
  其實他多慮了,葉修的怒火躥起只是一瞬,人家很快把他剛才說的話忘到腦後,重新戴上墨鏡,雙眼微微放空。葉修認識的霍子宸有狡詐如狐的一面,真實的品行卻是磊落認真的。他不會在有了喜歡的人之後還招惹他。相比於一些長舌的人(趙永川:= =)胡亂嚼舌根,葉修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元澈進來後,宴會大廳的門很快關上,不一會兒,燈光全部熄滅,唯一亮起的只有舞臺。
  
  一個笑得像彌勒佛的中年男人腆著仿佛懷孕五個月肚子緩步走上台,意外的不難看,還顯得親切和藹。他拿著麥克風,嗓門渾厚洪亮:“鄙人姓霍,托大自稱一聲東叔。我謹代表霍家上下歡迎各家少爺,也是我們大會的優秀候選人的到來!”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東叔含笑連道了幾聲謝謝,開始介紹霍家的歷史,然後是霍子宸大少爺作為霍家的繼承人,他的伴侶對於霍家的重要性。這個重要性除了身份地位,還有伴侶對霍家的影響力,以及他所能掌控的權力之大。
  
  對霍家的雄厚實力有深刻瞭解的候選人很多都在咽口水,垂涎的。即使心裡早認定自己是走過場絕不會被選上的都被他說得有點熱血沸騰。
  
  “……請大家務必全力以赴對待所有考驗,我們的評委將會公平公正地為大家打分。”東叔鄭重其事道,“霍家對各位只有一個提醒——請大家記住自己的身份,對得起自己的身份,請大家記住這裡是霍家!”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這話一出,全場一靜。每個人都能感覺到一股突如其來的肅穆。有些人心裡不以為然的都下意識收起了小心思。
  
  軟硬兼施擱下話,東叔環視台下一周,又恢復本來笑眯眯的模樣:“看來各位候選人都聽懂了我的意思,非常好。我也不耽擱時間,很快大會會開始,而在大會正式開始之前,請各位候選人先與我方簽訂一份合同,再決定要不要參加下一個環節。”
  
  合同?
  
  候選人面面相覷。這些人大多是名流富豪的後代,對“合同”這兩個字有著天然的警惕。
  
  參加一個選妻大會還要簽合同?什麼合同?
  
  宴會大廳的燈亮起,侍應穿梭在候選人之間,向他們遞上一份合同細則和簽字筆。
  
  這份合同主要是關於候選人的人身安全的。霍家會盡力保證候選人在選拔過程中的安全,但如果發生意外,保險公司會派出專業人士鑒定情況,並且負責賠償候選人的損失,杜絕任何人接機賴上霍家或者向霍家獅子開大口。
  
  霍家想得非常周全。對候選人來說,這份合同也並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畢竟這份合同只是以防萬一。他們在參加大會前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不會因為這一點點阻礙輕易退縮。
  
  葉修直覺認為沒有那麼簡單。但他一目十行看完合同,毫不猶豫在合同上簽字。他很想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危及他的人身安全。
  
  侍應重新收回合同,現場沒有一個人退出。
  
  東叔得了結果,滿意地笑道:“各位好樣的!現在我宣佈:大會正式開始!”
  
  宴會大廳的燈光轉為半暗。東叔下臺,接替他上臺的是一名穿著緊身旗袍的美麗女人,高挑性感,聲音婉約如黃鶯出穀。她自稱霍麗,是第一關的主持人。
  
  “現在,請各位候選人上臺抽籤,抽到同一支簽的請站在一起,為同組成員。”
  
  所謂的簽是一張半個巴掌大的方形小卡紙,卡紙上分別印著不同的英文字母。在場的一百名候選人被分成二十五組,每組四人。
  
  因為有東叔的話說在前頭,候選人的配合度頗高。他們拿著卡紙各自組隊,站成一個一個的小團體。葉修所在的組是K組,同組的另外三人,一個沉默幹練,身材壯碩,一個驕傲邪氣,高大瘦削,一個滿臉圓滑,中等身材,看著都不是簡單的人。
  
  驕傲邪氣的那個對著沉默幹練的努嘴,假惺惺說:“哎喲,韋少,想不到我們會同組啊!”
  
  被稱為韋少的靜靜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腔。
  
  驕傲邪氣的卻似乎認准了他來惹:“不知道我們哪個可以進下一關呢?要是你輸了,韋家的如意算盤就落空了……”邊說邊神經質地笑。
  
  兩人一看就是認識的,中間還結著梁子。驕傲邪氣的明顯對韋少看不順眼,韋少對他是不明原因的忍讓。
  
  餘下一個滿臉圓滑的插不進話,看了葉修一眼,似乎覺得他更加不好說話,乾脆閉上嘴,專心聽主持人霍麗說的話。
  
  宴會大廳的燈一點點暗下來,霍麗甜蜜蜜說:“請各位候選人注意,燈再次亮起時,每組只能有一位候選人站著。這位候選人會直接晉級下一關……”
  
  
 



第十九章 選妻大會第一天(四)

  霍麗的話還沒有說完,打鬥的聲音已經在一片黑暗中響起!
  
  接著是驚呼聲、叫痛聲、肉體碰撞聲、各種東西掉在地上的聲等混雜在一起,整個宴會大廳陷入一片混亂!
  
  我勒個大槽!←這是所有人的心聲!
  
  剛剛還想著簽訂那個關於人身安全的合同只是以防萬一,沒想到第一關就用上了!有這麼坑爹的嗎?
  
  一組四人只有一個能站著,其他人都要打趴,那不是叫人往死裡揍嗎?這得是多大的仇!
  
  可惜不管他們心裡怎麼咒駡,都擋不住迎面而來的拳腳。
  
  防身術是大多數權貴子弟的必修課之一,又是在摸黑的環境中打鬥,需要良好的夜視力和判斷力。能被家裡送過參加大會的各家少爺即使不是家裡的繼承人或者最出色的那個,資質也不差,面對變故的反應能力很快,迅速迎擊。
  
  有些比較理智的候選人本來還顧忌著對方的身份與自己可能相差無幾施展不開,可是四個人中並不是個個都那麼理智,為了求勝下手可不留情,漸漸也帶得全組都打紅眼,動起真格!
  
  呯呯嘭嘭!吭嚀哐啷!
  
  霍麗虛弱的視圖阻止的叫喊聲淹沒在一片令人牙酸的噪音中。
  
  葉修所在的K組一開始同樣陷入混戰。但試探性的交手片刻後,有兩人聯合起來夾擊葉修!另一個身上壓力驟減有點懵,反應過來後猶豫不決,既不幫葉修也不幫聯手的兩人,悄悄淡出戰圈伺機而動,直到發現聯手的兩人都打不過葉修一個,立刻加入他們的隊伍,三對一打葉修!
  
  曾經試過一對五依然把對方揍趴的葉修連眉頭都不動一下,兇狠的拳腳帶著逼人的氣勢朝三人壓過去!
  
  宴會大廳的燈再次亮起時,全場一片狼藉,候選人東歪西倒,滿身狼狽!
  
  他們一致展示了什麼叫一秒鐘貴公子變流氓,尤其是穿西裝的,不但在打鬥中吃盡虧,打完了西裝也跟著報廢了,不是變成鹹菜幹就是裂開幾道沒有任何時尚美感的口子,滑稽得很。倒在地上沒站住的候選人有的被打成豬頭,有的抱著不同的身體部位痛苦地直哼哼,有的看著沒有損傷表情也難看得很,即使是勉強維持住站姿的,臉上身上也多少掛了彩,臉色同樣不好看。
  
  霍家的祖宗十八代都被他們暗暗問候個遍!
  
  葉修的K組,最終只有葉修站住了。幹架過後,葉修的儀錶在所有候選人絕對排在前面。瞋黑的眸子因為運動變得黑亮,微微汗濕的額頭黏著幾縷頭髮,令他看起來多了幾分彪悍野性。那個沉默幹練叫韋少的,手臂脫臼,臉色微微發白不發一言,皺著眉看著之前不停惹火他的那個驕傲邪氣的,對方的腳可能是被踢得骨折了,死死咬著牙滿臉倔強,看也不看韋少一眼。餘下那個滿臉圓滑的正抱著肚子,似乎覺得不適。
  
  整個宴會大廳在燈光亮起後有片刻的靜默。
  
  主持人霍麗一手按住耳朵裡帶著的耳麥,聽取了指示後向四周打了幾個手勢,甜蜜的聲音鎮定響起:“恭喜所有站著的候選人!本來按照剛才宣佈的規則,你們可以直接進入下一關,但是由於你們選擇的晉級方式太過激烈,並不是大會所期望看到的,評委團認為有必要再增加一個環節!”
  
  什麼?!
  
  無論是被打趴的候選人還是站著的候選人都懷疑自己的耳朵,然後聽懂了霍麗的潛臺詞的人臉上開始五顏六色。
  
  不錯,霍麗之前宣佈的規則是燈亮起後每組只能有一個候選人站著,但實現這個目標的方法似乎是可以多樣化的,不一定要訴之武力。
  
  可是人的從眾心理是可怕的,一個人動起手來了,引得其他人都跟著動手!這種方式最快最有效!
  
  打得興起他們哪裡還會顧及其他?都動真格了打得紅起眼。現在冷靜下來恨不得撞牆!要知道這裡的每一個人背景都不會差,和自己不相伯仲甚至比自己身份更高的可不少!這一頓打倒是把梁子結下了!
  
  可是霍麗說的話也充滿誤導性。要只剩一個人站著,還特麼的關了燈!不是暗示他們趁著誰也看不見誰,用武力解決嗎?
  
  還有那個啥啥關於人身安全的合同,不是耍人嗎?
  
  不少人對霍麗怒目而視!
  
  霍麗仿若未覺,繼續說:“第一關的最後一個環節,請各位站著的候選人選取醫療用品,為同組的傷患進行急救處理。”她伸出手示意候選人看向一個方向,那邊,工作人員正把最後一個藥箱放在乾淨的桌子上,桌上擺滿了各種醫療用品。
  
  和防身術一樣,急救術也是大多數權貴子弟的必修課之一。
  
  “這一個環節將決出進入下一關的二十五位候選人,請大家全力以赴!”霍麗充滿激情揮動手臂,“現在,開始!”
  
  對於新添的環節,候選人的反應沒有一開始積極了。但聽說這環節是為同組的人處理傷勢後,沒有人再提出異議,陸陸續續走過去挑選醫療用品,然後回到自己的組裡給傷患急救。
  
  一時間,各種急救和被急救的反應紛紛湧現。被急救的大多各種傲嬌炸毛抗拒酸言酸語,負責急救的則是各種溫油體貼耐心軟語,把本該緊張快速的急救過程硬是拖出看一部大戲的時間。
  
  相比之下,葉修的動作出乎意料的乾脆俐落。
  
  他討厭和人有肢體接觸,但擺在眼前的“任務”卻不得不完成。如果不是霍子宸那張令他覺得異常順眼的臉在他腦裡晃來晃去,他能扔開手直接走人。
  
  所以他沒有去挑醫療用品,而是先一步走向韋少的時候,臉色是臭的,眼神是兇暴的。
  
  同組可能骨折了的那個驕傲邪氣的本來故意不看韋少,看到葉修靠近韋少卻只差沒整個人跳起,連自己的腿傷都不顧了,厲聲問:“你想幹什麼?”
  
  倒是韋少非常淡定地拍拍他:“陸熙然,沒事。”
  
  葉修當這個叫陸熙然的是空氣,“輕輕”一撥,如果不是韋少空出一隻手及時拉住他,他差點跌了個狗吃屎。
  
  陸熙然氣得臉都青了。
  
  葉修沒有半句廢話,自顧自拿起韋少脫臼的手臂一拉一推,非常清脆的哢嚓聲後,韋少脫臼的手臂已經接好了,能重新活動。
  
  韋少忍耐力驚人,全過程一聲不吭,只是額頭冒出冷汗,等葉修完事了,他動了動手臂,對葉修說:“謝謝。”
  
  葉修可有可無點點頭,轉身去拿醫療用品。
  
  陸熙然又被他輕慢的態度氣倒了:“拽什麼拽!”
  
  韋少無奈地看著他。餘下一個捂著肚子一臉圓滑的表情若有所思。
  
  葉修拿回醫療用品,先給捂著肚子的那人看,那人擺擺手:“我叫鐘真,我沒什麼事的,葉少爺不用管我。”他說的是事實。他的身手比韋少和陸熙然要差上一級,當時察覺到他們聯手都不是葉修的對手後,他很自覺地先一步躺平了,裝出受傷的模樣也只是為了保住一點顏面。
  
  葉修聽了,立刻不浪費時間的轉向陸熙然,讓還準備多說兩句的鐘真無奈地閉上嘴。他以為報上自己的名字和叫出葉修的稱呼,按道理,葉修出於禮貌也該客套一下。誰知葉修完全沒認識他的意思……
  
  陸熙然是三人中對葉修敵意最深的,見葉修走過來立刻不客氣說:“你不要碰我!”他不信霍家會真的把他們的傷完全交給這些養尊處優的少爺們處理!他寧願等專業的醫護人員來也不要葉修幫他處理傷勢!
  
  葉修不耐煩地眯起眼:“你想我打暈你來治還是現在治?”
  
  陸熙然被噎得啞口無言。葉修冷酷的眼神令他由衷地相信如果他不按著他的意思辦,他真的會打暈他再給他處理傷勢!無人能阻止葉修的暴行!到那時他的面子就丟大發了!被驕縱慣的陸少爺一時竟心生怯意,鼓著腮別開臉不敢再吭聲。
  
  葉修哼了一聲,按住陸熙然受傷的腿順了順,噴上急救噴霧後用夾板夾住,綁上繃帶。他的動作快速嫺熟,陸熙然痛得一顫一顫的,差點想伸腳踹人,好懸記得葉修的武力值比較高及時收回,不然他恐怕連一條完好的腿都保不住。但葉修處理好了,他馬上覺得舒服多了,臉色也緩和起來,不得不承認葉修有兩把刷子。
  
  不過葉修處理完他的傷勢後立刻站起來,一臉“終於完成了一個討厭又不得不做的任務”,還拿出一條手帕擦手,這一系列的動作又氣得陸熙然眼前發黑!他長這麼大還沒有被人這樣嫌棄過!
  
  葉修可沒心思理會同組的其他三人對他的想法。他麻利地處理完他們的傷勢後自動站在一邊等候新一輪的指示,但旁邊其他組的磨磨蹭蹭唧唧歪歪令他的心情陰沉起來。與其在這裡白等浪費時間,他情願去洗個澡,然後到處找一下他想見的那個人。
  
  ——這個令人不痛快的啥撈子大會!
  
  
  

第二十章 選妻大會第一天(五)

  
  葉修的表情從面無表情到不耐煩到“想把這裡夷為平地”。
  
  陸熙然的情緒轉得快,氣了一會兒見葉修根本沒注意到他,覺得浪費表情就不氣了。看了幾眼葉修,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心塞的想這個人真的怪的很。他和韋少、鐘真對視了一眼,三人眼中都帶了好奇。
  
  能不好奇嗎?
  
  急救的環節進行得那麼順利,說白了就是給候選人一個修補彼此關係的機會。因為在場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低,換個場合都是值得互相結交的人。偏偏無冤無仇一場打鬥下來,沒結交到不單只,還破壞了彼此的關係,結下了梁子。這對哪一方來說都是一種損失。所以借著急救,打趴人的伏低做小一下,給被打趴的遞個臺階,保全一點他們丟了的面子裡子,緩和雙方的關係。
  
  於是這場急救才會拖了那麼長的時間。不見有些組裡,四個人已經和好如初,談笑風生起來了嗎?
  
  陸熙然他們自問身份不低,可是看葉修的態度,似乎完全沒有要和他們結交的意思?
  
  這是缺心眼呢還是身份高到根本不需要理會他們?看葉修的言行舉止就知道他不是缺心眼的那種人。那麼明華市是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個深藏不露的生面孔?
  
  剛才那一場打鬥是形勢所逼,即使受傷了他們也不會把責任全放在葉修頭上。但是葉修贏都贏了,臺階卻不遞一下,難道真要他們不要臉皮主動湊過去嗎?很沒有面子耶!
  
  陸熙然和韋少都沒動。倒是鐘真身上的傷勢最輕,自覺沒和葉修鬧得太僵,主動開了口。
  
  鑒於之前碰過的釘子,鐘真沒有直接和葉修搭話,而是先友好地對著陸熙然和韋少說:“你們好,我是鐘真,鐘偉地產的副主席是家父。”
  
  “陸熙然,陸家的。”
  
  “韋清奇,明河集團。”
  
  鐘真心裡詫異。鐘偉地產做地產做了半個世紀,放在十年前還算是地方一霸,但這些年隨著政策和市場的變動,優勢已經不復全,發展越來越舉步維艱。現在鐘偉地產的當家是他的大伯父,也就是鐘偉地產的主席。他的父親和大伯父同母,之前做的是人事總監,能升為副主席的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安撫把他這個獨子推出去參加霍家選妻大會的父親。因為大伯父的獨子精明強幹,又是繼承人,不能犧牲。
  
  陸家和明河集團的資本比鐘偉地產更雄厚,但能擺得上檯面的正經婚生子,兩家都好像只有一個,而且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國外。
  
  難道陸熙然和韋清奇都是這兩家的繼承人?他們的家裡怎麼可能捨得讓他們出來“嫁人”!
  
  不過陸熙然和韋清奇明顯沒有要詳細說的意思,他們的目標是葉修。
  
  三人互相自我介紹後,有志一同看向葉修。
  
  葉修正想著霍子宸的臉壓抑暴躁,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的注視後,眼睛一垂:“眼睛抽筋了?”看什麼啊看!
  
  韋清奇和鐘真都有些尷尬,陸熙然的眉毛直接豎起來:“你懂不懂禮貌?沒聽到我們在跟你說話嗎?”
  
  “沒。”葉修面無表情說。跟他說話他就一定要聽要回答嗎?
  
  “你以為你是誰!狂個什麼勁!”陸熙然覺得被挑釁了,之前壓下的火氣又湧上來!他就是看葉修各種不順眼!
  
  葉修眯起眼,不屑和這跟小瘋狗似的幼稚人士說話,直接對韋清奇說:“管好你的人!”同組三個,只有韋清奇看著能說人話,就是太寵著了小瘋狗。
  
  韋清奇和陸熙然一愣,然後陸熙然直接炸毛:“哇靠!誰是他的人!”
  
  “陸熙然,不准說髒話!”韋清奇沉了沉臉,拉過陸熙然往身後放,對葉修說,“他小孩子脾氣,請不要和他計較。”
  
  陸熙然見韋清奇為了他向人低聲下氣不知想到什麼,眼圈都紅了,咬牙切齒說:“誰要你護著!他是哪根蔥,值得你……唔!”
  
  韋清奇聽他越說越不像話,無奈地歎了口氣,捏著他的脖子逼他仰起頭,以唇封住他的嘴。
  
  陸熙然臉色爆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不老實地劇烈掙扎起來!
  
  “不想退出大會你就繼續動。”韋清奇放開他,在他耳邊輕輕說。
  
  陸熙然動作一停,瞪大眼看著他仿佛不認識他似的,但很快,他整個人突然明亮起來,用更兇猛的力度攬住韋清奇的脖子,重新和他吻在一起!
  
  韋清奇縱容地摟住他的腰背,以一個守護的姿勢。
  
  韋清奇和陸熙然從小一起長大,一直打打鬧鬧的形影不離。韋清奇比陸熙然大了半歲,因為性格的關係一直以大哥自居,陸熙然也被他寵得有些過了頭。這些年兩人之間的氣氛隱隱約約有了變化,多了一層曖昧。可是陸熙然不開竅,這一層紗始終沒有捅破。韋清奇因為家裡的原因被逼參加霍家的選妻大會,陸熙然知道後簡直怒不可歇,撒潑打滾跟著進來了。雖然之前總是張牙舞爪,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但最終還是把韋清奇一直懸在心裡的問題解決了。
  
  套住了這個發小,霍家的選妻大會對於他來說就沒有意義了。
  
  兩個候選人吻得難分難解,恐怕就是霍家再不講究都不會選中他們!
  
  鐘真被這急轉直下的發展驚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沒弄懂為什麼只是三言兩語過後,韋清奇會和陸熙然會吻成一團,一副當眾出櫃的毫無壓力的模樣!
  
  葉修到底從哪裡看出這兩個一直針鋒相對的人是一對兒的?
  
  葉修看著似乎由他間接促成的這一對兒,意味不明的哼了哼。
  
  這時同組的急救環節已經接近尾聲。專業的醫護人員如魚貫進,接手急救的工作。
  
  主持人霍麗在臺上甜蜜蜜地感謝候選人對考驗環節的積極參與,宣佈今日的考驗正式結束,候選人可以自由前往別墅東面的度假酒店入住,霍家為每一位候選人準備了房間和食物。進一步的結果會有專人送到候選人的房間……
  
  葉修半點也不耽擱,抬腳就走了。
  
  鐘真想和他多說幾句話都來不及。韋清奇和陸熙然一個在哄人,一個自覺在葉修面前被吻得暈頭轉向丟了臉,平白矮了葉修一截,埋頭紮在新鮮出爐的情人懷裡不願起來,更別提和葉修說話了。
  
  和那些言笑晏晏結伴而行的四人組相比,葉修走得可謂乾脆俐落,不帶一片雲彩……
  
  ***************************
  
  離開別墅時已經過了午餐時間。
  
  侍應把葉修帶到房間,還周到體貼地拿出餐牌詢問是否需要一份下午茶,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才畢恭畢敬告退。
  
  葉修的行李已經早一步送到房間。葉修洗了個澡,清清爽爽出來時,下午茶剛好送到。
  
  祁門紅茶配上三文治、小煎餅和新鮮水果,葉修一掃而光,吃了個五分飽,餓勁過後分量倒是正好。
  
  吃完後整理了一下,葉修出了房門到處閒逛。
  
  度假酒店外挺熱鬧的。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有人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離開了。他們有的是自覺表現不好,不想等霍家回復結果再被請走的,有的則是已經接到明確通知並且得到合乎心意的補償的,有的則是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想再參加下一關的,比如韋清奇和陸熙然。
  
  都走得毫無怨言,從另一個側面也看出霍家辦事的老道。
  
  韋清奇還主動向葉修點頭示意,遞給他一張名片表示再聯繫。陸熙然因為腿傷坐在輪椅上,傷處的包紮還是葉修幫他包紮的模樣,據說是醫護人員覺得這急救的手法無可挑剔,接下來就是讓陸熙然到醫院拍個片再處理。陸熙然對著葉修還是那副小瘋狗的表情,臭屁臭屁的,撇著頭故意不看葉修。
  
  “……哼,你等著……”陸熙然小小聲嘀咕。葉修把他惹毛了,他決定回去找人蒙葉修布袋出氣!
  
  葉修耳尖,冷酷說:“你可以試試看,我會加倍報復在韋清奇身上。”
  
  陸熙然差點拍案而起:“你敢?”
  
  葉修不屑地睨他,轉身走了。
  
  陸熙然氣得夠嗆,半晌反應過來,瞪著韋清奇:“他之前不是說沒聽到我們在跟他說話嗎?”否則怎麼會知道韋清奇的名字!
  
  他明明故意偷聽!陰險啊!實在太陰險啊!果然應該蒙他布袋!太欠揍了!陸熙然又覺得心塞了!
  
  韋清奇摸摸他的腦袋,權作安撫。他倒不覺得葉修是故意偷聽的,人家對他們的沒有興趣只差沒寫在臉上,估計是不經意聽到的,只是沒上心。
  
  所以末了,葉修都知道了他們三個的身份,他們卻不知道他的。
  
  而且,陸熙然敢動他,他就報復在他身上嗎?無論是威脅還是真有能力做到這一點,都算是抓住陸熙然的軟肋了。陸熙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到他身上了,不由自主就先顧忌三分。
  
  韋清奇沉默地看著被葉修氣得牙癢癢的陸熙然,眼神微微發軟。
  
  



第二十一章 選妻大會第一天(六)

  
  到晚餐時候,還留下來的候選人只剩下一半不到。
  
  晚餐是款式多樣的自助餐,食物的味道,用餐區的氣氛和服務和市區裡一流的餐廳相比不遑多讓。
  
  鐘真也在,他看到葉修仿佛有點驚喜,向身邊的友人說了幾句,徑直走向葉修。
  
  “葉少,真巧。”鐘真笑眯眯的,絲毫不介意葉修沒有半分熱情的態度,“你晉級下一關了吧?恭喜啊!”
  
  葉修正在夾蜜汁雞翅放盤子裡,面無表情點點頭。一身乾淨清爽,還看到喜歡吃的食物,他的心情沒有之前那麼糟糕了。雖然很莫名其妙這些人怎麼跟陳意他們似的總愛湊過來,明明他沒有給過好臉色,但也沒有完全不理人。
  
  在外面逛了一下午回到房間,不久後就有侍應送來一個信封,沒有出乎葉修的意料之外,裡面的卡紙寫著“晉級”兩個字。
  
  鐘真像被鼓舞了,自顧自說得高興。原來他已經被刷下來了,確定不能參加下一關,不過霍家給的補償是一份採購合同。這份合同對於鞏固他父親在鐘偉地產還沒坐熱的副主席職位非常有幫助,令鐘真喜出望外,一掃落選的陰霾。另一方面,也讓他對霍家的辦事方式贊口不絕,心存感激。
  
  畢竟有繼承人堂兄的珠玉在前,他在鐘家的地位不上不下,沒受過太多重視,平時也少有機會能結識比他更優異的同齡人,人脈資源不足,不然也不會被推出來參加霍家的選妻大會。他自認能力不差,對家裡的安排心裡自然有不甘不平。霍家的這份補償卻正好踩著他的癢處,給了他一個發揮的機會,燙貼得令人無話可說。以霍家的勢大,居然會注意到他,並且深入研究過他的處境給出這份補償,鐘真可謂受寵若驚!
  
  雖然其他落選的候選人的待遇可能也差不多,但霍家的這個心實在難得。他們這些候選人或者不是家裡最出色的那個,也絕對不差,最不缺心高氣傲的,可是落選後都表現得那麼平靜,走得那麼順當,大概都因為霍家給予的補償的確誠意十足。
  
  就鐘真而言,以後如果有機會能和霍氏合作,他一定會全力以赴。
  
  當然,鐘真的話沒有那麼直白,說一半露一半,還夾著一些語言陷阱試探葉修,想對葉修的背景起底。
  
  葉修的反應有些冷淡,吃東西的時候絕不說話。鐘真為了不冷場不免說得多一點,葉修會聽,時不時作出簡單的反應,主要是眼神反應,然後鐘真就不自覺繼續說下去了。弄到最後,鐘真也覺得自己交淺言深,帶出了真情緒忘記了搭訕的初衷。
  
  而他最了不起的成績就是知道了葉少的真名葉修,家裡似乎是做服裝生意的(?),不太富裕,葉修無業,自願來參加選妻大會。
  
  鐘真看著他那一身私人訂制的衣服呵呵,極度混亂矛盾地一邊認為不可信,一邊又覺得葉修沒說假話。
  
  反正晚餐過後道別時,鐘真對葉修更加客氣了。
  
  “另外有約嗎?”鐘真見葉修向著酒店外側身準備走,忍不住問了一句。好歹還處於“比賽”期間,像葉修這麼毫無壓力和顧忌往外走動的真心不多,晉級的候選人大多選擇回房好好反省一下今天的表現。
  
  本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問題,但鐘真驚訝地發現葉修露出他們見面以來第一抹笑,好看得仿佛能把人的心魂吸走似的。
  
  “是呀,我另外有約。”葉修把玩著手機,意味深長說。
  
  ***********************************
  
  【別亂走了,花房等。】
  
  這是晚飯前葉修收到的來自霍子宸的資訊,一下子打亂了葉修的計畫,但葉修一點都不生氣。他在半山別墅逛了一下午就是在勘察地形,他有種感覺霍子宸在這裡,而他想找他出來見見。
  
  當然,在行動之前,他會發一條資訊給霍子宸,禮貌地事先知會一聲。至於霍子宸同不同意見面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反正他是一定要見到他的。現在霍子宸這麼識趣,先一步約他,葉修自然會欣然前往。
  
  愉快地撇下表情複雜難辨的鐘真,葉修邁開長腿走向花房——歸功於下午的勘察,他知道花房在哪裡。
  
  時值八月,天氣炎熱,但半山腰的夜晚氣溫降低,夜風吹在身上一片沁涼。
  
  夜幕下亮著暖黃色燈光的玻璃花房美麗得令人心醉。
  
  霍子宸一身亞麻色的長衫長褲,正坐在歐式的雕花園桌邊看書,英秀雋永,溫潤如玉。
  
  葉修推開玻璃門走進去,霍子宸抬起頭,對他微微一頷首:“來了?”熟稔的態度與平時通信時的冷淡迥然而異。
  
  葉修直直走向他,因為他站著,霍子宸坐著,葉修看霍子宸的姿勢有點居高臨下。霍子宸不習慣被人俯視,可是他剛剛沒有站起來迎接葉修,現在再站起來就落了下乘了。
  
  很懂得該怎樣壓制他。霍子宸臉上帶笑,心想。
  
  也許是夜色的原因,霍子宸的自控能力沒有白天那麼厲害,在他被俯視得渾身差點豎起尖刺時,葉修彎下身,一點都不客氣的握住他的手。
  
  “涼的。”葉修帶了點嫌棄說,然後他自顧自拿起搭在椅背的薄外套披在霍子宸肩上。園桌上有個小爐溫著花茶,他倒了一杯試試溫度後,放在霍子宸手裡。
  
  如果徐芸在旁,一定會為自家兒子萬年難得一見的溫柔體貼驚呆,反應過來就開始咬手絹妒忌了。
  
  事實上霍子宸也有點怔。眼前的葉修真的和白天時那個淩厲彪悍的傷人的葉修是同一個人嗎?紅外線攝像頭錄到的畫面讓霍子宸看到葉修非常“動態”的一面,印象非常深刻。
  
  “你……放手。”霍子宸拿著溫熱的杯子,葉修的手依然保住他的手,霍子宸略顯蒼白的臉上閃過一抹淡淡的紅暈,微微掙扎。
  
  “不放。”葉修低沉說,伸手撩起霍子宸左耳邊的髮絲,不出意外看到十分熟悉的黑曜石耳釘。葉修滿意了,長指曖昧地在他的耳郭滑動。
  
  霍子宸渾身一顫,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粉紅色,他扭頭看著葉修想用更嚴厲的表情喝止他的動作,殊不知葉修正在那兒等著,霍子宸的臉一轉過來,葉修就封住了他的唇!
  
  香軟的、溫暖的、生澀的……
  
  也許從來沒有人敢對他這麼放肆,葉修的舌頭都強勢伸進去了,他還傻傻的沒有反應,一面倒的潰不成軍。
  
  葉修的兇猛也因此變得和緩了一些。
  
  “呼吸。”見霍子宸都要喘不過氣來了,葉修意猶未盡的放開他。
  
  嘖!味道比想像中好!葉修看著霍子宸覺得越看越順眼,墨黑的眼睛都發出亮光!
  
  霍子宸狠狠推開他!可是一出手才發現渾身都軟了,沒有半分力度。葉修的身體連晃都沒晃一下,理所當然戳在他眼前,純男性的氣息包裹著他、侵略著他……
  
  霍子宸開始懷疑這次見面的決定他是不是下錯了。
  
  “你,你真是……”霍子宸深吸一口氣開口說話,然後被自己沙啞得一塌糊塗的嗓音驚住了。
  
  “總好過看你剛才的嘴臉。”葉修摸他的臉頰,紅紅的顏色,水水的眼睛,多可愛,剛才就一點都不可愛了,那種裝出來的假假的親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想跟我談生意。”
  
  霍子宸心裡一動,眼睛輕輕往上一挑,恢復了幾分清明。武力上不可能撼動葉修,他就不勉強了,如冷玉般漂亮的手搭在葉修摸他臉頰的手背上,輕輕說:“如果我真的想跟你談生意呢……”
  
  “美人計?”葉修最喜歡他這副隱隱透著淩厲的表情,勾著唇說:“先給點甜頭……”湊上去又想親。
  
  霍子宸摔開他的手!
  
  “夠了,正經說話。”他無奈說。遇上這麼個油鹽不進的,霍子宸也覺得棘手。可是!他就是無法真的對他生氣!明明剛才他非常非常的無禮!這是什麼回事兒?
  
  葉修笑了笑,拿走他手裡的杯子,摸了摸他暖起來的手,點頭:“你說。”
  
  這麼自然而然又和他的畫風不符的關心舉動,霍子宸剛硬了一點的心又軟了,歎了口氣:“你平時都是這樣的嗎?”認准了就去做,因為坦蕩認真和專注,還做得令人無法抗拒。
  
  選妻大會上百個候選人,真心沖著他霍子宸這個人而來的,不到五根指頭,其中最純粹的,恐怕就是葉修了。霍子宸在霍氏掌權多年,閱人無數,這份眼力絕對是有的。
  
  人總是難以抗拒一份真心實意。而且他委實不討厭葉修。
  
  “我追定你的。”葉修說過不止一遍了。目前為止,也就霍子宸令他有多說一遍的耐性了。既然是特例,必須拿下!
  
  統共就見過兩次,貌似兩次都被表白了。霍子宸的感覺是又好氣又好笑,但不可否認,又有點高興。
  
  “你啊……”霍子宸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本來打算拿出“公事公辦”的態度,可是才開頭,葉修就對他發難了。之後還那麼用心的表現,叫他都不好意思再拿出那種態度來對付他,否則就顯得太對不起他的心意了。
  
  “嗯?”
  
  霍子宸正色道:“給我說實話,你真的想嫁入霍家嗎?”
  
  



第二十二章 選妻大會第二關(一)

  “不。”想也不想,葉修直截了當說。
  
  霍子宸失笑:“不想嫁入霍家,那你來這裡幹什麼?”
  
  葉修翻白眼,憐憫地拍拍他的頭:“追你。”說了多少遍了。
  
  霍子宸被他氣笑了:“今天霍東不是說了勝出的候選人會成為我的未婚妻嗎?霍家會承認他的身份。”在他們這種家族,未婚妻和妻子基本沒有差別了。說得難聽點,他這個霍家繼承人也只是一個可以送出去的獎賞,沒什麼了不起的。
  
  葉修懲罰性地捏捏他的耳朵——他看著他總忍不住想碰碰他:“霍家承認了不算,又不是你承認。”
  
  霍子宸對他的“非禮”無可奈何了,乾脆握住他的手不讓他再作怪,微挑眉:“哦?”
  
  這個表情實在令人心裡發癢。葉修想咬他,可是霍子宸看穿了他不軌的企圖,先一步瞪過來。葉修撇撇嘴:“你會那麼聽話才有鬼!”
  
  如果霍子宸是那麼好搞定的,他早沒興趣了。這一個狡詐如狐的男人,稍微錯眼都要被他坑得翻不了身。估計霍子宸看他們這些候選人為了爭取他未婚妻的位置拼死拼活,和看猴戲沒有什麼分別。所以葉修那時才格外暴躁!因為他知道沒用,霍子宸不是會乖乖聽從家族安排的人。他肯定有他自己的盤算。
  
  結了婚還能離呢!何況只是一個沒有領證的未婚妻?徐芸的遭遇已經充分說明婚姻的雙方如果沒有對等的地位,弱勢的一方是沒有決定權的。上流社會的道德服從強權。想一想,如果霍子宸不滿這個婚約,直接把未婚妻的家族搞掉,從根兒上解決對方,過得一段時間,誰還會記得這個所謂的未婚妻?誰會為了一個已經徹底失勢的家族抱不平?
  
  不見除了一個元澈來自顯赫的元家外,其他人的身份都沒有那麼硬氣嗎?這些人還會因為霍家施展的一些小恩小惠感激涕零,不介意被霍家使喚一場。
  
  霍家,也顧忌著霍子宸的反彈呢!怕一旦真鬧起來不好收場,從選擇候選人開始就留了後路,故意降低各家候選人的身份。
  
  霍子宸既不反駁也不贊同。不過葉修的意思他是懂的,然後不得不暗贊一句,以葉修的年紀,能把事情看得那麼透徹確實少見。也許是因為洞察力過人,所以他的處事方式才會偏向簡單粗暴,手段令人鬱悶但又精准令人無話可說。
  
  會有很多人看不慣他,同時,也會有人忍不住想靠近他依仗他。
  
  葉修對他的確有一定的瞭解,但霍子宸不得不打擊一下他:“其實之前,我沒覺得用這種方式挑選妻子有什麼不好。”沒有過特別喜歡的,如果真的必須挑一個妻子,用這種方式也並無不可,起碼夠客觀,匹配的條件絕不會差。
  
  葉修眼睛微眯,他的神經強悍絲毫沒有被打擊到,反而立刻抓住一個字眼:“之前?”
  
  霍子宸卡了殼。
  
  不錯,之前。曾經他的確有了心理準備,以為再一次接受他的爺爺霍老爺子自以為開明的安排也未嘗不可。但事到臨頭,他間接安排了一個元澈。看過葉修的表現後,他又覺得可以多做一個盤算。他就是一個那麼懂得審時度勢並且順勢而為的人。他覺得自己沒有葉修說的那麼桀驁不馴,堅定不屈。所以即使宋博雅他們多次表態支持他反抗霍老爺子的安排,霍子宸一直不置可否。
  
  可是葉修的態度影響了他。被喜歡,被追求,被珍惜,他霍子宸為什麼不能擁有?葉修就像把一條無形的導火線點燃了,勾起了霍子宸一直深埋的某一條神經。
  
  霍子宸是個極為果斷的人。既然心裡的想法變了,他就毫不猶豫改變策略。
  
  “葉修,我很重視這次大會的結果。”霍子宸盯著葉修的眼睛,一字一頓說,“看了第一關,我才改變主意的。”
  
  至於改變了什麼主意,霍子宸沒說,但葉修也心裡有數。
  
  正是因為第一關的表現,霍子宸才終於肯給葉修一個機會。或者說,給彼此一個機會。
  
  選妻大會的第一關下來,目前葉修的綜合評分排在第五。雖然霍子宸不知道評委團具體的評判標準是什麼,但這個分數必定結合了身份背景地位的評分和第一關臨場表現的評分。從這個分數看,不得不說葉修的表現是受到認可的。
  
  而看了全程的霍子宸不得不承認這個大會有它存在的合理性。想入霍家的門,在霍家站穩,和他並肩而行,沒有那麼容易!
  
  “那,滿意你看到的嗎?”葉修挑眉,氣勢一變。
  
  霍子宸淡淡微笑,蒼白的臉色帶著紅暈,流露出一絲挑釁:“葉修,贏給我看。”
  
  即使是他喜歡的,他也只認最好最強的!
  
  葉修眼裡第一次燒起戰意!有種血液都燃燒起來的感覺!
  
  “你好好看著!”他舔舔唇,眼神像只盯上獵物的狼!
  
  霍子宸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被他的氣勢壓倒,沉靜從容道:“好。”
  
  贏了,他們就試試看!
  
  ***********************************
  
  霍家選妻大會的第二天,同一個地點——半山別墅的宴會廳,只剩下一共二十五位候選人。
  
  這二十五位候選人當中,元家的元澈少爺暫居第一。昨天因為西裝吃了虧的人紛紛換上輕便的裝束,唯有元澈依然穿著十分正式的三件式西裝,仿佛能在茅屋裡襯出皇宮的氣氛。他也是昨天唯一一個站著,西裝卻紋絲不亂,自始至終風度翩翩的候選人。因為這一份獨特,站在二十五位各有風采的候選人當中,元澈仍是吸引最多目光的那個。
  
  葉修一身黑色T恤牛仔褲的打扮,簡約奢華,身材比例完美,個人特色濃郁。相比于昨天過關時的煩躁不高興,今天的葉修漆黑的眼睛一直發著光,氣勢威盛淩人,好像突然顯了出來一樣,令人不由自主神經緊繃。
  
  元澈和葉修離得遠,可是兩人不約而同散發出一股氣場,周遭的人一不小心就被比下去了,存在感不知不覺變淡。
  
  元澈來自財宏勢大的元家,難以對抗就罷了,可是被葉修這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蓋過風頭,就有人不滿了!
  
  其他候選人也不是傻子,有反應過來的不甘心被壓制,也放出氣場對抗。
  
  一時間,宴會大廳的氣氛空前的弓拔弩張!
  
  今天的主持人仍是霍麗,她穿著一身極貼身的套裝,曲線畢露,美豔動人,一些候選人看著她不禁露出欣賞的目光。霍麗朝他們嫣然一笑,瞬間打散了他們的氣勢。
  
  相比于昨天第一關霍家的嚴陣以待,第二關的氣氛可以稱得上輕鬆。霍麗用她甜蜜的嗓音說了一番感謝的話後,直接宣佈第二關的內容——
  
  五天內賺一千萬!
  
  通過銷售大會提供的物品在五天內賺取一千萬,方法不論。五天后,除了呈交一千萬外,還需要提供一份詳細的銷售報告,詳述這一千萬的賺取過程,報告的真實度會有工作人員核實。每位候選人所獲取的大會提供的物品抽籤決定,抽籤的結果對其他候選人保密。
  
  “……我們認為,幸運是實力的一種。所以在二十五位候選人當中,會有一位幸運兒抽到一張價值一千萬的支票。這位候選人可以選擇直接晉級或者帶著支票退出大會。”
  
  唯一的代價是公開身份,接受其他候選人的羡慕嫉妒恨。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任務,時間太短,數額不小,銷售的還是指定的一個未知的東西。雖然說方法不限,但明眼人都知道詳述賺錢過程的報告才是關鍵。即使想作假,也得顧忌霍家的調查核實能力。
  
  大部分候選人的臉色變得慎重,已經開始思考對策。
  
  “現在,請各位候選人按從左到右的順序上臺抽籤。”霍麗說。
  
  候選人進入宴會大廳後站成不規則的一排,位置是隨機的。所以霍麗說出這個抽籤順序,無人提出異議。
  
  霍麗做了一個嫵媚的請的手勢,第一個候選人上臺,開始抽籤。
  
  整個過程沉默而快速,候選人的表情有的苦惱,有的若有所思,更多的是不動聲色。到了這一關,候選人的素質都有了質的提高。
  
  “現在,請抽到一千萬支票的候選人出列。”霍麗說。
  
  這一下,候選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起來。他們大多心裡複雜,既羡慕這個人的不勞而獲,也鄙視這個人的不勞而獲!
  
  在眾候選人如炬的目光中,葉修面無表情出列,然後立刻各種羡慕嫉妒恨加身!
  
  霍麗問:“請問這位候選人會繼續參加下一關嗎?”一千萬不是一個小數目。對一些迫於無奈來參加大會的候選人來說,足以向家裡交差了。
  
  “嗯。”低氣壓應聲。準備大幹一場卻被突如其來的“幸運”砸到的葉修表示各種不爽快,即使面對霍麗這個級別的美女也沒有好臉色。
  
  “好的,歡迎您!”沒有被葉修毫無紳士風度的態度嚇到,霍麗笑意依然盎然,“抽籤已經結束,各位候選人抽到的物品,我們會送到您們的房間。之後,大家可以離開了,五天后再見!”
  
  “等等!”突然有人出聲,“我抽到的是‘一次和霍子宸共進晚餐的機會’,價值一千萬,有人想購買嗎?”
  


第二十三章 選妻大會第二關(二)

  
  “一次和霍子宸共進晚餐的機會”?
  
  這也是所謂的“大會提供的物品”?那其他“物品”到底有多奇葩?
  
  有些候選人想到自己抽到的“物品”,露出十分微妙的表情,似慶倖似欣慰又似豔羨。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壯碩,外貌粗狂憨俊的男人,叫關維建。他一邊撓頭,一邊舉著抽籤結果展示他所說的話的真實性。抽到這個“物品”實在是他始料未及的。
  
  誰會為了能和霍子宸共進晚餐而支付一千萬?即使霍子宸是霍氏的繼承人,這代價也未免太高了吧?
  
  他會當眾嚷出來已經是靈機一動,想著可能會有真的對霍子宸志在必得的候選人人傻錢多,願意付這個價錢呢?比如傳聞中霍家內定的未來主母,元家的元澈少爺。
  
  此時全場一片靜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關維建身上。似乎沒有人有購買的欲望,他著急又有點小難堪地眼巴巴看著其他候選人。
  
  “拿來。”一把聽在關維建耳裡和天籟沒有差別的低沉聲音響起。
  
  剛剛被蓋上“幸運兒”戳的葉修盯著關維建手上展示著的抽籤結果,食指和中指夾著一千萬的支票指向關維建。
  
  “嚇?”好運來得太快,關維建愣住了,張著嘴巴看著葉修的臉又傻又呆。
  
  葉修翻了個白眼,把一千萬的支票潦草地塞到關維建手裡,俐落地抽走他手上的抽籤結果。把結果上寫著的“一次和霍子宸共進晚餐的機會”這一行字反復咀嚼了幾遍,葉修眼裡閃過滿意。
  
  又得了一次霍子宸沒法拒絕的見面機會!
  
  完全忽視了其他候選人仿佛看傻子一樣的眼神和關維建好像被餡餅砸中的呆懵表情,葉修折好剛到手的“約會帖子”拿在手裡,轉向霍麗:“我要繼續參加下一關,你看著辦!”
  
  事情的發展確實出乎霍麗的意料,恐怕大會也想不到會有這一出!一千萬的支票這個設置看似是運氣,實則是為了觀察候選人抽中這一個結果後的表現。而且有了這張支票雖然能直接晉級,但如果沒有處理好,評委的分數會被降到最低。所以這一個抽籤結果其實是最壞的,因為要表現出與別不同非常困難。
  
  而“一次和霍子宸共進晚餐的機會”只能算是中等難度。一千萬買一次和霍子宸共進晚餐的機會似乎很貴,但結合霍子宸霍家繼承人的身份,以及他平時深居簡出的習慣導致很多人想見他卻不得法,只要找對人,賣出這個“大會提供的物品”並沒有那麼困難。不過這裡同樣存在陷阱,畢竟從私人的角度,能和霍子宸共進晚餐可以算得上是一次約會,賣掉一次約會的機會換來一千萬,也是一個扣分的理由。
  
  可是關維建和葉修的舉動令這兩個抽籤結果出現戲劇性的交集。
  
  葉修用一千萬的支票交換了關維建的“一次和霍子宸共進晚餐的機會”,等於把難度降低了一半。如果葉修是看穿了這兩個抽籤結果背後隱藏的意義才做出這樣的決定,那麼他得到的分數可能不低。
  
  不過對於葉修的話,霍麗有點迷糊:“葉先生,既然您購買了關先生的抽籤結果,那麼你可以憑著這一個‘大會提供的物品’繼續參加這一關,通過銷售它賺取一千萬。而關先生可以直接晉級。”
  
  關維建立刻把一千萬支票收好,露出驚喜的笑容!
  
  葉修耐著性子說:“這個‘大會提供的物品’我要了。你們給我另一個賣錢的物品吧!”
  
  啊?
  
  這下連霍麗都愣了:“您的意思是,你用一千萬的支票購買‘一次和霍子宸共進晚餐的機會’並且會使用?”所以手上才沒有大會提供的用來賣錢的物品?
  
  “嗯。”葉修對腦子不好使的人實在沒有太多好感。
  
  霍麗的臉色古怪起來。作為主持人她對候選人的資料可是背了個滾瓜爛熟。這個葉修……可不是什麼土豪型的富家子弟,身份來歷不算太好。
  
  作為女孩子,總有那麼一些浪漫的念頭。霍麗想到是葉修為了和霍子宸約會,居然甘心付出一千萬和直接晉級的機會。難道是真愛?
  
  沒有人知道霍麗因為能最直觀地接觸候選人,所以也是十六評委之一。除了個別一些喜歡攪局的人,霍家內部的向心力是很強的。霍麗在霍家的年輕一輩中是十分優秀的人之一,對霍家的未來主母人選充滿關注。那些明明來角逐霍子宸的妻子位置卻對她“色迷迷”的候選人,霍麗表面上笑得甜蜜蜜的,心裡已經對他們畫上N個大叉叉。反倒是對她不假辭色的葉修,霍麗沒有半點惱意。現在又多了這麼一出,霍麗對葉修的好感蹭蹭的上升。
  
  霍麗說:“好的,大會給您一次補充抽籤的機會,請上臺抽籤。”其實她的耳麥裡還沒有收到大會的指示,估計他們還在討論中,但她有十足的把握,大會會接受她的處理方式,反正用來抽籤的簽準備了一箱。
  
  對於這個結果,其他候選人不是覺得葉修太傻就是不動聲色,並沒有異議。畢竟霍家的處理方式沒有值得爭議的地方。
  
  葉修上臺抽籤,隨便抽了一個後順手塞進兜裡,直接問霍麗:“什麼時候兌現?”
  
  這一句話沒頭沒腦的,但霍麗這次的反應極快,按住嘴邊的麥輕聲說:“我這邊暫時沒有收到大會的指示,我會幫您問的。”迫不及待的要約會啊!太有愛了!
  
  “什麼時候?”葉修問。
  
  哎呀呀!不接受敷衍,一定要問出個結果呢!
  
  “今天之內。”霍麗爽快說。包在她身上!霍家是大家族,但年輕一輩辦事還是非常靈活的。說起來霍子宸還是她的堂弟呢!
  
  葉修暫時滿意了,破例給了霍麗一個好臉色:“嗯,可以。”
  
  艾瑪!因為她答應給他和霍子宸的約會出力才給好臉色什麼的,好酷好帥!
  
  霍麗心裡的小人尖叫,始終掛著甜蜜蜜笑容又不動如山的臉微微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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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拿一千萬購買了“一次和霍子宸共進晚餐的機會”,這個動作無疑極為引人注目。雖然他只是拿幸運抽到的一千萬支票來買,但這份一擲千金的魄力和豪邁實在少見。
  
  覺得霍子宸被真愛了的不只霍麗,還有不少透過螢幕圍觀大會的各種圍觀群眾,甚至連有些候選人都隱隱有這種感覺。
  
  宋博雅作為第一助理,被他的其他助理同事一致推出來告訴霍子宸這個消息,並且探口風。
  
  這時的霍子宸剛剛結束和葉修的通話。葉修沒耐性,想儘快敲定“第三次見面的時間”。他當時問霍麗只是知會一聲而已,順手誤導一下大會讓他們覺得他和霍子宸不熟,以免壞了霍子宸的盤算,覺得他們是在暗箱操作。真正的約會時間葉修會自己問霍子宸。
  
  不過估計葉修也沒料到霍麗會這麼盡職盡責。第二關的抽籤一結束,霍麗下了台就給霍子宸打電話,把情況如是這般的給他一說,讓他定個時間。
  
  想和霍子宸“約會”自然要征得他的同意。大會玩的這一手其實有點強逼霍子宸的性質,為了以防萬一,很無恥地設了一個陷阱,說是“機會”。所謂機會,就是不一定會發生的事情。到時這個機會真被賣出去,就看霍子宸肯不肯給這個面子去吃頓飯了。霍子宸不願意,霍家自會有人出面解決問題。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機會那麼快就被要求兌現!
  
  還用了一種挺打動人的方式。
  
  霍麗是年輕人,可不想這麼浪漫的一件事被家裡那些因循守舊的老古董無限陰謀論化了,把好好的一件事弄得噁心。即使註定要有個不是自由戀愛出來的伴侶,也最好是個不討厭的可以事先多相處幾次的人。
  
  霍麗外表具有欺騙性,實則行事方式雷厲風行,女強人慣了,一雙眼毒得很。她非常看好葉修,覺得如果是他,配霍子宸也不錯,一定可以護住身體不好的堂弟護得好好的。
  
  她對霍子宸說的時候沒有掩飾她的想法。
  
  “……麗姐姐說到這個份上,我不賞面就是我不對了。後天晚上七點,索頓,怎麼樣?”霍子宸輕柔說,好像他真的被霍麗說動似的。
  
  霍麗大贊霍子宸的爽快。他們這一輩服霍子宸不是沒有道理。霍子宸做事總是很對他們的胃口,贊成時令人通體舒暢,反對時也不會令人覺得無法接受。
  
  葉修的電話只比霍麗慢一點,順利和霍子宸約好時間後,霍麗的電話跟著打過來,告訴葉修霍子宸答應和他“約會”的好消息。
  
  “加油哦!看好你!”霍麗給葉修打氣。
  
  “……”葉修掛電話。
  
  被掛電話的霍麗:哇塞!好酷好霸氣!o(*////▽////*)q
  
  



第二十四章 選妻大會第二關(三)

  宋博雅的表情很糾結,他試探性的問霍子宸:“總座,你聽說過葉修這個人嗎?”他不知道最終霍子宸有沒有撥冗關注一下選妻大會。
  
  “嗯?”霍子宸的一半心思還放在剛才葉修的來電上。
  
  第二關的現場情況他看了,他對所謂的大會的安排設置一無所知,葉修抽到一千萬的支票直接晉級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大會拿他的行程安排作為可以銷售的“物品”令他不悅,可是接著葉修拿一千萬的支票買了一次和他共進晚餐的機會,霍子宸立刻啼笑皆非。
  
  但不可否認,他被取悅了。
  
  不明真相的人可能會覺得葉修太傻,浪費了直接晉級的機會。可是霍子宸比他們更瞭解霍家,霍家人的骨子裡從來不相信運氣,只相信絕對的實力。這個一千萬支票的“大獎”絕對沒有那麼簡單。葉修不要很可能是一個明智的選擇。而且以他對葉修的瞭解,前一晚葉修剛被他激起了鬥心,他不會喜歡這種憋屈的“幸運”,可以用掉這個“幸運”重新抽籤通關又得到一個和霍子宸見面的機會,才是葉修想要的。
  
  一千萬用得不虧!
  
  一想到葉修是這樣的腦回路,霍子宸就忍不住想笑。剛才的電話裡,葉修說話的語氣是一慣的自信霸氣,側重點是他們的“約會”。對收穫了他堂姐霍麗這枚粉絲似乎一無所覺,不過,即使察覺了也不會在意吧?他是知道葉修對其他人有多麼不假辭色……
  
  只有他霍子宸是特別的呢!
  
  宋博雅見霍子宸眉目含笑,漂亮極了心情很好的樣子,倒豆子似的把葉修幹的一番“好事”告訴他,然後等霍子宸的反應。
  
  霍子宸沉吟,波瀾不興問:“所以呢,博雅?他這樣做,難道你不覺得是哇眾取寵?”
  
  宋博雅最頭痛他這副萬事與我無關的淡然樣,說道:“總座,我們的眼光不至於那麼差……葉修這個人,值得你看一眼……”
  
  霍子宸意味不明說:“你們……對葉修,評價這麼高?”
  
  宋博雅的眼界其實很高的。捫心自問,這次選妻大會,他們覺得最出色的始終是元家的元澈少爺。他是一個難得的能和霍子宸在各方面都比較匹配的優秀男人。可惜霍子宸對他明顯沒有那方面的意思。葉修算是一個意外之喜!初時好像不引人注目,但從第一關開始,他很快顯了出來!
  
  這是一個存在感很強,氣勢驚人的青年!
  
  他的一舉一動所展示的能力充滿自信和強悍,渾身散發著不屑於邪門歪道的凜然直接,有一種很特別的令人不由自主崇拜和追隨的氣質。即使已經成為元澈少爺腦殘粉的米娜,也不得不承認葉修很引人注目。
  
  更難得的是,他直接指向的,似乎是霍子宸這個人,而不是霍子宸所代表的身份地位。這是宋博雅的直覺。
  
  這一點實在讓宋博雅印象深刻。他不想霍子宸因為驕傲而錯過一個可能很適合他的人。除了出身,葉修形於外的一切可以和元澈少爺相媲美。況且,他們只是想霍子宸對選妻大會有點參與感,順便關注下候選人,並不是非要他立刻作出決定。
  
  “是個不錯的人。但是好是壞,你自己看看比較好。”宋博雅懇切道。
  
  霍子宸多少有些動容。或者他並不需要,但朋友們鍥而不捨的關心他還是領情的。如果不是真心為他著想,宋博雅他們不會那麼關注候選人,並且費心研究葉修。
  
  霍子宸決定透露一絲資訊:“謝謝你,博雅。既然他願意花一千萬買一個機會,我會給他這個機會。”
  
  知道他不再無動於衷,宋博雅總算放下心頭大石,喜形於色。只要霍子宸肯動,以他的眼光,分辨一個人的好壞那是不在話下。
  
  或者這次選妻大會之後,他們真的會多一個主母。
  
  宋博雅笑了,他很想知道狡詐如狐的霍子宸,最終會被什麼人降住。
  
  ……會是他們現在看好的葉修嗎?
  

  葉修離開半山別墅的好心情在回到家後飛快消失。
  
  先不論一副男主人架勢摟住徐芸坐著的廖國棟——這個可以隨時趕走,不成問題,為什麼陳意、何嘉航、廖明時三隻會在?更離奇的是,霍子宸那個神氣臭屁的四弟霍子軒為什麼也會在?
  
  他、的、家、什、麼、時、候、是、個、人、都、能、進?
  
  有了別的男人,看兒子臉色技能急劇退化的徐芸還一臉高興討好的看著葉修:“小修,歡迎回來!”柔美的眼睛悄悄搜索葉修的身後,看有沒有多了某個人。在她的心目中,葉修回來=追妻成功=她多了一個媳婦兒。
  
  “他們來幹什麼?”葉修沉著臉問。他事先打電話給徐芸就是要她清場,因為他不在家,徐芸絕對擋不住廖國棟這個老不要臉的登堂入室。他不在也就算了,他回來了,一家之主只能是他,閒雜人等最好圓潤地從哪來回哪去!
  
  但現實是,不但沒有清場,還來一送N!葉修根本沒好氣見人!
  
  徐芸驕傲挺胸:“是我叫大家來的!小修回來了,大家都很關心你!小修也想見大家對不對?”做了好事求表揚臉!
  
  媽,你絕對想太多了!
  
  葉修陰沉的目光如電地掃向廖國棟。以他媽的腦容量,很難想到這一出,除非有人攛掇!
  
  廖國棟在徐芸看不到的角度,對葉修露出得意的笑。他哄住了徐芸,等住捏住葉修的一個把柄,總算報了平時被葉修打壓的仇。嘿嘿嘿!
  
  葉修極冷的笑了。手下敗將想翻身?想得不要太美。以後有得你受!
  
  廖國棟背脊莫名一寒,最近在徐芸母子家的地位急升令他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可沒忘葉修這個未來繼子有多變態可惡。不過他自認是個經歷過大風浪的人,在徐芸心裡的分量也越來越重,輸人不輸陣,硬著頭皮瞪回去!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廝殺!
  
  除了遲鈍的徐芸,陳意他們三個外加霍子軒都不敢露出太明顯的看好戲的神情,沒膽!霍子軒本來想放肆一點,被良心未泯的何嘉航摁回去。天知道,霍子軒在籃球場上已經被葉修虐得死去活來,等葉修成了霍子宸的妻子,霍子軒的大嫂,哪裡還有活路?!從葉修公開表示要追求霍子宸開始,何嘉航和廖明時都對他們倆會在一起深信不疑!
  
  “見過了,都回去。”葉修不容置疑說。
  
  徐芸:“可是……”
  
  “大會還沒有結束,我有事要忙。”葉修看著徐芸。
  
  徐芸縮了,嬌弱說:“我們不能幫你嗎?”可憐兮兮小心翼翼的小模樣令人難以拒絕。廖國棟瞬間被煞到,想開口幫腔。
  
  “姓廖的,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你閉嘴。”葉修不客氣地點出廖國棟無名無分的尷尬身份,打斷他想說的話,然後一句話堵住徐芸的口:“不能,除非你不想要媳婦兒了。”葉修對他媽的腦補一清二楚。
  
  徐芸立刻不敢說了,很是委屈地靠入廖國棟懷裡,同病相憐去了。
  
  “嗯?”葉修環視陳意他們四個,用眼神發射逐客令。
  
  除了陳意,其他三個都虎軀一震。
  
  “呵呵,老大,那我們先回去。如果有什麼可以幫忙,找我啊……”何嘉航憨憨撓頭,順手擰住被葉修嚇得滿臉戒備的霍子軒,以免他做傻事挨揍。千萬不要在葉修心情不好的時候惹他,這是他們的血淚教訓。
  
  “我跟老頭一起走……”廖明時拿廖國棟做擋箭牌。
  
  “國棟可以不走嗎?”徐芸幽幽問,抱著廖國棟充滿依戀,廖國棟看著她心都化了。
  
  “他走,或者你跟著他走。”葉修表示他是很民主的。
  
  廖國棟雙眼暴出精光,簡直不相信自己的好運!難道他今天終於可以得償所願?馬上目光灼灼盯著徐芸!
  
  徐芸怯生生地對上他的視線,溫溫柔柔說:“……國棟,你帶小時回去,路上小心……”
  
  廖國棟瞬間裂了!
  
  “為什麼?”
  
  “我不能丟下小修啊,嚶嚶嚶……”徐芸柔弱說。
  
  這個家誰照顧誰不是一目了然嗎?廖國棟:= =
  
  他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每次提起搬出去,徐芸都會說是葉修不想搬。其實根本只是一個藉口!真正不想搬走的是徐芸。她的性格對改變有著天然的排斥,如果沒人下猛藥推她一把,她永遠不會邁出自己的烏龜殼。葉修做過一次,廖國棟趁機進來了,入了徐芸的眼和心。現在,需要有人再推徐芸一把,讓她走出去。
  
  而幹這事的人,廖國棟暫時還沒有這個分量。
  
  他頭痛的看了一眼葉修。
  
  葉修:“哼。”絕對不會幫!
  
  廖國棟深吸一口氣。他果然高興得太早了……
  
  屋裡很快清空了。徐芸很寂寞地轉入廚房給肚子餓的兒子做吃的,葉修睨唯一若無其事留下來的陳意:“還不走?”
  
  陳意推推眼鏡,斯文說:“老大,你抽到的是什麼物品?”
  
  葉修微微一頓,揚眉:“你可以留下了。”
  “Yes,my Lord.”陳意誇張地行了個彎身禮。
  



第二十五章 選妻大會第二關(四)

  索頓酒店,一百二十八層,坐擁海景,高聳入雲,富麗堂皇,明華市唯一一間七星級酒店,頂層設有直升機停機場,專供霍家人使用,被稱為霍家的私家酒店。
  
  作為霍家的繼承人,霍子宸在索頓酒店擁有第一百二十八層的獨家使用權。無論宴客還是會友,霍子宸都會在自己的樓層進行。
  
  偌大的餐廳只開了臨窗的一桌,清澈的落地窗外是燈光璀璨的夜景,美不勝收。霍子宸挑的位置很特別,窗外無遮無攔,往下望就是仿佛螞蟻一般的車水馬龍,居高臨下,坐下來卻好像懸在半空,隨時會掉下去摔個粉身碎骨,非常有意思。
  
  霍子宸穿著淺駝色的薄毛衣端坐著,雙手交握在交疊的腿上,柔和的側臉漂亮得似乎在發光,溫潤暖和。
  
  直到坐下,葉修的眼睛都沒有離開他。
  
  今晚葉修的著裝很正式,一身霍子宸送給他的西裝,手上提著一個公事包,修長挺拔,優雅貴氣,襯托著他霸道強悍的氣勢,形成一股難以言喻的獨特魅力。
  
  葉修坐下後,向霍子宸伸出手,手心向上,手指骨節分明,修長、堅定、有力。
  
  霍子宸微微一怔,然後笑歎一聲,伸出一隻手放在上面,馬上感覺到手被溫熱的大手包裹住。
  
  葉修滿意點頭:“暖的。”
  
  霍子宸失笑。葉修這種寵愛自己所有物的語氣可謂無師自通!可是呢,他居然只有順從的份兒,因為他很清楚葉修是不達到目的不甘休。偏偏他堅持的都是霍子宸很難討厭的,霍子宸不會那麼幼稚的為了賭一口氣和他耗,所以葉修總能得償所願。
  
  葉修很自然而然的低頭吻了吻霍子宸如玉般白皙漂亮的手,才意猶未盡地放開。
  
  霍子宸臉頰升起淡淡的紅暈。葉修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但他就是一直沒有升起防備心,一錯眼又被他得手。到這一次,他已經懶得和他計較了。反正他是男人,不會吃什麼虧。
  
  霍子宸抽回手,只覺被吻到的位置在發燙。他輕輕一咳,淡道:“好了,正經點……”
  
  “對你,我一直很正經。”葉修說。他占了便宜,被佔便宜的人一反平日的精明,呆呆的沒反應過來要反抗,之後只能無奈又溫柔地順從。葉修別提多滿意享受!再這樣下去,他十分懷疑他不會有厭煩霍子宸的一日……
  
  太理直氣壯了!霍子宸忍不住輕輕瞪了他一眼:“你應該尊重一下我的意願……”不要想吻就吻,隨便動手動腳。
  
  “吻你嗎?你覺得不喜歡?”葉修直白問。
  
  “……如果我說是呢?”霍子宸說,但他有預感葉修的回答不在他期待的範圍內。
  
  果不其然,葉修木著臉認真說:“多練習,總會喜歡的。”
  
  如果霍子宸不是有風度慣了,做不出女人的姿態,他會情不自禁拿起眼前的任何一件東西丟他。
  
  見霍子宸沉下臉,葉修不慌不忙繼續說,“好了,下次我會先問問你的意見。”
  
  這麼好說話?霍子宸很懷疑。
  
  葉修又想動他了。怎麼這麼可愛呢?不過繼續逗下去就真把人惹惱了,葉修見好就收。反正他說的是認真的,下次他會多“尊重”霍子宸一點。
  
  “禮物。”葉修從公事包裡拿出一份資料,放在霍子宸面前,揚著下巴示意他看。
  
  霍子宸有些好奇地翻開資料,一目十行看過,發現上面是數間網路金融公司的收購可行性評估書,內容完整詳細得令人眼前一亮!
  
  “什麼意思?”
  
  “霍氏收購極光的計畫取消了,補一個給你。”葉修輕描淡寫。他知道霍子宸是霍家的繼承人,在霍氏地位超然,以他的能力,會沒有注意到收購極光的漏洞實在有點不可思議。葉修想到他並不算太好的健康狀況,猜測他是不是負擔太重,沒能做到面面俱到。他在收購重組方面天賦凜異,給霍子宸做一個計畫不算太費事。就當是約會的禮物,實用,而且霍子宸很可能會喜歡。
  
  霍子宸確實很受用!他那個想和他互別苗頭的堂叔差點闖禍後縮了,留下的爛攤子最終歸到他手上。葉修的這份禮物無異於及時雨,可以省下霍子宸不少工夫,可謂送到他心坎裡了。
  
  “謝謝。”霍子宸沒有拒絕,收下了。葉修做這份計畫書是為了他,字字用心,他不會矯情地推開這份心意。
  
  葉修很滿意霍子宸沒有跟他客氣,也滿意霍子宸沒有問一些多餘的問題,比如他的消息來源,比如他是不是對霍氏有興趣才插手。在知道這份收購計畫是為霍氏寫的,連斯文敗類的陳意曾都經難掩興奮地問他是不是想入主霍氏,潛臺詞是這才應該是葉修追求霍子宸的真正目的!鬼知道他是開了多大的腦洞才會覺得他對負擔一個被錯綜複雜的內部關係拖累得上百年裹足不前的大蝸牛財閥有興趣!
  
  果然還是只有這個看起來柔弱的男人能沒完沒了的令他覺得滿意!
  
  “三日後的一千萬,你準備得怎麼樣?”霍子宸問。選妻大會的第二關並不輕鬆,在其他候選人馬不停蹄地想辦法湊錢的時候,葉修顯得休閒得過分,還有時間為他做出一份這麼詳細的收購計畫書。
  
  葉修自信勾起唇:“放心,答應過你我會贏的。”
  
  霍子宸想到他比他手下精英做的要出色一截的收購計畫書,突然對他在第二關的表現有些好奇和期待。
  
  “你想怎麼做?”
  
  葉修問:“你餓了嗎?”
  
  霍子宸緩慢地眨眨眼。
  
  葉修面無表情:“你平時都是這樣,到點了也不記得吃飯?”
  
  大多數時候不會的,因為會有各式各樣的人盯著他吃飯。在公司有宋博雅,在家有管家……可是在葉修嚴肅譴責的目光下,霍子宸突然覺得一陣心虛。
  
  “……點餐吧。”霍子宸默默說。
  
  ******************************
  
  有個童話故事是這樣說的:從前有個國王想找一個繼承人,他把一批種子給了孩子們,告訴他們誰能種出最美麗的花朵,誰就能成為他的繼承人。所有孩子都種出了美麗的花朵,除了一個無助地拿著空花盆哭泣,因為無論他再怎樣精心照顧種子,始終種不出花朵。最終這個獨一無二的男孩子成了國王的繼承人,因為國王給的種子是煮熟的,不可能種出花朵。其他孩子都拿別的種子來種,企圖欺騙國王,只有種不出花朵的孩子是誠實的。
  
  這是記在霍家家族必看圖書中的一個故事。每一個霍家的新生代都必須為這個故事寫一篇讀後感,闡述自己的獨特見解。
  
  有霍家子弟寫過一條:誠實是比較出來的。一個國家的繼承人不可能那麼愚蠢死板,除非國王想亡國。
  
  “種子是煮熟的”這個消息早已經被收取賄賂的國王貼身侍女偷偷傳出去。其他孩子的家長教導孩子要變通來達到目的,最聰明的那個家長卻洞悉國王的心思,故意不告訴孩子讓他自己折騰,最終贏得了一個國家。
  
  這是選妻大會第二關考驗的靈感來源,主要看的是候選人如何變通和誠實。
  
  二十五名候選人的過程報告電子版先一步發到大會的指定郵箱。下一次接到通知前來半山別墅的候選人就是確定晉級第三關的人。
  
  作為最重要的當事人,霍子宸要查閱候選人的報告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然後霍子宸難得幼稚地把葉修的報告刻意放到最後才看。因為他終於橫豎看葉修不順眼了!葉修也居然那麼有眼色的沒有騷擾他!
  
  哼。
  
  如果葉修看到霍子宸這個表情,估計又開始手癢癢想動他了,並且下次繼續用同樣的方式惹他。
  
  什麼方式?就是和上一次約會那樣,在道別的時候很順手地攬住霍子宸的腰,狠狠親了一頓。當然,因為有言在先,葉修很尊重霍子宸地提前問了一句:“我可以吻你嗎?”
  
  不過問了之後,不等霍子宸同意或者反對,葉修就制住他吻上了。
  
  這就是葉修字典裡的“尊重”!
  
  氣煞霍子宸!果斷扭頭走了,不再理這個混蛋!
  
  直到第二關指定的時限到了的現在!
  
穿越之大嫂 第二十六章

選妻大會的第二關,候選人需要通過抽籤,抽到一件大會提供的物品,然後在五天內銷售這件物品賺取一千萬,方法不限,連自己掏腰包購買這件物品得到一千萬都可以,但所有人都知道,賺取這一千萬的過程報告才是評分的關鍵。

到目前為止,唯一確認能晉級的是得到葉修一千萬支票“幸運獎”的關維建,可惜他沒有看出支票背後的深意,無所作為地等著第三關的召集,成為晉級候選人中最低分的那個。如果他在第三關沒有特出的表現,將會很快被淘汰出局。

其他大會提供的物品各種各樣,有二百萬的支票,有一套市值五十萬的公寓的鑰匙,有一隻普通的手工表,有一件做舊的假古董等等,難度有高有低。

除了一千萬支票的幸運獎外,價值最高的就是二百萬的支票。賺取一千萬是四倍的利潤,要在五天內獲得如此高的利潤,大部分人會選擇期貨。抽到二百萬支票的候選人也是這樣做,他靠著家裡的人脈關係請到一位著名操盤手,利用期貨在限期之內順利賺到一千萬。

得到市值五十萬的公寓的鑰匙的候選人,利用自身的人脈資源,先是迅速把公寓套現,再利用套現的資金支付市值五百萬的樓盤的首期,然後通過銀行做抵押貸款,得到一千萬的貸款額度。這個過程中不按規矩辦事的部分全用其他手段打通。

……諸如此類的賺錢手段層出不同。過程報告寫得花團錦簇,但霍子宸仍能從中看出不少漏洞。不過這並不奇怪。如果真有人可以那麼順利地憑自己在五天內賺取一千萬,和財神爺也沒有多大分別了,是個會被家族拱起來的存在,哪裡還需要出來參加什麼選妻大會?

元家的元澈少爺抽到的是一隻普通的手工表。他只做了兩件事:打了一通國際長途電話,然後寄了一個國際快遞。兩日後全球時尚之都舉行的慈善走秀,被譽為國際第一名模,時尚風向標的卡爾•萊斯頓手上戴著的手工表拍出兩千萬的高價。這只手工表正是元澈抽到的那個大會提供的物品。

元澈也是霍子宸看了那麼多個候選人中,不但賺取的錢超過一千萬,而且對家裡依賴度和利用度最低的。因為他本身已經成了一定的氣候,有了獨屬於他自己的實力。這一次他賺錢的方式簡單而精准,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即使是霍子宸,也不得不承認元澈做得相當漂亮。尤其慈善這一點,一直是霍家對外形象的重點。霍家是數百年如一日的慈善家族,熱心公益,社會責任心強。霍家的媳婦兒是霍家做慈善的主推手。

這一關,元澈的分數會非常高。結合他之前第一的排名,總分依然排在第一應該不是問題。

霍子宸看過元澈的過程報告後,突然非常好奇葉修的報告是什麼樣子的,葉修憑什麼那麼自信地認為他會贏?

霍子宸把葉修的過程報告從最後的位置抽出來。

葉修抽到是一隻女式鑽石戒指,鑽石不大不小,設計簡單大方,價值在十萬左右。

他把戒指賣了,賣了戒指的錢下落不明。因為對戒指的處理,他只提到一句“賣了”,然後這件“大會提供的物品”就在他的過程報告裡消失了。= =

然後他給大會開出一張一千零十萬的支票。他也是所有候選人中唯一一個真的自掏腰包拿出一千萬的候選人。一千萬很好理解,是第二關的考驗要求,但多了的十萬代表什麼?霍子宸想到那只價值十萬的女式鑽石戒指,總有股這事沒完的預感,而且是沖著他來的。難道葉修又重施故技,自己把“大會提供的物品”買下,然後送給他?一隻女式鑽石戒指?!

如果葉修敢這樣做,他一定不會放過他!霍子宸挑著眼角,臉帶笑容想。

他繼續往下看,很快被吸引住了。

葉修的過程報告,用一句話概括,就是“一隻鑽石戒指引發的金融風暴”。一個世紀之前鑽石作為一種女人無法抗拒的商品登上歷史舞臺,進入資本市場,半個世紀後,這種商品的價格出現井噴,鑽石的商業利潤被抬高到令人瘋狂追捧的程度,甚至導致了一系列關於開採的慘劇,“血鑽”之名不脛而走,引起全球性的轟動。直到今天,鑽石已經成為權利、財富、地位、愛情、浪漫、藝術的象徵。可是經歷過那一輪的瘋狂後,鑽石價格一直維持在一個區間裡小幅度波動,波瀾不驚,資本對鑽石的投資熱情不斷削弱。現在這種削弱已經到達臨界點,鑽石圈醞釀已久的新一輪行情很快會開始。

接著葉修開始介紹趁著這股熱潮賺錢的好幾種姿勢,做期貨的,投資鑽石相關股票的,甚至直接收購公司涉足鑽石生意的等等,涉及的資金和利潤,就不是一二千萬那麼簡單了。一旦成功,獲利可以數以億計。

葉修的理論並不是誇誇其談,每一條都有理有據,觀點犀利,極具說服力,詳細到具體列出值得插手的那些期貨股票公司,以及相應的啟動資金。

如果給葉修足夠的資金讓他操作……

即使是霍子宸,也不得不承認他非常期待葉修的表現。

這一份過程報告令人無法抗拒,尤其是霍家這麼一個以金融為立身之本的大財閥。毫無疑問,葉修是一個值得花大價錢招攬的人才。別說一千萬,就是一個億,霍家也出得起!

至於值不值得用霍家的繼承人來招攬,或者說,霍家的繼承人肯不肯親自招攬,就不好說了……

霍子宸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他會等大會的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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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收到第二關的晉級通知,還有一份霍氏財閥的專案經理聘書。霍氏財閥能屹立數百年不倒,儘管經歷過近一個世紀的停滯期,但始終有它的過人之處,起碼在用人方面,非常的眼疾手快,盡可能不錯過一個好苗子。

不過晉級通知書和聘書兩者之間,葉修只能選擇一個。霍家承認葉修是個人才,他們願意招攬,但作為霍家的未來主母是否合適,霍家尚持保留意見。如果葉修願意接受霍氏的聘書,正好解決問題。

葉修揉掉霍氏的聘書,隨手很準確地扔進垃圾簍裡,不愧是個打籃球的高手。

蓬頭垢面的陳意竭力抬起仿佛想黏在一起的眼皮,雖然累得要死,他還是控制不住熊熊的八卦之火,扒了扒垃圾簍拿出葉修扔過來的紙團展開看了看。

看到是霍氏的聘書,陳意情不自禁笑了。因為這代表交給霍家的那份關於鑽石行情的過程報告,得到霍家的認可。

而且開出的位置是專案經理,這份認可絕對不低。陳意與有榮焉,他在其中可花了不少力氣。

當時花了不少心思打探出選妻大會的情況,伏低做小向葉修自薦幫忙是因為好奇,沒想到葉修真把他用個徹底,這五天壓榨他毫不留情。想到連續幾天沒日沒夜的看資料做分析寫報告,沒有踏出葉修家的書房一步,陳意都為自己掬一把辛酸淚。也不知葉修是怎樣教的,徐芸居然覺得他不出書房門很正常,連葉修出去約會了,把他繼續關著,徐芸也覺得很正常,除了送飯進來順便溫溫柔柔說句“加油”,別的沒多問一句。陳意欲哭無淚,最後報告趕出來了,他覺得自己的命跟著去了半條,紮在沙發上睡了個天昏地暗。

醒來時他整個人還是懵的,葉修不知來來去去多少次,見他還在有些驚訝,特涼薄地問:“還不走?”

陳意拿掛著兩個黑眼圈的臉對著他,渾身散發著受虐氣息,葉修才勉強讓他留下來。

陳意對葉修各種羡慕妒忌恨,明明兩人的工作量差不多,研究框架還是葉修早定下來的,他拿出來時已經做了一半,葉修要把握大方向,隨時糾正修補陳意的偏差和漏洞,按理說他應該更勞心勞力,可是他就是有辦法精力旺盛得令人心裡大呼變態。

(地下室裡被打壞的一堆沙包默默向陳意淚目:沒錯,這就是個兇殘的過動兒……)

陳意剛為得到霍氏的肯定而沾沾自喜,猛地轉念一想,這是葉修扔得沒有半分猶豫的,頓時累覺不愛。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大學生能得到霍氏這種大財閥的肯定不是應該欣喜若狂嗎?

為什麼葉修完全沒有正常人還有的反應?這讓以優雅從容標榜自己的陳意很受打擊,再一次充分意識到他和葉修的差距,更堅決了要纏著這個老大隨時圍觀的決心。

“老大,如果,我說如果……”陳意實在被葉修對霍子宸的興趣高漲驚到了,之前他從來沒見過葉修對任何的人或事這麼熱切過,“如果霍家的那個大會,你最後沒有勝出……”你會怎樣做?

陳意覺得葉修是無可挑剔的,隨手一份構思已經讓他差點不顧一切為了陳家招攬他,但霍家的評委團會不會認同葉修的表現似乎是另一回事。而且身為霍家四少爺,霍子宸四弟的霍子軒,在確認葉修對霍子宸是認真的後,可是冷笑不斷,一副準備要給葉修使絆子的模樣。雖然葉修沒有把霍子軒放在眼裡,但霍子軒好歹是正經八百的霍家少爺,就算葉修成事做了霍子軒的大嫂,叔嫂關係也很難處理……

葉修對霍子宸的追求之路還漫漫啊!一切都言之過早吧?

“沒有如果。”葉修懶懶靠在辦公椅上,修長的雙腿搭在桌面,隨時能走上T台的好氣色和陳意的滿臉菜色形成鮮明對比。

“凡事有萬一……”陳意推推眼鏡,撐起風度。

“沒有萬一!我的。”葉修危險眯起眼。忙了幾天,他也有點累,正休息呢,陳意就唧唧歪歪,葉修橫霸得很。

陳意乾笑,閉嘴,心裡默默為所有和葉修作對的人點蠟,為被葉修看中的霍子宸點蠟。

老大連“不行就打暈拖進洞裡”的語氣都出來了,未免受皮肉之苦,被當成獵物的還是乖乖自動投入他的碗裡吧!

穿越之大嫂 第27章

這是一個瘦弱的十歲男孩,精緻漂亮,大大的鹿兒眼仿若天真無邪,怯生生地看著葉修,靦腆羞澀,令人不由自主放輕聲音和他說話,唯恐嚇著了他。

男孩開口說話,嗓子軟軟的,帶著一點稚氣糯意:“大哥哥你好,我叫希希,請多多指教。”九十度鞠躬,非常有禮貌。

一瞬間,葉修被四面八方投過來的目光萬箭穿心!

這時他在霍家選妻大會的第三關現場。到了這一關,只剩下七位候選人。元家的元澈少爺是其中一位。

這一關的考驗,美曰其名是野外求生,用通俗的說法來講,就是:帶、孩、子!

七個不知打哪兒找來的十歲到十四歲的孩子在半山別墅的宴會大廳一字排開,從穿衣打扮能看出來自富裕的家庭,臉上只差沒有寫著一個“熊”字。候選人的任務,就是各帶著一個熊孩子在森林住一個星期,日常生活自理。

候選人和熊孩子的配對通過抽籤決定。這一關的評分,熊孩子是評委之一,而且足足占了百分之五十的比例。也就是說,想拿高分,候選人必須把熊孩子當祖宗一樣供起來,好好伺候。

聽到這個考驗,候選人的臉色大多是一個:= =

畢竟選的是妻子,要求候選人附帶“帶孩子”技能,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吧?

相比于其他候選人抽中的那些滿臉桀驁不馴的熊孩子,葉修抽中的這個叫希希是難得的乖巧無害,一副很好帶的模樣。

結合上一關葉修抽中的一千萬支票幸運獎,他的簽運實在好得讓人眼紅!

偏偏葉修似乎對自己的好運氣一無所覺,也沒有因為希希的漂亮有禮貌而動容半分,面無表情地對希希說:“聽話,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他沒覺得有什麼幸運的,畢竟比照以前的經驗,他遇到的無論老的少的,都和“二”“熊”之類的屬性脫不開。

希希的氣質看著像徐芸,葉修產生好感無能,僅有的耐性也在徐芸身上用光了,沒多餘的給別人,所以他對希希的警告是發自內心的。惹著他,他絕對會像揍廖明時他們那樣使勁揍。

希希立刻被嚇得泫然若泣,楚楚可憐地抬頭看著葉修。可是葉修已經轉開眼不再看他,當真沒有把他放在眼裡。希希抽了抽鼻子垂下頭,怯懦的眼睛裡閃過一道詭異的光芒。

帶上大會提供的一個扁扁的背包和一隻裝有GPS定位儀的手錶,一行人乘做直升機離開宴會大廳,前往霧山後面未經開發的森林。

直升機在森林不同的位置放下人。葉修和希希在中段降落。

降落後,葉修首先把扁扁的背包打開,查看裡面放了什麼東西。然後他很快扔出一袋壓縮餅乾(大概是一天的量),一小瓶水,一個打火機,一把小巧的多功能瑞士刀,和一個呼救器。呼救器上掛著紙條,寫明如果候選人受不了或者有解決不了的狀況,可以按響呼救器。

葉修嗤笑一聲,把東西扔回背包,拉好拉鍊摔在背後帶著,站了起來。

廣闊的森林,綠葉茂密,陰涼潮濕,斑駁稀疏的光線透過樹木的枝葉照射進來。如果不是不久前剛身處金碧輝煌的半山別墅,葉修還以為自己穿越了時空,回到原始時代。他從有意識開始沒有玩過野外求生,是個不折不扣的都市人,突然進了森林本以為多少會有點不習慣,但事實上,他感覺非常好。

深呼吸一口氣,葉修勾起唇角,頭也不回對希希說:“跟上!”然後大踏步向前走。他穿著半袖T恤牛仔褲和磨砂皮短靴,長腿邁開,踩在泥地上如履平地。

希希只覺一個晃眼,葉修已經走出十步開外了,好像把他完全忘到腦後!

希稀有點傻眼。難道葉修沒有聽到之前主持人說過,孩子是這一關的評委嗎?他的首要任務不是應該好好照顧他嗎?

“大哥哥,等等我!”希希驚慌失措喊道!

葉修一頓,才勉強想起他在做任務,要帶著一隻累贅。眼帶不耐煩地轉頭向後看,只見希希笨手笨腳地小跑著過來,明明穿著適合野外活動的風衣和衝鋒褲,中途卻被不知什麼東西絆倒,跌了一跤,趴在地上可憐兮兮地瞅著葉修。

“站起來!你是女孩子嗎?還等著我扶你?”葉修皺眉,有點兇暴。

“你怎麼能這樣說……”希希嘟了嘟嘴,委委屈屈地爬起來,拍乾淨手和褲腿。

“我有說錯嗎?”葉修嫌棄地看著他,“身為男孩子,像個娘們似的,丟不丟臉?跟上來,不然今天沒飯吃!”

希希不敢置信瞪大鹿兒眼:“怎麼可以?”

“不要質疑我的話。”葉修冷酷道。他最看不上柔弱沒用的人!如果徐芸不是他媽,他早煩得踹她幾腳教訓一下。現在這個希希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偏偏要他帶著,為了過好這七天,他會好好調教他的。熊孩子最縱容不得!

“……我是給你評分的……”希希小小聲抗議。

葉修眯起眼:“威脅我?你可以試試看。”哼了一聲扭頭繼續走。

希希看著他真敢把他丟下,氣惱地咬著唇。這種態度!如果呼救器在他手上,他一定立刻按了讓他馬上失去比賽資格!可是所有的東西都被葉修拿著了!

葉修的背影漸行漸遠,似乎很快會消失不見,希希環視四周,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惱火,連忙跟上去。

葉修正往地勢高的地方走,希希不再那麼笨手笨腳磕磕碰碰,甚至帶著點小靈活很快跟過來,他仿若未見,逕自向著目標走。

“你在幹什麼?”希希氣喘吁吁問。他的體質不是很好,平時會有專人根據他的體質做出適合的運動方案,所以他習慣運動,但強度不是很大,一口氣爬了一個坡已經有點勉強。

可是葉修一點也沒有顧忌他的意思,走慢一點,看廢物的目光就投過來,讓他心裡堵了一口氣,咬牙跟著,不讓葉修把他甩得太遠!

“自己看。”葉修站在高處極目遠眺,聽到希希的問題,不耐煩答了句。

希希才十二歲,比葉修矮了差不多兩個頭,聞言,他找了個比葉修站的位置更高的地方,踮起腳跟學著葉修的樣子向下看,看半天沒看出個所以然,心裡納悶不已。

葉修看了一會兒後,抬步繼續向前走。

這次希希乖覺,不用葉修用眼神“催促”,立刻跟上,維持著和葉修有五步遠的距離。

走了一小段,希希小心翼翼叫道:“大哥哥,我口渴,肚子餓……”折騰了這麼久,已經到午飯時間了。希希生活規律,現在肚子開始叫了。

葉修嘖了一聲,停下來把水和壓縮餅乾丟過去!

希希手忙腳亂接住,見給他的水和壓縮餅乾都是背包裡僅有的量,似乎有些感動,回復一開始的乖巧無害,對著葉修靦腆一笑。

“動作快點。”葉修倚著樹幹,睨他一眼。

葉修態度很差,但希希拿著食物,覺得他也許只是面噁心善,就沒有那麼怕他了,輕聲說:“大哥哥你真好……”

葉修翻白眼。

希希咯咯笑,再看葉修,眼神裡已經多了幾分親近。知道葉修耐性不好,希希飛快打開壓縮餅乾的袋子,頓了頓,掰開餅乾吃了一點,水則是倒進口裡的,沒有碰到瓶沿,也是只喝了一小口。

有些艱難地咽下口裡的食物,覺得稍微填了一下肚子後,希希把水和壓縮餅乾重新包好,鼓起勇氣靠近葉修,舉起雙手遞過去:“我吃飽了!大哥哥,麻煩你照顧我了,你多吃一點!”

“小雞胃口。”葉修看著剩下這麼多,不客氣地批評。

希希眨眨眼,抿著嘴笑。這個大哥哥看不出他是故意留給他吃的嗎?好遲鈍啊!

“大哥哥你吃就好。”

葉修拿起水和壓縮餅乾重新丟回背包裡,繼續向著一個方向走。

“大哥哥你怎麼不吃呢?你不餓嗎?”希希跟著葉修身後,彼此的距離從之前的五步遠變成一步遠。他接受葉修後沒有那麼害羞了,輕快地搭著話,聲音悅耳軟糯,十分可愛。

葉修= =臉,如果希希不是這一關的任務,他一定會忍不住打暈他讓他不能夠再聒噪下去。

看!他還是很重視選妻大會的考驗的。這一筆記到霍子宸頭上。

“大哥哥,你吃一點嘛……我們要在森林待七天,你不能只顧著我……即使你吃了,我也會給你高分的!”希希撒嬌保證。他把葉修堅持不喝水不吃壓縮餅乾的行為解讀為葉修為了照顧他準備節衣縮食,修補一開始弄得太僵的關係。

你想太多了。葉修木著臉想。其實他不吃只是因為壓縮餅乾太難吃,不是他喜歡的食譜,尤其是很快他就能吃到新鮮食物了,何必委屈自己?

希希還想繼續說,葉修打斷他:“到了,閉嘴。”

到了?

希希探頭東張西望,然後他也聽到了。

撥開擋路的樹枝,前方是一條小河流,流水潺潺,水質清澈,巴掌大的小魚毫無危機感地在水裡游來遊去。

葉修把背包扔給希希:“拿著。”他去弄工具捉魚。

希希聽懂了,大大點頭:“好!”

葉修拿著削尖了的粗樹枝回來時,背包泡在水邊,裡面的水啊壓縮餅乾啊火機啊等等,全部被扔到水裡。

希希拿著呼救器,單手托腮,對著葉修揚起一抹惡質的笑!

穿越之大嫂 第28章、

“你想幹什麼?”葉修手腕一動,削尖了的粗樹枝插入土裡,豎著身邊。

希希晃著手裡的呼救器,臉上哪裡還有一點靦腆無害?精緻的眉眼全是張揚跋扈,聲音裡帶著明晃晃的惡意:“你說呢?”

“鬼知道你發什麼神經!”葉修冷冷說。

希希眉毛一豎:“你還敢這麼拽!你知不知道只要我按一下呼救器,你就會被淘汰出局?本來我還想和你好好玩玩,你不識好歹惹火我,我要你立刻出局,滾得遠遠的!”

他裝了這麼久的乖,葉修居然一直是不鹹不淡的死樣子,還給他臉色看,嫌棄他,希希太火大了!他長到現在,沒有人敢這樣對他!

他憋著一口氣要報復回去!他要葉修害怕慌張,向他低頭認錯道歉!

可是他的手指已經虛虛按在呼救器的開關上了,葉修依然面不改色,用一種看小丑的目光嘲笑地看著他。

希希大聲說:“你要出局了!我要按了,我真的要按了!”怎麼還不向他求饒?

“按啊……”葉修鼓勵他,揚眉的動作裡含著的惡意,一點都不比希希少,他緩緩吐出三個字:“霍子楷。”

希希——真名霍子楷的男孩心裡一震,差點握不住呼救器:“你叫我什麼?”

“別裝了,霍子楷,霍家的五少爺,和霍家的六少爺霍子燁是雙胞胎,今年十二歲,你們還有一個弟弟叫霍子希,六歲。你用的就是霍子希的小名,希希。”葉修頗為嫌棄地叫出最後兩個歪膩的字。

霍子楷瞪大眼:“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以為你裝得很像嗎?”葉修鄙視說。一個才十二歲的小鬼,再聰明再人小鬼大,在真正的大人面前都是盤菜好不好?

霍家這個選妻大會標榜公平,第三關用來充當道具的孩子,一眼望去全部帶著“熊”屬性,“希希”卻特別乖巧懂事,不是BUG嗎?還讓葉修抽中了,令人想不到暗箱操作都不行。

權貴富豪家的孩子多早熟,哪有這麼多傻白甜?天真無邪大部分是裝出來的。

霍子楷演技不行,到處都是破綻。刻意顯得無辜的眼裡有什麼壞心思,葉修一眼就看出了。

“哪裡不像了?”霍子楷不服氣,“分明是你事先調查我們,不安好心!”霍家嫡系的孩子一向低調,到霍子楷打後的三個年紀小,更是被護得密不透風的,不花大力氣查不到他們頭上。所以霍子楷才有恃無恐,想著葉修不可能認出他。

誰知道葉修居然一開始就認出他了!還假裝不知道,看他裝成那個笨樣子當看猴戲!

霍子楷生氣了!覺得太丟臉了!

他用力按下呼救器的開關!他要葉修滾出霍家的地盤!

可是他按啊按,呼救器一點反應也沒有!霍子楷氣哼哼充滿報復快意的臉僵住了。他不甘心地使勁拍打呼救器,又按又扳,依然沒有反應!

什麼破玩意兒!霍家居然會用這種假冒劣質產品!

葉修哼了一聲,上下拋著一塊指甲大小的東西。

“那是什麼?”霍子楷沉不住氣,問道。

“呼救器的電池。”葉修終於有耐性對著他說話了。都知道霍子楷的乖是裝出來的,他怎麼可能沒有防備?他可是答應過霍子宸要贏的,第三關一開始就被個熊孩子坑倒?別說門,窗都沒有!

“不可能!我明明一直盯著你!”霍子楷哇哇大叫!

“自己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要是被霍子楷看出他是什麼時候動的手腳,他也不用混了。葉修轉了轉手腕,向著霍子楷走過去。

是時候該算帳了!

“你想幹什麼?我是霍家的五少爺,霍子宸的弟弟!”霍子楷見葉修臉色不善,終於有點慌了!

“你說呢?”葉修把他說過的話扔回去。熊孩子就是欠教訓!

“你離我遠點!”霍子楷拿呼救器丟他,轉身拔腿就跑!

“給你一分鐘。”葉修站定,對著他的背影伸出一根手指。

霍子楷聽到了,氣得差點折回去和他打一場,告訴他“別瞧不起人”,還好頭腦清醒,知道以他的小身板不可能撼動一看就知武力值強大的葉修,只好加快逃竄速度,並且發誓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然後?

然後就是霍子楷被五花大綁吊在樹上。葉修拿著韌性十足的樹根從高處跳落地,把霍子楷從另一端升起來的動作酷帥狂霸拽!

可惜現場沒有人欣賞。

唯一的觀眾恢復了他十二歲男孩該有的活潑幼稚,不帶重詞的問候葉修的女性親戚,被葉修塞了一口泡了水的壓縮餅乾。

“喏,你的糧食。”葉修拍拍他氣鼓鼓的精緻小臉,心情不錯,標準的把自己的快樂構築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霍子楷氣得嗚嗚叫著,綁住他的樹根一晃一晃,像在蕩秋千,好不可憐。

“今天的食物沒你的份,自己啃餅乾。”葉修在吊著霍子楷的地方附近生火,烤魚,野外生存能力杠杠的。

烤魚的香味一點點鑽入霍子楷的鼻子。本來想著可以很快把葉修弄出局,回到半山別墅享受美食,為了哄騙葉修才象徵式地吃了一口難吃的壓縮餅乾,霍子楷根本沒吃什麼東西。後來葉修塞給他吃的泡了水的壓縮餅乾,味道簡直可怕得難以言喻,他都是呸呸呸的吐了個乾淨,現在餓得頭暈眼花,聞著烤魚的香味直咽口水。

可是要他向葉修低頭,那是休想!霍子楷只能祈求大會能知道他的慘況,快點來解救他,把葉修亂棒打出霍家!

不過老天似乎睡覺了,沒聽到霍子楷心裡的呐喊。直到葉修吃完烤魚,留下一堆骨頭,霍子楷還在樹上吊著,整個人都焉了。

“死了沒?”葉修拿樹枝戳他。反正只是在森林裡住七天,沒有其他任務,吃過東西後閑著沒事,只有眼前這一個可以拿來消遣。

“不關你的事!”霍子楷掙扎!

還這麼有力氣,繼續吊著吧。

葉修又拿樹枝戳他。他想動了,可惜霍子楷不是家裡的沙袋,不能用力往死裡揍。又沒有手機,不能和霍子宸聊天。

“別戳我……”霍子楷真想咬死他!

葉修抬了抬眼皮:“說說,你和那個元澈是什麼回事?說得好,讓你下來。”

霍子楷眼皮一跳:“你在說什麼?”

“別裝了。”葉修拿樹枝戳他的腦袋,“抽籤那會兒,眼睛就差黏他身上了。年紀小小就發情了?”

穿越之大嫂 第29章

葉修的自信和自負沒什麼區別,但不代表他目空一切,覺得老子天下第一。(真的?)

選妻大會的候選人眾多,素質良莠不齊,雖然有的不怎麼樣,可是也有些確實能力不錯,比如韋清奇,葉修還是拿正眼看他的,至於陸熙然小瘋狗,那就免了。而要說所有人當中,誰是葉修的勁敵,可能只有元家的元澈少爺一個。

葉修和元澈沒有接觸過,但對手之間會有股特別的氣場。正如葉修會分一點心神注意元澈,相信元澈也在暗暗觀察葉修。

霍子楷會出現在選妻大會的第三關,成為被帶的孩子之一,估計是一個意外。因為元澈看到霍子楷,這個優雅從容的貴公子臉上難得流露出一些微妙的表情,似意外又似不贊同。

元澈是霍子宸的表哥,和霍子宸的弟弟們認識並不奇怪。不過霍家嫡系,霍子宸的父親有著標準的藝術家做派,說得好聽點是不拘小節,說得難聽點是沒有節操,秉性風流,導致霍子宸這一輩的兄弟全是同父異母,彼此之間的關係不是很好。隨之然,元澈和霍子宸的弟弟們關係也不怎麼樣。

元澈的表現很正常。霍子楷的表現卻不太正常。看到元澈的那一瞬間,儘管霍子楷很努力掩飾,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整個人無意識間從偽裝中抽離,恢復一點平常的氣質。

——像只求偶開屏的小公孔雀。

這是霍子楷第一個露出的破綻。那時葉修這才覺得霍子楷有點意思,之後等到把人吊起了,就趁機審問。

霍子楷好像被踩著尾巴一樣,如果不是被五花大綁已經跳起來了:“你才發情!你全家都發情!”

家裡的媽有了野男人,葉修自己也在追求霍子宸,可不是“全家都發情”嗎?

葉修哼笑,逗小狗似的繼續用樹枝戳他:“元澈比你大了一輪,你怎麼看上個老男人?”

“澈哥哥一點都不老!他比你好一千萬倍!”霍子楷不允許葉修侮辱他心裡的男神!

葉修說:“你處心積慮想把我淘汰出局,是為了讓他贏?如果他贏了就成你大嫂了,你捨得?”

霍子楷的臉色仿佛被人打了一記悶棍:“澈哥哥才不會嫁給霍子宸!他只是同情霍子宸才幫忙的!”

葉修的眼神陰了陰,緩緩說:“據我所知,霍子宸是你大哥。有你這樣說自己大哥的嗎?”沒有一點尊敬的語氣,聽著刺耳得很。

霍子楷猶不知死活:“我說的是事實!霍子宸他哪裡配得上澈哥哥?哼!”

一陣風聲擦過他的臉頰!然後是樹枝掉在地上的聲音。

霍子楷渾身一僵,死死盯著葉修!

葉修的手臂還維持著投擲的姿勢,一直拿在手裡戳霍子楷的削尖了的樹枝已經不見了。他有點可惜地聳聳肩,看著霍子楷很冷酷說:“嗯,手滑了。”

口胡!

手滑到對著他扔!

如果說剛才霍子楷還堅定地相信葉修吊著他只是想小懲大誡,絕對不會真的動他一根指頭,那麼此時此刻,霍子楷的信心動搖了!

在這個叫天不應叫地不聞的森林裡,就算葉修真對他做什麼,他也求救無門!而且,只要處理得當,葉修可以輕易逃開一切罪責!

好漢不吃眼前虧,霍子楷囂張的氣焰,到這個時候才終於收斂起來。

靜默了一會兒,霍子楷頂著葉修冷漠的視線開口:“……大哥哥,你很喜歡霍……我大哥?”說他一句不好反應都這麼大!

提到霍子宸,葉修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一點:“關你什麼事!”

霍子楷噎了噎,放軟聲音說:“大哥哥,你放我下來,我保證聽話。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他有預感,如果他繼續和葉修硬碰硬,葉修敢一直吊著他不讓他下來!

“我說過,‘說得好,讓你下來’。”葉修不喜歡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他說過的話。

霍子楷心裡咬牙切齒,可是形勢比人強,不能不低頭。這時他很想扇自己一巴掌!第三關開始前他已經知道考驗的內容,卻嫌麻煩地拒絕了工作人員提供的發信器等工具。悔不當初啊!

誰能想到葉修根本不顧忌他霍家五少爺的身份!

“……你想知道什麼?”霍子楷有氣無力問。

“你和元澈什麼關係?”最不耐煩問了不答的。

“……沒有關係。”霍子楷臉黑黑說。天知道這個答案他有多心塞!作為一個高智商的早熟少年,喜歡上不喜歡的大哥的表哥,這個表哥還因為他不喜歡大哥而不太喜歡他,從來沒有正眼瞧過他,這件事實在令他非常不好受。

“自作多情。”葉修下定論,“你想把我淘汰出局的原因?”

霍子楷被葉修一針見血的定論堵得漲紅臉,揍死他的心都有了!雖然這個是事實,但要不要這樣打擊他一顆情竇初開的純情少年心?

他深呼吸:“……你得罪我四哥了。”其實根本原因是他想搗亂選妻大會,因為他喜歡的元澈參加了大會,他要阻止元澈和霍子宸訂婚。在他心目中,元澈是一定會贏的。他才不接受元澈成為他的大嫂!最終他是成功混進來了,但霍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最大限度地限制了他的行動,把他內定給據說是熱門人選之一的葉修帶。他的四哥霍子軒知道後,讓他教訓葉修。除了雙胞胎弟弟霍子燁,霍子楷和霍子軒的關係最好。霍子楷自恃聰明,欣然答應了,沒想到踢到好大一塊鐵板,簡直痛徹心扉!

現在想想,也不知道霍子軒是不是故意的。要不,他怎麼不事先提醒一下他葉修居然是這副德行的?

習慣用智力蔑視別人的遇上這麼個簡單粗暴的,還讓不讓人活!

霍子楷果斷把霍子軒賣了。

葉修不置可否:“你這麼‘無私奉獻’,真看不出。”換句話說,不太相信這個說法。霍子軒被他收拾過幾次後老實了點,即使心心念念要報復,也得評估一下自己的武力值,而且還有何嘉航盯著他。

估計叫霍子楷教訓他是虛的,借他的手教訓霍子楷才是真的。霍子楷這個熊樣,多的是人看他不順眼!

又是一記重擊!霍子楷被葉修打擊得快要怨念了。

葉修還嫌不夠,搖搖頭鄙視地看著他:“只顧著玩些娘們的小手段,這點出息!難怪元澈不當你是一回事。”

真沒用!如果他能把元澈收了,肯定可以省事不少。葉修不介意正面贏元澈,畢竟他已經猜到元澈應該只是霍子宸推出來的擋箭牌。而元澈的為人,似乎是決定了做一件事,會盡力做到盡善盡美。到時情況變得棘手,霍子宸又得為難了。

葉修選擇性遺忘霍子楷才十二歲的現實。

“我有努力的!”霍子楷抗議!他很努力在長大,變強,終有一天,元澈會看到他的!

“看不出來。”葉修嫌棄他沒用,毫不留情繼續打擊,“就你這弱雞樣,這輩子別指望他看上你。”

霍子楷眼圈紅了。

“想他看上你嗎?”葉修問。

“什麼?”霍子楷以為自己聽錯了。

“想元澈成為你的嗎?”葉修問。

他的語氣波瀾不驚,但聽在霍子楷耳裡,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誘惑的味道。

鬼使神推一般,霍子楷點點頭,緩慢而堅定道:“想。”

他想看上他,他想元澈成為他的!

為了這個目標,他可以付出一切!

穿越之大嫂 第30章

從選妻大會的第三關開始,霍子宸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過,偶爾被嚴重逗樂了,還難得笑得失態,肩膀抖動,露出八顆牙齒。

因為身體不好的緣故,他的情緒不宜大喜大怒,所以平時都習慣收斂感情,久而久之,他的情緒已經不容易產生波動,也差點忘了開懷大笑的滋味了。

可是認識葉修後,霍子宸發現自己的情緒在不知不覺間變得豐富了很多,而且,高興的時候最多。

因為葉修,霍子宸對選妻大會的態度從抗拒到漠視到好奇到覺得有趣,可謂變得飛快。

第三關的主題說白了就是讓候選人照顧熊孩子。這個內容一出,霍子宸就忍不住笑了。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是他的爺爺霍老爺子的主意。

對霍老爺子來說,他一輩子最重要的只有霍氏,家庭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低。對家庭長時間的忽視導致他一生只有一個孩子,而這個孩子對他的事業充滿厭惡。這無異于狠狠扇了霍老爺子一巴掌!霍老爺子曾經很強硬地逼迫過獨子霍棋從商,和元家商業聯婚,霍棋的忍耐力只維持到他和元家小姐的孩子出生,之後他就爆發了!

為了反抗自己的父親,霍棋可以從家裡的三樓跳下來,瘋狂得徹底!

這一跳沒有對霍棋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卻嚇壞了霍元兩家,霍老爺子再也不敢逼迫他,對他絕望放手了。

霍棋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從此沉浸在藝術的殿堂一去不復返。

多年來,霍棋唯一令霍老爺子滿意的只有他的播種能力。霍棋一共給了霍老爺子七個男孫,個個聰明伶俐,資質過人,讓早後悔了只要一個兒子的霍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口。可是這七個孫子除了排行第五和第六的一對雙胞胎是同母的以外,其他的都不同母,最小的霍子希還是人工繁殖得來的,精子由霍棋和他當時交往的男情人共同提供。一想到霍棋的荒唐,霍老爺子又覺得頭痛不已。

如果不是霍棋的妻子是個信佛的,只當和霍棋結婚生子是還了元家的養育之恩,從此潛心禮佛,深居簡出,霍家的嫡系一家早亂得不成樣子。

作為縱容霍棋的代價,霍元兩家早有了默契,霍子宸必須是霍氏財閥的繼承人。為了避免兄弟相爭,霍老爺子對霍子宸和他的弟弟們進行了差別教育。也不知霍老爺子是怎樣教,這些弟弟越長越歪,越大越荒唐,無論怎樣變著法子管教都壓不住。他們確實沒有和霍子宸爭霍氏的繼承權,但他們有一個共通點,就是敵視霍子宸,明裡暗裡都不當他是大哥,更不用說尊敬了。無論霍子宸再如何關心他們,表現得多麼的友愛弟弟,他們始終不買帳!

指望身體不好,工作繁重的霍子宸管教他們是不現實的,所以霍老爺子才把主意打到霍子宸的妻子頭上。霍子宸需要一個能幹的妻子來輔助他,主要任務是利用長嫂的身份,鎮住下面這群弟弟。

這個人選最好是個男的,身兼各種為身體不好的霍子宸而設的技能,做妻子的同時兼任保鏢醫生助手保姆等等,十項全能。

這些霍老爺子沒有和霍子宸明說,但隨著選妻大會的進行,霍子宸算是看出來了。

一想到保鏢醫生助手保姆之類的頭銜安在當家作主氣勢濃重的葉修頭上,霍子宸就控制不住嘴角上揚。

而且,葉修帶著存心搗亂的霍子楷的表現,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霍子楷和霍子燁是雙胞胎,因為早產的原因,體質不好,長得精緻瘦弱,家裡難免偏疼了一些。他們智商高,聰穎早熟,默契度十足,一向橫行霸道,誰也不放在眼裡,闖下的禍多到沒有學校願意收他們,平時都是在家由家庭教師家庭醫生教著捧著,就這樣也不見消停,居然一起看中元澈,撒潑打滾要元澈陪他們,為了爭元澈而大打出手。

元澈是霍子宸的親表哥,論血緣和霍子楷霍子燁沒有半點關係,他又不是戀童的變態,自然不當他們的爭風吃醋是一回事。對於雙胞胎的癡纏很不感冒。

元澈參加選妻大會可把霍子楷霍子燁氣瘋了!恨不得把選妻大會鬧個天翻地覆!

大會擋得住他們一次兩次,到第三關,還是讓霍子楷溜進來了。

葉修抽中霍子楷的時候,霍子宸有一瞬間的提心。

霍子楷對他這個“能輕易搶走元澈注意力”的大哥的厭惡從不掩飾,如果他知道葉修喜歡霍子宸,他一定會搞破壞。當自己不好的時候,霍子楷就見不得別人好。

葉修在很多方面都非常強悍,但帶孩子,還是帶一個對他不懷好意的熊孩子……

事實證明霍子宸是多慮了。

葉修“帶”霍子楷的方式,在霍子宸看來,實在太解恨了!!!

候選人帶的這些熊孩子都來歷不凡,基本是本色演出,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大會事先做了很多準備。每一組在森林裡活動的區域都是反復推演的,佈置了多重監控器,安全係數很高。候選人和孩子們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監視下。說是讓孩子評分只是說說而已,評委團真正想看到的是孩子佔據身份優勢下,候選人的應對。霍家需要的是鎮得住熊孩子的大嫂而不是只會奉承唯唯諾諾的應聲蟲。

霍子楷裝天真靦腆,葉修不為所動,之後的一系列攻防戰打得非常精彩。高潮部分,霍子楷把僅有的用品全部毀了,以為勝券在握得意洋洋地想按呼救器,不料葉修早有準備,反將他一軍!

葉修捉住逃跑的霍子楷,把他吊上樹的舉動帥氣極了,霍子宸好笑地覺得自己也要被他迷倒了!

囂張惡質得很的霍子楷被五花大綁成一團,動彈不得任戳,這個場景實在太搞笑了!

更詭異的是,不知葉修邊當他玩具戳邊和他說了什麼,被整了的霍子楷居然不生氣了,接下來的幾天成了葉修的小跟班,葉修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乖得不可思議!

霍子宸通過螢幕看到實質不沾陽春水的霍家五少爺撿柴捉魚生火,把葉修當大爺的侍候,葉修各種鄙視嫌棄,把他支使得團團轉,還讓他背上一大捆樹枝走路,爬樹,捉了蛇往他身上丟……每天霍子楷都被折騰得累得夠嗆,但他一反常態全忍下來了。

七天下來,效果立竿見影。霍子楷變黑了,變結實了,似乎長高了一些,整個人都沉穩了不少,沒有之前那麼囂跋浮躁,變化之大令人震驚!

相比于其他候選人和熊孩子組合的狀況百出,葉修和霍子楷的組合結果最特別,真正讓評委團看到他們想看到的東西。

霍子楷甚至對葉修說:“老大,等你到了葉家,我帶我弟來見你。”

葉修擺擺手:“和你一樣的就免了。”

這七天裡霍子楷已經習慣了葉修的嫌棄,若無其事說:“你不是想娶,呃,嫁我大哥嗎?到時總要見的。”

“到時再說。”葉修趕人。他忍住不耐煩調教霍子楷是為了讓他去找元澈麻煩的,再來一個有什麼用?

霍子楷不甘不願走了。

第三關結束後候選人和熊孩子各歸各家。

葉修留了下來,因為霍子宸給了他一個資訊:

【葉修,我爺爺想見你。】

穿越之大嫂 第31章


“嗯……”霍子宸嗚咿,擂打著葉修的肩叫他放開,他快要無法呼吸了!

霍老爺子要見葉修,可是葉修剛從森林出來,身上的衣服早變了顏色,渾身的悍氣尚未散去,像個野人似的,雖然別有一番味道,但出於禮儀,葉修還是去度假酒店開了一個房間清理一下,恢復文明人的外表才去見人。這個要求合情合理,大會自然滿足他。

為顯鄭重其事,霍子宸親自來接葉修過去。至於會在房門打開的一瞬間被一個只有下身圍著一塊浴巾的裸男快!狠!准!地扯進去按在牆上親吻,上下其手,就是霍子宸始料未及的了!

葉修積累多日的欲望亟待宣洩,親吻激烈得好像狂風暴雨,霍子宸被動承受,差點以為自己會被丟臉地吻暈過去。

葉修很遺憾地發現已經吻好幾次了,看著聰明得不得了的霍子宸還是沒掌握到在親吻時呼吸的要領,眼見他一副要窒息的樣子,只好不甘不願放過他的唇舌。

霍子宸臉色酌紅,勻了好一會兒呼吸才回過神,見葉修依然緊緊摟著他沒放開,微微惱道:“你放開我……”

葉修改咬他在黑曜石耳釘襯托下顯得特別白皙軟嫩的耳垂,含糊說:“我放了……”不是沒吻了嗎?

霍子宸的耳垂是敏感點,被他咬得顫抖不已,拍打他的手臂咬牙切齒說:“還有這裡!”

葉修頓了頓,面無表情和他對視,眼裡有那麼一點“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的意思,直到霍子宸惱羞成怒又拍了好幾下,他才慢條斯理把手從霍子宸的衣服底下一點一點抽出來,末了還意猶未盡撫摸了一把,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這態度理直氣壯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兩人在打情罵俏,連霍子宸都有一刹那懷疑自己是不是反應過度,但很快他就知道被帶歪了。

好想踹他一腳怎麼辦?

霍子宸眼尾上挑,忍住渾身不受控制的顫慄,覺得他的暴力指數最近有上升的趨勢。

“……別挑眼睛。”葉修的聲音很低沉。

“嗯?”霍子宸不明所以的對上他的視線,葉修的眼裡熾熱又壓抑,剛平復一點的欲望重新竄起!

“你一挑眼睛,我就想幹你。”葉修捧著他的臉,吻住他的眼角。霍子宸挑起眼角的模樣總帶著一股他無法抗拒的嫵媚,令他想將他拆吃入腹。

“你夠了,正經點……”霍子宸被他看得喉嚨一陣乾澀,忍不住避開他仿佛想吞了他一樣的視線。沒有談過戀愛的精英人士受不了葉修太過直白露骨的話。於是他做了一個出人意表的動作——用手捂住眼睛,不給他看了。

葉修笑了,胸膛的震動因為貼近傳遞到霍子宸身上,霍子宸也意識到這個動作有點蠢,耳尖全紅了。

察覺到葉修帶了熱氣的呼吸再次逼近,霍子宸使勁推開他,咳了咳,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再發瘋。

葉修終於順著他的手勁退開一點,以稍“遠”的距離欣賞他水潤的眼睛,泛起紅暈的臉頰。霍子宸一定不知道這時他多迷人,連瞪人都沒有一絲威勢。然後葉修想到如果有別的男人看到霍子宸這一面……呵,光想他已經有揍人的衝動了。

葉修肯退開,霍子宸心裡暗暗松了口氣。他發現他真的有點抵擋不住他,一是武力值上的巨大差距,二嘛……

瞥一眼裸著胸膛,圍在腰間的浴巾也似乎搖搖欲墜卻盯著他不動彈的葉修,霍子宸無奈地說:“我爺爺在等著,你快去穿衣服。”

葉修點點頭,修長的食指曖昧地在鎖骨之間一劃:“你也是。”之後乾脆俐落地轉身,當著霍子宸的面,扔掉浴巾開始穿衣服。

霍子宸下意識地摸了摸衣領,才發現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大半,領子被拉開,露出一小截胸膛。沒來得及惱怒,葉修豪邁的舉動立刻令他尷尬地別過頭。

葉修嘖了一聲說:“可以看看滿不滿意啊……”

“閉、嘴。”霍子宸低聲喝道。

葉修又笑了!

等葉修入了浴室,霍子宸看著他的背影,不自覺抬手輕輕碰了下唇,好笑又百思不得其解:他怎麼就無法對葉修呢?即使他把上次見面關於尊重這個問題的“約法三章”又違反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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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宸帶著葉修來到半山別墅的會客室。雖然半山別墅有書房,但因為書房是霍家家主專用的,為了彰顯霍子宸的繼承人地位,霍老爺子把書房讓給霍子宸,並且從此不再踏入。

會客室裡設有一個古色古香的茶室。

茶室裡茶香渺渺,一個穿著繡金邊唐裝,身材高大的七旬老人正端坐在雙人皮沙發上,閉目養神。他並不怎麼顯老,但面部線條肅穆嚴苛,嘴邊兩道法令紋深刻明顯,腰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拄著一根龍頭拐杖。龍頭拐杖是用金絲楠木雕刻而成,杖頭是一個細緻逼真的猙獰龍頭,杖身如竹節,古樸貴氣,盛氣逼人。

老人的面前放著一張酸枝木矮幾,矮幾上是整套黃泥色的茶具。一個年約四旬的婦人半跪在老人腳邊煮茶。她穿著一身寬鬆的中式罩衣,氣質溫婉,一舉一動透著舒適和閒雅。

只看一眼,葉修已經確定老人正是鼎鼎大名的霍氏財閥現任掌舵人霍銘,人人尊稱的霍老爺子,而看似年約四旬婦人,其實已經五十多歲,她是霍老爺子的原配妻子過世後,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女人,龐華月,人稱華夫人。雖然已經相伴三十多年,龐華月也被稱為夫人,但她和霍老爺子一直沒有結婚,也沒有生出子女。華夫人就如此一直待著霍老爺子身邊伺候他,寸步不離,無論旁人對她投以哪種目光,依然安之若素,是個有名的奇女子。

“爺爺,華姨,我帶葉修來了。”霍子宸含笑說。

華夫人對他不失親近的地微微一笑,然後看向葉修,贊道:“好俊的孩子。”

“您好,我是葉修。”葉修對著華夫人點頭。

“你和子宸一樣叫我華姨就好。”華夫人友好說,“雖然我陪著一個老頭子,但也不喜歡被叫成奶奶級的。”她打趣著,性格中的開朗豁達可見一斑。

“華姨。”葉修從善如流。

華夫人很高興他的爽快:“你這麼一叫,我都覺得年輕十歲了!”她目光在霍子宸身上停了一下,笑容變得有點耐人尋味了:“真是個好孩子,難怪子宸看中。”

被點名的霍子宸始終含笑,既不反駁也不贊同,十分淡定。

閉目養神的霍老爺子重重哼了一聲,緩緩睜開眼,氣勢逼人的沉聲道:“子宸,爺爺沒叫你跟著進來。”他想見的,只是那個叫葉修的小子。

“爺爺,既然這件事與我切身相關,我想我還是留下來吧。”霍子宸絲毫不懼,直視霍老爺子的厲眼。

霍老爺子半闔眼:“要麼你出去,要麼他出去。”

“不,爺爺。”霍子宸眼角微微上挑,沉靜從容,毫不相讓。

葉修看著對峙起來的祖孫倆,彎起唇,唯恐天下不亂地插了一句:“要麼我和霍子宸一起出去?”

霍老爺子嚴厲的眼神緩緩看過去。他久居上位,威儀濃重,很少有人能在他的目光下坦然回視,更遑論挑釁,偏偏葉修是一個!他看著霍老爺子的目光,帶著霸道和警告,仿佛一隻地盤被入侵的野獸,如果入侵者有進一步的動作,他會隨時撲過去咬死對方。

儘管有點意思,可是霍老爺子的威嚴不容違抗,他拿起龍頭拐杖重重敲在地上,緩緩說:“既然如此,你們都……”

“茶好了。”華夫人輕柔說,自然而然地接住他的話尾。她又是看人又是說話的,手上煮茶的動作卻有條不紊,優雅穩健。

霍老爺子的話沒有說完,臉色很難看。

“大夫說你不能總是生氣,先喝口茶。”華夫人臉色不變,把煮好的差斟到茶杯裡,推到霍老爺子面前:“孩子們剛進來,你坐也不讓他們坐,茶也不讓他們喝就趕他們走,這有道理嗎?”

霍老爺子的臉色更難看了,面部表情更加嚴苛:“是霍子宸不聽我的話。這個新來的小子,也不是個好的。”

華夫人放柔了神色,輕輕撫著他的手臂,轉頭說霍子宸:“不會和你爺爺好好說話嗎?”又說葉修:“第一次見面,你小孩子家家的,插什麼嘴!”再對著霍老爺子:”他們年輕不懂事,你別跟他們計較……”

霍子宸微微低頭作認錯狀,葉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華夫人一眼。華夫人對他眨眨眼。

好吧。葉修同樣向下點頭同樣作認錯狀。

霍老爺子哼:“反正我是老頭子……”口上這麼說,臉色卻多少緩和了一些。

“你是老頭子我都陪三十多年了,無名無分一直死賴著不走,還有什麼好說的?”華夫人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霍老爺子咳了咳:“好了,是我說錯話,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我很久沒見子宸了。葉修這孩子也俊,讓我多看幾眼唄,都留下來。”華夫人說。

霍老爺子皺眉,看著霍子宸和葉修,緩緩頷首:“坐下吧。”

“是的,爺爺,剛才是我不好。”霍子宸坐下,向霍老爺子道歉。

“算了……”霍老爺子心平氣和了,見葉修還站著,不太滿意說,“你叫葉修是吧?都坐下。”

葉修說:“您好,爺爺。”然後仿佛之前對霍老爺子的挑釁根本不存在,泰然自若坐到霍子宸身邊。

霍子宸看了他一眼,心裡好氣又好笑。

爺爺?真敢叫!

霍老爺子仿佛也被這個稱呼噎了噎,沉吟半晌說:“子宸,爺爺知道你不高興舉辦選妻大會……不過,虛有其表的人,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葉修面無表情說:“爺爺,不能因為華夫人一直贊我俊,你就否定我在三關裡的表現。”在一切還沒有定論之前,以霍子宸的性格,絕不會在家人面前提起他。葉修有理由相信霍老爺子是因為看了他在選妻大會裡的表現,才臨時起意想見見他。葉修有八成把握自己已經成為霍子宸妻子的熱門人選。

而且,無論是霍老爺子還是華夫人,估計都看出了他和霍子宸之間的熟稔。那種不是一朝一夕培養起來的微妙的張力,葉修從不掩飾,霍子宸似乎也決定順其自然了。所以霍老爺子和華夫人對他的評估方式也變了,向他展示一種更加親和自然的態度。

但無論霍老爺子看起來有多像一個終於會對“妻子”和孫子軟和的甚至有點孩子氣的老人,葉修都沒有懷疑過他身為一個為家族事業奮鬥了幾乎一輩子的成功商人特有的淡薄睿智。

“這是你還能坐在這裡對我出言不遜的原因。”霍老爺子沉著臉。

葉修迎視他,依然無所畏懼,一點也沒有面對能夠用不同手段打得他永不翻身的人該有的誠惶誠恐的態度。

霍老爺子也因此高看他一分:“你夠聰明,夠狂,但想進霍家的門,你還不夠資格。”但該打擊的還是要打擊,不然以後也不好管教。

葉修不說話。

其實……沒想進霍家的門,只想進霍子宸的門,拉他上床狠狠幹!

而且,越來越想,越來越迫不及待!

葉修隱晦地看了霍子宸一眼,暗暗轉動手腕握拳,忍了。

霍子宸莫名的背脊泛起一股寒意,直覺看向葉修,見他的眼裡帶著難辨的壓抑,有點不明所以。

他爺爺的話說得難聽,但他相信以葉修的神經,絕對不會當一回事。

所以是他又打起什麼主意?

霍子宸心裡升起警惕。每次葉修對他打起主意,他都會呼吸困難(實指)。現在有長輩在,他絕對不准他亂來!(所以,沒有長輩就可以亂來了?→_→)

多瞭解他!

葉修看懂他的警惕。霍子宸對他的情緒這麼敏銳,他實在是……很滿意!反正他反抗不了——明明知道他想做什麼卻死活反抗不了,無奈順從任他擺佈什麼的……葉修整個人都沸騰了!

葉修盯著霍子宸,眼底燒著火苗。

霍子宸如臨大敵!

雙方緊盯著對方不放鬆,在霍老爺子和華夫人看來,就是小倆口公然在長輩面前眉來眼去!

華夫人深覺有趣。她從來不知道霍子宸會有這麼”鮮活”的一面!作為繼承人被培養長大的霍子宸,心思一向深不見底。偶爾感情外露也讓人懷疑到底是他的真實情緒還是只是做出來給別人看。比如這次選妻大會,一開始霍子宸表現得很漠然,但他讓元家的元澈來了。有了一個姓元的媳婦和一個流著元家血脈的繼承人後,霍老爺子並不想元家的人再上霍家的族譜,讓霍家的子孫身上再摻和更多元家的血。原本霍子宸也是同樣的意思,可事到臨頭,他卻反其道而行之,令人拿不准他到底想幹什麼。

但這個叫葉修的孩子出現後,霍子宸變得很不一樣。果然談戀愛了,再精明能幹的人都沒有辦法維持原來的樣子。

華夫人沒有孩子,出於對霍老爺子的感情,把他的孫子當自己孩子一樣愛護,樂見霍子宸找到情投意合的對象。何況葉修看著就是個好孩子。

長得俊,目光清正,強悍鎮得住場子,絕對能好好護著霍子宸。

華夫人想到葉修的那句“爺爺,不能因為華夫人一直贊我俊,你就否定我在三關裡的表現”就覺得好笑。一般人就算知道霍老爺子是在借題發揮也不會說出來吧!可是葉修偏偏說了,直白得可愛!

這樣一個人,既然霍子宸自己也看中了,華夫人相信他的眼光,支持他的決定!

霍老爺子則狠狠地皺起眉!

葉修確實有優秀到頂尖的一面,但他這種霸道自我的性格,哪有一點能做人-妻子的模樣?可是換個軟趴趴的,不可能壓得住霍子宸的那些弟弟……況且,別看霍子宸好像很好說話,實質他心高氣傲得很,真隨便給他一個,到時壓不住也是白搭!

那些候選晉級的似乎不少,但看來看去,可供選擇的真的不多。撇開家世不談,滿打滿算,能入眼只有元澈和這個葉修,實力甩其他候選人一大截。但這兩個也各有霍老爺子覺得不滿的地方。

霍老爺子咳了咳,意圖打斷霍子宸和葉修的對望。

可是霍子宸和葉修還在用眼神打攻防戰,一時間沒注意到霍老爺子。

霍老爺子的臉黑了:“霍子宸,葉修!”

霍子宸微愣,終於轉過來:“爺爺?”

“聽不到我在說話嗎?”霍老爺子有點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怎麼處個物件都那麼失魂落魄似的!想當年他可是……突然想到華夫人,跳過。

“爺爺,您說。”一般情況下,霍子宸還是很尊重霍老爺子的。

“這事沒完,還有最後一關。” 霍老爺子嚴肅說,盯著葉修:“小子,再讓我們看看你的表現。”

葉修點點頭:“嗯。”他的耐性也差不多用光了。再不把人給他,他都忍不住想強搶了。

穿越之大嫂 第32章

耐心用完的還有其他人!

葉修在第三關結束,見過霍子宸的爺爺後的次日離開半山別墅。開著車回去的中途接到徐芸的電話。徐芸在電話裡用一種“我做錯了事”的懺悔語氣小心翼翼說:“小修,我想結婚了……”

七天前徐芸面對廖國棟軟硬兼施的逼婚還是一副把頭埋在沙裡假裝沒有人能看得見她的自欺欺人模樣,七天后她改變了主意,毫無警兆投下一顆雷!

女人,你的名字叫善變。

接雷的葉修見慣不怪的冷靜挑起眉:“哦,和誰結?”

“就是、就是國棟啦……”徐芸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微妙的羞愧。

“他逼你了?”葉修的表情開始無意識斯巴達,儘管語氣依然平靜,但仿佛只要徐芸點頭,他會立刻過去揪起廖國棟大切八塊。

“不是,是我自願的。”徐芸立刻說。她對自己的兒子還是有一點瞭解,知道不趕快澄清就要壞事了。她可不想未來丈夫在婚禮上缺根胳膊少條腿。

“我快回了,見面給我說清楚。”葉修踩油門。

“呐,小修,你、你別回家!”徐芸急了,結結巴巴說。

這是有了野男人要趕兒子出門的節奏嗎?

葉修不高興了,哼了一聲:“你、再、說、一、遍。”

“不、不,小修,媽媽的意思是,家裡回不去了!那個、那個……葉啟發現了……他,嗯……”聽出兒子口氣裡的最後通牒,徐芸終於吞吞吐吐把真相說了,“而且、而且,小修,也許,或者你快要有個弟弟或妹妹了……”

“你在哪裡?”葉修從徐芸語無倫次的話裡抓住一個重點。

“在國棟家裡,小時也在。”徐芸下意識挺胸收腹,立正站好。

“地址。”

“呃,等等……”徐芸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隱隱有對話聲:“國棟,這裡是哪裡?我知道是你家,我要地址……嗯……對,小修回來了,他要過來……好,嗯嗯……小修!地址是……”徐芸報了一串地址。

葉修單手打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方向盤,吱嘎一聲,黑色的邁巴赫風馳電掣的駛向另一個方向。

二十分鐘後,邁巴赫停在一棟歐式別墅的復古黃銅大柵門前。

這裡是明華市著名的富人區,有著相當長的歷史。區裡的建築有點老式,人文風氣濃郁,住在這裡的富人家族大多發跡比較早,並且一代一代傳下來,都保持著不俗的地位。像葉家這類型的暴發戶,還沒有資格住在這種地方。

看到葉修的車,保安按住遙控打開柵門,走出來對葉修客氣說:“葉少爺,請直接駛進去,車庫在左邊。廖先生和徐小姐他們在主屋的起居室等著您。”

葉修木著臉點點頭。

下了車走向主屋,還沒有到門口,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徐芸眼睛一亮,揚著笑小碎步跑過來:“小修!”

“站住!”葉修喝道。她不是剛告訴他懷孕了嗎?

徐芸一個口冷一個動作,馬上站住了,疑惑地眨眨眼,似乎終於想到自己的身體狀況,她反射性捂住腹部,對葉修露出一抹心虛討好的笑,好像在說“哎喲,一時忘記了肚裡有一個,很不好意思呢”……

十歲之前的葉修能夠平安長大實在是個奇跡。

“小修,我跟你說哦!今天嚇死我了……”為了不讓兒子再對她放冷氣,不等葉修問,徐芸先把事情說了。

葉啟會毫無預兆地去了徐芸母子的住處是因為霍家給了他消息,告訴他葉修在選妻大會表現出色,已經晉級到最後一關。

本來以為最好的結果只是得到霍家的“補償”以度過資金短缺難關的葉啟沒有想到葉修可以走得那麼遠,距離和霍家結為親家的現實只有一步之遙!

這是一條通天梯!是葉家發展壯大,擺脫暴發戶形象的絕佳機會!

驚喜來得太快,葉啟有種強烈的被餡餅砸中的感覺!

這個時候,以前被葉修鬧出的那些不愉快通通一筆勾銷,葉啟顧不上看妻子譚瑛和葉飛仿佛吞了蒼蠅的古怪表情,興沖沖地想找到葉修,和他好好談談,增進一下父子關係,還要提前弄好葉修入葉家的籍的事,不然等葉修真的要嫁入霍家了還頂著私生子的身份,整個葉家都要面目無光!

徐芸這裡也要好好哄,畢竟她是葉修的生母。不過葉啟一點都不擔心,以徐芸的性格和腦袋,哄住她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所以當葉啟鄭重其事地整理了一番,還特意買了一束紅玫瑰準備送給徐芸,很自信地按響了門鈴,等著出來的徐芸露出驚喜的表情時,門打開了,露出廖國棟儒雅斯文的臉。

廖國棟還穿著睡袍,一身男主人的氣場。自從葉修又去了半山別墅,廖國棟就面不改色地再一次搬進徐芸的香閨。

葉啟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他退出去再確認了一下門牌,沒有走錯地方!

“你哪位?”

“你是誰?”

情婦的金主和情婦的姦夫一齊開口。

葉啟是怒火中燒,任何一個金主看到情婦家裡走出一個身穿睡袍的野男人都不可能不想歪,只是他心裡無法相信一心一意愛他以他為天的徐芸會做出背叛他的事,所以才勉強按捺住怒火說話。

廖國棟則是一眼看出這個看起來相當體面的中年男人就是葉啟,徐芸名義上的男人。見葉啟手裡還拿著一束玫瑰花,一副想和“他的女人”重修舊好的架勢,廖國棟心裡產生強烈的危機意識!

“國棟,是誰來了?”徐芸嬌軟問,腳步聲由遠及近。

廖國棟眼疾手快地一手撈住她的腰,俯身親吻她。徐芸沒看清來人就轉入他懷裡,順勢環住他的腰咯咯直笑,趁著親吻的空隙甜笑斥道:“一大早就鬧我,昨晚還不夠嗎?”

“是誰纏著我一直說‘還要’,嗯?”廖國棟色情說。

徐芸害羞,在他懷裡扭來扭去的不依,不經意一抬頭,總算看到站在門口的葉啟。

一張好大的鐵青發黑的臉!睚眥目裂!兇惡扭曲!

“徐、芸!”葉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綠雲罩頂,生平從來沒有受過這種侮辱的葉啟氣炸了!他把手裡的玫瑰花狠狠砸在地上,臉色猙獰地逼近徐芸!

徐芸早嚇傻了,嘴巴張成O形,渾身僵硬。

見葉啟一副想動手的模樣,廖國棟一個箭步擋在徐芸面前,徐芸下意識地拉著他的衣服,躲在他身後尋求保護。

這種信任和依賴絕不是一天培養起來了!

想到徐芸吃他的穿他的住他的,還拿他的錢養小白臉,葉啟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徐芸,你這個賤人!出來!”

穿越之大嫂 第33章

“憑什麼?”廖國棟聽到葉啟罵徐芸,一臉不善。

“憑什麼?”葉啟看他這個小白臉人模狗樣的,事到臨頭居然還敢和他嗆聲,夠不要臉!當下冷笑說:“憑徐芸她是我的女人!這裡是我的地方!你給我馬上滾出去!”

“不要!”徐芸驚呼!她不要一個人面對葉啟!

廖國棟安撫地拍拍她,讓她安心靠著他,然後對著葉啟同樣冷笑回去:“可笑之極!阿芸沒有結過婚,還是單身,怎麼算是你的女人?就是這棟房子,房產證上寫的也是她的名字,和你沒有半點關係!她才是這裡的主人,真正有資格讓人滾的人!”

葉啟頓時被噎得語塞!

他氣過了頭,一時也忘了徐芸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是他的情婦,還是一個被他冷落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情婦。他沒有嘗過被情婦背叛的滋味,突然發覺除了使用暴力外,他根本沒有其他手段對付徐芸!

(沒有那張紙,情婦的合法權益是沒有保障的,同樣的,金主的合法權益也是沒有保障的!╮(╯▽╰)╭)

因為按理說,他是徐芸的金主,他和徐芸之間最直接的關係是金錢關係。只要切斷徐芸的經濟來源,她就不得不聽他的。問題是,徐芸和葉修這對母子對他的金錢依賴在很早以前就已經降到最低了!

葉啟一直很疑惑沒有了他的經濟支持,徐芸母子是怎樣安安穩穩活到現在的,只是一直沒有查出來,他也一時把這個問題忽略過去了。

難不成是靠徐芸出賣肉體來賺錢?這個男人不是小白臉,而是“嫖客”?如果是因為他疏忽的緣故,導致徐芸要用這種方式賺錢養活自己和葉修,那麼他這個父親和葉修之間的梁子就結大了!

葉啟腦補過度,看著徐芸和廖國棟的目光立時不對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葉啟試圖冷靜下來,看著廖國棟一字一頓問。

廖國棟矜持的笑笑:“敝人是廖氏的董事長,廖國棟,阿芸的男朋友。我們在一起已經很久了……倒是,你是誰?”故作不解地直視葉啟。

“廖氏?”即使有心理準備,葉啟還是嚇了一跳,“哪個廖氏?”不會真的是比葉氏要高好幾個檔次的百年廖氏吧?

葉啟盯著徐芸,雖然他不得不承認年過四十的徐芸依然柔美動人,看起來只有三十許人,身上帶著一股這個年紀的女人不該有的天真嬌憨,但他無法相信她居然能勾搭廖氏的董事長這種身份地位都比他更高的男人!廖氏的董事長要什麼女人沒有,怎麼會看上年紀大又帶著一個差不多可以成家立業孩子的徐芸?尤其她的身份還那麼的不光彩!

可是廖國棟無情地打破他的僥倖:“明華市有第二個廖氏嗎?”

“不可能!”葉啟失聲叫道,“我見過廖氏的負責人,他……”

“他是我的大兒子,廖明哲。”廖國棟說。

葉啟瞬間覺得自己矮了一截,臉上火辣辣的,什麼面子裡子都丟盡了!

還有什麼比以為會永遠愛著他一輩子只有他一個的情婦背著他偷人,偷到的人還比他更厲害更令人尷尬的?

葉啟百感交集的凝視徐芸,她是他的初戀,他們曾經有過非常美好的時光。他在徐芸的爺爺彌留時發過誓會好好照顧徐芸。可惜最終他背棄了所有的諾言,讓徐芸成為一個見不得光的情婦。也許這就是葉啟再冷落漠視徐芸都依然大方供養她的原因。可惜他的心意被一個微不足道的下屬給全毀了。

但是,徐芸應該明白,他不是故意的,他對她始終懷有一份特別的感情……

葉啟努力對徐芸發射動情的光波,可是葉啟的臉孔早在徐芸的腦裡模糊掉,他的“媚眼”算是拋給瞎子看了,徐芸連望都不望他一眼,反而用“好棒”的目光崇拜地看著三言兩語就令葉啟沒了氣焰的廖國棟。

被心愛的女人當天神一樣看著感覺不要太爽,廖國棟渾身輕飄飄的,覺得就是再來三個葉啟他都可以把人抽回去,把徐芸護得密不透風,不讓任何人碰她一個手指頭。

徐芸的漠視刺激了葉啟,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沉默了一會兒,他咬著後牙槽說:“廖董,這是我的家務事……無論怎樣,徐芸都是我的情……”

“先生,徐芸是我的女朋友,如果你再這樣侮辱她,我不保證我不會做出失禮的事。”廖國棟打斷他的話,警告說。

“……葉修呢,徐芸?”葉啟陰沉說,“你敢說他不是我們的兒子?你連葉修的存在也要否認嗎?”

徐芸臉色一白,倉皇地看向葉啟。她很愛葉修這個兒子,即使她再膽小無用,都不會否認葉修是她的兒子。

葉啟在逼她承認他們曾經不堪的關係。

“據我所知,葉修沒有入過葉家的籍。他已經成年了,認不認你,是他說了算,不是我們說了算。”廖國棟說,溫柔地撫著徐芸的頭髮,“別害怕,他動不了葉修。如果你聽了這個男人的話,葉修肯定會生氣。”

兒子生氣起來,方圓十裡都佈滿恐怖的低氣壓。

有過經驗的徐芸驚喘一聲,一點也不敢挑戰葉修的容忍度。總而言之,她不可能再順從葉啟,和他重新在一起,因為葉修有言在先,如果她敢和葉啟重新在一起,葉修會打斷她的腿。徐芸對葉修的言出必行深信不疑。

“葉修很可能會嫁入霍家,沒有人能像葉家那樣,給他那麼大的支援。”葉啟繼續說。薛冰在他的授意下展示的誠意,他相信徐芸母子都看得到。

關於“需不需要葉家的支援”這個課題,葉修向徐芸解釋過,所以徐芸立刻反駁說:“葉家給過小修什麼支持?車子是小修自己買的,衣服是他的未來媳婦兒送的,還有其他,是我親自備好的。你除了指使一個趾高氣揚的女人過來示威還做了什麼?”徐芸恨上戲弄她的薛冰,一提起她,徐芸就生氣!

也不怕葉啟了,從廖國棟身後挪到他身邊,一手悄悄拉住廖國棟的衣袖壯膽,對著葉啟嬌斥。

“什麼?”葉啟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有蘇德欺負徐芸母子的例子在前,即使對薛冰,他也沒有那麼篤定了。

徐芸氣憤地說了薛冰是怎樣上門“騙人”的,還有她那些所謂的“幫助”,居然等到葉修要出發了,她才姍姍來遲。

“……我們一點都不稀罕!”徐芸特別有骨氣地哼了一聲。

廖國棟順著她的話補充說:“葉修是我的未來繼子,無論他想做什麼,我和阿芸都會全力支援。”

葉啟氣死了!他沒有想到當初那麼放心地把事情交給薛冰辦,她會辦成這個樣子!而且她辦砸了也不說,令他在徐芸和廖國棟面前丟臉丟到姥姥家!

一個是他以為永遠不會變心的女人,一個是最得他歡心和信任的女人,但一個一個,都拿他當傻子愚弄!

葉啟惱羞成怒了:“這棟房子是我花錢買給你的。徐芸,要麼他滾,要麼你們一起滾!”

徐芸心裡還是想抗爭一下的,但廖國棟早就想帶徐芸離開——他的女人總住在前任給的房子裡,連帶他也總在這裡留宿,算什麼事兒!他隨時可以給徐芸更好的住處!

徐芸害怕改變死活不肯踏出這一步,現在東窗事發,終於被葉啟發現他們的關係了。難得葉啟這麼配合要趕走他們,廖國棟覺得是個好機會,連和葉啟爭辯都懶了,勸著徐芸把她帶走。

不肯走,廖國棟就放她對上葉啟。

徐芸怕葉啟,在搬走和對上葉啟的青面獠牙之間,最終選擇了跟著廖國棟走。

廖國棟沒打算金屋藏嬌不讓徐芸見人,相反,他把徐芸拐到了廖家的主宅。於是,葉修從徐芸口中聽到她已經見到了廖國棟的另外三個兒子,並且……

“他們都是很好的孩子,小修你一定可以和他們相處愉快的。”徐芸高興地說。

還有……

“國棟的爸爸媽媽待會兒過來,說想一家人一起吃飯。”徐芸毫無機心說,似乎不覺得“見家長”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或者該說,她根本沒有那個意識,也沒有看出廖國棟的險惡用心。

葉修習慣性地從徐芸七拉八扯的話裡抽絲剝繭出整件事的邏輯,問:“怎麼突然決定結婚?”搬走就搬走,即使住到廖家,以徐芸的遲鈍,也不會那麼迅速的答應廖國棟的求婚。

“因為孩子啊!”徐芸摸了摸腹部,散發出一種母性的光輝,“都是我沒用,才讓小修吃了那麼多苦。小修的弟弟妹妹,我會保護好他們的。國棟不是葉啟,他會對孩子好。”

葉修立刻知道她被洗腦了,不過能說出這一番話,也算小有進步。

“孩子是什麼時候發現有的?”

徐芸有些奇怪眨眨眼:“小修,你問這個幹什麼?”

“說。”

“來的時候我有點不舒服,想吐,國棟給我驗孕棒讓我驗的。”徐芸說,“浮起兩條線,我看到了。”她強調自己沒有看錯。

被逼搬走的當日立刻發現懷孕?還要見家長?不覺得太巧合了嗎?

葉修認為事情沒那麼簡單,倒像是廖國棟憋久了終於燃燒小宇宙想出的一個方法。

而徐芸被哄得深信不疑,乖乖跳入陷阱。

這種奇葩的性格,日後終於有其他人消受了。

“小修,就算有了弟弟或者妹妹,媽媽還是一樣愛你哦!”徐芸見葉修陷入沉思,以為他暫時不太能接受弟弟妹妹,開口安慰說。

葉修:“……”他是二十歲,不是三歲。

“大家都在等你,我們進去吧!”徐芸說,迫不及待想讓葉修認識他未來的繼“兄弟”。

葉修不置可否,跟著徐芸進屋去。

作為女方唯一的家人,他還能說什麼?

穿越之大嫂 第34章


進屋後第一個撲過來的人是廖明時,他很嗨地大叫了一聲:“哥!”興奮得整個人都在發亮!

他一直崇拜葉修,廖國棟追求徐芸卻一直沒有修成正果,第二急的就是他!他盼著叫葉修一聲哥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

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他簡直爽歪歪了!成功和老大攀親肯定能羡慕死陳意和何嘉航!以後他就是老大的弟弟了!

廖明時高興地圍著葉修轉,煩得葉修想踹他一腳!

“小弟,冷靜點。”為顯禮貌,站起來迎接徐芸和葉修的廖家大兒子,廖明時的大哥廖明哲嚴肅穩重,皺眉看著一副想倒貼過去的丟人現眼的小弟。

廖家二兒子廖明皓和三兒子廖明棠是一對異卵雙胞胎,性格長相都非常不同。廖明皓加入娛樂圈,是個很有才名的年輕導演,拍攝過多部風格詭異的電影,去年還得了一座影響力巨大的國際獎盃。不過他的長相更適合去做明星,有一種棱角分明的俊美帥氣,非常吸引人。為此,廖明皓也受過不少困擾。

廖明棠是一位律師,在國外發展得非常不錯,因為不知名的原因突然決定回國發展。他的長相同樣和職業不符,滿臉清秀內向,微微一笑嘴邊還有個羞澀的酒窩,仿佛不太會說話似的,唯有眼裡偶爾會閃過一道精光。

對於廖國棟這個老頭子臨老找到第二春這種事,他的兒子們表示毫無壓力。一來他們的生母去世時他們還小,作為老大的廖明哲也才六歲,最小的廖明時更是只有一歲,對生母印象都不太深,是廖國棟又當爸又當媽的把他們兄弟四個養大的,廖國棟一直單著,雖然女人不斷但總沒有一次定下來,不單廖國棟年老的父母著急,他們做兒子的也希望爸爸有個人陪著。二來他們兄弟四個已經長大成人了,連最小的廖明時都二十歲了,廖國棟的事業也交到廖明哲手上,廖明皓和廖明棠也在各自的領域站穩了腳跟,就算新來的後媽能生出兒子,也翻不出什麼浪。

所以兄弟四人對廖國棟的“新妻子”接受度很大。廖國棟就是要娶一頭母豬,他們也會平心靜氣叫一聲“豬姨”。

不過誰也沒有想到廖國棟千方百計要娶進來的徐芸是一個這樣的女人!

天真、柔美、傳統,天生只能依附男人而生的女人,也是很多男人夢寐以求的女人……

出身書香世家,卻被欺騙辜負成了單身媽媽(不意外),獨自撫養兒子長大(?),具備傳統女性的所有美德。

廖國棟自吹自擂得不亦樂乎,已經在社會打滾了不少時日的兒子們對他的說法持保留態度。因為徐芸的性情一看就知道是沒有經歷過社會這個大染缸洗禮的,必然有人一直養著她護著她。鑒於廖國棟也是近段時間才開始轉性追人,那麼之前養著護著徐芸的人就變得耐人尋味了。

當然,廖明哲他們還是相信即使廖國棟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基本的理智還是在的。徐芸也是那種一眼能看到底的女人,沒有那個頭腦心計興風作浪。

唯一引起他們注意的,反而是廖明時口中的徐芸的兒子——葉修。

在廖明時的心目中,葉修已經不是人(……),而是一個長有三頭六臂,無限高大上的強人。和葉修相比,廖明哲這些各有所長的哥哥們都弱爆了(……)。

三個對廖明時縱容寵愛有加任他騎頭上作威作福多年的哥哥覺得,心裡有那麼一點不爽。

廖國棟受葉修的氣最多,向徐芸求婚成功後,真想掬一把辛酸淚,高歌一曲翻身農奴。得知三個兒子的想法後,他非常含蓄隱晦地表示,只要他們不讓徐芸發現到,刁難教訓葉修這種事,他舉雙手雙腳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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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霍子宸問。

吃完飯回到房間後,他就接到葉修的視訊電話,並且在他的監督下洗過澡,喝了參茶,然後舒服地躺在床上,聽葉修說他家裡最近發生的一二事當床頭故事。

剛說到葉修跟著徐芸進屋,第一次看到廖國棟的另外三個兒子,立刻察覺到他們的不懷好意,好像想給葉修來一個下馬威。

不過在他們動之前,廖明時已經先一步撲過來跪舔了,弄得葉修和廖明哲他們都想裝作不認識他。

然後徐芸輕飄飄的笑著拋下一個雷:“哎,小時,小修不是你哥哥啊,他是十月生,你是八月生的,你比他大兩個月。”

廖明哲三兄弟,包括廖國棟,都不約而同看看俊美修長氣勢不凡的葉修,再看看一團孩子氣的娃娃臉廖明時,露出一個不忍慘睹的複雜表情。

真的是同年的嗎?沒有弄錯?

廖明時張大嘴呆掉了!

葉修不喜歡和人閒聊(看對誰),很少會提及自己的私事,廖明時他們都不知道葉修的生日。

葉修居然是十月生的!陳意是正月,何嘉航是五月,合著他們叫老大的人是年紀最小的……弟弟?這個現實未免太無情太無理取鬧太打擊人了!

……可是,讓葉修叫他哥?

廖明時小心肝怦怦跳,隱含期待的小眼神瞥向葉修,瞬間被葉修兇殘的眼神釘住,不敢再有任何癡心妄想。/(ㄒoㄒ)/~~

廖明時被瞪蔫了,他的三個哥哥挺想為他伸張正義的。只是葉修氣勢太驚人,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已經充分流露出他的不好惹,狂拽酷霸叼炸天得令人覺得他是不屑用小手段的人,簡單粗暴。廖明哲他們原本想過的手段拿出來,估計都要被鄙視了。

展示一下哥哥威嚴什麼的,絕逼要從長計議。

“沒了。”葉修點了點視訊中霍子宸的臉。他哪裡有這麼細膩的心思注意廖家人的動向?而且後來他們也沒幹出什麼了不起的事。只是發現霍子宸挺喜歡聽這種居家的八卦,他才說的。說得平鋪直述,不帶感情色彩,虧得霍子宸依然聽得津津有味,也虧得這些事狗血得都能拍八點檔了。

“哦?”霍子宸有點失望。他還以為有更精彩的後續。

葉修想了想,說:“我把我媽帶走了,她現在睡在隔壁房。”

霍子宸有些驚訝:“你住酒店了?”

葉修點頭。

“哦,你做了什麼?”霍子宸感興趣問。使盡手段把徐芸騙到碗裡的廖國棟會放人?

“簡單。”葉修完敗廖國棟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

葉啟和徐芸的關係可不是徐芸搬走就算完了。

第一,葉啟送給徐芸的房產早被葉啟的下屬蘇德騙走賣掉了,買家不巧正是葉修,房子掛到徐芸名下。所以,他們母子的房子是實實在在屬於他們的,和葉啟沒有半毛錢關係。葉啟胡攪蠻纏逼徐芸搬走,葉修要找葉啟算帳。他的東西,要處置也只能由他處置!

第二,徐芸的長輩都去世了,但徐家留給她的那批古董還在葉家人手裡。既然徐芸要和葉啟徹底斷絕關係,那批古董葉家也該還給徐芸了。

徐芸要嫁人,嫁妝一分都不能少。徐家並不是沒有底蘊的人家。

徐芸早把這件事忘記了,可是葉修一說,她立刻想起來,哭了。那批古董是遺物,徐芸不是不惦記的,只是沒有能力和葉家抗衡,為了生存她不得不逼自己忘記,不然無法面對葉啟。

另外,雖然廖國棟和徐芸的婚事算是初步定下來了。但徐芸畢竟還沒有嫁過來,住在廖家不合禮數,所以葉修提出要帶走徐芸。

徐芸自然是聽兒子的。

廖國棟想反對,葉修一句話讓他不敢動了:“我媽的身體也需要做個檢查。”不是說懷孕了嗎?

廖國棟頓時有苦說不出。知道真相的廖家兩老和廖國棟的兒子們都斜視他。廖國棟的妻子早逝,給他留了四個兒子,自覺完成傳宗接代大業的他為了更方便風流快活,早結紮了,怎麼可能讓徐芸懷孕?當時靈機一動騙了徐芸只是想早日把證領了以免夜長夢多。

可是葉修一來就拆穿了。廖國棟敢留下徐芸,葉修就敢說出真相,讓他們的婚期再一次無限期延長。

廖家兩老對徐芸和葉修的印象很好,廖國棟單著這麼多年遊戲人間,他們早有心理準備也許有一天兒子會帶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回來,結果終於來了的是徐芸,比他們想像的要好得多。而且徐芸的遭遇值得同情,葉修這個兒子一看就是出類拔萃的,還非常知禮懂事,廖家兩老是越看越滿意,紛紛表示支持葉修的決定,並且要約時間正式提親。

廖國棟無法,只能答應了。

霍子宸問:“找到地方住了嗎?”需要幫忙嗎?

葉修說:“明天回去。”他會在他和徐芸一直住著的房子裡,把徐芸嫁出去。

“你真壞。”霍子宸笑著評價他。葉修這樣做,葉啟能氣死!

“十天后,會和廖家談婚禮的事,要來嗎?”葉修問他。

霍子宸一怔。

十天后,那不是第四關之後嗎?按照選妻大會的結果,勝者會和霍子宸訂婚。

如果葉修贏了,他們會成為未婚夫妻。

那麼作為女方的親人,霍子宸出現在和廖家的飯局上,是再正常不過。

你就那麼肯定你會贏?霍子宸好笑地看著視訊裡的葉修。

當然。葉修對這一點堅定不移。

霍子宸笑了,第一次給他明確的答覆:“好。”

穿越之大嫂 第35章


葉啟撞破了徐芸背著他紅杏出牆,大發雷霆趕走她和她的姦夫後,他直接開車去了薛冰那裡,第一次怒不可歇的罵了他的心尖兒!

葉啟氣得臉紅脖子粗,什麼難聽的話也說出口了,薛冰低著頭聽著,姿態卑微恭謙,除了在聽到徐芸的姦夫是廖氏的董事長時身形動了動,全過程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等葉啟罵完,她抬起微微發紅的眼,楚楚可憐的看著葉啟。

葉啟心裡立刻升起一些愧疚,同時又難以自已的感到驕傲。薛冰在人前總是端著高貴冷豔的女強人架子,唯有在他身邊才化為繞指柔。這比一慣溫柔如水的女人更打動男人的心。

“……徐芸的事,我知道了也很氣憤。可是葉修拿選妻大會逼我不告訴你,我還能怎麼樣?到時你一氣之下和葉修斷絕關係,公司怎麼辦?”薛冰很清楚葉啟的軟肋在哪裡。

果然,葉啟難看的臉色好了一點。薛冰的話很有道理,如果提前和葉修鬧翻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那為什麼你壓著衣服車子那些東西不早早交給葉修?”葉啟有點疑心她中飽私囊了。

“我是這麼眼皮子淺的人嗎?”薛冰委屈地捏了葉啟一下,“原本是想壓壓葉修的氣焰,只是我們給他準備的,他全部看不上眼……”

“怎麼說?”葉啟自認這一次沒有虧待葉修,出手大方。

“人家的衣服是私家定制,開的車子是八百萬的邁巴赫。”薛冰淡淡說,心裡早妒忌得不得了。原本她對葉修會有這麼雄厚的財力百思不得其解,聽到徐芸的姦夫是廖氏的董事長後,疑惑終於解開了。廖家的家底多厚啊!

不過肯花這麼一大筆錢在情婦的兒子身上,可見是用了心的。徐芸什麼都比不上她,憑什麼勾搭到廖氏的董事長?怎麼她就沒有這樣的好運氣?

她對葉啟伏低做小,小意溫柔了半輩子,她兒子得到的還不及葉修的十分之一。

葉啟和薛冰想到一塊兒去了,也認為葉修靠的是廖氏的董事長,他媽的姘頭,心情那個複雜啊……

本來還以為廖國棟說的會全力支持葉修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是真的!八百萬的邁巴赫,他對親生兒子都捨不得出這個手筆,更不用說對一個徐娘半老的情婦帶過來的拖油瓶了。

身份、地位、財力、外表、用心全部比不上,徐芸會拋棄他投進對方的懷抱,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理解。

可是葉啟還是滿心難以言喻的屈辱憋悶!

薛冰趕緊撫著他的胸口給他順氣:“阿啟,我看葉修的邁巴赫新得很,應該是最近才買的,也可能不是買的,是別人借給他用的。”

“所、以?”葉啟沉浸在被戴綠帽的陰影裡,腦袋沒有轉過彎。

薛冰輕輕說:“怎麼早不送晚不送,要在葉修參加選妻大會的時候送?”

那當然是別有所圖!廖家看重的不是徐芸和葉修這對母子,而是葉修身上有可以和霍家攀親的機會!廖家比葉家要勝上一籌,但和霍家相比,根本是小巫見大巫,被甩開八條街不止!投資葉修,等於投資日後和霍家合作的路子!

葉啟瞬間想通了!這就能解釋廖家肯在葉修身上花大價錢的原因!

“沒錯!”葉啟在廳裡轉了一圈,“廖家根本不安好心!”

薛冰繼續說:“徐芸是什麼腦子,你我都知道。沒有廖家推波助瀾,她的醜事怎麼會鬧出來?”

葉啟的腦袋轉得飛快:“他是故意的!他故意激怒我,逼徐芸和我決裂!然後是葉修!他好坐收漁利!”好陰險卑鄙!

葉啟懊惱了,他怎麼就一時衝動著了廖國棟的道,把徐芸趕走了呢?等葉修回來,有家回不了,他們再添油加醋一番,他和葉修的“父子感情”也完了!

“這件事不是轉彎的餘地。”薛冰安慰葉啟,“當務之急,是穩住葉修,暫時把徐芸的事放一放。等選妻大會的結果出來再說。”如果葉修贏了,自然有利用價值。要是輸了,廖家也會對他失去興趣吧!沒有廖家的支持,看他還怎樣拽得起來!

“不錯!”太對了!葉啟讚賞的看著薛冰。果然是個冰雪聰明的女人,他的賢內助!

“你是被徐芸氣急了,不然,你早就想通了。”薛冰嗔他,“徐芸不過是你早扔到一邊的破鞋,誰愛撿誰去,你犯得著這麼生氣嗎?還為了她吼我……”

這話聽在耳裡,葉啟簡直像吃了人參果那麼順暢!立刻摟住薛冰心肝肉兒的哄了好幾遍,把薛冰哄笑了,兩人歪膩在一起才算完。

葉啟怒氣衝衝的來,笑容滿臉的走。

薛冰手裡拿著葉啟“賞賜”給她的五十萬支票,撇撇嘴,不過沒有先前那麼妒忌徐芸了。廖國棟那種男人確實比葉啟條件好多了,但只一個照面,薛冰就知道他是不好惹的,即使她得了這麼一個男人,控不控制得住都很難說,相比之下,在女人方面智商在水準以下的葉啟要好控制得多。

吃下去不被噎著才是聰明人。

**************************************

因為有葉啟和薛冰的這一番對話,葉修帶著徐芸回家非常順利。

葉啟打電話給葉修,隻字不提徐芸勾搭姦夫被他趕走的事,只叮囑葉修專心應付霍家的選妻大會。

BMW已經買了,記在葉修的名下,鑰匙被快遞過來,讓葉修隨便玩,當後備。之前給葉修準備的衣服是按著葉修的尺寸做的,他不要就只能丟垃圾場了,也一起送過來。

這次葉修收下了。車子給了廖明時,衣服……扔掉。

徐芸搬回來後擔驚受怕了兩天,見葉啟根本沒有出現,很快開心起來,窩在家裡又一副不急著嫁的樣子,廖國棟拿她的“懷孕”說事,徐芸才勉強沒有打消和他結婚的念頭。

這樣一來,“懷孕”的真相更加不能揭穿。廖國棟抖起來沒幾天,又變回被葉修各種嫌棄的可憐人。

選妻大會第四關的前兩天,葉修接到一個特別的邀約,來自他第四關唯一的競爭對手——元家的元澈少爺。

元澈約他在一家私人會所見面。

“我們談談。”元澈的嗓音優雅華麗,帶著一點特別的鼻音。

葉修想到在森林時霍子楷一路點贊元澈,形容他的嗓音用“世界上最性感的嗓音”這句話,然後被聽煩的葉修一腳踹到坑裡。

“沒空。”競爭對手只需要打倒,不需要探索內心世界。

“怕了?”元澈輕聲笑問。

葉修哼:“你還不夠格,叫霍子宸和我說。”掛電話。

十分鐘後,霍子宸的電話過來了。

“你和元澈在玩什麼?”

葉修說:“你和他很熟,嗯?”元澈真叫霍子宸找他,而霍子宸真找他來了。

“別亂吃醋。他是我表哥。”霍子宸好笑地說。

“嗯,來參加選妻大會,想成為你妻子的表哥。”按照一百多年前的科學理論,表兄弟可是亂倫!亂倫是沒有前途的!

霍子宸啼笑皆非:“你答應他,他就不會來找我。”

“憑什麼?”他是個說見就能見到的人嗎?

“當替我還他一個人情。”霍子宸哄道。

“報酬。”葉修很直接。

“你想要什麼?”霍子宸問。

“先欠著。”等選妻大會結束了再算帳。

霍子宸有預感自己已經被葉修記了很多筆。債多了不愁,霍子宸答應了:“嗯。”

第二天,葉修準時赴元澈的約。

穿越之大嫂 第36章

元澈約葉修去的私人會所叫艾思頓,老闆是個E國人。艾思頓在明華市是首屈一指的私人會所,裡面幾乎集齊了上流社會所有合法的流行的娛樂項目。會所採用會員制和積分制,會員卡分為黑鐵卡,青銅卡,白銀卡,黃金卡,鑽石卡,從低到高五個等級。會所根據會員卡的等級給會員開放設施,等級越高,可以享受的服務越多越高級,同時,消費越多,會員卡的積分越高,積分到達一個值後,會員卡的等級可以相應提高。因為優美的環境和優質的服務,艾思頓的風評一直很好,是自詡屬於上流社會的人士休閒娛樂的好去處。

站在洛可哥風格的佈置奢華的大堂,過來赴元澈約的葉修被擋在前臺。

為了保證會員的私隱和安全,進入艾思頓消費的人首先要是會員,其次是會員向會所報備過的邀約名單上面的人,必須是實名,受邀的人進去前要拿出證件對照身份。不符合其中任何一條,都不能進入艾思頓享受服務。

不巧的是,葉修既不是艾思頓的會員,也不在元澈的受邀名單上。

鑒於元澈是艾思頓老闆的朋友,最高級別的鑽石卡會員,會所的工作人員看葉修穿著體面,氣質不凡,對葉修的態度非常禮貌客氣,但也牢牢的把他擋在前臺,不讓他靠近進入樓層的電梯。

不過因為葉修沒有太堅持,工作人員連打電話給元澈進一步確認也沒有,以免打擾元澈的玩興。

葉修抬腳就走,然後他的手機響了。

“我以為你會更有耐性一點。”元澈的聲音好整以暇。

“要看對誰。”葉修得到來自霍子宸的好處,心情出奇的好,耐性也比平時好了,雖然元澈似乎不覺得,“我也以為你會更有誠意一點。”

約個人,連准入都沒弄好,基本禮貌已經缺失了,懂?

“你得知道,我沒想到你不是艾思頓的會員。”元澈不慌不忙,“子宸是鑽石卡會員,見朋友,他喜歡到這裡。”

“自以為是。”葉修這樣評價元澈的“不知道”。

元澈不以為然:“你連子宸的喜好都沒有弄清楚,有資格擺出一副非他不可的架子嗎?”

“你這麼瞭解他,比我早認識他二十多年都沒有讓他非你不可,你有資格教訓我嗎?”葉修嗤笑。他一向不耐煩多話,但不代表他的口才不好。

元澈沉默了一會兒,並沒有惱怒,反而帶了點笑意說:“上來吧。”

在他們的說話間,會所的工作人員已經接到元澈的指示,派出最高級別的會所經理過來請葉修進去。

雕樑畫棟的歐式宮廷大廳裡,穿著防護套裝的兩人正在進行激烈的花劍比拼。細長的花劍互相碰撞,輕巧靈活,又帶著一往無前的銳意,鬥得旗鼓相當,每一個動作卻又那麼的高貴優雅,相當精彩。尤其是金屬衣上繡著一朵小巧精細的紫色薔薇的那個,揮劍的動作如行雲流水,氣勢高華淩厲。

葉修對各種武術都有一定興趣。雖然花劍看著軟趴趴的,但兩人使起來頗有些狠勁兒,葉修也就雙手插兜,盯著看了。

十分鐘後,金屬衣上繡著一朵小巧精細的紫色薔薇的那個以一個乾淨俐落的有效推刺擊中對方的心臟部位,結束這場比拼。

兩人摘了面罩互相行禮,端的是風度翩翩。金屬衣上繡著一朵小巧精細的紫色薔薇的那個正是黑髮金眸的元澈。

因為激烈運動而微微寒濕的額頭黏著幾縷柔細的黑髮,完全無損他貴族式的俊美分毫,反倒平添一股野性英氣。

“亞當(Adam),你還是這個!”另一個是個身材高壯的外國人,三十五歲左右,國字臉,一臉不苛言笑,但說著生硬的國語,向元澈比著大拇指的態度很親近。

“你太過獎了,威爾(Will)。”元澈的嗓音在運動後仿佛墊著下顎說話似的,帶著特別的口音,更顯華美慵懶。

威爾看了葉修一眼,對元澈說:“你有朋友來了?這個、眼生。”

“嗯,他還不是你的會員。”元澈說,“向你介紹,他是葉修,我的……競爭對手。這位是威爾麥克亞當(WillMacadam),我的好朋友,艾思頓的老闆。”

“競爭對手?”威爾向葉修伸出手,一本正經說,“那一定是個噩夢!我佩服你的勇氣,葉。”

“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困難。”葉修用地道的E國腔說。

威爾有些驚喜地看著他,用E國話說:“你的口音真標準!”

“都是亞當的‘朋友’。”葉修翹起唇說,有風度得很,跟真的一樣。

威爾笑了,面部表情還是很硬,可沒有那麼嚴肅,拍了拍葉修的肩對元澈說:“我喜歡你這個朋友,亞當!非常遺憾你不是我的會員!”後一句對著葉修搖頭。

葉修:“這得聽家裡那個的,他是這裡的會員。他說可以,我也辦一張。”

“哦?尊夫人是哪一位?能栓住像你這樣的男人?”威爾感興趣問。

“我不好說,說了他會生氣。不過亞當認識,他說我就管不著了。”葉修睨元澈。

“這麼神秘?”威爾左看看右看看,“亞當?”

“好奇心會殺死貓,威爾。”元澈知道葉修指的是霍子宸。能把霍子宸說成“家裡那個”,默認威爾口中的“尊夫人”,元澈也沒想到葉修這麼大膽篤定。

是自信過頭沒把他放在眼裡,還是他和霍子宸已經達成某種協定?

不過不論是哪一種,元澈都不想把霍子宸牽扯進去。一來他的風度不允許,二來他的表弟霍子宸從來不是一個好惹的人。即使元澈欣賞他,覺得和他結為夫妻沒甚不妥,但也不會隨意得罪他。

“好吧!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的,對不對?”威爾問。

“也許。”元澈謹慎的不作出承諾。

威爾乾脆和葉修說:“葉,成為會員吧!我免費送你一張黃金卡,包一年年費!你有空和尊夫人過來玩!”

不愧是艾思頓的老闆!黃金卡是僅次於鑽石卡的高級會員卡,年費同樣是一個天文數字,威爾就這樣隨隨便便送出去,結交之意非常明確。

要是一般人,恐怕已經抓緊這個機會,忙不迭答應了。艾思頓可是明華市難得的高級又合法的娛樂場所,裡面的會員全是上流社會的人士,成為艾思頓的會員是一種身份的象徵。威爾身為外國人能在明華市立足,建起這麼一個地方,背景必定深厚,絕對是一個值得結交的人。

葉修說:“多謝你的好意。不過家裡那個有些小性子,這種事得聽他的,不然,我別想上他的床。”他用一個“你懂的”的眼神看著威爾,作為男人,彼此心照不宣。

威爾臉沉了沉:“男人征服世界,家裡那個征服男人。”他也是結了婚的,手上還戴著婚戒呢!他非常明白自家夫人的難纏。

葉修聳聳肩。

“這世上還有不怕夫人的男人嗎?”威爾有點絕望了。

“好了,威爾。”元澈好笑的叫著好似被勾起傷心事的威爾。

“OK!OK!給你們獨處的時間。”威爾擺擺手,再一次對葉修說:“如果你不成為我的會員,我的心一定會傷透了。我的心傷透了,我就會更想知道你的夫人是哪一位!必須找出來!必須談談!談談!”

“我期待著。”葉修點頭。

“葉,你太冷酷了。”見這樣都不行,威爾搖頭歎氣地離開了。

“有些小性子?子宸?”元澈看著葉修,有些難以置信他自然而然說出口,跟真的一樣。

“事實。”葉修想到每次親吻都會鬧“彆扭”的霍子宸,真拿他沒辦法。(霍子宸:= =)

元澈微微沉吟,突然舉了舉手中的花劍:“會玩嗎?”

“不。”葉修有些嫌棄。看看還好,他不喜歡這種軟趴趴的運動。

“很好。”元澈說,優雅地挑了一個劍花,把閒置在一旁的一把花劍挑到葉修手裡。

葉修反應敏捷的接住。

“玩玩。”元澈說,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刺過去!

說了不會還逼人陪玩,以強欺弱,元澈總會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拋開他對風度的窮講究。

葉修舉劍擋住他的攻擊,可是花劍的韌軟沒有那麼順從他的力度,元澈的一刺打在手臂上,火辣辣的痛!

元澈甩劍,抬起:“再來!”快速弓步向前又刺過去!

“你存心惹火我。”葉修閃身避開,皺著眉冷酷地說。

“是又怎麼樣?你不是一心想贏我,娶到子宸嗎?”元澈說。

葉修哼了一聲,拿起花劍向前刺!新學手毫無章法的動作在元澈眼中破綻百出。元澈毫不猶豫瞄準他的空門攻擊過去!

關鍵時刻,葉修把花劍脫手,身形一矮幾步近到元澈身邊,捉住他拿劍的手腕一擰!元澈吃痛,不自覺松了手,花劍掉在地上。

“不講規矩的人沒資格要我遵守規則。”葉修冷酷說。

元澈也不是吃素的,屈膝踢向葉修!

兩人赤手空拳打起來!

論起武力值,貴公子樣的元澈稍遜了葉修一籌,最終被反手壓制在地上。

“我贏了。”葉修說。

元澈吸了口氣,不知葉修是不是故意的,總向他被衣服包裹的部位招呼,下手黑透了!末了還在他的下巴留了一道,讓他裡外都沒有保住。

“放手。”元澈長這麼大還沒有吃過這樣的虧。他身邊的人也沒有一個像葉修似的粗暴。

葉修哼,壓制他的動作又用力了一把後,俐落地站起來,拿出手帕擦手,仿佛元澈是什麼髒東西似的。

元澈冷著臉站起來,只覺得全身都隱隱作痛。不過,他也沒有讓葉修好過就是了。他想打他的臉沒打著,但有幾腳狠的踢實了。衣服底下的淤青,葉修不會比他少太多。

“你走吧。”元澈說。原本他準備了不少話想說,但現在什麼都不想說了。

明天最後一關見真章,讓這件事告一段落。

葉修沒好氣睨他一眼,仿佛在嫌他有夠無聊,叫他來沒說什麼又叫他走。如果不是霍子宸堅持,他一定不會來。

葉修走得乾脆,元澈抽著氣坐下,要找個醫生看看傷情,估計得塗點藥。

威爾回來了:“亞當,我糊塗了!葉不是艾思頓的會員吧?你給他許可權下馬場玩的?”

“什麼?”元澈蹙眉,“我……”他怎麼這麼沒規矩?可是霍子宸托過他看著他,只能幫他收拾麻煩了。

這時威爾的手機響了。

威爾聊了一會兒,對元澈說:“哦,沒事了。他用的是其他會員的鑽石卡,那位會員給他開放了最高級別的許可權……這就是他家裡那個嗎?”

元澈的臉色古怪起來。

威爾喃喃說:“他既然有卡,一開始怎麼不自己過來?還得你親自處理。你們在搞什麼啊?”

搞什麼?從頭到尾,耍著他當傻子玩唄!

元澈生平第一次,重重、重重地哼了一聲。

穿越之大嫂 第37章

“這事兒你幹得不地道,子宸。”元澈長髮披肩,堪堪擋著下巴的一抹淤青。對於極度重視儀錶的元澈來說,葉修的這一擊確實踩在他的痛處上了。

霍子宸自然注意到他的“傷情”,心裡再次為葉修得罪人的能耐感到驚歎。無論是他還是元澈,長到這麼大,受過的教育是極深刻的,冷靜自持是他們必須刻在骨子裡的準則,可是葉修卻能令他們在短時間內破功。

如果說葉修對他還是看著順眼的喜愛逗弄居多,那麼對元澈,葉修是真的沒有留情了。就像他說過的,他看元澈不順眼。對看不順眼的人,葉修根本不會多看一眼,如果對方一直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堅持礙著他的眼,他通常會一拳把人揍趴,清理出一條沒有障礙物的康莊大道。

……也虧得他捨得,也敢下這個手!

元澈貴族氣質濃重的長相非常精緻,不管對男人女人都充滿殺傷力,只要他笑一笑,能不被迷住的就難能可貴了,更別說下手打。況且,元澈可是元家的少爺,雖然因為血統的原因沒有繼承權,但也因此得到元家人一致的寵愛,尤其以元家的老太爺,元澈的外公最疼愛他。若知道有人打了他的寶貝外孫,元老太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和人打架還打輸了這種丟臉又一點都不優雅的事情,心高氣傲的元澈死也不會捅到元老太爺面前就是。

“他答應過我,不會主動動手。”面對元澈的指責,霍子宸鎮靜說。

一個巴掌拍不響。葉修的脾氣和耐性都不好,但他不屑做小人行徑,絕對言出必行。如果元澈沒有惹他,看在他的面子上,葉修不會先動手。當然,元澈先動手了,他只有高興的份兒,因為他有理由狠狠揍回去。

事實證明,他還揍贏了。之前打電話給他說和元澈見面的情況時,語氣怎麼聽怎麼痛快。

“他慫恿子楷纏著我,就不許我報復一下嗎?”元澈極少這麼惱怒,細長墨黑的眉毛都蹙起來了。

元家人都護短。他姑姑嫁入霍家後,他的姑父霍棋依然不思上進,風流不改,私生子一個一個的往外蹦,又沒有照顧好霍子宸,總讓他拖著病弱的身體忙碌。儘管姑姑和霍子宸沒有什麼怨言,但元家的不滿也不是一天兩天。在這個前提下,元澈會對霍子宸那些異母弟弟們有好感才是怪事,尤其是他還知道這些小東西被教導得對霍子宸這位大哥不太恭敬。

元澈在元家這一輩是最小的那個,剛好比霍子宸大一點,他作為哥哥的責任感大部分都傾注在霍子宸身上。元家很早以前就有意思想把他們倆湊成對,元澈沒有反對。他不放心把霍子宸交給其他人。不過,如果霍子宸真喜歡上什麼人,元澈考察一番後覺得無礙,他自然會祝福表弟,並且隨時準備著給敢欺負他表弟的人一個深刻難忘的教訓。

誰也沒想到霍老爺子會突然想出選妻大會這一出,似乎想用一種半強逼的方式選擇出霍子宸的妻子!

元澈知道後連E國皇家騎馬會的邀請函都婉拒了,特意回國找霍子宸問清楚。

他還記得霍子宸考慮了幾天後對他說:“阿澈,參加吧,幫我贏下來。”

元澈沒有二話,他早有心理準備會嫁到霍家,成為霍子宸的妻子,輔助他處理各種事務。元澈對自己的能力手腕十分有自信,同輩中能比得上他的實在寥寥無幾。而比他強又願意嫁入霍家的,恐怕是一個也沒有。

偏偏霍子宸不知打哪裡找出葉修這樣的怪物!

第一關的時候,元澈並沒有注意到葉修,但到第二關、第三關,葉修迅速地顯了出來,表現出不遜於他的強悍。那種令人震驚的潛力,令元澈如芒刺在背。

最讓元澈震驚的,是霍子宸漸漸改變的態度。他能看出,即使以霍子宸的淡漠,他還是被一點點打動了。

如果單純以旁觀者的角度,連元澈也得承認葉修確實不錯,他有足夠的能力和足夠堅定的意志站在霍子宸身邊。如果葉修對霍子宸無心,他不會有那麼強烈的爭勝欲望。

當然,葉修也有很多缺點。比如,他有讓人想追隨臣服的氣勢,卻沒有相應的耐性和懷柔,對看不上眼的人不屑一顧。他聰明善察,但更喜歡簡單粗暴的解決方法,像個野蠻人,不符合元澈的審美。

元澈怕霍子宸和葉修在一起,他會受委屈。

可是元澈還沒得及找葉修麻煩,葉修先給他製造了麻煩。

霍子楷和霍子燁這對霍子宸的雙胞胎弟弟才十二歲,到底是哪條筋出了問題,齊齊“喜歡”上足足比他們大一輪的元澈已經不可考。總之等所有人都反應過來時,他們已經對元澈“情根深種”,堅持“非他不可”,感情濃烈得即使對方是一脈相承的雙胞胎兄弟都能大打出手——天知道他們長這麼大,第一次向彼此揮拳,就為了元澈這個“禍水”。兩人又處於一種“誰說的話都是放屁”的中二期,偏偏智商奇高,想出來的做出來的東西,經常令人頭皮發麻。但他們這個年紀輕不得重不得,元澈感到厭煩之餘,對他們是避而惶恐不及!

之前還好,畢竟年紀閱歷擺在那裡,元澈避開他們毫不費力。可是自從霍子楷跟著葉修過了七日後,他變得難纏了!

不再是以前那種無理取鬧的吵著要他陪,一看到他就尾隨,他去哪裡他跟著去哪裡。他學會了去他會去的地方堵他,也不吵不鬧,就送上一些他自己親手做的小禮物,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他,如果他收下了,他立刻高興得跳起來,如果不收,他又變成一隻沮喪的小狗,可憐兮兮的,然後……下次繼續送同一件禮物,直到他收下為止。元澈試過強硬地拒絕,但自從有一次霍子楷淋著雨堵他,凍得小臉發白直打囉嗦,從懷裡掏出遞給他的禮物卻是乾爽溫熱的後,元澈無奈地歎氣了。霍子楷是早產兒,身體也不比霍子宸好多少。

和小孩子無法計較,元澈只能歸到葉修頭上了。沒有葉修教的有的沒的,霍子楷怎麼可能變化這麼大?

元澈也在等著機會報復回去。

現在第四關的時間定了,只剩下元澈和葉修兩人。作為霍子宸的表哥,他提出見葉修一面合情合理。他需要親自評估一下葉修,來決定明天第四關時他的態度。

在這件事上霍子宸欠了元澈的人情。他對元澈一直以來對他的關心愛護也是感激的,儘管他沒有那麼虛弱,其實並不需要過度的保護。所以即使被斤斤計較的葉修又記上一筆,他也讓葉修去赴約。

霍子宸提醒過元澈對待葉修最好謹慎一點,可惜元澈似乎沒有怎麼採納他的意見,最終吃了暗虧。

霍子宸不好說元澈是活該,見他實在惱了,他咳了咳:“嗯……我會說說他的。”

“你太偏心了,子宸。”元澈搖頭,微微歎氣,“我以為你會更喜歡我。”

“我不能耽誤你。”霍子宸說。元澈欣賞他,能夠接受他是真的,但他們兩人之間始終缺乏戀人間該有的激情,平淡得像一潭溫水。就算葉修沒有出現,元澈贏了選妻大會,霍子宸也不會和他訂婚。

這個問題元澈和霍子宸已經討論過好幾次,始終存在分歧。霍子宸心意已決,元澈也不會再多費唇舌。

撇開葉修在元澈臉上揍出傷痕令元澈異常惱怒這一點,葉修在艾思頓的表現無可挑剔。

葉修進入艾思頓後受到工作人員的攔阻是第一關。元澈事前已經通過艾思頓的老闆威爾知道他不是艾思頓的會員,如果當時他拿出會員卡,起碼是有所準備了,但即使他持有的是別人的鑽石卡,也依然上不了元澈所在的只會對鑽石卡會員單獨開放的樓層。成為鑽石卡會員的條件極為苛刻,葉修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辦到,事實證明他直到赴約當日都沒有試圖申請成為艾思頓的會員,那麼如果他有會員卡,他只能用別人的。會員卡的特殊性在於會員對卡的獨立使用權,一旦會員申請與別人共用許可權,等於對方不花費一分一毫就能享受所有服務,並且能獲取會員的私人資料。在艾思頓的歷史上,還沒有出現過任何一位鑽石卡會員肯與別人共用許可權的。所以元澈以為葉修最多只能用到黃金卡這個級別,威爾作為朋友也最多只能提供方便到這個級別。鑽石卡級別的,威爾必須保證這些會員的絕對的私人權。

換句話說,元澈沒想到當時葉修已經擁有直接到達他所在的樓層的許可權,只是葉修沒用。

因為他沒用任何會員卡,元澈很輕易把他晾在前臺。這是一個下馬威,元澈想讓他體會一下上流社會的等級差異。即使成為霍子宸的妻子,也不代表葉修從此以後可以橫行霸道。到了他們這個階層,有時需要受更多說不出的委屈,需要更多的忍讓。

葉修的轉身就走在元澈眼裡非常不合格,但他在電話裡說的話一針見血得令元澈無言以對,好笑又好奇之餘只好讓他上來。

後來葉修見完元澈後去了騎馬,其實是在告訴元澈,他不是沒有手段進入這個地方,只是想看看元澈會使出什麼手段而已。元澈連掌握他的真實動向都做不到,也就不外如是了。瞬間把元澈設置的第一個關卡變得可笑。

和威爾的接觸中,葉修的態度不熱絡,但毫無疑問,他的口才不差,學識豐富,處變不驚,為人大氣,威爾有元澈的提示打底,也不得不承認葉修“討人喜歡,看著是個可靠的朋友”。

“亞當,這樣的人,不該只是競爭對手。”威爾嚴肅地給予忠告。他的家族數代以來都在銷售服務,對人的觀察研究很有一套。世上有能力的人比比皆是,但大多心思詭詐,權欲野心過度膨脹,不走正道,難得有個一看就知並非池中之物的,卻心思清正,坦率磊落。這樣的人,非常值得結交。

威爾對葉修的評價相當之高。

然後是元澈用他擅長的花劍“欺負”根本不會的葉修。花劍是一項規矩龜毛到近乎苛刻的運動,雖然葉修看了元澈和威爾的對打,但沒有可能在短時間裡精通。葉修的學習能力不錯,可是還沒有到逆天的地步,所以他拿花劍抵擋只會輸得難看。他沒有拘泥,棄劍制住元澈,直接繳械。

選妻大會頗看重候選人的身手,元澈一直想和葉修打一場。他知道葉修很強,但真正接觸了,他才能體會強到什麼程度。

葉修贏了他在元澈的意料之外也在他的意料之內。

至此,葉修所展示的實力確實比元澈想像的還要好。葉修沒有比不上他。這一點是元澈認可的。

不過元澈不喜歡葉修。這是真的!

當然,葉修也不喜歡元澈,並且從不掩飾。

“明天第四關,你想我怎樣做?”元澈問霍子宸。要他故意輸嗎?

霍子宸:“全力以赴。”

元澈點頭。他喜歡這樣。就算本來沒有太強烈的爭勝心,經過了和葉修的見面,他也要用上十二分的心。

葉修,等著吧!

穿越之大嫂 第38章

下午兩點四十分,葉修黑色的邁巴赫和元澈銀色的法拉利在半山別墅的度假酒店前相遇,幾乎相差無幾地同時停好,兩人下車。

選妻大會第四關一反前三關在宴會大廳集合的規矩,改到度假酒店的大堂集合。

這一次,葉修和元澈都以正裝出席。剪裁流暢的合身西裝襯得他們更加豐神俊秀,貴氣逼人。

兩人一左一右地走向度假酒店的大堂。元澈看了一眼葉修身上的衣服,似笑非笑:“霍家的裁縫……子宸送的,嗯?安他還好嗎?”

“男人妒忌的臉真難看。”葉修冷酷說。

元澈金眸一眯,漫不經心說:“我需要妒忌嗎?這樣的衣服,我家裡有一卡車……”

“以後不會有了。”葉修說。等他和霍子宸訂婚後,作為一家之主,他一定不會再讓家裡的資源浪費在元澈這種“外人”身上。

元澈也想到這一點。如果葉修贏了,他就是霍家的未來主母,調節用度這種事,還真在他的管理範疇裡。真是想想就讓人覺得沒勁。

元澈高傲尊貴地微微撇開臉,決定不再和葉修這個野蠻人一般見識。

等葉修管得住霍子宸再說。

度假酒店的大堂裡,椅子排成不規則的兩行。一排十六張椅子,呈弧形排列,另一排只在弧形的中心正對面擺了兩張椅子,十六張椅子對兩張椅子成包圍狀。

主持人依然是年輕亮麗的霍麗。

她一反以前活潑甜蜜的風格,穿著一身嚴謹的套裝,戴著黑框眼鏡,展示她精明強勢的一面。

“早上好,元澈少爺,葉修少爺。非常歡迎您們的到來。”霍麗對兩人點點頭,“經過了前三關激烈的角逐,我們的評委團最終選出您們兩位晉級第四關。多餘的話我不說,最後一關,我們選擇的題目是多向辯論。現在是下午兩點五十五分,從三點開始,請您們在三個小時之內,說服十六位評委給您們投票,同時互相辯論。六點開始投票,得票最多的人,就是最終的勝利者。有問題需要問嗎?”

葉修搖頭,元澈想了想,也搖頭。

霍麗立刻說:“請評委就坐。”

年紀不同、相貌各異、專精領域大相徑庭的評委陸陸續續走出來,坐到呈弧形排列的各個座位上。

留下弧形中央的座位,霍麗施施然走過去坐下,宛如女王。

“兩位少爺,請坐。”

另一排被弧形包圍的兩張椅子,葉修坐了左邊那張,元澈坐了右邊那張。

“開始吧。”霍麗宣佈,“第一個問題,王教授。”

“兩位,如果能嫁入霍家,接下來你們會做什麼?”

“……”

“……趙老師。”

“你們對‘三從四德’怎麼看?”

“……”

“……劉助理。”

“國內最近出臺新政策扶持沉寂數十年的房地產,站在金融的角度,霍氏有哪些機會?”

“……”

“……徐醫師。”

“肢體局部麻痹,伴隨低熱、嘔吐,可能是什麼問題引起的?”

“……”

“……黎博士。”

“墨菲定律和薛定諤的貓,兩者有辯證關係嗎?”

“……”

十五個評委在霍麗的調度下如珠連炮的拋出一個一個的問題,問題千奇百怪,涉及的知識層面極為多元化。十五個評委問完一輪問題後,停頓時間大約只有三十秒,然後立刻拋出新一輪的十五個問題,雜亂無章得令人瞠目結舌。腦袋清晰的人都要被繞暈。

十五個評委的連環問題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才停止,霍麗給葉修和元澈紙筆:“兩位可以隨時作答。”

葉修和元澈:“……”

這一刻即使自信強幹如他們,心裡都不禁升起一個念頭:大會的考驗還能再變態一點嗎?

可是到了這個時刻,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他們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拿起筆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

兩人的記憶力都不錯,記下的問題有八、九成,記不住的,有些可以從對方的回答中提取。元澈選擇了分類回答問題,回答的速度並不快,通過觀察評委的表情判斷他們對答案的滿意程度,察覺到不妥的換成另一說法。

為了挑起兩位候選人的辯論,評委在聽取一個候選人的回答時,會問一句:“另一位候選人覺得呢?”然後由葉修和霍子宸互相辯論。

相比之下,葉修的回答是按順序的,他並不是太在意評委的態度,直接說出自己的觀點。而且他不需要評委的挑撥,會針對元澈的觀點說:“是嗎?我不這樣認為……”言辭犀利,不管有理無理,先在氣勢上勝人一籌。

元澈的含蓄懷柔和葉修的霸道分明,對比強烈。

問題、回答、辯論、問題、回答、辯論……如此迴圈重複。這種多向辯論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疲勞轟炸和頭腦風暴,而且強度更大。隨著時間的推移,辯論的激烈升級,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漸漸出現疲態。有年紀大的評委已經頂不住下去休息了,有些還撐著的在喝濃茶。元澈和葉修的臉色算是比較好,但元澈到底比不上精力過分旺盛的葉修,忍不住半闔著眼揉了揉眉心。

即使是這樣,評委們對元澈和葉修的變態程度的瞭解,又上了一個臺階,有年輕的評委,像霍麗之類的,眼裡已經情不自禁流露出些許的佩服崇拜。

熬到了下午六點,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大氣!

葉修站起來伸展四肢,在眾目睽睽之下,幾腳把他剛才坐的椅子踢踩成殘渣,儘管暴力的動作透著張揚的力與美,但還是嚇了大家一跳!他卻沒事人一樣,發洩過後渾身被束縛的感覺不翼而飛,露出輕鬆滿意的表情。

評委們帶著心有餘悸的臉色離開,在他們差不多走光的時候,大堂的門突然打開,霍子宸帶著幾個保鏢打扮的壯漢走進來!

霍子宸的視線在元澈和葉修身上分別看了看,最終,他向元澈點點頭,然後在葉修面前站住:“跟我來。”

“什麼事?”葉修沒有忽略他眉宇間的一絲焦急。這種情緒在霍子宸身上很少見,葉修反射性扶住他的腰背。

霍子宸頓了頓,沒有掙開他:“我們出去再說。”

葉修毫不猶豫跟著他出去了。

元澈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不發一言,眼裡劃過一抹複雜,就像看著守護多年的寶貝消失一樣,充滿不舍和遺憾。可是昨天的一場打鬥和今天一下午的高強度比賽,即使剛才霍子宸選擇向他尋求幫助,他也力不從心。

“發生什麼事?”坐上霍子宸的賓利,葉修問他。

霍子宸揉著額角,難掩疲累說:“是我的弟弟,霍子瀚出事了……”

穿越之大嫂 第39章

霍子宸一共有六個異母弟弟,都是他的父親霍棋和各式情人共同製造的。可惜顯然霍棋的遺傳基因不夠強大,他的所有孩子都不太像他,起碼有一半像了他們的母親或父親,各具特色。

二弟霍子瀚和霍子宸同年,一樣是二十四歲,只比霍子宸小五個月。他的母親是個風流多情的舞娘,癡迷舞蹈到病態的地步,輾轉世界各地的大型酒吧獻舞,裙下之神無數。霍棋和她一夜癲狂,不幸中獎,舞娘生下霍子瀚後送給霍棋,連錢都沒多要,繼續過她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隔個三年五載才和兒子見一次面。

霍子瀚的容貌繼承了父母的風流因數,五官英俊逼人,一雙桃花眼笑起來壞壞邪邪的,從五歲開始就有小女生為他打得頭破血流。他的桃花運旺盛,十五歲開始,身邊就沒有斷過人,但也算是風流不下流,一直知道分寸。

他和剩下的五個弟弟一樣,沒有繼承權,不能持有霍氏的股份。作為補償,他和五個弟弟都得到一筆十八歲之後才能動用的資金,每人十億,這十億就是他們作為霍家子孫能得到的全部。十八歲之前,他們由霍家養著,每年零用錢五百萬。十八歲的時候,霍子瀚拿出一個億開了一個車行,專賣世界名車,一直幹得非常不錯。這一年霍子瀚似乎因為成年了開始懂事,以往的風流花心都收了起來,上了大學居然真的認認真真讀書,不再滿世界的鬼混。可惜好景不長,他的正常只維持了兩年,到他二十歲的時候,霍子瀚仿佛經歷了什麼大變,行為越來越古怪,越來越荒唐。不但花心風流更勝以往,連一些極壞的習慣也沾上了,除了毒品,幾乎什麼都碰了。

霍老爺子本來挺喜歡他的,後來為了他沒少生氣,但打過罵過都管不了,只能交給霍子宸管著,只要求在霍子瀚做得太過火的時候攔一攔。霍子宸做到了,不過霍子瀚也因此對霍子宸厭煩得很。

三弟霍子翌,現年二十二歲,本來是所有弟弟中最正常的一個。他聰明優秀,品學兼優,腳踏實地,認真負責,最大的願望是三十歲後找一份好的工作,建立一個完整的家庭,過普通人的日子,消除身上所有關於霍家的光環。因為他的母親曾經是霍子宸的保姆,利用職位之便爬上了霍棋的床,生下霍子翌後利用他和霍家鬧得滿城風雨,最終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一塌糊塗,被外面的男人騙了惹上了愛滋病,以非常不名譽的方式死去。霍子翌這麼正經的一個人,視這一段為人生的恥辱。霍家對他有養育之恩,但生母也間接因為霍家而死,霍子翌會為霍家做任何事到三十歲,償還霍家的養恩,然後離開霍家,報了生母的生恩,從來沒有想到要拿霍家給他的那十億。雖然沒有人要求霍子翌這樣做,但他就是固執而堅持地這樣決定了。

可是他的這個願望從十二歲懂事開始就成為一種奢望。因為他被羅家的小少爺羅瑾看中了。如果說霍家是明華市甚至整個U省的首富,貴中之貴,那麼羅家則是U省最高級別的軍政家族,羅瑾的祖父手握U省重權,可謂一言堂的老大。而羅老爺子對羅瑾這個小孫孫溺寵入骨。羅瑾是個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孩子,羅家上下沒有一個人會對他說一個不字。這既有羅瑾長得纖細精緻,性格乖巧懂事的原因,也由於羅瑾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特別脆弱。而羅瑾會患病,是因為他的母親懷孕的時候挺身為羅老爺子擋了一槍,失血過度導致羅瑾必須提前剖腹生產,當時的羅瑾才不到七個月大。羅瑾的母親後來也康復了,唯有羅瑾雖然也活了下來,但身體留下了致命的缺憾。羅家對羅瑾絕對是捧在手裡怕摔,含在嘴裡怕化。

然而羅瑾一直很乖巧,害羞靦腆得近乎自閉,令羅家想寵他都不得其門而入。直到他奇異地看上了霍子翌,主動拉著他的衣角叫哥哥。

之後霍子翌的生命裡就離不開一個叫羅瑾的小不點。羅瑾在和霍子翌相處的日子裡學會了任性、調皮、耍賴、傲嬌、索求等等他以前並不懂得的情緒,人生變得鮮活起來,身體也越來越好。羅家霸住了霍子翌不放,令霍子翌一年有至少八個月都在羅家過,幾乎等於在羅家長大。自然而然地,羅瑾長大了,愛上了霍子翌。羅家上下樂見其成,許給霍子翌和霍家很多優厚的條件以示誠意。霍家能和羅家聯婚也是十分樂意的,自從霍子翌和羅瑾成為玩伴後,霍家對霍子翌的重視程度也上了一個臺階。

可是這些別人求也求不來的際遇和霍子翌自小定下的目標相差太遠,他根本一點都不稀罕。最重要的一點是,他不討厭羅瑾,當他是一個需要細心呵護的弟弟,但他不愛他。他愛的是他秘密交往的戀人,葉若雪。他想娶葉若雪,和她共組家庭。但因為羅瑾和羅家,他們連光明正大談戀愛都不敢。對羅瑾的照顧變成了對他的束縛。

而霍子翌和葉若雪的戀情去年曝光了。霍子翌破罐子破摔,向霍羅兩家攤牌。羅瑾被刺激得當場暈倒,進了醫院。所有人都勸霍子翌,甚至直接找到葉若雪。葉若雪逼於壓力,和霍子翌分手。霍子翌怒不可遏,越被逼反彈越大,更加倔上了,和羅瑾的關係降到冰點。這一年來,這件事一直鬧得不可開交。

四弟霍子軒,現年十六歲,長得高大俊朗,四肢發達,智商在水準以上,但不愛用,情商簡單,從小就是個極度調皮的孩子,運動神經發達,整天撩貓逗狗,一刻不停。他高傲自負成性,不愛學習,不愛談戀愛,最愛和人打架,有一段時間差點混進黑道。如果不是霍子宸及早發現,可能他就是霍家這一輩第一個吃牢飯的。是個稍微錯眼就能闖出大禍的熊孩子。他的母親是一個嫩模,在給霍棋做畫模的時期和他好上的,生下霍子軒後果斷拿錢走人。這幾年她已經成為一線模特了倒經常會找霍子軒聚一聚,是弟弟們的所有女性母親中和孩子關係最密切的。反而是霍子軒不怎麼樂意見她。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和他走在一起永遠被誤認為他妹,霍子軒除了想翻白眼還是想翻白眼。

五弟霍子楷和六弟霍子燁,十二歲,是一對早產的雙胞胎,因為母親是神經和生物雙學位博士(霍棋的口味五花八門),他們遺傳到的智商奇高,性格也難纏,不過因為年紀、閱歷和身體狀況的限制,橫行霸道的程度有限。最麻煩的是他們一同看中元澈,整天為了元澈耍潑打滾,兄弟倆大打出手。不給他們元澈,他們能用各種方式各種姿勢鬧,鬧到霍家大宅雞犬不寧。

七弟霍子希是一隻六歲的軟萌小正太,由霍棋和一個男情人的精子通過人工繁衍手段孕育。霍子希白白嫩嫩的非常可愛,卻是一個自閉兒。他的父親很彪悍的從霍棋手裡搶到監護權,但帶霍子希帶到三歲就帶不下去了,為了霍子希的病向霍家求助。如今在霍家有一支六人的醫護團隊專門負責治療兼教導他。

六個弟弟,一言以蔽之,沒一個是省心的。

葉修在收集霍家的資料時接觸到一些,在霍子宸的描述下,有了更清晰的概念。說起來,這些熊孩子以後將會成為葉修的責任之一。這是霍子宸向他反復強調過的,讓他認真考慮“嫁”給他需要付出的代價。

賓利在快速的移動,坐在後座的葉修伸出修長有力的指尖輕觸霍子宸的眉心,問:“你很重視你的弟弟們?”

這一次出新招的是和霍子宸同歲的二弟,霍子瀚。這個足足二十四歲的青年突發奇想要玩一個叫“飛越懸崖”的極限遊戲,並且呼朋喚友一齊觀賞。所以“飛越懸崖”就是飆車沖向懸崖,落到十米開外的對面懸崖上。明華市的鄰市鶴嶠市剛好有這麼一個旅遊景點,就像一座石橋從中間斷裂一樣,留下兩邊的懸崖,底下是深淵一般的山谷。由於作為基礎設施建設起來的盤山公路修築得非常好,一些極限運動愛好者想出“飛越懸崖”這個玩法。玩出差不多十條人命後,管理者強行禁止了這項“活動”,在懸崖的兩頭築起了籬笆。

霍子瀚在二十歲後變成了一個飆車愛好者。仗著經營車行的便利改裝了不少本來就性能極好的名車,用來參加地下飆車活動。

也是他命大,直至今日為止出過最大的一宗意外只是斷了兩條肋骨,所以他依然蹦躂得很歡,甚至想到玩這種純屬找死的活動。

雖然葉修也有兩個分不清哪個是哪個的弟弟,但自小到大幾乎沒有接觸,他實在體會不了這種“哥哥保護弟弟,免費為弟弟收拾爛攤子”的心態。

如果葉修是霍子宸,霍子瀚作為他的弟弟做出這樣不經大腦的行為,葉修只會說一句:“隨便他。”

每一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別人不可能代替他過活。這樣的事,阻止得了一次,阻止不了第二次。不讓他嘗過痛的滋味,他怎麼可能懂得適可而止?

“重視……”霍子宸輕輕一笑,眼裡的譏嘲一閃而過。要他重視一些自小到大都與他隔離開的、不喜歡他的、長大後只會惹麻煩累得他拖著病弱的身體還要為他們四處奔走的異母弟弟,他的父親一次又一次背叛他母親的徵象?

不,霍子宸沒有那麼聖父。

他只是在真正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前,把該做的功夫做足了,以後的最終結果會怎樣,也就怪不到他頭上了。

他的觀念和葉修的意外相似,用現下小年輕的說法,就是:No zuo no die,whyyou tryYou tryyou die,don’t ask why.

每一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放心,交給我。“葉修立刻滿意了。只要霍子宸不是真的心疼他那些熊孩子弟弟,他有的是手段整治他們。

玩不死就好。就算玩死了,有霍子宸給其他人留下的“好哥哥”良好印象,就沒有關係了,有關係也是他們自找的。

至於什麼霍老爺子,霍子宸的爸爸之類的人的想法,那是什麼?

葉修才沒有閑功夫顧及無關緊要的人。

而且通過和霍子軒、霍子楷的接觸,葉修覺得他們還是耐操的,有一點抗壓力,也許可以有點好玩。

不自覺在葉修面前露出自己涼薄無情一面的霍子宸沒想到葉修會是這個反應。他看著葉修眼裡的躍躍欲試,突然想為自己那些熊慣了的弟弟們點蠟。

通過選妻大會,他有理由相信葉修在調教人方面有一手,而且他有足夠的武力值壓住人。

霍子宸今日忙完了工作,關注了選妻大會第四關的情況並且不自覺跟著頭腦風暴,然後接到報告宣佈他的弟弟又在做蠢事,忙著調度人手“救援”,累得心力交瘁。可是就在這個也許下一刻會看到自己弟弟的屍體的緊張關頭,因為葉修在身邊,霍子宸突然想笑。

選妻大會的評委們估計還在熱烈討論哪一個候選人更適合他。但他們肯定不知道,只要霍子宸願意選出其中一個,他有一票否決權。所以,其實他們在白忙活。

想當初他們指手畫腳得多起勁啊……霍子宸有點小壞心的把腦袋靠在葉修肩上,輕聲說:“嗯,那交給你了。”雖然破天荒第一次露出弱勢讓他有些淡淡的羞怯,但說完這句,他立刻覺得身上的重擔仿佛交了一半出去,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葉修面色不變,伸出手臂攬住他的肩頭,嘴唇碰了碰他的額:“嗯。累了就閉上眼休息,霍子瀚自己找死,不差這一會兒。”

和平時的兇猛截然不同的吻,還有帶了幾分溫柔的語氣,讓霍子宸低聲笑了。

“別撩我。”葉修緊了緊攬住他肩頭的手。

霍子宸又笑了,突然想起一件事,抬起頭有些遲疑的對葉修說:“對了,他們說子瀚身邊的人,似乎是你的弟弟……”

穿越之大嫂 第40章

弟弟?他的?

葉修的反應是……沒有反應。= =型平靜臉看著霍子宸。

霍子宸覺得他的意思是“沒必要為了他的‘弟弟’打擾你的休息,乖乖繼續趴著”,忍不住靠在他的肩上,悶笑起來。

那個他到現在都分不清叫什麼名字的弟弟有這麼好笑嗎?

葉修面無表情說:“那人腦子有問題,不用管他。”腦裡浮現起當時假山後伸出的那只白生生的腳和那張娘炮的臉,以及霍子瀚死氣沉沉的表情。

這個弟弟能和霍子瀚這種蛇精病攪在一起,還一副對霍子瀚情根深種的模樣,說他不是腦袋有問題都沒人信。

“好嚴厲的哥哥。”霍子宸笑說。

“只是個陌生人。”葉修不怎麼想認“哥哥”這個稱呼。認了是“哥哥”,之後就得認了一堆熊弟弟,葉修會揍人的。

“是之前你說過的,和子瀚在一起的那個?”霍子宸想起來了,那時葉修的措辭是更加直白粗暴的“野戰”。

“嗯。”看他似乎有談興,葉修耐著性子答,“分手了。”這是從後來娘炮弟弟紅著眼睛堵他的行為推斷出來的。

“是子瀚提出的吧。他一向來者不拒,換人換得勤。”霍子宸對霍子瀚管不住下半身的風流花心一直沒有好感,尤其偶爾要他派人收拾爛攤子。

“你不喜歡他太花心?”葉修問,開始考慮用什麼方法“幫助”霍子瀚改掉這個壞習慣。

霍子宸本來想說“只要他不給我添麻煩,隨便他”,但看到葉修認真徵求他意見的表情,他頓了頓,揚著唇角說:“不喜歡。做弟弟的,都應該乖一點。”

葉修若有所思點點頭。

這時賓利已經駛入盤山公路。盤山公路是雙線行車的柏油路,路面平整但坡度頗大,一側是山壁,另一側是越來越深縱的崖谷,沒有護欄,只有每相隔五米左右種著一顆成年男人大腿般粗的樹木。公路在一側路燈的照射下顯得寂靜陰深。

車子越駛往上,公路越熱鬧。開始是路上零零散散停著不同款式的豪車,占了一半的路,然後是隱隱約約的人聲傳來。

霍子宸和葉修乘坐的賓利副駕上坐著的是霍子宸的其中一個保鏢,他一直拿著對講機和被派去阻止霍子瀚發瘋的人通話,一邊則向霍子宸報告情況。

被派去阻止霍子瀚的人是開直升機去的,比他們先一步到達。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不擇手段把霍子瀚控制住。

“已經看到目標人物,一隊開始行動。”保鏢對霍子宸說。

霍子宸微沉著臉點頭,正沉吟著,手機突然響起。他拿起手機一看,然後下意識看了葉修一眼。

葉修:“?”

霍子宸接電話,沉靜說:“霍子宸。”

因為霍子宸有些怪異的反應,葉修偏過頭專注地看著他,同時留意他和電話另一頭說話的內容。

電話另一頭說話的聲音有點低,但葉修依然聽到幾個關鍵的詞:“大會……第四關……結果……總成績……”

葉修雙眼微亮,全神貫注盯著霍子宸。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們。”霍子宸聽電話的時候一直只發出“嗯”這個單音,到結束時才說了一句完整的話,然後掛了電話。

一抬眼就對上葉修灼熱的視線!

霍子宸笑了:“大會的結果出來了,評委團打電話告訴我。”他賣了個關子,看著葉修的反應。

葉修撇嘴:“沒有訂婚儀式。”有一點不甘心。原本說好宣佈結果之後,會立刻舉行訂婚儀式的。

都是霍子瀚的錯。葉修不滿想,虛虛握拳,關節哢嚓哢嚓作響。

霍子宸失笑:“你就這麼肯定,贏的是你?”

葉修捏住他的下巴,不輕不重拉過來:“不然你還想是誰?答應過你的事,我會做到。”

霍子宸心裡微微一顫,長長的眼睫半垂又向上一動,露出帶了些柔和的眼睛。他笑著拍開葉修的手:“好吧,我的未婚妻,還沒有結婚呢,你最好老實點。”

這是宣佈結果!同時,親口承認彼此的新身份!

葉修雙眼爆出精光!猛地低頭吻住他!完全沒有剛才哄他休息時的溫柔了!

霍子宸輕輕一笑,伸出手臂,有點緩慢又堅定地環上他的頸項。

葉修受了鼓舞,動作更激烈了!把他抵在車座的靠背上狠狠吻,輾轉反側!力度大得仿佛要把他揉進身體裡!

霍子宸有過之前的經驗後已經慢慢學會一點呼吸的技巧,可是在葉修野蠻的進攻下根本跟不上他的節奏,潰不成軍!

等葉修終於大發慈悲放過他,他整個人都是懵的,臉紅紅的張著嘴大口大口喘氣!

好吧,他多了一個未婚妻,新上任的未婚妻用一個差點令他窒息的吻來慶祝……

葉修從領口拉出一根黑繩,用力扯斷,拿出兩隻還帶著體溫的金屬圓環,拉起霍子宸的手把其中一隻套入他的中指。

“這是?”霍子宸有些驚訝的舉起手,鉑金戒指在昏暗的環境中散發出溫潤的光彩。

“我做的,送你。”葉修滿意地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漂亮如玉的手指上印下吻,“聘禮的其中之一。”

霍子宸臉上的紅暈就沒有下過來,沉默了一會兒,輕笑道:“我以為是嫁妝……另一隻呢?”剛剛明明看到有兩隻的。

葉修翹起唇,把另一隻戒指遞給他。

霍子宸剛接過,保鏢手裡的對講機突然發出尖銳的聲音!斷斷續續、雜亂無章的喊叫傳來:“Boss!我們的人被攔住了……快……目標人物已經開始熱車……阻止……”信號在嗶的一聲後捏掉!

保鏢拿著對講機驚慌失措澄清:“我不是故意的!”老闆在後座和“未婚妻”溫情脈脈,海誓山盟,他哪裡敢打擾?真不是故意的!

“廢物!”這些人是混飯吃的嗎?一隊人都控制不住一個蛇精病,把他們好好的氣氛全部打散了!葉修渾身放著煞氣,目露凶光!

霍子宸握著戒指,想笑又不敢笑,咳了咳:“我們先過去看看吧……”

“來不及。”都在熱車了,馬上就要上戲肉。葉修擰著眉,問司機:“會飆車嗎?”

“啊?”司機茫然。

葉修低咒一聲:“都下車!”然後先一步扶了霍子宸下車,握了握他拿著戒指的手:“等我一會兒。”

霍子宸若有所覺,反拉住他的手:“不要勉強,安全第一。”

葉修的唇角勾了勾,兇暴的表情變得溫和了一點:“沒事。”掉頭往賓利的駕駛座走去。

保鏢知機,動作迅速地下車。司機還有些迷糊,手腳慢了一些,被葉修粗魯地直接扯開!司機踉蹌了幾步回過頭,賓利已經絕塵而去!

“飛越懸崖”的地點在接近山頂的地方,懸崖後面是一個平坦寬闊的平臺,此時除了留出一條行車通道直通懸崖外,其他地方已經聚滿了人,燈火通明,口哨聲、歡呼聲此起彼伏,但最清晰的,是平臺中央馬力十足的隆隆引擎響聲!

只見一輛銀光閃閃的改裝跑車停在懸崖的百米開外蓄勢待發!跑車旁邊不遠處,一個長相顯得陰柔、身材纖瘦的俊美青年被人架著胳膊不讓他接近跑車,但他不死心的掙扎嘶吼:“瀚少!我陪你!我愛你!我和你一起死!我們一起死!”

立刻被人甩了兩巴掌,罵道:“誰准你咒瀚少!塞住他的嘴!”

青年“唔唔唔”的很快被消音。

一聲槍響!改裝跑車如離弦的箭一樣沖向懸崖!

全場寂靜!每一雙眼睛都盯著這輛銀色的跑車,屏息以待它墜落深淵,或者飛越成功,創造奇跡!

就在跑車的車頭沖到懸崖邊緣時,一輛不知打哪裡冒出來的高速行駛的賓利從旁邊斜插上來,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狠狠撞向跑車!直接把跑車撞回平臺上!

跑車轉了兩圈撞在平臺的樹幹上停下!賓利半個車身飛起,險之又險的在懸崖邊緣落地,穩穩停住!

這一變故發生在短短幾個呼吸間,驚險刺激得令人頭皮發麻!

“嘭”的一聲,車身變形的賓利車門被一腳踹開,高大冷峻的青年渾身散發著火氣,大步走向跑車。

跑車裡的人被撞得七葷八素,歪歪斜斜從跑車裡爬出來,還沒有站直,已經被人抓住衣領單手提起!

葉修確認:“霍子瀚?”

“嗯?”霍子瀚反射性應了一聲。

聞到霍子瀚身上的酒氣,葉修氣樂了,直接一拳打在他的腹部,然後飛快扔開他!

霍子瀚腳一軟,跪趴在地上,立刻哇啦啦地吐得撕心裂肺!

霍子瀚在這群人中威望極高,卻被葉修三兩下教訓得狼狽不已,其他人都被他的行為嚇傻了!

葉修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直接找到幾個穿著迷彩服,被十來人纏住不敢用狠招的格外醒目的人,沉聲喝道:“還不把人帶走?”

那幾個人如夢初醒,連忙脫身過來,要架走萎靡的霍子瀚。原本纏住他們的人居然也沒有阻止。

“不!你們不能帶走瀚少!葉修,你住手!”被制住的陰柔青年——葉修的弟弟葉飛從發呆的人手中掙脫,一邊對葉修大叫,一邊沖過來撲向霍子瀚!

“瀚少!瀚少!你醒醒!你還沒有完成‘飛越懸崖’的壯舉!我不怕死!我陪你一起!你醒醒……我愛你!我不怕死!我們一起去……咦?喂喂,葉修,你拎著我的衣領幹什麼?放開我!放開我!葉修,混蛋!私生子……#¥%……”

正對霍子瀚發表“愛的宣言”的葉飛頂著一張被扇腫的臉和滿嘴的酒氣,手舞足蹈的被葉修像拎小雞一樣拎到懸崖邊。

葉修對他咧出陰森的笑容:“你不怕死是吧?那就先死一死!”

說完,用力把葉飛扔出懸崖!

穿越之大嫂 第41章


葉飛只覺眼睛一花,眼前的景象瞬間變成萬丈深淵,他縱身向下急劇墜落,心臟仿佛能從嘴裡吐出來!

他發出殺豬一樣的尖叫聲!

葉修單手提著他一條腿,面無表情晃了晃。

“啊——”葉飛的尖叫聲更淒厲了!

然後,他的褲襠濕了,嚇尿了(實指)!

葉修臉上閃過一抹厭惡,用力把他提上來,扔到一邊。葉飛的酒意早被嚇沒了,整個人都是軟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渾身在打囉嗦。

“還想死嗎?”葉修居高臨下睨著他的狼狽相,涼涼問。

“不!不!”葉飛看著葉修的表情像在看一隻惡鬼,哭著喊著手腳並用爬開,離葉修遠遠的。

葉修哼了一聲,懶得理他,見穿著迷彩服的人已經順利把霍子瀚拖上飛機,他逕自往回走,和霍子宸匯合。

他所到之處,四周亂七八糟的大小青年紛紛驚呼著走避。

敢單手提著一個青年的腳腕甩到懸崖邊蕩秋千的猛人,手勁有多恐怖!由此推斷他的武力值,簡直令人想都不敢想。

在他的威壓下,沒有人敢和他叫板!

“葉修!”霍子宸越眾而出。

他在葉修開走賓利後,心裡越想越放心不下,很快攔住一部上山的車,跟著過來了。到了之後立刻看到葉修駕駛的賓利和霍子瀚的跑車狠狠撞在一起,當場白了臉!他一時也分不清到底是為了葉修還是為了霍子瀚,心跳劇烈得厲害!

後來葉修教訓搗亂的葉飛,做出有驚無險的動作,霍子宸這口氣才慢慢舒了出來。

見霍子宸二話不說,直接對著他上下打量,葉修摸摸他的臉:“我沒事,不用擔心。”

“你太亂來了!”霍子宸心有餘悸說。

“我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葉修霸氣說。

霍子宸被他自信的態度震住了。確實,如果不是他有這個能耐,今天的事情必定無法收場。霍子瀚的一條小命都要被他自己玩沒了。口上說的再涼薄,親眼看著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弟弟死於非命,霍子宸還是會受到影響的。

思及此,霍子宸也無法繼續抱怨葉修的膽大妄為了,由衷說:“謝謝。”

葉修:“我們之間不需要客氣。戒指呢?”

霍子宸一怔,下意識的朝他攤開手,剛才因為太過緊張用力過度,金屬圓環在他的手心印下一道痕跡,但戒指保護得好好的,他一直沒有離手。

葉修皺眉又舒眉,最終把手伸給他,示意:“嗯!”

做了那麼多驚天動地的事,心心念念的還是完成之前被打斷的“儀式”,霍子宸心裡湧起一股笑意,笑歎著仔細把戒指套在他的中指上。

葉修立刻滿意了:“走吧,未婚……宸。”“夫”字叫不出,直接叫名了。最後一個字,帶著說不出的味道。

霍子宸蒼白的臉重新染上緋色。

這麼一場折騰下來,離開當地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九點。賓利的車身變形,不能再開,葉修和霍子宸上了直升機,和霍子瀚一起回去。

他們回的是霍家在明華市的霍家大宅。

霍家大宅位於明華市的頂級富豪住宅區,是該區所有建築中最恢弘大氣的。大宅的建築風格中西結合,美輪美奐,處處透著世家的莊嚴厚重。

霍子宸和葉修到達時,大宅燈火通明。進到裡屋,等著他們的是霍老爺子和華夫人龐華月。

霍老爺子為人古板嚴肅,剛愎自負,但極重禮數。今日選妻大會的結果出來,已經報告到他這裡,霍子宸也表示接受這個結果,那麼葉修成了半個霍家人就是既定的事實。本來會當場給他們舉辦一個簡單的儀式確立身份,盛大的典禮再後補。偏偏霍子瀚出了事,霍子宸和葉修疲於奔命,尤其是葉修,更是以命相搏,好不容易才把霍子瀚攔住,于霍家等於有了救命之恩。

本來對葉修仍有微詞的霍老爺子此時也滿意了。葉修這麼快進入角色,承擔起大嫂的責任,並且真的成功制住了霍子瀚,霍老爺子算是初步認可了他。

所以他不顧老人覺早的習慣,堅持等到葉修和霍子宸回來。龐華月自然陪著他一起。

不過霍家大宅也只有霍老爺子和龐華月在,霍老爺子的獨子霍棋長期不見蹤影,這些年唯有隔三差五送回來的孩子能證明他還活著,霍棋的妻子元夫人一心向佛,近年已經住進佛寺潛修,不問世事。幾個孫子,霍子瀚進了醫院關著,霍子翌在羅家和羅瑾僵持,霍子軒不知野到哪裡,雙胞胎被博士媽媽接去做研究,最小的霍子希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因為年紀小已經睡著了。算來算去,整個霍家能以家人的身份出來迎接霍子宸和他的未來妻子的,只有兩位老人家。

“爺爺,華姨。”霍子宸問好。

“爺爺,華姨。”葉修木著臉跟著說,沒有一絲停頓。

“嗯。”霍老爺子拄著龍頭拐杖,板著臉點了點頭。

龐華月親切的笑說:“回來就好,恭喜你們的事定下來了。關於文定的細節,我們明天再說。今天辛苦你們了,都先去休息。葉修,我就托大叫你一聲阿修吧。房間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在子宸的房間旁邊。子宸,阿修就交給你了,嗯?”

華夫人開口,安排是十分熨帖的。霍子宸撐到現在已經很累了,臉色不太好,聽著她的安排,順從點點頭:“好的,華姨,辛苦你了。”

“傻孩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快去。”龐華月溫柔的看著他。

霍老爺子緩緩開口:“我的話還沒說……”

“明天再說。你也快去睡。”龐華月嗔道,打了個呵欠示意她也很累了。

霍老爺子不吭聲了,任由她溫柔而強硬地扶回房。

等霍老爺子和龐華月的背影消失,霍子宸轉頭對葉修說:“我們回房間吧。”

葉修冷不丁把他打橫抱起!

霍子宸渾身一僵,他並不習慣展露這種弱勢的姿態,雖然他確實累得有點站不穩了。唯一的一次在葉修面前坐輪椅,任由自己的虛弱的一面被人看到,一是因為那次身體的問題需要,二是也存了一點試探葉修的心。況且,當時他不在乎葉修的反應。但現在,他在葉修面前會下意識的逞強,不想被他看到他的虛弱。

“我想抱著你。”葉修不容置疑說,坦然直接的望著他。

霍子宸渾身一松,放軟身子靠在他懷裡,因為葉修的目光像在說“這只是一件小事,我都知道,不用緊張”。

“幾樓?”葉修問,抱著他輕輕鬆松踏上臺階。

“三樓。”霍子宸有絲困倦。葉修的胸膛暖暖的透著熱度,很舒服。

“你的身體是什麼回事?”葉修隨口問,語氣仿佛在問“今天天氣怎樣”。

“先天不足,體虛氣弱,一直吃中藥溫補著。”霍子宸淡淡說。不是什麼大問題,卻沒有辦法根治。不能太奔波勞累,情緒不能太大起大落,需要溫養,過平平淡淡的日子。

因為他的母親元夫人長年茹素,懷著他時對肉類的不習慣引起強烈的排斥反應,攝取的營養不夠,導致他足月出生,依然先天不足。元夫人對他甚是愧疚,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佛前為他祈福,而不是好好照顧他。

不過事到如今,霍子宸已經釋懷了,對很多人和事都是淡漠的。

“你不能累著。”葉修下結論。聽到這種症狀,就知道霍子宸必須靜養,可是他有霍氏要管,也有一堆熊弟弟要管,壓根兒不能好好休息。

霍子宸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葉修若有所悟。他想的是,也許在某方面他還是會令霍子宸累著的。但是,只要他把霍子宸原來可能會做到累著的事都接手了,比如,“照顧”他那幾個不著調的弟弟,那麼,霍子宸要累的就只有符合他需要的某方面的事了,而且葉修是講道理的,會視乎他的身體狀況調整某方面的強度……

所以,有了他,霍子宸會比以前輕鬆不少的。

葉修抱著霍子宸到了三樓,霍子宸整個人已經迷迷糊糊,他剛想指路,葉修就準確無比地找到了對的方向,徑直走到他的房間門口,推門進去。

葉修放霍子宸到床上,半跪著給他脫掉鞋襪外套,還擺出一副要幫他梳洗的架勢。

霍子宸驚得醒了幾分,困窘說:“我自己來……”

葉修維持著解他襯衫扣子的動作,抬頭盯著他。

要是陳意他們,一定立刻跪下唱征服,任葉修為所欲為。可是霍子宸根本不怕他,輕而堅定說:“我自己來。”

不難搞他還看不上。這是葉修自己給自己找的麻煩,連逾越一點的便宜都暫時占不了。

葉修鬆手:“嗯。”

霍子宸小小吸了一口氣,看起來格外可愛。葉修又開始後悔太快放過他了,但霍子宸已經捏著衣領,頂著升起淡淡紅暈的臉進了浴室。

霍子宸從浴室出來,發現葉修還在,而且,他已經洗過澡,換上了睡袍,倚在“他的”床頭正在翻一本書。床頭櫃上面多了一杯冒著熱氣的參茶。

“……你還不回去睡嗎?”霍子宸有種不祥的預感。

“傭人拿上來的,喝了睡覺。”葉修拿起參茶遞給他。

霍子宸頓了頓,接過後慢慢喝完,然後拿著空杯子,定定的看著葉修。

葉修拿過他的空杯子放到一邊,把他按到床上。

霍子宸沒有阻止或者反抗,只是依然定定看著他。

“我睡這裡,我們是未婚夫妻。”葉修握住他的雙肩,表示這一點絕對不會妥協,“不過,你不點頭,我們不做。”看,他還是會尊重人的!

做?做什麼!還沒有結婚呢!連訂婚儀式都沒有正式舉行……

霍子宸瞥到他手指上的鉑金戒指,整個人都騰起熱意,絕不是參茶的作用。

但他知道這是葉修讓步的極限了。

選妻大會結束,葉修做到了他的要求,成為最終勝利者。霍子宸答應過他,會試試。而且,他也承認了葉修的身份,戴上了他送的訂婚戒指。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霍子宸也不是瞻前顧後、扭扭捏捏的人。

他鼓起勇氣,幾不可察的,腦袋上下動了動。

葉修一下把他撲到床上!等霍子宸回過神,他已經背靠著葉修的胸膛,整個人密密的窩在他懷裡。

也許是察覺他的緊張,葉修輕輕拍著他,在他耳邊說起一些……八卦,關於他觀察霍子瀚所得,推斷他和娘炮弟弟(葉修還是沒弄清他是葉飛還是葉麟)之間的狗血事情,不外乎“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之類……

聽著聽著,霍子宸漸漸放鬆,呼吸均勻起來。

葉修慢慢停手,滿足地摟著新得的“媳婦兒”,跟著合上眼。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身在腐淵、無路可逃大的火箭炮大禮!!

穿越之大嫂 第42章

霍子宸是孫輩中回霍家大宅住的次數比較多的,但這個多也是相對其他弟弟而言的,他在明華市另有住處,一般會住在那裡。這次會選擇會回到霍家大宅,更多原因是為了給葉修“正名”。能讓霍家的掌舵人霍老爺子鄭重其事,在夜晚依然接見的未來孫媳婦兒,份量自然不一樣。

不過霍子宸本身是沒有想到他能睡一個好覺的。因為他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認床習慣。除了他私人住處的那一張床,即使是他在霍家大宅長大一直睡得床,他也不習慣。更不用說床上多了一個大活人,像個火爐似的密密包圍著他。

但出乎意料的,他在葉修懷裡,一夜好眠。早晨起來的時候神清氣爽,唇邊不自覺溢出的笑容被葉修捉個正著,張口吃掉。於是兩人的早晨以氣喘吁吁開始,又以氣喘吁吁結束。

下樓吃早餐時,霍子宸穿著高領的薄毛衣,神情淡淡的和葉修隔著半個身位的距離一前一後走進飯廳。

霍老爺子和龐華月已經到了。重規矩的霍老爺子不怒而威,對霍子宸晚起的散漫行為有些不滿,但也知道以霍子宸的身體,能堅持這麼多年才犯一回已經很難得,他也不好苛責。況且,他還是為了救弟弟的命才疲於奔命。想到這裡,霍老爺子就為霍子瀚這些不爭氣的孫子感到頭痛。

龐華月和霍老爺子關注的事情不同。她看到霍子宸穿著高領毛衣,嘴唇比平時要紅潤,透著一股淡淡的豔色,又想起女傭對她說的,為葉修準備的房間,床褥沒亂,心裡已經有數了,既喜又憂的暗想這些孩子還真是迫不及待,明明昨天折騰了一場,回來時已經很晚了,以霍子宸的身體,該好好休息的。不過看霍子宸精神不錯,葉修滿身過強的氣勢也略略溫和的樣子,想來兩人就算胡來也是有分寸的,相處得不錯。龐華月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安靜地用完早餐,四人移步到起居室談話。

霍老爺子首先提出的是,雙方家長見一面。

葉啟為了讓葉修參加選妻大會,在他的身份上做了手腳。霍家沒有想過有人敢在這種一戳即穿的細節上作假,所以沒有經過太過嚴格的核查。葉啟也因為沒有想到葉修能在選妻大會脫穎而出,取得最終勝利,沒有及時修補這個漏洞。因此到現在,葉修依然是一個沒有真正入葉家籍的私生子。

在這一點上,霍子宸尊重葉修的態度。葉修對入籍葉家沒有興趣。葉啟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他可不樂意因為一個姓氏受到約束。

霍老爺子勃然大怒:“荒唐!”這一聲即是對葉修的不滿,也是對葉家的不滿!

霍老爺子在獨子霍棋身上吃過只重視家世的虧,對於孫子的婚事是慎之又慎,千挑萬選。家世沒有那麼顯赫不要緊,更重要的是和品性能力相結合。但最起碼,他的孫媳婦是正正經經的婚生子,而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生的私生子!

但葉啟為了得到葉家的援助,用欺騙的手段獲得候選資格,一開始就立身不正!

如果葉修不是昨晚才救了他的孫子一命,霍老爺子一定立刻叫他滾!

“爺爺,這件事我很早之前已經知道了。”霍子宸按了按葉修的手,不讓他說話。霍老爺子正氣在頭上,葉修不適合開口解釋。迎上霍老爺子嚴厲的目光,霍子宸說:“人沒辦法選擇自己的父母……”他簡單的把徐芸和葉啟的糾纏說了一遍,也提到葉啟對徐芸和葉修母子的漠視曾經讓他們差點活不下去,以及徐芸和廖家的家主廖國棟已經論及婚嫁的事。

這些亂七八糟、錯綜複雜的關係令霍老爺子皺起眉!

如果葉修只是單純的沒有入葉家的籍,以霍家的權勢,令葉啟娶徐芸,認下葉修的身份並不是問題。

可是事情的根源在葉啟身上,因為他的不擇手段,霍老爺子對他的印象降到穀底。再讓葉修認他,指不定他會利用和葉修的父子關係起么蛾子。

而且葉修的母親徐芸以單身母親的身份已經和別人談婚論嫁,對方的身份地位並不低,再讓她和已婚的葉啟攪在一起,顯然是不合適的。

算來算去,竟然沒有一個合適的方法令葉修擺脫私生子的身份?

“我的父親是誰不重要。”葉修斬釘截鐵說,“我的葉家,從我開始。”

霍子宸震了震,目不轉睛看著他。

霍老爺子花白的眉毛一跳:“你和子宸的孩子,必須姓霍!”他怎麼可能讓自己的曾孫兒改姓別的!

霍子宸眨眨眼,這話題的跨度是不是有點大?剛剛不是一直嫌棄葉修的身份來著?

龐華月一直沒有插話,給各人斟了茶後,愜意的拿起自己那杯在喝。她有種奇怪的預感,或許這次,不用她開口勸,葉修就能令霍老爺子服軟。

“爺爺,說話不要太滿。”葉修說。

霍老爺子輕蔑說:“哦,你覺得你可以令我改變主意?”

“昨晚,我救了你孫子的命。”葉修指出他最新的功績。

“這是你……”作為大嫂的責任。霍老爺子差點著道順著葉修的話說下去。但他一說,等於承認葉修的身份,他的出身問題頓時浮雲。不說,葉修救了他的孫子,他是謝呢還是報答呢,還是乾脆不認帳呢?

“霍子瀚在醫院,除了我,誰也管不好他。”葉修用陳述的語氣說。

霍老爺子心裡一跳!

教好?這麼有把握?

霍老爺子年紀大了,他勞碌一輩子,為了事業不顧家庭,差點弄得家破人亡。有獨子有等於無的惡果在眼前,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幾個孫子。

這次霍子瀚找死的行為,已經是他忍耐的極限了。

沉默了一下,霍老爺子問:“你想要什麼?”

“爺爺,為了你的孫子,你可以給什麼?”葉修把問題丟回去。

霍老爺子刷新了對葉修的認識,覺得他狡猾狡猾的,一下子把他的軟肋捉到手。

沒有回答葉修的問題,他對霍子宸說:“待會兒去看看子瀚,問問他到底想幹什麼?”

霍子宸點點頭,確實該去看看霍子瀚。這一次,他太過了。

“不用問。他想死,就這樣而已。”葉修冷酷說。

穿越之大嫂 第43章

“你們從來沒想過,他有病嗎?”葉修的一個反問令幾個霍家人愣在當場。

怎麼可能想到呢?雖然霍子瀚不是婚生子,但一出生就入了霍家的籍,含著金鑰匙長大,霍家上下沒有一個人虧待過他。他沒有霍氏繼承權,可憑著霍家的補償依然身家過十億,自己胡亂搗鼓的車行日進鬥金,任他怎麼作都衣食無憂。他又長得好,男男女女為了追逐他前赴後繼,身邊從來沒斷過人。可以說,霍子瀚二十幾年的日子過得順風順水,整一個人生大贏家。這幾年他的荒唐變本加厲,家裡人也只以為他中二期到了,想尋求刺激。他已經是大人了,家裡想管都管不著,最多排幾個保鏢跟著他,還經常被他嫌礙事甩掉,無奈得很。

只能聽之任之,畢竟他沒有碰毒品,至於其他的,他有本事玩,也玩得起,一直沒出過大問題。家裡人想管都管不著!

如果不是這一次他玩大了,幾乎是奔著找死去的,他們也不會重視起來,但也只是認為他需要教導,沒有想到有病這一層。

事實上如果不是葉修的表情不像開玩笑,他們還以為他說的“找死”“有病”是在罵霍子瀚,而不是實指。

“什麼病?”霍老爺子充滿懷疑問。

“你可以叫醫生診斷一下,各種醫生。”葉修發表意見後又不願說話了,擺明是回擊霍老爺子剛才的轉移話題,避而不談。

霍老爺子吹鬍子瞪眼!

葉修很拽的撇頭,他才不會怕一個老頭子!真以為他很稀罕霍家啊?他只稀罕自己的媳婦兒。

霍老爺子活到這個年紀,誰敢這麼明目張膽給他甩臉色?差點舉起龍頭拐杖和他大戰三百回合!

葉修嗤一聲給他聽!看在他是霍子宸爺爺的份上他才勉強給兩分面子。明明有求於他姿態還擺得那麼高,以為他是麵團呀!

龐華月和霍子宸見形勢不對,連忙一個拉一個把人哄開了。

這種霸道橫蠻,吃軟不吃硬,來硬的硬碰硬的性格,霍老爺子和葉修真的有夠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親爺孫。

霍子宸帶著葉修被轟出葉家大宅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笑意,他從來不知道古板嚴厲的霍老爺子會有如此“活潑”的一面,像終於遇到宿命的對手,被制住了一樣。作為孫子,他很不孝的覺得有趣和痛快。

“我還是得去一趟醫院。”霍子宸對葉修柔聲說。

葉修把玩著他漂亮的手指,可有可無點頭。

“你覺得霍子瀚有病?”霍子宸問。

“待會兒見了他,我跟你說。”葉修對著霍子宸好說話得很。

如果霍老爺子在,估計又要吹鬍子瞪眼。這不是差別待遇嗎?還坦然得毫不掩飾!

霍子宸忍不住一笑,想了想,說道:“你覺得他心理出了問題,對不對?”

葉修讚賞的看著他,然後不客氣的評價霍子瀚:“正常人不會故意去找死。”從第一次看到霍子瀚起,葉修就覺得他是個神經病,渾身帶著令人不愉快的死氣,無意識的肆無忌憚放縱、墮落。

葉修還以為這是他的“個人特色”,但聽過霍子宸對這個弟弟的評價,似乎又不是這回事了,起碼在幾年前,除了桃花太過旺盛外,霍子瀚還是滿正常的。

一個正常人突然變得不正常,必定是有原因的。

不過葉修不是醫生,再見一見霍子瀚,他會更有把握一點。

霍子宸明白葉修的意思,而且,他很相信他的判斷力,所以他開始打電話,直接派心理醫生去掰開霍子瀚的口。

“我們去醫院?”安排好後,霍子宸詢問的看著葉修。

葉修見霍子宸對他深信不疑,心裡大爽,想也不想同意了。

霍家嫡系的年輕一代身體狀況不算太好,明華市聖曦私家醫院的九樓整層由霍氏贊助,專供霍家人使用,霍家嫡系專用 VIP病房。

VIP病房的設施堪比六星級酒店。

霍子宸和葉修走進霍子瀚的病房,裡面有兩個人,男人,正在如火如荼的……接吻,激烈程度讓人毫不懷疑,如果他們來遲一點,兩人會攪到床上去。

這打得火熱的兩人,一個是霍子瀚,帶著他獨特的漫不經心的死氣,嘴上和別人貼在一起,身體卻站得筆直,整個人仿佛神遊太虛,指間還夾著一支燃著的煙,姿態很渣。另一個人是霍子宸特意派來的心理醫生,斯斯文文,衣冠楚楚,但身體一面倒的靠向霍子瀚貼著,好像恨不得撲到他身上。

霍子宸的臉沉下來。霍子瀚昨晚才死裡逃生,雖然身上沒有損傷但有輕微腦震盪要留院觀察,但已經關在醫院裡了,他還是不安分!

他咳了咳,但沉浸在熱吻中的兩人都沒有理他。

葉修見狀,直接一拳打在門上,“嘭”一聲巨響,總算驚動到他們兩人。

霍子瀚一臉掃興,但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顯然是早知道他們來了。倒是心理醫生差點跳起,看著霍子宸滿臉慚愧,囁嚅:“霍大少,我……”

“許溪,你先回去吧。”霍子宸淡淡說。

他的語氣沒有太大的起伏,甚至並不嚴厲,但許溪臉一白,嘴唇都囉嗦了一下:“抱歉,我立刻走……”身為醫生和病人扯上關係本來就是大忌,他還被病人完全牽著鼻子走,即使霍子宸不說,他也知道自己無法勝任這份工作。

“走什麼?我們待會兒可以繼續。”霍子瀚吸了一口煙,吞雲吐霧說。

許溪苦笑:“霍二少,你別再玩我了。一個連心都沒有的人,怎麼會對我認真?”只是剛才和霍子瀚相處,他簡直像深淵一樣能引人犯罪。他糊裡糊塗的,就受不了誘惑貼上去了,還被她他的雇主抓個正著。

霍子瀚懶懶抬起眼,目光渙散。

許溪深吸一口氣,對霍子宸說:“霍大少,這件事是我不對。但請接受我的建議,霍二少需要醫生,他有很嚴重的自殺傾向。”

嚴重的自殺傾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霍子宸蹙眉。

“你在說什麼鬼話?”霍子瀚第一個反駁。

“霍二少,你心知肚明。”能被霍子宸特意找來,許溪的專業水準是過硬的。他也不想看到霍子瀚年紀輕輕就把自己的性命玩掉。

“許溪,醫生的人選,你有其他推薦嗎?”霍子宸忽略霍子瀚的意見,直接問許溪。

許溪為難說:“霍二少的病可以處理,但必須找一個可以……抵擋他的人……”恐怕很少有人能無視霍子瀚的魅力,明知他是毒藥還前赴後繼的人一定數不勝數。尤其對心理醫生來說,霍子瀚太有令人想探究的欲-望。

“子瀚,你配合一下醫生的工作。”不要隨時隨地發情!霍子宸警告地看著他。他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我沒有病,你少管我的事!”霍子瀚不耐煩的對霍子宸說。

霍子宸嚴肅地看著他,還要再說話,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按在他的肩上,葉修說:“宸,我來。”

“你是哪根蒜?”霍子瀚打量這個和霍子宸舉止親密的青年,覺得有點眼熟。

“昨晚一拳送你進醫院的人。”葉修冷酷說。

霍子瀚反射性按了按還有隱痛的腹部,昨晚這一拳讓他吃足了苦頭,吐了個天昏地暗,連膽汁都出來了。他當時喝醉了沒記住人臉,心裡暗暗發誓要找出敢打他的王八羔子報復回去!葉修認了,倒是省了他的工夫!

“陪我一晚加跪地求饒,我就不追究。”霍子瀚眯著眼說。

葉修不帶笑意勾起唇角,對霍子宸說:“這個人留下來,繼續治他,我在旁邊看著。”鳥也不鳥霍子瀚。

“好。”霍子宸毫不猶豫說,“許溪,你留下,聽這位葉修先生的吩咐。”

見霍子宸和葉修自顧自安排,霍子瀚說:“霍子宸,你別太過分!他憑什麼管我?”

“嘴邊放尊重點。他是葉修,我的未婚妻,你的大嫂。”霍子宸很不喜歡霍子瀚的口氣。

“霍子宸,居然會有人看上你?真沒眼光!”霍子瀚哂笑,“別說是我大嫂,就是老爺子,也休想管我!”

霍子宸眼裡閃過一抹冷光。

“不要廢話,直接關門。”葉修說,“開始治療,立刻。”

本來打算離開又被留下委派了任務的許溪為難說:“霍大少,我控制不住霍二少……”讓他來不是浪費時間嗎?

霍子瀚對葉修冷笑:“你可以試試看!”

葉修霸氣說:“哪有這麼多情可以發?不會有問題。”然後轉向霍子宸:“準備二十個二百斤左右的男女,一袋安全套。誰發情,我就讓他發夠了,接著治療!”

穿越之大嫂 第44章

葉修的話一出,霍子瀚和許溪齊齊變了臉色!

二十個二百斤左右的男女,一袋安全套,傻子也猜到葉修想幹什麼的!他們不敢相信葉修居然會想出這麼損的手段!

許溪知道葉修這話針對的不止是霍子瀚,同時也在警告他要做好本職工作,不能被霍子瀚輕易哄了去。想到如果自己一個不小心著了霍子瀚的道,迎接他的就是一群胖子和肉體,許溪頓時臉色發白,頭腦清醒多了。再看霍子瀚,似乎也沒有他之前覺得的那麼迷人了!

“別開玩笑!我才不會陪你們發瘋!”霍子瀚捏熄煙,直接要推開擋路的霍子宸往外走。

葉修把霍子宸拉到身後,一掌揮開霍子瀚的手。

霍子瀚用他死氣沉沉的眼睛盯著葉修:“好狗不擋路。”其實他更想一拳打向葉修!可是他的身材雖然看著和葉修相差無幾,但長期的放縱墮落生活已經把他的裡子掏空,跟葉修充滿力量的結實不能比。而且他終於想起為什麼他會看著葉修覺得眼熟了,他見過他!葉飛那個死纏爛打的瘋子的大哥!當時他一抬手就把葉飛打趴,武力值高得很。

估計霍子瀚一拳揮出就成了第二個葉飛了。霍子瀚還沒有腦殘到主動挑釁,給葉修修理他的機會。

葉修完全不受影響,護在霍子宸面前,冷冷說:“他是你大哥,道歉。”

霍子瀚一口氣堵在心口,哈了一聲,繞過葉修想走出病房。

葉修跨步,繼續擋住他。

去他的主動挑釁!

霍子瀚腦袋一懵,舉起拳頭揍過去!他學過的防身術可沒有丟下過!

葉修一腳踢倒他,扭著他的手臂,踩著他的腦袋,冷酷道:“道歉。”

奇恥大辱!霍子瀚死撐住不說話,葉修就踩著他的腦袋,不帶移動一下,還用力。(……)

許溪著急地目視霍子宸,希望他可以開口緩和一下這個劍拔弩張的場面。然後他發現,霍子宸唇邊噙著悠閒輕鬆的微笑,拿起手機對著霍子瀚被踩著的腦袋,好像在……拍照?

許溪:=口=

……突然覺得霍二少會有自殺傾向也不是那麼難以理解怎麼破?

葉修的耐性非比尋常,霍子瀚有預感如果他不服軟,葉修能夠踩著他的腦袋跟他一直耗下去,而霍子宸一定不會為他說情。地板的冰涼滲入四肢百骸,霍子瀚被葉修激起的那股子心氣突然泄了,又變得消沉無所謂。

“霍子……大哥,我道歉。”

“沒關係。”霍子宸溫和說。

……如果他早十五分鐘說,一定更像個好哥哥。

葉修這才撤了腳,哼了一聲。霍子宸特別有意思的看著他。

霍子瀚從地上爬起,也不站起來,乾脆坐在地上,抬頭看著似乎已經沆瀣一氣的大哥和“大嫂”,扒了扒頭髮無力問:“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葉修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剛才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了,他聽不懂人話嗎?

“子瀚,你需要治療。”霍子宸正色說。

霍子瀚沉默了一下:“我要見爺爺。”

“爺爺已經把你交給我和你大嫂。”霍子宸發現之前他稱呼葉修為霍子瀚的大嫂,霍子瀚的表情像被打了一拳,現在則像吞了好幾隻蒼蠅。

“我說不呢?”霍子瀚咬牙切齒問。

霍子宸對他溫柔一笑,仿佛對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然後轉向葉修:“你要的人和東西,我都安排人在準備。”

葉修點點頭,對他的辦事效率感到滿意。

霍子瀚的臉徹底黑了!

********************************

葉修說到做到!

二十個二百斤“以上”的、長相不敢恭維的男女,以及一袋烈性春藥在霍子宸的安排下紛紛到位。葉修把他們放在霍子瀚的VIP病房的隔壁,包吃包住,按日計算傭金,沒有一個人有意見,尤其是見到霍子瀚和許溪的長相後,不少人甚至露出迫不及待的躍躍欲試表情。被一堆“人形兇器”用赤-裸裸的目光看著,許溪小心肝狂顫不消說,即使是已經自暴自棄的霍子瀚,也臉色鐵青不敢動彈。他就算想死,也絕對不會接受這種可怕的“死法”!

為了不讓葉修有機會把他們推進隔壁的房間,霍子瀚和許溪面對面時,互相離開足足有三尺遠,像兩個貞-潔烈男一樣,碰也不碰對方一下。

VIP病房裡有監控錄影,看到這個情形,葉修冷酷的對霍子宸說:“看,要改他的風流花心,不難。”語氣裡有一些得意滿意。

“很厲害。”霍子宸真心說。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霍子瀚這麼“乖”了。

“獎勵呢?”葉修撈住他的腰問。霍老爺子那邊的承認准許什麼的,他不稀罕。他要到是霍子宸。

葉修的用心,霍子宸怎麼會沒有察覺?以葉修不喜歡多管閒事的性格,如果不是對他用心,怎麼會管霍子瀚他們的死活?

霍子宸大方的吻了吻他!

葉修眼睛一亮,霍子宸可是極少有這樣的主動!不把握機會簡直不是葉修。他箍住霍子宸的腰,深深吻下去……

這邊霍子宸和葉修感情穩步升溫,那邊許溪對霍子瀚的治療卻非常不順利。

霍子瀚被關在VIP病房,半步都不能離開。許溪可以花大量的時間和他相處。沒有霍子瀚的刻意引誘,許溪總算能夠發揮他專業的本能,通過各種方式試圖和霍子瀚溝通,想找出他的癥結所在。

但霍子瀚的防備心非常強,意志力也很強。這和他的生長環境、個人性格有關。他被逼接受治療,態度卻是拒絕的、消極的。許溪很小心地刺激他,隨著時間的推移,霍子瀚開始出現焦躁、恍惚等不穩定的情緒,接著是無意識的自殘舉動。他拿點燃的煙頭按在皮膚上,靠在窗邊看風景突然用頭撞擊玻璃……最後許溪不得不叫人把他綁在床上。可是對心裡藏著的致病問題,霍子瀚依然咬著牙關,不吐一字,像在保護最重要的珍寶似的。

考慮到霍子瀚的精神狀態,許溪不得不暫時喊停。

“……他比我想像的要頑固很多。”許溪疲累地揉著太陽穴,治療不合作的病人永遠是最累的,“我需要一些關鍵字,什麼都好,只要能引出他的反應。”

在向霍子宸瞭解了一些關於霍子瀚的過往後,他和葉修的觀點不謀而合。霍子瀚的自殺傾向不是一直存在的,而是由於某個人或者某件事的刺激所導致。而且他推斷出更精確的時間段,就在霍子瀚十八歲到二十歲之間的這兩年。許溪請霍子宸去查,那兩年間霍子瀚到底經歷了什麼人或者事。

在見過霍子瀚發病後,霍子宸的態度嚴肅認真起來。有了許溪提供的時間線索,霍子宸的辦事效率是一等一的,哦,不,應該說他新上任的未婚妻大人——葉修的辦事效率是一等一的,他不想霍子宸太過操勞,主動把事情接手了。

葉修遞給許溪一份名單,上面列著霍子瀚十八歲到二十歲之間所有過往從密的人,其中有不少人和霍子瀚有一段,甚至有一個女孩宣稱有了霍子瀚的孩子,差點被霍子瀚逼著去墮—胎。

許溪拿著名單,一個一個對著眼神空洞的霍子瀚念,念到其中一個的時候,霍子瀚重重一震!

許溪明悟,再重複一遍:“梁歆,很可愛的名字……梁歆,是吧?霍二少,我們來談談梁歆……”

穿越之大嫂 第45章、、


梁歆是個很平凡普通的男孩子。他長相清秀,巴掌大的臉上鑲著一雙總是笑得彎彎的月兒眼,這就是他臉上唯一出色的地方,鼻子和嘴都普普通通的,小巧秀氣。乍看之下,無法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的身材纖瘦嬌小,抱起來還有些軟,渾身上下散發著“我很好脾氣很好欺負”的氣息。於是,也真的會受欺負,還好存在感薄弱容易遭忽視,只是偶爾被想起來了才被欺負一下,而且因為性格太綿軟,那些人下手了也沒成就感,欺負起來都沒勁兒。

因為他的不起眼,霍子瀚和他同班了差不多半年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那時的霍子瀚才十八歲,剛成年得到了霍家歸到他名下的十億,基本可以一輩子過著揮霍無度的日子,沒有後顧之憂。但霍子瀚自懂事起一直紈絝,霍家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就算多了一大筆財產,似乎也只是把紈絝程度上升一個臺階,不是特別有意思。每一個少年都有一個中二期,霍子瀚覺得他需要做一件特別高大上的事來宣告自己的成長。於是他在不少人“霍子瀚瘋了”的目瞪口呆中,大手筆的用了一個億開了一間專門銷售名車的車行,交給高薪聘請的經理人打理,然後,擰起包袱去了外地,沒有在明華大學讀書。他沒想過要離開生養他的霍家,但也想試試遠離霍家的生活。

事實證明,在陌生的地方,霍子瀚依然能成為眾星拱月的那個。他在大學過得如魚得水,甚至體會到一種身為霍家二少體會不到的成就感,因為做霍家二少,他無法分辨圍在他身邊的人到底沖著他本人來還是沖著他的身份來。

直到霍子瀚又一次遇到他的天敵——毛毛蟲。

霍家二少有個難以啟齒的毛病,他有非常嚴重的毛毛蟲過敏症。凡事被毛毛蟲碰到或者沾染到毛毛蟲的任何一部分,他的皮膚都會產生劇烈的反應,先是接觸到的區域發熱發紅,然後在短時間內迅速蔓延全身,泛起一個一個很噁心的紅疙瘩。他的首次病發在他的初戀女朋友面前,她大聲尖叫逃走,仿佛他是什麼噁心頂透的怪物。

後來通過醫生的診治,雖然依然對他這個過敏反應沒有辦法,但已經研究出對應的藥,可以令他的症狀迅速消退。

可是那一天,已經很久沒有再發病的霍子瀚忘了帶藥!

他在洗手間洗手的時候,挽起袖子看到小臂上泛起的紅疙瘩就知道要糟!他很清楚這過敏反應發展得有多快,如果他現在走出去,還沒有走出校園,整個人都會變成一隻噁心的疙瘩怪物,把他在新學校建立起的形象全毀掉了!

霍子瀚把自己關在洗手間的隔間裡,決定等學校的人走光了他再出來!

雖然發現自己起了過敏反應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但關在洗手間的時間還是憋悶極了,好幾次霍子瀚都忍不住想沖出去算了,可是摸到手上臉上的凸起,自己先噁心到了,對毛毛蟲這種生物簡直深惡痛絕,不明白這世上有那麼物種滅絕,怎麼就漏了這一種呢?

極度難熬的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洗手間的光線開始變暗,外面漸漸變得安靜,一道溫軟的嗓音輕輕在洗手間響起:“霍同學……霍子瀚同學……你在嗎?”

霍子瀚詫異了,他很確定這不是他熟悉的那一掛的任何人的聲音,但有奇異的感覺不陌生。

他沒吭聲,得不到回應,洗手間的燈亮起,那溫溫軟軟的嗓音又叫了兩聲,帶了點茫然困惑和遲疑。

霍子瀚繼續沉默是金。

外面靜了一會兒,然後,隔間的門被小小敲了兩下:“是不是……霍同學……在裡面?”

霍子瀚還是不回答。

溫軟的嗓音困窘為難:“霍同學……你的包……還在課室……”

霍子瀚頓了頓,他差點忘了這一茬!他的包裡有他的幾乎全部家當,一不小心被人順走了,他的麻煩就大了!

“拿給我。”霍子瀚終於說話,聲音沙啞含糊,因為喉嚨也因為過敏反應腫起來了。沒有藥,他整個人會腫得東一塊西一塊的,腫足一天一夜。

“……已經帶來了,請你開門。”外面的人說。

霍子瀚打開一條門縫。

“塞不進去……”溫軟的嗓音苦惱說。

霍子瀚突然惡從膽邊生,“啪”一下把門全部打開!他那張已經變形,看不出本來英俊逼人面目的臉,完全暴露在燈光底下!

隔間外面站著一個纖瘦的少年,因為背光面孔模糊,還維持著舉起包塞進門縫的姿勢。霍子瀚突然打開門,他顯然猝不及防,呆呆盯著霍子瀚的臉。

霍子瀚等著他尖叫逃走,離他遠遠的。

對方確實小小驚呼了一聲,卻是連忙走過來扶住他的手臂,緊張問:“霍同學,你生病了?”

霍子瀚心裡一突,偏頭看清他的五官,想了想不確定問:“你是班長的……助理?”正確的說法是班長的跟班。班長是級花,追求者眾多,爭著為她做事的跟班也多,這一個,似乎是最不起眼又常被使喚的一個。當然,使喚他的不是班長——他還沒有資格被班長放在眼內,使喚他的是班長的其他跟班。霍子瀚會知道班長身邊的事,是因為開學後班長已經明裡暗裡表示過看上他,希望他主動點。可是班長的資質丟到他之前交往過的男女朋友中只能算是中等,霍子瀚不怎麼看得上,而且剛到新環境,他也不急著多個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就若即若離的擱著她。

“我叫梁歆……”對方的眼睛不自覺彎了彎,像兩道月牙兒,隨即又想起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很擔憂說,“霍同學,你要快點去醫院……”

“不用,我家裡有藥。”霍子瀚說。

“那你快回家!”梁歆著急說。

霍子瀚立定不動。

“霍同學,你怎麼還不走?”梁歆拉了拉他。

“你沒看到我的臉?”霍子瀚詭異問。頂著這張臉,他怎麼出去?

梁歆仔細打量他的臉,認真說:“看到了,你是過敏了,對吧?”

霍子瀚從他的眼裡看不出任何厭惡,只有純粹的關心,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他點點頭,肯定梁歆的判斷。

“過敏,很平常。”似乎看出霍子瀚的在意,梁歆努力擠出一句安撫的話,“吃了藥,好好休息就行。在洗手間待著,不好。”

霍子瀚不說話,不挪動。

梁歆有些手足無措,看著他的目光軟軟的,像在看一個拒絕吃藥的小孩子,包容而耐心:“你這是怎麼了?”

“……”非暴力不合作態度。

梁歆盯著他努力想,突然頭頂燈泡一亮,很快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罩在霍子瀚頭上,又重新扶住他的手臂,溫軟說:“可以了,霍同學,我們走吧。”

乾淨的淡淡的蘋果香味從罩頭的外套上傳到鼻尖,霍子瀚密密遮住自己的臉,甕聲甕氣說:“走!”

霍子瀚注重私隱,沒有住學校的宿舍,在學校附近的中高檔社區租了一套全新的公寓。他對梁歆說了地址

猜到霍子瀚顧慮的是什麼,梁歆很細心的帶著他抄小路走出學校,去到霍子瀚租住的公寓,途中幸運的沒有引起什麼特別的注意。

進門後霍子瀚對梁歆丟下一句“自便”,逕自進了房,留下梁歆對著滿屋的淩亂傻眼。

作為一個含著金鑰匙出生的頂級富豪家的少爺,霍子瀚是不會做家務的代表,以前沒有獨居過,一直有傭人侍候著還不覺得有問題。現在一個人住,有自己的獨立空間,霍子瀚一開始還覺得新鮮有趣,漸漸就有點不便了,一來他並沒有變成一個家務高手,二來他有了自己的“地盤”,地盤意識頓生,不愛讓人踏入,一個星期最多只能容忍鐘點工打掃一次。所以一般時候,整間裝修豪華的公寓都是處於一種一團糟的狀態。

霍子瀚從房間裡出來已經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本來吃過藥他的過敏反應會消退得很快,但這一次耽擱了最佳的治療時間,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臉上還留著薄薄的一片紅。

走到客廳他的腳步停了,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不單是因為突然變得乾淨整潔的大廳,還因為廚房飄出來的陣陣飯菜香味……

霍子瀚的胃已經餓得縮成一團,臉卻沉下來!

他有區域性潔癖,無論客廳飯廳房間之類的再怎麼髒亂他都可以忍受,可是廚房必須一塵不染!

即使可以做出令人食指大動的飯菜,但梁歆怎麼可以在沒有經過他同意的情況下亂動他的地方?

霍子瀚走進廚房,梁歆正背對著他專心做菜,一回頭看到霍子瀚站在廚房門口,一愣之後下意識彎起眼睛:“好多了……餓了嗎?很快可以吃了哦!”

……又是這種哄小孩的語氣!

霍子瀚挑眉,又說不出責備的話。因為梁歆明明在做菜,可是廚房一點都不髒亂,奇異的依然給人一種乾淨整潔的感覺。

這不科學!

這麼個寶貝,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穿越之大嫂 第46章


有些人平時不引人注目,但一旦注意到了,會發現他其實經常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裡。

——見過梁歆後我,霍子瀚就有了這種感覺。

他們是同班同學,上必修課都會待在同一個教室,選修課也有一定程度的重疊,一天裡見面的時間居然非常多。梁歆認真勤奮,每一堂課必到,坐在角落裡全神貫注的聽,認真做筆記,其他課餘時間也非常忙碌,會被不同的人叫去影印/傳話/搬東西等等,放學了還被委派巡教室清潔之類的任務,雖然這些事情不算繁重,但都繁瑣又花時間,明顯是別人不想做推給他做的,偏偏梁歆性子軟,不懂拒絕,絲毫沒有被欺負的自覺,每次都樂呵呵的接受,令人看到他彎彎的眼睛就覺得他傻得可以。

霍子瀚被梁歆看到最狼狽的一面,那天他明明接受了梁歆的幫助,但為保面子他還是把人逼在牆角威逼利誘不准他說出去。梁歆很乖順的答應了,然後……然後就把他拋到腦後了,一點也沒有“霍子瀚的恩人”這個自覺,和霍子瀚維持著和以前一樣的距離,最多是察覺到霍子瀚注視他的目光,很客氣疏遠的軟軟一笑,十分冷漠似的,仿佛霍子瀚最在意最嫌棄的軟肋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於他無足輕重。(……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覺得被忽視了的中二期霍二少很不高興,很想找茬。另一個難以啟齒的原因則是他對梁歆做的菜念念不忘。自從他來到這個遠離明華市的地方讀大學,他覺得他沒有吃過一頓合心意的!學校的食堂賣的是豬食,附近的餐廳無論做什麼菜都不夠正宗,他自己下廚煮的……慘不忍睹,享受慣的霍子瀚都準備回霍家把家裡的廚子搶過來用了。這個時候卻被他發現了梁歆,還吃了梁歆做的菜……

讓霍子瀚很難不去打梁歆的主意。他已經問過的,梁歆是個孤兒,比一般人花更多地的認真努力才得以靠著助學金和獎學金讀大學,每天還得打工賺生活費,還要補貼養大他的孤兒院,生活很辛苦拮据,如果他付錢把人拐來做家務……既緩和了梁歆的壓力,也解決了他的麻煩,可謂一舉兩得。

霍子瀚很少有這樣的善心,但每次想起梁歆看著他恐怖的過敏臉,沒有嫌棄只有關心的柔軟眼神,霍子瀚認為他可以多管閒事一次,對他來說只是抬抬手的一件事,對梁歆來說可能非常重要。

霍二少打定主意,下了課一反平時的慵懶,利索的堵住了梁歆,把他的想法直接說了。

梁歆的聰明勁全用在讀書上了,身體反應遲鈍得很,被人擋路了收刹不及,直接撞入霍子瀚的懷裡,捧著腦袋暈乎的抬起,看著比他高了差不多一個頭的霍子瀚,呆了,根本沒有聽清霍子瀚在說什麼。

霍子瀚險些笑出聲,之前他覺得梁歆“冷漠”可能是一個誤會,於是一字一頓的又把想請他幫忙做家務的意思說了:“……你當是兼職吧,我會給你工資。”

“啊,不用、不用……”梁歆紅著臉搖頭擺手。

“你不願意?”霍子瀚板著臉。通過觀察,他知道梁歆吃哪一招。

“不是……”梁歆內向靦腆,碰上硬的就不自覺軟了。

“那就這樣定了!”霍子瀚拍板。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梁歆沒遇過這種無賴,又呆了,小嘴張成O型,沒反應過來就被拉走了!

霍子瀚握著梁歆帶著薄繭的軟乎乎的小手,心裡狂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拐的人!太好玩了!

直到又一次收拾好霍子瀚的公寓,煮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梁歆才記得說給霍子瀚聽:“如果,嗯,霍同學你需要幫忙,我可以幫忙的,不用付我工資。”他清澈的眼睛看著霍子瀚,說得認真。

“你總是不要錢的‘幫忙’,那你的打工怎麼辦?”霍子瀚兩眼發光的盯著菜,拿著筷子不客氣的大快朵頤。不在霍家吃飯的好處之一,就是吃法的禮儀不再被人挑剔。

相比之下,梁歆的吃相要斯文一些。他的脾氣很好,見霍子瀚對他做的菜這麼捧場,一副餓狠了的模樣,臉色已經很柔和,又聽到霍子瀚問他的問題,整個人的氣息都變綿軟了。他能聽出霍子瀚的關心。

“那些都是小事……”梁歆輕輕說。他向霍子瀚解釋他的日常生活並沒有大家想像的那麼“艱難”。

梁歆並不是一出生就是孤兒,但他的父母是。他的父母非常努力,通過奮鬥攢下一份積蓄,原本生活越過越好,可惜好景不長,一場車禍奪去了他們的生命,梁歆也成了孤兒。曾經收留養育他的父母長大的孤兒院院長收留了他。這間孤兒院是合法經營的,歷史悠久,能幹的數代院長管理有道,一直把孤兒院打理得很好。孤兒院裡的孤兒或者沒辦法過上富足的生活,但基本生活需求和教育需求都能滿足,有能力獲得深造機會的,孤兒院也會支持。最終走出社會的孤兒對孤兒院很感恩,大家都會盡自己的能力反哺,形成一個良性迴圈。

梁歆對孤兒院的感情很深。他憑著讀書的能力和父母留給他的遺產其實可以不用打工完成大學課程,但他還是想為孤兒院出一份力。

為霍子瀚收拾做飯只是舉手之勞,不會太花時間,也不會影響到梁歆的打工,所以沒有問題。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對於我來說,這點錢還沒有我零花錢的一個零頭——你可以看出我的家境很好。”霍子瀚就以事論事,“但對於孤兒院來說,或者能讓多一個孤兒得到幫助。”對於說服人,霍二少有自己的一套。

果不其然,梁歆愣住了。他不會把自己的利益看得很重,但孤兒院,還有孤兒院裡的弟弟妹妹,是他的一個牽掛。

“不要想太多,聽我的。”霍子瀚摸摸被徹底撫慰了的胃,很權威說。

“……霍同學,你真是個好人。”梁歆喃喃說。善良、有愛心,對他這個不怎麼熟的同學都這麼好,還為孤兒院打算。

對上樑歆感動的小眼神,霍子瀚差點噴了。自詡紈絝敗類的他第一次被發好人卡,感覺哭笑不得。

可是人家是認真的,沒一點作偽。

霍子瀚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頰,這麼小的一張臉,捏起的肉也是軟乎乎的,被捏了也不抱怨,笑眯眯的滿臉的包容,讓人想狠狠欺負,又有點捨不得。

一點都不討厭。

穿越之大嫂 第47章

和梁歆成為朋友是一件很輕易的事。

他安靜、溫柔、細心、認真、單純、善良,多舛的經歷沒有磨滅他的美好,反而讓他的心變得像水晶一般漂亮剔透。只是因為外表的不夠出眾和性格的內向,不為人知。

霍子瀚卻很高興這份不為人知,有種自己挖到寶的得意洋洋。

本來他還以為地盤意識空前高漲的自己會不習慣外人的“入侵”,但顯然他的胃和區域性潔癖症已經比腦袋先一步投降,看著梁歆像只快樂的小兔子一樣滿屋亂轉一點也不覺得違和。

霍子瀚愛玩風流了一點,對朋友好也是真的好。

梁歆不接受工資,他乾脆定期開支票匿名寄給孤兒院。他覺得梁歆太瘦弱,軟硬兼施留他一起吃飯,逮著機會就逼他吃多點。看不慣同學總使喚梁歆,他把他拉入他的圈子,勾住他的胳膊稱兄道弟,其他人對梁歆的態度頓時收斂不少。

梁歆對於霍子瀚的好意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他長相不起眼,性格內向慢熱,上了大學後一直沒交到什麼朋友。他覺得霍子瀚是個很好的人,很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友誼。他不是太懂怎樣交朋友,對霍子瀚很溫順,幾乎他說什麼,他就聽什麼。

在霍子瀚的圈子裡,一群人常常出去吃飯逛夜店。霍子瀚帶梁歆去的都是比較規矩的,聚過來的人也相對正常,帶了點雅痞的味道。梁歆一開始比較害羞拘束,安安靜靜的乖模樣令人很想逗上一逗,不過礙于霍子瀚擺出一副護犢子的架勢,別人也不敢太招他。後來熟悉了一些,梁歆依然沒有參與到玩樂當中,但會睜著一雙眼好奇又小心翼翼的張望,像某種可愛的小動物,表情引人發嚎。

霍子瀚帶頭起哄拉他去舞池跳舞,梁歆瞪圓眼一臉驚恐,可是人小力氣小,輕輕鬆松被拉出去了!

被霍子瀚帶著跳得暈頭轉向,梁歆的小臉漲得通紅,眼睛濕漉漉的,嚇了霍子瀚一跳!梁歆難得受人注目,實在膽怯了,見霍子瀚手足無措,他很不好意思的直接把臉埋在他懷裡,死活不肯起來。

霍子瀚以為自己玩過頭了,暗暗後悔,連忙把他帶出去,正想道歉來著,梁歆就抬起眼睛小小聲:“我是不是給你丟臉了?”很沮喪很羞愧。

霍子瀚一愣,對上他在霓虹燈的照射下依然很清澈的眼睛,裡面滿滿是害怕讓他失望的忐忑,霍子瀚喉嚨一緊,低聲說:“傻話!你老實說,是不是不喜歡這種場合?”

梁歆搖頭,溫軟的嗓音跟羽毛似的撩動人心:“不是……你很好,大家都很好!”雖然喜歡開玩笑,但大家都沒有惡意,氣氛很融洽。這是梁歆曾經很羡慕卻一直沒有體會過的,霍子瀚滿足了他的好奇心。

“那不喜歡跳舞?”霍子瀚看著他失神了一瞬間,若無其事問。

梁歆搖頭,很羞恥說:“我不會跳……”可是霍子瀚他很會跳,跳得好看極了!其他人也跳得不錯,只有他,跟不上大家的腳步。梁歆心裡劃過淡淡的難過。

“跟我來!”霍子瀚還以為是什麼大事,他可不想看梁歆這個表情!

梁歆茫然的跟著他走,被他帶回公寓。

霍子瀚的公寓有一套音質很棒的音響設備,因為他經常往外跑,倒是沒有用武之地。但今天卻正好!

霍子瀚打開音響,和夜店風格類似的樂聲響起,立體激烈,節奏感極強!

他向梁歆伸出手,動作帥氣極了!

梁歆驚訝的眨眨眼,看著霍子瀚的手,心裡一暖,忍不住露出一抹開心的笑,拋開羞澀,把手搭在霍子瀚手上!

霍子瀚握住梁歆的手,帶著他跳舞。生母是縱橫國際地下舞廳,把舞蹈當生命的舞娘,霍子瀚的舞技經過專業訓練,又融入了自己的特色,非常出色。他是個高明的舞者,帶人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放鬆了的梁歆充分展示他出色的學習能力,在霍子瀚的引導下跳得起勁!

年輕的舞步不需要拘束,梁歆臉色紅撲撲的,眉眼彎彎,第一次,那麼開朗的歡快笑著,聲音脆脆的,軟糯溫甜……

霍子瀚低頭看著他,怔怔地的,突然有一種……想吻他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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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瀚破天荒的覺得矛盾了。

他發現他對自己新承認的小夥伴起了那麼一點特別的小心思。要是以前,以他的德行,恐怕是先弄上手了再說,反正他看上的都是玩得開的人。可是這一次,光是對上樑歆“你真是我的好朋友”的信任小眼神,霍子瀚心裡就升起濃濃的罪惡感,覺得對好朋友生出歪心思的自己簡直不是東西。

梁歆從頭到腳都不是那種玩得起的人。如果真心追求,從十五歲開始身邊沒斷過人的霍子瀚對自己的“真心”實在沒什麼信心。到時傷了實心眼的梁歆,他還過意不去。

霍子瀚寧願去找別人。

事實上已經單身七八個月的霍子瀚也覺得是時候找個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了。一開始是沒有興致,後來和梁歆熟起來,光顧著圍著他轉,不知不覺又過了一段時間,還一不小心對他上了心。

霍子瀚在風流快活方面向來是個行動派。打定主意不過幾天,霍子瀚就帶了個人回公寓,酒吧裡釣的,一個出來找一夜伴的小白領,化名叫千,男的,纖瘦型,五官小巧,比梁歆要精緻一些……霍子瀚下意識挑了這麼個人,回過神就有些哭笑不得。男人對得不到的東西總是念念不忘。

可是他也只能用個代替品了,對梁歆他還是捨不得的。至於上-床泄-欲,誰都可以,不是嗎?

霍子瀚和人都滾到床上去了,只差提槍上陣,房間外突然響起鑰匙開門的聲音。

這間公寓的鑰匙,除了霍子瀚有之外,只有梁歆有。因為梁歆經常過來幫忙做家務,霍子瀚給他另外配了鑰匙,本來梁歆是不想要的,但霍子瀚三言兩語就說服他了。對於霍子瀚來說,梁歆一直很好“欺負”。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梁歆住學校的宿舍,平時在這個點絕對不會外出遊蕩,即使霍子瀚帶他去夜店玩,這個點也回來了。對上一雙睡意惺忪卻強撐精神朝你笑得彎彎的眼睛,霍子瀚只想快點讓他好好休息。所以在這個時間,梁歆不會來霍子瀚的公寓。

——除非他有非常要緊的事!

想到這一層,霍子瀚立刻從身下的人身上彈起,胡亂穿上褲子就走出房門了。

“哎,怎麼了?”幹到一半不上不下正意-亂-情-迷的千不滿嚷嚷。

霍子瀚完全沒聽到他的聲音,一看到梁歆,他就想把房裡的那個踹出去,拿梁歆代替。

梁歆的目光定在霍子瀚赤-裸的上半身,因為剛才霍子瀚和千有些激烈,霍子瀚的上半身留了一些曖-昧的痕跡,梁歆懵懵懂懂,覺得有些奇怪。他直覺沒有問出“你受傷了嗎”這個問題。不過意識到自己正在看霍子瀚的上半身,梁歆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這麼晚了,發生什麼事?”霍子瀚深吸一口氣問。

梁歆絞著手指,很尷尬的吞吞吐吐把事情說了。

大學裡一個宿舍住四人,除了梁歆外,其他三個舍友都談戀愛了。現在的小年輕開放,談戀愛難免有身體接觸,問題是經濟不允許,不能次次去開-房,於是,時常會往宿舍裡帶。通常這個時候,梁歆都會避出去,去打工的店裡或者回孤兒院睡一晚。不巧的是,這一次店裡和孤兒院都不方便……

“所以你想來我這兒借住一晚?”霍子瀚雙手環胸問。梁歆不是第一次在他的公寓留宿,他第一次被霍子瀚帶去夜店的時候不小心喝了酒,“一口倒”的他不省人事被霍子瀚扛回公寓過了一晚。事後被霍子瀚笑了很久,梁歆只會尷尬軟笑,莫名的就令人心軟放過他了。

不會說謊的梁歆求饒的看著霍子瀚。他不習慣麻煩人,本來是打算在外面逛一晚,等到天亮再回去的,但是不知不覺間,他就走到霍子瀚的公寓……

霍子瀚哼了一聲!他一眼看穿梁歆的想法,可是看在他最後還是懂得向他求助的份上,他就不跟他計較了,反正他的公寓夠大,房間多得很。

霍子瀚帶著梁歆去客房,路過自己的房間時,千隻穿著一條內褲走出來,掛在霍子瀚身上:“霍,你不是想加一個人吧?”

霍子瀚差點把他忘了!

千這副模樣,誰都能猜到他們剛才在幹什麼!

霍子瀚看向梁歆。梁歆像是被驚倒了,有些慌亂的擺手:“我、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

“哎,這麼可愛!有點像我呢……”千意味深長看了霍子瀚一眼,“我不介意多一個人的……”

梁歆再無知也聽出千誤會什麼了,臉紅得快冒煙了:“我、我不是——”

霍子瀚拉下千的手臂,推了推他:”待會兒喂飽你,進去!“又對梁歆說:“你的房間在隔壁,進去休息吧。”說完,跟著千回房,當著梁歆的面關上門。

霍子瀚進了房,不等千說什麼就把他壓在床上,發了狠弄他。千皺了皺眉忍了一會兒,試著配合,但還是被弄痛了,推了幾下沒推開,乾脆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霍子瀚一窒,低咒一聲,放棄似的從床上下來了,直接用力推開隔壁房間的門。

他剛才一直豎著耳朵聽隔壁的反應,可是隔壁的反應是——沒有反應!霍子瀚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甘心!真的只有他一個人在唱獨角戲嗎?

不過推開隔壁房間的門後,霍子瀚愣住了!因為房間裡空無一人,但之前梁歆明明進了房!

霍子瀚目光一掃,看到衣櫃的門開了一條縫。

他的心毫無警兆狂跳起來!

他一步一步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梁歆躲在空無一物的衣櫃裡,蜷縮成小小的一團,閉著眼,緊緊捂住耳朵。

霍子瀚蹲在他面前,梁歆若有所覺,睜開眼怔怔看著他,眼淚無聲劃下臉頰。

梁歆很傻的碰了碰臉頰,看著指尖的濕潤一臉茫然。

霍子瀚小心翼翼擁住他,百感交集:“小傻瓜,哭什麼呢?”

梁歆溫順信賴的靠在他身上,軟軟的嗓音充滿困惑:“……不知道……\"

他也莫名其妙極了。他只是覺得隔壁傳過來的聲音很吵,吵到他心慌慌的,一點都不想聽,等他回過神,霍子瀚已經打開了衣櫃的門。

穿越之大嫂 第48章
霍子瀚吻了梁歆,對上他羞澀不知所措的月兒眼:“討厭我這樣對你嗎?”

梁歆紅著臉認真想了想,小幅度搖搖頭。

“你喜歡我。”霍子瀚給他蓋戳,很肯定說。

“啊?!”梁歆呆呆看著他,神智被他的話震出九霄雲外,疑惑又恍然。

是這樣的嗎?

“不喜歡?”霍子瀚裝出可憐的臉,仿佛被他傷害了。

梁歆按了按怦怦直跳的心口,連忙搖頭又點頭,拉住他的衣袖說:“喜歡,喜歡的!”

“喜歡誰?”

“我喜歡你,霍同學!”

“……很好,記住你的話。”

於是朋友的界線打破了。

剛確定關係就把人拆吃入腹確實很禽-獸,但霍子瀚實在忍不住,他難得那麼急色!梁歆什麼都不懂,對他又溫順,縱得霍子瀚抱著軟軟的他這樣吃了又那樣吃,把人累得在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醒來的時候梁歆一臉迷糊,似乎想不明白為什麼他一根指頭都動不了,等反應過來,全身泛起嫩嫩的粉紅,差點又誘得霍子瀚想撲過去!

霍子瀚在學校愛慕者眾多,梁歆又是這種軟綿綿的性格,為免破壞梁歆平靜的生活,他們的關係暫時保密。可是回到公寓就不一樣了!自從霍子瀚把梁歆吃了,他就沒有讓梁歆再回宿舍住。霍子瀚黏梁歆黏得厲害,連去廚房做菜,霍子瀚都要抱住梁歆的腰,時不時碰碰他才滿足。梁歆被他騷擾,做菜的難度不斷升高,又拿霍子瀚沒有辦法,鼓起腮瞪他。他漸漸被霍子瀚養成一點小脾氣。可是這些小脾氣在霍子瀚眼裡可愛到爆,只會令他變本加厲想“欺負”他。

霍子瀚覺得梁歆簡直是妖精變的,施了法迷得他離不開他還樂在其中!

霍子瀚春風得意,每天抓緊時間和梁歆黏糊,漸漸對夜生活失去興趣。和他混慣的豬朋狗友自然不樂意。這些人中不乏霍子瀚的愛慕者,之前多多少少和他鬧過些不明不白的曖昧,只是大家都沒有成為霍子瀚的新歡,關係還算平和,平時就靠著一起玩的時間和霍子瀚相處。霍子瀚突然不再出現了,原因大家能猜到,心裡都不是滋味。還有細心的注意到和霍子瀚一起失蹤的還有之前被他常帶著的梁歆,覺得很不服氣。以前對梁歆友好是看在霍子瀚當他是好哥們的份上,但梁歆變成了情敵,論家境論性格論長相,他哪裡比得上他們?倒不知他用了什麼手段把霍子瀚拴住了……

逮著機會堵上霍子瀚,開玩笑似的拿絕交起哄,逼他一起去夜店玩。

霍子瀚被鬧得沒辦法,可有可無答應了,拿出手機想給梁歆報備,立刻被按住了。

“說!是不是藏住個人了?”

“誰這麼厲害?連瀚少都管得住?”

“啊,管住瀚少?不是吧?牛逼!”

“求照片求三圍!瀚少眼光一級棒,勾搭不上看看解饞!”

“瀚少,什麼時候帶嫂子來瞅瞅?”

“……”

“滾粗!我的人,是隨便可以看的嗎?”霍子瀚揮開喋喋不休的“蒼蠅”們。之前他樂意帶梁歆融入他的圈子,想讓他多認識一些人,變得活潑開朗一些。但現在他只想把梁歆藏在家裡,不給任何人看。他能發現梁歆的好,保不齊別人也能發現他的好,霍子瀚的危機意識很高漲。

起哄的人一陣狼嚎!

“瀚少你還是瀚少嗎?沒被外星人換掉吧?”

“妻管嚴!妻管嚴!”

“哎喲,被吃死了!”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霍二少能在朋友圈裡承認被套牢了嗎?那必須不能夠!

事實上被朋友們這麼調侃,如當頭一棒,霍子瀚發熱的腦袋一時也降了點溫。這段日子他對梁歆實在像走火入魔。他都快要認不出以前的自己了。

這通向梁歆報備行蹤的電話最終沒有打出去。

玩到淩晨醉熏熏的回到公寓,霍子瀚進屋後不自覺輕手輕腳的,可是經過客廳,他就看到一盞暖黃色的燈孤零零亮著。

梁歆小小的一團,抱著霍子瀚的枕頭蜷睡在沙發上。他睡得不太安穩,小眉頭輕輕蹙著。

幾乎是霍子瀚一湊近,他就驚醒地睜開眼!

見是霍子瀚,梁歆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對他露出笑容,眉眼彎彎:“你回來啦……”

沒有生氣,沒有追問,只有看到他平安無事的開心。

霍子瀚的心被他泡軟了,摸摸他的頭:“嗯,我回來了。”

梁歆揉揉眼睛,朦朧笑笑順勢靠入他懷裡,不一會兒,腦袋動了動,咕嚕:“唔……你好臭……”可是依然沒捨得起來。

霍子瀚打橫抱起他:“正好一齊洗澡!”

梁歆小小聲笑。

本來應該很香豔的鴛鴦浴,全程被梁歆睡過去了。他的作息一向規律,平時這個時候早睡了,只是為了等霍子瀚才一直強撐著精神到現在。

霍子瀚看著他甜軟的睡顏發呆。他有種再不刹車他會拔不出來的預感。

他突然害怕了。

霍子瀚漸漸恢復了和以前一樣夜夜笙歌的日子,常常晚歸。梁歆很信任他,不覺得霍子瀚和朋友一起去玩有什麼問題,畢竟他和霍子瀚成為朋友後,霍子瀚就向他展示了他喜歡夜生活的一面,而且霍子瀚滿臉醋意的不准他跟去的嘴臉令梁歆發笑。

梁歆很習慣一個人。即使在熱鬧的氛圍裡,他也能安靜待在自己的小世界裡,默默自得其樂。霍子瀚是他的戀人,於是多了一份牽掛。但知道霍子瀚是和朋友出去玩,梁歆就放心了,不再像第一次那樣因為霍子瀚突然沒了音信而擔憂不已。他會給晚歸的霍子瀚留一盞燈,還擔心霍子瀚回來時餓了,準備好宵夜。然後他就按著自己的作息先睡了。

霍子瀚在外面玩,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開心,好像心裡多了一根線,牽著他的魂。梁歆對他的信任令他高興又有點彆扭不安。他的確沒想過背著梁歆胡來,梁歆那麼信任他,他自然高興。但是梁歆的反應那麼安靜體貼,霍子瀚又仿佛覺得他沒有那麼重視在乎他。

這不公平……

霍子瀚的情緒有點起伏不平。他開始夜不歸宿,可是第二天回來後就纏著梁歆,狠狠要他,把梁歆弄得疲累不堪。

饒是梁歆再遲鈍,也察覺到霍子瀚不對勁。

“你最近怎麼了?”梁歆不會對霍子瀚生氣,很關切的問他。

“……沒什麼。”霍子瀚欲言又止半天,又閉上嘴。

梁歆不善言辭,見他擺出拒絕溝通的架勢,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唯有沉默。

“我出去了。”霍子瀚不知道他想聽梁歆說什麼。他也知道自己這樣對梁歆不好,但他就是控制不了。他想冷一冷彼此的關係。

“……你早點回來。”梁歆憋了半天,小小聲說。和霍子瀚在一起之後,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氣說出類似挽留霍子瀚的話。他一直很珍惜和霍子瀚的關係,從不敢要求什麼。

“看情況。”霍子瀚心裡莫名一喜。他發現他不討厭梁歆對他提出要求,可是這個程度的要求還不夠。

梁歆不再吭聲。

過了幾天,霍子瀚回公寓和梁歆相處,明顯感覺到梁歆的沉默,他總是笑得彎彎的眉眼變得黯然失落。

霍子瀚以為梁歆終於開竅了,捧著他的小臉問他:“怎麼不高興了?我最近沒時間陪你,你不高興了?”

梁歆勉強笑笑,輕軟說:“沒有……你高興就好。”但不會說謊的人,臉上藏不住情緒。

“如果你不喜歡我總是出去,你可以老實跟我說。”霍子瀚也想從他嘴裡聽到一兩句在乎他的話,讓他體會一下,他到底是歡喜還是排斥。他討厭束縛,但也討厭付出的感情得不到同等的回應。

“嗚……”梁歆眼睛一眨,難過的掉淚了,眼睛紅通通的。

把霍子瀚急得,連忙抱住他哄!他可受不了梁歆在他面前掉金豆子!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霍子瀚溫柔的拍著哭得直抽氣的梁歆,急得滿頭大汗,“你說話啊?你不說話我怎麼知道你怎麼了?是我不對!你生氣了打我罵我都行,別自己悶在心裡……”

梁歆把臉埋在他懷裡,死命搖頭,咬著牙不說話。

霍子瀚簡直拿他沒辦法。

梁歆看著綿軟,心性其實很堅韌。他獨自扛過了不少事,能令他傷心哭泣的絕對不是小事。霍子瀚擔心他不知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回來了卻不說,又打算自己逞強。

等梁歆哭累了睡著,霍子瀚開始翻箱倒櫃,尋找蛛絲馬跡。

然後他在梁歆的課本裡發現了幾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大多數是夜店的,內容是霍子瀚和不同的男女親吻的畫面。

他一向風流不羈,在夜店玩high了,激動起來和別人接個吻跟家常便飯似的,更出格兒的事他還做過。

可是,那都是和梁歆確定關係前的事……好吧,這段時間他出去玩偶爾也會玩票似的和別人碰碰唇,但和以前的樂在其中相比,近來他做起這個動作態度要敷衍得多……

和別人親熱提不起勁,這是霍子瀚驚怒交加的原因。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不過梁歆因為看到他和別人的親熱照片那麼傷心難過,霍子瀚心裡又詭異地升起痛快滿足。

雖然梁歆不說,但他還是會吃醋的,他也是怕失去他的……

霍子瀚起伏不定的情緒莫名其妙平復回來了。他又重新黏糊起梁歆,夜晚不再出去遊蕩。他開始接受現實,或者,梁歆就是他真正想要的那個。

霍子瀚隨心所欲,顧及了自己的情緒,可是他忽視了梁歆的感覺。當霍子瀚覺得塵埃落定的時候,梁歆卻被他的若即若離和風流花心的歷史影響到了,開始患得患失,覺得不安。他又是那麼溫軟內向的一個人,無條件承受著霍子瀚的反復無常,心裡那些或許連自己都不明白的感覺越藏越深。

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一個自稱霍子瀚未婚妻的女人堵上樑歆,聲色淚下的告訴他,她有了霍子瀚的孩子,求梁歆把霍子瀚讓給他。

“……我不在乎他在外面有多少情人,但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梁歆整個人懵掉了!

“梁歆你別聽她亂說!我根本不認識她!”及時趕到的霍子瀚心疼的抱住木木呆呆的梁歆,連忙解釋。

“瀚少,你跟我上床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女人哭喊。

霍子瀚惹下的風流債多去了,他真心不記得這個女人是誰。就算她真和他有過一腿,也絕不可能懷上孩子。這一年多來他根本沒近過梁歆以外的人身!

他懷疑這個女人是被人收買來搗亂的!從上次梁歆收到不知是什麼人寄來的他和別人的親熱照片,霍子瀚就有這個猜測。

“你閉嘴!我沒有未婚妻!你肚裡的孩子不可能是我的!”霍子瀚惡狠狠的瞪著女人。

“霍二少,你想不認帳?信不信我去霍家說!”女人有恃無恐,“孩子生下來我們可以驗DNA!”

提到霍家,霍子瀚頓時警醒,屬於霍二少的氣勢也上來了,冷酷說:“別說你肚裡的雜種不可能是我的!就算是我的,沒有經過我的允許背著我懷上,我也不會要!立刻打掉!”

梁歆被霍子瀚的重話嚇得一震!

霍子瀚這時卻不好安撫他,決定先打發掉這個莫名其妙賴上他的女人再說。

見霍子瀚油鹽不進,還示意一直暗中保護他的保鏢上來捉人,女人察覺勢頭不對,一溜煙跑掉了。

“……霍家……二少?”梁歆喃喃重複。

霍子瀚不禁有些心虛。他曾經跟梁歆撒謊他是個普通的富二代。

“梁歆,這件事有蹊蹺,你別放在心上。等我回去查清楚再跟你說。”霍子瀚吻了吻梁歆的額頭安慰他,知道剛才他被嚇著了。

“……她說可以驗DNA……”連DNA都敢驗,真的不是霍子瀚的孩子嗎?

霍子瀚眼裡閃過一抹冰冷:“不是我的。就算是,想用一塊肉要脅我?做夢!我不需要私生子。”他對自己的私生子身份也不喜歡,一直諱莫如深。

梁歆捏了捏手指,說不出自己很喜歡小孩子的話。他是孤兒,他想要一個完整的家,想要屬於自己的孩子……他……

霍子瀚回了霍家一趟,回來後卻發現梁歆突然消失了!

霍子瀚瘋了!學校、公寓、孤兒院、梁歆打工的地方……可以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沒有找到人!梁歆什麼也沒帶,就這樣失了蹤!

種種不好的猜測劃過心頭,霍子瀚報了警,動用了所有可以動用的關係去找,甚至想聯繫他以為一輩子都不會求到的大哥霍子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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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花了好幾天時間,終於斷斷續續從霍子瀚口中挖出他和梁歆之間曾經發生過的事,許溪聽到這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一陣寂靜,仿佛連呼吸聲都停頓了。

“……九一二特大事故……”霍子瀚抱著腦袋,萬分艱難地吐出一句。

“老天!”許溪低呼!

四年前的“九一二特大事故”,兩列火車在高架橋相撞,脫軌翻側墜落山谷,造成幾百人死亡,有些死者的屍骸至今依然下落不明。

霍子瀚似哭非哭,陷入回憶之中無法自拔:“他在車上……員警找到我,讓我去……”後面的幾個字怎樣也無法說下去。

許溪眼裡閃過悲憫:“霍二少,這不是你的錯……”

霍子瀚仿佛脫力一樣癱在床上,神經質的笑:“不是嗎?”眼底一片空洞。

如果不是他,梁歆怎麼會坐上那一列火車?

沒有認識他,梁歆還是那個總是傻樂得眼睛彎彎的乾淨孩子,不會有那麼多傷心失望……

怎麼可能不是他的錯?是他害死了他!是他令梁歆遭遇不幸!

“梁歆那麼好的人,不會想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我怎麼了?我好得很……”霍子瀚蓋住眼睛,“沒有他,我還活得好好的……不過是一個……認識了四百九十八天的人……我寧願他從來沒認識過我……”

他做過的缺德事那麼多,為什麼老天不報應在他身上,要牽連無辜的人?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這麼愛的人,可是一個不小心,人就被他弄丟了,永遠找不回來。

他曾經以為即使愛了,梁歆也沒那麼重要,時間會撫平一切。只是日復一日的睡不著覺,閉上眼全是他溫軟的笑,四百九十八天每一天不同的回憶,溫暖的甜蜜的犯傻的彆扭的矛盾的,歷歷在目。一開始只是空,空茫,仿佛心口缺了一塊,然後是慌,舉目四望,找不到他的身影,絲絲縷縷的痛,一點點加重,痛入骨髓……

有時還怨,還恨,明明說了是誤會,為什麼不等他解釋?為什麼突然出現,又那麼殘忍的消失?為什麼,連入他的夢都不願,留下他死抱著回憶活著?

為什麼失去了,他才發現已經那麼愛了,原來不用兜兜轉轉浪費那麼多時間?

梁歆,我多後悔只逼過你說喜歡,卻沒有說過我也愛你……

穿越之大嫂 第49章

霍二少的經歷是一個悲傷的故事。許溪曾經被他誘惑過,產生了一點難以啟齒的小心思,但在聽過他和梁歆的事後,心裡就只剩同情憐憫了。而作為心理醫生,許溪對霍子瀚的病情感到棘手。

無論霍子瀚再怎樣自我感覺良好,但實際上他的潛意識已經認定自己害死了心愛的人,思念、自責、悔恨,陷入往事的回憶中不斷“挖掘”自己犯下的“錯誤”,於是更加無法自拔,形成惡性循環。他的防備固執導致他無法接受任何心理上的治療。

他這種情況最容易處理也最難處理。因為癥結是“梁歆”,如果梁歆可以出現,對他說幾句話,霍子瀚的病可能就不藥而愈了。問題是梁歆已經死了,霍子瀚的心結也永遠無辦法解開。

束手無策的許溪只能把情況向霍子宸和葉修報告。

然後,他卡殼了。

自從選妻大會結束,霍子宸和葉修的“名分”定下,不管別人怎麼想怎麼看,葉修就光明正大站在霍子宸身邊了。可能前段時間操勞過度,最近霍子宸身體狀況欠佳,葉修渾身低氣壓,有人敢拿事情打擾霍子宸都得扛住他的格外兇殘的冷眼。

像同父異母的二弟弟為了個男人尋死覓活這種“小事”,大嫂表示,交給他。

葉修這邊還多了一個小不點。不知霍老爺子那邊是怎麼想的,可能葉修調教人的手段實在令人印象深刻,繼默許霍子瀚隨葉修處置後,最小的霍子希也被送到葉修手上。

霍子希今年六歲,生得粉雕玉琢,可愛無匹,帶著嬰兒肥的小臉蛋雪白軟嫩,不過因為從小患有自閉症總是癱著臉,不會回應其他人的話,自顧自的抱著泰迪熊,專注的玩著他的圖形學習機。他懂得自己解決吃飯上廁所等生理需求,穿衣洗臉之類卻自理無能,但他在圖形辨析上表現出天才的一面,尤其喜歡幾何計算,心算速度非常驚人。

葉修突發奇想,給他看股市走勢圖,讓他拿筆劃出股票的未來走勢預測。

霍子希顯然非常感興趣,一頭紮進去拔不出來。葉修很滿意他的安靜,做著自己的事,偶爾看一眼霍子希畫出的“成果”,提出自己的意見。葉修在金融方面的天賦和兩輩子積累起來的經驗自然不是霍子希這個小娃娃可比擬的,說起來頭頭是道,極具說服力。霍子希癱著小臉沒有反應,不知有沒有聽進去,但他又畫了一幅後就往葉修面前遞,非要葉修提出意見才縮回手。

剛好許溪在彙報霍子瀚的情況,就經常被霍子希打斷,因為他實在看不過這麼個小孩子墊著腳癱著臉,固執而沉默的把畫板推給葉修,但葉修聽著他的彙報對小孩愛理不理。

於是霍二少悲傷的故事在斷斷續續的彙報中走樣,完全沒了味道,自然也別想激起葉修的半點同情心。

“人死了,屍體找到了嗎?”葉修在霍子希的畫板上畫出一條曲線,隨口問。

霍子希盯著畫板等葉修解釋,但葉修遲遲不說,他仰起小臉面無表情看著他,墨黑的眼珠專注得嚇人。

許溪拿不准在小孩子面前說這麼重口味的話題好不好,見葉修一個眼神瞥過來,他一個激靈:“沒有。列車墜落的山谷有河流,附近還有野獸出沒,好些人的屍體失蹤或者無法辨認……但梁歆在乘客的名單上,員警已經找霍二少確認過了。”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霍子瀚沒有進一步確認嗎?”

許溪:“……”沒有找到屍體,霍子瀚潛意識裡還存著一絲僥倖,所以他“只是”有自殺傾向,而不是因為受不了精神心理的雙重折磨直接自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絲僥倖越來越渺茫,霍子瀚的負罪感也越來越深,病也越來越嚴重。

“懦夫。”葉修冷酷評價,連現實都不敢面對,養著也是浪費米飯!葉修一心二用,批判完霍子瀚就看向霍子希,點點畫板,“為什麼我一定要為你講解?我有什麼好處?”

霍子希面無表情看著他,好一會兒後,眼裡多了一點淡淡的情緒,像是……困惑?

葉修把電腦螢幕轉向霍子希,上面是一大堆複雜的線圖,光看一眼就令人覺得眼花繚亂。

葉修線上圖上劃了幾下:“給我算出這幾條線交匯的頻率,幅度,作為交換,我給你講解這個。”他瞥一眼霍子希的畫板。

霍子希沒有反應,癱著表情。

“葉少,小希他情況特殊,您不要太嚴格……”許溪忍不住說。他是心理醫生,雖然不是專攻自閉症這一塊,但對霍子希的自閉症也心裡有數。看到葉修和霍子希能沒有障礙的“互動”已經很驚訝,可是葉修對霍子希的要求在他看來太苛刻了,大人對這些專業術語都不一定懂,還要算出來找規律,霍子希才六歲!

“他哪裡不正常了?”葉修擰起眉,“不愛說話而已。就是你們寵著他,寵得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因為有自閉症,就事事都寵著縱著,小心翼翼的困著他,不讓他和陌生人接觸,長期而往,正常人都要變不正常。

他算是看出來了,霍子宸的那些弟弟會一個比一個熊,全是寵出來的!寵壞了搞不定,就找別的替死鬼扛鼎!

霍子宸的身體會那麼弱都是這些破事害的。不把他們剝下一層皮,他不姓葉!最近被霍子宸虛弱的模樣刺激到的葉修兇殘想。

病人應該被悉心照顧,怎麼能這麼簡單粗暴?許溪很想這樣駁斥過去,可是在葉修恐怖的氣勢下,嘴動了動不敢說。

更打臉的是,霍子希像發了半個世紀的呆後,慢吞吞的把視線移到電腦螢幕上,歪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上面的線圖,一會兒後,在畫板上寫下幾個數字,舉高遞給葉修看。

葉修看看螢幕又看看畫板,沉吟了一下,滿意點點頭:“不錯,就是這樣。”他乾脆把霍子希抱到膝上坐著,教他用滑鼠:“看完這一頁,記錄完按一下,再看另一頁,不要停。”

葉修賺錢的一個大頭來自股票期貨,平時需要做的分析非常多,線圖分析是最基本也是最花時間的,他一直想找一個順眼的助手,至今未果。霍子希的天賦卻恰恰好。

看到霍子希按著他教的方法開始做記錄,而且做得特別工整。葉修讚賞的拍拍他的小腦袋,開始盤算長期“雇傭”的可能性,一點也沒有雇傭童工的罪惡感。

霍子希面無表情抬起小手蓋著被拍的地方,小模樣又乖又萌。蓋了一會兒,好像是覺得沒趣了,又看著螢幕上的線圖“埋頭苦幹”,非常敬業。

許溪在一旁看得無語了。他沒想過自閉症還能這樣“溝通”這樣“治療”的……是霍子希和葉修特別投緣,還是葉修真的有這麼神?

“……葉少,霍二少那裡,怎麼處理?”許溪勉強把歪樓的話題拉回來。關於霍子希的病,他不是主治,不好再發表任何意見。

“先把人再找一次。用一個月時間,確定‘最好’的治療方法已經沒有了。”葉修覺得霍子瀚蠢透了。即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該追查到底。不敢去核實就要死要活,他還能再廢物一點嗎?

許溪總覺得葉修鄙視的眼神也在自己身上遛了一圈。他默默忍了,因為葉修的處理確實有必要,雖然希望渺茫,但以霍家的財力,這個搜尋只是小意思,如果真能找到梁歆,霍子瀚的問題就迎刃而解。

“如果找不到呢……”許溪問。

“替身、催眠,刺激療法……再不然,就讓他去死。需要我教你嗎,醫生?”葉修勾起唇角問。不知道霍子瀚的病情還由著他,知道了,想要霍子瀚活著有什麼難?這個世界多的是求死不能的方法。

也許一塊磚板拍下去,霍子瀚就失憶忘記梁歆,恢復正常了呢?未來總是充滿可能。

許溪的額際滑下一滴汗。

不知怎地,葉修唇邊的淡笑越看越懾人。

果然不是親哥就不心疼弟弟嗎?

許溪默默為霍子瀚點蠟。

穿越之大嫂 第50章

葉修從浴室出來,彎身摸著坐在床上的霍子宸的臉,問道:“撐得住嗎?”

病了幾天,霍子宸的臉色有些蒼白,不過經過這幾日的休息和調理,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這得歸功於葉修把他要做的大部分事都強搶了去,黑著臉嚇退了不少人。霍子宸對他一向有信心,見他處事有條不紊,連霍子希這個自閉兒都對他非常信服,面癱著沉默地變成小尾巴,抱著泰迪熊和畫板跟著葉修走來走去,還跟到霍子宸的住處,霍子宸見狀,索性放了手不跟葉修爭執,安心休息。

然後他過了一段平靜安然的日子,無事一身輕。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作為霍家這個龐然大物的繼承人,即使身體不好,從小到大霍子宸依然鮮有悠閒自在的時候。沒想到終於忙裡偷閒,居然是有了個強勢的“未婚妻”之後。

人生需要不同的體驗。霍子宸覺得他邁出一步試著接受葉修,似乎是一個不錯的決定。

今天是廖家人和徐芸母子正式商討婚禮的日子,霍子宸答應過葉修,只要他贏了選妻大會,他會出席。霍子宸自然不會食言。

“放心,我沒事。”霍子宸說,不自覺抬手幫葉修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領帶。葉修喜歡舒適,平時穿衣服也是穿休閒裝居多。不過葉修穿上霍子宸為他挑的西裝,風度氣勢瞬間變了一層,格外修長貴氣,就是有時會穿不好。

當然,這穿不好是真的還是故意為之,即使以霍子宸的眼力也無法在葉修臉上看出端倪,但家教涵養刻在骨子裡的霍子宸實在忍不住要動手幫他整理整理。

葉修笑得連見多識廣的霍子宸都晃了一下神。

葉修對別人不假辭色,對霍子宸卻有無窮的耐心,這段時間兩人朝夕相對,雖然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但關係日見親密,默契漸成。

出了房門,就看到穿著一身帥氣小西裝的霍子希抱著泰迪熊安安靜靜站在牆角。照顧他的保姆站在一邊看著他,似乎溫柔地說著什麼,霍子希雙眼放空,沒有回應。

“過來。”葉修說。

霍子希癱著臉,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慢吞吞挪過來。

“……大哥,大嫂。”他在霍子宸和葉修跟前站定,好半晌,才艱難地吐出兩聲招呼。

“早安啊,小希。”霍子宸平時日理萬機,和弟弟們相處的時間取決於他們闖禍次數的多寡。霍子希是最小的弟弟,因為生病了,他惹的麻煩是最少的,又被層層的照顧他的人圍著,霍子宸和他相處的時間真心不多。不知葉修是怎麼想的,竟然把霍子希帶回來了。霍子宸近距離接觸到這個小弟弟,倒生出一分喜愛憐惜的感情。

霍子希沒有回應。霍子宸不以為忤,摸摸他的小腦袋,牽著他的小手下樓。

霍子希對摸頭這個動作格外敏感,抱著泰迪熊還要伸手捂捂被摸的地方,然後歪著腦袋看葉修。

葉修一拍他的頭:“走。”

兩大一小一齊走著,仿佛一對年輕英俊的夫夫帶著自己玉雪可愛的孩子,氣氛十分之好。

三人先去徐芸的住處接徐芸。

葉修在選妻大會勝出後很快對霍子宸登堂入室,不但進了霍子宸的私人住所,還天天霸佔他的一半床,非常沒良心的把徐芸這個母親拋諸腦後。不過徐芸也不遑多讓,被深怕她再縮回烏龜殼的廖國棟纏得死緊,沒空追究兒子的行蹤。

所以當葉修帶著霍子宸回了一趟家,給徐芸見見時,徐芸沒有任何防備,看著兒子和一個陌生的俊美男人親密地站在一起,吃驚地張了張嘴。

她的腦袋罕見的很快轉過彎,悟出霍子宸的身份,然後徹底被霍子宸震得頭昏目眩。

瞧瞧這臉蛋!瞧瞧這身材!瞧瞧這氣度!

和自家出色到極點的兒子相比,居然毫不遜色!並肩站一塊兒,要多般配有多般配!

曾經為葉修有了喜歡的人而胡思亂想了很多遍的徐芸立刻想通了!過了這個村沒有這個店!

徐芸頰生紅暈,微微顫抖(興奮的)道:“小修,這位就是你贏來的未婚妻?”她對霍家選妻大會的認識就是葉修贏了她會得到一個准兒媳婦。除此之外,大二不出門的她對明華市的各路權貴富豪全無概念。

“媽,他是霍子宸。宸,她是我媽媽,徐芸。”葉修直接默認徐芸的話。反正這確實是葉修參加選妻大會的初衷——把自己看中的媳婦贏回來!

“……伯母您好,我是霍子宸。”霍子宸微微一頓,似笑非笑瞥了葉修一眼,看著徐芸單純欣喜、天真美麗的笑靨,沒有反駁,溫文爾雅說。

“別在門口傻站,快進來坐。”徐芸努力克制羞澀,熱情的招呼,務必擺出好婆婆的姿勢。

霍子宸受到徐芸非比尋常的辛勤招待。

霍子宸做事體貼周全,對付商場上吃人不吐骨的競爭對手時尚且遊刃有餘,對著徐芸這麼個心思簡單的更加不在話下。不論徐芸提及的話題是什麼,他都有辦法接上去,和徐芸相談甚歡,而且霍子宸不是敷衍,是認認真真把徐芸當長輩在交流。

徐芸性格使然,習慣順從別人的意見,身邊的男人從葉啟到葉修到廖國棟都是說一不二的霸道男人,總是對她發號司令,難得遇到一個與別不同,不嫌她無知的,徐芸新奇得不得了,拉著霍子宸說個不停。

不知不覺間,連葉修小時候做過的糗事都說出來了,比如被人欺負,揍飛了兩隻門牙就躲在床底死活不肯上學,最後驚動到員警才把他勸服。

再比如,葉修十歲時被推下樓差點一命嗚呼……

“……那次之後,小修越來越懂事了,都是他在照顧我。”徐芸感歎說,握住霍子宸的手,情真意切說:“小修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你們要好好在一起,啊?”

整一個要把兒子託付給兒媳婦的婆婆模樣。

霍子宸頗有些哭笑不得,可是徐芸很認真,實心實意的要為了兒子搞好“婆媳關係”,霍子宸接受了善意,對著長輩的叮囑,怎麼好敷衍了事?

“伯母,我知道的。”霍子宸說。

徐芸笑顏逐開:“哎,什麼伯母呢?和小修一起叫媽媽啊!”

霍子宸微窘,但手被握著,徐芸殷切期待的無邪小眼神溫柔地看著他,霍子宸無法,在徐芸的迭聲催促下,輕輕叫了一聲“媽媽”。徐芸頓時眼淚盈眶,霍子宸在她心裡的地位蹭蹭蹭上升,直接表現為她拉著霍子宸的手更有話聊了。

葉修第一次覺得原來徐芸這個媽是有點用的,所以徐芸爆料他小時候的糗事他就不追究了。

當日徐芸熱情的對葉修和霍子宸留飯留宿,一副“不答應我哭給你們看”的架勢,於是兩人答應了。

沒想到那天晚上,霍子宸就遭了點罪,發現了葉修一個毛病。

穿越之大嫂 第51章


加深對一個人的瞭解,莫過於走進對方的家庭。

霍子宸瞭解過葉修的生平,可是那是匯總在一張紙上的資料,不帶任何感情色彩。所以儘管他知道葉修小時候日子過著很艱難,十歲時還曾差點沒命,但真正從徐芸口裡聽到事情的經過,心裡還是震動了。

葉修從十歲開始性格產生變化,漸漸變得光彩奪目,恐怕都是經過創傷後的發憤圖強。

當然,按照現在葉修的能力氣勢來說,明顯是用力過猛,出色過頭了。

不過霍子宸懷著淡淡的驕傲想,如果葉修不是出色到這種程度,他也看不上他。

在葉修家吃飯都是徐芸下廚。徐芸是個標準的小女人,她與外人溝通交際的能力很弱,家政方面卻少有不擅長的,廚藝相當不錯。餐桌上擺上來的全是葉修和霍子宸共同喜歡的菜,色香味俱全,可見用心。

事前葉修已經就徐芸的性格向霍子宸打過底,但徐芸表現得可圈可點,溫柔親切,給霍子宸留下十分好的印象,葉修心裡也滿意。

當兩人回到葉修的房間準備休息時,不禁相視一笑,能感覺到彼此的關係又親近了一些,睡在同一張床上心裡有點異動,身體貼近交纏,難免互相撫慰一番。若不是霍子宸的病沒好,紅了眼的葉修真想一口吞下他。

雙擁而眠時沒有異狀,霍子宸驟然驚醒是因為摔下床!

葉修的床沒有他住處的床大可能是一個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卻是葉修的睡姿很霸道,熟睡後會無意識“清除”身邊令他的手腳無法舒展的“物件”!

繼霍子宸被推下床後,接著被清除的是他的枕頭,霍子宸在昏暗中揉著額角,好氣又好笑。怎麼在他家裡,葉修沒有這種反應呢?

“……怎麼了?”葉修在睡夢中感覺到什麼,睜開眼問,聲音低沉磁性。

“有客房嗎?我去睡客房。”霍子宸說。

葉修頓時清醒了,一下子坐起。他眼睛一掃已經落到地上的枕頭,立刻意識到發生什麼事,見霍子宸在揉額角,長臂一伸,把人拉回來:“碰到了?哪裡痛?”

“沒事。”霍子宸搖頭。床的四周鋪著地毯,他這一摔摔得不重。葉修的睡覺習慣顯然不是一天兩天養成的,只是之前幾天的同床共枕沒有表現出來,他也不好指責什麼,換個房間獨自睡一張床比較安全。

“沒事就繼續睡。”葉修按著他躺下,摟緊,“睡覺老實一點,不要亂動。”

這是倒打一耙,不肯面對他把他推下床的事實!

霍子宸眉毛一挑,手肘向後一頂!

葉修早有準備,接住他的手肘一順,把他摟得更緊,壓低聲音威脅:“不想睡覺了嗎?”那不如做點別的打發時間?

霍子宸才不吃這一套,咳了咳表示他的病還沒好,葉修敢動他就是禽獸,然後溫和說:“再有一次,你滾出我的床。”他給多一次機會,再把他推下床,那就輪到葉修滾了。

葉修不吭聲,牢牢抱住他。

霍子宸半睡半醒間有一種懸空的感覺,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被人眼明手快拉回來。霍子宸撞在葉修結實寬闊的胸膛上,半眯著眼,細細咬牙:“葉修……”

葉修沒有半點心虛的指出:“沒事。”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今晚,先分開睡?”霍子宸歎氣。他還病著呢,經不起折騰。

葉修沉默了一會兒:“你血氣不足,一個人睡手腳冰涼,病更難好。給我點時間,我會習慣。”他睡覺獨,不習慣和別人一張床,以前還發生過睡夢中把靠近枕邊的人打得口青臉腫的經歷。到目前為止,和他睡一張床依然安然無恙的,只有霍子宸。在霍家大宅和霍子宸的私人住所能睡得平安無事,其實都是下意識顧忌著沒有熟睡的原因。回到家裡稍微一放鬆,睡得沉些,又習慣使然霸道起來。值得慶倖的是,也許幾日的同床共枕令他多少習慣了一些霍子宸的氣息,只是把他推開,而不是粗暴的拳腳相向。

霍子宸微微一怔,葉修的話讓他心裡一熱。都是氣血方剛的青年,喜歡的人在懷難免會有身體接觸。霍子宸不止一次感覺到葉修的身體變化,以葉修的霸道能尊重他的意見,忍住不碰他已經極難得。霍子宸想過和他分床睡,可是葉修態度強硬,寧願忍到呼吸粗重都不肯分,霍子宸不自在又不解。葉修不像是會委屈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這一次被霍子宸捉到把柄,可能葉修一直都不會說出他不肯分床的原因。

確實如葉修說的,霍子宸血氣不足,體溫比常人略低,容易手足冰冷,葉修的體溫則偏高,像個火爐一樣,挨過去暖洋洋的舒服。所以被葉修霸道地摟住睡了一晚,睡了一個好覺後,霍子宸並不排斥和葉修一起睡。

只是霍子宸沒想到葉修和他一起睡時,是壓抑了身體的本能反應的。

霍子宸有種被珍惜的感覺。

他伸手抱住葉修的腰:“睡吧。”互相摟著,想推開也沒那麼容易吧!

葉修又一次牢牢抱緊他。

之後一夜相安無事。即使在霍子宸的私人住處,葉修也能熟睡了,而且熟睡後不會再推開霍子宸。但也僅限霍子宸,連霍子希這樣的面癱小可愛午睡時趴到葉修身上,也被葉修毫不留情的推開。

除了那次留宿,這是霍子宸第二次來到葉修家。

事關婚禮,徐芸今天的打扮也很正式,像個古典的大家閨秀,貞靜秀美。她看到兒子和兒媳婦連袂過來,笑得非常開心,看到小小的霍子希更是驚喜!沒有女人能抗拒這種軟軟萌萌的小生物,尤其知道霍子希患有自閉症後,徐芸抱著他都不捨得撒手,即使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也能自顧自對霍子希哄個不停。

“該出發了。”葉修看著似乎有了霍子希就忘乎所以的徐芸,擰起眉。

知母莫若子。葉修察覺到徐芸不太對勁。

徐芸握住霍子希的小手,略有些心虛地回避兒子的目光,剛才的高興勁沒了,小小聲說:“小修啊……媽媽真要嫁人嗎?”

“你不想嫁就別嫁。”葉修立刻說。

徐芸眼前一亮!一顆想逃婚的心蠢蠢欲動!

葉修冷酷的潑下冷水:“以後葉啟找你算帳,別想廖國棟擋在你面前。”他很實事求是。徐芸敢在今天宣佈不想嫁,廖國棟能氣瘋。葉修是無所謂。

徐芸想到之前葉啟發現她和廖國棟的“姦情”暴怒可怕的臉,登時焉了,可憐兮兮的絞著手指頭。

葉修沒有半分動容。

因為葉修拿徐芸和廖國棟的事當八卦告訴過霍子宸,霍子宸對這樁婚事的曲折過程有所瞭解,見徐芸和葉修僵住了,他問:“伯……媽,您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呢?是不喜歡廖先生了嗎?”

徐芸緩緩搖頭:“阿棟很好,可是……我真的要嫁嗎?”她依然害怕一切改變。已經四十歲了才第一次嫁人,她的心裡充滿惶恐。

她的這種心態有個名字,叫婚前恐懼症。

當下出發暫緩。霍子宸捏了捏葉修的手心不讓他出聲,然後放霍子希在徐芸身邊當吉祥物,和徐芸聊天,開解她。

廖國棟費盡唇舌都無法令徐芸放下心結,霍子宸三言兩語,卻令徐芸不再滿臉愁容,整個人放鬆下來。

末了,徐芸看了葉修一眼,很有使命感的對霍子宸說:“子宸,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結這個婚,不讓你們再受委屈!葉啟,我不怕他!”

葉修:“……”他在一邊旁聽了霍子宸忽悠徐芸的全過程,其實就是鼓勵徐芸對可憐的飽受欺負的兒子負起做母親的責任,而廖國棟則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在愛情上曾被葉啟傷得體無完膚的徐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儘管她愛廖國棟,但在她的心底深處,她不願意把自己完全交出去,她抵觸的是法律上的關係。

唯有葉修可以促使她踏出這一步。葉修是她唯一真正信任的親人。葉修的利益就是她的利益。嫁給廖國棟,對葉修有利,徐芸就多了一分勇氣。

做好了徐芸的思想工作,一行人終於出發。

正要上車,一輛蘭博基尼“吱”一聲猛地擋在他們面前!

葉啟陰沉著臉大力甩上車門:“徐芸,你想去哪裡?”

穿越之大嫂 第52章

葉啟簡直氣炸肺!

葉修在選妻大會勝出的消息,霍家已經通知了他,葉啟被這個巨大的驚喜擊中,仿佛看到無數商機撲面而來,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他做了無數準備要和霍家這個未來姻親見面,可是一直等呀等,始終等不到當事人之一的葉修來跟他說一句。

還有徐芸!他真的做夢也想不到她居然有膽瞞著他偷偷和廖家結親!如果不是薛冰得到消息,他還被蒙在鼓裡!

這對母子反了反了!真以為他葉啟是吃素的嗎?

葉啟臉色猙獰擋在葉修他們面前,要是以前,徐芸已經嚇得躲到葉修背後了,可是她剛剛受了霍子宸的鼓舞,還發下豪語說“不怕葉啟”,徐芸不想在兒媳婦面前丟臉,板著俏臉對葉啟說:“我去哪裡關你什麼事?”

生平第一次被徐芸嗆聲的葉啟差點反應不過來,他第一句就質問徐芸正是挑軟柿子捏,沒料到以前不聲不響的徐芸立刻給他釘子碰!

“徐芸,你別給臉不要臉!你是我的女人,葉修是我的兒子,我不能管你?”葉啟看了生臉孔的霍子宸一眼,以為他很可能是廖家的人。他故意在霍子宸面前敗壞徐芸的名聲。如果真讓徐芸嫁到廖家,他的面子往哪裡擱?

以徐芸的薄面皮,必定受不了自己未婚先孕的醜事公開!

徐芸怕什麼?葉修早告訴她霍子宸知道家裡的情況,她的好兒媳婦根本不介意!當下冷哼:“葉啟,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敗壞我的名聲,我們法庭上見!兒子是我的,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你敢說葉修不是我的兒子?”

“是又怎麼樣?不過提供了一顆精子!小修沒有入葉家的籍,這些年都和我一起生活。你葉啟沒有盡到一分做父親的責任,即使鬧到法庭上,你看你能占什麼便宜?”一開始徐芸是鼓起勇氣開口,馬上發現事情沒有她想像的那麼困難!多年來積壓在她心底的怨氣湧上心頭,她越說越順溜辛辣。

法庭法庭,如果牽扯上法庭,他還要不要在明華市立足?

葉啟的臉乍白乍青:“徐芸,別以為攀上高枝,就當我是死的!你做過我的情婦,一輩子都脫離不了這個身份!廖家想撿你這只破鞋,還得問過我肯不肯!”

徐芸氣得滿臉通紅,第一次產生暴力的衝動,想上去撕了他的嘴!

“你可以試試看!看我嫁不嫁得掉!”徐芸寒聲道。有兒子兒媳婦和廖國棟給她撐腰,她底氣十足!

葉啟看向葉修:“葉修,你是我的兒子,你身上流著葉家的血!你就這樣由著你媽胡來?”

葉修的眼裡閃過凶光!葉啟敢對徐芸說出這些混帳話,他心裡已經暴怒,如果不是霍子宸暗示他先靜觀其變,讓徐芸學著獨立大膽一點,他早一拳打過去!

“我不介意改姓徐,或者廖。”葉修怒極發笑。

葉啟的臉色一變,目光如刀!他總算真正意識到,這對母子分別攀上廖家霍家,是翅膀硬了,想飛了!

“徐芸,葉修,你們一個是我的情婦,一個是我的私生子,想這麼簡單擺脫我葉啟,沒那麼容易!”葉啟眼裡閃過陰狠,“你們讓我丟臉,也別想保住自己的臉皮!你們想鬧,我陪你們鬧到底!看看赫赫有名的霍家和廖家,是不是真的不介意你們的身份背景!”

他狠話放盡,其實是想徐芸和葉修服軟,好讓他有臺階下。只要給足好處,葉啟根本不在意一個無關緊要的情婦和一個私生子!可是他們油鹽不進,葉啟也真的惱羞成怒了!

徐芸的臉微微發白,她嘗過葉啟的強勢和絕情,心裡還有陰影。

葉修冷酷道:“放馬過來。”他敢完全不給葉啟面子,真以為他沒有準備嗎?葉啟視之如命的葉氏,可不是鐵板一塊!

雙方正式撕破臉,不歡而散。

“……小修,真的沒關係嗎?”看葉啟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徐芸心裡充滿憂慮。

“有我在。”葉修從來沒當葉啟是一回事。連霍子宸的身份都沒有搞清楚就大放厥詞,簡直是個傻帽!

“不用擔心,我們不會讓葉啟碰你一根手指頭。”霍子宸溫聲安慰徐芸,“媽媽您剛才的表現很好,這麼沒風度的男人,就該狠狠反駁回去。”

勇氣已經泄掉的徐芸又回復她的小白兔臉,不好意思說:“是我太沒用……”

沒用有沒用的好處,起碼後來發生的事,證明徐芸不能獨當一面確實不是一件壞事。

葉啟出現的這段插曲並沒有打斷葉修他們的行程,一行人驅車前往目的地赴廖家的約。

見面的地點是廖家安排的,定在希柏來酒店的VIP包廂,整一個設備齊全的套間。廖家兩老、廖國棟和他的四個兒子統統到場,全部盛裝出席,排場十足。

相較之下,徐芸這邊只有三大一小,人數上顯得單薄了些。不過葉修和霍子宸氣度過人,豐神俊秀,霍子希人小小的,癱著一張漂亮的小臉對上一群人的目光面不改色,一本正經的小模樣可愛得令人驚歎。

兩家人互相寒暄,各自介紹。

娃娃臉的廖明時繃不住,一見葉修就忍不住咧開嘴笑,眼珠子在他和霍子宸、霍子希身上溜來溜去,賊兮兮問:“葉修弟弟,這是你們兒子?”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葉修真想出手蓋他一臉。估計廖明時也是因此才有恃無恐。

葉修一拍霍子希的腦袋,下巴一揚點向廖明時:“叫伯伯。”

霍子希像個複讀機一樣,平板板叫:“伯伯。”

升格為長輩可是要給紅包的。兩手空空的廖明時傻眼:“真是老大你兒子?”

“只是叫著玩。”葉修毫無壓力說,“他是宸的弟弟,小希。”

“老大,你耍人!”廖明時不平說,他剛才真的被唬了一下!

葉修赤裸裸的鄙視眼神掃過去,這下可沒顧忌場合不場合。

廖明時癟了。

廖國棟見徐芸的臉色不太好,很自然而然地扶住徐芸的腰:“怎麼了,昨晚沒睡好?”

趁著還沒有入席,徐芸在廖國棟耳邊低聲說了葉啟到家裡鬧事的事。

廖國棟臉一沉。不過他想的是,徐芸母子不可能主動告訴葉啟今天他們會和廖家人談婚禮的細節,那麼,誰把事情捅到葉啟那裡,讓他去搗亂的?

“要不,先處理好葉啟那邊的事再結婚?”徐芸看到廖國棟變臉,以為他不高興,語帶委屈說。

廖國棟怎麼可能再讓煮熟的鴨子飛走?摟著她溫柔說:“你和葉啟早沒關係了,他動不了你,我會保護你,你安心。”

徐芸的眉目舒展下來。

穿越之大嫂 第53章


廖國棟和徐芸的婚事商量得很順利。

廖家這邊家底豐厚,即使是再婚也不會吝嗇,廖國棟本人鍾情徐芸,以前就為她一擲千金在所不惜,現在要結婚了更加不會委屈她,出手大方。葉修這些年為徐芸攢著的資產,光銀行存款就有數百萬,完全供得起一個奢華的婚禮,無論徐芸有什麼想法,葉修都可以為她實現,不會讓廖國棟這個繼父專美于前。

所以原本徐芸以為的低調的簡單的類似“兩家人一起吃頓飯就可以了”的婚禮,在她的未來丈夫和兒子的隱隱較勁下,變成一場盛大的婚禮,要廣邀賓客,大肆宣揚,辦得有聲有色。

徐芸既高興又苦惱,是女人都希望有個終身難忘的婚禮,可是又怕太多繁文俗節,交流應酬。不過,既然廖國棟和葉修達成一致,她也不會反對就是。

於是整個過程順暢無比,兩家都很滿意討論的結果,入席時樂融融的打成一片。

葉修酷拽狂霸吊,看著不好親近,這個時候也難得比平時多說幾句,霍子宸貴氣自持,卻滿臉溫和,言談得體,很容易給人留下好印象。

廖國棟的四個兒子並不排斥父親再婚,姿態是恰到好處的親熱有禮,尤其是作為小兒子的廖明時,早腆著臉湊到葉修跟前,不敢再造次,對葉修口稱“老大”,叫霍子宸“嫂子”,嘴甜得很。有他插科打諢,桌上的氣氛更加歡樂和諧。

婚期定在二個月後的一個吉日。

道別的時候,廖家兩老拉著徐芸的手依依不捨,已經把她當成兒媳婦看待了。

廖明時跟著哥哥們回家的途中還在沾沾自喜。葉修老大成了他的“弟弟”,這個關係擺出去,以後在學校誰都得讓他三分!

廖明時的二哥廖明皓看不慣他這樂得找不著北的傻樣,手癢癢的很想賞他一掌。

廖明時的大哥廖明哲在兩個弟弟手足相殘之前教訓了他們一頓,有些遲疑問:“明時,今天葉修帶來的那位霍先生,來自霍家嗎?”

廖國棟和廖明時都知道葉修參加了霍家的選妻大會,而且毫無懸念的贏了!廖明時對葉修的蔥白又升了一個臺階!事實證明,即使去到霍家這種頂尖的豪門世家,葉修依然能發光發熱,出類拔萃!

能把霍家的繼承人成功勾到手,還是人嗎?(……)

“對!霍家的繼承人,如假包換!”廖明時與有榮焉挺起胸膛,“老大和子宸大嫂已經是未婚夫妻了!”

廖明哲臉上不掩驚訝。霍家舉行選妻大會在上流社會不是秘密,但最終誰是勝利者卻一直秘而不宣,反正廖家的候選人已經敗下來了,但獲得了頗為豐厚的補償,廖家沒有任何怨言。

沒想到贏的是葉修,他還有本事把向來很少出來交際的霍家繼承人帶出來,參與他母親的婚事。看剛才葉修和霍子宸的互動,兩人的關係顯然不錯,舉手抬足已見默契。

站在廖氏總裁的角度,廖明哲覺得,他有必要重新審視父親的這樁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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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芸的婚事確定好了,葉修任她和廖國棟一起安排細節,一邊在大方向上為她把關。與此同時,他也盯緊葉啟和葉氏,一方面是預防葉啟私底下搞小動作,另一方面是加大搜刮葉氏股票的力度,屆時有籌碼令葉啟投鼠忌器。

在這件事上,霍子宸對葉修說:“用我這邊的人手。”霍氏有專業的安保部門負責諸如此類的事情,霍子宸的弟弟們至今沒闖出不可挽回的大禍,安保部門占大部分的功勞。

之前葉修做事基本是憑他的個人能力,不過一旦事情變得繁雜,他一個人也無法兼顧那麼多。而且像盯梢葉啟這種小事,不必葉修親自出馬。

其實葉修有另外的管道,不過自家媳婦兒主動提出要幫忙,他也不會往外推,自然點頭同意。

“你是我的未婚妻,不用跟我客氣。”霍子宸笑吟吟說。近來見人,不是被叫“大嫂”就是被認作葉修的未婚妻,那種場合霍子宸還不便反駁。現在逮著機會,他正好為自己正名。

根本沒有想過客氣!

葉修的回應是把人吻軟在懷裡,充滿雄性佔有欲的抱住霍子宸後,胸襟廣闊應:“嗯。”

讓霍子宸一點都沒有反敗為勝的感覺。

很快到了十月份,葉修大四開學。

自從選妻大會時,陳意幫過葉修收集霍家的資料和做過銷售過程報告,他就有點欲罷不能,想繼續跟著葉修做事。

正好葉修的事情也多起來,既然陳意有興趣,就捉了他做壯丁。

不過陳意能這麼快派上用場倒有些出人意表。

因為霍子瀚這個霍家二少為了一個叫梁歆的男人要死要活,葉修讓霍子瀚的心理主治醫生許溪再重新找一次梁歆這個人。許溪向霍氏的安保部門借人找,至今沒有任何消息。

葉修的資料夾上有梁歆的照片,一個只能勉強算是清秀的男孩子,五官平凡普通,唯一的優點大概是面相軟和,看著脾氣很好。

陳意不經意看到,向葉修問了原委後,表情詭異了一秒,緩緩說:“我見過這個男孩子。”

葉修挑起眉。

陳意自認是個雅痞,凡是上流社會流行不流行的高雅活動他都喜歡摻一腳,特愛裝逼。他愛好旅遊,不愛去那些著名的開發過度的景點,卻偏愛找一些偏僻的原始的地方尋求刺激。

隔海以北的一個原生態小漁村就是他去過的地方之一。特別淳樸怡人的氣候風景,單純熱情的住民,風味十足的漁家菜,給陳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一個非常好的旅遊經歷。

不過他最念念不忘的,還是漁村裡他追求未果的那個小房東。

“……我們都叫他小良心,笑起來眼眉彎彎的,軟綿綿,脾氣極好,不過有點害羞,我說要追他,他直接傻了,我快要摸上他的手,他才像兔子一樣驚慌失措的跑了,當我是洪水猛獸……”陳意侃侃而談。說起當時的情景,他還是覺得很可樂。

葉修對梁歆是個怎樣的人這一點沒有興趣。他只知道人找到了,那麼霍子瀚可以消停了。

陳意頓了頓 ,忍不住提醒葉修:“老大,你這個二舅子和小良心已經分開好幾年了,人家小良心都已經結婚了,再打擾他真的好嗎?”

穿越之大嫂 第54章


“什麼?”霍子瀚的表情像被人狠狠一拳打懵了。

剛剛已經說過一遍的葉修雙手環胸,眼皮沒撩起一下,擺明瞭不會多費唇舌重複一遍。

許溪無奈,只得重複一遍:“我們找到了梁歆……”

一陣令人窒息的靜默。

霍子瀚整張臉都扭曲起來,眼神似喜似怒似悲,渾身顫抖,胸膛大力起伏。用盡力氣才壓抑住過激的情緒,他開口,喉嚨仿佛哽著硬塊,聲音沙啞得厲害:“……在哪裡?”

葉修把一疊文件扔到他面前:“簽了它,我告訴你。”

霍子瀚看也沒看一眼,抖著手直接在檔上潦草的簽名。

許溪看著他可憐又可歎的模樣心裡發酸,有心想勸他看清楚檔上的條款再簽,不然賣了身還得給葉修這個大嫂數錢,畢竟葉修可是來者不善。但霍子瀚的動作太快,許溪到嘴邊的話沒有出口又咽回去。

葉修拿過文件看了一眼,面無表情點點頭,丟給他一張紙條:“地址。”

霍子瀚迫不及待打開一看,眼裡燃著一束火,專注得好像要把紙條上的字嚼碎了吞入肚子一樣。確定紙條上的字已經深深刻在腦裡,霍子瀚珍而重之的收起紙條,頭也不回沖出VIP病房。

這一次,沒有人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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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二”特大事故中出事的兩列火車,梁歆乘坐的那一列,終點站就是隔海。因為嚴重的心理陰影,霍子瀚沒有再乘坐過任何火車,潛意識裡更是排斥出事列車途經的任何地方。他沒有試圖尋找失蹤的梁歆,他太害怕找到梁歆的屍體。

而葉修給的位址,位於隔海以北五公里的一個偏僻小漁村。因為懦弱,他守著“梁歆活著”這個僥倖的念頭,錯過梁歆整整四年。他不後悔,即使被自責內疚壓垮,他也無法面對他永遠失去了梁歆這件事。

葉修找到梁歆,告訴他梁歆活著,無異于把霍子瀚從絕望的深淵中解救出來,讓他重見光明。霍子瀚肯用一切去換這個消息!無論葉修的條件是什麼,他都會答應!他不想再等,他要立刻見到活著的梁歆!

霍子瀚用了五個小時飆車到達小漁村,全副身心除了見梁歆這個念頭外其他都是空的。

小漁村地理位置偏僻,只有一條蜿蜒的小路通過去。不過由於景致原始淳樸,開發程度很低,吸引了一些喜歡清靜環境的自駕游旅客。

安樂居是小漁村裡一家普通的民宿,既經營旅店,也經營小型食肆,攤子雖小,五臟俱全,裝修簡約,環境乾淨整潔,平時維持穩定的收入不是問題。

恰逢旅遊旺季,安樂居門前設了幾張桌子,中間豎起太陽傘,零星幾名遊客正在太陽傘底下納涼。

霍子瀚的法拉利像鏟泥車似的沖到門前,打了個九十度的彎停下,嚇了遊客一跳,他們紛紛大叫著跳起來走開!

霍子瀚跳下車,像只無頭蒼蠅一樣,邊轉圈邊發神經大叫:“梁歆,出來!梁歆!梁歆!”

梁歆抱著一袋送菜回到安樂居,正看到家門口圍了一圈人,霍子瀚高瘦的身影非常突出。梁歆只覺心口被重重一擊,手一松,送菜掉在地上!

“梁歆!”

“小良心回來了!”

“小良心,你家來了個瘋子!”

有眼尖的人看到梁歆,立刻七嘴八舌說。

霍子瀚的目光立刻轉過來,和梁歆倉惶的月兒眼對上!

梁歆驚喘一聲,想也不想轉身就逃!

“梁歆,站住!”霍子瀚氣急敗壞喊道,撥開人群撒腿追上去!

要是四年前,反應遲鈍運動小白的梁歆絕對跑不過手長腳長精力充沛的霍子瀚。可是這幾年霍子瀚不顧後果玩得太凶,身體被掏空了一半,又被葉修他們關了好幾天,外表也邋遢,一個流浪漢似的,再開了五個小時的車,整個人的身體和精神狀況都十分不佳。追了一路,霍子瀚突然眼前發黑,摔在地上!

梁歆聽到聲響回頭一看,見霍子瀚摔地上半天爬不起來,他呼吸一滯,下意識往回跑,扶住他的胳膊焦急問:“霍子瀚,你怎麼了?”

霍子瀚摔得結實,五臟六腑都感覺震了一下,痛得臉色發白。可是梁歆自投羅網,他反射性緊緊捉住他的手,不讓他再逃,那力度,宛如捉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別走,梁歆,別走……”霍子瀚癡癡看著梁歆的臉,沙啞的嗓音幾乎是哀求的。

四年過去,除了氣質更成熟了一些,梁歆幾乎沒有變過,可是他卻覺得滿身狼狽,眼帶滄桑疲累的霍子瀚變得不再是他記憶中意氣風發、愛玩愛鬧的霍子瀚。

梁歆的性格,遇上霍子瀚向來是白給的,他完全禁不起霍子瀚的哀求,軟和說:“好,好,我不走……”

梁歆扶著霍子瀚站起來,霍子瀚整個人幾乎趴在梁歆身上,鼻尖貪婪地呼吸著他的氣息,只覺得久違的安心感突然回到心頭。

梁歆想把霍子瀚帶進安樂居,再出去向鄰居旅客道歉,但霍子瀚根本受不了他離開他的視線範圍,梁歆只好邊向圍觀的人們致歉,邊扶著霍子瀚進去。

霍子瀚的手和腿都有擦傷,梁歆讓他坐著,他去找藥箱,霍子瀚連這也不准,緊緊拉著他的手不放,梁歆瞪眼,他乾脆圈著他的細腰直接耍賴。梁歆只好帶著這個“沉重的負擔”去拿藥箱。

霍子瀚本來有很多話想質問,但看到梁歆認真專注的給他擦乾淨傷口上藥,他什麼都覺得不著急了,目不轉睛的凝視梁歆,仿佛可以看一輩子都看不厭。

梁歆給霍子瀚上好藥,抬眼就看到他胡茬未刮,憔悴滄桑的臉,差點忍不住伸手撫上去,問他到底發生什麼事,永遠光鮮整潔的瀚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梁歆,我做錯了什麼?四年前,為什麼你要不告而別?”霍子瀚問出整整折磨了他四年的問題。

梁歆的表情有些錯愕,小小聲說:“我沒有不告而別,我留了信,放在茶几上,還有鑰匙……”

霍子瀚的腦袋嗡地一聲!

梁歆失蹤,生死不明,他曾經把滿腔怒火發洩在搞小動作挑撥他和梁歆關係的那幾個愛慕者身上,折磨審問過他們,但沒有問出任何和梁歆留信有關的事。當時謊稱懷上他孩子的女人扯上他霍家二少的身份,他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可是最終他被梁歆的失蹤亂了心智,沒有再深查。

霍子瀚突然想給懦弱逃避現實的自己一巴掌!

“那後來為什麼你不回來?不找我?”霍子瀚問,“你知道‘九一二’特大事故嗎?你的名字在乘客名單上!你知道我得到這個消息是什麼心情嗎?”

梁歆的眼裡閃過一抹慌亂。他抿起唇不說話。

霍子瀚篤定說:“你知道!你故意的,讓我以為你、你……對不對?”“死”這個字無法說出去,他若有所悟:“或者我該問,你給我留的信上面,寫了什麼?”

梁歆被霍子瀚的手勁捏痛了,眼睛紅了,語帶哭腔:“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告訴我原因!”霍子瀚永遠無法對梁歆的眼淚無動於衷,他用力抱住梁歆,痛苦說:“就算要判我死刑,都先告訴我原因!你在信上說要和我分手,對不對?為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梁歆搖頭,拼命搖頭,不肯說一句話。

“梁歆!”霍子瀚氣得想狠狠吻暈他,再狠狠吻醒他!

這時,一個歡快的聲音突然從外面傳過來——

“小歆!甘甘吵著要找爸爸呢!”

一個略顯圓潤,膚色雪白的男人抱著一個大約三歲的小孩子走進來,看到霍子瀚和梁歆抱在一起,他滿臉的笑容一僵,眼裡滿是尷尬。

“爸爸!”他懷裡的小孩子玉雪可愛,長著一雙明亮的桃花眼,卻是滿臉的溫軟好脾氣,嗓音奶聲奶氣的,笑著朝梁歆伸出一雙小手。

然後霍子瀚就見梁歆使出吃奶的力掙脫他的懷抱,像護崽子的兔子一樣,紅著眼攤開雙手擋在圓潤男人和小孩子面前,充滿戒備的瞪著他!好像霍子瀚會張開獠牙咬他們一口似的。

圓潤男人的臉沉下來:“小良心,他欺負你了?”

“爸爸?”霍子瀚的臉色極端難看,“他們是……”

他的聲音突然卡住了!因為小孩子對眼前的緊張氣氛一無所覺,見爸爸靠近,就興高采烈歪過去,伸出小手環住梁歆的脖子,一雙笑得彎彎的桃花眼不怕生的好奇看著霍子瀚這個陌生的叔叔。霍子瀚的目光和他一碰,腦袋一懵,登時說不出話!

“這小孩子是……”霍子瀚情不自禁問。

可是他還沒問完,梁歆已經打斷他,急促說:“甘甘不是你的孩子!”

圓潤男人:“……”慘不忍睹,好想捂臉。

霍子瀚:“……”

甘甘小盤友:“爸爸!爸爸!抱抱!”

什麼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霍子瀚用一種虛浮的語氣問:“……他是,我的孩子?”霍二少生平第一次整個人呈呆滯狀。

霍子瀚花心風流,但和到處播種的父親不同,他從來沒想過要自己的孩子,也從來不會給女人懷孕的機會。當然,如果梁歆是女人,以霍子瀚和他“坦誠相對”的程度,梁歆懷孕也不奇怪。問題是即使以現代的科學技術,男人也是不可能懷孕的。

明知不可能,可是梁歆“承認”的,霍子瀚莫名其妙就信了!

穿越之大嫂 第55章


從小梁歆就知道,他和正常人有點不一樣。這個不一樣在於他的身體裡比別的男孩子多了一個東西。

有一個略顯圓胖的哥哥曾經對他說過:“……這是上天給我們的恩賜,坦然接受它,未來,它可能會給我們帶來最重要的人……當你覺得迷茫的時候,來找我。但一定要記住,這是我和你之間的小秘密,如果被第三個人知道了,不單是我們,還有我們最重要的人,都會受到傷害……”

梁歆品性純良,牢牢記住了哥哥的話。

即使知道了他的不一樣,他的父母生前依然愛他如昔,也慎重告誡過他不要對別人說起這個秘密。

梁歆把這些記在心底。

這麼多年過去,他身體裡多的那個東西從來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生活上的不便,他也漸漸沒太在意。

和霍子瀚成為戀人是梁歆人生中最美好的事。他知道自己平凡笨拙,不夠出色,一直都老實本分,平平淡淡過日子,可是霍子瀚看到了他,吻了他,寵愛他,梁歆動容不已,懷著感恩的心情投入這段感情,對霍子瀚千依百順。無論最終和霍子瀚會有什麼結果,他都會無條件接受。

可是當“結果”開始露出端倪的時候,梁歆近乎驚恐地發現,自己沒有曾經想像的那麼平靜!

梁歆信任霍子瀚,也沒想過要霸佔他的所有時間,讓他無法和朋友交際,所以即使霍子瀚晚上出去玩,甚至偶爾夜不歸宿,梁歆也沒有懷疑過。可是霍子瀚通過這些交際在外面招蜂引蝶,肆無忌憚地與別人親熱,還被人拍了照片放到他面前,梁歆的身心都受到極大的震動!

他覺得傷心難過,覺得不安。他曾經對霍子瀚的不懷疑變得可笑,心裡慢慢升起疑慮。雖然後來霍子瀚安撫了他,減少了晚上出去玩的頻率,但慢性子的梁歆始終沒有調整過來。

而這個時候,他發現了身體的變化。父母的叮囑,圓胖哥哥說過的話一下子在他腦裡清晰起來!

最重要的人……

梁歆抱著肚子,突然若有所悟。他可能是……有小寶寶了。

哥哥說過的,百分之一的幾率,一輩子也許只有一次的機會。

如果照片事件沒有出現,梁歆還是非常信任霍子瀚的時候,他會把這件事告訴他。可是那時梁歆已經變得不確定了。

霍子瀚真的有那麼喜歡他嗎?他真的能接受他的身體和正常人不同嗎?

梁歆經歷過失去親人的痛苦,他不能再冒失去親人的風險,他會承受不住的……

可是他喜歡霍子瀚,真的不對他說嗎?梁歆搖擺不定。

他還在躊躇,很快卻被霍子瀚的態度嚇到了!

一個宣稱懷了霍子瀚孩子的女人找上門,說孩子生下來可以驗DNA!有恃無恐的態度,理直氣壯得連梁歆都不敢百分之百相信霍子瀚,可是霍子瀚說了什麼?

——“別說你肚裡的雜種不可能是我的!就算是我的,沒有經過我的允許背著我懷上,我也不會要!立刻打掉!”

——“不是我的。就算是,想用一塊肉要脅我?做夢!我不需要私生子。”

霍子瀚是赫赫有名的霍家二少爺,連之前說過的身份,都是騙他的!

梁歆傷心透了!他還以為霍子瀚對他是有真心的,可是為什麼一樁一樁的,都在否定他這個自以為是?

霍家二少,多大的權勢!連他們這裡的人隔著那麼遠都聽說過霍氏財閥的顯赫名聲。如果霍子瀚不想要他肚裡的小寶寶,他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霍子瀚動動指頭就能把他摁死。

——不要!打掉!

梁歆怯了,怕了。他懷孕的反應越來越劇烈,萬一被霍子瀚看出端倪,他就是想逃跑都逃跑不了!

梁歆驚慌失措,六神無主,只想跑到一個霍子瀚找不到他的地方。可是他是個孤兒,沒有其他親人,能託付的朋友也沒有,想來想去,唯有曾經見過的圓胖哥哥很堅定對他說過“當你覺得迷茫的時候,來找我”。那個哥哥的身體和他是一樣的,儘管只見過一面,可是梁歆覺得冪冪之中,他們有著奇怪的聯繫。

梁歆翻出那個哥哥給過他的地址,決定去找他。他真的很迷茫,確實需要意見。霍子瀚這邊,他留了信告訴他,他想出去走走,要和他暫時分手。

在火車站遇到一個執意要等還沒到的家人的老人,和他換了票,上了前一班列車的梁歆在車上被人偷走了錢包,吃了不少苦頭,好不容易才終於到達小漁村,找到名字叫鐘意的圓胖哥哥。

原來鐘意是一個志願者。他的家庭一直致力於像梁歆這種和他們有相同身體問題的人。他毫無保留的幫助了梁歆。知道梁歆想生下孩子,鐘意立刻把他帶走了。

男性生子本就是逆天而行,需要承受很多壓力和痛苦。有一些打著科學研究旗號的還鍥而不捨想捉住他們拿去研究。

為了保證安全,小漁村只是一個隱秘的中轉站。鐘意把梁歆帶到他們位於一座無名小島的總部,然後梁歆開始了為期一年的孕育恢復過程。

梁歆內向靦腆,性子簡單,在和鐘意他們相處的過程中說起他和霍子瀚的事,儘管沒有一句提到霍子瀚的不好,但字裡行間的顧慮失意,鐘意他們這些人精子都能聽出來。梁歆沒有不好,那不好的就是弄大他的肚子逼得他不得不躲起來的霍子瀚。

顧忌到霍子瀚的身份帶來的勢力可能頗大,鐘意他們還特意多安排了幾層保護措施。

梁歆陰差陽錯和“九一二”特大事故擦肩而過,他們怕嚇著梁歆,根本沒有在他面前提起。另一方面,如果就這樣讓霍子瀚這個“壞人”誤會,不再糾纏梁歆,也是一件好事。當然,鐘意他們也擔心這樣自作主張會壞了梁歆的姻緣,私底下曾留意過霍子瀚的消息。

多虧霍子瀚身份高貴,花邊新聞源源不斷,活生生一個紈絝敗類!和梁歆口中描述的爽朗善良好少年完全是兩個人!

而且梁歆“死”了沒多久他就夜夜笙歌,鐘意他們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梁歆是太過單純才會被這種人渣騙!

所以當梁歆聽說“九一二”特大事故,已經是他生下甘甘半年之後的事。與世隔絕了一年半,外面的消息都是鐘意他們帶來的。知道這麼久以來都沒人在尋找他,梁歆心裡還存著的那點微末的希望也熄滅了。

無處可去又對鐘意他們極為感激的梁歆成為鐘意的助手,在小漁村裡定居。

直到霍子瀚在整整四年後找過來!

“甘甘不是你的孩子!”梁歆還在毫無說服力的死鴨子嘴硬!

略顯圓胖的鐘意無聲翻了個白眼,把甘甘塞回梁歆懷裡。

梁歆欲蓋彌彰的讓甘甘趴在肩膊上,不給霍子瀚看甘甘的臉,像只豎起尖刺的刺蝟,時刻戒備著。

甘甘以為爸爸在和他玩,很破壞氣氛的不停咯咯笑。

霍子瀚頭痛:“小歆,你知不知道你根本不會說謊……”

梁歆鼓著腮!反正他絕對不會承認甘甘是霍子瀚的孩子!他要保護自己的孩子!

“小歆,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傷害你和甘甘!”霍子瀚嚴肅說。

梁歆緊緊盯著他,不怎麼相信。

當初他對那個宣稱懷了他孩子的女人多狠啊!梁歆毫不懷疑霍子瀚真會拉著那個女人去墮胎……

霍子瀚快要氣死了:“梁歆,你捫心自問,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對你怎樣?我沒有碰過你以外的任何人!”

霍子瀚一硬起來,梁歆又軟了,小小聲說:“我不知道……”

霍子瀚見有門兒,立刻繼續哄誘,梁歆的態度越來越軟綿,但事關甘甘,他還是守著底線,不肯輕易全信了霍子瀚。

兩人一個“你說啊說啊到底四年前發生什麼事為什麼突然失蹤你知不知道我急壞了balabala”,另一個“我就是不說不說甘甘不是你的孩子他是我一個人的balabala”,迴圈重複無意義的對話。

鐘意覺得自己被他們打敗了,對梁歆說:“沒事,你挑與我們無關的告訴他。他是甘甘的另一個爸爸,有權利知道真相。”見霍子瀚盯著梁歆和甘甘雙眼發光,明顯不會善罷甘休的模樣,他乾脆讓梁歆解釋一下事情的經過,他作補充。

梁歆沉默了一會兒,不情不願的點點頭,聽話了。

在以前,這是霍子瀚專享的待遇!霍子瀚額頭的青筋跳了一跳。可是他勉強按捺住了,聽梁歆解釋比較重要。

趁著他們說話,鐘意已經聯繫總部派人過來,自己則悄悄反鎖門窗,作關門放狗狀。他對霍子瀚沒有一絲好感,在沒有確認他的“無害”前,他根本沒有打算讓霍子瀚走出安樂居,所以才那麼大方的讓梁歆和霍子瀚說話。

霍子瀚整副心神都在梁歆身上,完全沒有注意到鐘意鬼鬼祟祟的動靜。

等梁歆和鐘意避開他們工作的組織說完整件事,霍子瀚有一個衝動——一頭撞在牆上撞死算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立場責怪梁歆,他們會分開這麼久幾乎他媽的全是他在自作自受!

如果他沒有那麼懦弱不敢面對現實,堅強的撐住再找一找梁歆,或者他沒有選擇用墮落的方式放縱自己,他早和梁歆重逢了!他也不用那麼辛苦曲折的想死沒有死去,最後還被葉修哄了簽了“賣身契”,受盡折磨才找到梁歆!

可是無論怎樣,看到梁歆和甘甘,確認自己心愛的人和孩子活生生的,好好的,霍子瀚認栽了……

霍子瀚很清楚如何捉住梁歆的軟肋。他苦澀扯扯唇,開始脫衣服。

“你想幹什麼?”鐘意趕緊護住梁歆,怕霍子瀚突然變態發作!

梁歆也困惑的看著他,對上他深情的桃花眼。

霍子瀚的目光只鎖定梁歆:“梁歆,我沒有一刻忘記過你。我不找你,只是因為太害怕了……我以為你出事了,心理醫生說我有自殺傾向……”

梁歆的月兒眼吃驚的瞪圓,看著霍子瀚傷痕累累的上身,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唇,心疼得瞬間紅了眼眶……

穿越之大嫂 第56章


那邊霍二少使出渾身解數意圖哄回老婆孩子,這邊葉修和霍子宸正對著,氣氛有些怪異。

週末——自從和葉修成為還沒有舉行文定儀式的未婚夫妻,霍子宸突然多了週末這個東西。作為霍氏財閥的總座,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即使是爺爺霍老爺子也不會硬性規定霍子宸的工作時間。不過霍子宸從接受財閥的工作起就十分自律,在身體允許的情況下絕不會放下工作,週末對於他來說一直是個擺設。

但有了葉修後,情況變得不一樣了。葉修放暑假的時候還好,除非霍子宸生病,不然葉修不會干涉霍子宸的公事。可是葉修開學後,一個上班一個學習,即使住在同一屋簷下,每晚睡同一張床,相處的時間也大大減少。

如果週末霍子宸還堅持去工作,葉修就開始渾身低氣壓了。

“我們是伴侶,不是舍友。”葉修不客氣表示不滿。

然後霍子宸會因為窗簾被故意拉上而模糊了起床時間上班遲到,會被按在床上撫摸得氣喘吁吁渾身發軟,來接他的司機和助理則被葉修兇暴的視線看得直冒汗,差點奪門而出。

第一助理宋博雅接觸過葉修後對他豎起大拇指:“是個壓得住你的,哈哈哈!”幸災樂禍的笑容仿佛等著看好戲似的。

兩個女助理被葉修的酷拽狂霸帥迷得神魂顛倒,跟霍麗之前一個德行,一邊感歎“總裁都和總裁攪基去了”,一邊又雙眼閃亮對葉修各種獻媚,葉修說的話比他這個上司還管用。

讓霍子宸不禁懷疑自己平時是不是對他們這些下屬太過放縱了。

在遭遇各種變相的表達不滿的打擊後,霍子宸不得不認真考慮必須顧及“未婚妻”的感受,開始過週末。

得知這個消息,他的六個助理舉雙手雙腳贊成!

原本是元澈的腦殘粉,很快叛變成葉修腦殘粉的米娜接電話時興高采烈,嘴甜的說:“總座,公司的事有我們在,您不用擔心。祝您和葉少週末愉快,玩得開心!”

霍子宸第一次發現原來他休假對下屬來說是一件那麼喜聞樂見的事。明明他因為身體問題,每日工作的時間有限,分配給他們的工作並不算繁重。

如果宋博雅他們知道霍子宸的想法,一定會忍不住在心裡咬牙切齒說一句:友盡!

霍子宸確實身體不好,每日工作的時間有限,但架不住他頭腦聰明,手腕過人,效率奇高。光應付身體不好的他派下來的工作,助理們已經不堪重負,經常處於加班加點的狀態。而且總座不過週末,他們這些下屬好意思過嗎?即使硬著脖子過了,回來了也要面對增加了厚度的工作,必須雙倍加班加點。

在這種情況下,霍子宸終於良心(?)發現,讓他們喘一口氣,大家怎麼會不覺得普大喜奔?

心細精明的猜到是總座“夫人”的功勞,對葉修的好感簡直不要太多,即使偶爾會被冷酷的瞪到腳軟也擋不住他們對葉修的崇拜。要知道說服意志堅定的霍子宸改變主意,在他們看來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自認為待下屬非常寬和的霍子宸有些不解的放下電話,見葉修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一臉篤定他會妥協的好整以暇,好氣又好笑說:“好了,那你有什麼安排?”

能不妥協嗎?他今天還沒有下過床!葉修有強健的體魄和鋼鐵般的意志和他一直耗下去。

霍子宸自問還是要臉皮的,也是個大度能縱容未婚妻的,絕不是打不過葉修,反抗無效的原因。

——所以說,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有文化又武力值高的流氓最可怕!

有文化又武力值高的流氓遞出兩張票。

霍子宸:“文具展?”念完了,臉微微紅了一下。

關於霍大少是個本子控這件事,至今真沒有任何人知道。

如今科技發達,人們日常生活使用高科技產品,檔資料基本使用電腦列印,網路傳輸,越來越少的用紙筆寫字。紙式筆記本是默認的逐漸被淘汰的文具用品,隨著時光的流逝,變得小眾化。

偏偏霍子宸很奇怪的對各式各樣的筆記本情有獨鍾。這個復古的愛好鮮為人知。一來是以霍子宸霍家繼承人的身份,這個愛好似乎太小兒科,在上流社會,不需要一擲千金的愛好簡直不能稱之為愛好,說出去都要笑掉別人的大牙。二來,霍子宸冷靜自持,英明的上位者必須拒絕一切能上癮的東西,要避免自己的喜好被別人捉住大作文章。所以即使偶爾看到心儀的筆記本會心裡一動,也要目不斜視,裝作不在意,更不能有事沒事買來一大堆囤著,光看著收藏品傻樂。

僅有的幾件收藏品都是壓箱底的收著,以一個毫不起眼的低頻率更替在書桌上。

葉修會發現,不得不說他的觀察力極為過人。

雖然葉修沒有說清楚,但霍子宸有敏銳的直覺,知道自己的小愛好被發現了,還提前準備好文具展的票來約會用。顯然無論霍子宸同不同意讓步,這一個周末葉修是一定要和他一起過了。

本來葉修的強勢對於同樣強勢的霍子宸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但這點強勢又那麼恰到好處的正中霍子宸的心窩,內裡包含的關心和重視令人莞爾。

霍子宸:“文具展,你有興趣?”既然是假期,去一趟確實無妨。不過文具展是他喜歡的,葉修呢?

“沒有。”葉修面無表情搖頭,即使做了浪漫的事,他還是直白不屑說謊,見霍子宸一怔,他接著說:“但我對你有興趣。”

所以,只要有你陪著,我就不覺得無聊。——這是葉修的潛臺詞。

霍子宸看著葉修,唇邊慢慢彎起漂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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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具展的人流量不多,沒有人潮洶湧的狀況,十分適合閒逛。

各式各樣的攤位各出奇謀,佈置得趣味橫生,擺出來的文具風格各異,或原始或復古或精緻或繁複,於細節處看出不俗的用心和手工。

當然,不會缺少琳琅滿目的筆記本。

因為有葉修的武力值作保證——他已經用單挑和群挑兩種方式和霍子宸的保鏢們“友好切磋”過,被“友好切磋”得口青臉腫的保鏢們不敢再質疑這位未來“夫人”的實力和命令,兩人甩開保鏢,像對普通的男性戀人一樣到處參觀。

為了避免走失,葉修還一臉理所當然的牽著霍子宸的手。

兩個俊美修長,氣質極佳的男人親密地逛文具展,回頭率幾乎是百分百。如果不是葉修渾身上下都寫著不好惹,恐怕已經有人大著膽子過來搭訕,或者至少定定看多幾眼才依依不捨繼續走。

儘管如此,霍子宸多看一眼的文具攤子老闆都態度熱絡地招呼他在自家的攤位多留一會兒,既希望能做成生意,又借他吸引客源。

生在金字塔頂端的霍子宸沒有參加過這麼平民化的活動,曾經去過的地方都是高端的畫展或者博物館,而且因為身體不好,去的次數寥寥可數。

在這個文具展,沒有人知道他是霍家的大少爺,只當他是個普通的顧客。感覺新奇,看到的又是自己喜歡的小東西,霍子宸臉上一直帶著淺笑,心情相當不錯。

他看攤位,葉修看他,還任勞任怨充當搬運,負責拿著霍子宸忍不住買下的筆記本。

這種陪妻子逛街的感覺,葉修同樣覺得新奇,光看著霍子宸開心的臉,耐性就變得比平時好多了。

霍子宸回過頭,看到葉修雙手都拿著他買下的筆記本,臉不禁微微一紅。他是真有點忘形了!

“我拿一些。”別看筆記本是紙造的,七八本疊在一起,分量絕不輕。

葉修看一眼霍子宸比他細不少的胳膊大腿,曾經動手摸過的自然知道軟硬度,顧著霍子宸的面子,葉修分給他三本——最薄的三本,自己把剩下的帥氣的一手夾著,另一手繼續牽著霍子宸:“走了。”

霍子宸挺覺得“夫綱不振”的,但要他和葉修比力氣,還是……算了吧。= =

中途葉修帶著霍子宸停在休息小站,一坐下霍子宸才發現自己走累了,正需要休息一會兒。葉修去拿吃的喝的,霍子宸無事可做,很淡定的翻著他的“戰利品”,唯有微微發亮的眼睛洩露他的興致勃勃。

他平時實在太缺少這類型的休閒娛樂活動。長途跋涉的旅行他承受不住,但這種距離近又相對靜態的活動的確很適合他。

葉修拿著熱牛奶和鬆軟的低糖點心放到桌子上,霍子宸看著他,心想這個“未婚妻”太稱職了。

他已經不止一次聽到旁邊有人羡慕的竊竊私語,說他們夫妻恩愛,做丈夫的(葉修)把妻子(霍子宸)照顧得好好哦云云。

“嗯?”葉修詢問地摸摸他的臉,帶著淡淡的寵愛。

“沒、沒什麼……”霍子宸臉一熱,繼續淡定地翻筆記本。

“回去再看,趁熱喝牛奶。”葉修說。

霍子宸喝著熱牛奶的時候又覺得,哎,夫綱不振。

葉修卻很理所當然。自己的媳婦兒當然要自己照顧!

兩人盡興而歸。作為回報,霍子宸提出帶葉修去他常去的藥膳養生館吃晚飯,葉修自然答應了。

不過一個電話打斷了這對未婚夫妻的愉快約會時光——

“大少!三少出車禍進了醫院,現在搶救中!”

穿越之大嫂 第57章

霍子翌醒來的時候一陣茫然,有種已經過了一輩子,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疲累感。

VIP病房的護士看到他醒來非常激動,一邊呼叫醫生,一邊問:“霍先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怎麼了?”霍子翌問。他試圖回想之前發生什麼事,可是一想,腦袋就傳來針刺一樣的痛楚。

“你出車禍了,已經昏迷了三天,還好沒有大礙,只是輕微腦震盪。”護士說,“你的小男朋友擔心壞了。”

“……小男朋友?”

“就是羅瑾先生。他聽到你出車禍的消息,急得當場暈倒,也被送到醫院搶救,就在隔壁。”護士同情說,“他一醒來就堅持要見你,明明身體那麼虛弱……他很愛你啊……”感動的小小聲說一句。

霍子翌的腦袋嗡的一聲!

他幾乎整個人彈起,用力握住護士的手臂:“你說什麼?羅瑾沒有死?”

他想起來了!

羅瑾!羅瑾!

從他十二歲開始就黏上來的麻煩,令他往後的人生都不得安寧。羅瑾出身軍政羅家,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是羅家上下所有人的掌中寶。因為羅家的施壓,霍家不得不妥協把他送到羅家,送到羅瑾面前。十二歲以後,霍子翌待在羅家的時間比回霍家的時間要多得多,幾乎等於在羅家長大。羅家沒有待薄過霍子翌,生母留下了壞名聲在霍家過得像個透明人的霍子翌因為羅家的看重得到霍家的另眼相看,上流社會默認霍子翌是羅家的重要人物,頗具影響力,巴結討好的不計其數,霍子翌獲益良多。

但這不是霍子翌要的。他以生母下作的利用職權之便勾引霍棋為畢生恥辱,可是霍家間接導致了生母的早逝,作為人子,霍子翌左右為難。他的人生目標是三十歲前報了霍家的養恩,三十歲後去到一個沒人知道霍家的地方,和一個女人共組家庭,過平凡普通的日子。

為了報答霍家的養恩,霍家把他送到羅家,他忍了。要他當羅瑾的玩伴,溫柔體貼照顧他,他也忍了。可是連他的婚姻和未來都要犧牲,霍子翌忍無可忍了!

他不討厭羅瑾,當他是一個身體不好需要呵護的弟弟,但他不愛他!他無法和他共度一生!

可是當霍子翌抗拒和羅瑾的婚事,羅家和霍家都露出不贊同的表情,怪他不識好歹,還把手伸到他私底下交往的女朋友葉若雪頭上,逼著他們分手。

霍子翌簡直怒不可歇!

他認為羅瑾是罪魁禍首,他不顧兩人長達十年相伴的感情,排斥他,厭惡他!他知道羅瑾受不了他這樣的對待,可是心裡的邪火越燒越旺,他就是要羅瑾痛苦!

他任羅瑾予取予求這麼多年,羅瑾為什麼要毀掉他的人生目標?為什麼不能放過他?

羅瑾不讓他好過,他也不讓羅瑾好過!有心臟病就了不起嗎?有心臟病就要全世界都讓著他嗎?

這種恨不得玉石俱焚的想法在羅瑾逼得葉若雪自殺時升到最高點!

當霍子翌看到葉若雪握著流血不止的手腕,軟弱無助地跪在地上,羅瑾白著臉盯著她一動不動,霍子翌出離憤怒!

他和羅瑾徹底決裂!

“……羅瑾,你這個惡毒的人!我霍子翌今天看清你!”

“……滾回你的羅家!要報復,沖著我來!你敢再傷害若雪,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我不會和若雪分手……”

“……我不愛你,羅瑾,永遠不會和你在一起!”

“……我後悔十年前認識你,羅瑾……”

霍子翌還記得當時羅瑾傷心痛苦的表情,單薄的身軀搖搖欲墜。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迫切想找一個藉口,逃離一直束縛著他的羅瑾,回歸他的“正途”!

為了保護葉若雪,他帶著她離開明華市,沒想到羅瑾回去後一病不起,病情急劇惡化。等霍子翌聽到羅瑾病危的消息趕回明華市,卻連羅瑾的最後一面都見不了!無論他怎樣求羅家人,他們都把他拒之門外,不讓他再靠近羅瑾半步……

霍子翌的身心都受到極大的衝擊!內疚和悲傷瞬間淹沒他的神智!

無論再怎樣憤怒生氣,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羅瑾死。那是他花了十年時間一點一滴呵護長大的小孩……明明醫生說過羅瑾的身體已經好得七七八八……

因為羅瑾的去世,羅家對他恨之入骨,把他驅逐出明華市,他連看羅瑾最後一眼的機會都沒有。霍家也和他劃清界線,勸他離開避風頭。

因為羅瑾,所有人都拋棄了他。

唯有葉若雪始終陪在他身邊,對他不離不棄。一次酒醉後,葉若雪懷上他的孩子,兩人順理成章結婚,成為夫妻。

他實現了他從小認定的人生目標,沒有了霍家三少的身份,娶了一個心愛的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做著一份安穩的工作,過上平淡普通的生活。

他應該很高興。事業有成,美妻嬌兒在懷,夢寐以求的生活已經實現。

那麼的幸福美滿……

可是羅瑾呢?如果羅瑾知道他過得這麼好,他會憤怒嗎?他會後悔愛上他嗎?還是他會選擇放手,不再糾纏他?

羅瑾就像一個永不消散的魔咒,當霍子翌覺得他應該為目前的生活感到滿足時,悄然無聲地在他的心裡戳出一個空洞,吞噬他所有的歡樂,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這或者就是當那輛卡車撞過來時,霍子翌來不及躲開的原因。

他對不起羅瑾,導致了他的早逝,必須以命相抵。

可是現在卻有人告訴他,羅瑾未死?!!

護士嚇一跳,怪異地看著他,有點生氣說:“羅瑾先生好好的!他雖然有先天性心臟病,但經過這麼多年的治療,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你是他的男朋友,你怎麼可以……枉他愛你愛到不顧自己的身體!”

霍子翌臉色變了又變,好半晌,才啞著聲音問:“今天是幾年幾月幾日?”

“20XX年十一月八日。”

霍子翌僵硬了。這個日子,正是當年羅瑾逼葉若雪自殺的三日後。

那麼按照護士的說法,他是在三日前出車禍的。那一天,有人跟他說羅瑾去了找葉若雪,他怕兩人起衝突,立刻開車去了葉若雪在學校附近租賃的公寓。沒想到趕到後看到的,就是葉若雪割腕自殺,而羅瑾袖手旁觀……

霍子翌急切問:“那葉小姐呢?”羅瑾去了葉若雪的公寓,聽到他出車禍的消息暈倒了,那急救車趕到那裡,應該會一起救起割腕自殺的葉若雪吧?

“什麼葉小姐?”護士茫然。

“她叫葉若雪,你們派救護車搶救羅瑾,沒有看到她嗎?她……”割腕自殺了呀!以葉若雪的善良,也許正是她看到羅瑾暈倒,不顧自己的傷勢打電話叫救護車……

“羅瑾先生是在明華大學附近的馬路邊暈倒的!還好有位男同學發現了他立刻打急救電話,沒看到什麼葉若雪啊!”護士脫口說,然後好像想起什麼似的,遲疑問:“霍先生,你說的是不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女孩子?她之前來了一次,說要探望你,羅瑾先生的保鏢說你還昏迷著,沒有讓她進來,她還哭了一會兒,之後自個兒走了……”

“她沒受傷?”霍子翌一怔。

“沒有啊,對著羅瑾先生的保鏢呵斥,可精神了。”護士說,眼裡閃過一抹鄙視,看著霍子翌的目光也沒有一開始那麼和善了。

顯然是覺得他有了羅瑾這麼好的戀人,還在外面勾三搭四,人品不好。

不過霍子翌沒空理會她,他整副心神都陷入一片混亂中。

************************************

“媽媽,我吃飽了,不要再盛……”軟糯中帶著嬌氣的聲音撒嬌說。

“哎,好。不過醫生說要少吃多餐,過兩個小時,你要再吃一碗,啊?”女人幹練的語氣裡含著笑意和疼愛。

“首長,遵命。”軟糯的聲音肅然。

“哈哈哈,你這小調皮……”

霍子翌走到門口就看到這一幅畫面——

精緻蒼白、身材細瘦的羅瑾像個粉雕玉琢的瓷娃娃,靠在抬高的病床的,笑盈盈的把一個白瓷小碗遞給身穿軍服的美豔女人,臉上全是孺慕親近。美豔女人一身威風凜然,唯有在獨子面前,才會流露一些屬於女人的溫軟。

母子倆溫情脈脈,樂也融融。

但看到霍子翌進來,母子倆之間輕鬆愉快的氣氛為之一變,兩人的笑容都淡下來。

“羅瑾……伯母……”霍子翌近乎失態地盯著羅瑾。

雖然依然和記憶裡的一樣蒼白虛弱,但是活著的,會笑會動的……

“霍子翌,你醒了?”羅母夏明麗勉強壓下滿腔的怒火。曾經霍子翌是她十分看好的晚輩,她也樂見他和自己的寶貝兒子結為夫妻,但是這段時間霍子翌鬧出來的事太不像話,完全推翻她對他的好感。如今,羅瑾出事的原因和他脫不了關係。如果不是羅瑾愛他愛得死去活來,受不了他們這些大人對霍子翌說一句不是,脾氣火爆的她早一巴掌甩過去!

霍子翌他怎麼敢這樣對待他們羅家捧在手心的寶貝?

“嗯,謝謝伯母的關心。”霍子翌客套說。已經搞清楚自己重生在和羅瑾徹底決裂前的他面對即使他向她下跪也無法獲得她的允許看羅瑾最後一眼的羅母,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霍子翌還在看著羅瑾:“小瑾,你……你還好嗎?”

羅瑾的臉色平靜得近乎淡漠,完全沒有以前一看到霍子翌就雙眼發亮的反應。

“嗯,還好。”羅瑾也客套。

霍子翌的嘴巴張了張,低聲問:“小瑾,我們談談好嗎?”或者,他們的關係不需要那麼弓拔弩張。上一世,一開始是他說什麼,只要提到分開,羅瑾就什麼都不聽,後來輪到羅瑾想解釋,他一句也沒有聽。

重來一次,他不會再過分刺激羅瑾。做不出戀人,他們還可以是朋友。只要他勸服羅瑾想通。

羅瑾閉了閉眼,小小吸了一口氣說:“沒什麼好談的。我們的婚約,既然你不願意,就解除吧。”

霍子翌懷疑自己幻聽了。他事先想了很久的怎樣說服羅瑾呢?

不單是霍子翌,連羅母都錯愕地看著羅瑾。她很清楚霍子翌在羅瑾心中有多重要!

“我是說真的。”羅瑾哽著氣強調,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強摘的瓜不甜,我祝你和葉若雪幸福。”

穿越之大嫂 第58章、

霍子宸和葉修收到霍子翌醒來的消息後,去了一趟醫院。

霍子翌出車禍的事,霍子宸沒有告訴霍老爺子。入秋後霍老爺子年輕時留下的舊疾復發,去了A國的洛市療養,龐月華陪著他去。雖然霍老爺子因為霍子翌的生母不太待見霍子翌,但這麼多年來,送霍子翌到羅家給霍家帶來了不少利益,霍老爺子能殺伐果斷的作出對霍家最有利的選擇,可心裡對霍子翌未嘗沒有一些愧疚。先是霍子瀚,然後是霍子翌,如果霍老爺子知道孫子接連出事,一定會受到不少打擊,不利於他的療養。

所以在確定霍子翌沒有大礙後,霍子宸把消息壓了下來。

因為事情涉及羅家的羅瑾,霍子宸不得不慎重處理,第一時間去探望羅瑾,代表霍家表態。

不過羅家人遷怒霍子宸,沒有讓他看到羅瑾。

羅瑾醒來後知道這件事,立刻向霍子宸道歉,並且表示隨時歡迎霍子宸過來。

羅瑾磕磕碰碰的活到二十二歲,朋友圈一直很狹窄。如果要列出一份表格,排在第一位的親密友人自然是相伴十年的霍子翌,第二個,卻是霍子宸這位哥哥。也許因為身體都不好但很堅強地活著的原因,羅瑾看到霍子宸總是格外有親切感。在羅瑾為數不多的拜訪霍家的時間裡,霍子宸給他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羅瑾視精明能幹的霍子宸為偶像,相比於一無是處卻受盡家人寵愛的自己,霍子宸沒有被虛弱的身體所阻,作為霍家的繼承人掌控大權,幹得極為出色,簡直再厲害不過。

霍子宸和葉修先去了羅瑾的病房。

今天在醫院陪著羅瑾的是羅瑾的三堂哥羅樊。羅家的大家長羅老爺子有三個兒子,五個孫子。大兒子羅榮從政,親生兒子分別是長孫羅振和次孫羅光,二兒子羅軍從軍,親生兒子是三孫羅樊和四孫羅堯,三兒子羅季從商,親生兒子就是小孫子羅瑾。

羅家的子孫各施其職,分工明確,感情一直相當不錯。家族向心力強,也是羅家長盛不衰的主要原因。

羅季的妻子夏明麗至今仍然在軍隊服役,是女子特種兵的教官。當年懷著羅瑾的她為羅老爺子擋了一槍,導致羅瑾早產,患上先天性心臟病,從此她和羅瑾在羅家的地位變得十分超然。

當然,如果羅瑾可以健康長大,夏明麗寧願不要這種超然。可是事已至此,過去的已經沒辦法改變,只能盡力彌補。

羅季和夏明麗疼羅瑾入骨。為了照顧羅瑾,夫妻倆決定不再要其他孩子。羅老爺子和羅老夫人,羅家長房和二房都對羅瑾十分疼愛。

羅家的第三代,和羅瑾同輩的堂兄們對羅瑾也是照顧有加。

毫不誇張的說,羅瑾就是整個羅家捧在手心的小王子。得罪羅瑾,等於和整個羅家為敵。

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羅瑾沒有被養出驕縱跋扈的脾氣,性格依然乖巧安靜,實在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

“宸哥哥……”羅瑾看到霍子宸和葉修走進來,率先朝他們笑了笑,“這位是?”眨眼看著葉修。他沒見過霍子宸和其他人這麼親密,不是很明顯的親密,而是舉手抬足間一股淡淡的默契。

“我的男朋友,葉修。”因為沒有舉行正式的訂婚儀式,葉修的身份對外公開還只是男朋友,霍子宸朝羅瑾和羅樊點點頭,“葉修,這兩位是羅家的羅三少和瑾少爺。”

羅樊的性格吊兒郎當,笑嘻嘻的和葉修握手:“幸會。”又轉向霍子宸,擠眉弄眼:“恭喜你。”以霍子宸的性格,承認葉修是男朋友等於承認葉修是未來妻子的身份。霍家為霍子宸舉行選妻大會的事在上流社會不是秘密。而顯然,霍子宸選到了一個合意的。霍家人中,羅樊還是挺欣賞霍子宸的。羅瑾的身體無大礙,他也不會像羅母一樣遷怒所有霍家人。

霍子宸含笑默認。他這樣表態,更加令葉修的重要性明朗化。

寒暄了一會兒,霍子宸轉入正題:“小瑾,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嗎?你為什麼會在明華大學附近暈倒?”

自從羅瑾醒來後,已經有很多人問過他這個問題。

從十二歲開始,羅瑾和霍子翌一直宛如連體嬰,中學大學都是同班同學。雖然羅瑾因為身體的原因出勤率不高,但還是順利的完成大學學業。已經畢業的羅瑾怎麼會無緣無故出現在明華大學附近?

羅瑾的說法是突然想回明華大學看看,沒想到會收到霍子翌出車禍的消息,不知怎地就失去知覺了,醒來後已經被送到醫院。

全世界都知道羅瑾有多在乎霍子翌,聽到霍子翌出事會受驚過度暈倒也算合情合理。

霍子宸不動聲色地看著羅瑾。他直覺羅瑾沒有說實話。不過有羅樊在,霍子宸不可能對羅瑾刨根問底。羅樊的銳利精明全掩在吊兒郎當的外表底下,絕不是省油的燈,羅家的堂兄弟中,他是對羅瑾最上心的一個。光看他百忙之中依然抽時間出來陪羅瑾,就能看出一二。

羅瑾精緻蒼白的小臉上有一種仿佛已經下定決心的鎮靜淡漠。

儘管大多時候羅瑾都是一個溫順的孩子,可他終究是羅家人,有著羅家人的特質——護短,對待放在心上的人可以千依百順,對待摒棄在心門外的人,則是冷心冷情得很。

“子翌太不小心了,累你受罪。”霍子宸露出一抹歉疚。

羅瑾垂下纖長的眼睫,低聲說:“是我想不通,令他為難……宸哥哥,我放過他。從今以後,我和他,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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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不相干……”

如果之前羅瑾在羅母面前對霍子翌說解除婚姻是一時衝動,羅母心裡不以為然,那麼話遞到霍子宸這裡,就讓人不得不正視羅瑾的決心。

霍子翌一直想方設法要擺脫羅瑾和羅家,但當願望真的達成了,他覺得不敢置信,整個人都懵了。

“這不是你要的嗎?”霍子宸可能是對這個結果最滿意的那個。同為霍家少爺,曾經霍子翌在霍家的地位是最低的,可是這個弟弟自小認真懂事,循規蹈矩,沒有為他帶來太多麻煩。他並不贊同霍老爺子為了霍家的利益把霍子翌送到羅家,可是當時連霍子翌這個當事人都沒有提出反對意見,霍子宸不好說什麼,而且他和霍子翌的關係因為各自的母親和立場被約定俗成的認為不比陌生人更好。霍子宸倒沒什麼特別想法,但霍子翌主動避開他。

霍子翌去了羅家後,霍子宸需要忙的事情太多,這個弟弟已經是他鞭長莫及的了。後來不出所料,霍子翌無法接受和羅瑾的婚事而鬧將出來,但場面已經變得難以控制。霍子翌太固執,羅瑾太癡情,羅家太寵羅瑾,羅家和霍家一起向霍子翌施壓,導致霍子翌反彈更激烈,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要平息事態,一是霍子翌妥協,一是羅瑾放手,而且無論出現哪一個結果,都不能讓情況更加惡化,比如激起羅家的報復。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以霍子宸對霍子翌的瞭解,他有自己的尊嚴和底線,不可能為了霍家而犧牲自己的婚姻,尤其是在他擁有葉若雪這個“愛人”的前提下。

那麼只能是勸服羅瑾放手。

相伴的十年來,羅瑾在霍子翌身上投注的感情包含親情、友情、愛情,是他一生中所有激烈感情的總和。要羅瑾對霍子翌放手,比登天還難。

因此,事情才會越鬧越大,越鬧越僵。

現在好不容易,羅瑾想通了,聽他的語氣似乎也沒有打算捎上羅家報復霍子翌,已經是一個出乎意料的最好的結局。

沒有和羅家弄僵關係,霍老爺子對霍子翌之前鬧出來的事也會睜一眼閉一眼,由著他折騰了,管他愛離開霍家,和個平民女子結婚什麼的,既然他不稀罕霍家少爺的身份,霍家也不會強留他。算是他在羅家十年,霍家給他的補償。

霍子翌很明白霍子宸的潛臺詞,他有些遲鈍點點頭,仿佛自言自語:“對……這是我要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羅瑾決定放手的東西,就是真正的放手。

霍子宸淡淡警告:“既然決定和羅瑾斷絕關係,就斷得徹底一點。不愛他,就不要給他錯覺,造成誤會。”雖然霍子翌是弟弟,但羅瑾也是霍子宸很有好感的一個小弟弟,霍子宸不想看到霍子翌傷害他。

霍子翌一怔,緩緩說:“我明白。”沒有羅瑾點頭,他想再靠近他根本是癡人說夢。

“只要羅家作出正式表態,我會說服爺爺不再管你的私事。”霍子宸說,想了想,還是補充一句:“你和葉小姐的關係,我沒興趣管。不過我再一次提醒你,她的帳戶多了一筆不明來歷的錢,一共四百萬。”

霍子翌:“……謝謝。”上一世霍子宸同樣說過類似的話,提醒他警惕葉若雪,被他認為是挑撥離間,那四百萬一定是羅家做的手腳,為了污蔑葉若雪,因此,他大為火光,對霍子宸反唇相譏,狠狠駁斥回去。

可是這一次,他的腦袋非常冷靜,聽出霍子宸話裡淡淡的關心。

“恭喜你和葉先生訂婚。”霍子翌注意到霍子宸和葉修手上同款的戒指。

“日子定了通知你,到時出席訂婚儀式。”霍子宸含笑說。

霍子翌扯扯唇:“好的。”

——這就是他和霍子宸難以改變的關係:生疏、客氣。

霍子宸並不在意。他探病的目的達成了,毫不猶豫和葉修離開醫院。

“你怎麼說?”霍子宸問到醫院後沒有怎麼說過話的葉修。

“說什麼?你的稱呼始終沒有變親近一些?”葉修懶懶抬眼。葉修,哼,葉修!

“好吧,修,這是我的疏忽。”霍子宸順毛。

“哼。”葉修撇撇嘴,“事情不是解決了嗎?你不是一直說這個弟弟很省心嗎?”對於弟弟們總是打擾他和霍子宸的美好相處時光,葉修不滿得很。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事兒沒完。”霍子宸說。明明一切都很順利,但總有股怪異的感覺。

“相信你的直覺。”葉修鄙視地說起霍子翌,“和羅瑾斷絕關係,你的好弟弟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開心。”

穿越之大嫂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葉修的浪漫

“修,我們要去哪裡?”注意到葉修駛過的不是去公司或者回家的路,霍子宸問。

今天去醫院探望霍子翌和羅瑾是葉修做柴可夫斯基,霍子宸用慣的司機在“未來老闆娘”冷酷的目光下識趣地暫時下崗。當然,司機敢沒有經過付薪水的老闆大人——霍子宸的同意,就聽從葉修的命令,在於霍子宸一直噙著溫和的笑容,眼帶縱容,完全沒有阻止葉修的意思。

司機很懂地表示:他絕不會打擾老闆們的情趣。

——能在霍子宸身邊效力十年以上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即使是司機也不例外。

“到了你會知道。”葉修流暢地打著方向盤。能把賓利的低調奢華大氣開出法拉利跑車的時速和張狂野性,不得不說葉修是一個奇葩。

車外的人為這倆畫風奇特的賓利感到差異,車內的霍子宸欣賞地看著葉修的動作,不得不承認他的車技確實高超,他沒有感覺到明顯的顛簸。

性和車,永遠是最吸引男人眼球的東西。即使是很少自己開車的霍子宸也不例外。

聽到葉修賣關子,霍子宸無可奈何一笑。恐怕這才是今天葉修堅持要開車的目的。他在出門前早有計劃,去醫院只是順帶的行為。

霍老爺子有意向把霍子宸的弟弟們都交給葉修管教,但這需要一個過程。霍子瀚那一次情況緊急,是個特例。輪到霍子翌,牽連到的卻繁雜得多。處理起來,霍子宸依然是主力,葉修則從旁協助。

葉修會主動承擔起“大嫂責任”是因為霍子宸,至於霍子宸的弟弟要生要死,愛作不作什麼的,他完全沒有興趣。如果不用他管,他連一個眼尾都欠奉。所以在醫院,作為輔助的他也只是粗粗看了霍子翌和羅瑾一眼,連話都懶得說。

雖然探望過霍子翌和羅瑾後,直覺事情的發展可能不太樂觀,但霍子宸沒可能把時間都花在他們身上,接下來也只能靜觀其變。當作為大哥為數不多的兄弟愛耗光,霍子宸會毫不猶豫站到商人的角度,為家族謀求利益最大化。但願霍子翌沒有那麼蠢,把事情弄到那麼糟糕的地步。

相比於無休止地為關係惡劣的弟弟們收拾爛攤子,霍子宸對葉修事先準備的行程更加期待。上一次的文具展,他度過了非常不錯的一天。

令霍子宸驚訝的是,車子停在凱撒社區,也就是霍子宸私人住宅所在的社區。不過凱撒社區說是“小”區,其實一點都不小,占地的跨度長達一點五公里。這一片的位置和他私人住宅的位置不同,所以連開車的路線也不同。

葉修在大門口按了指紋,直接轉動方向盤駛到目的地——

一棟占地面積不輸霍子宸私人住宅的別墅!

相比于其他歷史悠久、作為大家族族宅的老區,完工不到六年的凱撒社區非常年輕,它象徵著傳承、格調、尖端,能住在這個社區的,無不是在大家族享有實權的年輕一代,或者在政商界有著驚人表現的新貴。凱撒社區占地面積非常大,在明華市算是獨一份。但這不代表凱撒社區的戶數很多,而是社區的戶型非常大。最小的戶型是五百方,戶與戶之間的間隔非常大,保證絕對的私隱,優美雅靜的環境,無比完善的配套設施……

相對的,價格也非常高昂。

然後葉修用遙控打開別墅的黃銅鐵門,開車進入別墅。

光是週邊的通道就寬闊得可以暢通無阻的行車,一圈下來,霍子宸看到噴泉、花園、泳池、花房、健身房、寵物屋……

別墅的主體已經建好,出乎意料的符合霍子宸的審美,裡面則還是只經過簡單修飾的毛胚,很乾淨,中央突兀地放著一套起居室的傢俱,有沙發和茶几,還有一疊分量十足的圖紙。

看到這裡霍子宸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其實他早奇怪以葉修的脾氣,居然會若無其事地長期住在“他的”房子裡。葉修不介意冠上“未婚妻”“妻子”“大嫂”之類的稱呼,畢竟那些都是虛的,真正重要的是彼此間的話語權,對等的關係以及房裡的控制權。在外,霍子宸會努力振夫綱,肢體接觸葉修完爆霍子宸,經濟大權各憑本事。就像霍子宸會寵溺“未婚妻”,葉修同樣疼愛照顧“媳婦兒”。

像長住“媳婦兒”的房子這種類似吃軟飯的行為,葉修會無動於衷才奇怪!

所以霍子宸心裡有一種另一隻靴子終於落下來的感覺。

有人喜歡和霍子宸互別矛頭,如果是競爭對手,他早笑眯眯的使盡手段摁死,但互別矛頭的是越來越認同的另一半,霍子宸不覺惱怒,反覺有趣。

他環視四周一圈,明知故問:“這是什麼意思?”

“婚房,聘禮……”葉修說出和上次送霍子宸戒指時相似的話,結婚必須有車有房!然後霸氣一指茶几山的圖紙:“室內裝修,你說了算。”大丈夫氣勢盡展!

“很豐厚的……嫁妝。”霍子宸眼睛微微上挑,點點頭。估計葉修手上的流動資金也清空得差不多。

葉修最喜歡他這個動作,直接摸上去:“你難養著呢,差點都得受委屈。”他的媳婦兒,怎麼能受委屈?

霍子宸瞪眼:“誰要你養了?”

“不要也得要!”葉修威脅地把他箍進懷裡。

霍子宸不會蠢到和他比拼武力值,淡定地給他兩個字:“呵呵。”

葉修說:“室內裝修你拿主意,弄好了我們搬進來。”

“憑什麼你認為我會搬進來?”霍子宸的眼睛又挑起來。都是強勢的男人,葉修不樂意住在他名下的房子,他又樂意住在葉修名下的房子嗎?他們不是從屬依附的關係。

葉修不慌不忙:“憑這是我們的共同財產。”他從圖紙中抽出一個本子,遞給霍子宸。

霍子宸一看,怔了。這是鐳射房產證,一張發票和一張只填了數字的支票。房產證上寫著霍子宸和葉修的名字,發票是購買別墅的價格,一共六千萬,支票上填了三千萬,剛好是房價的一半。

“你給我三千萬,我們一起買下它。”葉修說。

誰也不必在乎占誰的便宜,這只是一棟,我希望我們可以共同擁有的房子,與金錢和控制欲無關。這是葉修所能表現的最極致的浪漫。

霍子宸沉默著,好一會兒,才淡淡說:“所以,是一半的嫁妝?”

“一半的聘禮。”葉修面不改色。

“外面我看不順眼的能改動嗎?”

“比如?”

“兩個人住,要什麼花房?”

“我覺得你會喜歡。真的不喜歡?”

“……算了,已經建好了,留著就留著吧。”

“我就說……”

“不、准、說。”

“……”

穿越之大嫂 第60章


\"……子翌?\"葉若雪柔聲喚。

“……嗯?”霍子翌回神,“抱歉,你剛才說什麼?”

葉若雪輕輕咬著下唇,看著他的目光盈盈泛起水光。

這時他們身處明華大學附近的咖啡廳,葉若雪家境一般,讀書成績也不算十分出色,因為容貌美麗,性格溫柔,被捧為系花。不過作為霍家的三少爺,霍子翌見多了出色的男女,葉若雪的容貌氣質只能算是中等。但她身上沒有同級或以上的美女不自覺帶上的趾高氣揚,斯斯文文的,潔身自愛,行事低調,當初和霍子翌同是學生會的成員,由於工作的關係,兩人接觸多了,漸漸走在一起,至今已經有一年多。

因為羅家和羅瑾,霍子翌和葉若雪的情侶關係一直是地下的、保密的,葉若雪理解霍子翌的難處,從無怨言,霍子翌知道委屈了她,對她更加溫柔體貼。之前兩人的關係曝光,葉若雪承受了極大的壓力,甚至不得不忍痛和霍子翌分手。沒想到霍子翌經歷一場車禍後,羅瑾自動放手,他和葉若雪的戀情終於走到檯面。

霍子翌出院的時候,等候他多時的葉若雪哭著投入他懷裡,霍子翌強忍著回頭看醫院一眼的衝動,擁著她告訴自己:對!這才是他要的人,他要的生活!

霍子翌和葉若雪開始像正常情侶一樣相處,沒有人再反對他們,阻止他們。霍子翌相信即使他立刻和葉若雪領證,也不會有人管他,無論羅家人還是霍家人。

霍子翌按部就班地著手準備他夢寐以求的“平凡生活”——離開明華市,去一個偏遠的地方,應聘一份普通的工作,和葉若雪結婚、生子,徹底忘掉霍家、羅家,以及……羅瑾……

感情上他自認為已經專心在葉若雪身上——為什麼不呢?葉若雪是最適合他為自己制定的未來藍圖的女人,她愛他,為他付出了那麼多不求回報……

可是他能自欺,卻無法欺人。葉若雪能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之前被霍家羅家聯手逼迫時,他們相依為命,恨不得立刻永遠在一起,可是沒有人再逼迫他們,霍子翌就變得沒有那麼急切了。

葉若雪的目光帶著受傷,仿佛一面鏡子,照出霍子翌的不負責任,令他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問題。

霍子翌無奈說:“別這樣,若雪。可能是車禍的後遺症,我最近有點無法集中精神。你再說一遍,我保證認真聽。”

那你為什麼一開始不認真聽?葉若雪心裡委屈。明明一切已經雨過天晴,他們已經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不過葉若雪在霍子翌面前柔順慣了,自然不會開口抱怨,只是溫柔地小聲問:“我……什麼時候搬……你……”期期艾艾,含糊其辭。之前霍子翌曾和她商量過同居,但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實現。他們重新在一起後,霍子翌好像忘了這件事。葉若雪卻不想再在明華大學附近租賃的公寓裡住,強忍著女性的矜持開口。這種事由女方主動未免顯得輕浮,所以葉若雪沒有說得太明白,她相信霍子翌會明白她的意思。

霍子翌當然明白。可是葉若雪提到的事勾起他心裡的一根刺!

他很想問葉若雪,他出車禍那一日,她和羅瑾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上一世他趕到她的公寓,看到的是羅瑾冷眼旁觀她的自殺,所以他把一切怪到羅瑾頭上,認為是他逼她自殺,憤怒至極,和羅瑾徹底決裂! 可是重來一次,他沒有出現,葉若雪安然無恙,羅瑾卻心臟病發,倒在明華大學附近!如果不是被及時送到醫院,羅瑾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羅瑾告訴羅家人和霍子宸這是一場意外,是他臨時起意回明華大學看看,一時大意甩開了保鏢,沒想到聽到霍子翌出車禍的消息,驚嚇過度暈倒。

而會因為霍子翌出車禍的消息擔心到差點心臟病發的羅瑾,醒來後第一件事,是對霍子翌放手!和霍子翌斷絕所有關係!

他知道羅瑾在說謊!霍子翌比誰都清楚那一天發生了什麼事,他和羅瑾都是去葉若雪的公寓。他是因為有人告訴他葉若雪想自殺而急匆匆趕去的,關心則亂,他甚至連誰告訴他都沒有弄清楚,車禍後他的手機不翼而飛,一切變得無法對證。而羅瑾,真的是特意去威迫葉若雪,令她崩潰自殺,還是……和他一樣被人特意叫去的?

如果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戲,因為他沒有出現而演不下去,羅瑾卻被他出車禍的消息刺激到暈倒,葉若雪怕惹禍上身,對羅瑾見死不救,甚至把他扔出公寓外……霍子翌無法接受這個猜測,他更加無法接受自己居然會這樣猜測!

一旦他的猜測是對的,他上一世是怎樣一場笑話?他汲汲為營一生所追求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霍子翌很想葉若雪公開布誠告訴他,他的猜測是荒謬的。可是他不過試探性提到讓她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葉若雪就柔柔對他說“有他在,她什麼都不怕”,暗示“別人污蔑她的話,都不是真的”……二十二歲的霍子翌會被戀人的深情表達矇騙,已經經歷過一世的霍子翌,卻看出她言行下的欲蓋彌彰。

對葉若雪這個上一世幾乎共度了一生的女人,霍子翌發現自己對她的瞭解是那麼的貧乏……

“再過一段時間,等我確定好未來要走的路。”霍子翌想了想說,語氣是他一貫的認真,不帶任何敷衍。

“子翌,你的未來有我,對不對?”葉若雪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問。

“……嗯。”在沒有更確切的證據前,霍子翌不會否定他認定的未來。

葉若雪安心了。霍子翌不是順口開河的人,他認真嚴肅,言行一致,比別的男人要可靠得多。

結帳時,霍子翌徵詢葉若雪的意見,提出想帶她見見他的朋友們。

“是時候了。”霍子翌說。

“真的?太好了!”葉若雪十分驚喜!這是霍子翌第一次主動提出要帶她進他的朋友圈!這是公開承認她身份的意思!

霍子翌點點頭。他的朋友不多,但每一位都彌足珍貴,他們互相約定過,只會帶最重要的人去聚會的地方。

不期然想起羅瑾。羅瑾……曾經是最重要的弟弟,所以,他帶他去過……

“我會好好準備,不會失禮的!”葉若雪挽著霍子翌的胳膊,溫柔又開心說。

而羅瑾,都是他為他準備的……

霍子翌打住,回過神看著葉若雪,無意義地“嗯”了一聲。


第六十一章輪到三少(五)

霍子翌的圈子通常聚會的地方是一家清吧,低調、幽雅、潔淨,地理位置偏僻,很少對外開放。清吧距離明華大學不遠,葉若雪卻從來不知道有這一個地方的存在。

霍子翌的這幫朋友有一半曾經是他的同學,另一半則是從其他管道認識的朋友。這些人的性格大多和霍子翌有相類似的地方,即使是看起來最吊兒郎的那一個,骨子裡也有三分認真嚴謹,原則性很強。他們普遍為人低調,葉若雪只能勉強把其中二三個人的名字和腦裡記住的臉對上。和霍子翌關係最要好的要數許在伊,霍子翌大學四年的同學兼舍友。

霍家就讀明華大學的少爺們,霍子翌是唯一住校的。不過霍子翌在宿舍過夜的次數只占一半,原因出在羅瑾身上。羅瑾同樣是霍子翌的同學兼舍友,但因為身體的原因,羅家在明華大學附近為霍子翌和羅瑾租了一間豪華公寓,附帶廚師和醫生,專門為羅瑾做飯和檢查身體,所以羅瑾不時會到公寓過夜。霍子翌放心不下他,一般會跟著過去。

霍子翌的這一幫朋友都見過羅瑾。像許在伊這種還和羅瑾同寢室過的,私底下戲稱羅瑾是“小王子”,稱霍子翌是“王姆”——小王子的保姆。不過他們能和霍子翌勾肩搭背,言談無忌,對上羅瑾卻客氣小心翼翼居多,儘管羅瑾對待霍子翌的朋友一向沉默和善。皆因羅瑾對霍子翌以外的人都比較害羞緊張,他們很怕把他嚇出好歹,羅瑾可是真的•有心臟病!

因為是臨時聚會,圈子裡來的只有七個人,其中三個帶了自己的女性妻子,一個帶來了男朋友。

霍子翌在這幫朋友面前一向放鬆,示意挽著他胳膊的葉若雪松開手,他笑著和包括許在伊在內的幾個朋友你來我往擂了幾拳,像個大男孩一樣。

“我的女朋友,葉若雪。”霍子翌看了葉若雪一眼,介紹說。

葉若雪大大方方地走前一步,溫柔說:“大家好,我是葉若雪,很高興來到這裡。”

霍子翌的朋友們一開始有些沉默,不約而同上下打量葉若雪。事先被知會過的許在伊率先嚎起來,拍著霍子翌的肩壞笑:“有你的!弟妹賢良淑德啊!”

“她是個斯文的女孩子,你們別嚇著她。”霍子翌警告說。

這下大家都笑了!被打量得有些惴惴不安的葉若雪也笑了,她嬌嗔地看著霍子翌,開始放下心,相信他是真的誠心把她納入他的圈子。

“別拘束,都不是外人。”其中一個女家眷友善地拉過葉若雪,把她拉進圈子友人的伴侶團。

“我們還以為小王子才是子翌你最重要的人呢!”唯一一個男性伴侶開玩笑似地說。

小王子?葉若雪一開始有些莫名其妙,但她很快想到小王子是誰,心裡一緊,悄悄關注霍子翌的反應。

“羅瑾是弟弟。”霍子翌沒有多說,點到即止。

對方卻很有眼色的沒有說下去,但對葉若雪的態度並不熱絡。他的男朋友聿森見狀,對霍子翌歉意笑笑:“阿洛今天心情不好,別理他。”說完,走過去攬住戀人的肩,拖到一邊溫柔“教育”去。

“阿洛是個男孩子,最愛使小性子,比我們還不如。”另一個女家眷打圓場。

“沒關係。羅瑾是子翌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葉若雪神情自若說。霍子翌的回答已經很好地安撫了她,她樂得大方一點,展示自己的氣度。

她的回答得到不少讚賞的目光。幾個女人很快打成一片!

霍子翌也被朋友拉到男人們的圈子。他們聊天喝酒,霍子翌時不時看葉若雪一眼,看她有沒有不適應。

其中一位女內眷叫傾蕊,指著葉若雪取笑:“子翌對你真好!原來他對女朋友這麼體貼!”

葉若雪能聽出她語氣裡微妙的妒忌,裝作聽不懂的甜蜜一笑。外表和家世綜合起來,霍子翌絕對是在場所有男人中最出色的,她很理解她們的嫉妒!

可是,霍子翌已經是她的了!

葉若雪和霍子翌在一起那麼長時間,第一次覺得有了把握!

不知是不是錯覺,葉若雪覺得這些女人在言談間或多或少都在奉承她,也許她們也很清楚霍子翌的身份……

中途,葉若雪去了一趟盥洗間。看著鏡子裡笑得矜持得體的女人,她情不自禁挺了挺胸脯。

心情不錯地轉出盥洗間,一道不滿的聲音止住她的步子,令她猛地一頓——

“……她連羅瑾一根指頭都比不上,擺什麼架子!笑死人了!”

聲音從身後的拐角傳來,葉若雪認得出是那個對她愛理不理的阿洛的聲音。

“她是子翌親自帶過來,你知道我們的約定……子翌應該是認真的。你給他點面子。”阿洛的男朋友,聿森低聲勸著。

“羅瑾也是霍子翌親自帶過來的,還帶了那麼多次!弟弟?虧霍子翌說得出!羅瑾對他死心塌地,他又不是一無所知,現在說當人家弟弟?誰信?”

葉若雪下意識地貼著牆根,側耳聆聽。

聿森:“那是子翌的選擇。“

“不怎樣的選擇。”阿洛斷然說,“家世外貌都比不上羅瑾,還沒有結婚沒有孩子,就一副‘霍子翌是她的’模樣,真噁心!”

“只要子翌是認真的,結婚和孩子都不是問題。子翌責任心強,有了婚姻和孩子,他絕不會丟下妻兒不管。”

“我知道,但是她等得到那一天嗎?我看霍子翌根本沒有碰過她!說不定霍子翌已經後悔不要羅瑾了!”阿洛絲毫不看好葉若雪,“很可能這一次大家能看到霍子翌的笑話呢!”

“不管你怎麼想,子翌在,你別和那女人較勁。就像你說的,等他們結婚或者有了孩子再說。”

“你和我也沒結婚啊?也沒有孩子!”阿洛哼。

“他們和我們能比嗎?你肯結婚,我們立刻去登記。”聿森語氣帶笑,壓低聲音曖昧說:“至於孩子,說不定你已經有了呢!”

“我是男人,有什麼呀有?”

“你想要多少,我今晚給你多少……”

“滾粗!”

“……”

葉若雪悄然無聲離開,回到正聊得熱火朝天的女人中間。

“若雪,你怎麼了?臉色那麼差。”其中一個問。

“沒什麼……”葉若雪若無其事笑了笑。不過又聊了一會兒,她漸漸有些心不在焉,總是有意無意看著霍子翌那邊。

男人們正喝得高興!連一向自律的霍子翌也不例外。因為今晚是他帶人來,必須認罰!就見霍子翌一杯接一杯的幹,喝得雙眼發亮,臉色通紅。他開始抗議了,但總是被一干損友撅回去,武力鎮壓!

傾蕊她們見狀,嬉笑地推著她,讓她過去救霍子翌。

葉若雪站起來向前走了幾步,又遲疑地頓住,她很清楚這個時候,她不該去打擾霍子翌的應酬。

霍子翌看到她卻像看到救兵,板著臉說:“我要求中場休息!”說完,搶過牲口哥們又斟了半杯的矮腳大肚酒杯逃也似的走向葉若雪。

“我出去一下,幫我看著,別讓他們再添酒。”霍子翌帶著醉意,一字一頓說。

“好。”葉若雪點頭。

霍子翌挺直腰杆,走斜線走了出去。

葉若雪本該追上去照顧他的,但她反常的盯著手中的酒杯發呆。

我看霍子翌根本沒有碰過她……

子翌責任心強,有了婚姻和孩子,他絕不會丟下妻兒不管……

*******************

霍子翌說出去,直接拐了一個彎上二樓。

他推開一扇門,裡面,阿洛、聿森,還有許在伊都在。他們面前,是清吧的全景監控視頻。霍子翌沒有告訴葉若雪,這家清吧的老闆是聿森。

這時的霍子翌,雙眼清明冷靜,哪裡還有一點醉意?

“子翌,你大費周章要我們配合你演這齣戲,到底想幹什麼?”許在伊啪一下點燃一根煙,吞雲吐霧。

霍子翌看著視頻,鏡頭很精准地正對著葉若雪聚焦。

葉若雪帶著霍子翌的酒杯回到女人圈裡,但婉拒了再坐到中間,而是坐在邊緣,靠近角落的位置。

“你們覺得她怎麼樣?”霍子翌頓了頓,問。上一世由於各種原因,他沒有帶葉若雪見過他的這幫朋友。他知道自己固執起來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現在他卻需要一些客觀的意見。

“你眼光太差!”阿洛從頭到尾都沒有掩飾過他對葉若雪的不喜,原本只是直覺的討厭,後來看了她偷聽別人說話時的那些反應,更覺得這個女人不可取,“她偷聽我和聿森說話之後,反應可大了!”絕對對她的心理形成很大衝擊!

“雖然我一直覺得羅家對你太過分,羅瑾太麻煩,但對於你的新選擇,我暫時看不出優勢。可以幫你實現你‘活得像平凡人’的夢想?”許在伊一向對霍子翌的“美好願望”嗤之以鼻。

“好了,子翌不是懷疑她嗎?他還沒有毀在這個女人手上,好不好……哦,不過也快了!”聿森改口,“夥計,看螢幕!”



霍子翌、阿洛、許在伊一同看過去!

聿森正在倒帶,葉若雪的動作不斷放大、重演,在場的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葉若雪正用一個隱蔽的動作,快速、鎮定地往霍子翌的酒杯裡放藥……

聯想到霍子翌特意要他們演戲所強調的內容,葉若雪下藥的目的不言自明。

她想霍子翌負責任!結婚要經過霍子翌的同意,懷孕,卻是可以操作的……更絕的是,清吧裡沒人提供藥給她,她自己居然自帶了!

葉若雪想設計霍子翌到底想了多久?

霍子翌的臉色乍白乍青。他從來沒有預期過這個結果!即使把葉若雪帶來,故意試她,他依然更傾向她是無辜的,他沒有看錯人。但是,現實給他狠狠的一巴掌!

上一世,羅瑾和霍子宸都提醒過他葉若雪有問題,可是他固執己見,覺得他們在離間他和葉若雪的感情。當他堅持認為葉若雪是好的,那些曾經有過的疑惑他都視而不見,不曾深想。當懷疑的種子種下,稍微動用一點手段,葉若雪立刻原形畢露!

他看中的女人原來是這麼一個貨色?!

而他為了她,上一世都幹了什麼……

穿越之大嫂 第62章

霍子翌的臉色太難看,許在伊他們都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要承認看錯一個人,還貌似為了這個人和自己重要的“弟弟”鬧翻,感覺絕對不好受。但起碼及早發現了,沒有等到結了婚

或者有了孩子才發現,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們卻不知道霍子翌已經那麼渾渾噩噩地和葉若雪過了一世。而他心目中的真善美原來一直都是假的。

上一世的時候,他不是沒有懷疑過,一向自律,拒絕婚前性行為的他怎麼會因為酒醉而和葉若雪上床?最終導致兩人奉子成婚。因為生母就是通過懷孕生子的手段攀上霍家,令霍子翌的童年充滿陰影,他發過誓不會讓自己的孩子成為私生子。他雖然沒有和葉若雪言明生母的所作所為,但他一直尊重她,沒有逾越,也說過自己對婚前性行為的不以為然,葉若雪應該很明白他的態度。可是當時他選擇相信葉若雪,儘管心裡不好受,但他不會讓孩子變成私生子。

正因為曾經那麼相信葉若雪,面對她隨身攜帶可以放進他杯子裡的藥時,霍子翌才如此難受,覺得自己上一世實在太可笑……

“那你打算怎麼辦?”許在伊問。

霍子翌有些茫然,緩緩搖頭。這個衝擊太大,他需要時間消化。

“你還會和羅瑾在一起嗎?”許在伊搭著他的,很哥倆好的問。

阿洛皺眉想說什麼,被聿森拉了拉,不甘不願閉嘴。

“他是弟弟……”霍子翌下意識反駁,警覺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許在伊攤攤手:“有人想追呀!之前以為你和羅瑾是一對的,朋友妻不可欺。現在你帶別人來,又聲明羅瑾是你“弟弟”,再不追就是傻子了!”

“誰?”霍子翌忍不住問,懷疑的目光落在許在伊身上。

許在伊抗議:“喂喂,你這是什麼眼光?嫌棄我?我有那麼差嗎?”他好歹是明華大學高材生,出身中產階層,身家清白,是家族企業的小開,人品相貌不錯,大把人追著呢,好不好?

“你不適合羅瑾。”太花心輕佻!做朋友很好,做情人很渣。

“你這‘哥哥’管得倒寬!”許在伊彈煙灰,被阿洛一手拍掉!

“不准弄髒地方!”阿洛板著臉。

“啊,真凶……”許在伊可憐的摸摸手背,用”管管你媳婦兒“的譴責眼神看聿森。

“等你有人要了,就明白了。”聿森擅長一針見血。

“切!”許在伊撇嘴,見霍子翌還在等著他回答,稍稍正色說:“放心吧,不是壞人,是嚴紹陽。”

嚴紹陽,一個和霍子翌相比,難得不會被比下去的男人,穩重、冷靜、正派。霍子翌和他的交情一般,但毫無疑問的,霍子翌非常欣賞他,也不止一次在許在伊他們面前稱讚他的為人。

即使霍子翌用最挑剔的眼光看嚴紹陽,也很難挑出毛病。

“他怎麼會……?”看上羅瑾?霍子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被人蒙在鼓裡一樣,在他沒有注意到角落,有令他不舒服的事已經發生。

許在伊翻白眼:“哥們,你不會以為羅瑾沒有人喜歡吧?”羅瑾耶!不說他嚇死人的家世,這麼漂亮纖細的弱質少年,微微一笑還靦腆羞澀,如果不是他不愛和別人接近,又有霍子翌陪出陪進,光情書就能收一卡車!

霍子翌如醍醐灌頂,只覺一道新世界的大門在他面前打開!

*****************

同一時間,成功把老婆兒子哄好的霍子瀚離開小漁村,興高采烈的回到明華市。

因為霍老爺子和華夫人去了國外療養,父親霍棋和生母常年行蹤不定,唯一算是家長的只有霍子宸和葉修這對大哥大嫂。靠著這對大哥大嫂,霍子瀚才找到老婆兒子,光這一點,他就不得不服氣,更重要的是,他必須搞清楚當初他為了交換梁歆的消息到底簽了什麼。= =

梁歆是被霍子瀚以“治療心理疾病”的理由拐回來的。他能感覺到霍子瀚想複合的決心,但他的心裡還留有陰影,不太信得過霍子瀚。只是每次霍子瀚擺出可憐的病君表情,他就不忍心拒絕他。

像見霍子瀚親人這麼慎重的事,梁歆一聽就想往後縮,霍子瀚說了無數好話,才把這只受驚的兔子拖出窩。

“……我們要為甘甘的未來做好打算。霍家有足夠的資源支持甘甘為自己而活。而且,他多些弟弟妹妹一起玩,也不會那麼孤單……”霍子瀚的理由冠名堂皇。

這一段話打動了梁歆。如果只是他自己一個人,他可以安心待在小漁村裡過一輩子。但甘甘呢?他希望甘甘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做不到,霍子瀚卻可以。只要霍子瀚不搶走甘甘,讓他們父子無法見面,梁歆並不排斥甘甘叫霍子瀚爸爸。

霍家高門大戶,既然決定拜訪,梁歆很努力做好禮數,連帶一開始不太當一回事(主要是和霍子宸關係一般)的霍子瀚也緊張起來!

這導致霍子瀚見到霍子宸和葉修腰直不起來,一反以前的愛理不理,不把霍子宸放在眼內的態度,在梁歆身後比劃著默劇,懇求大哥大嫂別嚇著梁歆。

霍子宸笑得,非常和藹可親。

之前弟弟們不尊敬他,給他不停製造麻煩,霍子宸不是聖父,自然對他們不以為然,只做著兄友弟恭的表面功夫。現在弟弟低頭哈腰,伏低做小了,霍子宸心裡一陣痛快,有種葉修幫他出氣了的解氣。

尤其想到霍子瀚被葉修忽悠簽下的合同……

霍子宸很溫順的任葉修握住手,對二弟一家三口笑得可漂亮了。

對他有些瞭解的霍子瀚被笑得心裡發毛,梁歆對別人的善意總是加倍奉還的,有些緊張的立刻回以軟笑。甘甘是個不懂事的三頭身,毫不掩飾他對漂亮東西的喜愛,咧著粉嫩的笑,大眼睛亮晶晶的來回看著霍子宸和葉修,最後定在紅唇齒白的小面癱霍子希臉上。

“小歆,叫大哥大嫂!”霍子瀚冷不丁說。

梁歆一激靈:“大哥!大嫂!”叫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叫了什麼,滿臉通紅!瞪圓眼看霍子瀚!

霍子瀚心裡得意飄然,面上十二萬分正經,指指沒表情的霍子希:“我最小的弟弟,霍子希。”然後湊到梁歆耳邊,盯著他小巧可愛的耳垂,若有似無舔了一下,在梁歆差點跳起時,飛快低聲說:“子稀有自閉症,你別嚇著他。”

梁歆立刻僵住不敢動,良久才小心翼翼的對著霍子希軟綿友善一笑:“子希你好,我是梁歆……”

“爸爸爸爸,我可以和那個漂漂哥哥玩嗎?”甘甘搖著梁歆的胳膊,軟乎乎問。

肖似霍子瀚的小桃花長相配上樑歆特有的軟綿勁,甘甘撒起嬌來殺傷力十足。不說已經開始狂點頭的新傻爸霍子瀚和從來不會反駁兒子的梁歆,連癱著臉,眼神渙散的霍子希也把小臉朝著甘甘的方向微微一側。

“甘甘,他是你小叔叔。”梁歆耐心地解釋。

“先跟大伯和大伯母問好。”霍子瀚示意甘甘見過霍子宸和葉修。

甘甘看向梁歆,梁歆尷尬又遲疑點點頭,甘甘立刻甜甜叫:“大伯,大伯母好!”又沖霍子希說:“小叔叔,和甘甘一起玩!”

霍家第一個曾孫,霍子宸和葉修都給面子,一起對他點點頭,霍子宸說:“甘甘乖。”

霍子宸不是很欣賞梁歆這種性格,但也很難討厭他這個人。看霍子瀚和梁歆的相處,貌似霍子瀚一直在“欺負”梁歆,不過他一雙眼只差沒種在梁歆身上,唯有在梁歆身邊,才會露出大男孩一樣的笑。而且事實證明,梁歆離了霍子瀚依然過得好好的,霍子瀚離了梁歆生不如死。這段關係中到底誰強勢誰弱勢,似乎難以判斷。

況且,他們擁有一個可愛活潑的兒子。年紀越大,心腸越軟的霍老爺子看到甘甘不知會多高興!

霍子宸對霍子希說:“小希去吧。”

霍子希沒動,甘甘已經蹦蹦跳跳過來了,撲到他懷裡迭聲叫:“小叔叔!好小好小的叔叔!哈哈哈……”自得其樂個沒完!

霍子希==的推開他,靠到葉修身邊,雖然面無表情,但肢體動作無疑是被甘甘的自來熟嚇著了!

甘甘以為他在跟他玩,更加開心地撲過去!霍子希險之又險地閃開,甘甘直接撲到葉修身上,撞到葉修堅實的肌肉!

“小叔叔,你好硬……”這缺心眼的遲鈍娃還抱怨,仰起粉嫩的臉,剛好對上葉修冷酷的表情。

葉修的顏的俊美程度其實和霍子宸不相伯仲,但葉修形於外的強悍氣勢令人不自覺忽略他的顏。他從來不是討小盆友喜歡的存在,兩輩子唯一愛跟著他的只有霍子希這個小鬼,還是個有病的。

霍子瀚和梁歆都緊張起來,隨時準備在甘甘被嚇哭後撲過去救人!

誰知甘甘看了一眼葉修,像條活魚似的在他身上扒拉,繼續伸手去夠霍子希。霍子希躲到另一邊,甘甘天才地開始走捷徑——踩上葉修的腿走過去!然後他如願捉到霍子希了!因為霍子希被他猛士一般的舉動驚呆了!

葉修見霍子瀚和梁歆很蠢地瞪大眼,連霍子宸都挑起眉看著他,很想翻白眼。他沒有那麼可怕,好不好?對著一個軟糯脆弱得可以一手捏死的、沒辦法講道理的三頭身,他很寬宏大量的。

捏著兩個小鬼的衣領丟到旁邊的雙人沙發上,甘甘咯咯笑的抱著面癱的霍子希滾成一團!葉修把甘甘從霍子希身上撕下來,推給他一個水果盤,水果盤上面是已經切好的七八種水果。

“小鬼,如果你想霍子希和你玩,你要先挑出他喜歡吃的水果。”葉修說。

“?”甘甘扭頭看霍子希。霍子希不動,眼睛開始聚焦,盯著水果盤。

“明白了嗎?”葉修問。

甘甘似懂非懂點頭,拿叉子叉起一塊,舉向霍子希:“小小叔,你喜歡這個嗎?呐,這個是什麼水果哦……”

穿越之大嫂 第63章

甘甘和霍子希相處愉快,好吧,起碼甘甘非常愉快,挨著霍子希和他玩“認果果”遊戲玩得不亦樂乎,霍子希面癱著,看不出心情如何,但沒有躲開,是一個好現象。

霍子瀚以前對霍子宸不以為然,對其他弟弟倒是普通哥哥的模樣,不過上樑不正下樑歪,弟弟們對霍子瀚也不怎麼買帳。事實上,霍家的七位少爺,除了五少爺霍子楷和六少爺霍子燁是雙胞胎,有著無法割裂的羈絆外,彼此之間的兄弟感情都不太好,霍子宸更是受到一致的排斥。霍子瀚沒有霍子宸對弟弟們的“用心”,素來我行我素,弟弟們不主動和他親近,他直接拉倒,大家不常見面,互相都不熟。

但對弟弟們的基本情況,他還是知道一點。最起碼,霍子希是個自閉兒,治了很多年病情一直沒有太大起色,霍子瀚是知道的。

在霍子宸的住處見到霍子希,霍子瀚本來就有些驚訝。而霍子希明顯被照顧得很好,他的表現也表明病情有了起色。霍子瀚心裡不禁有些複雜。

失去了梁歆,他覺得日子沒了盼頭,過得渾渾噩噩,闖出了不少禍事,基本都是霍子宸在百忙中抽出時間為他收拾。這次能撿回一條命,還和梁歆重逢,也全靠霍子宸和葉修。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作為大哥,霍子宸已經盡到他的責任。而他這個弟弟,還是最大的弟弟,卻一直做得很不合格。

要說霍子宸有什麼特別討人厭的地方,霍子瀚自己一時也說不上,就是從小似乎被樹立了一個觀念,他的身份地位和霍子宸是不能比的,他是地上的泥,霍子宸是高高在上的天,霍子宸不可能看得上他,不可能和他和平共處。而且因為霍子宸,他徹底失去進入霍氏,為家族效力的機會。

心裡有了這種根深蒂固的想法,以霍子瀚的驕傲,怎麼會主動和霍子宸交好?平時霍子宸派人跟著他保護他,還被他認為是監視束縛,沒好氣得很!

現在重新回想一遍,霍子瀚都覺得汗顏,難得霍子宸始終和顏悅色。而葉修這個新上任的恐怖大嫂,似乎也沒有那麼恐怖……

坐在霍子宸和葉修面前,霍子瀚有點走神。梁歆正襟危坐,像小學生回答老師問題一樣,和霍子宸一問一答,並且在霍子宸持續釋放善意中,一點一點放鬆下來,對霍子宸眼露崇拜。

中午自然要留飯的,梁歆有些害羞問:“我能幫忙嗎?”

霍子瀚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霍子宸的私人住所,怎麼可能沒有廚師,要讓客人動手?梁歆的開口其實有些失禮。不過梁歆是真心想幫忙的,他的手藝也確實不錯,霍子瀚百吃不厭。

霍子瀚眨巴著眼看著霍子宸。

霍子宸頓了頓,和葉修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對梁歆微笑點頭:“當然,麻煩你了。”

梁歆高興地站起來!

霍子宸也站起來:“廚房在這邊。”親自帶著梁歆過去。

霍子瀚下意識想跟上去,葉修冷不丁長腿一伸,擋住他的去路。要不是霍子瀚反應快,差點跌了個狗吃屎!

“……大嫂?”霍子瀚想起那令他腸子都幾乎出來的一拳,默默忍了。

葉修朝他勾勾手指:“你不是有事想問我嗎?跟我來。”乾脆俐落的直接轉身去書房。

霍子瀚勾頭看了一眼和霍子宸相談甚歡都把他忘到腦後的梁歆,拉聳著眉頭跟著葉修。他一向沒有這麼溫順,可是葉修連背影都寫著“過時不候”,顯然很清楚他過來除了介紹梁歆和甘甘外,另有目的。

葉修可以直接要他履行當初簽訂的合同,但他想搞清楚他那時到底簽了什麼。= =

進了書房,葉修完全沒有和霍子瀚兜圈子的意思,直接把他為了交換梁歆的消息簽訂的合同扔到他手上。

霍子瀚手忙腳亂接住,低頭翻看,再抬頭上,表情是:=口=

這不科學!

什麼是“正式任命霍子瀚為霍子宸私人業務助理,年業績目標十億,不達標以霍子瀚個人資產抵扣”?

什麼是“霍子瀚直接受霍子宸管轄,絕對服從霍子宸命令,為期五年”?

什麼是“違約金一百億”?

……

合同上的每一個字,霍子瀚都能看得懂,可是想到這些字合在一起的意思,他徹底呆滯了,嚇的!這些都是什麼霸王條款?離譜到簡直要上天了!他得多喪失才會簽下這份賣身契中的戰鬥機?

這份合同用最簡單的語言概括就是:要麼做霍子宸的奴隸,要麼賠一百億!

坑爹!把他賣一百遍都賣不到一百億!現在他把合同吃了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你手上的是影本,原件在我這裡。”葉修眼睛一眯,威脅問:“你想違約?”

霍子瀚差點很自然地替他往下接:你老婆兒子還在我們手上……

可是無論如何,除非霍子瀚想吃牢飯,否則他都必須履行這份離譜但合法的合同!

不過最讓霍子瀚難以置信的是:“你們把我弄進霍氏?”作為霍子宸這個繼承人的弟弟,按規定,他們是不能在霍氏財閥任職的!

“你受雇于霍子宸,不是霍氏。”

“為什麼?”霍子瀚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這麼大費周章,不惜破壞規矩也要他插手霍氏的事務?霍子宸一個人獨攬大權,成為霍氏的掌舵人不好嗎?

“原因你不需要知道。”葉修冷酷說。

“霍子宸同意?”霍子瀚古怪問。

“我沒問。”葉修擬好合同讓霍子瀚簽了之後給霍子宸看過,霍子宸第一次失態地笑成一個瘋子,差點喘不過氣,但一點都沒有阻止他的意思。

“你到底想幹什麼?”霍子瀚發現他看不懂這個大嫂。

葉修用鄙視的目光看著霍子瀚。幹什麼?那不是顯而易見的嗎?連這都看不懂,葉修懶得浪費唇舌。

霍子瀚被挑起了好奇心!難道葉修以為霍氏財閥是可以隨隨便便安插人的嗎?像他這種身份,可是財閥為了防止兄弟內鬥特意隔離的,對他們這些霍子宸的弟弟,一向防範得緊。霍子宸和葉修會怎樣令人接受他的存在?

“……我什麼時候開始上班?”

“今天。”資-本家剝-削本質盡顯。

“……”所以他今天是自投羅網了?

穿越之大嫂 第64章

因為一份“奴隸”合同和一點好奇心,霍子瀚無可奈何地成為了霍子宸的助理。不過負責“培訓”他的是大嫂葉修。

霍子瀚詫異極了!雖然葉修的外表和氣勢一點都不像比他小,問題是,據他所知,葉修才二十歲出頭,還沒有大學畢業!他好歹是把一家車行經營得有聲有色的億萬富豪,還需要一個大學生給他培訓管理知識?

不過霍子瀚的不滿在葉修的武力值面前很快浮雲了,而且被葉修“培訓”了幾日後,他很心服口服地收起輕視之心,開始認真履行他身為助理的任務。

他從來不知道管理一個財閥需要處理那麼多事!數之不盡的檔案、報表、計畫書等等等,即使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刻不停都永遠做不完!這些還只是檔工作!除此之外的人際往來還沒有算在內!

關起門忙了三天,熱愛吃喝玩樂的紈絝霍二少累成狗,熬得雙眼青黑,頭昏腦漲,整個人都脫了形,比之前要生要死的模樣也不遑多讓!

葉修牢頭看看霍子宸,看看霍子瀚,鄙視的眼神簡直不要太明顯。

霍子宸倒是很溫和地安慰霍子瀚,說“一開始接觸資料難免覺得繁瑣”“只是不習慣”“慢慢會變好”等等。

霍子瀚突然覺得自己挺混蛋的。相比於幹乾脆脆拿了十億,過著輕輕鬆松的富裕生活,還不時在心裡罵一下霍子宸理所當然認為他占了大便宜得到霍氏的自己,霍子宸拖著病弱的身體日日超負荷工作,還要負起大哥的責任為他們收拾麻煩……

到嘴邊的抱怨一句也說不出口,只能繼續抱著檔死磕。

梁歆也被留在霍子宸的住處,負責看孩子,順便照顧霍子瀚。

甘甘和霍子希在短時間內培養出友誼。霍子希依然面癱又寡言,但甘甘總能明白他一舉一動想要表達的意思。簡直想天賦一樣!

不單是大人們覺得驚訝,霍子希本身似乎也受到觸動,不再排斥這個聒噪黏人的小夥伴。

於是霍子宸鄭重的把霍子希暫時託付給梁歆和甘甘,自己和葉修則因為工作的原因外宿,沒有回來。

梁歆糊裡糊塗的被霍子瀚哄回明華市,還忐忑不安找不到自己的方向,霍子宸的託付讓他有了用武之地,無異於給了他一顆定心丸。所以無論看孩子還是照顧霍子瀚,梁歆都格外用心。

霍子瀚看著梁歆一臉“我們一起努力”的小宇宙燃燒狀,痛並快樂著地發現自己的狀態從不能逃(有牢頭大嫂)到不想逃(對霍子宸有些愧疚)到不願意逃(梁歆不逃跑了陪著呢!),這個“霍子宸私人助理”的戳一旦蓋上,似乎很難撕下來。

***************************

霍子瀚忙得水深火熱的時候,他親愛的大哥大嫂在幹什麼?

說好的“因為工作的原因外宿”其實是……騙人的!

這對未婚夫妻在愉快的坑了大弟和大弟媳,暫時擺脫面癱小燈泡後,決定住到他們聯名購買的別墅度一個小假以示慶祝。

雖然別墅內部只做了簡單裝修,但不妨礙這對有錢的未婚夫妻買來一大堆傢俱臨時使用。因為眼光高品味好,即使是臨時的傢俱,也佈置出別樣高雅舒適的味道。

而其他設施,最先使用的則是一開始霍子宸嫌棄過的花房。他們很有興致的親自跑花店買了種子來種。霍子宸挑的是薔薇,葉修有興趣的是大王花(食人花)、罌粟之類的,可惜花店沒有買。於是葉修只能遺憾地幫霍子宸種了。

當然,血氣方剛、感情穩定升溫的合法戀人最愛做的運動也少不了,買床的時候葉修拿出寫論文的考據勁頭選了一張KingSize的大床。當時霍子宸站在葉修身邊,臉微微紅了,但淡定從容的姿態令導購小姐反省自己的大驚小怪——現在社會是非常開放的!

決定合買別墅之後,霍子宸不再刻意抗拒進一步的親密,葉修沒有任何遲疑的在察覺到他的態度後把人吃了。這種事一旦打開了開關,接下來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霍子宸做了決定就不是扭捏的人,葉修更是等待已久,只是一直憑著驚人的自製力點到即止。做過之後,兩人的X生活很和諧。而且雖然都是生手,架不住學習能力強,互相摸索中,自然找到令雙方都滿意的享受歡愉的方法。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霍子宸身子弱,體力不太好,最多一天來一遍,偶爾一天來三遍,他一整天就只能在床上度過了,因為得緩勁兒恢復元氣。

葉修看霍子宸全身上下沒一處不好的,體力不好不是霍子宸的錯,是那些令霍子宸分心的事的錯,主要是霍氏財閥的工作和熊弟弟們經常性的抽風。

葉修最近致力於令兩者產生交集,並且得到良好的效益。

憑什麼霍子宸必須拖著病弱的身子為公事家事勞心勞力,而那些蠢弟弟坐享其成閑得蛋疼天天蹦躂個不停?

“這樣的生活真的是你要的嗎?”葉修問霍子宸。

然後霍子宸怔住了。

身上留著霍家和元家的血,作為兩家合作紐帶的他並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他從小就被當成繼承人培養,所想所學全是圍繞家業展開。

成為一名優秀的繼承人,繼承財閥,再挑選培養一個繼承人,最後權力交接,退下——這就是霍子宸早已經被設定好的人生。

對此,霍子宸既不排斥也不驚喜。這是一個任務,必須用一生來完成!——這就是霍子宸的想法。他一直幹得相當稱職。沒有人問過霍子宸的意願,他只能接受安排。

直到葉修問了。

霍子宸不知道該怎樣答他。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並沒有太大“想要”,他不知道除了做霍家的繼承人以外他還能做什麼。沒有霍家大少爺的身份,他似乎只是一個身體不太好的普通青年,社會不會因此而對他有任何仁慈。

“沒關係,我陪你找你想要的。”葉修把難得有些茫然的霍子宸抱在懷裡,“我愛看你笑的模樣。”像逛文具展那次,多開心!笑得特別漂亮!

“怎麼找?”霍子宸心裡升起一絲期待。好吧,霍大少一直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乖乖牌。從他找人破壞霍老爺子安排的選妻大會就可以看出霍大少溫文爾雅的外表下桀驁不馴的一面。霍子宸一直被關在霍家和霍氏財閥這兩個籠子,沒有想過他能跳出籠子。現在有人提醒了,他突然有一種“原來可以跳出局看”的豁然開朗!

二十四歲才開始發掘興趣愛好絕對不遲!

葉修只想霍子宸的生活可以豐富多彩一些,一起做一些可以令彼此開心快樂的事,而不是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工作以外就是弟弟們的破事。

最近霍子宸覺得最快樂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和葉修一起他總會比平時多笑一些,另外的,就是……

弟弟們吃癟。

霍子宸簡直是身心順暢地看著霍子瀚被葉修教訓。

“或者他們可以更有用。”葉修給霍子宸看了他擬定的一個計畫,中心主旨就是讓霍家弟弟們成為他在工作方面的助力。

這一點可謂顛覆了霍家一貫以來的傳統。但葉修另辟幽徑,要讓弟弟們為霍子宸效力,而不是為霍氏效力,等於聘用弟弟們做霍子宸的私人雇員。霍子宸只需掌握大方向,而其他工作都交給他們來做。

霍老爺子離間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又讓霍子宸不斷“施恩”,為的就是防止他們嫡支子弟之間的內鬥,讓旁支有了可趁之機。

剝奪霍子宸弟弟們的繼承權,不讓他們持有霍氏財閥的股份,就能保證霍子宸的獨一無二的地位。

如果在這個前提下,弟弟們還能成為霍子宸掌控霍氏的助力呢?霍老爺子沒有過這樣的奢想,但葉修已經準備這樣做了。

是人都會有弱點。只要抓住關鍵點,未必不能獲得對方的“心甘情願”。

而在霍子瀚身上小試牛刀後,效果似乎不錯。

一個霍子瀚或者覺得吃不消,告訴他,不如讓霍子翌也來“幫忙”呢?

霍子宸的權欲並不旺盛,這個計畫也不可能撼動他在霍氏的地位,卻也許可以節省他不少精力。為什麼不試試呢?

看著霍子瀚和二弟妹被他們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唬得一愣一愣的,霍子宸忍不住笑了。

有什麼比賣人了對方還幫著自己數錢更愉快的呢?

他還發現原來自己對種花挺感興趣的,看到鋼琴,還想起小時候學琴的那一小段時光,手癢癢的想碰一碰。

葉修自然不會對他說不。他喜歡縱著霍子宸。這種被寵愛的感覺對於一直被要求當一個優秀的上位者一個優秀的大哥的霍子宸來說非常新鮮,而且感動滿足。

或許這就是遇上對的人才會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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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以霍子宸和葉修的身份和性格,註定過不了完全當甩手掌櫃的生活。這段時間他們要忙的還有另一件事——徐芸的婚禮。

徐芸天真傳統,對自己的第一個婚禮投入了十二萬的熱情。無論廖國棟還是葉修都對她大開綠燈,擺出一副隨她折騰的架勢。葉修作為女方的“家長”,要把關她的所有“奇思妙想”。霍子宸對世家的認識非常深刻,也幫著提出了不少很有建設性的提議。

因為有葉修和霍子宸協助,一切都準備得井井有條。男方那邊很滿意,對徐芸母子又更加看重幾分。

時間滑過,很快到了婚禮前夕。

徐芸的手機收到一條短信,讓她出門口接收一個包裹。她不疑有他,出去接了,然後人不見了。

穿越之大嫂 第65章

因為是婚禮前一天,霍子宸和葉修都回來陪徐芸,和她一起吃飯,然後晚上送她到特意訂下的迎親酒店。明天她會在酒店出嫁。

徐芸除了葉修這個兒子外沒有其他親人朋友,過來幫忙的大部分是廖家那邊安排的,霍子宸也拜託了堂姐霍麗帶了幾位朋友過來搭把手。葉修的幾個小弟,陳意他們都表示會帶人過來,給新娘子壯大聲勢。

這些幫忙的人也住在酒店那邊,家裡留著的人不多。

徐芸一失蹤,葉修很快察覺了。

沒有在附近看到徐芸的蹤影,打徐芸的手機關機,葉修的臉冷得可以掉冰渣。

徐芸的生活圈子狹窄,得罪的人絕對不會超過五個手指頭,最大的嫌疑人是葉啟。挑在這個時候發難,目的顯而易見,就是要破壞徐芸的婚禮!

霍子宸打了幾個電話後,對葉修搖搖頭:“不是葉啟。”他們一直很防著葉啟,葉啟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葉啟確實動過歪腦筋,合成了一些徐芸的不雅照想捅到媒體那裡損害徐芸的名聲。不過他最終沒有這樣做,不知是想到這會牽扯到自己還是顧忌廖家霍家。

現在的葉啟根本沒有任何把柄可以威脅到徐芸母子。最後的方法反而是徹底斷絕和徐芸母子的關係,那麼葉修也懶得理他。但如果葉啟不識相,非要鬧,葉修絕對奉陪到底!

也許是意識到這一點,葉啟投鼠忌器,一直不敢動。

“她是自願離開的……”葉修陰沉了臉。“她”指的自然是徐芸。他們就在屋裡,如果徐芸是被強硬帶走的,只要她有任何掙扎的動靜,他們都會察覺。一切發生得悄然無聲,最大的可能是徐芸自願被帶走。

徐芸聽話膽小了一輩子,事事都依賴葉修,然後是廖國棟,這次倒是難得勇敢的自把自為了。

可是葉修一點都不高興,覺得“教育”失敗了。關鍵時刻,她怎麼就不是哭哭啼啼的回來找他解決呢?

雖然他對這個媽媽一直都嫌棄得不得了,總想著把她出清。但他想是他的事,有人敢動她一根汗毛,他必定百倍還給對方!

葉修的表情越來越冷酷,霍子宸用力握住他的手,慎重說:“修,別擔心,我們會找到媽媽的。”

手上的暖意令葉修的臉色稍微緩和一點,他默默點頭,也開始打電話。

正在他們準備發散人手去找徐芸時,一個電話打到葉修的手機上。

葉修盯著來電顯示上陌生的號碼,毫不猶豫接了:“誰?”

電話的另一端遲疑了一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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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和霍子宸趕到警衛亭的時候,徐芸正在裡面坐著,有些拘束。

這種警衛亭是給巡警設置的小休息站,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警衛亭裡的兩個穿制服的員警一個守著門口,一個坐在徐芸對面,努力把表情變柔和的試圖和她溝通。

看到葉修和霍子宸下車走過來,守著門口的員警一下子渾身緊繃,防備地看著他們:“你們是誰?身份證!”

“小修!”徐芸聽到聲音立刻望過來,見到兒子和兒媳婦,她立刻松了一口氣,蒼白著臉眼紅紅地站起來,向葉修飛奔過去。

葉修冷著臉接住她,一動不動任她哭,拿他的衣服擦眼淚。

霍子宸向員警表明身份:“他是這位女士的兒子,我是他兒子的男朋友……”然後向他們瞭解徐芸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這兩位員警知道的也不多,徐芸突然跑過來說有人在跟蹤她,她要借電話打給兒子求救。員警聽她這麼說,想到跟蹤很可能會和綁架有關,自然不會置之不理,不但讓她進警衛亭打電話,還守著她,以防歹人有機可趁。

而且葉修和霍子宸來得很快,他們並沒有太多用武之地。

謝過兩位員警和婉拒他們的立案提議,葉修和霍子宸帶著徐芸上了賓利。

警衛亭離家裡不遠,大約就是三公里的路程。徐芸一上車,立刻緊張地把一直牢牢抱在胸前的報紙和照片信件遞給葉修。

這是一份二流報紙,金融板塊的頭條是《廖家新婦,小三出身》,附上徐芸和某一臉部打上馬賽克的男人的性感親密照,裡面爆料徐芸做了多年某已婚男人的情婦,還生有私生子,又用譏諷的語氣嘲笑廖氏前董事長廖國棟不分好醜,香的臭的都領進門,敗壞家風。用詞言之鑿鑿,似乎確有其事。

照片只有三張,是早年葉啟和徐芸戀愛時拍下的照片,裡面的葉啟和徐芸年輕登對,舉止親密。

信件上只有寥寥幾句話,大意就是要求徐芸單獨前往信上標明的地址,如果她不照辦或者聯繫其他人,這份報紙會在明天登出,到時影響的不單是徐芸明天的婚禮,還有她的兒子葉修和霍家繼承人的婚事,因為霍家不會接受一個私生子進門。

徐芸到門口接快遞,按照快遞員的要求當場拆包檢驗,看到的就是這些東西。她立刻嚇得六神無主!

雖然她見識淺薄,但越是家大業大的人家越重視顏面,這份報紙一旦登出去,無論事後再怎樣澄清,她的名聲也徹底壞了。嫁到廖家還有什麼面目面對廖家人?況且還會影響到葉修和霍子宸!她很清楚兒子到底有多喜歡兒媳婦。如果因為她的原因令兒子的婚事吹了,她真的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她驚慌失措,不知該怎麼辦,偏偏這時又來了一條資訊,命令她關機,打的士到目的地。

徐芸只覺有人在跟蹤監視她,嚇得更加厲害,下意識地就遵從對方的命令,攔下的士報上信上要求到達的地址。

可是徐芸的膽子實在太小,心理承受力弱得可憐,坐車的過程中,她越想越怕,開始覺得反胃。她終於想到她肚裡還懷著寶寶(不錯,廖國棟還沒有告訴她真相,她就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真的懷孕了),如果到達目的地時發生危險,她和寶寶就求救無門了!

徐芸最終還是受不了,喊了停車,並且朝最近的警衛亭沖過去!

她害怕被跟蹤綁架,兒子和未來老公不在身邊,“找員警”是她唯一想到的辦法。

徐芸一邊說,一邊泣不成聲。她覺得自己簡直懦弱透了,為了自己和寶寶的安全,連明天的婚禮和葉修的婚事都不顧了!

葉修和霍子宸對視一眼,由衷地覺得:還好她足夠沒用!

穿越之大嫂 第66章


葉修和霍子宸瞭解葉啟這種類型的人。這種人陰險狡詐,以利益為先,遊走在法律的邊緣卻不會走到台前,以身犯險。所以他們派人監視他的動向,防著葉啟使出陰招,卻沒想到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讓人綁架徐芸!

因為這種行為雖然能暫時的令葉修他們投鼠忌器,但不可能長久,過後必定要面對法律的制裁和他們狂怒之下的報復,是一種被逼到走投無路,只能狗急跳牆的下下策!最終只會兩敗俱傷。

葉啟不蠢,他不會拿整個葉氏來賭這一時的意氣。

這個認知也導致了葉修和霍子宸的一時疏忽。

如果徐芸真的落到對方手上,會有什麼待遇真不好說。萬一受到不可挽回的傷害,即使之後葉修他們能把對方挫骨揚灰也無補於事。而且如果徐芸被困,一時間的割地賠款肯定免不了,令事情增加變數。

還好徐芸單純膽小,對兒子和未來老公依賴度高,被對方激得難得硬氣一次想挺身保護自己的名聲和兒子也很快漏氣了,還懂得“有困難找員警”,保證了自己的人身安全。

葉修看著這些報紙照片信件,兇殘地勾起唇。

不論這件事是不是葉啟動的手,都和他脫不了關係。葉修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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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芸受了驚嚇,但在霍子宸的溫言安撫下很快恢復平靜。她深覺對不起葉修,拉著霍子宸的手不放,為葉修說了很多好話,把一切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是我不好,是我沒用,不敢反抗葉啟,讓小修吃那麼多苦。”

“……他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父母,成為私生子不是他的錯。”

“……嫁給國棟後,小修就可以改姓,入廖家的籍,他不再是私生子……”

“……我會努力做刺繡,賺很多錢,不做小修的負擔……”

“……小修很愛你,小宸你千萬不要離開他。小修很能幹,給他時間,他不會比任何人差,他和你是最般配的。你也愛他的,對不對?”

說到最後,霍子宸的臉都被她說紅了,偏偏她滿腔真心實意,極單純誠懇地看著他,想要一個能令她安心的答覆。

精明強幹的霍大少有許許多多的與人交際的經驗,可是與徐芸這個年齡段的女性深入交流的經驗就相對偏少了。他的母親心性淡泊,常年禮佛,和出家人沒兩樣,從來不會和他討論感情方面的問題,沒有參考性。

被長輩直白地問愛不愛什麼的,實在有點挑戰他的神經。

但他對著是一位憂心忡忡的柔弱母親,而且葉修對這位母親一直表現得嫌棄,不過是一種“只有我能嫌棄別人敢嫌棄就來單挑”的嫌棄,無論基於他的教養和他對葉修的感情,霍子宸都不會對徐芸有任何敷衍。

他溫和說:“媽媽,您放心,我和葉修會好好的。”走到今天,他不認為葉修會對他放手,他對葉修也是一樣的想法。

葉修是私生子的事,他一開始就知道,從來沒有覺得這是一個問題。葉修自信霸道到極點,完全沒有把出身放在眼裡,追求他的態度比任何一個權貴子弟都要理直氣壯。別人想用私生子這一點影響到他,根本是妄想。

得到霍子宸肯定的答覆,徐芸立刻松了一口氣。她很喜歡霍子宸這個兒媳婦,早忘了一開始想過的要擺出“婆婆”的架子。這麼多年來難得看到葉修因為有了媳婦這麼開心,徐芸一直試圖和霍子宸好好相處,不給小倆口添麻煩。

安撫好徐芸,霍子宸出去就看到葉修雙手插兜倚在牆上,深沉地盯著他。

“嗯?”霍子宸投去詢問的眼光。

葉修一手攬住他的後頸,吻了吻他的唇:“辛苦了。”

這種慰勞妻子的語氣……

霍子宸又開始覺得夫綱不振了。問題是體型和氣勢上的差異,別人總是下意識地把葉修當成“夫”,把他當成“妻”,不說死心眼地認定兒子是“娶”媳婦的徐芸,之前霍子瀚帶回來的梁歆,有問題也是直接找霍子宸,不自覺地把霍子宸當成和他一樣的身份(受)……

霍子宸已經不想計較了。

“修,讓我幫你……”霍子宸說。之前他把徐芸的事兒攬上身,這次出事,他必須承擔責任。既然已經是未婚夫妻,他不想葉修和他分得太清楚。

葉修點頭:“好。”

霍家在明華市可謂隻手遮天。霍子宸事先已經讓人向各大報社打過招呼,表示要祝福廖國棟和徐芸這對新人,潛臺詞就是不想聽到關於他們的任何負面消息。現在拿在手上的這一份報紙卻刊登了徐芸,無異于打霍家的臉。霍子宸當晚即派人去該報社瞭解情況,問清他們是有人出高價買通了報社的一名員工印了一份樣刊,老闆和主編在大規模印刷前已經緊急喊停並且進行內部清理,但樣刊不知所蹤。

葉啟準備了登報抹黑徐芸的資料,一直沒有付諸行動,資料的內容和快遞到徐芸手上的這一份不謀而合。

清楚這一點,葉修當晚就給葉啟發了一份文件。

第二天葉修打開昨晚關機的手機,收到十通未接來電,他一通也沒有回復。

婚禮順利舉行,全程風平浪靜,一對新人在掌聲和歡呼聲中結為夫妻,立下相守到白頭的誓言。

年過四十依然風韻動人的新娘子意圖把花球扔到自己的兒媳婦懷裡,她兒子卻非常煞風景的像接籃球一樣單手接住花球,意思意思讓兒媳婦碰一下後立刻扔到其他人懷裡。

“他花粉過敏。”葉修面不改色地解釋。

眾人恍然!

在別墅興致勃勃種下薔薇沒有一點過敏反應的霍子宸:“……”

其實只是因為葉修不喜歡別人“送”他花。要送只能由他來送!

婚禮足足折騰了一整天,兩家人都喜氣洋洋。廖明時像只猴子似的圍著葉修轉,抓耳撓腮賊心不死的想叫“弟弟”,最後還是沒膽,垂頭喪氣的叫“哥”,被陳意和何嘉航狠狠嘲笑了一通。廖明時撲過去和他們打成一團,很快自己跟自己想通,屁顛屁顛回來甜甜蜜蜜的叫葉修“小哥”。

霍子宸作為女方家屬站在葉修身邊,漂亮的容貌,優雅的風度談吐十分迷人。他在明華市的社交圈一向神秘,只有少數人見過他,來賓認不出他的身份,光看儀錶就客氣了幾分。還有存在感強烈的葉修,令眾人對“新娘出身普通”的說法存疑。不過大喜日子,沒有人會故意找不自在,氣氛相當熱烈。

散席之後,葉修和霍子宸一同回去,一輛車攔住他們的去路。


穿越之大嫂 第67章


葉啟很注重自己的儀錶,無論任何時候,只要出門在外,他都會把自己收拾得整齊乾淨,風度翩翩,舉手抬足間全是長期身居高位者的氣派。

這時站在葉修和霍子宸對面的葉啟卻顯得十分狼狽,頭髮淩亂,眼裡佈滿血絲,滿臉疲累,好像瞬間老了十歲。

他死死盯著葉修,甚至沒有注意到站在葉修身邊的霍子宸,第一句話就是用一種甚至是低聲下氣的語氣急切說:“葉修,不是我做的!”

他錯了!

葉啟一直以為葉修敢對他嗆聲,贏得霍家的選妻大會敢一腳踹開他,倚仗的一是廖家,二是霍家。葉修只是狐假虎威,或許有點小聰明小能幹,但光憑他和沒用的徐芸,完全不足以和他抗衡。所以葉啟之前敢用徐芸是他的情婦和葉修是私生子這兩點威脅葉修,他以為葉修會害怕他向廖家和霍家揭開他們母子不光彩的身份。其實無論是之前那樣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還是擱下狠話,威逼恐嚇,葉啟都期待葉修能主動向他低頭,兩父子順利和解。可惜葉修總是令他的期待落空,不管怎麼等都等不到人。葉修的硬氣讓葉啟又氣又恨,他不是沒有準備過真的出狠招搞壞徐芸和葉修的名聲,好出了這口氣,但他的理智阻止了他。

徐芸和葉修不光彩的身份和他息息相關,他多年來的疏忽照顧也致使這對母子和他的利益關係降到最低點。一旦鬧大了,固然徐芸和葉修得不了好,以葉修甯折毋彎的性格,葉啟也絕對會灰頭土臉。葉啟可不想把自己搭進去。而且葉啟拿不准廖家和霍家對這對母子的在意程度,把徐芸和葉修的名聲搞臭除了出氣以外對他毫無疑問,甚至很可能惹怒廖家和霍家。這兩家任何一家對葉氏起了打擊報復的心都夠葉氏喝一壺。

所以葉啟遲遲沒有下定決心動手。

昨晚葉啟收到葉修發過來的文件還興奮了一下,以為葉修終於肯在最後時刻向他低頭了,但打開檔一看,葉啟像被人兜頭淋了一盤冷水,渾身冰冷!

這是一份收購計畫書,名字是《葉氏收購計畫》。

葉修在十歲那年脫胎換骨,非常目標清晰地知道自己有一個“敵人”,也就是自己的生父葉啟。葉啟欺負他媽媽,對他們母子不聞不問,還任手底下的人糟蹋壓榨他們,這筆賬明明白白的被葉修記在腦裡。可是他姓葉,長大後依然有可能被葉啟拿生父的身份利用——這不是開國際玩笑嗎?葉修怎麼可能讓這種事發生?所以他從十歲開始做一個“和葉啟撇清關係並報復”的計畫。這個計畫佈局至今已經有十年。

一個金融天才的十年計畫有多恐怖?

葉家對葉氏控股百分之三十二,葉啟妻子譚瑛的家族對葉氏控股百分之五。而葉修手上有百分之四十三,通過葉氏的三個小股東、一個機構和一些流通股持有。

葉氏對譚氏持股百分之五,譚家對譚氏持股百分之二十八,葉修有百分之三十五。

葉啟手上正在進行的項目令葉氏的資金流變得非常緊張,葉修對這個項目有著莫大的影響力,甚至可以對葉氏一票否決。

葉修還有葉氏這些年來用過的灰色手段的證據,交到警局,輕則面對天價罰款,重則葉啟這個負責人得鋃鐺入獄,葉氏的名頭煙消雲散……

憑著葉修手上的籌碼,他可以輕而易舉的毀了葉氏!

葉啟看到計畫書的時候簡直覺得自己在做夢!他自以為蒸蒸日上,意氣風發的家族企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千瘡百孔?這些秘密的收購行為沒有引起葉氏其他高管的注意完全不合理,除非葉氏裡有人幫葉修瞞天過海!這份計畫書如果是真的,葉修到底用了多少時間和金錢一點一點對葉氏蠶食鯨吞?而葉修的耐性和能力得多可怕!

他無法相信一個才二十歲出頭的、他記憶中有著懦弱無能的根深蒂固的印象的男孩子有這樣的能力!

即使葉修在選妻大會脫穎而出,擊敗了其他背景比他要雄厚得多的對手,葉啟也只認為葉修撞大運,或者是廖家的推波助瀾,或者是霍家大少眼光有問題,反正他看中的是結果以及這個結果帶給他的利益。

但這一份計畫書無異於當頭一棒,讓他不得不正視一個可能的事實——葉修這個他長期看不起忽略的兒子,比他喜愛的婚生子葉飛要優秀得多,甚至連他本人都未必比得上!

天知道,他早該注意到能和霍氏繼承人站在一起毫不遜色的葉修比他以為的更出色!

可是他的心理和身邊的人的誤導,蒙蔽了他的雙眼。而一切已經太遲了!

他不但不可能挽回這個兒子,還要無時無刻警惕著他的反噬!因為他有毀掉他現有的一切的能力!

可笑的是逼得葉修把這張徹底決裂的牌子打出來的原因,是因為葉修認為他想動徐芸!

不由得葉啟不焦頭爛額!他很怕葉修一怒之下把事情做絕。這時他也顧不上面子,無論多憋屈,他都得先低頭再說。而且他選在徐芸的婚禮順利進行之後才找上葉修,表示他的無辜。

葉修冷漠地挑了挑眉,看著他無動於衷。

葉啟更急了,他比劃著雙臂,快速道:“我沒有想過要妨礙徐芸的婚禮……我、我祝福她!你看,今天一切順利,我沒動任何手腳!”

時至今日,徐芸的背叛依然給葉啟帶來強烈的被戴綠帽子的憤怒屈辱,可是看到徐芸挽著廖國棟的手臂,笑得甜美動人,一臉幸福,葉啟又覺得心虛不甘,還有一絲絕望。他的初戀情人背叛他,找到了比他更好的男人,過得很好,給了自視甚高的葉啟無比響亮的一巴掌。因為徐芸有了廖家這座靠山,她不可能再任他搓圓捏扁、為所欲為。徐芸成了葉啟必須仰望的存在。而她還有一個極為維護她,出類拔萃的好兒子。葉啟最重視的葉氏的生死,還捏在這個兒子手上。

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令葉啟氣得想吐血,還不得不違心地說出祝福。

葉修:“昨天發生的事,你怎樣解釋?”見葉啟臉色一動,他勾起沒有笑意的笑:“別想糊弄我,報紙、照片、信件,不要告訴你,這件事與你無關。”

葉啟面對葉修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嘴動了動,最終還是狠下心說:“是譚瑛……”他也沒想到譚瑛居然會拿走他準備抹黑徐芸的資料,設計綁架徐芸。

葉修笑了。

穿越之大嫂 第68章

“你要和我離婚嗎?”譚瑛提高聲調質問葉啟。

“夠了!”葉啟臉色難看極了,“你別再給我惹麻煩!”

譚瑛緊緊抿住嘴,眼眶紅了,捂住臉開始哭。

誰也沒想到葉修的報復會來得這麼快狠准!

知道葉修手上持有大量葉氏的股份後,葉啟迫切需要把這些股份拿回來。葉修答應葉啟可以用市場價買回股份,但有三個條件:

第一,歸還所有徐家寄存在葉家的古董,別想賴帳,葉修早準備好清單。同時,簽訂一份聲明,宣告徐芸和葉修這對母子與葉家斷絕任何關係。

第二,把葉氏持有的譚氏股份,無償贈予葉修。

第三,葉啟之後的下一任葉氏繼承人,必須沒有譚家血統。

如果說第一條是葉啟早有準備的,那麼另外兩條就是逼得葉家為了自保和譚家決裂了。葉啟的妻子譚瑛自嫁給葉啟後為了保護兒子的繼承權一直忍氣吞聲,也因為葉飛有葉家的繼承權,譚家才給她這個出嫁女撐腰,所以即使葉啟不怎麼喜歡她,譚瑛的地位依然穩固。葉修的報復夠狠,直接把譚瑛最在意的東西毀掉!

葉啟的孩子並不多,真正入心的只有葉飛和薛冰的兒子葉麟(當然,現在多了一個葉修,葉啟想忘都忘不了,咬牙切齒地記著)。之前葉啟確實看中葉飛的聰明,但心裡對葉麟的疼愛也沒少多少,葉飛失去繼承權,葉啟必定會選葉麟做繼承人。想到她和兒子以後得看薛冰這個賤女人和葉麟那個野種的臉色過活,譚瑛就覺得生不如死。

她無比後悔為什麼要去招惹葉修!

葉啟從來沒有跟她說過葉修這麼厲害難纏!

當時她是怎麼想的?

葉啟為了讓葉修參加霍家的選妻大會,不惜承認和徐芸的婚姻關係,把她這個堂堂的譚家千金變成二婚的女人。雖然方法是她提議的,但她依然憋了一口氣。後來葉修在選妻大會勝出,攀上霍家,葉啟對他的態度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譚瑛擔心她威脅到葉飛的繼承權。她的兒子葉飛一身狼狽地回家,又難受又傷心,語焉不詳地說葉修打他,譚瑛怒火中燒要找葉修算帳,被葉飛害怕地拉住,死活不准她動葉修,譚瑛不解又怨恨。到知道徐芸居然勾搭上廖國棟——她年輕時連表白都不敢只能偷偷仰慕的男人,還準備和他結婚,譚瑛腦裡的一根弦頓時崩斷了!她一心破壞徐芸和葉修的好事,不能接受這些明明是她和兒子的手下敗將的人鹹魚翻身!

資料都是葉啟準備的,他也想出手不是嗎?只是一個是初戀,一個是大兒子,葉啟狠不下心(大霧),她來!

徐芸和葉修能耀武揚威,靠的不就是廖家和霍家嗎?沒了廖家和霍家,他們什麼都不是!

就算那些報紙和照片不管用,等她捉住徐芸拍點東西,就是永遠的把柄,她和葉修不可能再脫離葉家和她的控制……

譚瑛不知道別人有沒有看出她的心思,她根本沒有把徐芸和葉修放在眼裡。誰會想到葉修早已經對葉啟和譚瑛賴以生存的葉氏和譚氏下手?兩家人連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失去對家族企業的控制權都不知道!

譚瑛完全是捅了一個馬窩蜂,闖下彌天大禍!

這些年來譚氏的發展已經大不如前,漸漸必須依靠葉氏。葉修卻要葉氏親手拋棄譚氏,令兩家交惡,還要剝奪她的兒子葉飛對葉氏的繼承權!

當然,如果葉啟是一個有擔當的丈夫、父親,敢悍然拒絕葉修的條件,譚瑛和葉飛都能安然無恙。畢竟之前他們不知道葉修控股葉氏、譚氏時,都過得很好,不是嗎?只要他們努力,徐徐圖之,未必不能從葉修手上拿回股份。做到絕對控股後,葉修也只是一個股東,掀不起風浪。

可是葉啟控制欲那麼強,怎麼可能任由自己的頭上一直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整天提心吊膽葉修不知什麼時候會砍下?

而且,葉啟會放過這個擺脫譚氏的好機會嗎?

當初譚氏提攜葉氏時,態度多麼高高在上,讓葉家受了多少氣?葉飛是葉啟看好的繼承人不錯,但其中有多少是真心的,有多少是看在譚家的面子上?

在葉修握著連葉啟都無法估量的勢力,一副明顯不會放過譚瑛以及她身後的譚氏的模樣,葉啟會站到譚氏這邊,為了維護妻兒和他們並肩作戰?

不,他只會“逼於無奈”地放棄譚氏,從葉修手上買回股份,鞏固他在葉氏的地位。

並且等葉修收拾完譚氏,他就可以憑著他對譚氏的瞭解趁虛而入,吞下譚氏的產業,再和已經失去用處的譚瑛離婚……

譚瑛和葉啟做了那麼多年夫妻,對他的想法很瞭解。

她只覺得有一把火在心裡熊熊燃燒!

************************************

“你會對譚氏幹什麼?”霍子宸倒了一杯伯爵紅茶,輕輕推到葉修面前。

籌畫多年一朝出氣,葉修臉上因為徐芸差點出意外而露出的陰雲總算散去。他好整以暇說:“當然是,什麼都不做。”

只要葉家和譚家拿得出錢,他會乾脆俐落地把股份賣給他們。錢不夠也沒關係,他會稍微打一下折。反正,最終葉氏會回到葉家手上,譚氏會回到譚家手上。

霍子宸一點都不意外,笑了笑說:“你太壞了……”

股權各回各家,兩家的事業也安全了,可以松一口氣。但是,失去的人心呢?葉譚兩家合作了差不多半個世紀,合作過的項目多不勝數,結下千絲萬縷的關係。葉家想把譚家利用完了一腳踢開,譚家會平靜接受?譚家發跡比葉家還早好長一段時間!葉啟打的主意是等譚家被葉修整殘後摻一腳,但葉修根本不打算整譚家。兩個關係良好的合作夥伴決裂後同時保有實力,清算中鹿死誰手還不一定!而且還有被葉啟徹底惹毛的譚瑛,她可不像徐芸那麼柔弱怯懦,背後還有譚家支持,如果葉啟敢離婚,她絕對能刮下他一層皮!以及兒子有機會成為葉氏繼承人的薛冰,這個女人也絕不是省油的燈!

可以預見,葉啟以後的日子會多麼“精彩”!

穿越之大嫂 第69章


霍子宸在別墅迎來一位稀客——

他的三弟,霍子翌。

這麼多弟弟中,霍子宸和霍子翌的接觸最少。一來,霍子翌認真穩重,很少惹麻煩需要霍子宸收拾,忙碌的霍子宸對他比較放心,不怎麼管他,二來,霍子翌的生母曾是霍子宸的保姆,卻爬上了男主人的床,折騰出不少動靜令霍家人十分厭惡,導致霍子翌出生後長期得不到重視。因此霍子翌對霍子宸有著心結,總覺得自己在霍子宸面前無形中會矮了一截,幾乎不會主動親近霍子宸。

可是此時此刻,霍子翌卻找上門,嚴肅地對霍子宸說:“我聽說大哥你用了二哥做助手。請問,能再加上我嗎?”

霍子宸有些驚訝了!

他這個三弟一直對霍家和霍氏敬而遠之,心裡當家裡把他半送給羅家是在償還霍家對他的養育之恩。估計等他覺得還清了,他會毫不猶豫離開霍家,過他夢寐以求的“平凡”日子。

霍子宸看得清楚,雖然對他這種自欺欺人的想法嗤之以鼻,但人各有志,他沒有多管閒事。

原本霍子宸以為霍子翌會在碰壁後才幡然醒悟,沒想到在羅家提出解除婚姻後,霍子翌不是立刻收拾包袱逃離一切,而是走到他面前,說想成為他的助手。

成為他的助手就是涉足霍氏。

“告訴我,你改變主意的原因。”霍子宸如玉的雙手搭成塔狀,以一種沒有商量餘地的語氣說。他不會接受任何敷衍。

霍子翌看著霍子宸的架勢就知道沒有隱瞞的餘地。他醞釀了一會兒,眼神微黯,緩緩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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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翌會設局試探葉若雪是臨時起意。

上一世霍子翌確實有和葉若雪共度一生的打算,但真正令他下定決心的卻是葉若雪的懷孕。他很想知道葉若雪的懷孕是不是她設計他的結果,所以他請朋友們幫他。

他圈子裡的朋友都是人精,對他特別夠意思,二話沒說同意下來。一大幫人一起把葉若雪蒙在鼓裡,不經意間已經把葉若雪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

阿洛對葉若雪的不友善是故意的,和聿森在盥洗間門口說的那一番話也是故意的,用意是刺激葉若雪,觀察她的反應。

霍子翌不確定她聽到那些話之後會不會有所行動,而且他想聽聽他的朋友們對葉若雪的評價。

他以為這只是逐步解開上一世的所有疑惑的開始,但葉若雪居然立刻作出一個驚人的反應——她在他的酒杯裡下藥!

霍子翌不知道該說她當機立斷還是愚不可及——她甚至隨身帶著藥!

霍子翌不能再自欺欺人。他沒有當場發作,而是巧妙地拿走了那杯酒拿去化驗,並且請人調查葉若雪的財產狀況。

葉若雪的戶口裡多了四百萬,來路不明。霍子翌直接打電話給羅瑾的三堂哥羅樊,問他這件事。羅樊的態度極其惡劣,一開始把他冷嘲熱諷一頓後立刻要掛電話,可是霍子翌執著地要他查清楚。霍子翌一旦認准了一件事,必然要做到底。最後羅樊沒轍,問了一下,給他的回復是:

“沒錯,我們給錢想讓她滾,不過她很有骨氣地拒絕了,說對你是真愛……非常動人,好好享受你的愛情吧!不要再出現在羅瑾面前!”

羅樊的性格吊兒郎當,但不屑說謊,事到如今,他也不需要說謊。

霍子翌覺得自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一直聯繫不到他的葉若雪找過來:“子翌,你怎麼不回我電話?”

霍子翌看著她不說話。她就是這麼清純嬌美,又柔弱又無辜地把他玩弄在鼓掌之間!

葉若雪不安地縮瑟了一下,放軟聲音問:“子翌,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你這樣我會很擔心你……”

霍子翌突然笑了笑,但沒有任何笑意:“葉若雪,跟我說實話,我出車禍那一天,羅瑾為什麼會暈倒在明華,或者準確一點說,在你租的房子附近?”

葉若雪一愣:“子翌,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霍子翌:“那一天我收到一條資訊,說你想自殺,我擔心你,立刻趕過去……你要告訴我這是一個惡作劇嗎?”

葉若雪紅了眼眶,攀著霍子翌的手臂,期期艾艾說:“我、我不是故意瞞住你……羅瑾、羅瑾他來找我,要我離開你,他說如果我不離開你,他會報復我……我嚇壞了,才叫人通知你來……我用自殺嚇唬羅瑾,把他嚇走了……我發誓我沒有碰過他,我只是想嚇嚇他……我沒想到他會心臟病發的……子翌,你原諒我……我怕你生氣,所以才沒有告訴你……”

“真的嗎?”霍子翌喃喃說。

——羅瑾他來找我,要我離開你,他說如果我不離開你,他會報復我……我嚇壞了,才叫人通知你來……可是他一直逼我……我不要失去你……沒有你,我不要活……

和上一世相似的臺詞。那時的他怎麼會相信這種漏洞百出的理由,直接放過葉若雪沒有再追問呢?

對了,那時他已經被憤怒衝昏頭腦,只知道對羅瑾怒吼,用最激烈的言辭和他決裂……

“真的,我不該瞞住你。我發誓如果我知道羅瑾會心臟病發,我一定會送他去醫院……無論他對我做過什麼,我都知道他是你重要的弟弟……”葉若雪哭著說,“我真的只是嚇壞了!”

如果以前,看到葉若雪的眼淚,霍子翌已經心疼無比地抱著她哄她,但這一刻他發現自己的心平靜無波。

他問:“你帳戶裡的四百萬呢?誰給的?”

葉若雪微微一頓,茫然地抬起淚眼可憐地看著霍子翌:“什麼……四百萬?”

霍子翌說:“有人告訴我,你的帳戶裡多了四百萬。”

“我、我不知道……”葉若雪搖頭,“我怎麼會有四百萬……羅……我……”她欲言又止。

霍子翌看著她惺惺作態,從善如流地往下接:“羅家?羅家給你錢了?”

“我沒有要!”葉若雪急促說,“他們要我離開你,我沒有要!我的愛情,我不賣!”斬釘截鐵的堅貞不屈!

霍子翌差點鼓掌了!看,多好的演技!如果不是在同一個系讀書,霍子翌都以為葉若雪讀的是表演系了——不對,葉若雪確實是演藝社的成員!

二十歲左右的愣頭青很容易被她的演技騙過去,但對於重活一世,手裡又握著證據的霍子翌來說,葉若雪的演技遠遠未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霍子翌深吸一口氣:“最後一個問題,你下在我酒杯裡的藥,是你自己準備的,還是別人給你的?”

穿越之大嫂 第70章


當葉若雪知道她下藥的過程全部被霍子翌和他的朋友看在眼裡,她就知道完了!她不甘心地試著解釋,擺出楚楚可憐的模樣,可是霍子翌依然決絕地宣佈分手,無視她的糾纏拂袖而去!

葉若雪賴在霍子翌的公寓死活不肯走,霍子翌乾脆把地方讓給她,他走。

他滿心苦澀疲累,去了聿森的清吧喝酒,難得放縱一次,喝到爛醉如泥。

之後幾日霍子翌都留在清吧裡沒有離開,仿佛一直孜孜不倦追求的東西變得毫無意義,失去了目標和方向。

聿森他們看著他這副模樣都感到擔憂。他們很清楚霍子翌是一個認真自律的人,沒想到會因為差點栽在一個女人手上變得這麼頹唐自苦。

當霍子翌又一次拿起酒杯時,脾氣火爆的阿洛忍不住一手打掉酒杯,憤怒說:“你鬧夠了沒有?不就是一個女人,一次失戀,值得你這樣要死不活嗎?”

霍子翌面無表情,閉了閉眼倦怠說:“你不懂……”

阿洛“哈”了一聲:“我為什麼要懂?我就問你,是不是除了那個女人,你什麼都不管了?包括你‘重要’的弟弟明天要和嚴紹陽一起出國,你都不去送機了?”

霍子翌的耳裡嗡地一聲:“……什麼?”

阿洛撇著嘴,一字一頓說:“羅瑾和嚴紹陽明天一起出國……你肯定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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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瑾?”高大穩重的嚴紹陽喚著捧著茶杯靜靜發呆的羅瑾。

剛入冬羅瑾已經穿得十分嚴實,即使在開了暖氣的房間裡,他依然穿著寬大厚實的毛衣,精緻的臉更顯嬌小可愛,像個鮮活的瓷娃娃。

自從醫院回來後,羅瑾一直待在家裡沒有出門。他沒有再提起過霍子翌,對家人的態度越來越軟和。原本羅瑾平時就是很乖巧的性格,現在更軟了,在家人面前仿佛一推就倒的那種軟,幾乎千依百順。

羅家人加倍疼愛他的同時,也對他的狀態隱隱有著不安。他們甚至旁敲側擊過,如果羅瑾還是希望霍子翌回到他身邊的話,他們會想到辦法。

羅瑾假裝不明白他們的暗示,但為了讓他們不再那麼擔憂,當羅樊帶著嚴紹陽過來探望的時候,羅瑾答應了和他見面。

因為霍子翌帶他見過他圈子裡的朋友,羅瑾對嚴紹陽有些印象,記憶中是個很正派的精英人士。羅樊突然說和嚴紹陽有交情,羅瑾還頗為驚訝,而且嚴紹陽想見的還是他。無論看在羅樊還是……霍子翌的份上,羅瑾都沒有理由不見他。

事實證明,羅瑾的決定是對的。

嚴紹陽是個很好的人。他有教養,言談舉止得體有禮,言之有物,話不多,但無論羅瑾說什麼,他都可以用一種令人舒服的方式自然接上。他也不在意羅瑾時不時冒出來的對陌生人的冷淡防備,態度始終如一,平心而論,羅瑾很難討厭他。

而嚴紹陽來了,羅瑾才知道,他是寂寞的。一直以來都是霍子翌陪在他身邊,他對霍子翌的接受度比任何人都高,當他決定對霍子翌放手,遠離這個人,他的身心都產生一種無以名狀的空虛。這不是家人的溺愛和陪伴可以彌補。嚴紹陽的出現讓他暫時脫離這種狀態,於是羅瑾默許了第二次、第三次……

嚴紹陽並沒有太明顯地表露他的目的,不過幾次接觸下來,羅瑾已經有所察覺了,然後,驚訝得無以復加。

因為嚴紹陽居然在……追求他?

羅瑾當然要拒絕。沒有人知道他在突然的心臟病發昏迷醒來後,為什麼那麼決絕地和霍子翌解除婚約。因為原因太過玄妙,羅瑾不想嚇著人,不知道怎樣說起——

他作了一個夢。在夢裡,這個時候他已經死了。因為霍子翌為了葉若雪和他決裂——明明是葉若雪在騙人,把他騙到她的公寓,裝出一副被他迫害的模樣割腕自殺,他嚇壞了,無法動彈,偏偏那個時候,霍子翌出現了,不由分說站到葉若雪身邊,嚴厲地指責他,對他說了很多過分的話……

“……羅瑾,你這個惡毒的人!我霍子翌今天看清你!”

“……滾回你的羅家!要報復,沖著我來!你敢再傷害若雪,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我不會和若雪分手……”

“……我不愛你,羅瑾,永遠不會和你在一起!”

“……我後悔十年前認識你,羅瑾……”

一字一句,令羅瑾痛徹心扉!他很愛很愛霍子翌。他至今依然無比清晰地記得,十二歲那一年,看到的那個站在角落無人理會,卻始終挺直腰背,認真沉著的俊秀小少年,像磁石一樣吸引他的目光,令膽小害羞的他,忍不住悄悄走過去,捏著他的衣角。

這麼多年來,羅瑾也漸漸明白霍子翌的陪伴是羅家和霍家交易的結果,霍子翌心裡並不情願。可是他從來沒有對羅瑾發洩過任何不滿的情緒,照顧羅瑾一如既往的耐心溫柔,事無巨細,穩重又可靠,而且霍子翌不會像其他人一樣無限縱容他,即使對他容易心軟,他做錯了事,他該訓還是會訓,認真地負起一份責任。

霍子翌對於羅瑾來說,既是父親也是母親也是兄長也是朋友也是情人。霍子翌在羅瑾身上花費的精力,他對羅瑾的重視,在霍子翌說出他已經有女朋友之前,幾乎沒有人懷疑過他對羅瑾的感情。即使是羅瑾,也無法想像這麼一心一意照顧著他的霍子翌其實不愛他。

顯然他們都錯了!

霍子翌只是太過認真。他把照顧羅瑾,維持羅家和霍家的關係當成回報霍家養育之恩的方式。這種方式有時效性,有底線。當他覺得還夠了,他會離開霍家,而且他不會拿自己的婚姻在報恩。

在夢裡,因為這個殘酷的真相,他歇斯底里,鬱鬱寡歡,沉浸在失去霍子翌的情緒裡不能自拔,最終本來就脆弱的心臟不堪負荷,停止了跳動。他死了,他的靈魂困在羅家,眼睜睜看著家人為了他的死哀慟,年邁的爺爺接受不了噩耗中風,在床上苛延殘喘。因為他臨死前對霍子翌和霍家的維護,家人發洩怒火的管道也堵死了……而霍子翌,卻高高興興地和葉若雪結婚,生孩子,幸福美滿了一生……

羅瑾後悔了。

在愛他的人和他愛的人之間,他只顧著霍子翌,忽略了家人,最終帶給了家人那麼多的悲傷。霍子翌明明不愛他,在責任和強權的迫使下,勉強自己照顧了他這麼多年,入戲到羅瑾都察覺不到他不愛他……

還好只是一個夢!醒來後,羅瑾還有時間和辦法挽回。

所以他放棄了霍子翌。他不希望家人為他傷心,他祝福霍子翌和葉若雪有情人終成眷屬,無論葉若雪是好是壞,霍子翌愛她,那麼,就這樣吧!

羅瑾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經歷過對霍子翌的感情,他只想回歸家裡,好好和家人相處,不要再接觸那會令他很痛很痛的愛情。

對於嚴紹陽的追求,羅瑾只能說抱歉。但嚴紹陽很聰明的一直沒有挑明,羅瑾的拒絕也無從說起。加上家人的暗中促成,羅瑾和嚴紹陽的見面依然如常。

羅瑾看著嚴紹陽,不好意思微微一笑:“抱歉,嚴大哥……”

嚴紹陽以眼神示意“沒關係”:“想談談嗎?”

羅瑾默默搖頭。自從知道嚴紹陽對他起了特別的心思,他又回復原本的略顯清冷的待人態度。

“子翌和葉若雪分手了。”嚴紹陽突然說。

怎麼可能?

羅瑾猛地抬起眼!對上嚴紹陽了然的眼神,他故作若無其事地別開頭,抿著淡粉色的唇不語。

“既然喜歡,為什麼不搶回來呢?”嚴紹陽淡淡說。看似溫和的外表底下,他有著屬於男人的強勢橫蠻。毫無疑問,嚴紹陽是喜歡羅瑾的。從霍子翌第一次帶著羅瑾出現在聿森的清吧裡,嚴紹陽就喜歡上了。喜歡羅瑾的精緻、脆弱、清冷、純淨,更喜歡他對霍子翌全然的喜愛與信任。所以知道羅瑾和霍子翌解除婚約後,他毫不猶豫行動了。

可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嚴紹陽不得不有些挫敗地發現,羅瑾非常的死心眼。他就那麼乖順精緻的坐著,渾身上下散發著“我想有人陪我,那個人最好叫霍子翌,但我已經不要他了,所以無論誰陪我都無所謂,我都不會開心”的落寞委屈,旁邊看著的人快為他急上火了,偏偏他完全沒有自覺,還一心覺得自己掩飾得很好。

既然那麼喜歡,嚴紹陽不明白羅瑾為什麼要主動提出分手。他和羅家能讓霍子翌留下十年,就能讓他留下二十年。

“他不喜歡我,搶回來又有什麼用?”羅瑾捏緊茶杯。一個在他死後,可以開開心心和女朋友結婚生子的人,怎麼可能對他有感情?

嚴紹陽沉吟片刻:“我和你打個賭?”

羅瑾一愣:“什麼賭?”

“子翌和葉若雪分手了。”嚴紹陽說:“你猜,他會不會回來找你?”

“怎麼可能?”羅瑾覺得荒謬。霍子翌和葉若雪註定是一對的,而且,霍子翌愛她,愛到盲目了……

心臟升起一絲窒悶,羅瑾慢慢控制呼吸。

嚴紹陽緩緩說:“那我們打個賭,告訴他你會和我出國,如果他沒有來找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穿越之大嫂 第71章


霍子翌從阿洛口中知道羅瑾明天會和嚴紹陽一起出國的消息,被他一句“你真的不在乎嗎”問愣了。

真的不在乎嗎?

霍子翌苦笑。如果真的不在乎,上一世羅瑾死後,他怎麼會那麼痛悔?明明後半輩子妻兒齊全,本該幸福美滿心裡卻始終空虛渾噩。這一世醒來不久,羅瑾主動和他解除婚約仿如當頭一棒,他震驚、苦澀、茫然,唯獨沒有曾經以為的輕鬆,只是一開始依然固執地告訴自己這就是他想要的。直到拆穿葉若雪的滿嘴謊言,終於知道上一世誤會了羅瑾,間接導致他的死亡……

這段時間待在聿森的酒吧裡頹廢,除了發洩心裡的苦悶,也在理清自己的思緒。重活一世,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才二十歲出頭的糊裡糊塗一條路走到黑的青年。

他對羅瑾的在意,哪裡只是哥哥對弟弟那麼簡單?他姓霍的弟弟一堆,什麼時候對他們有對羅瑾的百分之一?只是橫在他們之間的有他的自尊,他的理想,他的固執……羅瑾對他付出了他可以給的一切,他卻因為這些狠狠地把他抗拒在心門外,用諸如“他只是弟弟”的藉口一遍一遍催眠自己。畢竟照顧羅瑾代表著他在歸還霍家的恩情,是一份有條件的責任。愛上這份責任,還恩就成了笑話,他和霍家的關係只會更加糾纏不清。

霍子翌一直告訴自己:羅瑾僅僅是,他實現徹底斷絕和霍家的關係這個“理想”的過程中的一個工具。羅瑾對他的感情,他對羅瑾的感情,都是可以捨棄的,不在他未來的藍圖裡的!

然後他用了一世來證明他錯得離譜。重活一世,報應到了,輪到羅瑾率先放棄他。

但霍子翌還是由衷地感恩——羅瑾還活著,沒有因為他而死。

他欠羅瑾一聲“對不起”……

霍子翌沒有像八點檔的肥皂劇那樣,聽到羅瑾要出國的消息後,糾結再糾結才在最後一刻幡然醒悟,馬不停蹄地氣喘吁吁趕到機場,做出各種挽回的舉動,然後是一個狗血的HE——這種情節只存在於幻想中。相反,他只是略一思索後,就決定去見羅瑾。而在出發之前,他在聿森那裡認真仔細的梳洗了一番,收拾得整齊才走,他不想像個流浪漢似的出現在羅家。

不過在羅瑾的三堂哥羅樊眼裡,霍子翌比流浪漢更不如——他是垃圾!

雖然是羅瑾要和霍子翌解除婚約,但羅家有眼睛的人都知道羅瑾對霍子翌的感情有多深,反觀霍子翌,為了一個女人鬧騰,出車禍累得羅瑾心臟病發,不管羅瑾出於什麼理由放棄霍子翌,羅家人都只會怪罪他令他們捧在手心的寶貝傷心難過。

“什麼風把霍三少刮來了?”羅樊陰陽怪氣說。因為霍子翌對羅瑾的悉心照顧,曾經每一個羅家人對霍子翌都親熱有加,像羅樊這種同輩的,和霍子翌的關係更為融洽。他曾經也很放心把最疼愛的堂弟交給霍子翌,但看看他最近都在幹什麼?尤其是羅瑾心臟病發後,霍子翌甚至連一句問候也沒有,打電話給他為的還是那個叫葉若雪的所謂女朋友!羅樊不滿極了!就算他們羅家一開始確實有逼霍子翌來羅家的意思,但十年來把霍子翌當成羅家的少爺養著,給他種種優待,也算是補償。他和羅瑾朝夕相處十年,那些照顧愛護難道都是假的,所以他才能在解除婚約後翻臉不認人?如果是,羅樊就不得不承認他們真是瞎眼了!

霍子翌平靜說:“羅樊,小瑾在嗎?”他不是沒有察覺到羅家上下對他的態度的改變。以前,上至羅老爺子,下至羅家最低等的幫傭,對他都非常和善。但現在,他們對他都冷淡又隱隱排斥,對此,霍子翌心裡只能苦笑。恐怕在他們心裡,他已經成了欺負羅瑾的大壞蛋。

羅樊臉一沉:“你還有臉見他?”

“我聽說,他要出國……”霍子翌說。

羅樊心裡一動,諷刺地挑眉:“所以呢?我們小瑾做什麼,和你有關嗎?”

“羅樊,我只是想見見小瑾。”霍子翌無意和他爭吵。

“我們羅家的小少爺是什麼阿貓阿狗就能見的嗎?”羅樊怪聲怪氣說,眼裡升起一抹怒火。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羅家是什麼地方?反正他是看霍子翌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哪裡都能挑出刺。這段時間,霍子翌的行徑已經徹底消耗了羅家人對他的好感。

“羅樊,這是我和小瑾之間的事。”霍子翌無奈說。

“或許曾經是,很可惜,現在不是了。”羅樊假笑。

霍子翌沉默了一下:“我會等著,直到見到他為止。”他的執拗勁上來了。

羅樊開始卷袖子。

“樊少爺……”白髮蒼蒼的淡定管家不得不拉住存心動手的羅樊。因為家族勢力偏向軍方,羅家的子孫體內都有好勇鬥狠的基因。尤其被欺負的還是他們捧在手上的小少爺,三分怒火都燒成十分。

“嗯?”羅樊掃興的看向管家。

管家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羅樊的眉頭一皺一松,最後有些不懷好意地挑起。管家離開他耳邊重新站好,羅樊改變主意對霍子翌說:“想見小瑾,是吧?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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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家的老宅原身是古代的園林,在原來的基礎上重新修葺,四進的大宅,宏渾大氣,古樸雅然。

老宅以前住著羅老爺子一大家子,隨著羅老爺子的兒子陸續成年,分住出去,如今還在老宅長住的只有羅老爺子夫妻和大房一家。年輕一輩對嚴肅正經太過的老宅避而惶恐不及,不過自從羅瑾喜歡上老宅並常住後,倒引得他們回老宅時變得心甘情願了一點。

老宅裡給羅瑾住的院子是年輕一輩中最好的,花木扶疏,風景如畫。霍子翌和羅瑾形影不離的十年,在這個院子度過了很多時光,對裡面的一桌一椅熟悉無比,閉上眼睛也能描繪那些輪廓。

霍子翌心裡劃過一抹悵然。這些年來他越來越對羅瑾和羅家避而惶恐不及,此時平心靜氣回過頭看,才發現他對這一切並不如想像中那麼排斥。捫心自問,他在羅家真的沒有十分愉快的記憶嗎?

不,撇開他的心結不談,他和羅瑾一路相伴的十年比很多身份相當的同齡人都要過得輕鬆愉快……

霍子翌和羅樊走進羅瑾院子的時候,羅瑾正坐在葡萄架的秋千上發呆,渾身裹得圓滾滾的,像只精緻的小熊,不過因為沒戴帽子和圍脖,他的臉蛋凍得有點紅。

霍子翌和羅樊不約而同皺起眉,想有所行動,但有人比他們快一步。

穿著長風衣,挺拔穩重的嚴紹陽走到羅瑾身邊,把一頂毛茸茸的帽子扣在他頭上。羅瑾茫然又無辜地側頭看向他,嚴紹陽又細心地給他圍上圍脖,略顯冷峻的眼裡滿是柔和,羅瑾對他展顏一笑,漂亮得令人移不開目光。嚴紹陽定定看著他,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一個高大俊美,一個纖細漂亮,一站一坐,親密般配,整個畫面和諧而美好。

霍子翌從來沒有見過羅瑾對一個外人這麼親近。事實上,除了對他,羅瑾以前即使是對百般疼愛他的羅家人都帶著一絲畏懼疏離。

就像一件寶物,原本只屬於他,但因為太輕易得到,幾乎是強塞過來的,所以即使也呵護備至,但始終不夠珍惜。等發現寶物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他才有了失去的恐慌。

如果說霍子翌自重生後只是隱隱有這種感覺,那麼這一刻,這種感覺突然擴大了無數倍,連心臟都痛得縮成一團。

真是……

霍子翌心裡苦笑,臉上卻維持著平靜的表情,只是像戴著面具一樣有些僵硬。

羅樊剛才對著霍子翌完全沒好氣,現在突然心平氣和了。他毒辣的目光可沒錯過霍子翌真實的表情,這令他的唇角充滿諷刺地揚起弧度。

“你還想打擾他們嗎?”羅樊壓低聲音問。

霍子翌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回答,視線直愣愣的停在羅瑾身上。

羅瑾和嚴紹陽正在說話,突然若有所感一般,轉過頭看向霍子翌和羅樊站立的地方,看到霍子翌,他呆了一下,下意識站起來!

霍子翌心裡瞬間一暖!羅樊露出慘不忍睹的表情,恨鐵不成鋼!

“小瑾,我來看你。”霍子翌認真說。

羅瑾臉上閃過懊惱,似乎也不滿自己下意識的反應。他捏著圍脖別開臉,嘴巴微微撅起。

“子翌。”嚴紹陽向霍子翌淡淡點頭。

“紹陽。”霍子翌也點點頭。雖然是他理虧在前,嚴紹陽等到羅瑾和他解除婚約才有所行動並沒有錯,但霍子翌知道,他和嚴紹陽的友情只能到此為止了。顯然,嚴紹陽早有心理準備,姿態也坦然。

嚴紹陽看了鬧情緒的羅瑾一眼。即使已經接觸一段時間,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乖巧矜貴的羅瑾對人使小性子。

“你們聊。”嚴紹陽說,主動把空間留給羅瑾和霍子翌。

羅瑾飛快看了他一眼,小嘴微張,顯然沒有料到嚴紹陽會來這一招。

羅樊瞪眼:“喂,嚴紹陽!你什麼意思?”

嚴紹陽向他微微搖頭,越過他走出院子。

羅樊皺眉,雙手環胸堅持站著。霍子翌沒有理他,看著羅瑾,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看著。

羅瑾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糾結了一會兒,懇求的眼神瞥向堂兄,囁嚅:“三哥哥……”

羅樊無奈地看著他:“你確定?”當初信誓旦旦和霍子翌劃清界線的人呢?

羅瑾抿了抿唇,輕聲說:“我知道我在幹什麼。”小心翼翼看著羅樊。

羅樊走過去用力按了按他的腦袋:“好吧,我的小王子殿下。”在羅瑾看不見的角度給了羅樊兇狠的一眼,警告他悠著點。敢傷害羅家的寶貝,先掂量下自己是不是有這麼大的能量可以承受他們的怒火。

霍子翌鄭重對羅樊點點頭。他沒有一點敷衍的態度倒令羅樊臉色稍緩。

這對兒啊……心裡歎了口氣,羅樊掉頭走了。

剩下羅瑾和霍子翌,單獨面對面。羅瑾因為羅樊寵愛的稱呼揚起的笑容慢慢沉下臉。這對昔日親密無間的竹馬竹馬之間的氣氛變得沉悶尷尬。

沉默了好半晌,霍子翌先開口:“小瑾,你最近還好嗎?”

穿越之大嫂 第72章


羅瑾賭氣說:“如你所見,沒有你,我也可以過得不錯。”霍子翌不痛不癢的問話激起他壓在心裡的不甘怨恨。上一世死後靈魂遊蕩人間那段時間的所見所聞,讓他見識到霍子翌的冷酷無情,最重要的,還是對他的不在意,不愛他。

霍子翌看著他,一字一頓說:“我很抱歉,小瑾,對不起。”很抱歉曾經那麼粗暴地對你,誤會你辱駡你,導致你病情加重,那麼年輕就……

霍子翌的心裡湧起一陣陣悔恨與心痛,喉嚨好像多了一個硬塊,難受極了。

羅瑾愣住了!他呆呆看著霍子翌真誠嚴肅的臉,手足無措。

只覺得長久積累起來的不甘怨恨像被戳出一個洞,一點一點流出、消散。然後不得不正視一個事實——在有霍子翌相伴的十年裡,他真的沒有錯嗎?

他真的不知道霍子翌對霍家和羅家的不滿嗎?他真的沒有察覺到霍子翌的打算嗎?

他一邊理所當然地接受著羅家的權勢迫使霍子翌必須待在他身邊,一邊享受著霍子翌顧及他的身體而沒有任何遷怒,對他始終無微不至的照顧。即使葉若雪的事爆發出來,他也依然期望著霍子翌會因為霍家和羅家的壓力而妥協,回到他身邊,甚至,他還用自己的病當作威脅的手段之一……

他就是一個這麼卑鄙、自私、任性的人!

先天性心臟病。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知道他活不長。沒有人知道他會在哪一秒突然停止心跳。每一個人都用對待一個將死之人的態度對待他,極盡所能地寵溺他。

羅瑾乖巧和順、茫然懵懂地過著這樣的日子,直到遇到霍子翌,眼前迷霧般的一切才突然清晰起來。

為什麼不?

他都活不了多久,為什麼不能霸住自己難得喜歡的人?他喜歡霍子翌,喜歡他的陪伴,喜歡他的一切,他該是他的!

至於得到他的方式?不光彩又有什麼關係!沒有了羅家,羅瑾還有什麼?除了一張長得還算可以的臉,他不夠聰明的腦袋,任性自私的心思,破敗的永遠在燒錢的身體,有哪一點值得霍子翌喜歡?

霍子翌喜歡別人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嗎?他放棄他這個累贅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嗎?

即使他垂死掙扎般地鬧過,事實證明,他還是留不住霍子翌。

即使他死了,霍子翌還是能心安理得地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有一個嬌美的妻子,有可愛的孩子,正常安穩。

羅瑾對於他來說,什麼也不是。

其實有什麼值得怨恨的?霍子翌只是,不愛他而已。

而他得了他十年的陪伴,還要逼著他因為不愛他而說“對不起”嗎?

羅瑾的眼眶無聲紅了:“不……”他哽了哽:“不是你的錯……”是他一直在強求,禁錮了霍子翌的自由。

霍子翌看著他揉眼睛,小口抽氣的模樣心疼得很。羅瑾自小出入醫院,經受過的病痛折磨數不勝數,但為了不讓家人擔心,他都努力忍著不哭,久而久之也養成習慣,極少在人前哭。在霍子翌的記憶裡,羅瑾哭的次數屈指可數,但他一哭,無論是誰都想把全世界捧到他面前。

霍子翌想像以前那樣接住撲進他懷裡要撫摸和安慰的羅瑾,可是現在,羅瑾已經不再倚靠他了。

“別哭。”霍子翌伸手想摸摸他的頭髮,差點碰到的一刻及時回神,握著拳收回手。

“子翌,我祝你幸福……”羅瑾自然看到他的動作。果然分手了,霍子翌就解脫了,現在連碰碰他都不想了。他應該看開了。羅瑾吸吸鼻子,努力把眼淚憋回去,濕漉漉的眼睛盯著霍子翌。相比于在醫院時那一句諷刺意味十足、言不由衷的祝福。這一次,羅瑾的語氣要真誠得多。

“你也是……”霍子翌心裡涼了半截。他果然來遲了嗎?已經沒有機會挽回了嗎?

羅瑾想了想,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帶著鼻音說:“霍子翌,即使你討厭我,我也要跟你說,葉若雪有問題,你自個兒想清楚,不要一時昏了頭……我們做不成夫妻,也是朋友。這話聽不聽由你,如果你覺得我是故意挑撥離間,那就拉倒!”

霍子翌想起上一世羅瑾也曾反復提醒他,可是他總認為羅瑾是故意的,一個字都不信。那個時候,真像迷了心竅。他和羅瑾共處了十年,羅瑾的人品如何,他不是最清楚的嗎?或者確實有妒忌的成分在,但羅瑾從來不會無的放失。

而再來一次,即使已經解除婚約了,羅瑾還是念著彼此之間的情誼,寧願冒著被他討厭的風險也要提醒他。

“我會的,放心。”霍子翌低沉說,終於還是沒忍住,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

羅瑾說葉若雪不是的話出口了,他就等著霍子翌生氣,反唇相譏——上一世霍子翌可沒少幹這事。他心裡也抱怨自己明知討不了好還要說,可是,葉若雪的人品,即使有夢裡霍子翌和她確實結婚生子為證,羅瑾還是不相信。他這一次心臟病發之前,正是接到了葉若雪的電話才過去的。葉若雪見到他,嘴上沒有一句好話,全是挑釁,分明是故意激怒他。在夢裡的時候也是一樣的情況,羅瑾就是受不了激,和她爭執了幾句,葉若雪剛拿刀子割腕,霍子翌就來了。那種情形下,霍子翌氣過了頭,把一切都怪到羅瑾頭上。兩人才徹底決裂。但這一次,霍子翌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他出車禍的消息。羅瑾受了驚,第一時間要趕過去,哪裡還顧得上葉若雪?沒想到醒來後已經在醫院了,還清楚記得作了一個可怕的夢。雖然覺得是夢,但羅瑾依然深受影響,於是有了和霍子翌解除婚約這一出。而事後霍子翌的不聞不問,還和葉若雪在一起讓他絕望了。他開始對那個夢信以為真。

羅瑾也不明白為什麼以霍子翌的聰明,他會愛上葉若雪這種表裡不一的女人,或許只有真愛可以解釋。但不管真不真愛,羅瑾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霍子翌不明不白地跳進坑裡。

如果霍子翌還是和夢裡的反應一樣,羅瑾也好死心得更加徹底了。

有點自暴自棄地等著霍子翌生氣,頭上卻傳來溫暖乾燥的觸感。羅瑾抬起頭看著霍子翌,與他溫柔憐惜的眼睛對上,既意外又茫然。

霍子翌有多久沒有再用這種眼神看他呢?

他們什麼時候從親密無間的竹馬竹馬關係變成互相怨恨的敵人?

“你真的和葉若雪分手了嗎?”羅瑾不自覺問。等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麼,他的臉色乍白乍青。

他還能更沒出息一點嗎?!

嚴紹陽告訴他的時候,他明明不以為然。霍子翌為了葉若雪和霍家羅家還有他鬧得不可開交,怎麼會突然輕易和葉若雪分手?

“嗯。”霍子翌默默點頭。

羅瑾張了張嘴:“怎、怎麼回事?”

霍子翌搖搖頭,不想說。他不知道羅瑾作的“夢”,只慶倖這一世能在事情變得不可挽回之前扭轉過來。他一點也不想讓羅瑾知道上一世的他因為他的誤解侮辱而大受打擊,間接導致他的早亡。

羅瑾微微撅起唇,扭頭甩開霍子翌還放在他頭上的手。

哼,不說就不說,他才不稀罕聽!

不過以霍子翌的性格,說分手就是真的分手了,絕不是欲擒故縱那種。羅瑾輕輕鬆了口氣。

“你到了國外,好好照顧自己。”霍子翌失落地收回手,叮囑說。

“誰說我要出國?”羅瑾奇怪問。

“嗯?”霍子翌一怔,“你和嚴紹陽不是……”

“不是!”羅瑾臉一紅,急切說:“你都知道什麼了?”嚴紹陽誘他打賭,說要告訴霍子翌他會和嚴紹陽出國,賭霍子翌會不會來找他,如果霍子翌不來,羅瑾就給他一個機會。羅瑾又不傻,怎麼會答應他?無論嚴紹陽說什麼,他都不點頭。

難道霍子翌知道了這件事?他會不會又覺得他處心積慮耍心眼想留著他?那剛才他說的那些不就成了笑話?

“我都知道什麼……”霍子翌遲疑說,想到一個關鍵的問題,“小瑾,你沒和嚴紹陽在一起?”

羅瑾瞪圓眼:“誰說我和他在一起?”

霍子翌眯起眼,突然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敢情他的朋友們合起來騙他,為的就是激他來找羅瑾?但剛剛嚴紹陽看羅瑾的眼神……那是不容錯辨的,追求者的眼神。

“所以,小瑾,你沒有和嚴紹陽在一起,沒有要和他一起出國?”霍子翌緊緊盯著羅瑾,緩緩問。

羅瑾的心口毫無警兆怦怦直跳,他不得不用力按住心臟的位置,壓抑住某種奇異的情緒。他結結巴巴說:“沒有……又怎麼樣?你、你問這個幹什麼?和你,已經沒關係了!”到最後一句,嘴硬了,語氣很不好。

霍子翌眼裡發出亮光,嘴角開始上揚。

“你、你滾!”羅瑾仿佛意識到什麼,頓時又氣又惱,用力推了他一下,“滾出去!我不要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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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霍子宸揉揉額角,無語地看著正經八百的三弟弟,霍子翌。

“我想追回小瑾。”霍子翌認真說。

如果霍子宸的教養不是足夠好,他真想拿起手邊的筆架扔到他臉上!

之前為了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女人鬧得人仰馬翻,抱怨霍家和羅家剝奪他的自由,毀掉他的理想,連羅瑾那麼對他死心塌地的都受不了和他解除婚約。現在轉了一圈,又說喜歡的還是羅瑾,要把人家追回來?

“憑什麼?”霍子宸冷淡問。

“他愛我。”霍子翌堅定說。他的確是個混蛋。明明知道曾經做錯了很多,固執錯了方向,令真正喜歡著的人傷心難過。但上次給他恩賜,讓他重來一次,還來得及挽回一切,最重要的是,即使羅瑾惱他恨他,他始終愛著他。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錯過。

霍子翌認准了方向,就是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霍子宸說:“是嗎?聽說羅瑾已經放話不准你上門。”

“我會天天去等著,直到他願意見我為止。”霍子翌很淡定。

霍子宸對這個弟弟無語了。以羅瑾對霍子翌的感情,可能真扛不了多久。

“這和你當我的助手有關係嗎?”

霍子翌點點頭:“羅瑾很難養,娶他之前,我要積累足夠的實力。”羅瑾是羅家的小王子,他的身體狀況也需要極為精心的護理,霍子翌不想等到他們結婚之後,羅瑾還得靠羅家養。他是丈夫,他會負起責任。

就像他小時候定下“當個平凡人”的理想之後,他一直往那個方向努力,現在他決定和羅瑾在一起,自然要改變策略。霍子翌一向是個有計劃有原則的人。

有了上一世,無論是生母還是霍家,當中的恩恩怨怨已經抵消盡殆。他只想和羅瑾好好過日子。

為了養好羅瑾,霍子翌不再排斥霍家這條捷徑。而霍子宸這個大哥,是比較可以信任的人。

霍子宸曲起如玉的手指輕輕敲著辦公桌面,沉吟片刻,含笑說:“也不是不可以……但在你成為我的助手前,我需要測試你的工作能力。先跟著你的未來大嫂學一段時間,嗯?”雖然是疑問句,但霍子宸的表情昭示著他不接受“好”以外的答案。

霍子翌對未來大嫂葉修的瞭解不多,不過他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沉穩地點點頭:“好的,大哥。”

穿越之大嫂 第73章


霍子翌按照霍子宸的指示,來到霍子宸原本常住的私人居所。現在這一處基本只有霍子瀚一家三口,外加霍子希在住。因為霍子宸和葉修合買的別墅已經裝修完畢,他們毫不猶豫搬家了,留下霍子宸原來的房子任這些弟弟們折騰。

這裡也成為霍子宸的“弟弟助理”們集中工作的地方,還是葉修這位未來大嫂放手調教中二熊孩子的地方。

當然,最後一點只有霍子宸和葉修互相有了默契。即將面臨挑戰的霍子翌和已經被使喚得到不行的霍子瀚暫時對此一無所覺。

給霍子翌開門的是一個瘦小清秀的男人,一臉的綿軟好脾氣,像只兔子似的。看到霍子翌,他大大的眼裡露出面對陌生人的不自在,又努力克制住羞澀內向,小小聲問:“請問你是霍子翌嗎?”

男人和羅瑾差不多的身形,還有某種類似的特質令霍子翌微微閃神。他嚴肅的臉色不自覺稍微變柔和一點:“我是。你是……二嫂?”他來之前瞭解過一些情況。

梁歆聽到“二嫂”這個稱呼,臉一下子爆紅,手忙腳亂說:“呃,不,我不是……”然後在霍子翌認真正直的目光下,聲音越來越小,最終紅著臉側開身:“你、你請進。”

霍子翌走進去,很禮貌地遞上見面禮。梁歆很不好意思,接過後招呼說:“裡面坐……”按理說不該由他招呼客人,因為他才是鳩占鵲巢的那個,不過其他人都在忙,只有他閑著,什麼都不做可說不過去。

霍子翌走到客廳,看到茶几上趴著兩個小不點。略大的那個面癱著臉正在看手提電腦,時不時低頭抄抄畫畫,另一個小的挨在大的身邊,長得玉雪可愛,表情生動,手裡拿著一包糖豆。他和大的一起看手提電腦,不過相比於大的聚精會神,他明顯是個湊趣的,有看沒有懂,不但一臉茫然,看久了大大的眼睛還開始呈蚊香狀,這個時候,他就從糖豆包裡掏出糖豆,先塞一顆到大的嘴裡,等大的反應遲鈍地吃下了,他才掏出另一顆,自己美滋滋含了,砸吧砸吧的捧著臉頰露出幸福的笑容。吃完“充電糖豆”後,他又興致勃勃繼續和大的那個一起看手提電腦了!= =

霍子翌自然認得兩小中大的那個是霍子希,事實上如果說霍家還有誰他會多看一眼,那就是這個患有自閉症的弟弟。可惜因為霍子希的病,他的身邊總有人對他層層監管,即使是霍子翌這個哥哥也不能輕易接近。但霍子翌對霍子希始終存著一份關心。

小的那個霍子翌不認識,但也猜到他是誰。

霍子翌的存在驚動到小的,他抬起眼睛好奇地看著霍子翌,並不怕生。

梁歆說:“甘甘,這位是你三叔叔。”

梁歆對待自己和甘甘的想法非常割裂。因為霍子瀚的前科,他至今依然沒有對霍子瀚的求婚點頭,也沒有那份理直氣壯在別人面前承認自己和霍子瀚的關係,以及延伸開去的親戚關係。但他不阻止甘甘認霍子瀚做爸爸,還有甘甘是霍家第一個第四代的身份。

“三叔叔!”甘甘甜甜叫。這顏控的小傢伙對美貌沒什麼抵抗力,雖然覺得這個叔叔的顏值比不上在他心裡最漂亮的霍子希,但也覺得他長得不錯。

霍子翌向他溫和一笑:“你好,我可以叫你甘甘嗎?”

“可以!”甘甘大方說。他喜歡霍子翌用和大人交流的方式和他說話。自從模糊察覺到霍子希是個天才後,甘甘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必須進步!

霍子翌拿出另外一份禮物遞給他:“甘甘,很高興看到你。”

甘甘眨巴著眼睛,看了梁歆一眼,見梁歆含笑對他點頭,他雙手拿過禮物,軟軟糯糯說:“謝謝三叔叔的禮物。”

“不客氣。”霍子翌說。

甘甘把禮物放一邊,沒有急著拆。他來回看了霍子翌和霍子希一眼,歪著頭問:“三叔叔是三叔叔,小希是小七叔叔……”說到“小七叔叔”,他被自己逗笑了,咯咯笑地在霍子希身上滾來滾去,好不容易才接著說:“所以,三叔叔和大伯父、爸爸一樣,都是小希的哥哥?小七叔叔,你三哥哥來羅~要~叫~哥~哥~哦~”甘甘很高興很多人都比霍子希大!在他的邏輯裡,這樣他就不是唯一小的那個!

梁歆哭笑不得:“甘甘,不要作弄小希……他是你小叔叔。”

梁歆軟乎的教導收效甚微,甘甘抱著霍子希,改變主意說:“小希和甘甘一樣大,不叫叔叔!”

梁歆拿這個寶貝蛋沒辦法。霍子翌聽著甘甘的童言童語,臉色緩和,沒有絲毫不悅。霍子希任甘甘在他身上扭動傻笑,始終面癱著小臉,自巋然不動。於是甘甘更加有恃無恐。

更神奇的是,在甘甘堅持不懈的催促下,霍子希手上的抄抄畫畫似乎告一段落,他停下手,不帶任何情緒地平板說:“三哥。”然後在甘甘的大呼小叫下又變成鋸嘴葫蘆,臉色不變,一聲不吭。

沒想到能從霍子希嘴裡聽到他叫自己“三哥”的霍子翌愣住了。因為生母留在霍家的污點,霍子翌一直把自己排除在霍家之外。即使為了羅瑾,想借著霍家的勢崛起,打著的也是互惠互利的主意。這樣的自己,霍子宸沒有放棄他,霍子希還當他是哥哥,霍子翌心裡劃過一抹複雜。

“小希……剛才在幹什麼呢?”霍子翌頓了頓,走到霍子希和甘甘身邊蹲下,有些生疏地開口。

霍子希沒有回答,甘甘倒是驕傲地挺起小胸脯,宣佈道:“股票!小希玩的是股票!小希可厲害了!”事實上甘甘對股票是啥東西毫無概念,但不妨礙他覺得很厲害!會玩股票的霍子希更厲害!

“咦?”霍子翌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股票?這會和一個七歲的小孩子扯上關係嗎?他看了一眼手提電腦的螢幕,卻果然看到一幅股票走勢圖!而霍子希手上的本子,全是一系列記錄起來的資料,還包含統計結果!

霍子翌震驚了:“這是誰讓小希做的?他都看得懂?”

甘甘更驕傲了,簡直就像一隻翹起尾巴的小孔雀,他昂起頭說:“是大嫂哥哥讓小希做的。小希什麼都懂!”在甘甘心目中,葉修的顏值是除了霍子希以外最高的。而且憑著小動物的直覺,甘甘覺得葉修比霍子瀚這個爸爸還要厲害,所以他對葉修十分崇拜。霍子希能完成葉修交給他的“工作”,甘甘與有榮焉!

“這是什麼回事?”霍子翌皺起眉。

霍子希和甘甘沒有“虐待童工”的概念,霍子翌有。雖然不至於嚴重到“虐待”的程度,但讓一個七歲的孩子幹這種收集資料的工作?

霍子翌認為他必須和這位未來大嫂好好談談。


梁歆有些不安。怎麼霍子翌的表情不太對?有什麼事發生了嗎?他同樣沒覺得葉修讓霍子希做童工沒有什麼不對。因為霍子瀚認同葉修的做法,事實上葉修的另辟幽徑令霍子希的自閉症有了不錯的起色。這一點葉修比那些專家教授有說服力多了。

還好霍子翌沒打算質問梁歆,他只問:“大……葉先生在嗎?”

梁歆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在問葉修,他尷尬點點頭:“大嫂在的。他在健身室……”

梁歆的話沒有說完,一聲慘叫傳過來,打斷他。

霍子翌霍地站起來!

這是……霍子軒的叫聲?

穿越之大嫂 第74章

霍子翌循聲走出去。

梁歆也有些好奇,不過事先葉修已經擱下話,表示“兒童不宜觀看”,他得盯著蠢蠢欲動的甘甘,不讓他過去湊熱鬧。本來梁歆擔心自己扛不住甘甘的甜言蜜語撒嬌,還好有霍子希在。霍子希對外界的好奇心少得可憐,葉修讓他做事,他能安安靜靜坐著一天不動。而霍子希對甘甘的吸引力比任何人都大。只要霍子希在,甘甘更情願圍著他轉,讓梁歆輕鬆不少。

霍子翌來到健身室的時候,只見健身室裡的器材已經全部搬到一個角落,留出一塊很大的空地。空地中間有兩個身形相仿的青年正在對打,旁邊有三個旁觀者,臉色都不好。

對打中的其中一個青年正是霍子軒。他是霍家七兄弟中體魄最強壯的,還不到十八歲,身高已經有一米八,因為之前一直在打籃球,身體素質非常好。精力太過旺盛的他性格衝動易怒,最愛惹是生非,沒少因為幹架進醫院,一直很令人頭疼。

另一個霍子翌不認識的青年有著模特一般的容貌身材,強悍的氣勢。即使以霍子翌不太專業的眼光,也看得出在和霍子軒的交手中,他佔據絕對的上風。明明有一擊絕殺的能力卻不用,一拳一腳仿佛耍猴戲似的,耍得霍子軒團團轉,有效地打在足夠引起痛楚卻不易露出傷害的部位。偏偏霍子軒不知發什麼神經,即使清晰意識到彼此的實力差距,也在對手的痛揍下頻頻發出慘叫聲,依然不依不饒向對手發起攻擊,像頭瘋狗一樣,面目猙獰。

旁觀的三個,一個是二哥霍子瀚。他那張總是帶著頹廢死氣的桃花臉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顧盼間神采飛揚,看著自家四弟被狠揍,他沒有一點擔憂的神色,反而頗為幸災樂禍。另外兩個一個是精英雅痞味道濃重的斯文青年,另一個是長著娃娃臉的表情豐富的少年,霍子翌都覺得有點眼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他們的名字。

霍子翌皺起眉,但在沒有搞清楚狀況前,他並沒有插手,尤其是霍子瀚的態度令他遲疑。

他直覺和霍子軒對打的那個就是他這次過來的重點——未來大嫂葉修。

之前沒有和葉修碰過面的霍子翌實在有些意外霍子宸會選擇這麼一個一看就知桀驁不馴的男人做妻子。

正胡思亂想,一聲令人聽著牙酸的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啊啊啊!”霍子軒淒厲地叫起來,抱著腿倒在地上。

除了踢斷霍子軒的葉修,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為之一變!

葉修面無表情停了手,冷酷地說:“還沒死,嚎什麼?叫醫生過來。”

旁觀的斯文青年和娃娃臉少年——陳意和廖明時難看的臉色好了一點,但看著痛得滿地打滾的霍子軒完全無動於衷。

好歹是弟弟,霍子瀚臉上的幸災樂禍總算消失了,低咒一聲,轉出去叫醫生。視線一轉看到霍子翌,他停了一下,對著霍子翌詢問的目光搖搖頭,然後沒在管他,走了。

霍子瀚一走,霍子軒在健身室的地上哀嚎沒人管,霍子翌大步走過去,蹲下身扶著他,嚴厲問:“什麼回事?你這是故意傷害!”切磋武術沒關係,但下狠手打折霍子軒的腿未免太過了!霍子翌質問的物件正是葉修。

葉修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我做什麼,輪不到你來管。”

霍子翌沉下臉:“他是我弟弟!如果我不能管,我讓員警來管!”

葉修的唇角一勾,居高臨下看著霍子翌,低沉道:“你可以試試看。”

霍子翌沒有得到解釋又被挑釁,氣得下顎一繃,差點真拿出手機報警了。想不到阻止他的不是葉修,而是被他扶著的霍子軒。

“不要報警,不!”霍子軒額上佈滿冷汗,腿上的痛楚一波一波湧上來。他費勁地抓住霍子翌的胳膊,吃力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霍子翌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按捺著怒火乾瞪眼。還好霍子瀚非常有效率,不一會兒就帶著一隊醫療團隊回來了,他們飛快地給霍子軒處理傷勢。

為首的醫生很快作出判斷,宣佈道:“必須住院。”

霍子瀚擺擺手,沒好氣說:“抬走吧抬走吧……”

擔架很快搬過來,把霍子軒抬上去,然後送往外面的救護車內。

霍子瀚看到葉修和陳意廖明時幾個冷然的臉色,顯然沒有因為霍子軒的斷腿而釋懷。他歎了口氣,拍了拍一臉不虞的霍子翌的肩:“老三,我們去看著老四。”

霍子翌被葉修的所作所為刺激得不輕。相比於三個陌生人,無論如何,霍子瀚都更值得信任一些。他一言不發跟著霍子瀚走。

“不要拿這種事煩霍子宸。”葉修的語氣裡不帶任何情緒。

“知道了。”霍子瀚沒有回頭,爽快答應下來。

救護車內,霍子軒打了鎮痛針,昏昏欲睡,被打斷的腿扭曲無力地垂在擔架上。即使是和霍子軒沒多少交情的霍子翌也看得一陣不忍,難以接受一向意氣風發,只差把“老子天下第一”掛在臉上的少年變成這副氣息奄奄的模樣。

“到底發生什麼事?”他忍不住追問霍子瀚。

霍子瀚臭著臉:“自作孽唄!動誰不好,動大嫂的小弟!”他一點都不同情霍子軒,他的所作所為實在太過分了!如果不是看在一半的血緣關係份上,霍子瀚真想丟下他不管。

一聽就不是好事,霍子翌想到霍子軒衝動的性格,皺著眉:“怎麼說?”

霍子瀚無奈攤手:“本來只是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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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軒是個自負高傲成性的人,一半是性格使然,另一半則是由於他從小到大只有他欺負人,沒人能欺負他的光榮歷史。

不是說他沒有弱小或者失敗的時候,而是他神經強韌,百折不饒,如果有人能令他一時吃虧,那麼他會把整副心力身力放在對方身上,通過不懈的努力最終把局面扭轉過來,將曾經的勝利者踩下腳下。被他纏上的人往往結局淒慘。偏偏霍子軒一向無往不利。

他生平第一次踢到的巨大鐵板叫“葉修”。那時霍子軒剛從國外耀武揚威回來,自認為籃球水準在國內沒有對手,很嗨皮地挑遍國內的有名野球場,看著旁人對他恨得牙癢癢又毫無辦法,霍子軒得意得不得了!

直到葉修兩次在籃球上把他壓制得毫無還擊之力,霍子軒才不得不從高處掉下來,正視他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強這個殘酷的事實。

雖然霍子軒很想像之前那樣堅持不懈地努力然後贏回來,可是這一次他失去了以前的篤定,總覺得葉修的實力深不見底,無論他怎樣進步,葉修都能輕易趕超他。

這種感覺太過糟糕,難得把霍子軒打擊蔫了。在整個自我唾棄的過程中,何嘉航一直很有義氣地陪在霍子軒身邊。

何嘉航是個熱愛籃球對人對事全憑感覺的單細胞中二生物。他把打籃球打得相當不錯並且被老大葉修和老三陳意聯手狠虐過的霍子軒當弟弟看,覺得自己有責任安撫一下小朋友受傷的脆弱心靈。

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安撫一不小心用力過猛,撬動了霍子軒這個暴力中二的心。

穿越之大嫂 第75章


兩小年輕談個戀愛什麼的,這本來只是一件小事。如果霍子軒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認真追求,本來對他頗有好感的何嘉航會接受也說不定。

問題是,霍子軒是個簡單粗暴的熊孩子。

他動心了,然後每天打卡似的總往何嘉航身邊湊,看著何嘉航那張憨厚單純的臉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看著何嘉航的那些好人緣時不時和他勾肩搭背礙著他的眼,忍不住壓著何嘉航質問了:“為什麼你對他們也這麼好?”

從小打架打到大的人,還真只有葉修這個特例會不顧忌他霍家四少的身份堅決揍趴他,除此之外,無論陳意還是何嘉航,單打獨鬥都不是霍子軒的對手。

何嘉航的身形比霍子軒要壯一點,但硬是掙脫不開他的鉗制。

遲鈍的他根本get不到霍子軒話裡的醋意,被問得一頭霧水,然後很傻白甜地笑了:“因為你們都是我的朋友啊!”

你們個頭!朋友個頭!

霍子軒暴躁了:“不用掩飾了,我知道你喜歡我!”

何嘉航:( ⊙ o ⊙)納尼?

“我們來做吧!”霍子軒不會看人臉色,立刻想拉人就走。這也是從國外帶回來的壞習慣。霍子軒的心思一向沒放在學習和戀愛上,但壯健俊美的他不乏追求者。十四歲開葷以來,親密接觸過的男女不下十個,其中大部分都是愛玩愛鬧的壞蛋或者混蛋型小年輕。第一次見面看對眼上床的不在少數,他們的邏輯是肉欲第一,先做了看感覺好不好才決定下一步的交往。簡單粗暴的風氣很符合霍子軒的脾氣,所以他深受這種思想的影響。霍子軒覺得自己看中何嘉航之後等了那麼久才提出“來一發”,已經非常尊重國內的保守風氣了。而且霍子軒很堅持這是一個必須跨過的坎,畢竟在國外時,他和人上床後都是首先踹人的那一個,因為“感覺不對頭”,一試就知道對方不是自己要的人……

何嘉航對他這些扭曲奇葩的經歷自然一無所知。

作為一個二十歲的單細胞小處男,何嘉航覺得做親密的事應該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霍子軒這種比火箭上升速度還快的神展開他表示接受無能。

就像一個還算熟的朋友突然腦抽對你說“我知道你喜歡我,我們成為炮友吧”,然後想壓著他走,何嘉航沒有起腳踹人一方面是反應遲鈍,另一方面是做慣好人了,總不能因為兩句話把對方的腦袋擰下來,對吧?

被霍子軒力大無窮地拖出一段路,何嘉航回神了,立刻開始反抗:“霍子軒,等等!”

“等什麼?”霍子軒正獸血沸騰,聽到要等,無異於殘忍地逼他美食當前不能大快朵頤,簡直要暴躁了!“難道你想什麼都不做就直接交往?”

這怎麼可以?X生活不河蟹可是要影響終生幸福的!不踏出一步,後面無數步都無法進行了!

何嘉航要醉了。怎麼平時相處的時候沒發現霍子軒是個蛇精病?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和你交往?”何嘉航問。

霍子軒反駁:“你都喜歡我喜歡到不得了了……”

“你哪隻眼看到……”何嘉航充滿迷惑,“我喜歡你喜歡到不得了?”

霍子軒詭異地停頓了一下,耳朵慢慢浮上紅暈。他甕聲甕氣說:“我知道了,你不用再告白!”

何嘉航的額上滑下三條黑線。少年,你的腦洞到底有多大?

“我沒有‘再’告白……”何嘉航試圖解釋清楚。

“你今天不想做,是不是?”霍子軒兩道濃眉不滿得可以打結了。

“當然!我根本……”

“那明天吧!你公寓還是我公寓?”霍子軒專斷又愉快地問。都在家外頭租著公寓就是方便。

何嘉航目瞪口呆。他對這個雞同鴨講的世界無語了。對於霍子軒的誤會,他本來想用委婉一點的方式處理,畢竟他還小,不是嗎?聽說青少年求歡被拒會對他們的自尊心造成一定的不可逆打擊(誰說的?)。

霍子軒一雙眼睛賊亮地注視他,臭屁得很,仿佛在自鳴得意“我就知道你等不及了只是因為東方人莫名其妙的保守矜持不好意思馬上答應”。

何嘉航當機立斷說:“霍子軒,我沒想過要和你上床!”

“嘿,不上床怎麼能確定……”

“……而且,我不喜歡你。”何嘉航堅強地在霍子軒的干擾下說完這句話,聲音穿透力極強,如暮鼓晨鐘一樣進到霍子軒耳裡、心裡。

霍子軒的聲音戛然而止,好像被哢嚓一下剪斷了。

幾乎立刻地,何嘉航心裡升起一股淡淡的不安和心虛。果然他說得太直接了嗎?霍子軒的少年心被他打擊到了嗎?

“你不喜歡我?”霍子軒茫然地重複,似乎遇到一個世紀難題。

何嘉航有些心軟。可是讓他再腦補下去,他們連朋友都不用做了,所以他肯定地點點頭。

霍子軒瞪著他,表情從茫然轉變成狂怒:“你怎麼可能不喜歡我!我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滿十八歲還能繼承一筆鉅款,這輩子打斷腿都吃穿不愁,想要什麼就什麼!你居然不喜歡我?你知不知道我揮一揮手,有多少人等著我挑?”

何嘉航登時沉下臉!如果說他剛才還對霍子軒有些好感,現在就剩下想掀桌的衝動了!

長相、身材、錢,這三樣就是霍子軒覺得別人一定會喜歡的理由。他把何嘉航當什麼?

何嘉航是何家的少爺,即使何家的家底比不上霍家,他也是錦衣玉食長大,同樣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要錢有錢!霍子軒有什麼值得他喜歡?

“反正我不是其中一個。”何嘉航惱怒說。

霍子軒也生氣:“你不喜歡我對我這麼好幹嘛?”連他被葉修弄得差點丟臉丟到姥姥家都為他講情,平時帶著他玩,比他親哥還照顧他。

怪我咯?

饒是以何嘉航的好脾氣都受不了,賭氣說:“你不是說了,我對其他人也這麼好嗎?”

霍子軒猙獰了,一副很想揍人的樣子。不過何嘉航有自信,他不會對他動手。第一次見面就掄青了他的一隻眼睛,這件事霍子軒一直耿耿於懷,幾乎是一踩就爆的雷點。

“總之,我和你只是朋友,OK?”何嘉航強調。

霍子軒不吭聲,怒氣衝衝轉身就走,滿腦子全是“被拒絕了被拒絕了被拒絕了”,從來無往不利的他居然被喜歡的人拒絕了!

何嘉航看著他繃得緊緊的背影,素來大大咧咧的粗神經的他破天荒地歎了口氣。

穿越之大嫂 第76章


酒吧裡音樂震耳欲聾,閃爍的燈光照亮黑暗中瘋狂扭動身體的人們,酒精、肉欲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一片光怪陸離。

一個衣著清涼,化著誇張的煙熏妝的小男孩舔著唇靠近坐在吧台旁邊的霍子軒,壓低聲音挑逗說:“哥哥,請我喝一杯?”

霍子軒剛又喝完一杯轟炸機,腦袋已經開始木了,心口一股惡氣還是沒有消散,很想拖個人狠狠幹一頓好消去戾氣。他粗魯地伸手抓住小男孩後腦勺上的一把頭髮,逼他昂起頭湊過來,兩唇差點相接的瞬間,霍子軒突然嫌棄地推開他:“滾開!臭死了!”

一身脂粉和亂七八糟的香水味,哪裡有乾爽清朗的味道好聞?即使帶上運動過後的汗水味也是不錯的……霍子軒迷迷糊糊想。

小男孩被他粗魯的動作和語言嚇了一跳!見他放開就臉帶慌張飛快跑掉了。

故意站在遠一點的地方好讓小男孩施展的林印奇和容凱見又被霍子軒吼跑一個,無奈地對視一眼。

都第三個了,顯然霍子軒不單只是“求欲不滿”的問題。

兩人終於死心地走過去,一左一右分別坐在霍子軒身邊。

“剛才死哪裡去了?”霍子軒看到他們嘟嚷了一句,抬起手示意酒保給他們倆酒:“來,陪我喝!”

林印奇和容凱在國外的時候已經是霍子軒的跟班。兩人都是私生子出身,還是被放逐到國外不准回來礙正室和婚生子眼的那種棄子,靠著傍上霍子軒才得以回國,心裡對他有幾分感激。如果不是霍子軒對他們沒那方面的意思,其實他們不介意出賣一下屁股,借著霍子軒的身份上位,即使報復不了放棄他們的家人,也要膈應一下他們,刷存在感。

所以雖然霍子軒有時脾氣很壞,他們習慣了也忍得下,不會和他計較。一般情況下,霍子軒都是很好安撫的,給個人讓他發洩一下——打架和做愛都可以,第二天又是一個大晴天。但今晚,他的情況顯然複雜一些。

“四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謹小慎微的林印奇問。

霍子軒:“……”

“嘿,四少,說出來吧,或者我們可以幫忙!”率直的容凱接著說。

“姓何的,不肯和我做!”提起就生氣,霍子軒把酒杯“啪”一下放在吧臺上!

“哦……”林印奇和容凱恍然。

說實在的,霍子軒對何嘉航有意思,可能除了何嘉航本身沒意識到以外,身邊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察覺到了。

何嘉航的脾氣很不錯,林印奇和容凱跟著霍子軒,都有被他照拂到。當初如果不是何嘉航說情,他們對著那個恐怖的葉老大恐怕真的要下跪叫爺爺了。林印奇和容凱自小被人忽視著長大,對何嘉航這種大哥哥式的人物也是有好感的。不過何嘉航的形象更傾向于哥們,而且他雖然長得不錯,但不是精緻女氣的那種,體格比他們還好,實在很難令人升起友情以外的感覺。霍子軒會看上他,並且一副陷得不輕的模樣,確實出乎他們的意料。

“他居然拒絕我!”霍子軒咬牙切齒:“難道他以為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嗎?”

“當然不能!”林印奇連忙說,“四少是最好的,姓何的有眼無珠!”這祖宗氣上心頭,不哄著一些,待會兒就麻煩了。

“是呀,四少,他拒絕你是他沒眼光。何必吊死在他這棵樹上?”容凱一指舞池:“大把人等著你挑呢!”

霍子軒立刻想起何嘉航說的“反正我不是其中一個”,臉陰鬱得幾乎可以滴出墨汁了。他一口把重新斟滿的酒喝了:“除了他,我誰都不要!”

“四少……”

“我不管,我一定要他做一次!”霍子軒斬釘截鐵說,“你們不是說可以幫忙嗎?有什麼好辦法,啊?”

“這……”林印奇看了容凱一眼,“這不太好辦吧……”

霍子軒煩躁地哼了一聲:“你們能有什麼用?”

林印奇和容凱臉色一變!

“四少,我們是有辦法,不過這種辦法,做了容易有麻煩。”容凱膽子比較大,試探問。他的性格一向粗中有細。

“怕什麼?出事我扛著!”霍子軒醉意上腦,一想到和何嘉航的關係有轉機,當下拍心口保證。

林印奇猶豫:“四少,可是……”你真不後悔?

“有辦法就用!”霍子軒對他的磨磨唧唧很不耐煩。

容凱按住林印奇:“小奇,這是四少自己決定的。我們只是遵從他的意願。”

“如果、如果四少不是這個意思,到時候我們阻止一下……”林印奇眼巴巴看著容凱。

容凱點點頭。

他們兵分兩路,林印奇帶著霍子軒去開房間,容凱出去打電話找人。

“何嘉航,你居然拒絕我!”直到倒在酒店房間的床上,霍子軒還在惡狠狠地嘟嚷,朦朦朧朧間差點把林印奇當成何嘉航,要伸手掐他脖子,雖然最終沒掐下手,但嚇了林印奇一大跳。

怨念好深啊……真的沒有問題嗎?

沒有見過霍子軒這麼失常的林印奇有些不安。

半個小時後,容凱和一個十來歲的少年扶著昏昏沉沉的何嘉航進到房間。

霍子軒和何嘉航並排躺在床上,兩人神智都不太清醒。

少年脖子上掛著照相機,伸手想扒掉何嘉航的衣服。林印奇拉住他:“你想幹什麼?”

“拍照留念啊!不然我費那麼多功夫幹嘛?”少年翻白眼。

“不行!”林印奇堅決搖頭。被少年留下把柄還得了?他們只是成全霍子軒的念頭,把何嘉航交給他。至於霍子軒想做什麼,他們不能干涉。

“難道你現在才後悔了?”少年譏諷地挑眉。

“沒有。只是我們做的已經足夠了,不需要你再多此一舉!”林印奇說。他們和何嘉航的關係僅僅是過得去,關鍵時候更加以霍子軒為先,設計他還說得過去。但這個少年時何嘉航的親弟弟,為了抹黑霽月風光的哥哥下手毫不留情,早些時候已經主動找上他們。本來他和容凱還以為不會有用得上他的提議的一日。但即使用上了,林印奇也不能讓他為所欲為。

少年不滿地眯起眼睛。

林印奇看向不發一言的容凱。

容凱說:“夠了。小奇叫醒四少,你跟我出去!”

少年掂量了一下眼前的形勢,哼了一聲:“你們以後最好別後悔!”不甘不願轉身出去了。

林印奇松了一口氣,俯身拍了拍霍子軒的臉:“四少,何嘉航來了……”

“……何嘉航?”聽到這個名字,霍子軒有反應了。

“對,他在你旁邊。”

霍子軒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偏頭瞧向旁邊,果然看到何嘉航閉著眼睛的臉。他立刻高興了,七手八腳轉過身把人抱住:“哈哈!我就知道你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拒絕什麼的都是浮雲!

這光抱著人沒有其他越軌動作,自顧自傻樂的白癡樣令人放心。

“是啊,何嘉航是你的……”林印奇說。

於是霍子軒心滿意足了,臉上掛了笑。

總算沒有導致不好的事發生。林印奇捏一把汗退了出去,把房間留給床上的兩人。

霍子軒聞著何嘉航身上乾淨的氣息,像只八爪章魚一樣把人纏得死緊。

何嘉航的身體卻慢慢熱起來,發出細碎的呻吟聲……

穿越之大嫂 第77章


第二日,何嘉航渾身酸痛地醒來了,一睜眼就看到霍子軒饜足熟睡的臉……

何嘉航震驚了一秒,再用十秒評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狀況,然後,漆黑著臉一腳把霍子軒踹下床!

“啪嗒”一聲巨響,毫無防備的霍子軒圓潤地滾下床,臉朝下著地。他發出一聲慘叫,像只蚱蜢一樣跳起來:“你幹什麼?”剛說完,就捧著宿醉過後頭痛欲裂的腦袋呻吟。

“霍子軒你個混帳!”何嘉航狂怒!如果不是渾身酸痛,手足無力,簡直恨不得撲過去揍扁他!剛才的那一腳已經是超水準發揮。他做不了大動作,很暴力地扯起床頭的電話和檯燈扔向霍子軒,電線全扯斷了!

“喂喂!”霍子軒邊躲邊叫:“發生什麼事?”他完全一頭霧水。昨天他和何嘉航不歡而散,但昨晚他們明明做了,度過了愉快的一夜。感覺捧透了,難道一大早不應該是確定關係後的甜甜蜜蜜嗎?怎麼來個全武行,好像他把他女幹了似的?

“你簡直卑鄙無恥!”何嘉航惡狠狠說!昨晚的記憶中止于一杯女傭送過來的水。何嘉航幾乎立刻想到他的弟弟何嘉遠。這個和他同父異母的弟弟一直和他不對付,老愛明裡暗裡找他麻煩。何嘉航以為他是小孩子脾氣,懶得和他計較。沒想到這次會栽在他手上。

而霍子軒這個混蛋,居然和他聯手!他有什麼對不起他?就因為他拒絕和他交往,居然用這麼卑鄙下流的方式對待他?

何嘉航又傷心又憤怒!

“嘿!昨晚是你主動的,好不好?”霍子軒總算聽出端倪了,馬上反駁。雖然昨晚醉得差不多,但他明明記得是何嘉航先動的,如果不是他主動又摸又蹭又叫,霍子軒也不會頭腦發熱回應過去。

“你沒給我下藥,我會主動?”何嘉航大吼,“霍子軒你令我噁心!”他紅了眼,咬牙切齒地下床,渾身顫抖地穿上衣服。

“下藥?”霍子軒一懵,下意識走過去拉住他:“什麼下藥……”

何嘉航一巴掌甩過去,打得霍子軒踉蹌了一步,可見力度之大。

“你說清楚!”霍子軒顧不上叫痛了,氣憤又有點心慌的試圖碰碰他。

何嘉航的臉上冷得可以刮下一層霜:“霍子軒,這輩子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不介意把你送進監獄!”

何嘉航從來沒有用過這種厭惡憎恨的目光看任何人,他一直都是陽光善良的。霍子軒突然害怕了:“何嘉航,我沒有!你聽我說……”

“滾!”何嘉航推開他,毫不猶豫拉開房間的門!

門外,林印奇和容凱剛過來就聽到吵架聲,感覺不對勁的兩人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門就從裡面開了!

何嘉航面無表情越過他們走了,眼角餘光沒有施捨一個。後面是匆匆穿上褲子,裸著上身的霍子軒。

他看到林印奇和容凱,心裡閃過一抹不祥的預感,氣急敗壞問:“你們昨晚幹了什麼?”

林印奇已經呆愣了。看何嘉航和霍子軒的模樣,就知道他們昨晚出事了,而且並不是何嘉航自願的!可是他昨晚走的時候,明明霍子軒和何嘉航都相安無事!他和容凱只是不想霍子軒因為得不到想要的鬧事,還嫌他們沒用——這對他和容凱是致命的打擊,才把何嘉航帶給他。和容凱的放任不同,他已經努力把傷害降到最低。怎麼還是這個結果?

容凱看到霍子軒狂躁得想揍人的表情,斜一步擋在林印奇前面,對霍子軒說:“四少,我們只是按你的吩咐辦事。”

“我的吩咐?”

“你想和姓何的上床,叫我們想辦法——這就是我們的辦法,我們事先有問過你。你說出事你扛著……”容凱平板說。

霍子軒依稀仿佛記得有這麼回事。他的臉色變得極度難看:“你們是白癡嗎?我都喝醉了!你們怎麼能……”對何嘉航下藥!這樣就算得到他的人,又有什麼意義?對誰都是一場侮辱!

“四少,只要是你的吩咐,我和小奇都會辦妥。我們有用。”容凱加重語氣說。

霍子軒的臉色更難看了。以前聽在耳裡覺得得意洋洋的話,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刺耳?

********************************

何嘉航的異狀瞞不過精明敏銳的陳意。他堵上了他。

廖明時不明就裡,但他很自覺地配合陳意的動作。

就算何嘉航想騙人,他滿脖子的痕跡也騙不了人,而且他的性格根本不適合說謊,在好友的關心下,他憋屈了半天,梗著脖子說了一句:“我和霍子軒做了。”企圖蒙混過去。

陳意哪裡好糊弄?何嘉航的表情可不像跟人兩情相悅然後發生關係。

他非常一針見血:“你自願的?”

何嘉航臉一白。

“那雜碎!”這下廖明時也明白了!娃娃臉暴怒,立刻挽起袖子要去找人算帳!

何嘉航拉住他:“算了,當我瞎了眼!” 說到底,他堂堂一個大男人被個比自己小的男孩子上了,身體是其次,最傷的是自尊,再嚷嚷出去,更傷一層。況且,霍子軒是霍家四少。平時正常相處沒問題,但出了事,他能拿他怎麼辦?難道真的傾盡家裡的力量討回公道嗎?恐怕除了還算疼他的父親,其他人更恨不得把他送給霍四少吧?何嘉遠不就是看准這一點才肆無忌憚嗎?他料定他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何嘉航只恨自己有眼無珠,識錯霍子軒!

“這種事怎麼能算!”廖明時火大地跳腳!

“就當被狗咬了一口,我還要咬回一口嗎?”何嘉航惡聲惡氣。他難得這麼刻薄了。

“不行!我吞不下這口氣!”廖明時怒道。

“好了,就你這小胳膊小腿,打得過那東西嗎?”陳意很冷靜說。

“讓老大揍他!”廖明時眼珠一轉,立刻想到辦法。

陳意說:“別忘了老大現在是什麼身份?那東西管老大叫‘大嫂’。”

“那又怎樣?我不信老大會偏幫他。”廖明時對葉修放一百二十個心。

“老大當然不會偏幫他。”陳意白了他一眼,意味深長摸摸下巴,“不過,老大作為大嫂,主動出手不太好。如果那東西自己上門討打呢?”那就怪不了葉修動手了吧?

何嘉航懨懨然:“謝了,揍了告訴我。我不想再看到他……”

陳意看了他一眼:“沒問題。”無論事情的真相如何,先盡情揍幾頓是必須的。何嘉航不在更好,以免又犯了容易心軟的毛病。

穿越之大嫂 第78章、、

霍子軒被何嘉航厭棄了才驚覺自己對他有多上心,他迫切想找何嘉航解釋清楚,他真的沒有要強迫何嘉航和他發生關係的意思,只是跟班太給力,把他的醉話當真……

何嘉航根本不想見他,也不想聽他解釋,知道他想堵他,乾脆請了假不回學校。

霍子軒實在很怕何嘉航從此不理他,急得像困獸,無奈之下,只好向陳意和廖明時尋求幫助。

陳意和廖明時的態度出奇的好,不但耐心聽了他的解釋,還給他指出一條明路——

何嘉航最聽誰的話?那必須是老大葉修!只要葉修發話,何嘉航多少會看在老大的面上,見一見霍子軒。

霍子軒也是病急亂投醫,居然真的被忽悠住了,跟著陳意和廖明時一起去找葉修。

葉修聽霍子軒吞吞吐吐說了前因後果,面無表情地指揮陳意和廖明時去清理保健室,他拎起霍子軒的衣領,不帶情緒說:“我們切磋一下。你打贏我,我帶你去見何嘉航。”

霍子軒本來像被大型食肉猛獸盯上一樣不停打冷顫,聽到這句話立刻原地滿血復活,雙眼爆亮:“好!一言為定!”

說到底,他只在籃球上被葉修完虐過,兩人沒有正式打過架,霍子軒無知者無畏,覺得自己的武力值還是超高的,連何嘉航也打不過他。葉修打籃球打贏他,不代表打架也打得過他……吧?

事實證明,他被揍得嗷嗷叫!

葉修的動作太快,霍子軒明明能看到他攻擊的路線,可是身體反應太慢,完全躲不過去,等於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狠揍!

霍子軒被揍著揍著揍出了骨子裡的凶性,滿腦子都想著只要打到眼前這個人,他就能見到自己喜歡的人,做過的錯事能一筆勾銷!他簡直不要命一樣向葉修身上撲!

偏偏無論他再怎樣使勁,依然碰不到葉修的衣角,葉修的身體靈活有力,拳腳攻擊的角度非常刁鑽,好像拿他在當猴子耍,把他揍痛了,卻沒有徹底把他揍趴……

旁觀的人沒有一個同情他。陳意和廖明時想起一向陽光開朗的何嘉航鬱鬱寡歡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葉修再揍狠一點。霍子瀚是偷聽聽到自家四弟做了什麼蠢事,下藥迷奸,這絕對超過了底線,即使以霍子瀚曾經的混,也沒有做過這種下流的事。再任霍子軒熊下去,他真的會毀了自己。讓葉修教訓一頓驚醒他,也許是一件好事。

沒有人想到葉修居然狠到真的打斷了霍子軒的腿!

霍子翌從霍子瀚口中聽到霍子軒做下的事很吃驚,這令他想起葉若雪的行為,實在覺得厭惡。

霍子瀚還咋舌:“大嫂太狠了,被老爺子知道,他怎麼交代?”

霍子翌冷冷說:“那霍子軒該怎樣向大嫂的朋友交代?”他完全站到葉修這一邊。在他看來,沒有報警把霍子軒捉起來關進監獄,已經手下留情了。他對葉修多少生出好感。

霍子瀚嘀咕:“我又沒說老四不該打……”

另一邊,陳意和廖明時正擔心地看著葉修:“老大,你打斷他的腿,真的沒關係嗎?”他們是很想給何嘉航出氣,但如果搭上葉修,無論是他們還是何嘉航都不會樂意。

“霍子軒的跟班是誰?”葉修根本沒有當一回事。他出了汗洗了個澡,換上乾淨的衣服,輕鬆地坐在客廳裡,懷裡趴著一隻甘甘,正被他當小貓一樣撓下巴。甘甘似乎覺得很好玩,一直捂著小嘴小小聲笑,癢得滾來滾去。

他剛才發資訊把打斷霍子軒腿的事告訴霍子宸,霍子宸特平靜地回了一句“嗯,知道了,送了醫院就行”。他對葉修很有信心,相信他不會無的放失。

葉修最喜歡霍子宸這種態度,直到現在依然保持龍心大悅的狀態。

廖明時呆住了,他哪裡知道?他們幾個中,平時就何嘉航和霍子軒那一掛玩得近。也許何嘉航曾提過,不過他沒有走心。

不過顯然葉修從來沒有指望過他,他問的是陳意。

陳意愣了愣,皺眉想了想:“嗯……林印奇、容凱,應該是這兩個。”

“把霍子軒斷腿的消息告訴他們,做得聰明一點。”葉修說。

陳意不會質疑葉修的決定,點點頭,然後若有所思。

霍子軒確實隱隱提到下藥的事和他的跟班有關,不過語焉不詳,而且明顯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沒有試圖推卸到別人身上。何嘉航轉述這件事帶有清晰的傾向,話裡話外都把重心放在霍子軒身上,根本沒有提到其他人。陳意和廖明時同仇敵愾,也一致把火力集中在霍子軒身上……現在想想,似乎有那麼點不對勁。

林印奇和容凱聽到霍子軒斷腿住院的消息都吃了一驚,立刻趕到醫院看他。

這時霍子軒的腿已經接好了,上了夾板包成厚厚的一塊,動彈不得。醫生說腿斷得乾淨俐落,醫好不難,但以後想做個運動員是不可能了。

霍子軒聽得發愣,有些失落,又莫名地有些痛快。他和何嘉航發生關係這件事,自從知道是林印奇他們對何嘉航下藥造成的,霍子軒的心一直不好受。他的結論是:他的確做錯了!他很想何嘉航把他狠打狠罵一頓,也好過對他失望死心,從此對他不理不睬。

葉修把他的腿打斷了,他反而隱隱有種解脫的感覺,好像贖了一點罪似的。他甚至拿手機拍了一張石膏腿的照片發給何嘉航,告訴他,他的腿被葉修打斷了,一不小心還打了一個\(^o^)/的表情,還好想想不對,刪掉了改為/(ㄒoㄒ)/~~

林印奇和容凱的表情沒有霍子軒那麼輕鬆。他們知道霍子軒打籃球打得有多好,他對職業籃球始終懷著一些想法。現在斷了腿,絕了做運動員的念頭,對霍子軒來說是一個多大的打擊?

霍子軒的腿還是葉修打斷的。林印奇和容凱都見識過葉修的恐怖,覺得他簡直不是人(……),完全沒有辦法用常理推斷。

“你為什麼不告訴葉老大,是我們下的藥,和你沒有關係?”林印奇雙手握拳問。

“唧唧歪歪什麼!反正都這樣了,你們也是聽我的,說了我扛就我扛!”霍子軒不耐煩地擺手。他知道自己向來對林印奇和容凱不怎麼樣,不過身為老大的擔當他還是有的,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始終在的朋友就只剩這兩個了——雖然笨得要死!霍子軒嫌棄地想。

林印奇和容凱沒有料到有一天會從霍子軒口中聽到這種話,一愣之後,都露出複雜的表情。

穿越之大嫂 第79章

“一個中年男人,中等身材,面貌端正,言行舉止像大家族的管家……”林印奇回憶了一下,儘量詳細地描述著。說完後,忐忑不安地瞄了一眼對面的兩人,心裡情不自禁升起畏懼。

容凱更沉穩一點,他默默握住林印奇的手,勉強頂住越來越濃重的壓力。

有時候人與人的差別是非常巨大的。對面的兩人比他們也不是大很多,彼此的差距卻彷如天塹。那兩個人甚至沒有露出特別的表情,只是閒適地坐著,淡淡的一眼,已經給他們帶來極大的壓力。

他們是霍子軒的大哥大嫂——霍子宸和葉修,但林印奇和容凱有種奇怪的感覺:不要說他們,就是霍子軒,在他們手中也絕對玩不過一轉。

因此,林印奇和容凱不敢在他們面前耍任何花樣。即使一開始曾想過有所保留,現在也不敢了,一五一十交代。

林印奇和容凱都是私生子,因為父親的正室非常強勢,他們一直被“流放”到國外,過著只比不餓死好一點的生活,既不能和生母見面,又不能回國回到家族裡,礙住主母和婚生子們的眼,日子過得非常憋屈。他們討厭自己的出生,恨生父的無能,恨主母的強勢,恨家族對他們不管不顧,小小年紀,思想已經比一般同齡人成熟陰鬱,心裡憋著一股氣,總希望有一日自己能出人頭地,回去給所有欺負他們的人好看,

這個時候,有人找到了他們,對他們說:你們一直等待的機會到了。很快,一個叫“霍子軒”的少年會成為你們的同學。討好他,順從他,和他成為關係最親密的朋友,讓他除了你們什麼朋友都沒有,讓他離不開你們,然後,你們會得到你們想要的。

林印奇和容凱將信將疑。但正如那人所講的,這個叫“霍子軒”的少年,很快出現了。因為在國外,霍子軒又有意不說,很多人根本不知道霍子軒的姓氏所代表的權勢和財富。可是林印奇和容凱知道!那是連他們的家族都得退避三舍的大財閥,霍子軒正是霍家的四少,即使沒有繼承權,依然不容小覷。

林印奇和容凱興奮了!對於中二期的他們來說,如果能攀上霍子軒,絕對百利而無一害。說不定,他們還能通過霍子軒回到自己的國家,給他們的家族好看!

想通了這一點,他們卵足勁討好霍子軒,可是霍子軒根本鳥也不鳥他們。因為沒有接受過大家族的禮儀教導,他們的討好全是野路子的套路,直白而刻意,霍子軒見多了想巴結討好他的人,高明些的都不一定能得到他一個眼尾,何況是他們這種小兒科的?

林印奇和容凱被霍子軒無視得徹底,焦急又沮喪,正束手無策,這時,之前找過他們的人再次出現,這一次他自我介紹叫梁林,他教他們該怎樣和霍子軒打交道,他讓他們去打籃球。如果霍子軒出現了,不要刻意和他結交,態度冷淡一些,擺出之前想交他這個朋友卻遭到冷遇的不滿。

林印奇和容凱本來就是學校籃球隊的成員。精力旺盛的年輕人發洩心裡憤懣情緒的最好方法自然是運動。如果打籃球能和霍子軒扯上交情,那麼這個方式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訂做的。

梁林說得事無巨細,林印奇和容凱你望我,我望你,為了各自相似的目的,照做了。

霍子軒果然也是個打籃球的,因為林印奇和容凱的態度,他反而沒有之前那麼傲慢了,漸漸和他們熟悉起來,而且因為同在一支籃球隊,打法上非常互補,很快變成籃球場上的黃金三角。三人成為了朋友。

霍子軒的脾氣不好,有時會顯得暴躁衝動,不過他對自己認定的朋友頗為仗義,一早就自封為老大,拿林印奇和容凱當小弟,雖然會使喚他們做事,但一旦有事,他會和他們一起扛,大多時候,還要一力承擔。林印奇和容凱一開始接近他的目的很功利,慢慢相處下來,也真的有幾分把他當成朋友。

梁林對他們說:別忘了你們的身份和目標。一樣是私生子,霍子軒是霍家四少,你們什麼也不是。他高高在上,只會是你們的少爺、主人,不可能是朋友……別急著反駁,如果他知道你們接近他是故意的,他會不會放過你們?沒有他的幫助,你們還有沒有可能回國,報復那些欺負你們遺棄你們的人?

林印奇和容凱才驚覺自己似乎掉進了一個坑裡。更可怕的是,他們除了按照梁林的指示對待霍子軒以外,毫無反抗之力。

他們害怕了很久,擔心梁林會讓他們做傷天害理的事。而他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標,願意做到什麼程度?

可是並沒有。梁林沒有讓他們做任何不利於霍子軒的事,相反,他要他們把霍子軒當成需要服侍的少爺,討好他,順從他,無論霍子軒做什麼,他們都必須站在霍子軒這邊,為他呐喊助威。只要是霍子軒要的,他們都必須想方設法為他辦到。如果霍子軒認為他們沒用了,不再需要他們了,那麼,林印奇和容凱只能永遠留在國外,繼續過他們暗無天日的日子,一輩子當被放棄的小可憐……

這個威脅太恐怖,而梁林要求他們為霍子軒做的,似乎不難辦到,還和他們當初接近霍子軒的目的不謀而合。兩相權衡取其輕,林印奇和容凱毫不猶豫選擇按照梁林的吩咐做。

年少無知的他們不知道梁林這樣做的深意,可是隨著年紀的增長,看到霍子軒在他們的影響下變得越來越乖戾暴躁,林印奇和容凱都開始明白自己做了什麼。

這是一種另類的捧殺。借用他們的手,令霍子軒暴躁衝動的性格缺點進一步發展,達到毀掉霍子軒的目的。

這個目的已經成功了一大半。霍子軒身邊的親人、朋友已經潛移默化地在遠離、放棄他。霍子軒的親人光是收拾他闖下的禍已經疲於奔命,而他的“朋友“只剩下林印奇和容凱……

林印奇和容凱終究還是有點良知,尤其是林印奇,心裡的罪惡感幾乎把他壓垮,他開始試圖“保護”霍子軒。霍子軒會在這一年回國,當中就有他和容凱的功勞,他們希望霍子軒遠離對他不懷好意的梁林。

只是梁林這幾年來已經在林印奇和容凱心中豎起可怕的形象,他們毫不懷疑神通廣大的梁林如果知道了他們的想法,會讓他們吃不完兜著走。

所以他們矛盾著,一邊想“保護”霍子軒,一邊又習慣性地縱容著霍子軒的行為,忠實地做著他的“幫兇”。

直到何嘉航的事,和霍子軒被打斷腿依然維護他們的表現,終於成為壓垮林印奇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選擇向葉修“自首”。

容凱和林印奇在沒有認識霍子軒之前,因為同病相憐成為好朋友,後來又和他共同“犯罪”,交情已經不是簡單的友情可以說清。容凱沒有林印奇那麼有良心,但林印奇是他的良心。他不會讓林印奇一個人面對,所以他毫不猶豫跟著林印奇一起來了。

他們坦陳了一直以來保守的秘密,等待霍子宸和葉修對他們的審判。


穿越之大嫂 第80章


霍子軒在醫院無聊得快長草了!

麻醉藥過後,斷腿的痛苦開始折磨他。霍子軒特別怕痛,每次痛起來都不顧形象地慘叫,可是他熱愛幹架,總是受傷,形成一個惡性循環,把自己折騰得夠嗆。

私底下,林印奇和容凱都懷疑他有些受虐傾向。林印奇為此不安了很久,覺得霍子軒變成這樣,有一部分是他的責任。

不過霍子軒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痛的,過後又原地滿血復活,繼續活蹦亂跳,撩貓逗狗,讓人對他愧疚不起來。

霍子軒的恢復力驚人,人家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他躺了七天,已經開始拄著拐杖到處走。如果不是霍子宸有先見之明,給他請了一個性格強硬、孔武有力的男看護,他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溜出醫院。

霍子軒被男看護板得像砧板的臉憋得夠嗆,可是斷了腿反抗不過,而他比較樂意見的人——何嘉航能來是最好的,林印奇和容凱也湊合,而除了林印奇和容凱在一開始出現過後,居然沒有一個人來探望他。霍子軒的失落不滿可想而知,他像煩躁的大型犬一樣,在病房裡瞎轉圈,然後,一天拍五六張照片給何嘉航,每一張照片都散發著濃濃的受虐氣息。

不知道何嘉航是看到了沒回復,還是壓根兒已經把他拉黑了,霍子軒一次都沒有接到他的回應。他決定出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何嘉航家,確定一下他還在不在國內。如果不在,他該向哪個國家飛過去追?問陳意要何嘉航的行蹤好嗎?不,陳意狡猾狡猾的,還是廖明時比較好騙,得找個廖明時落單的時候逼問……

霍子軒難得這麼用腦子地自個兒腦補得很長遠。

就在霍子軒腦補到何嘉航和他和好後結了婚要人工培育多少個孩子,真人何嘉航出現了!

身後跟著一直不見人影的林印奇和容凱。

“何嘉航!”霍子軒雙眼暴亮!

何嘉航雙手環胸靠在病房的門上,離霍子軒遠遠的。他對林印奇和容凱揚揚下巴:“說吧!你們千方百計要我來,到底想說什麼?”

何嘉航根本不想看到霍子軒,一想起他就覺得煩。可是葉修為了他打斷了霍子軒的腿,永遠斷絕了他成為職業籃球員的可能,何嘉航心裡不安,害怕霍子軒會報複葉修,才下定決心來見一見霍子軒。畢竟,只要霍子軒不追究,葉修就能安然無恙。

——絕不是因為霍子軒斷了腿看起來可憐兮兮的緣故。

林印奇和容凱來是打算和霍子軒攤牌的。既然他們已經把關於梁林的事情告訴霍子宸和葉修了,于情於理,他們都應該把真相告訴霍子軒這個當事人。而何嘉航是受害者,又是霍子軒喜歡的人,他們特意把他帶來,解開他對霍子軒的誤會,希望他們能重歸於好。

病房裡隨著林印奇的敘述和容凱的補充漸漸想起呯呯碰碰的聲音!

霍子軒把枕頭扔了過去,把床頭的水果扔了過去,還把拐杖扔了過去,勃然大怒:“TMD你兩個蠢貨!我是你們老大還是那個鬼梁林是你們老大?你們居然聽他的!”

林印奇和容凱被扔得有些狼狽:“對不起,四少,我們很抱歉……”

“現在又算什麼?終於良心發現說出真相?可憐我?滾你媽的!我不想看到你們!”

林印奇和容凱心裡一陣難受。他們沒想到霍子軒真的要和他們絕交時,他們會這麼內疚難過,只能一再道歉:“對不起,四少……”

“滾!滾!在你們記得誰是老大之前,不要來見我!”霍子軒怒吼!

咦?

林印奇和容凱猛地抬起頭,一起看著霍子軒。不是絕交嗎?

“看著我幹什麼?你們這兩個蠢貨!滾出去!”霍子軒又想抓起東西扔他們。

“我們還是朋友嗎?”林印奇鼓起勇氣問。

“誰是你們朋友?我是你們老大!”霍子軒臭屁地昂起臉。

明白。林印奇和容凱認識霍子軒這麼久,怎麼不明白他的脾氣?這就是就此揭過的意思。

林印奇當場咧出笑容。容凱的唇角也勾了勾。

“笑毛啊?滾!滾!快滾!”霍子軒趕蒼蠅一樣擺手,臉上出現一抹可疑的紅。

老大和小弟間的默契回到身上,林印奇和容凱不著痕跡地看了何嘉航一眼,秒懂,乾脆俐落閃人。

“我們明天再來看你,老大!”

走之前還默契地一手把何嘉航推進去,體貼地關上病房的門。

何嘉航還處於“迷奸事件他和霍子軒都是受害者”的震驚之中——林印奇和容凱當然不會在何嘉航面前說用不正當手段得到他是霍子軒說過的醉話。他們把責任攬到自己和何嘉航的弟弟何嘉遠身上,而遙控指揮他們並且穿針引線的是萬惡的梁林,把霍子軒洗白了。

何嘉航感覺有點複雜。他之前以為霍子軒是罪魁禍首,自然最厭惡他。現在事情澄清了——林印奇和容凱實在沒必要為了霍子軒編出這麼一個曲折離奇的故事,況且他們已經向霍子宸和葉修自首了,有老大的加持,可信度極高,無辜的霍子軒還被打斷了腿,何嘉航恨他也恨不起來,兩人又做過最親密的事,感覺實在彆扭,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霍子軒卻像變臉似的,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何嘉航,沒有一點剛才對著林印奇和容凱的暴怒。他想:閒雜人等終於清場了!剩下他和何嘉航單獨相處了!

再念一遍:單獨、相處!

以前沒有發現自己那麼喜歡何嘉航時還不覺得,現在發現了,霍子軒恨不得何嘉航一天二十四小時戳在他面前,閒雜人等統統退散!

“你那渣滓弟弟是什麼回事?”霍子軒問。他才知道何嘉航的弟弟何嘉遠居然在這件事裡摻了一腳!還是最關鍵的下藥。他簡直想把他暴扁一萬次!

“我沒放過他。”何嘉航說。他沒那麼聖父。礙于霍子軒的身份,他確實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但不代表他不會報復陷害他的人。既然何嘉遠不當他是哥哥,他也就不當他是弟弟。

他沒有太過分,只是一報還一報。加上陳意認為何嘉遠很可能握有他和霍子軒的不雅照,何嘉航於是順便也給他拍了十幾幅。這樣雙方都有對方的把柄,誰也威脅不了誰。除非何嘉遠想同歸於盡。不過以何嘉遠的小心思小聰明,估計不會有那一日。

現在從林印奇口中得知何嘉遠確實想拍他的不雅照,但被林印奇和容凱阻止了,何嘉航也放下一塊心頭大石。在這一點上,他得感謝林印奇和容凱手下留情。

“我也不會放過他。”霍子軒說,目露凶光。

何嘉航看著他這副隨時準備和人打一場的模樣,想起林印奇的話。所以霍子軒的簡單粗暴扭曲,有一部分是人為造成的?

“你不怪他們嗎?”何嘉航忍不住問。

“怪誰?”霍子軒莫名其妙,又恍然:“你說印子和凱子?哈!他們怎麼可能影響到我?”他覺得林印奇和容凱說的,那個梁林故意把他引上歪道的話都是bull!

他霍子軒是誰?是個人都可以牽著鼻子走?荒謬!如果不是出自他的意願,一萬個林印奇和容凱都拉不動他。他愛變成什麼樣是他的事!

霍四少就是這麼吊!

何嘉航不由得笑了一下。事實上,他也沒覺得現在的霍子軒有什麼不好。

“何嘉航,你不生我的氣了,對不對?”霍子軒緊緊盯著他問。

何嘉航呆了呆,目光移到他包得像木乃伊的腿,腦裡浮現他每一張充滿受虐氣息的照片,過了好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

知道霍子軒不是故意做出那種噁心人的事,他的心裡確實舒服多了。都是男人,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吧!他也不是那麼在意,只是有點傷自尊。

“我們都忘了它吧!”何嘉航笑了笑,陽光又單細胞,沒有一絲陰霾。

霍子軒看直了眼,脫口而出:“為什麼要忘了它?”

“啊?”何嘉航笑容一僵。

“我還想問,你第一次,感覺好不好?我的技術很棒吧!”霍子軒一臉驕傲求表揚:“是不是從此愛上你的男朋友——我啦?”

感覺?技術?愛上?男朋友?

何嘉航晃了晃,這是多麼詭異的結論?

“你是我哪門子的男朋友?!”何嘉航咆哮!

“哎,何嘉航,你不用不好意思,我都知道的,那一晚,你纏得我可緊了!”喜滋滋,炫耀炫耀。

“滾!”

穿越之大嫂 第81章


霍子軒斷腿的消息最終沒有瞞住霍老爺子。不是有人洩密,而是霍老爺子在國外休養得差不多,想給孫子們一個驚喜,所以無聲無息回來了。

所謂老小老小,在霍老爺子愉快的童心面前,華夫人好笑又好氣地縱容了。

沒想到回來了,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個接一個的炸彈,比如霍子軒被葉修打斷了腿,並且留下後遺症,比如霍子宸讓霍子瀚和霍子翌插手霍氏財閥的事務。

這兩個消息把霍老爺子氣得夠嗆,他第一次失去理智地拿起心愛的紫玉紙鎮扔向霍子宸!

——沒有扔著。

霍子宸站在原地不動,擺出任打任罵的姿勢,他身邊的葉修可不是吃素的,揮臂精准地一掃,紫玉紙鎮掉在地上,變成碎片。

霍老爺子顧不上心痛他的紙鎮,指著霍子宸罵道:“你到底在想什麼?你還記得霍家的家訓嗎?”

霍家數百年的基業,一條至關重要的祖訓就是必須維護繼承人的繼承權,想方設法把非繼承人的嫡系直系子孫排除在外,同時為了防止兄弟鬩牆,繼承人必須照顧好非繼承人的兄弟。

霍老爺子費盡心思隔開霍子宸和他的弟弟們,又令霍子宸不斷對他們施恩,就是為了遵循祖訓。霍子宸倒好,全破壞了,不但任由他的未婚妻葉修打霍子軒,結下樑子,還把另外兩個弟弟收為助手,讓他們處理霍氏的工作,白白浪費了他的一番心血!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會造成什麼後果?

華夫人默默地順著霍老爺子的後背,深深皺起眉。

“爺爺,我知道我在幹什麼。霍子瀚他們也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霍子宸平靜說:“我沒有讓他們直接插手霍氏的業務,我只讓他們幫我。”

“你這是在偷換概念!你的工作都是關於霍氏的!”

“爺爺,霍家的祖訓確實重要,可是現在時代已經不同了。他們身為霍氏的子孫,憑什麼可以不出一分力坐享其成?你知不知道他們每人獨得十億,其他霍家人怎麼想?因為可以不勞而獲,他們才有恃無恐,肆意妄為!你真的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荒唐嗎?”霍子宸問。

霍老爺子沉著臉說:“所以你才是繼承人。以他們的所作所為,根本沒有資格染指霍氏!”

“可是,爺爺,如果我無法勝任呢?您是不是忘了我的身體到底有多差?”霍子宸問出他一直以來的疑問。就因為他是霍元兩家的血脈,所以他一出生就被默認為繼承人。從小到大,他無論做什麼,都必須以霍氏財閥繼承人的身份要求自己。而所有人,都漸漸無視他的身體不勝負荷這個問題。

霍老爺子悚然一驚:“你的身體出了問題?”

霍子宸說:“我的身體一直都有問題。如果繼續保持那麼高強度的工作,以及必須時時刻刻關注我那些好弟弟,我會支撐不住。”曾經霍子宸覺得在其他人面前承認自己身體虛弱是一種屈辱,但現在他不這麼想。以前不提,只顧逞強根本只是一種逃避,是對自己的身體的不負責任。承認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承認自己需要休息和生活,讓日子除了霍氏以外有些其他的盼頭,這並不可恥。

看!就是因為他一直把自己當超人,別人也把他當超人了。

霍老爺子沒有想到他素來冷靜自持,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孫子會說出這種類似認輸示弱的話。他不禁認真打量霍子宸,看到他蒼白的臉色,瘦削的身體,花白的眉毛不禁深皺起來。相比之下,他的未婚妻葉修顯得多麼健康強悍。葉修站在霍子宸的背後,以一種守護的姿勢扶著他的腰背,毫無懼色地支持著他對抗他這個爺爺。

“怎麼會這樣?你的身體不是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嗎?”霍老爺子記得每次霍子宸的專用醫生向他報告時都會帶來好消息。

霍子宸搖搖頭:“我只是不想您擔心。”

霍老爺子沉默了。這些年他的身體每況愈下,正在因為有霍子宸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他才會那麼放鬆安心,甚至有空閒琢磨霍子宸的終身大事。

他該早點想到,做到這一切的霍子宸用了多少時間和精力。而每一次霍子宸為他那些同父異母的弟弟收拾爛攤子,又耗費了多少心神。無論他還是霍子瀚他們,似乎總認為霍子宸已經是繼承人,是既得利益者,唯一的大贏家,這些都是他該做的。

沒有人記得問霍子宸一句:你想做這些嗎?

“你應該早點跟我說。”霍老爺子深深歎了口氣。健康出了問題,所有事都得讓步。

“以前我沒有想到這些,我以為我能行的。”霍子宸不自覺扭頭看了葉修一眼。葉修握了握他的手。霍子宸微微一笑:“現在並不遲啊,爺爺。我們都有時間想辦法。”

霍老爺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把你教壞了。”霍老爺子抱怨。總覺得霍子宸有了葉修之後,變得越來越難以捉摸。

“不,我很感激爺爺舉辦的選妻大會,給我選了他。”霍子宸說。否則,他再逞強下去,最終很可能只得到一個勞累過度猝死的結局。

“他把子軒的腿打斷了!”霍老爺子提起這個就一肚火!雖然他最疼愛霍子宸,但他的弟弟們也都是他的孫子。

“爺爺,這是我想跟你說的另外一件事……”霍子宸簡單地把發生在霍子瀚他們身上的事說了。

有人長期以來一直在對付霍家的子孫,而且真的差一步把人徹底毀了。這件事立刻霍老爺子的高度關注。

“查出是誰了嗎?”

霍子宸和葉修對視一眼,葉修點點頭。

霍子宸的臉上閃過一抹陰鬱。他問華夫人:“華姨,待會兒我要說的事,可能爺爺會比較難接受……他的身體……”

“吞吞吐吐什麼?說!”霍老爺子重重一敲拐杖。

華夫人警告地瞪了他一下,想了想然後說:“你先告訴我什麼事。”她站起來走向霍子宸。

霍老爺子重重一哼,臉拉得老長。可是想到之前的療養,華夫人在他面前哭得肝腸寸斷,又不禁心一軟。抬頭再看葉修時,又覺得沒有那麼氣憤了。

這個強勢得離譜的未來孫媳婦,既然知道了霍子宸的身體狀況不能夠再支撐高強度的工作,恐怕不阻止他就不會善擺甘休吧!

看都把他引以為傲的孫子給改造成什麼樣子了!

如果在十年前,霍老爺子一定會把他們拆散開去,讓霍子宸保持他的強勢精明。可是現在……

他不可能為了霍氏致孫子的健康不顧。他無法接受白頭人送黑頭人。

所以,有個強悍的孫媳婦護著孫子,正好……

霍子宸把華夫人帶到一邊,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好一會兒。華夫人時而露出驚訝的神色,時而擰起細眉,時而歎息一聲,最終,露出複雜又理解的表情。

霍老爺子偷偷豎起耳朵,可惜沒聽著一星半點兒。華夫人的表情變化把他的心吊得老高。

“直說吧。你爺爺可以撐住。”華夫人拍板說。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她拿出一顆救心丹先讓霍老爺子含著。

霍老爺子的心更加七上八下了。

霍子宸輕輕吸了一口氣:“爺爺,這件事,根源在父親身上……”


穿越之大嫂 第82章


這本來應該是一場愉快的見面!

在葉修把霍子宸正式介紹給他的家人,參加他母親徐芸的婚禮,霍子宸作為葉修伴侶的身份得到確認後,投桃報李,霍子宸也應該把葉修正式介紹給他的家人。不過,以霍老爺子為首的霍家人,在這方面做得很不足夠。

先是選妻大會後,一個承認公開葉修身份的訂婚儀式,霍老爺子以葉修私生子的身份問題為由,還為解未欠下了,之後也一直沒有提及,虧得葉修一直不動聲色,任勞任怨地照顧著霍子宸和他的那些逗B弟弟。霍子宸的父親霍棋行蹤飄忽,即使是長子的婚事,也沒人指望他會參加,更不用說特意為了見未來兒媳婦回來。霍子宸的母親常年禮佛,霍子宸對這個母親的感情淡漠得很,不過倒是可以安排一見,但由於種種原因,一直沒有成行。至於霍子宸的弟弟們,那是不提也罷,除了被研究狂人的科學家母親帶走的雙胞胎,其他人已經用各種奇葩的姿勢“見”過他們的未來大嫂了。如果不是霍子宸心理素質過硬,他都要替他們丟臉。

霍子宸總覺得有些愧對葉修,雖然以葉修的我行我素,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選了一個空閒的日子,霍子宸還是決定帶葉修見一見他的母親元夫人。

葉修無可無不可。鑒於元夫人的身份,他倒是稍微收斂了一下外露的氣勢。

他們來到明華市郊外的一家古樸清幽的寺廟。這家寺廟有上百年的歷史,在霍氏和元氏的贊助下,在保有原身結構的基礎上進行修葺,分成前院和後院,前院接受外界人的香火供奉,後院最大的廂房則是元夫人帶發清修的地方。

元夫人閨名元秀雪,是一位美麗的夫人,霍子宸的漂亮大部分是襲自這位母親,因為修佛多年的緣故,元夫人的氣質清冷脫俗,一雙眼睛仿佛沒有溫度,即使對著多日不見的唯一的兒子,也沒有半點波動。

霍子宸和葉修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煮茶,動作細緻緩慢,優雅矜持。另一邊是下了一半的棋盤,黑白的棋子相間。元夫人這邊執白子,另一邊執黑子的人卻不在現場。

“你們來了。”元夫人平淡說。她讓兩人坐下,自然而然地推過去兩杯茶。

“母親。”霍子宸的神情也淡然,打著招呼:“我帶葉修來看您,他是我準備共度一生的人。”

“母親。”葉修並不喜歡元夫人看霍子宸的目光,但霍子宸的話說得動聽,所以他很給面子地叫了一聲,不過之後就沒有下文了。

“你覺得不後悔就好。”元夫人優雅地喝了口茶,有些漠不關心。

“嗯。”霍子宸的表情更淡了。關乎他的終生大事,他本來以為母親多少會和平時有些不同,可是,顯然是他想多了。

突然手上一暖。是葉修握住了他的手。霍子宸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葉修給了他一個不帶情緒的眼神,霍子宸不禁垂了垂眼睫,唇角微微一勾。

“所以,母親是覺得後悔了?”葉修突然問。

“你是什麼意思?”元夫人冷淡問。

“後悔嫁給子宸的父親。”葉修的語氣沒有半點波動,“所以,才會對子宸的弟弟出手,不是嗎?”

霍子宸的手倏然收緊。這個動作很細微,除了葉修,即使是元夫人都沒有發現。

“如果你是我,你會覺得後悔嗎?”元夫人頓了頓,卻沒有意外的神色,反問。

“不會。”葉修毫不猶豫說,“我的眼光,不會那麼差。”

元夫人一怔,看了霍子宸一眼,慢慢露出見面後的第一抹笑:“的確,我的兒子,比霍棋那個垃圾好得多。”

這下輪到霍子宸怔了。二十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元夫人讚揚他,卻在這種情況下。

霍子宸心裡劃過複雜的感覺。

怪不得他跟葉修談過要把整霍子瀚他們的幕後黑手找出來,葉修的效率會變得那麼差。葉修應該一早就想到是元夫人在背後搞鬼,沒有明說,是顧及他的感受吧。

也是,撇開他針對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們、對霍家嫡系一家瞭解甚深、行事不夠隱秘卻仿佛有恃無恐,綜合這三個條件的人,其實不多。以他的聰明,應該很快鎖定嫌疑人才對。但他沒有,他潛意識裡忽略了這個可能性。所以葉修才會閉嘴不說。

“為什麼?”霍子宸不解。其實如果不是葉修察覺,換成霍家的任何人,都不會想到元夫人這裡。因為元夫人從還沒有嫁到霍家的時候,就已經以清心寡欲的臉孔示人。她誠心禮佛,如果不是元家不許,恐怕她已經皈依佛教了。霍子宸只是她報答元家養育之恩,了卻因果的工具。元夫人不在乎任何人,怎麼會無端端和霍子瀚他們過不去?

元夫人不說話。

葉修提醒難得腦袋不靈光的伴侶:“宸,母親說,霍棋是垃圾。”他的家庭很畸形,霍子宸的家庭也不遑多讓。相比之下,徐芸還算好管,霍子宸這邊的卻令人頭痛得多。所以霍老爺子一開始拿他私生子的身份說事,葉修一點都不在意。他兒子還有六個私生子呢!霍老爺子質疑他的身份時,不覺得臊的慌嗎?

元夫人說:“難道他不是嗎?”

霍子宸無法反駁。對於一個正常普通的女人來說,霍棋絕對是一個渣。但元夫人是一個正常普通的女人嗎?

仿佛看穿霍子宸的想法,元夫人淡淡說:“兒子,你母親也只是一個女人……”

元夫人有向佛之心不假。但哪一個花樣年華的女孩會真心嚮往像一潭死水的生活?一開始只是為了保護自己,不想被家族當成聯婚的工具。信佛是一個藉口,一種無力懦弱的自我保護的方式。而且事實證明,沒有起到作用,不然她不會被逼嫁給霍棋。無論她多不情願,她和霍棋終究成了夫妻。上流社會不興離婚,成了夫妻,對方就是會影響自己一生的人。雖然元夫人感情略為清冷些,對霍棋這個丈夫,也不是不好奇的。霍棋身上有令人著迷的氣質,對一個猶帶天真單純的千金小姐來說是致命的。

可是就在元夫人生下霍子宸,差點認命的時候,霍棋跳樓了!

他這一跳嚇壞了所有人,卻也得來了解脫。沒有人敢再強逼他做他不喜歡的事,他說不管霍氏就不管霍氏,他不顧剛生產完的妻子和繈褓中的兒子一走了之就一走了之!

沒有人顧及元夫人的想法,甚至有人覺得都是因為她太冷淡才留不住自己的丈夫。

在那種情況下,元夫人能怎麼辦?

霍棋連一丁點顏面都不留給她!要知道霍子瀚的出生僅僅比霍子宸晚幾個月!更不用說之後接二連三冒出來的私生子!霍老爺子被霍棋這個神經病的獨子嚇怕了,對孫子是來者不拒,都接回家,都承認!

元夫人除了把自己關進佛堂無聲抗議外,還能做什麼?

其他人甚至一廂情願地認為她是自願的,說霍家大度,能容下元夫人這個萬事甩手不管的主母!

元夫人恨得都要咬碎銀牙。沒有能力反抗,賭上一口氣,如他們所願,她真的專心修佛。

信佛確實帶給她平靜,可是霍棋給她的屈辱是她心裡的一根刺,時不時把她刺一刺,痛上一陣子。

這是她的心結。

她想解開這個心結。霍棋滑不溜丟,她就把手段用在那些霍棋不忠的活生生的“證據”——霍子瀚他們身上。

一開始她能做的不多,比如拿錢買通霍子瀚的鐘點工,讓她在適當的時候做些事——鐘點工最終帶給她梁歆的留書。後來她能做的事越來越多,甚至把手伸到國外,通過梁林遙控林印奇和容凱把霍子軒引上歧途……

“你那麼幫著他們,本來我不太高興……”元夫人看著霍子宸,紅唇微揚,“但你一直沒有發現‘我’的存在……子宸,你這個哥哥,也沒有那麼稱職。霍老先生,也沒有真的那麼重視他們……”她沒有做得太過隱秘,就是為了讓人發現。

她是故意展示她的能力,引霍家人過來。

可是,居然沒有,直到今天——在她真的差點把人毀了的今天。

這個發現令她覺得非常愉快。

霍子宸聽得心裡一陣不是滋味。他從來不知道,元夫人一直過得這麼委屈。所有人都選擇性地遺忘了霍棋的作為帶給元夫人的傷害和屈辱,包括他這個她唯一的兒子。

“夫人,這些話,您在二十四年前不敢說。但在對霍子瀚他們動手前,或者,在子宸十八歲時,也可以說的。”自己冷情彆扭,非要把簡單的一件事複雜化,還妄圖把責任推到她從來沒有盡到母親責任的兒子頭上,要脅兒子幫她……葉修可不是傻子!

“母親”也不叫了。敢欺負霍子宸試試看!

元夫人被葉修凜冽的目光盯著,心裡一寒,輕輕別開頭:“是嗎?”

霍子宸卻理解她。事到如今,除了勾起他的愧疚,元夫人也想不出其他可以令他幫她的理由。

霍子宸問: “您想要什麼?”做了那麼多,最終目的是什麼?

元夫人幽幽說:“離婚,我要和霍棋離婚。”

穿越之大嫂 第83章 正文完

“憑什麼!”聽了霍子宸一番前因後果的敘述,霍老爺子氣得臉色醬紫!

他對元秀雪這個兒媳婦的感觀一向不怎麼樣。霍棋為了脫離家族控制而跳樓,霍老爺子心裡把大半的責任怪到元秀雪頭上,認為她攏不住丈夫才導致霍棋對她這麼抗拒。如果她不是出身與霍家旗鼓相當的元家,霍老爺子“失去”兒子才不會輕易放過她。

霍棋變成脫韁的野馬後,元秀雪跟著閉關修佛——哼,修佛!丟下霍子宸這個還嗷嗷待哺的兒子不管,沒有一點盡到身為霍家主母的責任!

現在居然告訴他,霍子宸以外的孫子之所以變得那麼難管教,是元秀雪在背後搞的鬼?為了和霍棋離婚?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她把霍家當成什麼?憑什麼認為他們會如她所願!

霍老爺子怒氣勃發,但除了他以外,在場的其他人臉色都十分平靜。葉修是個為了讓母親割裂和無良生父的感情可以引狼入室的,元秀雪的行為在他看來根本不算什麼,他只在乎霍子宸的感受。霍子宸和元夫人的感情確實淡漠,但他對不負責任並且為他帶來無盡麻煩(熊弟弟們)的生父更是近乎厭惡。如果元秀雪不是用這麼隱晦的方式表達不滿,而是交好自己的兒子再攛掇他跟異母弟弟們鬥個死去活來,霍家現在是個什麼樣就不得而知了,絕對不會比現在的局面好倒是肯定的。在這一點上,霍子宸反而要感謝元夫人沒有從小灌輸他太多負面的情緒。

華夫人雖然是霍老爺子的內人,但作為女人,她不像這些男人那麼居高臨下地理性權衡,而是更能理解元秀雪的感受。遇上霍棋這樣的丈夫,無論哪一個女人都有資格竭嘶底裡,元秀雪做的事已經比較克制了。

“你又能拿她怎麼辦?”華夫人柔聲說。這件事上,霍子宸和葉修都是小一輩,不好管,她善解人意的代為開口。

霍老爺子還想發洩一下怒氣,訓斥元秀雪的不知所謂,手臂卻被輕輕捏了一下。他順著華夫人若有所思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他引以為傲的長孫一臉平靜淡漠,到嘴邊的話突然說不下去。

親生父母鬧到這個田地,說到底,最尷尬的始終是霍子宸這個做兒子的。

相比滿世界風流快活的父親,母親元夫人的遭遇更像一個弱者。霍子宸不表態,不代表他真的無動於衷。

即使僅僅看在霍子宸的份上,霍老爺子也不能拿元夫人怎麼樣。

“子宸,難道你也贊成你母親和父親離婚?”霍老爺子沉聲問。

霍子宸淡淡說:“這是他們的事,我無權發表意見。”

元夫人想利用他達成離婚的目的,他盡到傳話的責任已經夠了,不會把手伸得那麼長,管到霍棋頭上。他對霍老爺子的感情比父母深一些,不會為了他們傷害霍老爺子。

霍老爺子的怒火緩和了一些。霍子宸顧及他的感受,霍老爺子覺得頗為暖心。養了那麼多孩子,總算有一個不是白眼狼。

“那你想怎麼辦?”

元秀雪也是個倔的,她固執起來,也很難改變主意。而且,找他的其他孫子麻煩這種事,憑元秀雪一人不可能辦到,她背後肯定有人在幫她。會是元家嗎?如果離婚是元家的意思,事情就變得棘手了。

一旦是元家出手,霍老爺子自恃身份,不好插手,因為他插手了,就不可能大事化小。唯有身兼兩家血脈的霍子宸能當這個中間人!

說來說去,所有麻煩事最終還是落到霍子宸頭上,偏偏他的身體不夠健康。

如果霍子宸還像過去一樣,一聲不吭把事攬下來,勞心勞力獨自處理……霍老爺子不敢想像後果。

幸好他已經懂得說出來。霍老爺子一點也不覺得這是一種軟弱的表現。他直到親生兒子跳樓才明白過剛易折的道理。霍子宸甚至比他強一些。而令霍子宸改變的人……

霍老爺子複雜地看了葉修一眼。

“叫父親回來和母親談談。”霍子宸說,顯然他早有腹稿。

霍老爺子噎了噎。霍棋?讓他處理,恐怕是立刻點頭答應離婚吧!他對這段婚姻可是厭惡到不惜用跳樓來擺脫!

“這是他們的事。”霍子宸強調,眼裡閃過一抹特別的光,“爺爺,相信我。”

霍老爺子在霍子宸堅持的目光中敗下陣,歎氣:“好吧……”他老了,管不動了。

霍子宸:“謝謝爺爺。”

霍老爺子在華夫人的攙扶下坐好,看了一眼霍子宸,又看了一眼葉修,緩緩說:“這件事解決了之後,你們的訂婚儀式也該辦了吧?”

葉修掀掀眼皮。這老頭子狡猾狡猾的,明明是他一直拖著他們的訂婚儀式,現在話鋒一轉,倒成了是他們自個兒拖著了。葉修有些不屑地撇撇嘴。

霍子宸說:“不用了。”

霍老爺子眉毛一動:“嗯?你改變主意了?”一不小心洩露一點幸災樂禍。雖說是娶孫媳婦,但看葉修這德性,總有種肉包子打狗的危機感,像嫁不像娶。

不過霍子宸下一句立刻粉碎他的高興。霍子宸說:“直接辦婚禮吧,我們已經領證了……”

“什麼?”霍老爺子瞪大眼,再次拍案而起,動作敏捷得令人毫不懷疑他還有大把的活頭。

葉修諷刺地睨了他一眼。愚蠢的老頭子,他葉修是什麼人,怎麼可能顧及他的反對拖延一直忍耐,按兵不動?他能把霍子宸帶上床,當然有方法讓他點頭結婚。

他和霍子宸早就是合法的關係!

霍老爺子氣得七孔生煙,拐杖拄得鏘鏘作響!可是無論霍子宸還是葉修,都一副“尊重老人但我行我素”的姿態。

華夫人暗暗翻白眼,只能再一次安撫和小輩們彆扭個不停,越活越回去的霍老爺子。

這些男人,嘖!

*****************************

橘色的蘭博堅尼“吱”一聲停在香火廖落到寺廟前。

車門彈起,一個下巴蓄著短須,戴著墨鏡,中長髮淩亂錯落的男人邁出長腿下車。

他是霍棋,霍家嫡系霍老爺子唯一的兒子,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富n代,對商業毫無興趣,一心撲在藝術上,不惜用激烈的手段擺脫父親的控制,最終被放任自流的叛逆男人。

摘掉墨鏡,霍棋仰頭看著寺廟的牌匾,不以為然地一扯唇角。

他永遠無法理解他那個冷冰冰的大家閨秀妻子。當初被逼結婚的時候他滿心抗拒,聽到元秀雪的愛好是修佛,霍棋腦裡就出現一個無趣迂腐的木頭女人的形象,結婚後不出所料,果然是個冷清矜貴的,如果不是長相夠美,霍棋連碰她都提不起勁。無法忍受一輩子都要活在專橫的父親和冷漠的妻子的陰影下,霍棋毅然離開,甚至利用了非常激烈的手段,自此夫妻兩人分道揚鑣。婚後這麼多年,兩人的關係相見如冰,二十多年見面的次數不到五個手指。霍棋能容忍她占住霍夫人的位置,一是因為霍元兩家的關係,二是元秀雪從來不干涉他,對他的風流多情視而不見。

沒想到都是假像。原來元秀雪不是不在意的,只是表現得很含蓄,居然還找他那些私生子的麻煩。

霍棋感到一些厭煩。他的風流一直被容忍的原因是霍老爺子不介意多幾個孫子,而只有他能達成霍老爺子隱晦的願望,而且他的魅力足以壓著那些為他生了孩子的女人,除了霍子翌那個保姆生母外,其他孩子的媽都沒有給他帶來麻煩。因為她們的知情識趣,霍棋被慣壞了,最看不得情人心生妒忌,攪風攪雨。

在他看來,元秀雪所謂的離婚,不過是一種逼他回頭看她的手段。如果不是霍老爺子久違的強硬,他看在他剛從國外療養回來的份上,霍棋才不會跑這一趟。

懷著不滿,霍棋走進廟內,並在沙彌的帶領下很快來到元秀雪居住的院子。

正要推開緊閉的木門,一陣女人的呻吟聲隱隱約約傳出來,低柔、婉轉、沙啞,即使是久經陣象的霍棋也渾身戰慄,竟然尷尬地立刻起了反應!

身體比腦袋反應更快,霍棋推開門往裡面掃了一眼,整個人呆愣了——

孤男寡女待在一個房間裡擦槍走火不奇怪,激動起來不脫光衣服直接靠在牆上做起來也不奇怪,但這一男一女,一個是霍棋不認識的野男人,一個是霍棋的妻子,這玩笑就開大了!

霍棋首先想到的不是綠雲罩頂,事實上,他看著元秀雪目瞪口呆!這個在他的記憶裡冷冰冰的女人,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她清冷美麗的臉一如當年,但因為動情的原因,她寡淡的臉上多了一抹驚人的豔色,就像一個冰清玉潔的仙子染上了凡欲,強烈的反差產生強烈的吸引力!

即使只是驚鴻一瞥,元秀雪極快被她身上的男人保護起來,但霍棋發誓,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極品的女人不,從來沒有硬得這麼快!

他不敢置信這就是他多年來不想多看一眼的妻子!和元秀雪一比,他經歷過的所有男女全部黯然失色!而他簡直就是有了一顆鑽石還捧著一些泥沙垃圾愛個不停的大白癡!

“哦,元秀雪,秀雪……”霍棋神魂顛倒地叫倒。

“住口,別叫我!”元秀雪的聲音嬌軟冰冷,帶著一絲羞惱,“他來幹什麼?元哥,趕他出去!”這句是對著護在她前面的男人說的。

霍棋來之前沒有通知任何人,就想讓元秀雪措手不及,沒想到最後嚇到的是自己。

“你是什麼人!放開我妻子!”霍棋瞪著野男人,堅決把他當成侵犯他妻子的壞蛋,但看著看著,他覺得這個男人有點眼熟。他記憶力不錯,很快想到:“你是元京西,秀雪他哥!”當初他和元秀雪結婚,可沒少受這大舅子的刁難。他是元秀雪的哥哥!霍棋一陣竊喜,那麼他們不可能有什麼!剛才只是誤會!一定是誤會!

元京西把霍棋的表情收在眼底,唇邊勾起一抹涼薄的笑:“不錯,我是雪兒的哥哥……”不等霍棋露出狂喜的神情,他立刻繼續說:“不過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我和雪兒是青梅竹馬,是情人,還共同育有一子……等你和雪兒離婚了,她會成為我的妻子……霍棋,離婚協議書,你簽好了嗎?”

霍棋呆若木雞!

這時,一把悅耳的聲音突然響起:“爸爸、媽媽,您們在幹什麼?”

第84章 番外一

霍家的雙胞胎,五少爺霍子楷和六少爺霍子燁好不容易逃離科學家母親的魔掌回到霍家時,他們的老爸霍棋正鬧著要去當和尚。==

因為他不肯和妻子元秀雪離婚。

冷落妻子對妻子不忠二十多年後,回過頭才發現妻子是心目中完美的女神這種不靠譜的事,也只有藝術家的腦袋能開這麼搞笑的腦洞。

不過這一次,沒有人再理搭他。尤其是霍老爺子知道元秀雪早已經和她的養兄生了一個兒子,養到如今都滿十八歲了。

這絕對是霍家家史上最蒙羞的一筆。一對夫妻,王八配綠豆,私生子可勁兒地往外蹦。

二十多年的時間耗盡了元秀雪的耐性。她不管霍元兩家是什麼反應,反正婚她是離定了,不同意的話,她不介意上法庭狀告霍棋。他對婚姻不忠的證據還活生生養在霍家呢!還不止一個!

雖然她也有一個活生生的把柄在,但霍家若反告回去,兩家的顏面都被踩到地上了,不用再見人了。偏偏現在她有強勢的養兄元西京撐腰,誰也動不了她。這些年她可勁兒地折騰霍棋的私生子,就是元西京在背後縱容的。現在對方擺明要把一直沒有娶到手的媳婦要回去,誰擋道了他不讓誰好過,一副狠勁兒震懾住不少人。

如果可以,霍老爺子一輩子都不想再看到這兩個厚顏無恥的東西。可是他們是他最喜歡的孫子的親生父母,最丟人現眼的那個還是他甩不掉的討債獨子。

霍老爺子同意他們離婚,唯一的要求,必須把這件事捂得死死的,低調再低調!

霍棋死活不同意,霍老爺子直接吼出:“那你就去死!”可見有多麼憤怒。

前後死皮賴臉了足足一個月,霍棋才肯簽下離婚協議書。不過即使離婚了,霍棋對元秀雪依然不死心,擺出追求者的姿態,無視任何人的目光向元秀雪發起攻勢,被元秀雪新上任的未婚夫元西京暗中教訓了好幾次依然不甘休,不屈不饒的精神讓人覺得他就是妥妥的一神經病。

最後還是覺得丟臉的霍老爺子把鬧著要出家的他壓上了飛機,管他在國外要當和尚還是道士,只要不回明華市丟人現眼就行。霍老爺子還順手帶走了臉如沉水的霍子宸。雖然一直對父母感情淡漠,但他們能鬧到這個份上,也是一對奇葩。霍子宸覺得……有點丟臉。

留下葉修……在國內。

因為無聲無息領證的事徹底惹怒霍老爺子,他對葉修極不待見,趁著這個機會,他決定分開他們(暫時)。

不管霍子宸是出於什麼理由同意走的,反正葉修超級不爽。所到之處,全部人仰馬翻。最深受“痛愛”的,就是霍子宸的弟弟們。

從霍子瀚到霍子希,連平時最得寵的甘甘,近來全都乖得不得了,叫東不往西的,要多聽話有多聽話。

這本來應該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畢竟霍家的弟弟們都是大大有名的熊,連最嚴肅正經的霍子翌也有黑歷史。和他們齊名的是他們的桀驁不馴、固執任性、寧死不屈,無法管教……雖然葉修武力值的確很高,但他不可能每次他們不聽話,他都打斷他們的腿……吧?(抖)

到底他們為什麼會這麼聽話呢?→by霍子瀚、霍子翌、霍子軒(盲從的霍子希和被美□□惑的甘甘忽略不計)

其實,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說白了,原因都出在他們心愛的人身上。

無論是霍子瀚、霍子翌,還是霍子軒,都曾經對自己心愛的人做過渣事,基本不是處於“記大過”就是“留校察看”的狀態,甚至比這兩個更差的都有。這導致他們在心愛的人面前總是氣短,恨不得賠上十二萬分小心,爭取早日和好,高高興興地又再一雙一對。

霍子瀚不用說,他為了得到梁歆的消息簽下賣身契,別指望翻身。他的小崽子最崇拜貌美強大的葉修,早叛變了。而他的親親愛人那軟得一塌糊塗的性格,遇上葉修簡直是肉包子打狗,“凡是大嫂幹的都是正經事”“凡是大嫂說的都是對的”這個“凡是”被梁歆奉為圭臬。霍子瀚是有妻有子的人,儘管身家豐厚,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樣日日醉生夢死。在年輕有為的大哥大嫂手底下工作,在梁歆眼中是一件很高大上的事。他們欠著大哥大嫂的人情,怎麼可以讓大哥拖著病弱的身體,勞心勞力掙錢養弟弟一家?況且,梁歆還身負重任,要照顧小小的甘甘和霍子希。

葉修對霍子瀚說:“你可以滾了,保姆和孩子留下。”

霍子瀚:“……”霍子瀚表示:老胳膊老腿,滾不動。qaq

霍子翌的羅瑾和葉修不熟,但架不住他和霍子宸關係好。羅家的大門不再歡迎霍子翌進入,他想重新把人追回來,需要花的力氣絕不是一星半點。最快往上爬的機會,除了霍氏不作其他想。他必須努力工作,力爭霍子宸的認同。至於被霍子宸授權的葉修,霍子翌也只能敬著了。見識過他對霍子軒的心狠手辣,他毫不懷疑一旦他出了錯,對方不會手下留情。

至於霍子軒……腿是葉修打斷的,他苦追不成的何嘉航還是葉修最忠實的小弟之一!乖乖蹲一邊吧!別想鬧騰了,他還沒有成年,什麼都得依仗霍家。已經有故事教訓他,要在大嫂手下討生活,就必須老實一些。

而一直待在國外,逃過一劫的雙胞胎因為來不及樹立“大嫂威武”的印象,很不幸撞到槍口上。

長到現在滿十三歲的霍家雙胞胎——霍子楷和霍子燁自出生後一直焦不離孟,儘管長相性格差異很大,但感情很好,共同的愛好是整得人尿滾尿爬,一起調皮搗蛋時默契十足。兩兄弟這麼多年來最大的分歧就是元澈。

霍子楷和霍子燁也搞不懂自己什麼時候喜歡上元澈的,總之反應過來,他們已經視之為男神,不止一次為了“元澈的歸屬權”大打出手。因為元澈被默認為大哥霍子宸的未婚妻,他們一起討厭霍子宸,想方設法要破壞他們之間的關係。

元澈出身高貴,品貌一流,愛慕者多於過江之鯽,被人喜歡上實在不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即使這兩個小愛慕者足足比他小了一輪,也勾不起他的興趣。硬要說感想,就是有點厭煩。他對霍子宸這個表弟一向照顧,對總是惹麻煩的表弟的同父異母弟弟自然不喜歡。加上,雙胞胎喜歡人的方式相當粗暴任性,得不到就鬧的行為只會令人反感。元澈一點也沒有把他們放在眼內。

越難得到,越想得到。這就是雙胞胎的寫照。雖然人小力量小,但他們不拋棄不放棄,爭取更多機會在元澈面前刷存在感。

本來兩人機會均等,誰也沒取得突破性的進展,勉強還能維持表面上的和平。但在霍子楷在霍子宸的選妻大會插了一腳,受到葉修的啟發後,他對元澈的追求攻勢產生了一些變化。

——起碼給元澈帶來一些困擾,甚至忍不住向霍子宸抱怨了。

這些變化的方向不一定好,可是無論如何,霍子楷在元澈的印象裡比以往更加清晰。

霍子燁因此大怒不已,和霍子楷再度上演鬩牆的戲碼。而且這一次的戰況空前激烈,從出國開始到回國,整段時間都沒有和好的跡象,即使被他們的母親如獲至寶地抓住機會研究了一番,也壓不下他們高貴的頭顱。

回國後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正式拜見他們新上任的大嫂——葉修。

鑒於霍子瀚最近被葉修折磨得氣若遊絲,來接人的是霍子翌。他的性格方正認真,不似霍子瀚那麼滑頭,從來不覺得葉修佈置下來的工作太過繁重複雜,只認為理所當然,而且他和其他兄弟的關係不怎麼樣,自然不會事先提醒雙胞胎葉修曾經做過的欺壓“弟弟們”的“風光偉績”。把雙胞胎帶到葉修面前了,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霍子楷在葉修手上吃過苦頭,心裡有底,規矩地乖乖問好,不敢多吭半聲。

霍子燁從霍子楷口中知道葉修就是指點他追求元澈的人,只想到這一點,霍子燁就怒火中燒!無視霍子楷焦急地對他使眼色(他們還在冷戰呢!),霍子燁斜著眼打量葉修,哼道:

“你就是葉修?霍子宸的眼光也不怎麼樣嘛!聽說你教過霍子楷追澈哥哥……你最好立刻教我!我要用比他更好的方法!”


第85章 番外二

如果是平時,葉修心情還好的時候,他一般不會怎麼和這種腦殘小孩計較,最多就是在對方死不肯認錯後,甩一個巴掌,關小黑屋,不給飯吃而已。

可是,霍子宸不在身邊,葉修滿身低氣壓,聯想到霍子宸離開的原因和這些廢物弟弟的父親脫不了關係,久違的兇殘又湧到眼裡。

“一個不知所謂的私生子,霍子宸的名字,你也配叫嗎?”葉修輕蔑說。

“你說什麼?”霍子燁長這麼大,還沒有敢用這種語氣對他說這麼刻薄的話,臉一白一紅,登時氣炸:“你放屁!你以為你是誰!有什麼資格管我!”

霍子楷的臉色也很難看。小時候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們也明白他們的出身並不光彩。只是從來沒有人拿這一點說道,他們也漸漸忘了這件事,只管在霍家飛揚跋扈、橫行無忌。

葉修不留情面的話直直戳中他們的痛處。霍子楷對葉修的手段很忌憚,心裡突然閃過一抹不安。

葉修面無表情說:“我是你大嫂,合法婚姻的甲方是霍家真正的繼承人。在霍家當家作主的,是我不是你。所以,現在,跪下,道歉。”

霍子燁不敢置信瞪大眼,氣得漲紅臉,罵道:“憑什麼?你作夢!你這個¥#%&……”

“子燁!”霍子楷喝住霍子燁越罵越不堪入耳的言語,他從葉修臉上找不到一絲開玩笑的成分,連忙說:“大嫂,很抱歉,我們年紀小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別……”

“霍子楷你走開!誰要你道歉?他姓葉,我們姓霍,要管也輪不到他管我們!”霍子燁推了霍子楷一把。在他看來,霍子楷向葉修低頭的行為簡直丟人。以前他們連霍子宸都不放在眼內,何況是霍子宸的妻子?

入了霍家的門不想著和他們打好關係,還一副拽得不得了的樣子,他以為他是誰?就算是霍老爺子來了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不跪下道歉,你就給我滾出霍家。”葉修冷酷說。

霍子燁氣急敗壞:“這是我家,要滾你滾!”

“你家?”葉修嗤笑,“你爸在哪?你媽在哪?我們霍家,不承認。”

無論霍子楷還是霍子燁,都被“不承認”三個字打得一懵。

“你!你!”霍子楷指著葉修,“你是老幾!誰要你承認了?我要找爺爺!我要找爺爺趕你出去!”

小孩子被欺負了,打不贏就只會找大人,甭管平時看起來多麼的自以為有能耐。葉修臉上的諷刺之色更明顯了,赤裸裸的刺痛霍子楷的眼。

“如果,你大哥說,你和他,霍家只能留一個。你猜,你爺爺會怎麼選?”葉修的嘴角微微勾起。

霍子燁叫囂著的表情凝固了!

別看霍老爺子平時好像很喜歡他們,連他們對霍子宸沒大沒小也縱容得很,其實上到霍子瀚,下到霍子希都很清楚,在霍老爺子心目中,他們合起來的份量都沒有霍子宸一個重。霍老爺子一直以來讓霍子宸“照顧”他們,就是為了不讓他們有藉口對抗霍子宸。而霍子宸一直很配合,在人前扮演著任勞任怨的好大哥角色。

但如果真的有一天,霍子宸容不下他們,要霍老爺子選留他還是留他們,毫無疑問,霍老爺子絕對會為了霍子宸放棄他們。

或者,早在霍老爺子縱容他們無法無天的時候,就已經放棄了他們。

霍子楷和霍子燁還沒有長大到想清楚這一切的年紀,但他們聰明的腦袋漸漸開始有了模糊的概念,只是因為無人約束,依然向著歪掉的方向成長而已。

葉修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瞬間把他們摑醒了。

霍子燁咬著下唇,眼眶微濕。他沒有認輸,負隅頑抗:“我有媽媽……”對,他們有媽媽!雖然他們的親生媽媽是個不靠譜的科學家,但她從來沒有排斥過他們,每年都會抽時間和他們見面、相處。即使離開霍家,他們的媽媽也不會不要他們。

“哦,是嗎?”葉修臉色不變,“聽說你的媽媽是個科學家?嗯,很能幹。在哪裡工作?如果,霍家給你媽媽工作的地方一筆,非常可觀的捐款,唯一的條件是,解雇你媽媽。你說,你媽媽以後拿什麼養你呢?會不會因此討厭你,不要你呢?”

霍子燁的臉隨著葉修的一字一句變得雪白,一股寒意從心口湧上來。

他聽懂了葉修的意思:只要以霍子宸為首的霍家有一丁點對付他的意思,他會立刻變得一無所有。他一直以來依仗的一切通通靠不住。

——他只是一個無能的十三歲男孩。

葉修還沒完:“別說元澈,我還會把你,和你的雙胞胎兄弟分開,讓你們永遠再也找不到對方。”

他看出霍子楷和霍子燁打鬧歸打鬧,實際上感情極好。很多人都說雙胞胎是一個人,雙方互為半身。把半身分開了,恐怕,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吧!

相比于霍子楷對元澈還有一點真正的情竇初開的感情,霍子燁對元澈的爭奪,倒更像是“你有我也要有”的不甘心不平衡。說白了,就是無法接受相濡以沫的兄弟有了其他重視的人。

如果說葉修的前兩個假設深深打擊到霍子燁,那麼第三個假設,就由衷地令霍子燁感到恐懼了。

他無法想像永遠見不到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兄弟是怎樣一種狀況!

可是他深刻感受到葉修不是說說那麼簡單,他可以實現一切他說過的,甚至,也許不需要霍家的勢力幫忙……

霍子燁渾身僵硬,突然腿上一痛,他無意識腿一軟,跪下了,然後他聽到霍子楷嚴厲說:“子燁,你說錯話,向大嫂道歉!”

霍子楷第一次有這麼哥哥的氣勢……

霍子燁目光盯著地上的某一處,愣愣說:“大嫂,我說錯話,對不起……”

葉修足足讓他跪了一分鐘,才淡淡說:“一個月,待在房間別出來了。”這是關小黑屋的意思,霍子楷還被勒令不准“探望”。

葉修說到做到。令霍子楷和霍子燁心寒的是,家裡的傭人全部聽葉修指揮,葉修的話,在霍家說一不二,令行禁止。據說,上一個敢陽奉陰違的傭人已經被清理出霍家,走得極為狼狽。霍老爺子和霍子宸哼都不哼半聲。

雙胞胎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霍家的天,變了。他們必須夾著尾巴做人,別奢望什麼元澈李澈了。

而且,不久後還有一個噩耗等著他們——

他們要去學校上學了!

第86章 番外三

五年後

霍子楷麻木地看著半邊臉上頂著五個清晰的巴掌印的雙胞胎弟弟滿臉春風地晃進他的寢室。

“又是聶如溪?”霍子楷慢吞吞問。無獨有偶,這已經是他這個月內第五次看到霍子燁臉上有類似的巴掌印,連大小都能清楚辨認出來了。沒想到,他親愛的弟弟本質是個抖m。

霍子燁渾然不在意,相反,他炫耀似地昂起腦袋,得意又賤兮兮說:“這一次,二十一秒!”因為皮膚白的關係,巴掌印格外觸目驚心,配上他欠揍的表情,怎麼看怎麼詭異。

霍子楷受不了地翻翻白眼,很小心地掩飾他心底深處的妒忌。

這個鼎鼎大名的聶如溪,目前是霍子燁的同室室友。

五年前,因為犯了一個嚴重的錯,他們被大嫂葉修扔到這所專收天才的全封閉式寄宿學校後,並且毫不留情地被分開了。兩兄弟的專業和宿舍相距甚遠,除非特意抽時間一聚,否則少有交集。一開始他們都極為不習慣,總是想方設法待在一起,可是學校不愧是專門用來“對付”天才的,他們的反抗很快被有效鎮壓,只能懨懨然地慢慢習慣互相隔離的生活。

他們那個特別心狠手辣的大嫂還有後招——聶如溪成了霍子燁的同室室友,他就是,之前在高中被他們兄弟逼得自殺的那個。

聶如溪本來是特別好的一個少年,雖然家境不太好,但很會讀書,待人接物溫和友善,走到哪裡都很受歡迎愛戴。他喜歡一個人,也是認真慎重地表白,是會對喜歡的人言聽計從的那種特別好的戀人。

所以那時他喜歡上霍子燁,面對他過分的要求(脫衣服告白什麼的),也強忍著害羞照做了。不成想,霍子燁居然把整個過程錄下來發到學校的網路上,還嘲笑他的喜歡。聶如溪一時受不住,才會動了自殺的念頭。

儘管沒有死成,但原來的學校他是待不下去了。葉修作為罪魁禍首的家長,自然要做出補償。只要是葉修有心做的事,他一定會做得漂亮。直到聶如溪順利入學,看到霍子燁的前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轉學有霍家人在背後做手腳。

葉修把霍子燁和聶如溪湊到一個寢室,當然不是要霍子燁向聶如溪道歉那麼簡單,這只是其中一個要求。

葉修的原話是這樣的——

“想和霍子楷重新待一塊兒?做聶如溪的奴隸吧,把他侍候開心了,真心實意原諒你了,我就如你所願。”

霍子燁:(╯‵□′)╯︵┻━┻

但說實話,在連續幾次吃過葉修的虧後,霍子燁再也不敢懷疑葉修的行動力。和霍子楷做連體嬰做習慣了,突然分開感覺真是生不如死。

而且,把聶如溪作弄到自殺這件事,其實也嚇壞了一直無法無天的雙胞胎,他們沒有想過自己的惡作劇會差點搞出人命。霍子燁的心裡尤其震動,因為當時的缺德主意是他提出的,本來霍子楷不同意,但被他用之前霍子楷逼他向葉修下跪道歉的事要脅了。霍子楷覺得那件事確實是他對不起弟弟,最後無奈做了幫兇,闖下大禍。

無論霍子楷還是霍子燁,面對聶如溪氣勢上先矮上三分。

不管是哪方面的理由,霍子燁都咬牙和聶如溪扛上了,纏著他要做他小弟(“奴隸”恥度太高,打死霍子燁都說不出口),爭取原諒。

聶如溪避霍子燁如蛇蠍,以前有多喜歡,現在就有多厭惡。如果不是他是拿贊助入學的,不好再給家裡添麻煩,他早包袱款款退學,離霍子燁遠遠的。

霍子燁沒有正正經經上過學,沒有接觸多少同齡人,即使曾經有過愛慕者也是過家家的那種,兒戲得很。他以前一直以為自己喜歡元澈,總拿元澈的標準衡量對自己說出“喜歡”的人,然後嫌棄得不得了。他憋憋屈屈地到了陌生的高中,冷不丁被一個不如元澈的人說喜歡,他覺得是一種侮辱,好像提醒他永遠得不到元澈似的,他把聶如溪當成發洩心中鬱悶的出口。

把人家的喜歡糟蹋了,踩碎了,回過頭發現,以前會用特別溫柔明亮目光看他,事事特別照顧他順從他的聶如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避之而惶恐不及的厭惡、戒備,霍子燁也不是沒有一點觸感。

他突然又想把人家的喜歡要回來了。(嘖,小孩子!)

可是人的感情不是泥沙,可以隨意揉捏。聶如溪極盡所能地躲著霍子燁,躲不過,就實行“不看、不聽、不理”三不政策,完全拒人於千里之外。遺憾的是,他看似正確的策略徹底激起霍子燁的逆反心理,霍子燁決心和他死磕!

在這個一來一往的過程中,到底霍子燁是怎麼喜歡上聶如溪的已經不可考。反正,霍子燁已經發誓非聶如溪不娶了。

聶如溪是個死心眼的,霍子燁也不遑多讓。五年過去了,進展並不順利。霍子燁親聶如溪一口都要挨巴掌,但聶如溪也拿已經錄製好脫光告白視頻只要聶如溪答應肯原諒他和他交往就發上網的厚臉皮的霍子燁沒辦法。兩人繼續相愛相殺著。

但這個月,從親兩秒挨巴掌進展到親二十一秒挨巴掌……好歹還是有進步了……==

如果有尾巴,霍子燁早已經在霍子楷面前翹起來了。

因為——

“這個月元澈回了你幾封郵件?”霍子燁仿若不經意問,不偏不倚踩著霍子楷的痛處。

有一個非常瞭解你但性格惡劣並且戀情進展比自己順利的雙胞胎弟弟其實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這也許是霍子楷這五年來最深刻而慘痛的一個認知。

如今霍子楷和霍子燁都已經長成高大挺拔的少年,霍子燁早已經不再幼稚地和霍子楷爭奪元澈,霍子楷對元澈的心意倒是從未變過,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深。

但是封閉式的寄宿生活隔絕了他們和外界的溝通。像霍子燁這樣,要追求的人是自己的室友兼同學還好,像霍子楷,愛慕的人在千里之外,他出不去,對方不會過來,那就真是慘絕人寰了。雖然有網路可以通信,但架不住霍子楷對於元澈來說,連戀人的考慮對象都算不上。

他們那個極為心狠手辣的資本家大嫂施施然地帶來條件。霍子楷是學駭客技術這一塊的,需要創造發明很多網路工具。只要霍子楷做的“小東西”每次積累到一千萬的收益,葉修就讓霍子楷出來放風十天,並且對他追求元澈的行為提供若干“小幫助”。

霍子楷自然明白他那個眼裡只有他大哥的大嫂會反常地熱心支持他的追求大業的原因,不就是因為元澈曾經是大哥內定的未婚妻,而大哥對幫過他的元澈總有一分記掛嘛?

心眼極小的大嫂可不管這個,他只想讓元澈快點被人收了,別老讓大哥惦記。別人道行不夠收不了元澈,他就動手培養一個。

被培養的霍子楷表示:痛並快樂著。

他已經不知道該妒忌大哥和元澈的親緣關係還是該感激他們的親緣關係。

反正霍子楷無法不接受葉修的條件。放風十天很難得,更難得的是葉修的“小幫助”。皆因在心高氣傲的元澈眼裡,霍子宸是他始終重視的,葉修是他討厭又需要警惕的。無論哪一種,都被元澈放在心上了。

霍子楷想吸引元澈的注意力,最好的方法是通過他的大哥大嫂。霍子楷不得不認清自己處於食物鏈底層的現實,乖乖遵從葉修的條件。

五年裡他難得的放風日,都被他拿來破壞元澈和他的交往物件之間的關係。(好吧,和霍子燁一樣,他的雙胞胎哥哥也不是個好東西!)

其餘的時間,他則是堅持一天至少一封郵件,發到元澈那裡,各種姿勢地表達認真追求的意思。

令霍子楷沮喪的是,元澈的反應至今依然非常冷淡,一個月能回一封郵件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霍子楷是不會放棄的!

他從看到元澈的第一刻起,就把這男神視為自己的所有物。敢阻礙他追求的,遇神殺神,遇鬼殺鬼!

還有幾個月,他們滿十八歲,通過考核後就可以離開學校了。

到時,元澈可不能再甩開他!

大不了,他把雙胞胎弟弟的不要臉學起來。霍子楷躊躇滿志地想。

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