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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最強聯姻by一襲白衣

文案:

秦駿上輩子為家族的毀滅承擔了所有的罪責,被戳著脊樑骨叫著敗家子;

為了愛人他付出了青春跟光明的前途,直到臨死的時候對方給予他的還是背叛。

再睜開眼,秦駿發現自己擁有了一雙神奇的眼睛,能清楚地看到每個物品的價值跟增值空間。

靠著這個金手指,秦駿一步步翻身,投資產業,走上人生巔峰。

上一世他最大的敵人在這一世向他求婚,成為了秦駿最親密的愛人,夫夫聯手,誓必虐翻一眾奇葩!



☆、第1章 出事

「2014年8月25日,耀輝企業因今年大幅度虧損而被宣告退市,高達30個億的銀行貸款無力償還,所有股票盡數變為一文不值的廢紙……企業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危機,這次危機基本無可化解,企業倒閉只是時間問題。耀輝企業最年輕的CEO秦駿先生自接手耀輝企業之後帶領耀輝企業頻頻走向下坡路,導致了企業的最終破產……」
落地窗外冷雨淅瀝瀝的下個不停,在颱風「天臺」的影響下,承德市已經迎來了連續一個星期的暴雨天氣。
屋外陰雨連綿,黑雲沉沉,正如秦駿此刻的心情,他再一次撥打了秦鶴海的電話,仍是沒人接聽,這個頂著父親稱號的人物早就捲走了輝耀企業內的資產帶著秦駿所謂的「大嫂」跑到了國外,秦駿知道這一點卻找不到對方的蹤影,他只恨耀輝企業是爺爺創造的奇蹟卻敗在了父親的手中,等到輝耀企業落到他手中的時候完全是個外表光鮮的空殼子。
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起無名指的婚戒,婚戒造型別緻,鑽石熠熠生輝,即便如此,秦駿的臉上也未能露出了一絲絲的笑容。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撥了進來,段沛的聲音在手機裡響起:「秦駿,出大事了!」
「怎麼了?你好好說話。」
「晉西的礦區發生了礦道坍塌的事故,估計裡面埋著三十多個工人!」
秦駿臉一沉,立刻站了起來,「搜救隊去了嗎?」輝耀企業岌岌可危發生這樣的事情無疑是雪上加霜。
「已經去了,現在正在搜救當中。」
「我馬上過去。」
「哎!」
還沒開出市區,秦駿的油錶盤便開始提示油量不足,他沉下心拐了個彎先去加油站,排隊加油的人很多,秦駿從車裡出來等著加油。
排在秦駿前面的是個年輕男人,男人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名牌西服,長相十分漂亮,鼻尖有一顆勾人的紅痣。他站在秦駿的車邊主動跟秦駿搭訕,聊了幾句之後對方就向秦駿有些得意地揚了揚右手,一枚鑽戒明晃晃地套在他的無名指上。
男人靦腆地笑了笑:「我男朋友昨天才對我求婚,這枚鑽戒是他特地為我量身定做的,這世界上只有我跟他有。」
秦駿冷著臉看向那枚鑽戒,仔細確認後他敢肯定男人的這枚鑽戒跟他手上的一模一樣。
「阿駿,我愛你,嫁給我吧,這枚戒指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我特地找人去法國請了婚戒大師量身定做,這代表了我對你獨一無二的愛。」
腦海中迴響著戀人的愛語,秦駿嘴邊的冷笑越發擴大起來,但是心裡卻十分平靜,見識過陳景然出軌太多次,事到如今他反而變得淡然起來,他問男人:「跟你求婚的人是不是叫陳景然?」
男人瞪大眼睛,十分驚訝:「你認識景然?」
秦駿不動聲色地將戒指摘下來放進口袋,「嗯,我跟他是老同學,認識十年了,這枚鑽戒我也見過,他說會給一生摯愛的人,我祝福你們。」
男人羞澀的笑了笑,他加好了油後鑽進車裡,跟秦駿揮手,「也祝你幸福,能早點找到另一半,我跟景然約了一起吃飯,先走了,再見。」
「再見。」
秦駿的車也加好了油,駛上了高速。
他仔細回憶著他跟陳景然相愛的這十年,發現沉澱在記憶裡的並不是那些甜蜜跟快樂,反而是一次次的傷心痛苦跟絕望,那些負面情緒累積到現在反而讓秦駿覺著他跟陳景然也就那樣了。
十年的感情,真的也就那樣了。
秦駿想也沒想,給陳景然撥了通電話,那邊聲音很安靜,隱約有小提琴的聲音響起,「陳景然。」
「阿駿你怎麼打電話過來了?」陳景然對小提琴師揮了揮手,心裡疑惑,秦駿向來公事公辦,上班的時候很少打電話,這個時間怎麼會打電話給他?
「你在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上班了,最近百盛這麼忙。」
「上班……跟一個鼻尖上有顆紅痣的年輕人上班?」
陳景然先是一愣,隨後就慌了,「秦駿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想告訴你,晉西礦區出事了,建造礦道的材料是你們公司的,工程隊也是你推薦的。陳景然,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擦屁股。」
陳景然匆忙站起,顧不得他人異樣的眼光,「什麼?晉西礦區出什麼事情了?秦駿你現在在哪裡?我去找你,你聽我解釋……秦駿?秦駿?」
電話那頭沒了回音隨後通話中斷,聽筒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陳景然心都涼了,握著電話的手在不停顫抖。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擔心地問:「景然你怎麼了?」他寬慰似的說到,「剛才加油的時候碰到了你一個叫秦駿的朋友,他說祝福我們的婚禮。景然,想想我們的婚禮,開心一點。」
聞言,陳景然臉色煞白一片。
秦駿掛了電話後長吁口氣,將方向盤打轉右拐進了沿海高速,外面大雨連綿,颱風「天臺」的影響力空前絕後,這場雨似乎要將雲裡的水汽全都擰乾了,雨刷在車窗外搖擺著,雨幕遮天蔽日,秦駿開了車窗空調,蒸騰開水氣,又拿紙巾擦了擦前擋風玻璃才勉強看得清路況。
手機提示電量不足,嘀嘀嘀直響,秦駿不敢關機,怕段沛會傳來有關晉西礦區的事情,然而在那之前,一個陌生的號碼先撥了進來。
「秦駿。」
熟悉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秦駿抿了唇,正要掛電話,那人卻搶先開口:「在為晉西礦區的事情發愁?」
秦駿咬了牙,一字一頓地冷聲說:「江博,是你在背後搞鬼?」
「猜對了,寶貝。」
「那是十幾條人命!」
「那些人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別再拿你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跟我說話,現在掌握了你生死的人是我,秦駿,你認清現實!你現在就是一條喪家犬!耀輝很快就要垮了,你拿什麼資本跟我裝大爺!」
秦駿氣得渾身發抖,卻無法反駁江博。
「秦駿,如果你還想保住耀輝的最後一點榮耀,讓他不那麼快就垮掉的話就在三個小時之內到這個位址……」
關機的音樂聲在耳機裡面響起,秦駿憤怒地拍打了下方向盤,將耳機摘下來丟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他現在頭痛欲裂,彷彿老天爺不會安排人的命運,腦子糊塗了非要將所有的不幸都安排在同一天,這麼多的打擊讓他胸口沉甸甸的,簡直要喘不過氣!
秦駿連夜開到了耀輝在晉西的礦區基地,大雨連天,段沛等在那裡,見秦駿來了,立刻撐傘過來,替他擋住大雨,「秦駿,大雨沖刷導致土層鬆軟,礦道周邊的人群已經疏散了,搜救隊正在那裡組織搜救工作,目前具體遇難人數不明,這裡是截至今日的失蹤人員名單。」
「辛苦了。」秦駿接過名單,掃過去都是一些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最年輕的還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小夥子,他們這些人大多都來自貧窮地區,一個人養活了一家子人,如果遭遇什麼不幸就相當於一個家庭倒了頂樑柱。而且礦道坍塌是社會事件,他遠遠地就能看到被擋在外面的那些記者,閃光燈頻繁亮起,不知道又會有什麼樣的消息被放出去。
秦駿的眸子沉了下來,深一步淺一步地在泥濘的土地上行走。
「我去現場看一下。」秦駿收起名單,現在這種情況他只能盡力挽回耀輝的名聲。
顧不得等段沛給他打傘,秦駿向著礦道坍塌的地點走去,搜救隊的人見到他一身西服立刻攔了下來,「裡面危險,不要靠近。」
秦駿:「辛苦你們了,我是這個礦區的最高負責人,請盡力解救裡面的人。」
那人面無表情地瞟了秦駿一眼,冷硬地說:「這是我們的責任。」
點了點頭,秦駿聽從他們安排站在黃色警戒線之外,心頭十分沉重。搜救人員的眼神對他充滿鄙視,現在這場面任誰一看就知道這礦區整一個豆腐渣工程。
自從秦鶴天掏空了耀輝企業逃到了M國之後,秦駿為了挽回頹勢整日裡忙得不可開交,直到晉西礦區出事情了他才知道搭建礦道的負責人居然是陳景然的百盛,這件事情他當初是交給段沛負責的,現在看來,段沛跟陳景然勾搭到了一起去,還有江博,他也一定參與到了這件事情當中。
秦駿陷入沉思,沒想到就在這時,一個人忽然衝了過來,他猛的抱住秦駿的腰,將秦駿撞進礦洞之中。
天旋地轉間,秦駿只感覺到身體撞擊在碎石上,劇痛傳來,腦袋嗡鳴一片,意識漸漸遠去。

☆、第2章 重生

滴答滴答——
時鐘搖擺著,現在是淩晨兩點,秦駿坐在沙發上,目光仍舊焦灼在桌面的那疊照片上,本該充滿了憤怒的眼神裡面是不解與驚訝。
他明明記得自己在晉西礦區被什麼人推進了礦洞,一睜眼卻發現自己坐在當初上大學的時候租的小公寓裡。
手機上寫著的時間是2007年5月28日,是七年前,他居然碰到了小說裡才會有的重生。
桌面上的照片零落散開,照片上的男人長得極為好看,桃花眼含春,眉眼間儘是嫵媚,卻以一種以為羞恥的姿勢被陌生的男人打開雙腿,暴露出挺直的性•器,這是一組豔照,照片上的人秦駿不能更熟悉,這個人他愛了整整十年,當做寶貝似的在心尖上疼了十年。
陳景然。
他跟陳景然在大學認識,兩人都是商學院的學生,由辯論賽上的不打不相識到最後的相愛,兩人磕磕絆絆地好了十年。
陳景然長得十分好看卻貪玩,在跟秦駿好之前私生活就很混亂,一夜情都是常有的事情,和秦駿在一起後雖然收斂了很多,但跟他糾纏不清曖昧不清的人是數不勝數。那時候的秦駿年輕,眼裡只有陳景然一個人,容忍了陳景然的百般過錯,現在想起來,當時真的是蠢得可笑。
秦駿清楚地記得這次豔照門,這是他跟陳景然鬧得最大的一次,事後陳景然還來找他求和,兩人那時候正是熱戀期,秦駿見陳景然一個人淋了雨又守在他公寓門口一副如小狗般可憐的樣子,心一軟就將這件事揭了過去。
外面陰鬱連綿,雨滴劈里啪啦地打在窗戶上。秦駿撩起電話直接給陳景然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半分鐘才接通,「阿駿,怎麼了,大半夜的打電話過來?」
對方的聲音沙啞,帶了些情•欲的誘人氣息,秦駿怔了下,隨即平靜地說:「陳景然,你旁邊睡著高庭吧,你幫我轉告他,不用他特地拍一組你跟他的床照來刺激我,我已經決定要跟你分手了,另外,他身材這麼差,不知道是誰給他的勇氣自拍裸•照,沒拍到臉果然是正確的。」
陳景然頓時慌了,說話結結巴巴,聲音卻大了起來,「阿駿……你在說什麼?什麼裸.照?高庭,高庭不在我這裡……」
「親愛的……」迷迷糊糊的聲音響起,那邊傳來了吮吸皮膚的聲音,秦駿冷笑著聽陳景然胡亂解釋,電話那邊忽然大吼一聲,「高庭,你給我滾!」
隨後一片死寂。
「阿駿……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這正是我想跟你說的第二件事情。」秦駿走到電視機旁,將兩人合照的相框丟進了垃圾桶,視線又掃了眼陳景然放在他家的那些東西,「你抽個空來拿走你的那些東西,最晚後天,不來的話我就通通丟掉。」
乾脆俐落地掛掉了電話,未免騷擾,直接關機。
沒了陳景然這個糾纏不清的,這一世的秦駿感到特別輕鬆。
秦駿從冰箱裡翻出啤酒,打開電視。
電視上正播放著人物專訪,秦駿一眼就認出了這一期的主題人物——楚辭。
年僅二十五歲的商業奇才,整個承德市百年不出的俊傑。
電視上的男人嘴唇緊抿,繃出一條形狀冷肅的線條,面容雖然年輕俊美卻帶著成熟的氣息,原來真的有人得天獨厚,不僅長得好腦袋瓜子也聰明,還有個這麼詩意的名字,楚辭。
秦駿對楚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上一世,楚辭麾下的鋒芒集團是耀輝企業最大的敵人,其實到最後,秦駿最大的期望不是輝耀宣告破產結束一切而是楚辭會買下輝耀。
他跟楚辭作對了那麼久,深深地瞭解楚辭的實力。
強大到令人恐懼,即便是在商業圈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傢伙也沒有那小子的判斷力跟執行力,也許輝耀落到了楚辭手中會重新振作起來也說不定。
「在未來三年時間內,鋒芒會代替輝耀成為承德市的龍頭企業。」
秦駿仰頭喝了一大口啤酒,喉結滾動,冰鎮啤酒順著食道滑落胃中,讓他有一種清醒卻又虛幻的感覺。
將易開罐捏扁隨手一扔正中垃圾桶,秦駿在心底打定了主意。
上一世那麼悽慘,老天爺也看不過去了,同情他給了他重活一次的機會,既然如此,他一定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真正地為自己活一次。
5月是提交畢業設計參與畢業答辯最繁忙的日子,秦駿重活回來,大學裡的知識有些記不得了,但是腦子裡卻沉澱了很多現實裡的東西,他手頭的這份畢業設計出發點很好,秦駿又修改了一下,再提交給導師的時候得到了導師的三十二個贊。
這個時候爺爺才去世三年,耀輝還是整個承德市的龍頭企業,然而掌管耀輝大權的人是那個貪圖享樂的秦鶴海,秦駿的父親。
秦駿的父母是商業聯姻,婚後感情生活一直不鹹不淡,秦駿的母親許靜秋身體一直不好,結婚後生了一場大病導致身體更差,醫生建議他們夫妻二人最好不要有孕,可秦鶴海的母親卻硬要許靜秋為秦鶴海生下一子,給秦家留一根獨苗。
生了秦駿之後,許靜秋的身子一日差過一日,在秦駿上三年級的時候就因為孕期留下的後遺症跟重度憂鬱症而去世。
許靜秋在世的時候對秦駿很好,血濃於水,許靜秋並沒有因為這個孩子奪取了她的生命而厭棄他,反倒是秦鶴海十分不喜歡秦駿,總是板著臉對秦駿十分刻薄。
許靜秋死後三年,秦駿上初一的時候,秦鶴海娶了一個寡婦,那個女人帶著一個比秦駿還要大的男孩跟一筆豐厚的遺產嫁了進來,秦駿自小就不喜歡秦家,在他看來那就是一個折磨人的地方,打那之後他連家門都不想邁進去。
所以即便他在本地上大學,除非是有必要,他輕易不會回去那個家,秦鶴海也從來沒有主動要他回去,甚至大學四年期間都沒有給他打過一個電話,現在快要畢業了,秦鶴海卻給秦駿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就在昨天,秦鶴海讓秦駿這週末回去一趟,重活這一回,秦駿知道了很多關於那個家的陰暗面,想起那些個噁心人的事情,秦駿實在是不想回去,可是逃避是不能解決問題的,這一世他要早日將母親的遺像帶出那個骯髒的家。
手機鈴聲響起,秦駿看了號碼,一直緊繃的臉露出笑容,他斜靠在沙發靠背上接了電話。
那邊誇張的喊聲立刻響了起來,秦駿無奈地將電話拿離耳邊,調侃說:「小聲點,耗子,每次接電話我都相信你還有禮儀這種東西,可你每次都讓我失望。」
話雖這麼說,秦駿還是有些懷念這時候的陳浩,心大,膽子大,嗓門也大。
陳浩是秦駿的好哥們兒,大學時期拜把子的好兄弟,他倆被他們商學院的女生們調侃是A大商學院兩朵金花,後來秦駿的日子一直過得有些不順心,陳浩幫了很大的忙,只是可惜陳浩後來出了國,兩人見面的機會就少了許多。那時候的陳浩在社會上混了許多年,性子跟大學時候相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處事老練,手段也十分狠辣。
「啊啊啊,抱歉啊,太激動了,又忘了這回事。」陳浩立刻壓低了聲音,但是他聲音都在打著顫,顯然激動壞了,「我跟你講啊駿駿,明天畢業典禮的時候,你可千萬得耐著性子聽到最後。」
「怎麼了?」明知道最後商學院會忽然給他頒發一個最佳畢業生的獎,秦駿還是耐著性子,裝作不知道,跟陳浩逗樂。
頒獎的消息被陳浩劫了下來,他有自信秦駿不會知道這個消息,當即神神秘秘地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可得拉著你看到最後。」
掛了電話之後,秦駿瞧了眼時間,時候不早了,他收拾了下就去了秦家。
秦家住在整個承德市最貴的地段,周圍風景宜人,空氣也很好,只是可惜都是獨門獨戶,每家的別墅都搞得跟隔離一樣,相互之間隔得很遠。
秦駿站在精雕的大門前,按了鈴,開門的是家裡的傭人,見到是秦駿回來了臉上露出了驚訝又很快掩飾好,「小少爺回來了。」
秦駿點了點頭,打招呼:「張嬸。」
張嬸吊著顆心點可點頭,「小少爺先進屋。」
家裡還是那樣,大得空曠又可怕,牆上掛滿了故作高雅的名人畫像,隨便拿下來一副去拍賣都是幾百萬的天價。
秦家的人都坐在餐廳裡用餐,桌子上擺著幾副沒人動過的餐具,秦駿愣了一下,這不對勁啊,自從他搬出去住之後,秦家從來不會特地給他留一副碗筷的,今天這是擺的什麼鴻門宴。
秦駿正納悶著,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駿駿,回來了啊。」
胡雪英腰間繫著圍裙,端著碗藕湯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秦駿的時候臉上露出笑容,特地拉開了秦鶴海身邊的椅子,溫柔地說:「來,坐你爸身邊。」
胡雪英就是秦鶴海後來娶的人,已經四十多歲了但是保養的好,看起來跟三十出點頭似的。
秦駿對她沒什麼好感,氣憤他毀掉了自己父母的婚姻。
秦駿見秦鶴海沒有阻止就順勢坐在了他邊上,看著秦鶴海緩和了一些的表情,秦駿倒是微微蹙了眉頭,把這時候前後發生的事情仔細一想,大概就有了主意。
胡雪英在秦駿對面坐了下來,她旁邊還有兩個空的位置,桌面上擺著兩副乾淨的餐具。
秦駿想到那兩個人,胃裡一陣翻騰,止不住的噁心。

☆、第3章 家宴

喝湯的間隙,秦鶴海開口問道:「畢業證拿到了嗎?」
秦駿面無表情地回覆:「拿到了。」想著這四年來秦鶴海沒有問過一句他學業上的事情,秦駿心裡生出無限冷意。
父子倆坐得近,心卻離得很遠,秦鶴海問了兩句後自己也覺著沒意思,草草地結束了話題,就在這時,又回來了兩人。
江博三十出頭,長得十分高大,眉眼硬朗,有些英俊,他將手裡提著的兩箱營養品遞交給傭人,就擁著媳婦宋欣雲走進廚房,見到秦駿時眼前一亮,還沒開口就聽見秦鶴海問道:「欣雲的孩子怎麼樣?」
「醫生說胎兒著床位置很正,發育得也很好,預產期在明年三月份。」江博是秦駿後媽胡雪英帶進門的兒子,去年跟某個合作企業老總的女兒宋欣雲結了婚,今年上半年懷了孩子。
秦鶴海點了點頭,招呼傭人將菜端出來,胡雪英指了幾個菜,說,「這些是我自己做的,味道可能不是很好,你們嘗嘗看。」她討好地看向秦駿,「駿駿,你也試試看。」
「謝謝。」秦駿接過胡雪英遞過來的糖醋排骨,他不太喜歡吃甜的,只敷衍地咬了一口,然後說,「阿姨的手藝真好,難怪能伺候得我爸這麼舒坦。」
話裡有深意,胡雪英不會聽不出來,江博插嘴:「媽,你怎麼這麼偏心,只給駿駿夾菜。」
「你這三十好幾的人了撒什麼嬌。」胡雪英嘴上說著,手上卻動作著連忙給江博夾了一塊,江博痞痞地笑了笑,目光掃了一眼秦駿,咬了一口糖排,衝著秦駿舔了舔嘴唇。
秦駿眸色一沉,壓抑住湧上來的噁心跟憤怒。
飯桌上都是江博在活躍氣氛,秦駿一直埋頭吃飯,像個老和尚入定一樣,幾人往來的對話左耳進右耳出,一邊想著畢業論文好像還有點地方可以改進,一邊等著看秦鶴海這會到底是在下什麼套,直到江博將話頭扯到了他的身上,「駿駿明天就參加畢業典禮了吧,聽說今年是A大110週年,這次的畢業典禮也辦得很大,今晚在這裡住一晚,我明天開車送你去學校。」
秦駿直接拒絕:「不用了,我吃過飯就回去。」
「明天畢業典禮?」秦鶴海才知道,露出了不愉快的神色,「你怎麼都不通知我。」
沒記錯的話,那時候秦駿還對秦鶴海父親的身份抱有期待,曾經打電話通知過,他當時還在畢業典禮上找了很久也沒找到秦鶴海的身影。
他放下碗筷,對秦鶴海淡淡地說:「我通知過你,你忘了而已。明天我正式畢業,我想把母親的遺像帶走,徹底搬出去自立。」
秦鶴海的臉色更加難看,宋欣雲識相地對江博說:「老公我有點不舒服,想去沙發上坐一會兒。」
胡雪英猶豫了會兒也說:「廚房裡還燉著湯,我去看看。」
餐桌上只剩下秦鶴海跟秦駿,秦鶴海似乎對秦駿要將許靜秋的遺像搬出去並沒什麼意見,「你畢業後準備怎麼辦?」
畢業後怎麼辦秦駿心裡早就有了主意,但他並不想讓秦鶴海知道,敷衍道:「還沒想好。」
秦鶴海好像對這個回答很滿意,說:「有沒有考慮去你姥姥的公司幫忙?」
秦駿心一沉,果然跟他想的一樣。
秦鶴海沒有發現秦駿的臉色變化,自顧自地說:「你舅舅才去世,你姥姥那邊肯定需要幫手,你大學既然是商學院的就應該想著去幫幫他們。」
秦駿淡淡地說:「爸可真為姥姥他們著想。」
「畢竟我跟靜秋也算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許家要是出了事情我們秦家一定會幫忙。」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就不會在媽剛去世的幾個月後就娶回來這個女人,江博的身體裡到底流著誰的血你真以為他秦駿不知道嗎?
「我才剛畢業,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爸你不如先讓我在耀輝熟悉一段時間。」
秦鶴海臉色一變,忙推辭:「耀輝跟許氏是兩家公司,情況又不一樣,你留在耀輝幹嘛?能在耀輝學到什麼?」
「爸分得可真清楚。」
秦鶴海聞言大怒,一拍桌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秦駿上一世一直想不明白秦鶴海為什麼不喜歡他,直到後來看到秦鶴海捲走了所有的錢才明白,在秦鶴海看來,他這個兒子的存在就是為了和他爭奪那些資產,他秦駿活著一天,秦鶴海就不可能吞下耀輝的所有資產!
現在讓他去插手許氏,不過是秦鶴海人心不足蛇吞象,想通過他拿下許氏。
秦鶴海還在那裡發火,「秦駿,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砰的一聲脆響,盤子在地上被摔成了碎片,秦鶴海怔住了,秦駿淡定地擦了擦嘴,「不好意思,手滑了。」
他站起身,目光深沉地看向秦鶴海:「如果你叫我回來就是為了討論我畢業後的去向的話,那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不用你擔心我會解決好我自己的事情。」
秦鶴海氣得渾身發抖,秦駿就在秦鶴海壓抑的暴怒眼神中收拾走了自己的所有資產,帶著母親的遺像徹底地離開了秦家。
外面下著大雨,秦駿回到公寓的時候意外地發現燈亮著,是誰來了公寓他心裡已經有主意了。
秦駿換鞋進屋,聽見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陳景然還跟上一世一樣隨便,換下來的衣服都扔在沙發上,秦駿找了條幹毛巾擦著頭髮,剛淋過雨他也想洗個澡驅寒,可陳景然正在浴室裡耗著,連打了三個噴嚏後他差點衝進去直接把人給扯出來。
半個小時後,秦駿閒著沒事薑湯都煮好了,陳景然才一邊哼著歌一邊走出來,見到秦駿坐在沙發上喝薑湯,忙道:「阿駿,你回來得好晚,我都等你一個晚上了,特意給你做的飯菜都涼了,你去哪兒了?」
秦駿換到財經頻道,喝完薑湯後一邊啃著橘子一邊看新聞,「收拾好東西就走吧。」
陳景然臉色一白,顧不得其他忙坐在秦駿身邊,手在秦駿的大腿上撫摸著:「阿駿,別跟我鬧脾氣了,好不好?我跟那個高庭就是玩玩的,他叔叔是我們經管院的院長,我跟他關係打好了還能拿個優秀畢業生的稱號,到時候找工作也方便。」
秦駿避開陳景然,「這跟我沒有關係。」
他出軌,秦駿生氣,陳景然覺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絲毫沒覺著秦駿這會兒跟他說的這些話有什麼特別的,「我知道阿駿你是吃醋生氣了,就這一次好不好?最後一次,我發誓!」
秦駿不耐煩了,他站起來,陳景然沒了依靠,差點跌在地上,他愣愣地看著秦駿,發現秦駿看他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樣,沒有心寒心酸,只有陌生,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
他忽然發現秦駿不再是他想像中的樣子。
「阿駿……」
秦駿嘆了口氣,不容拒絕地說:「拿好你的東西。」
陳景然咬著牙僵硬地站了起來,裝模作樣地四處走了走,最後草草地拿了幾件東西,可憐巴巴地看著秦駿,「外面在下雨。」
秦駿拉開抽屜,拋給他一個東西,陳景然仔細一看,是一個一次性雨衣,臉立刻就黑了,他將懷裡的東西都扔進了垃圾桶,惡狠狠地看著秦駿,「既然你這麼狠心以後就別後悔!秦駿,要不是你找不到什麼關係,我又何必賴在高挺身上?分手是吧?好!但是你記住秦駿,是我陳景然甩的你!」面上一狠,陳景然揚手就要打上來,秦駿捏住陳景然的手腕,淡淡地說,「趁著雨還不是很大,走吧。」
陳景然憤恨地瞪著秦駿,也沒要那個一次性雨衣轉身就走,大門被他甩得震天響。
伴著雨聲,秦駿這一晚睡得格外好,一晚上都沒做什麼亂七八糟的夢,睡得跟死豬一樣,特別香甜。第二天清早被鬧鐘吵醒的時候還意猶未盡地關了鬧鐘想賴會兒床。
等到十五分鐘後,秦駿像是被驚醒了一樣,猛地從床上彈起,一摸手機——八點十五!
起床洗臉刷牙拿著片吐司麵包就往外衝。
今天是A大舉行畢業典禮的日子,A大是全國有名的大學,今年畢業典禮又趕上110週年校慶,實在是個大日子,學校大禮堂前前後後裡裡外外全是各行各界的名人,這個節骨眼遲到了可是不知道在多少攝像機照相機前遲到。
秦駿咬著土司麵包在街上攔了一輛計程車,正要坐進去的時候,看著遠處停放在公寓拐角的一輛寶馬有些眼熟,車牌號一掃立刻就明白那是誰的車。
江博還真的來接他了。
秦駿不屑地輕笑一聲,坐進計程車裡面,對司機說:「師傅麻煩去A大。」
A大離秦駿住的公寓不近不遠,打車過去不到二十分鐘,秦駿在車上吃好早餐整理好儀錶又複習了一遍演講稿才到學校,校門口圍了一堆記者,各個牌子的名車一輛接著一輛,搞得校門口、校園裡面都跟車展似的。
陳浩眼尖,站在門口,隔著條大馬路就遠遠地看見了秦駿,巴不得化成一道風衝過這層層阻攔著他倆的車群,飛奔到秦駿面前,他往前跑了兩步忽然想起了什麼給秦駿打過去個電話。
秦駿也看見了陳浩,但是不知道這小子又在鬧什麼花樣,都見到人了還非得打個電話,一個馬路的距離鬧得跟馬里亞納海溝似的。
他站在原地接了電話,那頭陳浩大著嗓門嚷嚷道:「阿駿,你先別過來,幫我去取個快遞,中通5E!」
秦駿:「……你大爺。」

☆、第4章 碰瓷

秦駿的表情十分僵硬,時隔三年,重生回來再次見到陳浩的喜悅凝結在臉上,形成了一幅十分怪異的畫面。
他現在簡直恨不得將手裡的包扔過去砸陳浩臉上!
說好的哥倆好呢!
他們學校雖然大,但是格局設置得有些不合理,快遞中心在大馬路的另一側單獨開了個小房間,來往的學生都得去那裡取。
秦駿簽好了快遞一出門,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正從他面前走過,秦駿愣了一下。
男人停在公車站旁邊跟什麼人在聊天,露出一張線條優美的側臉,光是這張側臉都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女人,下至十一二歲的小蘿莉,上至五六十歲的大媽,統統不是對手,活生生的二次元的傑克蘇。
那是楚辭,秦駿不會認錯。
這是秦駿第一次在現實裡這麼近地見到楚辭。
在上一世末期,楚辭麾下的鋒芒企業一直是耀輝最大的對手,秦鶴海執掌耀輝期間他被秦鶴海死死地打壓著,沒有任何機會跟這些楚辭會面,到後來秦駿接掌了耀輝,可那時候完全是個花架子的耀輝根本就高攀不起鋒芒了。
現實裡的楚辭,看起來比電視上的還要好看,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雙眼睛十分有神,目光內斂沉穩,嘴唇泛著淡淡的紅微微抿著,性感極了。
是了,秦駿想起來,楚辭是A大05級畢業的學生,跟秦駿同樣是商學院的,仔細算起來還算是學長。
「楚總,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駱一鳴招手叫了一輛計程車,對楚辭擺了擺手。
楚辭點點頭,說:「麻煩你了,謝謝。」
「哪裡的話。」如果不是楚辭的話,他駱一鳴現在還在滿大街地找工作,他那病重的老母親早去了河對岸跟短命的老頭子相會了。駱一鳴對楚辭感恩戴德都來不及,幫楚辭寫個演講稿再送過來這種小事怎麼能當得起一句謝。
送走了駱一鳴,楚辭將手中的資料夾放進公事包裡,事發突然,他被校方告知要往屆代表優秀畢業生對學弟學妹們進行一個「思想上的洗禮」,本來這種事應該輪不到他,A大是百年老校,又以商學院出名,遍佈天下的出名企業家比比皆是,楚辭不過是九牛一毛。然而,原本要做發言的人因為生意原因臨時出國來不了,大學期間十分照顧楚辭的老師就打了個電話給他,希望他代替那人做一個演講。
演講稿是必須經過校方過目進行好修改的,其中緣由不言而喻,楚辭今早才從國外飛回,飛機剛落地就接到了電話,實在是沒有空閒去寫這個,就將重任交給了駱一鳴。
手中這份演講稿中規中矩,沒什麼特別出彩的地方,楚辭打算照本宣科。
看了眼腕錶,時間差不多了,再磨蹭下去就得遲到,楚辭抬腳往校門口走,就在這時,有人從背後撞了他一下,楚辭倒沒什麼,一轉頭,地上躺著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誇張地哀嚎著,捂著腿叫得特別悽慘,「哎呀,你們這些年輕人都不長眼睛的嗎?我的腿啊,可疼死老太婆了。」
看到眼前這一幕,秦駿的嘴角抽了抽,行啊這老太太,膽子不小敢在楚辭身上碰瓷。
其實楚辭這樣的人實在是碰瓷人的首選,有錢又趕時間,巴不得楚辭直接一把人民幣甩他臉上,叫他滾都行。
看著楚辭臉上的僵硬,秦駿倒是有些樂,忍俊不禁。
楚辭雖然長得好看,但是在秦駿的印象裡,他實在是特別懂得怎麼浪費這張好臉,整日裡板著臉十分嚴肅,完全是三次元裡那種高冷酷炫狂霸拽,就差在臉上寫著「本人生猛兇險,非戰鬥人員請勿靠近」了,現在看他露出這種既尷尬又窘迫的表情實在是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秦駿都忍不住要拿出手機給楚辭拍兩張顏藝了,不過讓秦駿十分意外的是,楚辭這個人商場上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倒是被個碰瓷的老太太給難為住了。
「是你先撞上來的。」楚辭面無表情地說,現在這種情況實在是尷尬,老太太撞過來的東西幅度特別小,顯然是專業人士,再加上這種足以角逐奧斯卡影帝的演技,誰也搞不清真相到底是什麼。
要是一個普通人還能跟老太太鬥鬥嘴,講點理,可問題來了,楚辭是社會公眾人物,他的一言一行在任何場合都能聯繫到公司,這種情況下,如果不好好解決,一定會影響到公司的發展。鋒芒前個月才剛上市,股票成績正在節節攀升,實在是不能鬧成這種社會問題。
就在楚辭要自認倒楣的時候,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伸手要去拉老太太。
老太太繼續哭鬧著,眼睛都腫了起來,哀嚎著:「疼死我了,你讓我死在這算了……」
「劉玉梅,女,六十三歲,家在德化社區B棟302室,愛好麻將,兒子在建築工地幹活,小孫子正在念初中……」
老太太戛然而止,瞪著紅腫的眼睛看向來人,待看清之後整個人都利索了,她迅速站了起來,對秦駿甩了個白眼,撿起枴杖,扶都不用扶,怒氣衝衝地往巷子裡走,一邊走還一邊念叨著,「呸,真晦氣,又遇到了這個喪門星!」
秦駿微笑著送老太太離開,「劉老太太慢走。」
楚辭微訝,正面看向秦駿,這年輕人皮膚白皙,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眉眼因為遮掩不住的笑意而微微彎起,實在是十分好看。
楚辭主動伸出手,「謝謝。」
秦駿愣了一下,有些緊張地反握回去。
他現在好想說一句,楚辭大大,其實我是你的腦殘粉!
他一直都很崇拜楚辭,楚辭在商城上的雷厲風行跟鐵血手腕一直都被人稱道,儘管有些人認為楚辭在經營公司的理念上有些斯巴達,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的方法都十分有效。
這一世這麼早就跟楚辭有了交集,讓秦駿熱血沸騰。
重來一次,秦駿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把握住這次機會,像楚辭一樣,站在承德市商業圈的頂峰!
秦駿主動跟楚辭解釋說:「那老太太之前碰過我的瓷,不過我那時候比較閒,讓她栽了個大跟頭,在街道民警處拘留了幾天,所以……呃,那老太太比較怕我。」
喪門星可不是什麼好詞,想起那老太太的咒駡,秦駿有些靦腆。
楚辭點了點頭,說:「你是A大的學生嗎?」
「是啊。」秦駿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他接了陳浩的電話,陳浩喊道,「駿駿你在哪兒呢?艾瑪,我剛才被學妹們叫走了,學妹太熱情了,我實在是把持不住,你可千萬別打我啊,我在大禮堂門口等你——你快來啊,都要開始了,嘟嘟嘟——」
陳浩一連串炮轟般說完了就掛了電話,秦駿實在是拿這樣的陳浩沒辦法,自己怎麼就腦抽了會想念這樣的陳浩?
猛地一驚,秦駿暗叫一聲:「糟了,遲到了!」
就在這時,有人忽然推了秦駿一把,秦駿身子一個趔趄,往前栽倒過去,那去而複返的老太太見報復得手了連忙撒丫子跑了,秦駿身子還沒站穩便被一輛電瓶車撞了個正著。
那車速度挺快,秦駿當時沒來得及做防護姿勢,手肘直接就撞到那電瓶車的扶手,再加上電瓶車向前一帶,嘎啦一聲,秦駿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楚辭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沒讓秦駿摔倒,那電瓶車司機往前又開了一段距離才折返回來,看著秦駿的胳膊,臉都嚇白了。
「去醫院吧。」楚辭當機立斷地說。
秦駿也覺著手腕被撞的地方特別疼,估計是骨折了。
隔壁就是一家三甲醫院,一檢查,果然是骨折。
傷筋動骨一百天,看著吊在脖子上的繃帶,秦駿壓力很大。
見義勇為怎麼就是這麼個結局……
醫生開完方子交代完畢之後,楚辭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我出去接個電話。」
秦駿見他表情不太好,理解地說:「好,麻煩你了。」
「應該的。」
電話是老師打過來的,那邊找楚辭都要找瘋了,楚辭這才想起剛才太過擔心這個年輕人而忘了給老師個回覆。
這要是放在商場上,會是個多麼大的失誤。
眸色沉了沉,楚辭正要說什麼就見秦駿推門出來了,一條胳膊殘疾了的年輕人搔了搔臉,不太好意思地說:「你現在要回學校?」
楚辭一愣,視線在他胳膊上綁著繃帶的石膏上一掃,「你是A大畢業生?」
「嗯,一起回去吧。」秦駿將手裡的演講稿揮了揮,沖楚辭燦然一笑。

☆、第5章 演講

秦駿跟楚辭匆匆趕去大禮堂,陳浩真的就站在門口等著,見到秦駿的時候眼睛一瞪,誇張地叫了起來:「駿駿,你胳膊怎麼了?」
太大的嗓門讓楚辭微微蹙了眉,看到老師在門口等他就走了過去。
秦駿特想捂臉裝作不認識陳浩,可陳浩關切的眼神太過火熱,秦駿只好安撫地說:「沒什麼,不小心被電瓶車帶了下,骨折了。」
「骨折?」陳浩又是一嗓子,「你知不知道你待會兒要上臺……」聲音戛然而止,陳浩猛地閉了嘴,像是被掐斷喉嚨的公雞一樣,秦駿噗得一聲笑了出來,對陳浩擺擺另一隻完好無損的手,「別裝了,我早就知道我要幹什麼,稿子都寫好了。」
陳浩憋得臉發紅,有些不太敢相信地問:「你怎麼知道的?」
楚辭跟老師說了幾句話後又走回秦駿身邊,叮囑道:「儘量不要使用這條胳膊,平日裡飲食注意滋補,儘量不要沾水,還有,不要忘了吃藥。」
秦駿:「……」楚辭大大,你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奇怪呢?一定是對陳浩說的。
陳浩瞪圓了眼睛看著楚辭,等楚辭走了才拐了拐秦駿,「駿駿,那人怎麼有點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個雜誌上看過他?伊周?還是魅力?」
伊周跟魅力都是兩本時尚雜誌,秦駿扶了扶額頭,無奈地說:「你只會從一種雜誌上看過他,那就是財經雜誌,那是楚辭,鋒芒的老總。」
兩人擠進大禮堂的時候,禮堂裡面人多得跟下在鍋裡的餃子一樣,多虧了秦駿這條吊著繃帶的胳膊,來往的人儘管再不樂意也儘量讓著他。
陳浩早就讓寢室的哥們佔好了座位,好在位子旁邊就是過道,也不算難擠。
陳浩拉著秦駿一路擠到座位上,雙腿的負擔減輕,陳浩舒服得籲出一口氣,「可熱死了,來了這麼多人。」
顧晨峰跟李准對望一眼,兩人的眼神裡都帶了些忐忑,李准用胳膊肘碰了下顧晨峰,顧晨峰埋怨地瞪了一眼李准,最後沒辦法,只好自己當了出頭鳥,「耗子,我跟准哥聽了個消息。」他砸吧了下嘴,眼神示意了下秦駿,「跟阿駿有關的。」
秦駿見他們幾個神神秘秘的,微笑著說:「說吧,不用避諱著我。」
顧晨峰眼神飄忽不定,說話磕巴了一會兒才一咬牙,一股腦說了出來:「那陳景然你們知道吧?就阿駿那小男朋友,我跟准哥聽說他跟院裡那高庭睡了一夜,把阿駿優秀畢業生的位子給頂了下來!」
這可是大事!
秦駿不僅戴了綠帽子,還被人給賣了。
陳浩講義氣,臉當場就氣綠了,顧不得秦駿在場就咒駡道:「那小婊砸,就他媽是個坐便器,是個人都能上他!」
顧晨峰跟李准臉都白了,誰都知道,秦駿一向特別維護陳景然,最聽不得別人說陳景然一句壞話,陳浩這「坐便器」都罵出來了,實在是難聽得很。
陳浩罵完也意識到自己罵重了,緊張地看向秦駿。
三個人,六隻眼睛同時落在秦駿身上。
「嗯。」秦駿贊同地點了點頭,對陳浩真誠地說,「耗子,罵得好。」
陳浩等人:「……」
一直縮頭不敢說話的李准這會兒瞪大了眼睛,驚訝地說:「阿駿,沒吃錯藥吧?你壞的是胳膊,不是腦子吧?」
秦駿微笑道:「這些年是我糊塗了,我識人不清,陳景然配不上我。」這話說得一點都不違心,秦駿心裡十分平靜。
從他們旁邊路過的陳景然正好聽到了這話,他臉上一白,惱意湧了上來,旁邊的高挺摟住了陳景然,伸腳踹了下秦駿的椅子。
幾個人頓時扭頭看他倆。
高庭昂著下巴,得意地說:「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再來說這種話,小然甩你的時候你那副慘樣你怎麼不說?」
陳景然臉色陰沉一片,他拉了拉高庭,低聲說:「一會兒我還要做演講,別在這裡鬧事。」
高庭被安撫下來,在陳景然臉上親了一口,陳景然不太喜歡高庭親他,而且還是當著秦駿的面,他不悅地皺了皺頭,又想起秦駿的狠心,一咬牙,說:「秦駿,我會讓你後悔的。」
秦駿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請便。」
這次請來的主持人是當地電視臺有名的主持人,氣氛在他的帶動下十分熱烈,舞臺上配合著他的解說,一個個代表院系的俊男靚女正在做著院系擬人化的展示,代表他們商學院的是他們系裡一朵學神花,小西服配上短裙,蹬著一雙高跟鞋,小腿挺拔細長,遠遠看著美得超神。
陳浩捅了捅秦駿,開玩笑地說:「馮婷婷還倒追過你吧?真是可惜了大美人。」
面對幾人的調侃,秦駿無奈地笑了笑。
展示完畢便是畢業生代表的演講。
陳景然拿著稿子走到臺上,一身淺灰色的西服,胸前別了一個價格不菲的銀色別針,看起來清爽幹練。
可是不知道怎麼,他上臺的時候忽然趔趄了一下,差點摔倒,舞臺上的聚光燈擋著,誰也沒看清是怎麼回事。
陳景然猛地回頭,惱怒地瞪向了與他擦肩而過的馮婷婷,那妹子跟女王似的,踩著高跟鞋一步兩步地走下了舞臺,隨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驕傲地睨著陳景然。
陳景然臉都黑了。
一番演講做得沒滋沒味,大抵就是他大學生涯多麼有滋有味,珍惜時間,絕不浪費一分一秒來提高自己,改善自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有一個似錦的前途巴拉巴拉巴拉一長串。
坐在台下的楚辭看了下手錶,微微蹙了眉頭。
講了半個多小時了。
想起之前碰到的那個年輕人,楚辭微微扭過頭,在大禮堂內掃了一眼,人山人海。
「真是廢話。」坐在楚辭身後的學生有些不耐煩了,嘀嘀咕咕地說,「我在這裡浪費時間聽他講半個小時的廢話倒不如回去打一盤LOL,打LOL還要智商跟技術呢。」
另一個人壓低了聲音說:「你不知道吧?本來做演講的人應該是秦駿。」
「秦駿?商學院管理系A班的秦駿?」
楚辭不小心聽完了兩人的全部對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手中的演講稿。
主持人看著時間拖太長了才打斷陳景然的發言,陳景然表情不太好看,學校批改下來的演講稿被他偷偷改過了,他很想借這個機會向老闆們展示自己,無論是自己的外貌也好才華也好,都會成為他一飛衝天的踏板,可他沒想到自己的冗長演講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反感,才華不必說了,小學生都能做出這種水準的演講,看上他外貌的老闆倒是有那麼幾個。
主持人也挺尷尬的,氣氛有些冷場,他稍微花了些心思才讓氣氛稍稍回暖,聚光燈再次晃動起來,主持人精神百倍地說:「大家都知道,前來參加畢業典禮的不只是有我們今年的畢業生和在校仰望學長學姐們的後輩,還有很多來自各行各業的出色人士,他們大多數人都是從A大畢業的,他們就是你們的未來!現在,請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往屆優秀畢業生代表——楚辭先生上臺演講!」
台下掌聲一片,更是有女生的尖叫聲。
陳浩不長心,沒認出楚辭,不代表楚辭沒有名聲,相反的,楚辭的名聲十分響亮,在那些商業巨擘圈中也是如此。
楚辭空著手緩緩走向演講台,一身西服合體剪裁,步履穩健,姿容大度得體。他從司儀小姐手中接過話筒,與主持人對講了一些暖場的話題後便面向在場的所有同學。
淺淺地吸了一口氣,開始了演講。
他所說的內容與他先前演講稿上的完全不同,但是卻字字珠璣,句句見血,再加上他沉穩的聲音,砸在禮堂內所有人的心頭上都像是一道重鎚。
所有人都瞪著一雙眼睛看著楚辭,甚至有人開始拿出手機錄音。
從楚辭講到第十句左右開始,禮堂內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你們畢業生的想法都太過幼稚,什麼理想跟幻想都會在現實面前被打擊得分毫不剩,你們會發現,生活是什麼?生活就是朝九晚五,就是打拚,就是睡得比雞少,活得比狗累。等到你被現實打擊得快要熬不下去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的面前出現了兩條路,左邊一條,放棄,右邊一條,咬牙堅持。」楚辭沉默下來,英俊的面孔板著,他紅潤的薄唇微微一動,平靜地說,「我選擇了右邊,所以我今天才有機會站在這裡,受萬眾矚目!」
陳浩忍不住握緊了椅子的扶手,愣愣地看向楚辭,「太帥了……」
咚咚咚——
秦駿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它在敲擊著前胸,也在敲擊著夢想。
「下面,我想請一位同學跟我做個互動。」楚辭看向主持人示意,主持人微微一訝,看向校長,校長對他點了點頭,主持人才笑著回應了楚辭,「可以,楚先生自己挑一個同學上來吧。」
楚辭的視線在人群中一掃,幾乎所有學生都舉起了手,秦駿也緩緩舉起了完好無損的左手。
「請第十二排,最右面的那位同學上來一下。」
楚辭點到的是秦駿的位置。

☆、第6章 求賢

秦駿沒想到楚辭會點到他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等到陳浩拍了下他的肩膀才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向著演講臺上走去。
禮儀小姐將話筒遞給秦駿,秦駿微笑接過,與楚辭並肩而立,兩人身高差不多,楚辭稍微高那麼一點,都是整潔乾淨的西裝,筆挺的長褲,楚辭幹練成熟,秦駿溫和俊美,兩人宛如天造地設的一對。
演講台下閃光燈頻繁亮起,議論聲也頻繁響起。
「楚辭雖然帥,但我們系的秦駿也絲毫不落下風!」
「仔細看看,這倆人好般配啊。」
「你說楚辭大大特意選了秦駿是不是早就挑好的。」
「楚秦CP!你看楚辭大大多有攻范兒!」
秦駿耳尖,很多人的聲音都傳入了他的耳中,他耳尖泛紅,不太好意思地搔了搔臉。
這略顯幼稚的動作博得了楚辭的好感,冰山總攻楚辭大大難得露出了一個撫慰的笑容,「屬於你的舞臺還給你。」
秦駿握著話筒的手攥緊,紅唇微抿,對楚辭真心地道:「謝謝。」
楚辭的手搭在秦駿的腰間,輕輕地將秦駿的面向帶到了眾人面前。
上一世,這種場合秦駿見得多了,閃光燈聚焦在他身上,無數人的視線也定格在他身上,秦駿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哪怕左胸口內心臟還在咚咚咚地劇烈跳動著。
楚辭的互動很簡單,是請一位同學來總結過去的大學生涯並講述一下自己對於將來的打算,然後由楚辭進行一個綜合的點評。
秦駿所講述的內容與他演講稿上的差不多,這就相當於楚辭給了秦駿一個機會,站在舞臺上,來給一段人生畫上句號,迎接另一段新的人生。
楚辭安靜地站在陰影處,將舞臺所有的燈光都留給了這個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年輕人,他沒想到,一個剛從大學畢業的人會有這樣成熟的想法跟理念,秦駿提到的很多事情都是一些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很久了的人才會注意到的問題,現在,秦駿毫不吝惜地將這些經驗全都傳授給了在座每一位總會從學生生涯終結的人,對於他們來說,秦駿所說的這些會是一筆無比寶貴的財富。
坐在第一排的校長十分驚訝,秦駿在學校裡獲得的獎學金跟項目獎不少,他也早聞其名,微微側過頭看向愣住了的商學院院長,校長低聲說:「等畢業典禮結束後,關於為什麼會換掉秦駿代表本屆畢業生做演講這一點,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高翔冷汗冒了一身。
在莊嚴的校歌聲中,畢業典禮劃上了一個句號。
圍著秦駿要求合照的人數不勝數,連著陳浩等人也沾了光,上了照片。
後來人多得秦駿實在是受不了,被圍在中間不透風不透氣的,堵得秦駿胳膊上骨折的地方都有些疼,乾脆找了個藉口離開大禮堂,尋了個安靜的地方。
秦駿陳浩等人站在天臺上,仰頭看著承德市湛藍的天空,秋高氣爽,碧空如洗,幾乎沒有雲朵的痕跡,天邊延伸到無限遠的地方。
四個年輕人每人手中都拿著一聽啤酒,相視一笑。
陳浩舉起啤酒,興奮地道:「恭喜畢業,以後即便天南地北,也不要忘了彼此!我們永遠是好兄弟!祝福我們所有人前程似錦!」
「好!」「說得好!」
幾人碰杯,秦駿將手中的啤酒一飲而盡,微辣的刺激從口腔蔓延在腸胃中,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腦海中一直都是楚辭望著他微微一笑,說是要將舞臺讓給他的畫面。
像火一樣燒灼著他的心臟,喉嚨都微微發幹。
「你現在不宜喝酒。」楚辭走到秦駿身邊,拿走了他手中的啤酒,在發現酒瓶空了之後微微蹙了眉頭,隨後還是堅持將空瓶子換成了一罐牛奶,「注意身體。」
陳浩眨巴了下眼睛,「楚辭?」
「你好。」楚辭彬彬有禮,對陳浩伸出了手。
剛剛因為演講而路人轉粉的陳浩連忙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才好意思握上去,臉都有些紅,「呃,你好,我、我是管理系A班的陳浩……」
楚辭:「現在不是了,你畢業了。」
「呃,啊,是啊,我畢業了,呵呵呵呵呵……」
秦駿:「……」為什麼會覺著好丟臉。
楚辭看向秦駿,對他說:「我可以和你談一談嗎?」
秦駿訝異地張了張嘴,「談一談?談什麼?」
楚辭的神情更為嚴肅,一張俊美得不得了的臉滿是認真與專注,那雙如點漆般的眸子裡倒映著秦駿的影子,這讓秦駿忍不住想起一句話——
認真的男人最迷人了!
陳浩幾人識相地將空間留給他們二人,秦駿與楚辭並肩站在天臺上,楚辭將手搭在欄杆上,指尖忍不住摩擦著鐵質欄杆。
「你怎麼看待鋒芒集團?」
秦駿一驚,他大概猜到了楚辭想幹什麼。
鋒芒集團現在雖然正在上升期,但是卻卡在一個瓶頸上,承德市有幾大互相掣肘的龍頭企業,彼此之間既有合作又有競爭,鋒芒的不足點就是與這幾家企業之間的聯繫不深,確切來說,鋒芒沒有一個合適的盟友,這讓他在波濤詭譎的商圈之中沒有一個穩定的位置。
上一世,鋒芒就是通過與聯海締結盟約才逐步走向了巔峰,兩者相互扶持,鋒芒因為更好的產品與經營手段走得比聯海還要高,還要遠。
秦駿正猶豫著要不要說實話,楚辭卻像是個毛頭小子一樣不等秦駿發表意見就直接道:「我還是不跟你說多餘的廢話,我看中你了。」
我看中你了……
看中你了……
中你了……
你了……
了……
這句話在秦駿腦海中不斷迴響著,秦駿腦袋嗡得一聲,臉都漲紅了。
進入煮熟的蝦子狀態的秦駿:「我……」
楚辭沒等秦駿給回應就開始進一步地闡述自己的想法,他不容許秦駿拒絕:「鋒芒集團現在到了一個上升期的瓶頸,需要人才來打破這個瓶頸,秦駿你很有想法,鋒芒需要你。」
秦駿:「……」
楚辭言辭懇切,求賢若渴的態度十分明確,可關於這一世的安排秦駿心中已經有了想法,鋒芒雖然會是一個很好的起跳點,但是他所欲所求並不在鋒芒。
秦駿沉默下來,正在組織語言如何拒絕楚辭。
「實在是不好意思。」一個蒼老卻幹練的聲音打破了兩人的沉默,秦駿看到來人的時候一愣,連忙迎了過去,「外婆,你怎麼來這兒了?」
夏秋蓮一頭白髮盤在腦後,穿著一身淺紅色的西服,畫著淺妝,雖然年過七十,但保養得當,面皮顯得跟四五十歲的女人一樣,她愛惜地撫摸上小孫子的手,慈祥地說:「駿駿的畢業典禮怎麼能少得了姥姥,剛才你在臺上說的那些話姥姥都聽見了,沒想到在姥姥看不到的地方,駿駿已經變得這麼優秀了。」
夏秋蓮眉眼中的親暱溫柔讓秦駿心裡軟成一片,他不由得想起了早逝的母親,曾經也是這樣溫柔地擁著他給他講故事。
雙眼有些發澀,秦駿攙扶著夏秋蓮,隨著夏秋蓮的步伐走向楚辭,老太太精神矍鑠,在面對楚辭的時候一斂身上的溫柔慈祥,變得幹練老辣,一雙眼緊盯著楚辭:「不好意思,楚總,駿駿是我們許氏萬匯的人才,這牆角你可撬不動!」
老太太光芒萬丈,楚辭很快就在老人家面前敗下陣來,點了點頭,沉聲道:「唐突了。」
夏秋蓮得意地哼了兩聲。
楚辭與秦駿擦肩而過時淡淡地道:「秦駿,我永遠歡迎你。」
等楚辭走後夏秋蓮才卸去防備,眉頭皺起疼惜地問:「駿駿,你胳膊是怎麼了?剛才在禮堂裡看你綁著繃帶,可嚇壞姥姥了。」
「沒事的,姥姥,就是骨折了,醫生說養護得好的話,一個月左右就可以拆石膏了。」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夏秋蓮心尖都疼,老太太這一生都強勢慣了,難得露出軟弱的一面,眼睛眨了眨流下眼淚,「駿駿啊,你舅舅就是因為車禍不小心去了,姥姥這輩子就指望你跟誠誠兩個人了,你可千萬別讓姥姥擔心了,姥姥年紀大了,再經不起這種折騰了。」
「姥姥,我真沒事。」看夏秋蓮哭成這樣,秦駿心裡也疼,他以前什麼時候看到姥姥這麼脆弱,人到老時就什麼都不盼了,只求著自己能活得稍微久一點,自己的兒女子孫能幸福一點。
只可惜,姥姥命不好,生下一兒一女,他母親去的早,舅舅也在前些日子的車禍中喪生。
秦駿扶著夏秋蓮出了校門,門口的車還擠在一塊,他們一時之間還真到不了停車的地兒。
江博靠在寶馬上焦躁地抽著煙,一雙陰鷙的眼神不停地瞟向校門口,在見到秦駿之後眼睛一亮,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後將煙頭丟在地上拿鞋前掌擰了擰。
「駿駿。」他快步走過去要攔住秦駿,半路上腳步卻慢了下來,秦駿旁邊是那個惹不起的老太太,江博猶豫了一下。
秦駿當做沒看見江博,繼續往前走,江博一咬牙又喊了一聲:「駿駿。」他見秦駿還是不理他,心裡發狠,乾脆快速地從各輛車之間穿梭著,插到了秦駿身前,將秦駿攔了下來。
在夏秋蓮的心裡,女兒不幸的婚姻雖然是自己造成的,她為此痛恨過自己,可她更恨的是江博的母親,這個不要臉去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連帶著江博她都十分憎惡。
「好狗還知道不擋路的,你這個人怎麼連狗都不如?」老太太罵起人來不帶停歇的,瞪著眼睛,怒容相對。
江博頭皮一緊,直接無視老太太,看向秦駿,「駿駿,今天畢業了,大哥請你吃晚飯,上次你說你很喜歡Sofitel的西餐,我訂了高層觀景包間,一起去怎麼樣?」
夏秋蓮冷笑一聲,秦駿冷淡地開口道:「你擋到我的路了,麻煩讓讓。」
江博身子一僵,他無法忍受秦駿用路人一般的語氣面對他,沒有任何的感情,冰冷得讓江博心裡發酸。
見江博沒有反應,秦駿就扶著夏秋蓮繼續前進,在與江博擦肩而過的時候,老太太故意擰開了礦泉水瓶將小半瓶水都倒在了江博的褲子上。
襠部傳來了涼爽的感覺,江博的臉一下子就青了。
夏秋蓮對秦駿眨了眨眼,秦駿見到了姥姥的小動作,忍俊不禁。
這可真的是風吹褲襠嘰嘰涼。
餘光一掃,江博果然打了個哆嗦。
在回去的車上,夏秋蓮握住秦駿的手,說道:「駿駿,等你胳膊養好了就回來幫姥姥吧,你表哥撐不起檯面的,他是個什麼水準,姥姥最知道了。」
秦駿停頓了一會才點了點頭。
這一世他早就有了打算,他要回去繼承母親那邊的企業——許氏萬匯。
上一世,姥姥早就要他回去幫忙,可他因為那個從小就跟他不對盤的表哥一直在猶豫,畢竟許氏是姓許,而他姓秦,再加上母親的死有部分是因為生下他,秦駿自覺對不起母親那邊的人。
畢業之後,秦鶴海不讓他接觸耀輝的生意,他表哥許誠峰也將他排除在外,秦駿就選擇了創業,先是在其他企業工作了一段時間才開始發展自己的公司,只是這一路都頗為不順,像是有人刻意打壓著他一樣。
在上一世他弄明白了很多真相,這一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這種婦人之仁再毀了許氏。
車子忽然一晃,像是撞到了什麼,老太太臉一白,連忙問司機:「老王,怎麼了?」
「沒事。」老王開車技術很好,他解釋道,「剛才不小心碾過了一塊石頭。」
秦駿腦袋有些發暈,他揉捏著太陽穴靠在車背上閉眼休息,可不知怎麼,眼前不斷地浮現出一系列的化學符號、物理數學公式跟怪異的字元,這些東西不停地在腦海中交織逐漸拉成了一張大網。
再睜開眼,秦駿發現,世界變得好像不太一樣了。

☆、第7章 追求

眼前所有的東西都被附上了一個標籤,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坐著的這輛車。
【賓士s600】
已有價值:四顆星
潛在價值:一顆星
評價:貶值高端產品,需保養,請謹慎對待,當然,如果你有足夠的錢的話,請隨意,反正很快就會被淘汰。
秦駿:「……」
秦駿眨了眨眼,關於這輛車的標籤還是沒有消去,他將視線移開,看向司機。
【王傳林】
已有價值:四顆星
潛在價值:三顆星
評價:非一般的司機+保鏢,稀有產品,請妥善對待。
秦駿:「……」
科幻電影?他這是不是走錯了漫威的片場?
視線又移到了夏秋蓮身上,貼在老太太頭上浮現出了一個標籤。
【夏秋蓮】
已有價值:五顆星
潛在價值:兩顆星
評價:各方面全面發展的稀有產品,只可惜年紀太大,存儲價值不高。
……
秦駿有些明白了,他好像被移植了什麼奇怪的東西,閉上眼又再次睜開,秦駿眼前的標籤還是沒有褪去,視線在人群裡一掃,存在於秦駿焦點上的各色各樣的人或者東西都被一一貼上了標籤,清清楚楚地寫了價值。
這種力量意味著什麼,秦駿心裡很明白,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但是就這種特殊的能力來說是他無疑是獲得了巨大的助力。
作弊神器。
可是這東西就不能隨著心意變化?別一直出現在視野當中,要是知道這也是會擋著視線的。
秦駿支著頭,心中一動,那標籤立刻就消失了,視野裡面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東西。秦駿眸子一沉,試探地想了想某物的價值,果然見那標籤又再次出現。
神了!
回到許家家宅的時候正趕上吃晚飯,因為家主許振青的去世,整個家宅裡面都陷入了一種低沉的氛圍之中,牆面上掛著白花,夏秋蓮特地為許振青在家中搭了一個簡易的靈台,上面供奉著許振青的骨灰跟遺像,旁邊就是秦駿母親的。
夏秋蓮帶著秦駿拜了拜許振青的意象後抹了把眼淚,對秦駿說:「我的兩個孩子都在這兒了。老天爺就這麼狠的心,白髮人送黑髮人,讓我老婆子經歷了兩次。」說著,忍不住又要哭出來。
開門的聲音響起,回來的正是秦駿的表哥許誠峰,許誠峰沒有繼承到許家優秀的基因,長得又瘦又小,包在西服裡面給人一種西服透風的感覺,像只病弱的猴子。他將鑰匙放在門口的櫃子上,換了拖鞋走進來。
「奶奶,我看門口有雙陌生的鞋子,誰來了?」
話音未落,他就看到了秦駿,臉頓時一沉,露出不悅的神色,「你怎麼來了?」
夏秋蓮臉一黑,氣得皺緊眉頭,「駿駿來拜拜他舅舅不行嗎?即便是沒事做,他回來看看他外婆,看看老婆子我不行嗎?你這是什麼語氣,誠誠你越大越沒禮貌了!」
「哦。」許誠峰冷淡地應了一聲,接過菲傭送過來的紅酒,喝了幾口,「我今天在公司處理了一天的事務,累死了,心情不好口氣就差了點,沒別的意思。」
聽他這麼說,夏秋蓮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她低聲咳了咳,對秦駿說:「駿駿,你先坐會兒,我上去換件衣裳。」
「好。」秦駿微微一笑,目送夏秋蓮上樓。
許誠峰開了電視,換到娛樂頻道看著,他目光鎖定了螢幕上的一個女演員,女演員正在走紅地毯,袒露出纖細的腰肢跟高聳的胸脯,許誠峰露出饑渴的神色。
秦駿見狀,冷笑一聲,心中一動,一個標籤就貼在了許誠峰身上。
【許誠峰】
已有價值:兩顆星
潛在價值:一顆星
評價:冒牌貨始終是冒牌貨,這東西太過破爛,店家不收。
秦駿坐在許誠峰對面,對他說:「表哥,咱們好久沒打牌了,來一盤?」
許誠峰臉色難看,掃了一眼秦駿綁著繃帶的胳膊:「就憑你這殘疾的胳膊?牌都握不住吧?」
秦駿微笑著說:「許誠峰,你忘了你從來沒贏過我。」
許誠峰的怒火一下子就湧了上來,他將遙控器摔在地上,怒道:「龜孫子,我還怕你?」
一盤下去,許誠峰慘敗。
第二盤又輸,打到第三盤結局揭曉的時候,許誠峰已經輸得臉都黑了,他憋不住怒氣,壓抑著嗓音說:「秦駿你個小雜種,許氏是我的,在這點上你贏不了我,我姓許,我才是許氏的繼承人。」
秦駿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他微微向後靠過去,倚在沙發的靠背上,掀起眼皮看著暴跳如雷的許誠峰淡淡地說:「打個牌而已,何必這麼敏感。不過許誠峰,我得糾正你一點,你是姓許沒錯,但是這個許卻不是萬匯的許。剛才那句話你說的很有氣勢,現在我還給你,許氏是我的,在這點上你也贏不了我,就跟你輸了我二十年的牌一樣,我不會容許許氏萬匯落在你跟江博的手中。」
江博這個名字像是盆冷水潑在了許誠峰的頭上,所有的怒氣都被冷水澆滅,他青著臉,身子僵硬得像是死人一般。
許振青的葬禮定在這週日,夏秋蓮原本留秦駿在家裡住幾天,可秦駿想要再多瞭解一下附著在自己身上的奇異能力就找了個藉口推辭掉了。
秦駿在許氏家宅裡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公寓。
他白天特意去找醫生做了個全面的身體檢查,大腦部分更是做得仔細認真,小毛病檢查出來了一些,大毛病倒是真的沒有,大腦發育健全,醫生都開玩笑說想要拿秦駿的大腦給醫學做貢獻。
心里納悶那莫名其妙的標籤,秦駿雖然做事認真仔細,卻不是鑽牛角尖的人物,既然這東西目前還沒害到他,他也沒必要讓它一直懸在心裡干擾到他的日常生活,充分利用一切資源來獲取利益才是他們企業家該做的事情。
夏秋蓮直接給秦駿安排到萬匯手底下一個分公司當總經理。
因為胳膊上還吊著繃帶,秦駿被允許在家裡處理事務,瞭解公司情況。
這家分公司主要是負責房地產的,這幾年來盈利在萬匯所有分公司裡面屬於中等水準。房地產這回事風險其實挺大,是賠是賺全要看決策者的手腕,看準了塊地,投資方向對了就賺得盆滿缽滿,反之就會虧本虧得厲害。
夏秋蓮特意打電話告訴秦駿一些資訊傳到了他電子郵箱裡面,要秦駿注意身體,不要太過操勞。
晚上回到家裡,秦駿翻看著電子郵件,除去一些公司資料跟歷次房地產投資以外,還有一封私人郵件。
FROM艾倫
駿,我搞到了一批新的好東西,給你看看。
秦駿無奈地點開附件,果然如他所料,是一堆高清無.碼的……GV。
這個艾倫是秦駿的一個網友,大一的時候在一個電子產品論壇裡認識的。
艾倫是整個論壇裡鼎鼎大名的黃圖哥,但不知道怎麼回事,艾倫偏偏賴上了秦駿,兩人平日裡交流不多,但是艾倫總是會第一時間給秦駿發一些還沒有進入市場的GV。
如果不是秦駿知道艾倫是個十分厲害的駭客的話,那他肯定要認為艾倫是在GV公司工作了。
喝了口咖啡,秦駿隨手點開一個GV,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來電提示是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倒是承德市,秦駿接起電話。
「喂,你好。」
「你好。」
秦駿:「……」
聲音有點耳熟,秦駿僵直了一下,不確定地問了一句:「你是?」
「楚辭。」
秦駿:「…………」
握住滑鼠的右手一抖,不小心拉動了快進條,畫面迅速變化,最後傳出來一聲高亢的呻.吟。
楚辭:「?」
秦駿:「……」
秦駿連忙將GV關掉,咳了咳,臉羞得通紅,還好楚辭看不到現在的他,這簡直是一場羞恥電話PLAY!
楚辭那邊不動如山,語氣依然十分冷靜:「我來慰問一下你的傷勢。」
「呃,沒事。」秦駿連忙說。
「晚飯吃的什麼?」
「米飯,幹煸四季豆,抄三絲還有一碗大骨湯。」
「嗯,下次可以吃一點肉,不會影響骨頭的生長。」
「……好的。」
他怎麼不知道楚辭大大會有這麼居家好男人的一面!
楚辭沉默了片刻,又問:「明天有時間嗎?」
秦駿算了算,「有。」
楚辭說:「我有個朋友是骨科專家,我再帶你去看看,畢竟剛畢業手就受傷,你也會很困擾,早些好比較方便一點。」
明天還去醫院的話,秦駿這幾天就在醫院中度過了,他猶豫了一下就聽楚辭柔聲說:「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好嗎?」
秦駿:「……」
掛了電話,拜倒在楚辭溫柔攻勢下的秦駿鬱悶地將頭在電腦桌上磕碰了一下。
你這該死的溫柔!
那一頭,楚辭坐在沙發上,手中是訂成一遝的資♂料。
楚辭心滿意足地喝了口紅酒,眸光瀲灩,嘴角微微勾起。
看來他在追求人方面也是比較有天賦的。
如果他的手下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高聲驚叫——妖怪,還我高冷總裁!
第二天,楚辭直接將車開到了秦駿家門口,寶藍色的蘭博基尼高端奢華大氣上檔次,讓秦駿這個剛畢業的窮苦大學生看得眼睛都直了,仇富心裡油然而生。
坐在副駕駛上,秦駿下意識地看向楚辭,楚辭身上果然貼了一個標籤。
【楚辭】
已有價值:四顆星
潛在價值:五顆星
評價:金龜婿,還不快釣上來?
秦駿:「……」
默默撤去能力,秦駿單手支著頭看向車窗外的風景,心臟隨著車內音樂《If you\\\\\\\\\\\\\\\'d only love me》而有節奏的跳動著。
檢查過手臂之後,離吃晚飯的時間點還早,楚辭犯難了。
秦駿想了想對楚辭說:「我想先去一下惠城。」
惠城就是秦駿即將接手的公司,他昨夜看了幾個單子,發覺惠城的生意存在一些問題,如果他沒料錯的話,惠城裡面會有蛀蟲。
秦駿眼裡一向容不得沙子,是誰在當蛀蟲這點就像是如鯁在喉一般讓他不舒服。
楚辭只將秦駿送到了惠城樓下,並沒有將他送進去,畢竟他現在跟秦駿並沒有什麼太過深入的關係,生意上的事情還是要保持一定的距離為好。
秦駿理解楚辭的做法,彎下腰從車窗中看過去,彎起眉眼,真誠地道:「今天謝謝你了。」
「沒事。」楚辭並沒有任何發動車子離開的跡象,淡定得從公事包中拿出IPAD開始辦公。
秦駿呆了,問道:「你不回去?」
楚辭淡定地點了點頭,「等你。」
秦駿:「……」
楚辭沒有看秦駿,點開檔一邊流覽著一邊理所當然地說:「我在Sofitel定了位子,晚上一起吃飯。」
秦駿心裡一慌,一個念頭湧了上來。
楚辭大大……是不是在追求他?
深吸一口氣,秦駿走進惠城大門,前臺小姐問道:「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到您的?」
秦駿對他出示了工作證件,前臺小姐露出驚訝的表情,差點叫了出來。
她早就聽說了公司會空降一個年輕老總,但是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年輕,還這麼帥!
秦駿對她禮貌一笑,說:「不好意思,來得有些突然了,我只是來看看公司的一些基本情況,不會影響到你們工作。」
前臺小姐愣愣地點了點頭。
秦駿坐上電梯,直奔八樓。
八樓是專案策劃部,所有的投資專案都會在這裡出現。
秦駿發現這三年來,惠城有幾筆項目做的莫名其妙。明明A地產出比較好,但是項目卻直接放棄了A地,轉而投向B地,而且兩者相較,投入產出比存在一個很大的不平衡之處。
秦駿多了一個心眼,查看了一下惠城放棄的那幾個地產,發現他們的最終投資人都歸屬到了耀輝名下。

☆、第8章 小懲

秦駿推門而入的時候,專案策劃部門十分繁忙,有幾個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但都沒怎麼在意,繼續忙著手中的活。
秦駿隨手拉過一個人,問他:「你們部門主管在嗎?」
鄭立上下打量著對方,眼前的年輕人模樣挺好看,面皮白淨,但是看起來很年輕,像是剛從大學裡頭畢業出來的,不知道是來幹什麼的,胳膊上還吊著個繃帶呢,想了想,覺著可能是新應聘進來的實習生,擺了擺手,說:「主管在外頭考察,你先去旁邊坐會兒。」
秦駿點了點頭,坐到旁邊兩張沙發一張茶几拼出來的簡易會客室裡面,茶几上零零散散的放著幾張廢棄的文件,被墊在玻璃水果盤下面,秦駿抬起果盤,撿起來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一份企劃書的一部分,專案目標正是城東的一塊地。
雖然只有兩三張,但是中心主旨卻明明白白地寫了出來,秦駿不太明白,為什麼這樣一份好的企劃書會被當做廢紙一樣丟在這裡,要是他沒記錯的話,城東那塊地還在競標吧?
秦駿放下企劃書,正要叫來員工詢問清楚的時候,一個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對著電腦鍵盤一陣敲打,然後猛地抬起頭問他旁邊的同事:「主管回來了沒有?」
那人搖了搖頭:「還沒,出去快半天了。」那人想了想,勸道,「張想,你就別再折騰了,主管已經三番兩次說明咱們不要競標城東那塊地,選擇城西郊區那邊蓋別墅,你怎麼就非要跟上頭對著幹。」
秦駿不禁多看了那人幾眼。
張想咬了咬牙,露出懊惱的神色,抽出旁邊印表機出列印出來的幾張紙,衝著同事抖了抖,「我這裡有這麼明確的資料都可以證明城東那塊地的利用價值,為什麼非要選擇城西郊區的?」
這句話吼完,屋子內立刻安靜了下來,自動門打開,一身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那人身高很矮,撐死了能有一米七,體型微胖,頭頂地中海,兩側堆著撮少得可憐的頭髮,見到張想時,眉毛一豎,喝道:「張想!這是公司!是辦公場所!不是你大聲呼喝的地方!」
張想臉色難看得可以,可他不死心,繞過小隔間的辦公區域,將手中一遝資料拿給姜自力,姜自力看也不看就將那疊紙扔在地上。
「你!」張想快要到了爆發的邊緣,身子都氣得顫抖。
姜自力冷著臉看他,那眼神裡滿是輕蔑跟嘲諷:「回去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明天交給我,否則你就帶著你的東西跟狗屁夢想滾蛋。」
氣氛十分沉重,所有人都裝作在工作實際上卻在偷偷關心著事態發展。
其實有些事情他們都心知肚明,這幾年來公司看著是在呈現正收益,但是這筆正收益正在逐漸減少,遲早有一天會呈現持平哪怕負的姿態。其核心問題就在於姜自力在投標目標的選擇上,明明A的收益比較好他總是會去選B,他們這些手底下的員工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是卻不敢多說一句話,因為權力就是能壓垮人的東西。
不然的話,眼前這個青年也不會露出這麼尷尬難堪的一面。
張想的心在動搖著,他的父親母親都在為萬匯工作,受父母的影響,他從小就對萬匯懷有憧憬跟期待,工作之後,他想通過在惠城這個分公司施展抱負然後一步步往上爬,最後進入萬彙總公司,他不能就這樣放棄這個機會!
可是這個姜自力實在是欺人太甚!
「抱歉,打攪了。」秦駿將紙一張一張地撿了起來,對張想微微一笑,「抱歉,胳膊骨折不太方便整理材料,你能幫我整理好嗎?」
張想呆了一下,想了半天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是誰,可他看著秦駿的笑容絲毫無法拒絕他的要求,將手中淩亂的紙張按照頁碼排序排好,遞還給秦駿。
「謝謝。」秦駿溫和地說,將企劃書上的內容大致流覽了一遍,他看向姜自力,「這份企劃書寫的很好,你為什麼看也不看?」
姜自力眼睛一瞪,「你誰啊?」
秦駿將工作證明遞到姜自力面前,「忘了做自我介紹了,我是秦駿,現任惠城的總經理。」
辦公室內頓時沉默了下來。
「啊!」有人驚叫一聲,像是忽然想起來的確有秦駿這麼個人,隨後立刻摀住了嘴。新總經理不是說是因為身體原因要延期一個月才上任嗎?怎麼會在公司接到通知的第二天就來了!
張想不敢相信地看著秦駿,「你、你是總經理?」
秦駿沒有理會幾個人驚訝的表情,轉頭對其他員工說,「你們現在正在做城西那塊地的企劃吧,有沒有企劃書?不正式也沒關係,拿給我看一下。」
與他目光接觸的人立刻從資料夾裡拿出一疊資料給他,說:「這是擬定的企劃書,等主管批過稍微修改下就可以直接當正式版了。」
「謝謝。」秦駿點了點頭,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拿出鋼筆在兩份策劃書上圈圈畫畫,進行批改。
期間有人給他倒了杯水,秦駿還抬頭對那人親和地道謝,那妹子見到這麼帥的笑臉沒忍住激動,放水杯的時候手一抖差點弄灑了。
十分鐘後,秦駿扣上鋼筆的蓋子,將兩份策劃書遞給姜自力,目光沉著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嚴肅與苛責:「城西那塊地現有價值雖然高,但是潛在價值實在是不值得我們那麼大手筆的進行投資,反倒是城東那塊地潛在價值很高,做成商業圈一定會有很高的回報,他們倆的區別已經很明顯了,我在上面進行了一個簡單的批註。姜主管有空可以回去看一看。另外,我想姜主管也該聽聽手下的意見。」
姜自力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在秦駿迫人的視線下點了點頭。
秦駿臉上的嚴肅不見,微微一笑:「那麻煩姜主管也回去寫一份檢討了,字數不多,一萬字就夠了。」
一萬字……姜自力頭頂兩側的幾根頭髮抖了抖。
他什麼時候寫過這麼多字的檢討了,自從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沒有多費過腦子,一個剛上任的小小經理,居然敢讓他這麼丟人。
秦駿故意問道:「怎麼?不願意寫?姜主管不服從安排就只能按照姜主管說的那樣……」
那樣……還能哪樣?!當然是他對張想說的那樣,帶著東西跟夢想從這裡滾蛋!
「官大一級壓死人,上司讓我寫檢討我怎麼敢不寫。」姜自力不怕死的冷笑,他相信自己在惠城幹了十幾年,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被開除。
「對,姜主管說的沒錯。」秦駿笑得溫柔,甜死人不償命,「這點,正是你剛才教給我的。」
秦駿也不敢讓楚辭大大在車裡等太久,也就大概的瞭解了下惠城的情況,下樓的時候,楚辭的車果然還停在原地,因為獨特的造型引來了很多人的圍觀,還有人拿著相機在偷拍。
蘭博基尼一路飛馳,開到了楚辭訂的酒店。
Sofitel是一家主打法國菜的西餐館,主推文化與氛圍在「LOVE」上,餐館位於承德市市中心的電視塔上,獨特的高層夜景包間可以使客人獨攬整個承德市的夜景,再配上由廚師精心調製的美食還有悠揚的小提琴曲,被列為最適合情侶約會的地點之一。
……說白了就是家適用於秀恩愛的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豪華餐廳。
秦駿與楚辭坐上電梯直上六十七層,外置式的景觀電梯一路向上,眼前的燈光逐漸變成一點點的星火,兩個俊美的男人都一聲不吭,沉默充斥在兩人周圍,還有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息。
秦駿覺著呼吸有些困難,他咳了咳,正要說什麼,叮的一聲電梯卻忽然停了下來。
電梯門打開,走進來兩個人。
被擁著的人秦駿不能更熟悉,是陳景然。
「阿駿?」
陳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秦駿,兩人大學約會的時候從來沒有出入過這種奢華的場所。
秦駿的生活觀價值觀都跟他有很大的出入,秦駿喜歡過悠閒舒適的生活,對他來說只要心裡身體上舒服了哪裡都一樣。秦駿喜歡挖掘一些令人驚喜的小地方,比如說一家深埋在巷子裡的咖啡廳,那裡養了十幾隻品種不同的貓咪,秦駿就很喜歡在那裡喝咖啡,逗著老闆家的貓咪,看書。而陳景然則不一樣,他總喜歡奢華的生活,無論是吃喝用度都要最好的。
擁著陳景然的男人秦駿也認識,是一家電子產品公司的老闆,四十多歲,年初的時候那老闆的公司開發出了一款銷量爆棚的產品,正因為這個產品讓他身價一下子飛漲了不少。
秦駿的視線下意識地看向了那隻摟著陳景然的胳膊上,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陳景然發現了秦駿的視線,他尷尬地說:「我陪乾爹來吃飯。」
秦駿沒什麼想法的點了點頭。
秦駿的冷淡讓陳景然心裡很不舒服。
「楚先生。」魏博雄直接越過秦駿,跟楚辭打招呼,臉上掛著笑容,「早聞楚先生大名,仰慕已久,沒想到跟楚先生第一次見面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魏先生,你好。」楚辭淡淡地回應,兩人交握的手只貼合了片刻便分開,楚辭不太想碰到魏博雄碰觸陳景然的手。
魏博雄與楚辭寒暄過後才看見一旁的秦駿,側過頭與陳景然貼的很近,問道:「然然,這位是?」
陳景然微微讓開身子,不動聲色地與魏博雄拉開距離,他不想讓秦駿看到這樣的自己,「乾爹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秦駿,我……大學同學。阿駿,這是我乾爹,華淩電子的總裁魏博雄。」
「魏總你好。」魏博雄私生活如何跟秦駿無關,但是他在行業內的份量讓秦駿很感興趣,他刻意修改了陳景然給他貼的標籤,「我是秦駿,惠城總經理。」
魏博雄露出驚訝的神色,直言道:「小小年紀就做上總經理的位置可不簡單啊,然然,你可要向秦總經理好好學習一下,楚總更是你們這一代年輕人中的翹楚,一般人可比不得楚總的能力。」
「嗯,我會的。」聽到秦駿的自我介紹,陳景然也十分驚訝,他雖然知道秦駿在大四的時候就已經在某家公司實習,但是卻從來沒聽說過他簽了什麼公司,怎麼一畢業就成了惠城的總經理,要知道惠城是萬匯旗下的公司,份量自然不輕。
而楚辭在聽到魏博雄這一段客套話後倒是認認真真地打量起陳景然,就像是在看一件商品一樣,隨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輕笑,「呵……」
秦駿:「……」楚辭大大你這嘲諷意味太明顯了,人家乾爹還在呢。
陳景然更不舒服了,在楚辭看他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輕視,而秦駿對他的態度更是讓他難受。
他是真的很喜歡秦駿,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秦駿對他的好讓他一直惦念,哪怕上次秦駿對他這麼狠心他也想挽回跟秦駿的這一段,只是畢業這段時間太忙了,而在他忙碌著自己的發展的時候,秦駿居然已經變得這麼厲害,而且跟楚辭關係這麼好,看來畢業典禮時,楚辭選擇了秦俊上臺互動並非是什麼偶然。
阿駿為什麼不願去理解他這些做法,他想結婚想一起生活想一同到白首的物件就只有阿駿一個。
陳景然看著秦駿,聲音略微沙啞帶著些苦澀:「阿駿這麼優秀……」
「不好意思。」楚辭打斷了陳景然的話,隨著他話音一落,電梯也停了下來,楚辭對魏博雄說,「魏先生,我們到了。」
「好,楚先生,慢走,祝你有個愉快的晚餐,這位秦先生也是。」
「謝謝。」
除了必要,秦駿的視線從未落在陳景然身上,不是因為秦俊現在還介懷陳景然的出軌,而是對秦俊來說,現在的陳景然已經跟路人沒什麼區別,對於路人,他沒有必要浪費表情。
兩人並肩走出電梯,餐廳內的冷色調燈光打在兩人身上,氤氳出一個朦朧的輪廓。
陳景然忽然發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失去了什麼。
一頓飯吃得很愉快,哪怕楚辭一直沒什麼表情,只在秦俊活絡氣氛的時候露出一個很給面子的微笑,可秦俊看得出來,楚辭真的在努力地跟他相處,這樣的楚辭,讓秦駿有一種猛虎嗅薔薇的細膩溫柔感。
兩人面對面坐著,給了秦俊一個仔細看楚辭的機會,他越看楚辭越覺著好看,越看越覺著嫉妒。
老天爺真是偏心,給楚辭張這麼好看的臉,又賜給他這麼一個好用的腦袋瓜子,事業有成,家庭美滿,簡直要嫉妒死他了。
不對,楚辭大大好像還沒有成家,仔細想起來,有關他的緋聞也很少。
秦駿拿著叉子玩弄著盤子裡的貼花,楚辭瞄了眼他的小動作,問道:「在想什麼?」
秦駿下意識地回答:「想你。」
楚辭:「……」
秦駿:「=口=」
來自秦駿的心聲:不是這樣的!請聽我解釋!

☆、第9章 葬禮

週日是秦駿舅舅許振青的葬禮,秦駿起了個大早,穿上特意準備的純黑色西裝打車去了許氏家宅。
夏秋蓮正跪在菩薩面前唸誦著咒文,秦駿沒讓下人打攪老太太,自己去許振青的靈堂前拜了三下。
照片裡的男人五十歲左右,眉眼英朗,臉部輪廓很深,尤其是一雙眼睛,有點像是歐美人的樣子,許振青去世的時候正是事業穩步上升即將踏入巔峰的時候,只可惜,跨越陰陽的災難讓他僅僅止步於此。
在秦駿印象裡,這個舅舅只存在於他幼時的記憶裡,那個高大的男人曾經將秦駿扛在肩膀上,帶著他滿院子跑。但是隨著外公的去世,母親的病重,舅舅越來越多的忙碌於百匯的工作當中,秦駿每年僅有的幾次出入於姥姥家都很少見過許振青。
沒想到再見的時候,秦駿卻只能看到一副遺像,在秦駿看來,許振青才是他生命中最接近父親的那個人。
「秦駿。」許誠峰陰沉著臉走到秦駿身邊,對著許振青的遺像鞠了幾躬,「爸要是看到你這個外甥還能想起來祭拜他一定會很開心。」
秦駿眸色沉了下來,許誠峰的嘲諷意味太明顯了,秦駿想忽視也難,這現在並不是逞口舌之能的時候,他不想舅舅死後靈堂前還沒個安穩,畢竟,為他人生養了一個這樣的兒子是件讓他死後都不得安寧的事情。
許振青的葬禮照的是許氏老家的風俗,先請來司儀在上午進行家人祭拜的儀式。
許氏的根源並不在承德市,自許振青姥爺的父親那一輩開始才移居這裡,長久下來,許氏跟祖宗那邊的人感情淡漠了許多,前來許振青葬禮祭拜的也就只有他們幾個和祖居那邊派來的幾個老一輩的人。
祭拜儀式過後,許誠峰抱著許振青的遺像上了靈車。
黑色的商務賓士上掛著白花,一連串五輛左右向著承德市北部的安息墓地行去。
秦駿坐在主車裡,夏秋蓮老太太靠在秦駿肩膀上,一點一點地抽泣著,壓抑著充斥在胸膛裡的悲傷,像是怕打攪兒子的安息一般,秦駿的手在老太太的背部輕輕拍打著,抽出紙巾給老太太擦淚,「姥姥,身子要緊,別太悲傷了。」
夏秋蓮點了點頭,看著車子駛入墓地,連忙擦乾了眼淚,補了些妝,強自精神了一點才對秦駿說:「駿駿,你看姥姥現在怎麼樣?」
這次葬禮並不僅僅是家人告別儀式那麼簡單,對外界對整個承德市商業圈來說,是萬匯的一次權力中心轉移的過程,萬匯在日後的商業活動中是否還能是龍頭地位更是外面議論得沸沸揚揚的熱點,現在,許氏萬匯掌握大權的人是夏秋蓮,她便像徵著企業的形象。
秦駿接過粉餅在夏秋蓮臉頰上撲了撲,老太太這幾天一下子蒼老了很多,眼角的魚尾紋十分明顯,秦駿心裡一酸,十分心疼姥姥,這種時候他更要成為姥姥的支柱。
秦駿眉眼彎起,笑著說:「姥姥還是這麼美,我要是跟姥姥一個年代的,我一定追求你。」
夏秋蓮眼角的笑容蕩漾開,「駿駿的嘴真甜。」
坐在副駕駛上的許誠峰冷笑一聲,語帶挑釁地說:「秦駿你有時間就多回來陪陪奶奶,別整天在外面不知道幹些什麼,奶奶可惦記著你。」
秦駿握住老太太的手,說:「這是自然,以後我會經常出現在表哥面前。」
許誠峰臉色一瞬間變青,他聽明白了秦駿話裡的挑釁。
墓地裡黑壓壓擠滿了人,整片墓地就只有黑白黃三色,黑色的禮服,白色的靈旛跟黃色的菊花。
安息墓地在山上,越往上墓地的價格越高,據說安息墓地的每一個墓穴選址都切合了五行八卦之說,葬在這裡的人下一世投胎能有個好結果。許氏選在這裡倒不是因為迷信,而是安息墓地的環境真的很好,綠水青山,墓地修築得很漂亮,保管措施也很到位。
山腳下就是祭司用的靈堂,許振青的靈堂被安排在最為寬敞的白鶴堂。
在秦駿他們到來之前,靈堂裡裡外外已經站滿了人,大多數都是來自商業圈的人,還有很多娛樂圈內的大腕,閃光燈頻繁亮起,記者們絲毫沒有考慮到這是一場會有人心哀至死的葬禮,而不是什麼記者發佈會或者誰的新聞見面會。
許振青的屍體被安置在靈堂正中央,他雙手搭在腹部,安靜地仰面躺著。
秦駿跟許誠峰一左一右扶著夏秋蓮站在靈照旁接受來賓的哀悼與慰問,夏秋蓮年紀大了卻堅持要站著,只是她的腰不行,不能一次又一次地彎下抬起,秦駿與許誠峰代為鞠躬回禮。
陳景然穿著白色的西服,面容肅穆,將手中的菊花放置在許振青的靈台前,對著遺像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下,秦駿垂下眼,鞠躬回禮。
「阿駿,節哀順變。」
「謝謝。」
陳景然這次是跟著他那個乾爹來的,魏博雄跟許氏萬匯有過一段生意往來,但這次前來更多的是做個人情,陳景然是陪客。在來之前他沒想到秦駿也會在這裡,萬匯姓許,他秦駿跟萬匯又有什麼關係?
陳景然覺著他是不是從來沒瞭解過秦駿,跟他戀愛了三年有餘,他從來就沒有關心過秦駿的家裡人。直到他這次在葬禮上見過秦駿,聽旁人說他才知道,秦駿原來是許氏萬匯的繼承人之一,更是秦氏耀輝的准繼承人。
他竟然放棄了這樣的秦駿。
在與秦駿擦肩而過的時候,陳景然偷偷地將一張字條塞進了秦駿的手中,秦駿面不改色地接過,在陳景然背過去的時候將紙條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
陳景然的出現秦駿還能以平常心面對,但在看到江博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他噁心死了江博,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讓秦駿從心底裡產生這麼大的厭惡之情,江博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讓秦駿噁心。
他刻意調出標籤,想看看江博的評價,結果並不意外。
【江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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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價:流氓其實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流氓江博對著許振青的遺像鞠完躬後,對夏秋蓮等人說:「夏老太太,節哀順變,駿駿、誠誠節哀順變。」
夏秋蓮的臉板了起來,在記者無法捕捉的地方,老太太怒目看著江博,「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了?」
「爸他有筆生意要談,沒空過來,所以讓我過來。」
「生意?」夏秋蓮似乎真的是來了火氣,忍不住揚高了點聲音,「以你秦家跟我許氏的關係,我唯一的兒子的葬禮竟然比不上一筆生意嗎!!!」說著連聲咳嗽了起來。
江博見情況不太好,忙勸道:「老太太息怒。」他看向秦駿,他很久沒有與秦駿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了,他望著秦駿的眼神裡充滿了渴望:「駿駿,快安撫下你外婆。」
在江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秦駿已經在拍打著老太太的背,在老太太耳邊低聲說:「姥姥,不必生氣。」
夏秋蓮一點點冷靜下來,感受著秦駿的溫柔,老太太心裡一陣泛酸,眼睛也紅了起來,那個被自己咒駡的人正是秦駿的父親,秦鶴海這些年是怎麼對秦駿的他們有目共睹,人心都是肉長的,秦鶴海那個畜生怎麼就對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這麼狠心呢,看來,在他們秦家人的心裡,他們許氏早就是外人了,而秦駿更是被秦家人拋棄的。
這麼好的駿駿,秦鶴海不長眼睛,她夏秋蓮可不瞎不蠢,誠誠那性子急躁做人又太小心眼實在不適合接手許氏,駿駿自然就是不二的人選。
江博還想跟秦駿說什麼,秦駿卻像是沒看見他一樣直接就接受了下一位來賓的悼念,左右閃光燈亮起,雖然隔著玻璃窗,但是剛才夏秋蓮的變化已經引起了周圍記者的注意,江博還要面子,他還要做生意的名望,自然不會再多糾纏下去。
站在不被人矚目的角落裡,江博陰鷙的眼神死死地鎖定在秦駿的身上,「秦駿,遲早有一天我會卸掉你所有的高傲,讓你哭著跪著求我!」
靈堂外的人群忽然騷動了起來,紛紛低聲議論道:「那是誰來了?楚辭?」
「聽說他從來不參加這種集會的。」
「可能是跟萬匯有什麼生意來往?」
「沒聽說啊。」
楚辭來的時候,表示哀悼的人已經所剩不多,他抱著一捧黃白相間的花,一身黑色西服,神情冷肅,好看的唇抿成一條優美的弧線,步履穩重,一步一步踏來。
秦駿見到楚辭的時候不可謂不驚訝,人家都說生意場有部分也是個交情場人情場,而人情交情都是經營出來的,楚辭令人讚嘆的地方之一就在這點,他幾乎從來不在私底下參加誰的壽宴誰的婚禮誰的葬禮,卻能一直將人情這方面的事情平衡得很好。
楚辭按照儀式執行完畢之後看向秦駿,秦駿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個下午,心理上跟身體上的負擔都不輕。
楚辭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出汗了。」
秦駿:「嗯?」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楚辭掏出手帕,在秦駿的額頭上溫柔地擦了擦。
閃光燈一瞬間閃亮如潮,在靈堂外亮成了一片。

☆、第10章 勾結

接受完來賓哀悼之後便是火化許振青遺體的儀式,在那之前,司儀宣佈親屬可以休息半個小時左右,秦駿他們端端正正地站了一下午,又不停地鞠躬鞠躬鞠躬,身體酸乏是肯定的。
秦駿倒還好,平日裡注意鍛鍊,站這麼一下午最多是出點汗,而許誠峰則不行了,平日裡驕奢淫逸,被掏空的乾癟身子早就扛不住,細短的雙腿都在不停打顫。
秦駿從洗手間走出來,正看到許誠峰握著手機匆匆忙忙地往某個地方趕去,秦駿一路跟過去,果然見許誠峰跟江博兩個人在一個僻靜的角落裡碰了面。
兩面牆搭成一個角落,秦駿站在一面牆的一邊,兩人雖然壓低了聲音,但耐不住地方空曠,聲音若有若無地傳入了秦駿的耳中。
「江博哥,出事了。」
江博吸了口煙,乜斜了許誠峰一眼:「怎麼了,慌慌張張地把我叫出來。」
「秦駿那小雜種好像知道了我們的事情。」
聽到秦駿兩個字,江博臉上的不耐煩才漸漸撤去,「你說什麼?駿駿知道了什麼?」
「他那天晚上跟我說,不會讓許氏落在我跟你的手中,而且還說我是姓許,但不是萬匯的許。」
「不是萬匯的許……」江博仔細琢磨著這幾個字,「駿駿果然聰明,不知道是從哪裡看出的蛛絲馬跡。」
許誠峰見江博露出痴迷的神色,更是慌張,「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秦駿那個小雜種,江博哥,我們的事情被曝光了可怎麼辦!」
江博怒眉豎起:「許誠峰你再叫一句小雜種試試看?」
許誠峰氣勢頓時弱了下來,唯唯諾諾地顫動著嘴唇。
「他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有什麼能耐。」江博冷笑一聲,「他沒有將這件事情光明正大地說出來就證明他證據不足。」彈了彈煙頭,江博問他:「誠峰你媽呢?」
「我媽她還在拉斯維加斯……」
「自己老公的葬禮都不知道參加,還在海外跟野男人鬼混,這個女人也真是有本事。」江博毫不掩飾話裡的嘲諷意味,許誠峰聽了這話臉色難看起來,可他一直在江博面前低聲下氣慣了,心裡頭有火也不敢發作,只敢嘀嘀咕咕地抱怨,「怎麼說那也是我媽。」
江博將煙頭擰滅,整理了一下儀錶,撣了撣袖子上的煙灰,「她破罐子破摔,以為許振青死了就可以跟那個男人瀟灑,夏秋蓮那老太太可不是好對付的人,你幫你媽長點心,她要是想在國外繼續瀟灑就永遠別回來讓駿駿逮著把柄。」
許誠峰愣了一下,再想起這幾天給沈慈打的那些錢,心裡頭髮虛:「江博哥你的意思是讓我媽一直在國外呆著啊……簽證到期是個問題,她這麼能花錢更是個大問題……」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想想日後整個萬匯都是你的了,這點錢算什麼?」江博蹙了眉頭,不想再跟許誠峰解釋這些是個人都能想明白的道理,「看好你媽。」
許誠峰連連點頭:「啊!好……好,好的,我記得了。」
江博正要走,忽然想起了什麼,問許誠峰:「聽說駿駿接手了惠城?」
許誠峰傻眼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江博眸子一沉,表情瞬間就變了,在許誠峰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江博一拳砸在許誠峰的肚子上,這一拳來得狠了,許誠峰悶哼一聲,彎下腰,五官痛苦地皺在一起,感覺五臟六腑都挪了位置,疼得他渾身打顫。
「整天渾渾噩噩的過日子,這麼大的事情都不知道,萬匯跑了是你自己的損失!你瞧不起秦駿,可你有秦駿的半分能耐嗎?」江博深吸一口氣,要不是他看著許誠峰的個性好拿捏,他又恰恰抓到了沈慈出軌的證據,從他們入手侵略許氏會方便很多,他才不想跟這個廢物有半分交集!
強壓下怒氣,江博冷著聲音說:「城東那塊地我要拿來建商業圈,我們四六抽成,你自己看著辦。」
秦駿往來路折返回去,一路上又遇到不少商界的人,拜楚辭所賜,他們都眼熟了秦駿,紛紛過來跟秦駿打招呼表示哀悼,秦駿跟他們客套寒暄了一會兒才得以解放,回到殯儀大廳。
楚辭正站在那裡被記者圍攻著,他的秘書跟楚辭一樣年輕,戴著副銀邊眼鏡,看起來特別幹練,楚辭有條不紊地回答記者的問題,秘書則在一旁幫他維持秩序,一時之間,看似混亂的局面實際上卻十分有序,只是不知道那些記者都在問什麼。
秦駿原本沒想打攪楚辭的,結果楚辭看到了秦駿直接打斷了記者的提問,向秦駿走了過來,這幾天楚辭帶給秦駿的衝擊力太強了,秦駿根本就無法預料楚辭會做出什麼驚人的事情來。
「楚先生。」秦駿決定退一步,明哲保身為主。
楚辭聽到這個稱呼並不是很愉快,不悅的表情稍縱即逝,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做工精緻的錦囊,錦囊的穗子上還掛著一個小巧的玉如意。楚辭將錦囊遞給秦駿,秦駿不解地問道:「這是?」
「硬幣。」
秦駿:「……」
按照許氏老家的風俗,許振青的親屬要圍成一個圈繞著許振青的棺材走上兩圈,手中持有硬幣,對著許振青的棺材拋硬幣,撞出聲音,寓意吉祥。
許振青的親屬並不多,棺材又大,稀稀拉拉的圍了一圈人,秦駿跟在夏秋蓮的身後,許誠峰刻意加快步伐走到秦駿身邊,垂下眼,在外界看起來表情十分沉重哀傷,但實際上半分悲傷也沒有。
「秦駿,聽說你接手惠城了?」
「嗯,姥姥可憐我,看我沒有工作就給我碗飯吃。」
惠城在萬匯的地位說高不高,說低也不算低,可對於許誠峰來說,惠城是最撈油水的地方,夏秋蓮將惠城給了秦駿,無疑是斷了他的一筆財路。
這個事情,要不是之前江博跟他說,他竟然還不知道,奶奶到底是怎麼個心思,居然瞞著他把秦駿捧上了那麼高的位置,他才是姓許的人,才是萬匯的准繼承人。
許誠峰心思複雜,秦駿也不是沒有看出來,這許誠峰真是蠢得可以,他之前還懷疑就憑姜自力的地位怎麼敢在惠城裡動手動腳,許誠峰跟江博的對話他只聽清了一些模糊的欄位,再結合許誠峰現在的表現……看來在姜自力背後給他撐腰的人十有八.九是許誠峰不作他想了。
許誠峰腦子動了動,又追了幾步追上秦駿,壓低了聲音道:「駿駿。」
駿駿……秦駿一陣惡寒,他這輩子也沒想過許誠峰會用這麼親暱的語氣跟他說話,以往私底下無人的時候,許誠峰不是叫他小雜種就是叫他龜孫子,脾氣來了的時候喪門星都叫的出來,平時裡以秦駿稱呼都算是好的了,這一聲駿駿叫的,秦駿可承受不起。
忍住胃裡的噁心,秦駿也刻意噁心他,「誠誠,怎麼了?」
許誠峰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像是吃了好幾隻蒼蠅一樣,可他見秦駿微微笑著,表情人畜無害,心裡十分不舒坦,嚥了口口水,許誠峰建議道:「我把容姿給你,你把惠城還我怎麼樣?你剛畢業,公司有些事情不太好上手,惠城那邊還沒有形成一個規範的運作體系,而容姿則不一樣,要好很多。」
容姿是萬匯底下的化妝品公司,是萬匯主打的幾個核心產業之一,每年造成的淨利潤特別可觀,只不過這樣的一個公司裡面權力組織盤根錯雜,秦駿這樣還沒有形成自己權力組織的進去無疑是將羊送進虎口,別說管理了,就說能不能壓制住那些「地頭蛇」也是個難事。
許誠峰這番話聽著好,但根本就不是給秦駿做打算的,秦駿也沒應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許誠峰一眼,許誠峰還想說什麼,儀式卻到了尾聲。
許振青的遺體被送進火葬場火化,夏秋蓮壓抑著悲傷,身體都在不停地顫抖著,秦駿攬過老太太的肩膀,輕柔地撫慰著老太太的情緒,老太太這才慢慢穩定下來。
許誠峰心裡還惦記著惠城的事情,腹部被江博打得那一拳更是疼得他胃都擰在了一起,整個人都顯得心不在焉。
大火燒灼了許振青的遺體,秦駿眸色深沉,他如果能早一點重生回來就可以阻止舅舅的死亡,也不至於讓姥姥再承受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沉痛打擊。
關於許誠峰的身世,秦駿本來想做一個NDA親子鑑定證明許振青不是舅舅的兒子,可這個時間點太尷尬了,做親子鑑定也並非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在做之前還需要填寫司法鑑定書,由醫院方抽取樣本進行檢測,眼下各種條件都無法滿足。
不過,還有一個所謂的舅媽不是嗎?舅舅生前這麼疼愛這個女人,恨不得將所有的東西都送到她面前,掏心掏費地對一個人結果卻換來了這麼個結果。
想要在國外逍遙是嗎?也要問過他秦駿答不答應。

☆、第11章 壞水

全託了楚辭給秦駿介紹的骨科醫生,秦駿胳膊上的石膏不到二十天就拆掉了,又仔細檢查了一下,骨折的地方生長得很好,可以稍微搬動一些輕便的東西。
拆了石膏的第二天,秦駿就正式入職。
拜姜自力所賜,公司內大部分員工都認識了秦駿,在那天之後回去查了很多關於秦駿的資料,看到秦駿那一摞厚厚的獲獎證書跟連起來能繞地球好幾圈的稱號,都紛紛產生了一種學渣看學霸的自卑感跟微妙的敵意。
其實在社會上,學校裡的大多數獎狀都沒有太大的作用,學校裡學到的知識大部分都要被社會所推翻,這些獲獎證書在那些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人眼裡就相當於一遝廢紙。
而那天秦駿在公司跟姜自力對著幹了一把很多人雖然心裡十分痛快,但是更多的是對這個年輕經理的同情,姜自力背後有人,他們都知道,哪怕秦駿上頭是夏秋蓮老太太,可秦駿畢竟是老太太的外孫子,在孫子之前還有個外字。
這樣一個年輕人不知道會將惠城帶領到一個什麼樣的地步,人心不免搖擺。
秦駿第一天正式入職的早上就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大概就是讓各個部門彙報一下工作情況,秦駿再自己發表了一下自己對公司員工跟業績發展的要求。本來大家都以為這是場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會議,沒想到秦駿居然只是提出了幾個小意見,並沒有太大的動搖公司的制度,再加上他在會議上提出了幾點都是公司員工很想改善的地方,很快就博得了一眾人的好感。
姜自力感覺壓力很大,秦駿來得很不是時候,他只要再晚來一個月姜自力就可以完成許誠峰交代他的任務,最近,許誠峰的電話催得很急,已經明著告訴他如果拿不下秦駿把城東讓給耀輝的話,姜自力就會失去這份工作,確切來說,不僅會失去這份工作,甚至會被抖出他曾經做過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旦事情被曝光,他將在承德市中永遠無法立足。
姜自力的兒子還在M國留學,學費跟生活費都是一筆很大的開銷,房貸要還,車貸也要還,他實在是無法想像自己失去這份工作以後的生活。
在金銀裡浸泡慣了的人,怎麼可能會適應得了窮困潦倒的生活?
這天下班,秦駿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楚辭給他發的短信。
這段時間,楚辭大大風雨無阻的給秦駿發短信,早晚都有從不耽擱,短信內容很簡單,無非是早安,晚安,吃飯了沒,胳膊怎麼樣了之類的,到現在秦駿每天早上起床笫一件事就是看手機,睡覺前如果不跟楚辭聊上幾句反倒會失眠。
所以說,習慣真的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秦駿看著短信上的內容微微笑著。
楚辭:下班了?
秦駿:下了,不過還得加一會兒班。
楚辭:注意身體。
秦駿:好,你也是。
原以為對話就到此位置了,秦駿正要放下手機埋頭處理檔,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楚辭:我在你們公司門口。
秦駿愣了,楚辭怎麼會來?
秦駿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趕到公司門口,果然見到楚辭正坐在公司大廳的沙發上。
前臺值班的妹子看楚辭都看傻了,見秦駿來了,露出了一種如魔似幻的表情,低下頭就開始猛敲鍵盤。
【吃不吃藥都很萌的薛麗麗】
你們造楚辭大大來惠城是找誰的嗎!
【逆襲的顧冉】
肯定是找秦總的→_→
【管吃管喝的趙佳慧】
肯定是找秦總的→_→
【風雨無阻的師雪容】
肯定是找秦總的→_→
……
【吃不吃藥都很萌的薛麗麗】
QAQ為什麼你們都知道!楚辭大大跟秦總有一腿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嗎!
【管吃管喝的趙佳慧】
你是……
【吃不吃藥都很萌的薛麗麗】
嚶嚶嚶嚶嚶嚶,楚辭大大真的好帥!顏值爆表了!我的小宇宙在燃燒!
【逆襲的顧冉】
再帥也是秦總的!
【風雨無阻的師雪容】
再帥也是秦總的!
【管吃管喝的趙佳慧】
再帥也是秦總的!
【債見,愛情的薛麗麗】
怎麼這樣……沒什麼事我就先「掛」了(揮手)(蠟燭)
秦駿瞟了一眼楚辭手中的東西,問他:「你怎麼來了?」
楚辭道:「路過這裡就來看看你。」
秦駿心裡一暖,微笑道:「謝謝。」眼神不斷地瞟向楚辭手中的東西,秦駿終於忍不住問道,「這個是給我的?」
楚辭沒給回答,意味深長地看了秦駿一眼,秦駿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心裡發虛,不由問道:「怎麼了?」
楚辭微微搖頭,「沒什麼。」
被楚辭托在手裡的是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楚辭猶豫了下,當著秦駿的面將盒子拆了包裝。
秦駿:「……」
楚辭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特別漂亮,擺動著盒子上的絲帶的時候美得就像是一件工藝品,秦駿看得有些愣,下一刻就見楚辭徹底拆開了包裝,將盒子打開,拿出了一片小餅乾,放入口中,抿唇咀嚼。
楚辭眉頭微微皺起,低聲說:「太甜。」
秦駿頓時哭笑不得。
這款餅乾是秦駿最喜歡吃的,平日裡總要在身邊放一點當零食,味道說不上太甜,但是很好吃,楚辭將餅乾推到秦駿面前,「自從你發現我坐在這裡開始,你看它的次數比看我的多。」
秦駿:「……」
吃、吃醋了?
秦駿忍俊不禁,安撫道:「因為我餓了。」
楚辭臉色稍有緩和,想了想問:「一起去吃飯?」
想了想辦公室那一遝厚厚的資料,秦駿的頭都開始疼了起來,「沒時間出去吃了,我隨便吃點什麼充充饑。」他揚了揚手中的餅乾,「這個就可以。」明天下午就是正式投標的日子,城東那塊地競標的人很多,秦駿必須準備好,相關資料還沒有整理完全,估計今晚又要通宵。
楚辭不悅地說:「這個怎麼能當飯吃。」說著又露出了自責的神色,「是我沒注意到這點,應該給你帶一份速食過來。」
「那訂飯好了。」看著楚辭這幅樣子,秦駿心裡軟成一片,楚辭大大怎麼可以這麼萌!
兩人訂了兩份飯,秦駿跟楚辭就在一樓的臨時會議室中吃完了晚飯,期間聊了些彼此的生活,秦駿又抓住機會向楚辭討教了一些經營理念,一頓飯吃完之後,兩人的心情都很不錯。
送走了楚辭,秦駿上樓的時候看見一個人影從他辦公室閃了出來,仔細一看,是姜自力。
心裡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秦駿匆匆趕回辦公室,果然見桌面上的文件都被銷毀了,那是整個公司耗費了將近一個月做出來的心血,就這麼被姜自力輕鬆地毀滅了。
移動硬碟裡的備份也被除去,秦駿微微抿起唇,並沒有露出太過憤怒的神色。他在電腦上敲擊了一會兒後,調出網盤,輸入密碼,一份完整的檔正擺在眼前。
秦駿將文檔存好,回頭去了保衛處,果然不出所料,監控錄影「恰好」壞掉了。
回去的路上,正撞見了下班的姜自力,秦駿刻意叫住他,問道:「姜主管,辦公室的攝像頭好像出了什麼問題,提點員工這幾天注意安全。」
姜自力沒想到秦駿這麼快就發現了問題,額頭上沁出冷汗,「好的好的。」
秦駿見姜自力露出慌張的神色,顯然還沒從犯罪中緩過神來,拖住姜自力用不快不慢的聲音說:「姜主管怎麼出汗了?這天好像沒那麼熱。」
姜自力腦子轉得挺快,僵硬著表情開玩笑道:「長得胖。」
看著姜自力地方支援中央的髮型,秦駿微笑:「剛才路上跑得急了吧。」
姜自力怔了一下,秦駿沒給他回答的機會就說:「我先上去辦公了。」
見秦駿放了自己,姜自力連忙點頭,做賊心虛,再這麼耽擱下去他難免要露了破綻,出了惠城的大樓,姜自力將給許誠峰撥過去一個電話,電話那頭接通得很慢,許誠峰的聲音不穩,不耐煩地喘息著問:「怎麼了?」
「啊……」女人的呻.吟聲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姜自力十分尷尬地說,「不好意思打攪許總快活了……」
「別說廢話,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辦妥了辦妥了。」姜自力連忙道,「秦駿的檔全都銷毀了,明天下午就是正式公開競標的日子,保證秦駿弄不出來第二份檔。」
「確定沒有備份?」
「嗯,他的移動硬碟也被我格式化了。」
「那就好。」許誠峰掛了電話,下身一頂,身子底下的女人立刻露出高亢的呻.吟聲,仔細一看,正是那天他在電視上見到的女明星。

☆、第12章 攔截

姜自力焦躁不安地在辦公室坐了一整天,還時不時地在秦駿辦公室前溜躂過去溜躂過來,秦駿丟了企劃案這麼大的事情居然沒有任何反應,連個臨時會議都沒有召開,怎麼會這麼平靜?
看了眼手錶,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再過一個半小時就要召開公開競標的會議,秦駿居然還是無動於衷。
難道秦駿那裡還有備份?
想到這個可能,姜自力的心都寒了。
秦駿將姜自力的焦躁看在眼裡,只冷笑一聲,算了下時間差不多了,他叫來張想準備去競標。
這次競標的主要負責人是張想,張想早就對城東那塊地調查得仔仔細細清清楚楚,秦駿非常欣賞這個年輕人的拚勁跟幹勁,這段時間的相處,秦駿也瞭解到張想是個心細如髮的人,很多隱藏的關鍵點都被他一一挖掘了出來,這樣的人才不重用可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東西帶好,上戰場了。」秦駿對張想揚起一抹笑容,化解了張想的緊張,張想仔細想了想要帶的東西,問秦駿:「老大,有幾份檔是不是還在你那裡?」
兩人說這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外,姜自力聽到聲音跑出自己的辦公室裝作出來接水,緊張地聽著秦駿跟張想的對話。
秦駿頓了下沒有回答,片刻之後才緩緩點了點頭,「全在。」
「那好。」張想放心地籲出一口氣,「東西齊了。」
姜自力的腿顫抖了一下,糟了,來不及了。
秦駿用餘光瞄到姜自力的表情,發出了一聲輕笑。
姜自力俯瞰著秦駿他們出了公司大樓上了賓士,想了想,一咬牙下定了決心,他不能讓許誠峰跟他的合作關係破裂,手裡頭的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了男人的聲音:「叔,怎麼有空給我來電話了?」
「小義,幫叔一個忙,你道上不是有人嗎?幫我綁架兩個人,只要今天下午半天就好了,到晚上六點……不,還是明天早上吧……明天早上放了就行。」
姜自力有個侄子是在承德市混黑社會的,平日裡沒什麼本事,燒殺搶掠幹壞事是一流,他本來不想跟這個親戚扯上太多關係,可是這會兒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他不能讓秦駿參加競標儀式,只要困住秦駿,讓他們到不了就好了。
秦駿靠在車背上閉目養神,這次競標他勢在必得,很多關係方面的事情都已經活動好了,這些事情張想都不知道,就以為要靠著這份競標書來拼出來一個城池,他坐在秦駿身邊緊張得不得,一直翻看著手中的競標書。
秦駿好笑的不行,拍了拍張想的肩膀安撫道:「別太緊張了,先休息一會兒,學生時代不是有句話是小考小玩,大考大玩麼,你這麼緊張,競標書都要讓你翻爛了。」
被瞧出了緊張,張想有點尷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第一次在這種場合發言,我有點怯場,萬一……」
秦駿理解地點了點頭,「誰都有第一次,盡力去做就好了,如果你有什麼漏洞我會替你補充的。」
張想稍稍放下心來,手沒以前那麼抖了,他自己也覺著奇怪,論年齡論資歷,秦駿處處比不上他,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當秦駿說出這種話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安定,而不是去懷疑這個青年的能力。
……其實也沒什麼好懷疑的了,秦駿在這幾天內展示出來的才華就足以證明秦駿的能力。
車輛平緩的前行,市中心好像出了車禍有點堵車,秦駿看了下腕錶,他們刻意提前半個小時出發,現在碰上這種意外情況估計時間會有點緊張。
司機看著前面排成的長龍,對秦駿說:「秦總,這邊是單行線,不能調頭,剛才那個岔路口我們要是右拐還能圈過去,雖然繞點路,可是不會這麼堵。」
「是嗎?」秦駿想了想對司機說,「那就麻煩你先停在這裡,我跟張想去後面那條路口攔計程車。」
「哎,成!」司機應下了。
秦駿就跟張想下了車往回走,很多人都放棄了這條路在路口攔計程車,秦駿跟張想等了好一會兒才攔到了車,一路匆匆趕到了競標地。
姜自力不太放心侄子的辦事效率,這個時候又不敢隨便打電話怕被秦駿拿捏了把柄,正猶豫著要不要打的時候,許誠峰的電話倒是撥了進來。
姜自力顫顫悠悠地接了電話,那邊許誠峰問他:「秦駿丟了檔之後怎麼樣了?」
這話問到姜自力軟肋上去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有回答,要說這許誠峰也是不長心的,這種時候問早就晚了,姜自力聽見許誠峰再問一遍的聲音中帶著火氣忙隨便編了個答案搪塞過去,想了想,補充暗示道:「秦駿今下午應該不會去參加這次的競標會了……」
許誠峰怔了一下:「你說什麼?」
姜自力大了點聲音:「我說秦駿不會去參加這次競標會了。」
許誠峰怒了:「放屁!那我他媽在這裡看到的人是誰?!」
姜自力被嚇得跌坐下來,心臟跳得飛快,咚咚咚咚——
許誠峰的電話剛掛上,姜自力的侄子就來了電話:「叔,我們只堵到他的車,沒堵到他的人啊。」
姜自力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
秦駿出了電梯,往會議室裡趕去,他來的並不算遲,但是也不早了,還有十分鐘正式競標就開始,許誠峰攔下秦駿,將秦駿拉到了一邊:「秦駿,將競標書給我。」
秦駿見許誠峰破罐子破摔到這樣的地步了,不免有些無奈。
許誠峰身邊站著的兩個身體強壯的男人,秦駿調出標籤看他們的價值。
【張龍】
現有價值:三顆星
潛在價值:兩顆星
評價:別看了,你打不過的。
【趙虎】
現有價值:三顆星
潛在價值:三顆星
評價:這個你更打不過。
秦駿:「……許誠峰你這是做什麼?」
「別逼我,我們是表兄弟,有些事情我不想做的太絕,把競標書給我。」
那兩名男子步步緊逼,將秦駿逼到了一個角落裡,秦駿抿緊了唇,眼神示意張想去叫人過來,張想剛走兩步,就被人攔了下來。
走廊裡沒什麼人,攝像頭又被男人擋住了,秦駿一時之間也沒有脫身的辦法,他深吸一口氣,沉下心來:「許誠峰,這樣可就沒意思了。」
「我只要你答應放棄城東這塊地,要求隨你提。」
「是麼?」秦駿微微笑起,「城東這塊地很好,我覺著我沒有理由放棄。」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是公共場合,你不怕影響名聲麼?許氏兩個子孫在競標公司大打出手,這個標題不錯。」
「你——」許誠峰氣得身子顫抖,怎麼這個秦駿油鹽不進的,只是讓他放棄一塊地怎麼就這麼難,秦駿咬定了許誠峰只是做做樣子不敢動手,他在盡力拖時間,待會兒這裡肯定會有人出現。
「不好意思。」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尷尬的氣氛,楚辭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問,「請問,你們在做什麼?」
雖然還是這副面癱相,但跟楚辭相處久了,秦駿可以很清晰地辨認出楚辭面癱相內隱藏的裡表情。
比如說現在是——憤怒。
許誠峰見被外人撞破了,忙攬住秦駿的肩膀,可他個子小,身板瘦,要踮著腳才能夠得到秦駿的肩膀,秦駿稍微錯開身子就避過了許誠峰的摟抱,他主動走向楚辭,對楚辭微笑道:「楚辭你來了。」
楚辭微微點頭,看著秦駿的時候緊繃的五官才變得柔和:「嗯。」
秦駿對張想招了招手,張想避開攔住他的男人,走向秦駿。張想忍不住看楚辭,視線一直飄在楚辭身上。
秦駿主動給楚辭介紹:「楚辭,這是張想,我們公司很得力的助手。」
張想身子一僵,連忙伸出手:「你好楚總,我是張想。」
「你好。」楚辭只跟張想互握了一下手,就看向秦駿,問他,「待會兒競標會結束了,我們一起去吃飯?」
秦駿算了下時間,這次競標會忙過了的確能空閒一些,楚辭的想法秦駿大概明白,這麼明顯的追求秦駿再看不出來就是瞎子了,他對楚辭也有好感,楚辭的約會他不想拒絕。只不過,兩人之間的這層窗戶紙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捅破,朦朧曖昧期雖然美好,但是卻也讓人心焦。
張想壓低了聲音湊在秦駿耳邊說:「老大,楚總也要參與競標的話那我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秦駿好笑地說。
張想一呆,楚辭的手腕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這幾年來楚辭參與的競標會沒有一個拿不下來的,被圈內人戲稱常勝將軍,這會兒遇到了楚辭,無疑是碰到了強敵,惠城勝利的概率一下子被砍了一大半,張想見秦駿渾然不在意,心裡發慌得很,不自覺嘀咕道:「怎麼就這麼倒楣。」
秦駿聽了哭笑不得。
進屋之後,楚辭對秦駿叮囑了幾句,秦駿點了點頭,兩人便分了座位,張想看到楚辭坐在了承辦方的位置時,眼睛都直了,結結巴巴地說:「老、老大……楚、楚總他?」
秦駿忍俊不禁,解釋道:「楚辭不是競標的,那塊地有百分之三十是他的。」見到張想還在發愣,秦駿忍不住逗他,「你不是說調查得清清楚楚的嗎?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
張想臉蹭地紅了起來。
秦駿臉上的笑意逐漸退去,迎上了江博望過來的赤.裸裸的視線,秦駿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Teach you to be people,渣渣。
江博的臉黑如鍋底。

☆、第13章 告白

前來競標的大公司也就只有江博代表的耀輝跟秦駿代表的惠城,兩者之間競爭力不相上下,但是江博帶著的發言人是競標高手,曾經嗑下了好幾個棘手的競標,而秦駿這邊則是兩個十分年輕的新面孔。
出乎秦駿意外的是,張想這小子緊張了一路,但站在所有人面前講解自己的競標書的時候竟然格外的不怯場,語調平緩,聲音適中,秦駿最後能給他補充的內容所剩不多,對張想秦駿很滿意,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除了姜自力,扶持張想上位。
幾番競爭下來,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惠城拿下了城東那塊地。
江博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對秦駿說了恭喜,秦駿無視了江博伸過來的手,只對江博點了點頭就走向楚辭。
兩人光明正大,毫不避嫌地交談了一會兒,絲毫沒有一個是承辦方一個是競選方的覺悟……
楚辭對秦駿說:「我開了車來,你跟我一起走。」
秦駿點頭應下,將東西都丟給張想,張想苦著一張臉說:「老大……」
秦駿笑道:「車已經開到樓下等你了,再說你一個大男子自己回去怎麼了?害怕?」
張想更委屈了:「老大,畢竟我剛才經歷了人生大事,心情還沒有穩定下來,現在我整個人特別脆弱!」
兩人聊得太過開心,楚辭對秦駿竟然把他拋在了一邊這點很不滿意,他不動聲色地牽起秦駿的手,「走吧。」
秦駿自然而然地被楚辭牽著,絲毫不覺著哪裡違和,他對張想招了招手:「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見。」
張想的目光鎖定在兩人交握的手掌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不是吧……他們老大跟楚辭竟然是這種關係,也未免太……太叼了。
江博冷著臉看秦駿臉上的燦爛笑容,拳頭攥緊,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秦駿這麼厭惡他,讓秦駿從來不肯給他一個好臉色。如果是因為他母親介入了秦鶴海與秦駿母親之間的話那跟他又有什麼關係?父母輩的選擇他無法改變!
這麼多年來,他對秦駿不夠好嗎?恨不得將所有的好東西都給秦駿是他的錯嗎?為什麼秦駿寧願選擇那個只有一張臉好的花瓶陳景然也不願意選擇他,而現在,換了楚辭。
江博看向楚辭的視線中充滿了敵意,絲毫沒有刻意去隱藏這份敵意的想法,而在他看向楚辭的時候,楚辭像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份敵意,回過頭來與江博對視。
那雙眸子裡平靜無波,深沉如潭,讓江博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或者說,江博並不在楚辭的眼中。
就這麼一瞬間的對望讓江博有一種自己已經輸了的挫敗感。
兩人晚上去吃了日本料理,秦駿很喜歡吃刺參,很多人受不了芥末的刺激,楚辭就是,他表情古怪得看著秦駿一個人解決了一大盤沾滿了芥末的刺參,那神情很是微妙。
看到楚辭這麼可愛的表情,秦駿忍不住夾起一個刺參喂給楚辭,「楚總,來,我伺候你,張嘴,啊——」
楚辭的眸子一下子變得特別深沉,他看著秦駿唇邊的微笑,像是受蠱惑了一般低下頭,薄唇湊近了刺參……
楚辭:「……」
秦駿:「……」
楚辭:「咳咳咳咳……」刺激的味道從口腔中蔓延到鼻腔中,楚辭劇烈咳嗽了起來,秦駿被他這副樣子逗樂了,都說人是有惡性根的,喜歡看神被拉下神壇墮落的樣子,楚辭平日裡都是板著臉一副高冷禁慾的霸氣模樣,這會兒失了態滿足了秦駿的惡趣味,可他看著楚辭的確難過連忙倒了杯水遞給他,「喝點水就好了。」
楚辭的咳嗽慢慢平緩下來,臉頰因為咳嗽而變紅,一雙唇也紅得不可思議,秦駿看得愣住了。
尼瑪,為什麼現在的楚辭這麼誘人!
楚辭眸子泛著水汽看了一眼那透明的玻璃杯,杯中的水微微搖晃著,蕩出一圈一圈的漣漪,可楚辭卻不想喝,他看向秦駿,目光順著秦駿靈動的雙眸往下,挺翹的鼻樑……紅潤的雙唇。
就是這兒了。
楚辭貼上去,吻住了秦駿的雙唇,在兩人唇瓣碰觸的瞬間雙方都顫抖了一下,楚辭率先加深了這個吻,秦駿情難自禁地迎了上去,兩人吻作了一塊,擁抱著對方深吻著。
幾分鐘後兩人才分開,秦駿擦了擦嘴角的銀絲,呼吸不穩,眸子都漾著情動的水汽,楚辭喉結滾動了一下,湊上去,摩擦著秦駿的唇。
秦駿雙唇感覺到對方嘴唇的嗡動,楚辭富有磁性的聲音繚繞在秦駿耳邊,「秦駿,跟我交往吧。」
雖然順利地拿下了城東那塊地,但是秦駿的日子並沒有就此放鬆下來,要他忙的事情變得更多,建築設計的選擇,承包商的選擇,入住商家的選擇都是一連串緊隨而至的問題,秦駿忙得不可開交。
不過戀愛能讓人心裡開出花,楚辭每天給秦駿發的短信就像是大力水手的菠菜一樣能讓秦駿滿血復活,兩人彼此慰藉著,在兵荒馬亂的無煙沙場中開闢出了一片寧靜的土地。
蘇雨柔蹬著高跟鞋踮起腳尖還是夠不到頂上那根線,她不滿地嘟起嘴唇,嚷嚷道:「小辭,我夠不到,你來幫幫我好不好?」
楚辭無奈地放下報表走過去,身高一米八往上走的個子站在小巧的蘇雨柔身邊顯得特別高大,他接過蘇雨柔遞給他的明信片,問她:「夾在哪裡?」
蘇雨柔指了指最上面那裡:「那兒那兒,就夾在渥太華旁邊那個位置。」
楚辭輕鬆地將明信片夾好,看著整面牆鋪滿了明信片,不禁想到等到日後他跟駿駿畢業了,也可以這麼自在地到處旅遊,看遍每一處的景觀,他曾經以為自己一個人生活也沒有什麼不好,為什麼要一個人突兀地插.入到他的生活中,對他的人生跟選擇指手畫腳,自己還要顧忌他的心情,可自從遇到了秦駿之後才發現這並沒什麼不好的,彼此分享生活,分享快樂,承擔痛苦。
一開始的決定果然是正確的,感情可以在生活中培養出來,楚辭慶倖自己當初做了個草率的決定,不然,不會有他跟秦駿的如今。
蘇雨柔見楚辭跟平時不太一樣,問他:「小辭,你看起來心情不錯呀,怎麼,是不是戀愛了?」
楚辭點了點頭,「嗯。」
蘇雨柔露出驚訝的表情,連忙一路跑到楚辭身邊,「真的戀愛了?」
楚辭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嗯。」
蘇雨柔瞪大了眼睛,八卦心湧了上來,「你不是說不想戀愛結婚的麼,我還擔心就你這性子怕是要孤寂到老了,快說說,對方是誰?男的還是女的?」
楚辭想了想說:「男人,是個很溫柔的人。」
蘇雨柔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毫不意外,「我也覺著應該是個男人,女人誰能接受你這個冷冰冰的性子,女人啊,要哄的,不哄跟你鬧脾氣,哄不好也跟你鬧脾氣,很麻煩的,你這個性子呀,肯定受不了。」
楚辭:「……」
蘇雨柔忽然想起了什麼,從包裡拿出兩張請帖遞給楚辭:「這週末是我的攝影展,請他來看看,讓我認識認識。」
楚辭拿著兩張請帖,忍不住問她:「如果沒有秦駿你是不是就不打算邀請我了?」
蘇雨柔刻意忽略了重點:「秦駿,名字挺好聽的!」
楚辭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盡力。」
秦駿在許氏家宅吃了晚飯,夏秋蓮今天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很多都是秦駿愛吃的,今晚上許誠峰也不回來,這頓飯吃得秦駿身心愉快。
吃過飯後,秦駿陪著夏秋蓮到別墅旁邊的公園散步,秦駿挽著老太太的手臂一路走過去不知道羨慕死了多少人,老太太的一干老夥伴見了都誇秦駿長得好看,笑起來特別甜。
秦駿下意識地問夏秋蓮:「姥姥,舅媽還沒從M國回來麼?」
「回來了,最近說是采風又不知道去了哪裡。」提起這個兒媳婦夏秋蓮就來火,「說什麼簽證丟在M國回不來了,這麼點事情處理起來拖了這麼久,連她老公的葬禮都不知道回來參加!我當初真的是瞎了眼,讓這麼個兒媳婦進了門。」
許誠峰的母親沈慈是個攝影師,四十多歲,長得很漂亮,只是她結婚之後經常不在家,滿世界到處亂跑,一點媳婦的樣子都沒有,自己的親兒子許誠峰都是夏秋蓮花心思帶大的。夏秋蓮拿她沒辦法,就這個事情跟許振青吵了好幾次,許振青夾在母親跟老婆之間也是很難辦,只能稍稍束縛老婆一點,讓她至少每個月初一十五回家吃頓飯。
「回來了就好。」秦駿若有所思,他沒想到沈慈會回國來,他還以為按照江博跟許誠峰的手段會把沈慈困在M國,這下倒是方便了許多。
兩人在河邊的長椅上坐下,秦駿脫下外套給夏秋蓮披在肩上,老太太感覺到外孫子的溫暖心裡軟成了一片,拉住秦駿的手柔聲道:「駿駿,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呀?」

☆、第14章 提議

秦駿面上一窘,晚輩最怕被長輩提起這個事情來,不過他跟楚辭的事情雖然還沒有公開,可也沒什麼要隱瞞的,「最近有在交往的人。」
夏秋蓮見他一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心下也瞭然了幾分,「是鋒芒的楚辭對嗎?」
「嗯。」秦駿輕輕點了點頭。
夏秋蓮滿意地說:「楚辭那孩子我見過很多次,人長得俊,性子雖然冷了點但是也還不錯,最重要的是有能力,你跟姥姥說說,他對你好不好?你對他是個什麼感覺?你倆是怎麼走到一塊去的?以後有什麼打算?」
老太太八卦起來的威力絲毫不遜色於年輕人,秦駿被她一通口炮轟得險些陣亡,「呃,他對我很好,我對他的感覺……挺有好感的,楚辭人不錯,很懂得照顧人,我原以為看他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像是那種對什麼都是不在乎的性子,可相處下來發現,他其實心思特別細膩,很多事情都會為你考慮到位,要是疏忽了,還會特別可愛地跟你道歉。」
夏秋蓮見到秦駿的眼神就知道他是真的對楚辭有感覺,老太太深吸一口氣,對秦駿說:「駿駿,看來你對楚辭很有好感,不過身為過來人,姥姥要跟你說幾句話,你可別嫌姥姥煩。」
不知道為什麼,秦駿聽到這種話忽然有種王母娘娘要來追捕牛郎織女的錯覺……
老太太語氣沉重地對秦駿說:「照姥姥的想法就是趕快抓住楚辭這只績優股,你們挑個好日子,結婚吧。」
「結婚?」秦駿愣了,感情王母娘娘不是追著拆散牛郎織女是逼著他們成親的,「會不會太快了?」
「不會。」夏秋蓮搖了搖頭,給秦駿分析,「現在無論是鋒芒還是萬匯都到了一種上升的瓶頸期,我們看著外表光鮮,但內裡存在著很多問題,鋒芒與萬匯聯姻會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
「聯姻……」楚辭咀嚼著這個讓大多數年輕人都會反感的詞,可他經歷了上一世看待很多事情的眼光都變得不一樣,「鋒芒與萬匯嗎?聽起來不錯。」
秦鶴海看著季末財務報表,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質問江博:「這就是這個季度的淨利潤?」
江博的表情也很難看,「是。」
秦鶴海將報表猛地摔在地上:「怎麼會這麼低!竟然比去年同期低了將近十個百分點!」
「業績在下滑,鋒芒分走了我們的業績。」
「鋒芒……」秦鶴海想了一會兒,「楚辭?」
「是。」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秦鶴海冷笑一聲,「你不用拿他當擋箭牌,公司業績下滑肯定有公司本身的原因。」
「爸不要小瞧了楚辭。」江博盯著秦鶴海,「我是你親兒子,我這麼些年來一直為你賣命,不會騙你。」
這張人情牌打得巧妙,秦鶴海脾氣軟了下來,他靠在椅背上,煩擾地揉捏著眉心,「去想想辦法。」
江博踏前一步,「爸不如考慮一下從秦駿那裡入手?」
「秦駿?」秦鶴海好久沒想到秦駿了,江博忽然提起他秦鶴海還有些懵,「什麼意思?」
「秦駿最近跟楚辭走得很近,兩人好像是在交往。」江博誘導著秦鶴海說,「不如我們把駿駿召回耀輝,讓他替我們幹活,以他跟楚辭的關係,鋒芒肯定會跟我們合作,這些年來,鋒芒的發展勢頭勢不可擋,既然我們阻止不了,倒不如……乘著這個風頭盈利!」
秦鶴海摸索著鋼筆,陷入沉思。
「給。」楚辭將手中的帖子交給秦駿。
「這是什麼?」秦駿拆開手中的請帖,這張請帖做的十分精緻,表面是一張櫻花樹的照片,櫻花花瓣飄落下來,特別漂亮,「邀請函?」
「嗯。」楚辭點了點頭,給秦駿介紹道,「這是家慈攝影展的邀請函。」
「你媽媽的?」這是見家長的節奏麼……
楚辭見秦駿露出窘迫的表情,安撫道:「我媽她人很好,不會為難你,你不用擔心。」她只會為難自己的兒子,當然後半句楚辭沒說,在准老婆面前他可不能這麼沒面子。
「不是,我倒不是擔心這個。」主要是前腳夏秋蓮剛提議了鋒芒與萬匯聯姻一事,後腳楚辭就要帶著秦駿見家長了,事情完全是像脫崗的野馬一樣在肆意賓士著,秦駿有些把握不了方向,想了想,這也是個好機會,秦駿點頭應道:「這週日正好有空,我會去的。」
「嗯,早上我去接你。」
兩人說定之後到週日的日子過得格外短暫,秦駿還處在猶豫著到底穿什麼衣服去的時候週日就悄然來臨。
為了見家長,啊不是,是為了看攝影展,秦駿特地選了一套藍色的西服,合體剪裁的名牌西服襯得他整個人都挺拔修長,這個藍色還特別襯秦駿的膚色,秦駿光芒四射,帥死了!
攝影展裡簡直是人山人海,到現在秦駿才知道楚辭的母親是那個知名的攝影師——酥雨,心裡不由得滋生出一種複雜的感覺。他母親在世的時候就很喜歡酥雨的作品,酥雨作品構圖很簡單,但是特別細膩,照片上景物都像是要活過來一般,很給人觸動感,許靜秋還說有機會一定要跟酥雨認識一下,只可惜,天意弄人,秦駿跟酥雨的兒子結成了伴侶,許靜秋卻早就去世了。
觸景生情,秦駿看著這些照片不由得有些難過,他指尖撫摸著照片,看著照片上的人微微笑著。
指尖一頓,秦駿怔住,楚辭見他表情不對便順著他視線看去,在看清那張照片之後,楚辭整個人都僵直了。
照片上是個年約七八歲的小男孩,正抱著籃球坐在臺階上,揚起一張稚嫩可愛的笑臉看著鏡頭,畫面捕捉得特別到位,那種童年的快樂在小男孩開心的笑容中顯露無遺。
秦駿促狹地問楚辭:「是你小時候?」
楚辭耳尖泛紅,「是。」
秦駿嘖嘖兩聲,道:「很可愛,你笑起來這麼萌,平日裡也該多笑笑。」
楚辭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他才不會笑呢。」蘇雨柔走了過來,挽住兒子的胳膊,對秦駿燦爛一笑,「你就是駿駿?」
「……你好」蘇雨柔長得太過年輕,秦駿都不知道是該叫伯母,還是阿姨,更甚者是……姐姐?
蘇雨柔撲哧一笑,對秦駿說:「去那邊坐坐吧。」
幾人坐在休息室裡,蘇雨柔給秦駿倒了杯花茶,這花茶味道淡淡的,很好喝,秦駿忍不住多喝了幾口,蘇雨柔越看秦駿越喜歡,偷摸著捅了捅兒子的腰,衝他眨著眼曖昧地說:「眼光不錯呀,就憑你能泡到這麼優秀的人簡直不容易,告訴媽媽,你用了什麼手段?」
楚辭:「……」
「咳咳。」秦駿咳嗽兩聲打破了楚辭的尷尬,蘇雨柔與秦駿隨意聊著天,兩人雖然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但是卻自然而然地聊到了一塊去,秦駿看的書多,人也健談,幾句話逗得蘇雨柔十分開心。
「不好意思,去下洗手間。」秦駿站起身往外走。
沈慈挽著一個高大俊美的歐美男人在看著照片,她穿著一身的名牌,佩戴著精緻奢華的珠寶,整個人散發著珠光寶氣,秦駿看到的正是沈慈側過臉對男人笑得特別甜美的一幕。
秦駿跟在沈慈身後,拿出手機拍下了沈慈跟男人在一起的親密照片,直到兩人看完攝影展離開展廳。
手機裡有十幾張照片,其中還有兩人在牆角接吻的,秦駿一張張翻看著這些照片,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舅舅死去才足月,舅媽就敢光明正大地跟男人出入於這種公共場合也真是很有勇氣,當年她敢背著舅舅找別的男人生下許誠峰的事情遲早會曝光出來,舅舅的死也會讓他們都付出代價!
秦駿走後,蘇雨柔拉著楚辭問他:「你對秦駿究竟是什麼想法?」
楚辭喝了口花茶,反問:「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蘇雨柔嘆了口氣:「你準備跟他結婚嗎?小辭,你是媽媽的孩子,在你心裡沒有什麼比事業更重要的。」蘇雨柔拿出一張照片,正是秦駿看到的那張楚辭小時候的照片,蘇雨柔看著照片上的楚辭,勾起回憶的笑容,「小時候的你多開心呀,自從你爸爸去世你接手鋒芒以來,媽媽很少見你笑過了。」
楚辭將照片抽離蘇雨柔手中放在一旁,「鋒芒與萬匯聯姻百利而無一害你不要擔心太多。」
蘇雨柔急了,「媽媽不是這個意思,媽媽是擔心你的幸福。」
「沒什麼好擔心的。」楚辭站起身來,「秦駿人很好,我對他也有好感,我們的婚姻生活會很美滿。」
見兒子離去,蘇雨柔靠在沙發上,雙手抱胸思考著什麼,最後,她默默地嘆了口氣,算了,這種事情不是她能插手的,很久之前,小辭的事情她就無法插手了。
不過這樣也好,那叫秦駿的孩子長得俊,人性格也好,配他們家小辭再適合不過了,按照小辭那性格肯定不知道怎麼跟人家交往,這麼好的媳婦得趁早綁定了,免得被別人家拐跑了。
蘇雨柔決定早點跟親家聯繫聯繫。

☆、第15章 作假

「老大,這裡是建築公司的名單,我初步挑了幾個,洪瑞,興東,飛騰這幾個都很不錯,在承德市承包過好幾個商業大樓的興建,很有經驗。」張想興沖沖地拿了一疊資料衝進秦駿辦公室,秦駿停下辦公抬頭看他,微笑:「下次進門記得敲門。」
「呃……」張想愣了一下,這幾日他跟秦駿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了都把這回事給忘了,秦駿雖然是總經理,但平日裡跟他們這些手底下打工的人相處一點也不見外,脾氣好得跟哥們兒似的,這一來二去,張想到底還是疏忽了,上下級之分在一個企業還是得有的。
張想臉上一紅,忙退回去重來一次,秦駿見他退了一步正要關門既無奈又好笑地說:「進都進來了,別耽擱時間,下次記得就是了。」
「哎!」
姜自力見張想進了辦公室,臉都青了,自從秦駿接手惠城以來,他幾乎就被架空了,公司經手的生意從來不用他過目,都是底下人直接拿去給秦駿看,這小子倒是有精力,這麼多的東西他一個人也能看完?而那個張想更是狗仗人勢,整天在總經理辦公室出出進進的,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
姜自力捋了捋頭上堆在兩側的頭髮,露出焦躁不安的神色,他趁著幾人都不注意,跑到樓梯間裡打過去一個電話。
許誠峰這兩天也很是暴躁,他接連三天都收到了陌生人發給他的照片,那一組組都是他母親跟陌生男人待在一起的照片,擁抱的,接吻的,甚至有男人推開沈慈裙子撫摸上她大腿的不雅照,他起初懷疑是江博發來懲罰他沒有拿下城東這塊地的,結果江博並不承認。
這會兒見到姜自力還有勇氣打電話給他,更是煩躁。
「許總……這……這……」姜自力這個電話打得也唐突了,打電話之前他滿心焦急,害怕許誠峰撤了他的位子,電話接通之後聽到許誠峰煩躁的聲音更是不知道說什麼,結巴了一會兒竟然靈機一動,生出了一個鬼主意,「許總,我我我我想到一個辦法能讓您再拿到城東那塊地。」
這話正戳到許誠峰心坎上了,他問道:「什麼辦法?」
「雖然惠城簽了協議書,但是我們如果能讓惠城『主動』違約那不就行了!」
「主動違約?」這個主意聽著不錯,但是卻虛得很,「怎麼個主動違約?」
姜自力想了想,說:「我記得協議書上寫著要求惠城選擇一級建築企業進行施工,我們不妨從這個上面做一下手腳。」
「你說的清楚一點。」
「我有一個老鄉,他手底下有個建築公司,雖然拿的是一級建築企業的證,但實際上卻是二級建築企業……我們不妨從這裡入手。」
「你怎麼就能保證秦駿會選擇這個公司?秦駿那可是個人精,別看長得跟花瓶似的,眼光毒辣得很!」
「沒事,許總放心。」姜自力在樓梯間裡四下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我們可以利用張想……」
「我先考慮一下吧,雖然城東這邊的郊區剛剛起步,但很快就會發展起來,到時候我們興建的這個商圈就會成為城東第一大商圈,還沒興建就有很多品牌要求在我們那裡打廣告,入駐商店,這就是證據,建築隊一定要挑好的。」秦駿將那些檔收拾好,想再跟楚辭商量一下究竟選哪一家。
張想點了點頭,正要出去,秦駿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秦鶴海三個字,秦駿微微蹙了眉頭,對張想說:「你先出去吧。」
「好。」張想轉頭離開秦駿辦公室,心裡念叨,聽說秦鶴海跟老大的父子關係並不和睦,看剛才老大的表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秦駿猶豫了下,接通了這個電話,秦鶴海低沉的聲音響起:「秦駿。」
「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秦駿戴著耳機,修長的十指在鍵盤上飛快舞動,敲打著檔,漫不經心地跟秦鶴海通話。
「這週末是你媽媽的忌日,我希望你能回家一趟。」
「是麼?」秦駿隨口應了一聲,「你還會記得我媽的忌日?」
許靜秋剛去世那會兒,秦駿還小,不能平靜的接受母親的離去,在母親第一個忌日的時候哭著喊著要秦鶴海帶他去祭奠母親,可秦鶴海是鐵石心腸,藉口公司事務太忙不願意帶秦駿去,秦駿當天就自己一路跑到母親的墓碑前,痛哭了一場,哭到最後累得不行,在許靜秋的墓碑前睡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才被墓地的工作人員叫了起來,送回秦家的時候還發了一場高燒,在那之後,他就不再相信秦鶴海會有一星半點在乎母親的忌日。
這會兒說出這番話來無疑是覺著秦駿又有什麼利用價值了。
秦鶴海:「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秦駿淡淡地說:「人話。」
「秦駿!」砰地一聲,秦鶴海猛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我是你父親!」
「哦……」秦駿拉長了音調,冷嘲道,「原來你還記得你是我父親。」
「我供你吃住,供你讀書,讓你大學畢業,你居然這麼對我說話,你的良心呢!」
秦駿的眸子沉了下來,放在鍵盤上的手微微一緊,隨即鬆開:「那不過是你的前期投資而已,我在你心裡究竟是什麼,我清楚得很,不勞你提醒我。」
那邊稀里嘩啦響了一通,像是什麼被砸在地上一樣,秦駿冷眼聽著秦鶴海在那邊大發雷霆,過了一會兒,胡雪英焦急地說:「鶴海,你這是做什麼呀,冷靜一點,別生氣了,鶴海,我跟駿駿說,電話給我,好不好?」
秦駿抿了抿唇,乾脆把電話掛了。
胡雪英好不容易從秦鶴海手裡拿到了電話,「喂,駿駿啊。」嘟嘟嘟的忙音傳了過來,胡雪英一怔,尷尬地對秦鶴海笑了笑:「駿駿他……把電話掛了。」
秦駿掛了電話之後心裡並不是很舒服,畢竟秦鶴海是他的父親,父子關係鬧到這種地步是所有人都不想見的,可是秦駿沒辦法,想起秦鶴海的所作所為秦駿心裡就噁心,他無法承認這樣的父親。
手機震動了一下,來了條短信,秦駿看到是楚辭發過來的。
楚辭:週日有時間嗎?我記得你說過很喜歡陸易舟,那天是他新片上映。
被秦鶴海鬧出來的不愉快消散了不少,秦駿雖然很想赴約但是那天實在是沒空。
秦駿:不好意思,那天是我母親的忌日。
過了一會兒楚辭的短信才回過來。
楚辭:該說不好意思的人是我,我疏忽了,那天我陪你一起去。
秦駿:好,那又要麻煩楚大司機了^_^
末尾的表情很可愛,楚辭收到短信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看著那個笑臉微笑起來,這麼簡單的幾個字元拼成圖案竟然讓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秦駿的微笑,楚辭下意識地摸了摸嘴唇,有點想吻那個人。
週五的時候,有關建築公司的材料都交到了秦駿手中,秦駿準備週日赴約的時候一齊帶去跟楚辭商量一下選定哪一家,雖然各個公司都被貼上了標籤,但還是人為判斷一下會比較安心一點。臨下班的時候,張想規規矩矩地敲門進來,看著有點窘迫。
秦駿從來沒見過他這幅樣子,一邊收拾文件一邊笑著調侃道:「怎麼一副被人欺負了的樣子?」
張想猶豫了下,將手中一份檔遞給秦駿,「老大,你看看這個。」
「這是什麼?」秦駿接過文件,是一家建築公司的介紹,下面還附有競標書,「飛達建築公司?」
「嗯……」張想低聲說,「這是另一家要投標的公司。」
「是麼?」秦駿翻看著競標書,標籤自動貼了出來。
【飛達建築公司競標書】
已有價值:零顆星
潛在價值:零顆星
評價:這是一個從根本上就不存在任何意義的東西。
雙零星?
秦駿蹙了眉頭,張想怎麼會直接把一份水準這麼低,低到地核的東西拿給他?秦駿仔細地翻看起來,一個個條目掃下來,越來越糊塗,這家公司條件開的都很不錯,也做過幾個大項目,怎麼就只有這麼點價值水準,這個評價是什麼意思?從根本上就不存在任何意義?
「這公司什麼底細?」秦駿的聲音沉了下來,問張想。
張想掙紮了一會兒,最終老實交代道:「秦總,這家公司其實我不太看好的。」
秦駿抬頭看他:「怎麼回事?」
張想聳拉著腦袋:「飛達公司的老總是我媽的外甥,他找到我媽那兒去了,那小子嘴甜會說話,要我媽在我這裡說情拿下這個項目,我媽太兇殘,我沒辦法拒絕……」
秦駿挑眉看他,一雙漂亮的眼睛裡面滿是戲謔:「怎麼?你也學會假公濟私了?」
張想瞪大了眼睛,連忙解釋:「我一開始就打算老實跟你交代的,但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秦駿笑了起來,又問他:「我看這競標書寫的挺好的,你為什麼不看好這家公司。」
「我覺著吧……」張想神神秘秘地說,「我表哥這家公司是舉著一級公司的招牌,幹著二級公司的活兒!」

☆、第16章 忌日

秦駿問他:「怎麼說?」
張想這時候也不見外了,搬了凳子坐在秦駿對面,伸手拿過那一疊資料,翻出來後面幾張給秦駿,秦駿這麼一看就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
看來那評價的意思就是這兒了,這飛達公司的一級頭銜怕是弄來的假證。
想了想,秦駿打了個電話過去,等了會兒那頭陳浩大著嗓門誇張地叫道:「駿駿!你他媽還知道給我來個電話!畢業這麼久了都不知道聯繫哥們兒!」
秦駿笑道:「這不是想起你來了麼。」那邊傳來了英文的聲音,秦駿道,「在國外還好麼?」
「好得很,人生地不熟的,語言不通妞都泡不到。」陳浩滿口抱怨,「我老子也是個人才,為了我真是蠻拼的,知道我英語不好,特地給我送出來鍛鍊了。」
秦駿聽他絮叨了好一會兒才有機會插嘴:「你小叔叔是工商局的吧,幫我查一家公司。」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陳浩又大了聲音:「好啊,你小子,這種時候想起我了,我說你怎麼突然給我來電話了。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幫你查。」
秦駿微笑,「陳浩。」
陳浩:「……」陳浩的氣勢蔫了下來,委屈地說,「我知道我有把柄在你手裡,成成成,你什麼時候要結果?」
秦駿想了想說:「週日之前吧。」
「妥了,這忙哥們兒幫!」
兩人又扯了會兒淡才掛了電話,張想對秦駿豎了個大拇指,秦駿微笑相對。
陳浩辦事很有效率,很快就給了秦駿答案,跟他想像的沒太大的區別,飛達的證書果然是假的,陳浩還帶給他一些意外的消息,得知這飛達以前承包過幾個項目都是走的姜自力手底下,這一前一後聯繫起來秦駿明白了一些。
他手裡頭只有姜自力動用他電腦的錄影,還沒有能將姜自力革職的有效證據,這會兒實在是有個好機會,不如就這樣,順蔓摸瓜好了。
週日是秦駿母親徐靜秋的忌日,秦駿原本只想跟楚辭兩個人一同去的,可沒想到夏秋蓮老太太提前一天晚上打電話要跟秦駿一起去。
秦駿只好臨時通知楚辭,楚辭倒是很平靜的接受了。
夏秋蓮老太太得知要跟楚辭一塊去的時候挺開心的,第二天看到秦駿跟楚辭一起來接她的時候,更是開心得不得了,覺著兩家孩子越看越登對。
一路上不停地問楚辭這些那些,全然沒了當初在學校時那股子針鋒相對的勁兒。
「楚先生,聽說你在跟我們駿駿交往?」
「是。」
「姥姥。」秦駿打斷夏秋蓮,老太太瞪了他一眼,繼續道,「我家駿駿人好,誰見了不誇他長得帥,性子又溫柔,就我知道,他從小時候讀書開始就招了不少男男女女喜歡,是個寶貝。」
秦駿聽了恨不得鑽到地底下,姥姥平日裡那股子女強人的氣勢哪兒去了,這跟社區裡的大媽阿姨有什麼區別……能不能給他留點面子……
楚辭淡淡地看了秦駿一眼,在外人看來表情沒太大變化,可秦駿這幾日跟楚辭相處得深了,自然能從楚大面癱臉上找到些表情變化的蛛絲馬跡,剛才那一眼,主旨是戲謔不作他想了,再翻譯得通俗易懂一點就是「你小子挺能耐的」。
夏秋蓮瞧見楚辭沒太大反應,採用溫情攻勢:「可惜駿駿媽媽去的早,駿駿小時候可沒少吃苦,你平日裡多照顧他點。」
「應該的。」楚辭打了方向盤,車子平緩地開進環城高速。
許靜秋的墓碑也在安息墓地,與許振青的只隔了幾百步,感受到墓地的沉重氣息,老太太一下車臉上的表情就變了,想起來那一雙故去的兒女,誰的心裡頭能不沉重?
天下著淅瀝瀝的雨,秦駿給夏秋蓮撐著傘,一隻手穩穩地扶住老太太,生怕她腳下一滑不小心摔倒,一路走著上山,幾人很快就到了許靜秋的墓碑前。
秦駿將準備好的祭品放在墓碑前,又獻上了一束非常漂亮的百合花,墓碑上的女人十分年輕,如同這束百合花一樣清新靚麗,秦駿看著母親的遺照,心裡頭百感交集。
他在母親墓前鞠了幾躬,就在這時,嘈雜的聲音響起,秦駿轉頭看去,一排人拿著一堆東西往山上走,仔細辨認了下,秦駿的臉沉了下來。
他直接拐去了路口,將幾人攔下:「你這是做什麼?」
秦鶴海看兒子臉色不善自己也沒啥好臉色,「我來祭奠靜秋。」
「你帶這麼些人是幹什麼?」秦駿不悅地眼光瞟向秦鶴海身後那一堆人。
為了挽回跟兒子的關係,秦鶴海壓抑著怒氣解釋:「他們是幫忙送給靜秋的祭品的。」
胡雪英踩著高跟鞋走到秦駿面前,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駿駿,我們是來看望靜秋姐的。」
秦駿上下打量胡雪英,這個女人雖然穿了一身的素白,但是全是名牌,脖子上掛著的那串珍珠項鍊正是秦鶴海從F國珍寶拍賣會給她帶回來的,價值上百萬,這樣一身行頭來祭拜他母親,懷的是什麼居心?
還有那些紙花,用得著帶這麼多人來墓地祭拜,究竟是想要祭拜他母親還是要來打攪母親的安寧?
胡雪英瞟了一眼秦駿的表情,知道他不開心了,在心裡冷笑一聲,為了自己的未來,他是不會讓秦鶴海跟秦駿的關係有改善的機會,秦駿有多在乎他母親胡雪英心裡跟明鏡一樣清楚,她既然能逼死活著的許靜秋,她留下來的兒子自然也不是她的對手!昨晚她好不容易勸說秦鶴海帶這些東西上來,不能白費。
胡雪英故作焦急地說:「駿駿你別不高興,鶴海知道這些年工作忙疏忽了靜秋姐,這些都是他的賠禮,你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是鶴海昨天去殯儀館精心挑選的。」她指了指幾個花圈,對秦駿解釋,「看在你爸爸這麼辛苦的份上別跟他置氣了,好嗎?」
「送下去。」秦駿冷冷地說,「我媽不需要這些。」
許靜秋生前喜靜,穿衣打扮走得都是小清新的風格,在秦駿的印象裡,母親總是坐在陽臺上看書,都是些那時候的他看不太懂的英文原版名著,現在在她死後,秦鶴海叫來這麼多人,搬來這些沒用的花圈是做給誰看?都沒有弄清楚許靜秋的喜好就敢弄來這些東西打攪母親的安寧,秦鶴海未免也太過分了。
現在以秦駿的身份的確不能跟秦鶴海對著幹,因而他一直選擇的是暫避的策略,可許靜秋是秦駿的底線,他無法容忍秦鶴海來打攪母親的安眠。
秦駿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送下去。」
秦鶴海壓抑不住怒氣,「你這是做什麼?」
胡雪英踏前一步,攔住暴躁的秦鶴海,對秦駿說:「駿駿彆氣了,這些真的是鶴海的心意。」她回過頭對那些人招手,「來來,東西搬上來,墓碑就在那邊。」
秦駿回頭瞪了一眼胡雪英,胡雪英被秦駿這一眼嚇得退後了一步,心底發虛。
秦駿的眼睛黑得跟神潭似的,明明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可那副深沉勁兒讓胡雪英感覺害怕,想了想,胡雪英正要說什麼,秦駿卻出乎意料地讓開了身子。
「東西放在這裡。」秦駿直接越過秦鶴海跟胡雪英兩人,衝他們身後那一堆人吩咐到。
那些人面面相覷,雖然看出了點端倪,但這到底是有錢人家裡的恩怨他們管不著,頂多看個熱鬧,這帥小哥兒讓他們放在這兒大老闆沒阻止那就是對的。幾人都紛紛按照秦駿的要求把花圈放在了秦駿指的地方。
「駿駿……」胡雪英見秦駿平靜地接受了,自己倒是尷尬了起來,按照她的打算,秦駿就該跟秦鶴海大吵一架讓秦鶴海把這些俗氣的東西帶走才是,這會兒倒是吵不起來了。她眼珠子轉了轉,親暱地挽住秦鶴海的手,「鶴海,我們去拜拜靜秋姐。」姿態親暱得很。
秦駿也沒有攔住他們,只冷冷地看著秦鶴海跟胡雪英的背影,他不想跟秦鶴海吵架平白擾了母親的清靜,可並非沒人能治得住他們!
秦鶴海看到楚辭站在墓碑前露出了微微驚訝的表情,再一聯想江博跟他說過的事情,怕是八.九不離十了,他怎麼也沒想到秦駿會跟楚辭勾結在一起,這個楚辭手底下的鋒芒是耀輝最大的敵人,當初楚辭還在節目上誇口,鋒芒要打敗楚辭,站在承德市的頂峰,秦駿怎麼可以跟耀輝的敵人勾結在一起,這要放在古代就是通敵叛國的大罪!他秦鶴海怎麼會生出秦駿這麼個逆子!
秦鶴海見到楚辭沒什麼好臉色:「楚總好雅興,會陪著孽子前來祭拜亡妻。」
「孽子」這個詞聽得楚辭很不愉快,他沉著臉回道:「我陪駿駿來祭拜是應該的。」
夏秋蓮冷笑一聲,「你都能帶著這個女人來了,駿駿怎麼就不能帶著楚辭來。」
「什麼叫這個女人。」秦鶴海眉頭皺起,不想再多做解釋,「我已經重複很多次了,我跟雪英是後來才認識的,她並沒有破壞我跟靜秋之間的感情。」
「是麼?」夏秋蓮看著那胡雪英,一雙眸子犀利的像是盯上了獵物的鷹一般,她活的年歲多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胡雪英這號人她見得多了,外表看似單純無害,其實一肚子壞水,典型的白蓮花婊,夏秋蓮沒必要在這種人身上浪費好臉色,老太太嗤笑一聲,「我瞧著你也不年輕了,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做得太過分比較好,不然總會遭到報應,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媽,你瞎說什麼……」秦鶴海不悅地打斷夏秋蓮。
「別這麼叫我。」夏秋蓮冷著臉,「我當不起你這一聲媽。」
胡雪英委屈地低下了頭,眼中劃過一抹陰狠,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泛紅,她拉了拉秦鶴海的袖子,聲音都打著顫:「鶴海,我們回去吧。」
秦鶴海心裡一軟,點了點頭,早就把挽回跟秦駿的關係,拉攏秦駿的目的忘了個乾淨,「既然這裡不歡迎我們,我們又何必來?」
那語氣跟自己有多大的委屈似的。
秦駿眼尖地發現一個貼在山路上的石板有一處翹起,他刻意往前走了幾步,卡在兩人下山的路上。
胡雪英拿手帕抹著眼淚,在跟秦駿擦肩而過的時候忽然一個踉蹌,秦鶴海沒扶穩,胡雪英這一下直接摔到了旁邊的草坪裡,天又下雨,草坪裡滿是泥濘,胡雪英這一身名貴的白色禮服上染滿了髒兮兮的泥土,氣得眼角紋都一跳一跳的。
秦駿這該死的小雜種!
秦駿雙手懷抱在胸前,完全不像是做了壞事的樣子,他睨著胡雪英,輕聲笑道:「雨天路滑,阿姨你年紀大了,還是小心著點好。」

☆、第17章 商談

夏秋蓮老太太跟秦駿兩個都沒琢磨明白秦鶴海來的目的,怎麼地也不太可能是男人幡然醒悟知道後悔了,要後悔這十幾年來早就後悔了,再說秦鶴海小日子過得滋潤,怎麼會想起秦駿的母親,他的前妻。
祭拜過許靜秋後,夏秋蓮被秦駿跟楚辭送回了許氏老宅,老太太在屋裡坐了會兒,最終下了個決定,她先打電話給管家問到了蘇雨柔的電話,算了算時間,坐在露天陽臺外,給蘇雨柔去了個電話。
電話一通,老太太的眉眼都柔和了下來,說話語氣輕柔帶著些慈祥,「是楚辭媽媽嗎?」
蘇雨柔愣了下,號碼是陌生的本地座機號,這些年來,很少有人會這麼稱呼她了,叫她酥雨老師的比較多,「我是,請問您是?」
想起白日裡兩個年輕人站在一起那股登對勁兒,老太太笑彎了眉眼,「我是秦駿的外婆,有些事情想要跟您商量一下,不知道您今晚有沒有空,咱們倆呀,出來坐坐。」
蘇雨柔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索性今晚也沒事,她就應了夏秋蓮的約。
秦駿跟楚辭去了一家中餐館,飯館走的是蘇杭風,菜品味道偏甜,他們坐在二樓靠欄杆的雅間,從窗戶俯瞰下去,能看到一樓大堂裡滿滿噹噹的人,還有坐在正北邊檯子上依依呀呀唱著崑曲的小娘子。
大紅燈籠吊在頭頂,映著秦駿的臉泛著淡淡的紅,青年微微笑著,夾了一片酸菜魚點了點頭道,「你嘗嘗這個魚,味道很不錯,以前唸書的時候跟陳浩他們去過N市,那邊是個餐館都有這道菜。」
秦駿喜歡吃魚,海裡的魚河裡的魚,但凡是條魚做好了他都愛吃,楚辭則不一樣,他對魚啊肉啊之類的並不是很喜歡,他口味偏淡,吃東西方面有點王子病,菜裡面多油多肉了他就會撩筷子不吃,這會兒見秦駿吃這酸菜魚不知道怎麼了生出一種可口的感覺,倒不知道他覺著可口的是人還是這菜了。
楚辭定定地看著秦駿筷子上的魚肉,秦駿尷尬地笑了笑,將筷子向前探了探,楚辭微微蹙眉,猶豫了下,身子前傾,一口咬在筷子上。
軟糯的魚肉在口中化開,帶著微微的麻辣味道從唇齒上蔓延開來,似乎還有一種不一樣的味道。
秦駿微笑道:「味道怎麼樣?」
楚辭眯著眼看秦駿,一張臉仍是沒什麼表情,只是漆黑的眸子裡帶著點瀲灩的波光,被辣味燙紅了的唇微微開啟,語調中帶著股慵懶勁兒:「很好吃。」
秦駿:「……」為什麼他感覺自己臉紅了……
兩人點了兩壺米酒,這酒味道很甜,酒精度數不高,就當飲料一樣,見吃的喝的差不多了,秦駿就把城東那塊地的一些問題拿出來跟楚辭商量了一下。
一提起公事,楚辭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先前融化進這江南水鄉的旖旎勁兒全沒了,變得幹練而又正經,對秦駿提出的問題給予了一針見血的回答,秦駿一邊默默記住楚辭的指點,一邊嫉妒不已。
老天爺真是不公平,怎麼就生了楚辭這麼個妖孽,要哪兒哪兒好,雖然平日裡有些龜毛了,但跟他一個財富水準的年輕人有的毛病他一概沒有。
酒足飯飽了,事情也談的差不多,兩人結完賬正準備走,迎面撞見了正進店裡的夏秋蓮跟蘇雨柔,老太太見這事情巧了,乾脆拉過秦駿跟楚辭又上二樓雅間吃第二頓。
包間還是那個包間,秦駿與楚辭對望一眼,兩人眼中都帶著些無奈。
這會兒他倆就點了兩份糖芋苗當飯後甜點吃,老太太年紀大了晚飯吃得很少,蘇雨柔又是要減肥的主,一桌子就點了那麼兩素一葷一湯。
見時機差不多了,夏秋蓮望了秦駿跟楚辭一眼後笑眯眯地對蘇雨柔道:「我這次呢,是想跟楚辭媽媽說一件大事。」
老太太事先給秦駿打過預防針,可這會兒秦駿聽了這話心裡也是咯噔了一下,再抬頭看見夏秋蓮對他曖昧地眨了眨眼,立刻就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蘇雨柔在夏秋蓮面前也是個晚輩,笑得溫婉端莊:「是什麼大事?您說。」
夏秋蓮笑得更開,「我們家駿駿跟你們家楚辭倆也相處了一段日子了,這事兒楚辭媽媽你肯定知道,我看兩家孩子都不錯,不如咱們挑個合適的日子,把他們的婚禮給辦了!」
蘇雨柔睫毛顫抖了一下,笑容不變地問楚辭:「小辭你看怎麼樣?這是你的事情,媽媽尊重你的看法。」
楚辭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我沒有意見。」
夏秋蓮也看秦駿,秦駿倒沒有楚辭這麼淡定,這種畢竟是人生大事,不是耍流氓的戀愛,要跟一個人相處一生,以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彼此分享生活,承擔痛苦,這就是婚姻。
秦駿還在猶豫,這會兒楚辭倒是不淡定了,他抬起眸子看向秦駿,在秦駿的沉默當中緩緩開口道:「你在猶豫。」
那視線咄咄逼人,秦駿嘴角的笑容都要掛不住了,「我也沒有意見。」
楚辭的眉頭微微舒展開,兩方當事人表態之後,夏秋蓮便跟蘇雨柔商量著給兩人先挑個好日子把婚給訂了,結婚的事情再慢慢計畫。
見兩個長輩熱絡地討論著事情,楚辭壓低了聲音湊在秦駿耳邊說:「你剛才為什麼猶豫?你覺著我不好?」
秦駿:「……」這是秋後算帳來了嗎!
楚辭見秦駿不回答,修正了一下措辭:「還是嫌我不夠好?」
秦駿:「……」這兩個好像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吧?
再楚辭問出第三個問法之前,秦駿回答道:「不是,我只是覺著婚姻對一個人來說很重要,我想仔細考慮清楚。」
楚辭的眸子沉了沉,「我從一開始就在考慮這個問題了,你現在才剛開始考慮?」
秦駿:「……」楚辭大大你為什麼用一副「原來你跟我在交往期間一直是在耍流氓」的眼神看我。
楚辭在桌下抓住秦駿的手,與他十指交握,兩人手掌差不多大小,都是骨節分明的好看,楚辭的手指還要再纖長一些,修剪得十分漂亮的指甲扣在秦駿的手背上,趁著兩個長輩的目光被樓下的表演吸引走的空檔,楚辭咬了口秦駿的耳垂,發出輕微的低笑聲,聲音沙啞而又性感:「當初夏老太太跟我挑釁的時候我就決定要把你奪回來,這樣的方式也很好,不是嗎?事到如今你想反悔的話可沒有餘地了,秦駿,你是我的人,是我楚辭的人。」
因為楚辭的一反常態,秦駿一晚上沒睡好,做了個有關楚辭的春夢,一早上起來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默默地嘆了口氣,腦海中又浮現出了楚辭昨晚星眸璀璨的嫵媚樣子,還有那句低沉的話……
秦駿潑了把涼水在臉上,晃了晃腦袋。
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張想一早就在辦公室等著秦駿,秦駿推開辦公室門引張想進去。
秦駿把資料拿到張想面前,問他:「想好了選哪家建築公司了麼?」
張想點了點頭,抽出一份資料:「洪瑞吧,市政中心那邊的凱鷹大廈就是他們修建的,口碑一直不錯,而且我仔細查證過了,他們各方面都符合要求。」
「嗯,你去聯繫。」秦駿點了點頭,把飛達的競標書遞給張想,「他們家你怎麼看?」
「我正想跟你說這個。」張想蹙了眉頭,「雖說這件事情由我來說不太好,我跟姜自力有些個人恩怨在,但是……」
秦駿打斷張想,微笑道:「說重點。」
張想:「飛達跟姜自力有過密交往,姜自力曾經替飛達瞞下了它是二級建築公司的事實,而且那張假證是經由姜自力的手辦理的。」
秦駿讚揚地看著張想:「辦事效率不錯。」
張想見秦駿毫不意外,顯然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不禁問道:「老大你準備怎麼辦?」姜自力再繼續留在惠城實在是個毒瘤,如果不除去的話以後肯定還要蛀蝕惠城。
秦駿抬起手指在飛達的競標書上敲了敲,微微抬起眸子看向張想:「這個可以利用一下。」
張想這會兒看不明白了,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著秦駿。
秦駿下了班後接到楚辭的電話,晚上楚辭有事本來跟秦駿約好的晚餐要取消,秦駿掛了電話後心裡頭有些失落,自己回家做了頓簡單的晚餐,就著七點的新聞聯播下飯。
打開筆記本連上網,秦駿看了會兒新聞之後感覺有點無聊,又翻出來一部老片子看了起來,看完之後再看向手機,沒有楚辭的短信,他默默地嘆了口氣。
臨睡覺前,他躺在床上給楚辭發了條短信。
秦駿:晚安。
楚辭回到家,燈一開,照亮了屋內顏色周正的傢俱,空蕩蕩的房間內一點人氣都沒有。
眸子沉了沉,楚辭剛給沒電了的手機充上電就看到了一條未讀短消息。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手指在鍵盤上舞動,給秦駿回覆。
楚辭:晚安。
放下手機,楚辭靠坐在沙發的靠背上,心想,是不是應該提前開始同居生活?

☆、第18章 教訓

秦駿的第二次集體會議在他就任的第三個星期一召開,會議上的重點討論內容是惠城手底下最重要的專案——城東商業圈,在會上,秦駿拿出了很多項討論內容,充分徵求了公司員工的意見,最終定下了一個初步的規劃與選擇。
秘書將整理好的一疊資料放在秦駿面前,秦駿稍微看了一眼後拿出了兩個建築公司競標書,「我跟張想考慮了一下,這兩家公司都很不錯,洪瑞跟飛達都有很不錯的建築業績,只是我們這次建築商的選擇必須要符合建築要求的,等我們先去考證一下這兩家公司,得出結論之後再做一個定奪。」秦駿的目光在眾人裡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姜自力的頭上,「姜主管。」
「秦總。」姜自力連忙應了一聲,「秦總有工作安排儘管吩咐。」
秦駿微微一笑,滿意地點了點頭,「姜主管在房地產行業工作了許多年了,對這些建築公司想必有一個長足的瞭解,不如就由姜主管幫助我們考察一下這兩家建築公司的實力,將整理好的相關材料都報到我這邊。」
聽了這話,姜自力精神一振,連忙應道:「好的,秦總放心,沒問題。」
這正巧了!老母雞鑽到黃鼠狼懷裡去了!由他來負責的話就可以適當地抬高飛達,貶低洪瑞,到時候不怕秦駿不栽在飛達頭上!
散會之後,秦駿把薑自力留在了辦公室,又細細叮囑了一遍,有關於等級劃分一事必須要認真對待之類的,姜自力心裡聽得惶恐,秦駿對待這個問題實在是太認真了,想也是理所當然的,這是秦駿正式踏入工作領域所經手的第一筆生意,姜自力有些不敢賭這一步,可海口在許誠峰那邊誇下了,這時候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糊弄過去的,更何況,要是糊弄了他的結果可不會好到哪兒去。
午休的時候,姜自力接到了老婆的電話,那頭女人哭得肝腸寸斷,姜自力稍微發了點火才讓她說清楚事情。
姜自力他兒子薑小東去年被送出國唸書,可那小子在國外不好好唸書,跑去拉斯維加斯賭博,一輸就輸了上百萬。
姜自力的全部家當掏出去也就一百多萬,剛好夠抵薑小東的債務,可之後呢?一家三口喝西北風去?銀行貸款不定期交的話,信用卡也給他們停辦了!
原本還猶豫不決的姜自力接到這個電話之後下了狠心,管他的,秦駿再怎麼厲害也終歸是姓秦的,許誠峰還得靠他撈錢呢,這會兒肯定不捨得一腳踢了自己,到時候真出了什麼問題靠許誠峰護著也不會遭了太慘的下場。
姜自力一咬牙,一下班就開始撥過去各種電話。
這幾天他一直在忙著活絡人際關係,當初幫他給飛達弄出來那個足以以假亂真的等級證書的人退休了,一時間那塊兒就多了個缺口,秦駿如果從這個缺口查進去的話很快就會暴露真相,姜自力為了堵這個缺口,這幾天沒少跑酒店,承德市幾家標了星的飯店他幾乎都去遍了,飯桌上出手也大方,私底下還用了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一來二去,關係網疏通了開來,這才徹底把人際關係弄好。
他藏在秘密頻道里打電話,電話那頭很是惴惴:「姜哥,惠城現在是秦駿把持著,你這會兒鬧得這麼大,不怕他翻臉麼?」
姜自力聞言冷笑,頭頂一簇頭髮顫了顫,他雖然怕,但是現在怎麼可能回頭,「他畢竟是姓秦不姓許,一個外姓人能鬧出什麼風浪來?」
這番話一次不差地落入了秦駿耳中,秦駿只淡淡地蹙了眉就轉身進了辦公室。
這幾日姜自力忙得不可開交,酒精肝都不小心發作了,還去醫院掛了一晚上的水,身體實在熬不住那麼喝,只得給秦駿請了假,言語中還百般暗示,是在為考量飛達跟洪瑞付出了太多,秦駿聽了好笑,明面上不動聲色,對姜自力說:「姜主管,辛苦了,工作雖然重要,但還是身體要緊。」聽秦駿說完這話,姜自力裝作感動得很,差點沒在電話那頭哭出來,電話一掛就露出一抹冷笑。
掛了電話之後,秦駿又給陳浩撥了一個電話,陳浩吵吵嚷嚷地不想幫忙,直到秦駿答應幫他寫研究生論文這才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姜自力這頭還以為能放鬆下來,這幾天睡了個好覺,可這會兒他剛從機場把那混帳一樣的兒子接回家就接到一個電話。
「姜哥,這事兒我幫不了你了,上頭看得太緊,疏通不了,這幾天一直在查證這些建築證書,好像是過些日子要進行什麼改革。」
姜自力心裡咯噔一聲,問對方:「知道是誰下的絆子麼?」
那人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說:「是陳鋒,陳副局長。」
其實飛達手裡頭是有張真的一級建築公司的證書,可證書上的飛達跟實際上的飛達完全是兩碼事,這張證書本來應該被吊銷的,是姜自力在工商局那邊疏通了關係才保留下來,姜自力也有點本事,這事情在局裡面瞞得很緊,後臺硬,很少有人能查到飛達的真面目,可瞞得再緊怎麼也得經過副局長才是。
這個陳副局長是才上任的,家裡有不小的背景,姜自力又費了些功夫才跟陳鋒搭上線,好不容易約了陳鋒在星格大酒店吃飯,姜自力花了些血本叫來些演員跟他珍藏地一些別的人際關係陪席就怕陳鋒不給面子。
酒席上喝得差不多了,姜自力摩挲了下耳朵頂上,頭頂一側少得可憐的頭髮,低聲下氣地問陳鋒:「陳副局長,有些事情要跟您商量一下。」
陳鋒不動聲色地喝著茅臺,笑容和藹地問:「什麼事,儘管說。」
姜自力看他喝得開心,心裡頭穩了點,忙趁機將飛達的情況說了出來,等他把要托陳鋒辦的事情一說,正等著陳鋒給個爽快答案的時候,陳鋒卻忽然變了臉色,將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磕,「混帳東西!」
姜自力嚇得臉都白了,嘴唇顫顫巍巍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陳鋒冷著臉看著姜自力:「這種違紀的事情還敢求到我這兒來,是嫌命太硬了嗎!」
姜自力撲通一聲在陳鋒面前跪了下來,陳鋒冷哼一聲,拿起掛在椅背上的衣服就走。
晚上姜自力就發了高燒,燒了三天才漸漸褪去,等人稍微清醒一點了,第一個事情就是問:「最近有沒有我的電話……」
他老婆疑惑地反問:「沒有啊。」
姜自力不信,拿過手機的確沒有看到未接電話,連條未讀短信都沒有,難不成那天陳鋒發那麼大的火都是嚇唬他玩的,自己是不是應該再想點辦法討好一下才對?
一番腦筋費下來,姜自力又在家裡頭養了幾天見事情平靜了才敢去上班。
「早啊。」電梯裡迎面撞上了秦駿,秦駿表情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姜自力心裡有鬼,頻頻瞟向秦駿,秦駿忍住心底的嘲諷笑意,問他:「怎麼了姜主管,你怎麼一直看我?我臉上開花了嗎?」
「沒、沒什麼……」姜自力越來越覺著古怪,最後忍不住問秦駿,「秦總,我這幾天沒上班……」
秦駿微笑著打斷了姜自力:「沒事,姜主管不要太介意,有人幫你請假了。」見姜自力露出疑惑的神色,秦駿繼續解釋:「工商局的陳副局長親自打電話幫你『請假』,姜主管好大的面子。」
叮的一聲,電梯停了,秦駿對姜自力說:「姜主管我還有事,就在這層下了。哦,不對。」見姜自力露出了絕望的神色,秦駿完美補刀,「現在不應該叫你姜主管了,你已經被革職了。通知在擬,應該今天就會發給你,還好你來上班了,不然的話還要麻煩人寄到你家裡去。」
姜自力用手攔住電梯門,追了出去,「秦駿你什麼意思?」
秦駿耐著性子給他解釋:「假證的事情雖然只是民事案件,但是你有的官司要吃,之前託了飛達承包建築的幾家企業都準備上訴。」
如果真的是如同秦駿說的那樣,他要賠多少錢啊……那麼大的一筆錢他從哪裡來,秦駿怎麼敢這麼對他,這些都是圈套,都是秦駿下的圈套!姜自力冷汗流了一身,忍不住尋求最根本的庇護:「這些事情……許、許總他都知道嗎!」
「許總?」秦駿故作不解地道,「你是說我表哥嗎?他也參與其中了?」
姜自力一怔,如果他拉許誠峰下水了,那許誠峰怎麼還會願意幫他?
「沒有,這些事情都跟許總沒有關係。」
「是嗎?」這是秦駿預料之中的回答,姜自力不過是許誠峰手底下的一枚棋子,他相信憑藉許誠峰的狡猾,即便姜自力在法庭上供出了許誠峰,法官也找不到任何指控許誠峰的證據。
「這樣最好了,免得到時候你誣賴我表哥,畢竟他現在還頂著萬匯的許姓,到時候對公司造成了什麼影響可不好。」這就是秦駿不能明目張膽對付許誠峰的原因,他不能拉著萬匯一起下水,如果許誠峰還是在姓許的期間出了什麼醜聞,萬匯的股票一定會受到影響,生意亦不例外。
不過,他倒不介意從姜自力這裡獲得更多的有關許誠峰作惡的證據,現在正是離間他們的好機會。
秦駿停了下來,看向姜自力:「對了,表哥為了表示他沒有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特地交給我一些有關你的資料,萬萬沒想到,姜主管也是有些本事的人,這樣的人才不混FBI可惜了,神盾局都得找你去做特工。」
姜自力的臉更青了一層,他有種那些被他想永遠掩埋的黑歷史即將被挖掘出來的不詳預兆,這種緊張感與惶恐感讓他忍不住伸手想抓住秦駿問個明白。
秦駿退後一步,躲開了姜自力的箝制,「現在看明白了麼,我雖然姓秦不姓許,我一樣可以教你做人,沒有本事就老老實實地工作,現在東窗事發報應到了是你早就該預料到的!」

☆、第19章 考察

秦駿出席了姜自力的第一次開庭,案子幾乎是定案,證據確鑿,姜自力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
許誠峰也已經放棄了他,甚至還為了洗脫嫌疑踹了他一腳,然而,姜自力卻沒有任何辦法去報復許誠峰。
「被告人姜自力涉嫌製造虛假建築等級證書,致使很多建築都達不到相應的建築要求……」法庭上,法官宣告著姜自力的罪名,姜自力連律師也沒有請,孤獨地站在被告席上,垂頭喪氣。
除了這件事情,法官還公佈了姜自力在進入惠城之前所做的事情,引起了法庭上的一片譁然——盜竊其他公司的機密,私自洩露競標書內容,有些行為不僅威脅到了財產安全甚至牽扯到上人身安全。
秦駿雖然早就知道了姜自力的這些罪名,但在法庭上聽到法官宣讀的時候仍是感到驚訝,他旁邊的人認得秦駿,拍了拍秦駿的肩膀,同情地道:「你們公司竟然藏著這樣一個蛀蟲,還好發現得及時。」
「嗯。」秦駿點了點頭,真的就如他所說,還好發現得及時。他不知道許誠峰是抱著什麼想法將這樣一個人放在公司裡面的,還是一個不錯的位置,還好飛達所承包的那些專案都與惠城無關,不然的話他們要替姜自力賠多少錢!
後面宣讀的內容完全出乎了姜自力的意料,那些東西都是只有他跟許誠峰才知道的秘密,很多事情甚至都是許誠峰慫恿他去做的,等到秋後算帳的時候,許誠峰卻將這些髒水全都潑在了自己身上!
姜自力在案台下的手悄悄握緊,乾裂的嘴唇嗡動著,似乎要說出什麼事情。
秦駿看著姜自力的表情,微微蹙了眉頭。
可最後姜自力仍是什麼都沒有說,垂下頭,絕望地說:「我認罪。」
坐在法庭後排的許誠峰放心地籲出一口氣。
秦駿聳了聳肩,對這個結局毫不意外,他對旁邊來看熱鬧的人說:「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楚辭給他發短信約了晚上一起吃飯看電影,陸易舟的新片差點就要下架了,秦駿心裡頭的一塊石頭落了下來,總算是可以安心地做做.愛做的事。
姜自力被革職革得大快人心,很多人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都私下裡找了些藉口出去喝點小酒當做慶祝,然而隨著他革職也帶出來一系列的問題,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部門主管由誰來做。
其實答案很明顯了,最近張想跟秦駿走得很近,經常從公司進進出出的,這主管之位除了張想不做他想。很多人都暗自裡嫉妒張想的運氣,當初這個小子是最不被人看好的,甚至隨時有可能會被踢出公司,可命運就是這麼奇妙,秦駿上臺之後張想水漲船高,短時間內就登上了部門主管的位置,恐怕等到以後,這位被夏秋蓮老太太放到子公司歷練的「太子爺」回了萬匯母公司之後,惠城的總經理一位就會落在張想頭上。
許氏萬匯正在洗牌,風波就從惠城開始,姜自力是許誠峰的人,萬匯很多內部高層都知道這一點,秦駿將姜自力拔除了就代表他除掉了許誠峰的一個爪牙,究竟誰會接手萬匯,經過這一次之後,很多保持中立的人都開始漸漸站隊,秦駿接到的結交電話越來越多。
這天,秦駿開車載著張想去了城東商業圈,張想坐在副駕駛上十分不安,一個勁兒地說:「老大,我一定爭取快點把駕照學出來。」
秦駿被他這幅受寵若驚的樣子逗笑了,說:「你這個方向感開車,我還不放心。」
張想臉蹭地紅了起來,想起他曾經跟秦駿去商業圈裡看地,把秦駿帶到死胡同裡繞了半個多小時才出來的事情,更是不好意思地囁嚅道:「這、這都是可以後天培養的……」
秦駿只是微笑不說話,電話響了起來,秦駿接了電話,那頭是楚辭,「在哪兒?」
秦駿有些詫異,楚辭這種工作狂居然會在上班時間給他來電話,實在是稀奇,「我在去城東商業圈的路上。」
楚辭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秦駿不太明白他這一聲是什麼意思,楚辭大大總不會打了個電話就為了問他在哪兒吧?難道是傳說中的查崗?
就在秦駿腦海裡差點形成了一本十萬個為什麼的時候,楚辭低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我在你旁邊。」
秦駿:「旁邊???」
偏過頭看向車窗外,一亮寶藍色的蘭博基尼高調地與秦駿的寶馬並肩馳騁著,這車太豪氣,秦駿一眼就認了出來,是楚辭的車。
「你怎麼來這兒了?」
「跟你一樣的目的。」
兩輛車就這麼並肩開到了城東商業圈,楚辭下車之後,淡淡地瞟了一眼從副駕駛下來的張想,那眼神有點微妙,張想也不蠢,意識到楚辭的微妙眼神之後很是尷尬,心裡頭惴惴不安,跟吊著個水桶一樣。
秦駿打破了這份尷尬,他主動走到楚辭面前,帶過來楚辭的眼神,微笑著問他:「待會兒一起吃午飯?上次來這邊視察看到一家很不錯的中餐館。」
順毛成功,楚辭點了點頭。
城東這塊地已經開始動工了,西邊的這部分拆遷房率先完成了拆遷,地面上堆滿了各種建築工具,而東邊那一邊還在拆遷當中,秦駿這次來是為了考察這部分還未拆遷的房子。秦駿記得很清楚,上一世,城東商業圈被耀輝購買之後放棄了這部分未拆遷的地方,因為這部分的地理位置說實話實在是很不理想,然而到後來,楚辭火眼金睛地發現了商機,獨自買下了這附近的土地使用權,建立了一個繁華的零售商業街,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一條小吃街。
房子雖然還沒有拆遷,但是裡面的居民都搬走得差不多了,這片顯得格外沒有人氣,秦駿調動起標籤,看著這塊地的具體價值。
【盈豐村】
現有價值:兩顆星
潛在價值:四顆星
評價:珍珠蒙塵,這是片可以好好開發的地區。
應該就是這裡了,因為上一世這塊地耀輝沒有得到,秦駿也沒有接觸的機會,只是慕名來過幾次,具體的他記得並不太清楚,現在這附近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還好有這個評價體系,不然他估計是認不出哪條街是哪條街了。
撇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楚辭,秦駿心裡一動,他挺好奇現在的楚辭是用什麼樣的手段來認出這條街的,眼前這副荒敗的場景,任誰也無法想像他日後的輝煌。
秦駿暗搓搓地窺視著楚辭的反應,果然見楚辭像是在思考什麼一樣走進巷子。
兩側都是居民搬走後剩下的空房,楚辭像是看到了什麼忽然走下了一側的農田。
昨晚上剛下過雨,地裡頭泥巴很軟,楚辭名牌皮鞋就踩在泥巴當中,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腳印,張想看的心疼,剛想要叫住楚辭看看自己有什麼能幫忙的就見到秦駿也跟著楚辭下了地。
「你在看什麼?」秦駿問楚辭,心裡頭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緊張,就好像參與了什麼尋寶遊戲一樣,他們正在一步步得接近寶藏。
楚辭沉思了片刻,對秦駿說,「我在看這個。」他蹲下身摘了一片菜葉給秦駿,菜葉肥厚,周邊生有鉤狀的倒刺,楚辭問秦駿:「你知道這個是什麼麼?」
標籤被貼在那片偏暗紅色的蔬菜上,有作弊神器在是什麼秦駿一目瞭然。
【紅萵筍】
現有價值:三顆星
潛在價值:四顆星
評價:入藥入餐皆是上品。
秦駿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蔬菜很難見的。」楚辭望著那棵紅萵筍給秦駿解釋,「這種萵筍種出來很不容易,藥用功效特別好,不比人參差,這地裡這一片浪費在這裡可惜了。而且這種植物特別稀少,大部分人還不知道他的價值,如果以後可以得到很好的推廣的話,想必會盈利不少。」說完,他打了個電話,吩咐那邊帶工具過來採摘,叮囑一定要保證植物的原裝原樣。
楚辭又去了幾戶人家的地裡,都發現了一些獨特的作物,秦駿看了標籤又聽了楚辭解釋,感慨得道:「他們不知道這些作物有多珍貴,真是可惜。」
「嗯。」
楚辭認真起來特別迷人,但是有一點讓秦駿很無奈,一旦楚辭投入到一個事情當中就會完全忽視周圍的其它事情,剛才有片地長在水溝旁邊,楚辭專注地去看作物差點踩滑摔進去,要不是秦駿扶了一把楚辭酷炫狂霸拽的形象肯定要毀在這裡。
想起剛才楚辭趔趄的樣子,秦駿就想笑,他給楚辭拍了拍西裝上的泥土,問他:「楚辭,你是怎麼認出來這些植物的?」
楚辭淡淡地說:「以前學過植物學。」他又看到一家作物好像有點不同,走進院中,秦駿對這樣的興致勃勃楚辭完全沒有辦法,默默搖了搖頭跟在他身後進了院子。
眼前忽然一花,秦駿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被楚辭抱在了懷裡,男人身上剃鬚水的清冷味道傳來,楚辭悶哼了一聲讓秦駿怔了下,臉紅了起來,「怎麼回事?」
張想拎起小鬼的衣領把他丟在了秦駿面前,「老大,就是這個小鬼。」
「哼。」那小鬼冷哼一聲,惡狠狠地衝秦駿他們呲牙,「你們這些壞人!」缺了門牙的嘴巴格外有喜感。
楚辭臉沉了下來,很是不悅,他放開秦駿,踱到小男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小男孩。
小男孩被楚辭的氣勢嚇到了,萎蔫起來,可仍舊梗著脖子,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秦駿眼見地看見楚辭身上被砸出來的痕跡,再低頭一看地上一塊體型不小的石頭立刻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還好這小孩力氣不夠,不然的話要是砸在頭上……
不敢想像這個後果,秦駿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對不住對不住。」一疊聲的道歉傳了出來,小院院門打開,一個頭髮斑白的老人走了出來,小男孩見狀立刻擺脫了張想的牽制,往老人那裡跑,「爺爺!」
王洪海抱住王曉葉,仔細檢查了下發現小孩身上沒什麼傷這才放下心來,「小孩子不懂事,各位大老闆不要怪罪他。」
秦駿一看王洪海眼睛都亮了,這個老人以後會成為惠城商業街的象徵,沒想到,這個時候居然是以這副蒼老衰敗的模樣在這種小院中度日,絲毫無法跟秦駿曾經見識過的形象聯繫在一起。

☆、第20章 拜訪

【王洪海】
已有價值:五顆星
潛在價值:四顆星
評價:這時時間留下來的寶物。
「爺爺,他們是壞人。」王曉葉見有人撐腰忙鑽到老人的懷裡,虎頭虎腦地瞪著秦駿跟楚辭。
秦駿知道王洪海的價值,不敢唐突,生怕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對不起,我們以為院子裡面的人都搬走了才進來的。」
王洪海點了點頭,像是根本就不在意秦駿他們一樣,推了推小孫子,「進屋去。」
王曉葉不甘心地抓住王洪海的衣服,「爺爺,他們是來趕我們走的。」
王洪海蹙了眉頭,瞪了王曉葉一眼,語氣嚴厲了點:「曉葉聽爺爺的,進屋去。」
最後拗不過爺爺,王曉葉心不甘情不願地哼了一聲,狠狠地瞪了一眼秦駿跟楚辭,小聲嘀咕道:「壞人!」
秦駿哭笑不得,這熊孩子做事真的是不能用常理來考慮,他們只不過是誤闖進他們家而已,王曉葉還拿石塊砸了楚辭一下,他們都沒扯著嗓子喊壞人呢,這熊孩子倒反過來咬了他們一口。
楚辭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拉過一側高高的植物對王洪海說:「老先生這是你種出來的?」
王洪海點了點頭,撈了個板凳坐下來,拿起腰上掛著的旱煙,點著了吸了一口,「前些日子你們城裡來了幾個老闆,說是能給我家寬限幾天,怎麼這又來催了。」
煙霧繚繞間,秦駿看著老人的面容顯得格外滄桑,根本就不上一世能比的。
張想掛了電話走過來湊到秦駿耳邊低聲說:「老大,這戶人家姓王,這老爺子名叫王洪海,十年前就退休了,在家種田養活小孫子。」說到這裡,張想猶豫了下,眼裡頭有些同情,又繼續將電話裡查出來的內容報給秦駿聽,「他本來有三個兒子的,大兒子出去打工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二兒子在工地做工的時候被吊車上的泥土袋子砸死了,小兒子聽說從小就是個痴呆,十七歲的時候掉進旁邊湖裡淹死了,所以這家裡頭就剩下他們爺孫倆了。」
張想一咬牙,將剩下的東西都說了出來,「整個盈豐村就剩下他們家沒搬,說是兒子的墳都在這邊他們捨不得,要寬限幾天處理一下,但實際上沒了這塊地,他們就丟了飯碗。」
這些事情秦駿倒是不知道,上一世的王洪海給他的形象太過正面,他都沒有去深入瞭解王洪海的背後,這會兒聽張想說了些幕後的事情,對王洪海有些愧疚,倒也理解了那熊孩子為什麼一開口就叫他們壞人。
秦駿向前走了幾步,俯下身禮貌地問:「王大爺,我能坐在你旁邊麼?」
王洪海愣了一下,用腳拐過來旁邊的板凳,「坐。」
秦駿笑了笑,那個板凳是純木頭做的,一看就是木工手工做出來的,表面被磨得差不多了,凳子腿還缺了一小塊,秦駿毫不介意地坐在王洪海身邊:「我們只是來這裡看看的,沒有趕你們走的意思。」他將之前楚辭遞給他的紅萵筍拿給王洪海看,問他,「王大爺認不認得這個東西?」
王洪海瞟了一眼:「認得。」悶頭又抽了一口煙。
秦駿說:「這東西其實特別珍貴,我這位朋友懂些地質學跟植物學,他發現這附近的土地特別適合種植這種紅萵筍還有一些別的珍貴的作物。」他抬頭對楚辭眨了眨眼。
楚辭:「……」
秦駿說的沒錯,因為興趣這些方面楚辭的確懂一些,他迎著老人的視線淡定地點了點頭。
王洪海抬頭看向楚辭,顯然不相信會有長得這麼漂亮還穿得這麼得體的科學家,那模樣跟個演員似的。
王洪海將煙斗裡的煙灰扣在地上,用鞋子蹭滅了地上還沒滅的煙灰,將煙桿別回腰間,「再珍貴也跟我們沒關係了,你們這些大老闆不是要把這附近的地都收回去建高樓大廈麼?」
秦駿搖了搖頭,「不是,我們這邊不準備建商業區。」
王洪海看向秦駿,眼神裡帶著懷疑。
秦駿正要解釋什麼,就聽見外面有摩托車的聲音響起,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帶著兩個孩子推門進來,手裡頭拎著幾袋子蔬菜,「王大爺,我們來看你了。」
話音戛然而止,趙好勝看到秦駿他們的時候愣住了,疑惑地問道:「你們幾位是?」
趙好勝的一雙子女是龍鳳胎,自從看到秦駿與楚辭之後就眨巴著兩雙眼睛在他倆之間瞅來瞅去,小女兒的拇指含在嘴裡,流下來一串新鮮的口水……
王洪海撐著腿站起身,迎向趙好勝:「這是幾位城裡來的大老闆。」
趙好勝一聽這話就明白過來了,心裡頭咒駡道,呸,見錢眼開的大老闆,就知道自己賺錢,不想想別人的下場!面上不動聲色,掛了笑容,忙對秦駿說:「啊,對不住對不住,王大爺家裡幾個兒子去的早,墳就埋在小河對面,大老闆再多給點時間處理一下,寬限幾天,幾天就好。」
秦駿解釋道:「我們今天不是為了這個來的。」
王大爺不想再跟秦駿他們多說話,接過來趙好勝手中的新鮮蔬菜,「今晚上想吃什麼?」
聽到這話,那對兄妹立刻瞪大了眼睛,衝著王洪海嚷嚷道:「我要吃爺爺做的蛋捲兒,還要吃魚魚!」「我想吃那個特別好看的花兒!」
王洪海很喜歡這對小孩,聽他們嬌聲嬌氣地跟自己說話,眉眼一彎,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哎,爺爺給你們做。」
聽了這話,兩個小孩撒歡了叫嚷個不停。
趙好勝猶豫了一下,問秦駿他們道:「大老闆要不留在這裡吃頓晚飯?」他這話本來就是客套的,城裡來的人怎麼會在他們這種鄉下地方吃東西,提出個邀請意思意思也就罷了,可他沒想到這句話正中了秦駿的下懷,秦駿自從見到王洪海就在想念那種味道,這會兒聽到趙好勝主動邀請,真的是巴不得的。
二話不說,立馬同意!
「那就打攪了。」
趙好勝傻眼了,嘴角的笑容僵住,他不太好意思地看了王洪海一眼,他知道王洪海不太喜歡這些城裡來的老闆,誰也不會去喜歡搶自己飯碗的人,還好王洪海度量大,不去計較這些,只對著趙好勝點了點頭就拎著東西進了屋。
張想晚上有事不方便留在這裡吃飯就先想辦法找車回城裡,剩下秦駿與楚辭准夫夫兩個。
趙好勝不想得罪秦駿他們,留在後頭接待,他將兩個孩子放在地上,倆小孩的手立刻牽在了一起,趙好勝推開屋門,讓出位置:「兩位大老闆裡面請。」
秦駿雖然對這種稱呼很無奈,但是跟他們這些人是說不通的,未免尷尬他就默認了這種叫法。
屋子裡面很窄,進了幾個成年人之後更顯得窄小,倆小孩手拉手跟在秦駿身後,時不時仰著脖子看秦駿跟楚辭的後腦勺。
王曉葉見秦駿他們居然進了自己的屋,當即從炕上跳下來,怒氣衝衝地道:「誰讓你們這些壞人進來的!」
王洪海喝了一聲:「曉葉!」
王曉葉被他爺爺嚇得身子一抖,紅了眼圈。
秦駿無視熊孩子,在屋子裡面看了看,牆皮都脫落得差不多了,牆面上靠窗的位置糊了厚厚一層報紙,傢俱十分簡單,地上擺滿了一堆要搬走的東西。
其實這些拆遷的人都有很好的福利,很多人為了這些福利都會去主動購買拆遷房來盈利,為了商業圈有了好風評,惠城更是在拆遷福利上下了重金,但是王洪海看得遠,他們這家佔地面積小,換回來房子之後就只能有個比現在還好點的住處,可爺倆賴以生存的土地就沒了,這個社會有多殘酷不需要外人提醒,連年紀這麼小的王曉葉都知道他們搬離這裡的後果。
王洪海從桌子底下抽出來一張刷著暗紅色油漆的長條凳子,「你們先坐。」
秦駿跟楚辭一人並肩坐在凳子上,那凳子不高,大約到人站著時候的膝蓋那兒,秦駿跟楚辭都是典型的大長腿,地方又小,往那兒一坐有些伸展不開。
龍鳳胎中的妹妹忽然掙開了哥哥的手,踉蹌著跑到楚辭腳邊上,仰著一張肥嘟嘟的小臉,沖楚辭咧嘴一笑,楚辭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小女孩就忽然抱住了楚辭的雙腿,然後又抬起頭,吸溜了下口水,沖楚辭樂呵呵地笑了開來。
楚辭:「……」
秦駿:「……」
聽見笑聲從廚房鑽出來的趙好勝見這個情景,嚇得臉都青了,忙抱起來小女孩,沖楚辭道歉:「對不住啊,大老闆,小孩子不懂事。」
楚辭的褲腿上蹭上了小孩子的口水,濕出一塊深色的痕跡。
小女孩犯傻似的咯咯直笑,還衝著楚辭伸手,軟綿綿地撒嬌:「漂亮哥哥——」
秦駿:「噗。」
楚辭:「……」
看著兩人尷尬的樣子,王曉葉心裡暢快不已,悶頭憋笑,握著半截鉛筆的手都在顫抖,差點沒忍住就仰頭來一發八神三段笑。
趙好勝更是窘迫,忙拉過小女兒。
秦駿沒忍住露出笑容,眉眼彎了起來,他從口袋裡拿出平日裡解悶吃的大白兔遞給小女孩,「沒事,小姑娘很有活力啊。」
小女孩伸手抓住大白兔奶糖,攥得緊緊的,眨巴著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趙好勝,「爸爸,我、我想吃糖糖……」小男孩也站不住了,砸吧著手指盯著秦駿的口袋。
趙好勝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一個勁兒地衝秦駿道歉:「真是對不住對不住。」
秦駿連連回應:「沒事沒事。」
這場鬧劇下來,兩方的關係倒是親近了很多,原本趙好勝還對他們抱有敵意,總覺著這些城裡來的大老闆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這會兒見楚辭跟秦駿都特別親和,一時之間也放下了戒備心。
秦駿趁機跟趙好勝做了些交流,瞭解了很多關於盈豐村的情況。
那些植物是王洪海的三兒子帶進村子裡的,賣種子的人騙他這植物能長出錢來,他就信了,用王洪海給他打醬油的錢換回了這些種子,結果就種出來這些紅萵苣。
能長出錢的植物是麼?還真的是那麼一回事,這些植物以後都會「長」出錢來。
趁著趙好勝再進廚房給王洪海幫忙的時候,秦駿給張想發了條短信:「這塊地單獨圈出來,我有大用處。」

☆、第21章 暗示

鄉下房屋結構沒有城裡的那麼講究,尤其是像王洪海家這樣總共就不過五六十平米的小地方,廁所在院子裡頭,廚房用扇木門跟外面隔了開來,臥室掀開簾子就是吃飯的地方。
掉了漆的圓桌上有很明顯的磕碰痕跡,桌子的邊緣甚至有一些木頭表層被刮破而露出來的倒刺,凳子就是秦駿跟楚辭剛才坐過的那一條,另外兩條是從廚房搬出來的。
跟簡陋的吃飯環境一比,圓桌上的三素兩葷一湯簡直是萬分高大上!
這些菜都是王洪海親手烹製的,色香味俱全,用的原材料大部分是趙好勝帶過來的那些,還有一部分是自家菜園裡種的菜,包括楚辭所說的那種紅萵筍。
味蕾自動回憶起上一世所吃到的口味,秦駿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清晰地回味一下。
上一世,王洪海成為吉慶街的大廚之後真的可謂是一菜難求,多少人排著隊等著吃他的菜,哪怕是青菜炒青菜也是趨之若鶩,而現在,擺在他秦駿面前的可是一整桌子!
兩個小朋友坐在趙好勝的腿上,一左一右趴在桌子邊緣盯著桌上的菜,眼巴巴的小表情特別有趣。
王洪海先給兩個小朋友夾了一筷子魚,「吃吧,別客氣。」
龍鳳胎得了指令,小眼睛一亮,高興地握著勺子,「謝謝爺爺!」
趙好勝夾了一口蒜泥茄子,忍不住伸出拇指,讚嘆道:「王大爺,手藝還是這麼棒。」
「哪裡。」王洪海笑了笑,眼角的皺紋都堆了起來。
他年輕的時候做過廚師,只不過那時候命途不順,總覺著做什麼事情都像是有人在給他使絆子一樣,待的餐廳不是出現食品安全問題就是莫名其妙地倒閉,廚師這行業他做了幾年也就放棄了,到後來回到老家種田養家,生活平平淡淡的過著,可幾十年來王洪海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做菜。
四五十歲那會兒還有人請他去做壽宴喜宴,但不知道怎麼了,總是會出點問題,最嚴重的一次是廚房起火,差點把人家的房子給燒著了,再往後王洪海就不再隨便去接做飯的生意,他是看得開的人,這條路走不通他就不會悶頭走到底,可人都是這樣,即便放棄了也還是會對沒有成功的嘗試抱有遺憾與期盼。
「怎麼樣?」秦駿私下裡跟楚辭咬耳朵,「是不是特別好吃?」
楚辭點了點頭,露出滿意的神色,「很好吃。」
秦駿就像是自己被誇獎了一樣,微微一笑,眉眼彎起,打趣道:「楚辭,你信不信,張想以後肯定會後悔這次沒留下來吃飯。」
見到秦駿這樣促狹的表情,楚辭勾出一抹淡笑,「我信。」
兩人吃飯儀態自然,絲毫沒有城裡人來鄉下吃飯的忸怩感,對王洪海家裡破陋的餐具也沒有表現出嫌棄的姿態,秦駿更是連連夾菜,甚至用兩塊費列羅巧克力跟龍鳳胎換下了番茄牛腩裡的一塊肉,楚辭見狀既無奈又好笑,秦駿卻跟他孩子似的眨了眨眼睛,一副頗為得意的樣子。
王洪海見他們這樣,疏離感淡去了不少,再加上秦駿說話識大體放得開,見聞又廣,什麼都能聊得起來,飯桌上很快就跟王洪海他們打成一片,聊了些家長裡短,又聊到男人們經常會談起的時事政治,趙好勝多喝了兩杯酒,很快就飆起了熱血,揮舞著筷子指點江山。
楚辭話不多,安靜地聽著他們交談,只偶爾與他們交流下自己的看法。原本對他們敵意最強烈的王曉葉也特別「配合」,早在開飯的時候就端著碗飯夾了一堆菜跑到隔壁房間一邊做作業一邊吃。
氣氛格外的好,不知不覺外面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趙好勝前些日子就搬去了補償他們拆遷的房子,現在並不在村裡住,距離有點遠騎著摩托回去要半個小時左右,他老婆剛給他打了個電話催促著他早點回去,吃過飯後王洪海就沒有多逗留。
兩人見狀也適時地跟王洪海告別,秦駿跟楚辭各自上了車。
秦駿正插上車鑰匙要啟動發動機卻看見楚辭站在車門旁不知道在做什麼,他探出頭問道:「楚辭,怎麼了?」
楚辭在西裝口袋裡找了找,只找到一把車鑰匙跟錢包,家裡鑰匙並沒有放在身上,蘇雨柔出國去看攝影展並不在家,請的阿姨這個點也早就回家了,現在的他……除了回公司跟賓館好像無路可去……
不對,還有地方可以去。
楚辭微沉著眸子看向擔心地秦駿,對他搖了搖頭,「沒事。」打開車門,插入車鑰匙。
兩輛車一前一後地發動起來。
王洪海站在小院裡看著漸漸遠去的車燈,在冷風中顫抖著身體。
「爺爺。」王曉葉拿了件外套遞給王洪海,看見爺爺神情不太對勁,忙問道,「是不是那些壞人欺負爺爺了?!」
「不是。」王洪海搖了搖頭,「爺爺在想剛才那兩個大老闆說的話。」
王曉葉不想看見萬惡的「資產階級」一直把自己悶在隔壁房間,作業寫完了就開始背誦課文,直到秦駿他們走了才肯出來,剛才他們聊天的內容他是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我只是覺著他們說的對……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王洪海嘆了口氣往回走,又推了推跟木樁一樣杵在院子裡的王曉葉,「沒什麼,進屋去,曉葉再看會兒書就睡覺吧。」
車開在環城高速上,藍綠色的路標分出來一條一條開往不同地方的岔路,秦駿抬頭看了一眼路標,分岔口一條是繼續前進,一條則是下了高速去新城區的,楚辭家在新城區,那裡是寸土寸金的富豪區,秦駿住在市中心的一棟高層公寓,還得繼續沿著高速走。
過了岔路,秦駿從後視鏡看去,楚辭那輛蘭博基尼居然還跟在他後面,難不成是有別的路?可據秦駿所知,再往前走,圈都不好圈回去。
想了想,秦駿給楚辭打過去電話,楚辭很快就接起了電話,「怎麼了?」
秦駿問道:「楚辭,你是不是開錯路了?」
「沒有。」那邊的聲音十分平靜像是沒有意識到問題一樣,楚辭淡定地說,「我是跟著你走的。」
秦駿:「……我們倆好像不同路。」
楚辭明顯感覺到那邊秦駿的聲音顫抖了一下,這些年幾乎要滅絕的惡作劇情緒忽然生長出來並且膨脹到了一個高點,他忍不住帶著淡淡笑意說,「忘記告訴你,我沒帶鑰匙,今晚要麻煩你了。」
秦駿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如果男票要臨時去你家怎麼辦?線上等,急!
「裡面坐。」秦駿打開客廳的燈,明晃晃的燈光照亮了他的房間,「有點亂,不要介意。」
楚辭搖搖頭,認真打量著秦駿住的地方。
這間公寓大約一百多平米,三臥兩衛一廳,客廳茶几上放著一台筆記本,上面零零散散地疊著幾堆資料,旁邊是報紙跟雜誌,楚辭拿起桌子上的雜誌隨意翻看著。
秦駿走進吧檯微微抬高了聲音問楚辭:「想喝什麼?」
「隨便。」
「這麼晚了喝咖啡或者茶不利於睡眠,要不然喝點紅酒好了,上次有人送了我一瓶拉菲,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嗯。」楚辭坐在沙發上,感受著被秦駿氣息所包圍的感覺,秦駿的西裝外套就丟在沙發的靠背上,上面還有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冷香,不知道秦駿用的是哪一款,味道很不錯,也許他也可以試試。
餘光觸及到櫃子上的一個魔方,楚辭把魔方拿起來翻弄了一下,秦駿剛好從廚房出來,見楚辭在玩自己的魔方,耳尖都紅了:「沒事玩玩的,呃,開發一下智力,先天不行後天補。」
楚辭微微蹙了眉頭:「我不會玩這個。」
「很簡單的。」秦駿從楚辭手中接過魔方三兩下就轉回了標準的樣子,「這東西有手法,改天教你。」
他舉起紅酒遞給楚辭,兩人碰杯,秦駿打開電視,問楚辭:「平日裡看什麼頻道?」
「我很少看電視。」
想也是當然,楚辭的生活都被工作堆滿了,看電視也是財經之類的頻道,總不會是動物世界。
其實他平日裡也很少看,有了電腦,電視就放一邊了,秦駿隨手換台,忽然惡趣味上來了,換到芒果台。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電視裡的女人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拚命地扯住男人的袖子,哭得十分慘烈,秦駿嘴角抽了抽,不禁擔心女主角會不會把臉上的妝給哭花了……
楚辭眉頭又皺了起來,秦駿忍住笑出來的衝動,一本正經地說:「看會兒狗血劇,陶冶一下情操。」
楚辭:「……」
BGM十分強大,男女主角之間的衝突快要達到一個高.潮,可絲毫不影響兩人的談話。
「關於王洪海的事情你怎麼看?」秦駿把蘋果削好遞給楚辭。
楚辭眼神柔軟地接過蘋果,「他的手藝很好,不輸給那些星級酒店的大廚。」
「我也是這麼想的。」秦駿給自己削好蘋果,「你肯定跟我有一樣的想法,不然不會配合我暗示王洪海來做我們的大廚。」
「他對我們還有敵意,如果明確提出要求的話他的牴觸情緒不會讓他好好考慮我們的建議。」
「嗯。」秦駿咬了一口蘋果,「我有個具體的想法,要不要來合作?」
「我現在不想談生意。」楚辭姿態優雅地咬了口蘋果,眼神示意秦駿看牆上的掛鐘,「現在是下班時間。」
秦駿被噎了一下:「……確實。」
楚辭:「比起那個,我現在比較想洗個澡。」
秦駿頓時心裡一緊。

☆、第22章 襲擊

秦駿從臥室抱了一堆衣服出來,交給楚辭,一條乾乾淨淨的內褲擺在藍灰色格子睡衣上面。
「內褲是新的,不過下面睡衣是我穿過的,睡衣這種均碼的東西只要不是體型太走樣應該都可以穿。」
楚辭點點頭,又接過秦駿遞給他的毛巾,把毛巾放在內褲下麵。
秦駿:「毛巾也是新的,浴室裡有雙涼拖鞋,你穿著那個洗澡,棉拖鞋放在外面,當心不要淋濕,洗髮露那些就用我的吧,我看你皮膚跟髮質都很好,應該不會那麼講究。」
「嗯。」
「你先洗,洗好了換我。」秦駿交代完之後就坐回沙發上,芒果台進入了廣告高峰期,正在第三次回播XX奶粉廣告,秦駿換了個台,看起了《動物世界》。
「春天到了,大草原上的動物開始交.配……」
秦駿:「……」
為什麼都十一月份了還在播春天到了!換台!
楚辭洗好澡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氣息,浴室裡的水蒸氣冒出來,一碰到外面的冷空氣就散了開來,楚辭哈出一口白氣,用毛巾擦著*的頭髮。
「秦駿。」
正在吃著小餅乾看晚間新聞的秦駿循聲看去,見楚辭正站在浴室門口,頭頂搭著毛巾,一身睡衣穿得整整齊齊,只不過衣服上面兩顆紐扣開著,露出了精緻迷人的鎖骨……
那張好看的臉簡直迷人得飛起!
秦駿默默地嚥了口口水,「呃,怎麼了?」
楚辭抿了抿唇,認真地道:「內褲有點緊。」
秦駿:「……」
第二天楚辭的生物鍾意外地沒有叫醒他,叫醒他的人是秦駿。
桌子上有靜心準備好的早餐,一杯熱過的牛奶,三片吐司麵包還有藍莓醬跟黃油任君選擇。
雖然跟自己平日裡吃的早餐沒什麼太大區別,但不知怎麼楚辭覺著今天早飯的味道格外的好。
早飯過後,楚辭看起了秦駿的報紙,夫夫倆一人幾個版面瓜分了今天的承德晨報,楚辭看完一張後遞給秦駿,「源泉的股票要大跌了,如果你買了的話最好早點拋掉。」
秦駿接過報紙放在桌子上,關上電腦:「嗯,我已經拋掉了。」
楚辭讚賞地點了點頭,「以前大學的時候炒過股?我看你眼光不錯。」
秦駿笑了笑,「略懂一點而已。」
他大學的時候確實玩過這些,只不過並不算是精通,後來上一世他選擇創業的時候倒是跟股票、債券這些混得很熟,這一世又有金手指在手,漲到停盤的股買了不少,還有不少績優股在那裡等著給他送錢。
這間公寓的尾款很快就可以靠他自己付出來了。
時鐘敲了八點,秦駿跟楚辭兩人一同下樓,楚辭拉過秦駿,「我的車先放在你這兒,鋒芒跟惠城順路,我搭個順風車。」
「好。」秦駿坐上正駕駛的位置,系好安全帶,側過頭微微看向楚辭,笑道:「很榮幸做楚總的司機。」
楚辭眸子一深,表情卻沒有太大的變化,傾身過來,湊在秦駿唇上,輕輕地一吻,「酬勞。」
秦駿:「……」
楚辭一本正經:「不夠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法式深吻,只不過早上容易產生性衝動,我雖然不介意婚前性行為,但是現在顯然不是一個好時機。」
秦駿:「……」
楚辭扣上安全帶,面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發覺自己越來越喜歡逗秦駿了,真的好像是一隻大型犬類一樣可愛。
楚辭先在鋒芒下了車,秦駿拐了個彎開去惠城。
昨晚上他去找了下有關王洪海的資料,也就知道了王洪海的那些過去,對症下藥,他已經大體想好了一個對付王洪海的辦法,等這幾天讓王洪海醞釀一下情緒他就可以去再次拜訪。
將車開到了地下停車場,秦駿鎖好車門,拎著公事包往電梯走。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秦駿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側過頭用餘光看著身後的景象。
有人躲在停車場的柱子旁,昏暗的光線把他的影子投射在了地上,秦駿淺淺地吸了一口氣,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前面是一片較為開闊的地方,秦駿站在攝像頭下面,給張想打過去一個電話。
張想昨晚也為了那塊地費了些心思,他自己也有野心,只不過他腦子沒秦駿活絡也沒有秦駿的資源,熬到淩晨三點多才稍微有了點思路,這會兒接到秦駿的電話腦子還有點迷糊,勉強振作起精神:「喂,老大怎麼了?」
秦駿聽見他聲音蹙了眉頭:「你還在睡?」
張想立刻解釋:「沒……我已經到公司了。」
「嗯。」秦駿輕聲應了他,壓低了聲音說,「你下來一下B1停車場。」
「好的,我馬上下來。」
「走貨梯,我在貨梯這邊……」
張想正揣摩著秦駿的心思,剛要給個回覆,那邊卻忽然一聲巨響,那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的巨響透過電話聽筒的放大變得十分驚人,張想的睏意一下子被嚇飛了,他猛的站起身,一邊保持電話通訊暢通,一邊向貨梯走:「老大?老大?老大你那邊發生了什麼?」
一輛破舊的桑塔納直衝下來,秦駿側身一躲,手機被轎車的後視鏡撞掉在地上,他還沒站穩就被人撲倒在地,那人趁著秦駿沒反應過來,先是一拳打在秦駿的肚子上,隨後從口袋中掏出噴了乙醚的毛巾緊緊地摀住秦駿的口鼻。
刺鼻的味道鑽入鼻腔,秦駿蹙緊了眉頭,屏住呼吸,身後束縛的力量並不是很強大,要在藥效開始發作之前……
桑塔納停了下來,從車上下來一個戴著醫用口罩讓人看不清面貌的男人。
他見到這幅樣子,猶豫著:「小東,這樣真的行嗎?」
「廢話!你不是要錢嗎!這就是錢!」
「可是小東……」
「別他媽廢話了,我快制不住這狗娘養的了,幫我一把。」
話音剛落,秦駿一沉步子,左腳後撤,右手反握住那人的手肘一擰,劇痛傳來,男人高聲哀鳴,胳膊骨節處傳來清脆的聲響,秦駿一勾腿將那人摔倒在地,秦駿的膝蓋壓在地方的膝窩裡,死死地牽制住了對方。
他同夥見狀拔腿就跑。
「老大!」張想一路跑過來一出貨梯門口就找到了秦駿,見到這種情形後先是愣了一下,秦駿深吸幾口氣,感覺乙醚的作用效果沒那麼明顯了才喘著粗氣說:「去抓住那個人。」
「是!」跟在張想後面的兩個保鏢忙追了過去。
秦駿俯身摘下男人的面罩,「你是姜自力的兒子,姜小東對吧?」
薑小東呸了一聲,「狗娘養的雜碎。」
秦駿眯了眸子看向薑小東,他長得面黃肌瘦,頭髮很多天沒洗了,油汪汪地黏在了一起,胳膊上有很多針眼,顯然是有些癮的人,「你是替你爸報仇來的?」
薑小東咬牙切齒:「是!你陷害我爸!是你讓我們家走投無路的!」
「你爸是自作孽。」秦駿冷聲說,「不過就衝你能做出這種事情來,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會理解我的做法。」
保安從秦駿手裡接過薑小東,秦駿說:「剛才那一下我來的狠了,他的胳膊應該脫臼了,記得找個醫生來看一下。」
另一個同夥也被抓了回來,張想問道:「怎麼處置他們兩個?」
「這個問題先等一下考慮。」秦駿揉了揉眉心,感覺腦子昏昏沉沉的,他看著張想好像變成了兩個人,不禁苦笑道,「我感覺我需要先去看一下醫生。」
說完,腳步踉蹌了一下,張想接住秦駿軟倒下來的身子,「老大?老大!」
秦駿醒來的時候只看到白花花的一片,眼神漸漸找到了焦距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應該在醫院。
「駿駿。」夏秋蓮見秦駿醒了,既驚又喜地趕到秦駿床邊,柔聲問她,「駿駿你身體怎麼樣了?還有哪裡難受嗎?快告訴姥姥,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說啊。」
「姥姥我沒事。」秦駿見夏秋蓮背嚇壞了,連忙安慰道,「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現在出院都可以。」
「不行。」楚辭推門進來,手中帶著一個保溫桶,「你還需要再觀察兩天,那個手帕上的化學藥物經過檢查有可能會摧毀神經系統的物質。」
「呃……」秦駿沒想到會這麼嚴重,看來那薑小東真的是下了狠心了。
楚辭站在病床旁,將保溫桶打開,裡面是燉好了的山菇老母雞湯,蓋子一打開,濃郁的香味立刻傳了出來,「我媽讓我帶給你補身體的。」
秦駿正好肚子餓了,聞到香味後食慾大振,「阿姨有心了。」
「她說照顧自家的兒媳婦是應該的。」
秦駿:「……」
天色很晚了,夏秋蓮見秦駿沒事多叮囑了幾句後就把空間讓給了准夫夫二人,秦駿拿著楚辭帶來的IPAD躺在床上看股票,楚辭削了一個蘋果給他。
「今天的事情……」
秦駿接過蘋果打斷了楚辭的話,「雖然這麼說可能會讓你心裡不舒服,但是萬匯的事情真的不是外人能插手的。」轉了話題,「沒想到能親手吃到楚總削的蘋果,很榮幸啊。」
楚辭理解秦駿的想法:「給我多少分?」
秦駿想了想,難得楚辭這麼晚了還來陪著他,怎麼也得給他一個面子:「九十九,給你留一點進步的空間。」
楚辭點了點頭:「這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裡出西施?」
秦駿:「……」
楚辭忽然說:「是許誠峰指使的對不對?」
秦駿沒有說話。
楚辭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大手覆蓋住秦駿的額頭,將他的劉海都拂到手背上,俯身看向秦駿的雙眸,「我不是外人,秦駿,我知道這樣會讓你產生戒備心,畢竟鋒芒跟萬匯存在著競爭關係,生意上的事情我可以不插手,但是這件事關乎到你,我就不是一個外人。」

☆、第23章 施計

「好吧。」秦駿妥協了,將吃剩下的果核準確無誤地丟進垃圾桶裡,抽出張紙巾擦了下手,「襲擊我的人是姜自力的兒子薑小東,他父親姜自力跟許誠峰有不正當的過密關係。」
「證據?」楚辭又撥好一個橘子遞給秦駿,「多吃點維生素對身體好。」
秦駿接過橘子分了一半給楚辭,「我還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有一些簡單的文字資料,這些文字資料還是充滿了文字遊戲的內容,算不上什麼證據。」
「可惜。」
「嗯。」秦駿吃了一口橘子,酸味在嘴裡蔓延開,「而且以許誠峰現在的地位我做不了什麼,你應該懂的,楚辭。」
「嗯。」楚辭應了一聲,這些家族企業內部的繼承競爭十分激烈,秦駿是外姓子弟,父親那方又是對萬匯存在威脅的耀輝,而許誠峰則是直系,由男方一脈相承傳下來的,這種情形下對秦駿確實不利,至於秦駿為什麼不去繼承耀輝而選擇許氏,許靜秋忌日那天秦鶴海的態度已經完美地解答了這個問題。
「不過這次我應該有個很不錯的機會。」
「你是說薑小東?」
「對。」秦駿點頭。
薑小東應該是去找過許誠峰的,事情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薑小東不會不知道他父親跟許誠峰的關係,只不過這些年來,許誠峰一直是他們家的財神爺,姜小東即便猜到這件事情跟許誠峰可能有點關係,會痛恨許誠峰將所有事情都撇清了,可許誠峰隨便說幾句就會讓薑小東把他對許誠峰的恨意也轉移到秦駿的頭上,因為秦駿才是讓他父親判了刑,讓他傾家蕩產的罪魁禍首。
姥姥一定很想知道許誠峰對薑小東說了些什麼。
秦駿將剩下的幾瓣橘子吃光,微笑著看楚辭,「橘子很好吃。」
楚辭眸子一沉,將他的那一部分分給秦駿:「你比許誠峰優秀很多,在我沒有認識你之前,我其實一直沒有把萬匯當做對手。夏老太太年紀大了,精力跟不上企業的發展,而許誠峰……」楚辭毫不避諱,直言道,「他是一個撐不起檯面的人,萬匯會在他手中逐漸走下坡路,運氣好點能撐到下一代,但是十有八.九不是會破產就是會被吞併。」
楚辭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在上一世,萬匯就是在許誠峰的手下成了江博的囊中之物,而那時候的耀輝,一部分錢財被秦鶴海私下吞掉變成了個人財產,而另一部分則是被江博創立的新公司瓜分走了。
秦駿靠在枕頭上,點了點頭,望著楚辭,眸色深沉,心中做了一個決定,「所以,我不會讓許誠峰拿到萬匯。這話我說的十分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你明白嗎,楚辭?你說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楚辭點了點頭,「我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
「是啊。」秦駿怔了一下,他沒想到楚辭會這樣明確地指出他們之間感情存在的根源,隨後笑了起來,「你從一開始親近我,要跟我聯姻不也是這個目的嗎?合作愉快。」
感情上的刺被發現了,明目張膽地插在皮肉當中,刺痛感刺激著秦駿與楚辭,兩人都沉默下來,病房內充斥著詭異的安靜跟沉重的氣息。
「你說的沒錯。」楚辭忽然傾身向前,靠近秦駿,右手撫摸上秦駿的臉頰,「可是即便是商業聯姻,連結兩方最重要的不是那一張白紙黑字而是關係。現在的我們之間已經有了那種關係不是嗎?」
楚辭看著秦駿的笑容心裡並不是十分愉快,秦駿說的一點也沒錯,當初他在學校禮堂聽到秦駿的發言就十分欣賞這個青年,那個時候還沒有對他動別的心思,只是惜才,想要將這樣優秀的人才納為己有,為鋒芒效力,但是後來,夏老太太的挑釁讓他對這個青年多了幾分別樣的興趣。
那天晚上他回去查了有關秦駿的資料,才知道他原來有這樣得天獨厚的背景。
耀輝跟萬匯聯姻的產物。
如果鋒芒的發展需要一股強有力的力量來推動的話,那秦駿會是最好的選擇。
他是個商人,只會敏銳地抓住機會,並且乘勢而上,所以在第二天就對秦駿展開了攻勢,感情是能慢慢培養的,他不相信一見鍾情卻相信日久生情,即便以後他對秦駿可能無法產生戀人之間的信任與依賴,可至少可以滿足兩方的需求。
幸運的是在隨後的相處中他真的對秦駿產生了好感,到目前為止,雖然他不敢明確地承認這種好感就是人們歌頌的偉大愛情,但是至少,他覺著秦駿已經成為了他人生的一部分,重要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總是會想念秦駿,而且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楚辭的眸子黑得像是一潭深泉,他仍是平日裡不苟言笑的高冷樣子,他輕輕地吻上秦駿的雙唇,摩擦間低聲道,「你知道我說的這種關係是什麼,我們彼此對對方都有好感,也終究會結成伴侶,這就是現實,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我們不放來糾結一下什麼時候訂婚。」
「咳咳——」張想連聲咳嗽起來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剛才的尷尬與慢慢滋生出來的旖旎被全都打破,楚辭直起腰來,不悅地看了一眼張想。
張想:「……」
秦駿耳根子泛紅:「怎麼了?」
張想硬著頭皮進來,「老大,建築方來電話說是有幾個緊急問題要問你,這些問題我都整理好了,你看一下。」
「什麼問題?」秦駿恢復過來,接過張想遞給他的幾頁紙,仔細看了起來。
「原材料就用惠城之前常用的幾家公司的,那些公司的原材料我查過都沒有問題,可以放心使用……旁邊那部分未拆遷的地方先不用他們管,也麻煩他們不要佔用那邊的空間,最重要的是不要去幹擾還住在那邊的居民,資金的事情我等一下就處理,有一張報表在我辦公桌上,你一會兒拿過來給我……」
秦駿飛快地處理完這些問題之後將紙張還給張想,最後在張想遞過來的一份檔上籤了字,「哦,對了,薑小東怎麼樣了?」
「給他看過醫生了,現在被扣押在惠城的保安室裡。」
秦駿欣賞地看了一眼張想,「嗯,辛苦了。」
張想猶豫了下,問道:「他好像毒癮要犯了,我臨走的時候感覺他不太對勁。」
「毒癮是麼……」秦駿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先幫他抑制住這次毒癮,等他這次毒癮犯過之後再告訴他我在哪家醫院。」
張想愣了一下,「老大,你……」
秦駿:「沒事,照我說的做。」
等張想走後,楚辭又坐回秦駿身邊,「你要拿自己的身體冒險?」
「沒事,我知道輕重。」
楚辭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給你介紹兩個人。」
「嗯?」秦駿抬眸看他,「什麼人?」
楚辭:「保鏢,據說是少林寺第七十五代傳人。」
秦駿:「……」
毒癮犯了整整一夜,薑小東感覺喉嚨裡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身子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著,他像是一尾缺了水的魚一樣在岸上不停地掙紮著,可渾身上下無所不在的疼痛讓他像是瘋了一樣地用更加刺激的疼痛來遮掩內心裡對毒品的渴求。
直到淩晨他才漸漸恢復過來,淺淺地睡了一覺。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惠城的保安室外傳來了張想的聲音。
「老大在XX醫院XX號病房,麻煩你去給他送份午餐。」
秦駿……
秦駿在XX醫院XX號病房……
薑小東紅著眼睛嚥了口口水,因為毒品的折磨四肢都在不停顫抖著,他勉強爬起來靠在門口,過了一會兒才感覺力量回到了四肢。
張想在電話那頭急急忙忙地說:「老大,姜小東逃了。」
「我知道。」秦駿平靜地接通電話,「他現在就在我面前。」
「老大。」
薑小東:「放下電話。」
秦駿面無表情地看著薑小東拿著把水果刀指著他:「我覺著這個時候用槍比較有效果。」
「我沒有槍。」
「玩具槍也行。」秦駿聳了聳肩,「這年頭的模擬品總是做的很像,我一定會被你嚇住。」
薑小東:「……」他嚥了口口水,厲聲道,「我要的不是嚇你,我是要你命!」
「我的命?」秦駿疑惑地問道,「你要的是錢吧,我的命有什麼用?毒癮賭癮,你身上的每一個毛病都要花錢,薑小東,我們來談談怎麼樣?」
「談什麼?」薑小東啞著聲音問道,「還有什麼好談的。」
「錢。」秦駿直視薑小東,「談你最喜歡的錢。」
薑小東顫抖了一下:「怎麼談?」
秦駿開門見山:「許誠峰對你說了什麼?」
薑小東警惕地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這是我們談判的基礎。」秦駿道,「許誠峰刺激你來找我的對不對?」
「你不要誤導我陷害許大哥。」
「陷害?」秦駿輕聲笑了起來,他將枕頭旁邊的檔丟給薑小東,「你看看這些就知道了。」
薑小東看完後整個人都呆住了,將那些文件都拋到旁邊:「不可能!」
「如果不是許誠峰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卸給了你父親的話,姜自力不會被判處那麼嚴重的刑罰。」秦駿沉著聲音道,「你現在來找我拚命有什麼用呢?薑小東,你想過沒有,你父親已經這樣了,你還要繼續墮落下去,你的母親,你的家人會怎麼樣?你難道就甘心這麼活下去?」
「我……」
「他怎麼樣跟你沒有關係吧,秦駿。」
秦駿:「……」
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推門而入的許誠峰像是根刺一樣紮在秦駿眼裡。

☆、第24章 就計

「秦駿,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許誠峰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緩步從病房門口走了過來,看了一眼秦駿病床旁的鮮花,冷笑一聲,「看來你氣色不錯。」
秦駿眯了眯眼,「托你的福。」
許誠峰拿了個蘋果在手裡拋高了把玩著,從怔愣的薑小東手裡抽出水果刀,削起了蘋果:「既然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就早點出院,免得奶奶整天為你擔心,我看著都心疼。」
「我為什麼會住院,想必你旁邊這個人會給你一個很好地解釋。」
「他?姜小東是姜自力的兒子,父親坐了牢他心裡肯定很擔心,一時做出出格的事情還可以理解,何況你現在也沒什麼事情了不是嗎?」
秦駿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許誠峰,「沒想到你跟姜自力關係這麼好,會來為他的兒子求情。」
「許大哥……我……」薑小東無措地想要說什麼許誠峰卻瞪了薑小東一眼,壓低了聲音,「現在什麼都別說,交給我。」
許誠峰將薑小東護在身後:「姜自力畢竟為萬匯做出過貢獻,他的家庭已經成這個樣子了,怎麼樣也不能讓他兒子這麼慘吧,你說對不對,秦駿?」
秦駿忽然笑了起來,「說的很有道理。」
許誠峰露出一抹訝異,秦駿怎麼會這麼好說話?
病房房門被推開,秦駿面向門口,愣了一下:「姥姥?」
「奶奶!」許誠峰露出驚訝的神情,「你怎麼會在這裡?」他算好了奶奶現在應該在萬匯開股東大會的!
「我就不能來了嗎!」夏秋蓮狠狠得瞪了許誠峰一眼,那眼神裡滿是恨鐵不成鋼,「你居然縱容這個小子如此是非不分!他可憐,難道駿駿就不可憐嗎!你知道那迷藥裡面都混了什麼嗎!吸入式毒品!毒品!」夏秋蓮恨得不行,直接上手狠狠得打著許誠峰,「駿駿是你表弟啊,你這麼護著一個外人,想沒想過駿駿!」
「奶奶。」老太太是下了狠心的,打起來十分用力,許誠峰的胳膊上很快就變得紅腫起來,可他現在又不敢忤逆老太太的意思,只能狼狽地遮擋著,再加上被秦駿看到這一幕他十分氣憤,「奶奶你別打了,這個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就怪了,這個迷藥還是你給的,薑小東暗自翻了個白眼,看了秦駿給他那些東西之後,有關許誠峰的所作所為薑小東心裡猜到了一二,既然有了別的出路,那他就沒必要走絕路要跟秦駿拚命,既然已經上了一條船,他可得跟許誠峰牢牢地串在一起。
薑小東靈機一動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夏秋蓮的腳下,「老太太,我爸爸為你們許氏做牛做馬幹了一輩子活,卻落得這麼個下場,我知道他是被豬油糊了心犯了法,但是我跟媽媽是無辜的啊,我媽媽現在整天傷心難過,飯都吃不下,如果不是擔心媽媽的話我不會來找秦……秦總的,我本來也沒想著要對秦總怎麼樣就是想要跟他談談怕他不願意見我才用了這個方法。那個藥是我在街邊買的,裡面有什麼成分我也不知道啊。」
「原來是這樣……」在夏秋蓮開口之前,秦駿冷冷地笑了一聲,「所以你是想用不知者無罪來逃脫這份罪責?」
他知道老人家到老了心腸就會變軟,尤其是像夏秋蓮這種晚年喪子喪女的寡婦,更是牽掛親人子女之間的那份感情,薑小東哭得更慘:「老太太你就原諒我吧,我願意給秦總做牛做馬,我不想進監獄,這次是我錯了,我媽媽還在家裡等著我,我還要照顧她,我給你們磕頭,磕頭了。」
夏秋蓮的確心軟了,薑小東這副樣子太過狼狽,哭得悽楚無比,可再怎麼心軟,薑小東差點害了她心疼的外孫子,怎麼能就這麼放過,他許氏的人不是那麼好欺負的,更何況要是他這邊就這麼簡單地放過了,那鋒芒那邊的楚辭該怎麼交代,依她看來,楚辭對駿駿是真心的,絕不會放任薑小東逍遙法外。
就在夏秋蓮要狠下心來懲處薑小東的時候,秦駿緩緩開口道:「奶奶,他是挺可憐的,不過總應該受點懲罰。」
「駿駿你說怎麼辦,奶奶聽你的。」
「嗯……」秦駿沉思片刻,一鎚定音,「送他去戒毒所吧。」
薑小東立刻瞪大了眼睛,連連後退:「不,我不能去戒毒所……」沒有毒品的日子,姜小東根本就無法想像,那種由身體最深處蔓延開來的空虛感他無法在以後的日日夜夜裡忍受那種折磨!
「許大哥,許大哥救我啊……我知道你跟我……」
「奶奶!」許誠峰見機踏前一步,攔住薑小東胡言亂語:「奶奶,我送他去戒毒所。」
「等一下。」秦駿打斷許誠峰,「之前薑小東好像說過他要為我做牛做馬吧?」
許誠峰:「……」
秦駿看向許誠峰,沉聲道:「即使表哥你跟姜自力關係再好,可這種事情真的不該你插手。」
夏秋蓮蹙了眉頭:「誠誠你跟姜自力關係很好?」
許誠峰立刻推脫:「沒有……我……」
「姥姥還不知道吧,姜自力是許誠峰引入萬匯的『人才』。」
「奶奶,不是的,我當時只是看……」
「夠了!」夏秋蓮頭疼得很,擺了擺手,坐在秦駿旁邊的親屬陪護椅上,「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我不想再提了,薑小東就交給駿駿處理,誠誠你就不用多操心了。」
「嗯。」秦駿點了點頭,喚了一聲,「林英。」
外面一個身材勻稱的男人走了進來,夏秋蓮問道:「駿駿這是什麼人?」
秦駿解釋道:「楚辭給我安排的保鏢,雖然體格看起來很普通,身手很利索。」
夏秋蓮露出滿意的神色,「楚辭那孩子蠻有心的。」
秦駿對林英叮囑道:「把他送去戒毒所,路上注意安全。」
「是。」林英將掙扎不停的薑小東帶走,許誠峰過了一會兒也找了個藉口離開病房。
夏秋蓮握住秦駿的手,心疼地說:「駿駿的手好涼。」
「沒事姥姥,天冷了。」
「開個空調也好,你看你還開著窗。」
「醫院裡的味道本來就不太好,開了空調會悶死人的。」
「哎……你這孩子就是讓人心疼,這次真是嚇壞姥姥了,那個薑小東可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沒事姥姥。」秦駿沒想到這次許誠峰會來,更沒想到夏秋蓮也會來,原本他只是逼著薑小東自投羅網,他再想辦法引誘薑小東說出許誠峰做過的那些事情,錄下來後再給夏秋蓮看,沒想到直接來了個刺激的現場版真人秀。
還好沒有嚇到夏秋蓮,夏老太太是秦駿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他巴不得現在就將夏秋蓮肩膀上的所有重擔都卸下來幫她扛住,可是時機真的不對。
許誠峰還在夏秋蓮心中佔據了十分重要的位置,即便許誠峰不是舅舅的親生兒子,姥姥跟他共同生活了二十幾年也有了感情,他需要一點一點地將這份感情拔離出來。
秦駿:「姥姥醫生檢查過了,我明天就可以出院,楚辭會來接我,你不用擔心。」
「嗯,好好,有楚辭來姥姥就放心了。」夏秋蓮說著拿出手機,調出日曆給秦駿看。
秦駿疑惑地問道:「姥姥怎麼了?」
「我前段時間跟楚辭媽媽碰面吃了個飯,商量了一下你倆訂婚的日子,就定在下個月十五怎麼樣?我還特意去郊外法王寺拜了一下,寺裡的老和尚說那天日子不錯。」
「……好。」
夏秋蓮眉開眼笑地點了點頭:「那就定在那天了。」
夏秋蓮走後沒多久,秦駿就接到了楚辭的電話,林英那頭已經彙報過這裡的情況,楚辭也就沒多問,只是問秦駿晚上想要吃什麼。
秦駿報了幾個菜名,被楚辭否決了幾個換了幾個清淡的,楚大總裁發話了秦駿不敢不聽,只好悻悻地放棄了好吃的秘製鴨翅跟醬汁豬肝。
秦駿悶悶地道:「沒有肉吃伐開心。」
楚辭:「……」
忽然想起訂婚的事情,秦駿問道:「楚辭你知道訂婚的日子嗎?」
楚辭翻過一頁文件,在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終於想起來要討論這個問題了嗎?」
看來還不知道,秦駿道:「我姥姥跟令堂商量了一下,定在下個月十五了。」
「我知道。」楚辭收拾好桌上的檔,最後一份已經審批完了,掛鐘顯示著五點,看來今天可以提前下班,「還有十九天,什麼時候我們去挑一下禮服?」
「呃,隨意。」
「那就這週日吧,再順便去一下王洪海那裡。」
「嗯,聽你的。」
這句聽你的讓楚辭由內而外地感到滿足,晚上開車經過滷菜館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車,看著視窗外面排了十多人的隊伍最終還是把車停了下來。
算了,給他少買一點吧。

☆、第25章 探望

秦駿出院後又被楚辭帶去熟悉的醫生那裡做了個更全面細緻的檢查,等到醫生拍著胸脯保證秦駿身體強壯一切健康楚辭才肯放秦駿回家休息。
也難怪楚辭擔心,這次可真是秦駿運氣,沒吸進去太多毒品,不然秦駿也得進去戒毒所陪薑小東待上一段時間。
那一頭,薑小東一被送進戒毒所就被斷掉了跟外面的聯繫,許誠峰費了好些功夫卻怎麼也聯繫不上薑小東,能動用的關係都用上了可毫無收穫,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可也只能是乾著急。
他跟薑小東之間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給隔斷開了,這隻手使得許誠峰的所有人脈資源都化成了虛無,就這麼簡單地從戒毒所裡接出來一個小人物都做不到。
當初姜自力願意把所有罪名都擔下來就是因為薑小東的存在,許誠峰在他那裡答應下來要幫姜自力照顧薑小東,兩人表面上說的客氣,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許誠峰在拿著薑小東來威脅姜自力。
現在,薑小東落在了秦駿的手裡的事情不能讓姜自力知道,不然的話,姜自力肯定不能在監獄裡安安靜靜地待著。
許誠峰坐在書房裡面咬著手指甲,瘦小的身子鑲嵌在座椅上,雙眼陰鷙地看著眼前的這份報告。
他手底下私自投資的一筆生意失敗了,虧了將近一千萬,他偷偷地從萬匯的帳戶裡盜了一筆錢出來填充了這些空缺,可是因為薑小東的事情,夏秋蓮老太太已經對他產生了不信任,他現在雖然名為萬匯的總經理,但是實際上事事都被夏秋蓮把握著,人人看他表面風光無限,但是他一點實權都沒有,以前倒還好,等到以後夏秋蓮入土了,他就能掌握萬匯的實權,可現在半路殺出了一個秦駿。
秦駿、秦駿、秦駿……
小雜種。
許誠峰反反復複地念叨著秦駿的名字,眸子裡滿是痛恨。
「駿駿這周要去跟楚辭去挑訂婚的禮服,我跟親家也要見個面,楚辭媽媽人很幽默,性格又開朗,我以前就盼著靜秋的性格能像她一樣。」
「小姐性格一直很安靜,是個大家閨秀。」
「哎……」夏秋蓮嘆了一口氣,「不說這個了,前段時間買回來的玉觀音你幫我包好,我這周要送給楚辭媽媽。」
許誠峰將半開的房門關上,眸色深沉,他想了一會兒後快步走到床邊,翻出西服口袋裡的手機,跑到窗邊打過去一個電話。
電話過了一會兒才接通,那邊傳來了不耐煩的聲音,許誠峰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立刻道:「江博,秦駿要跟楚辭聯姻了,這樣的話,我、我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你要幫我!幫幫我!」
秦駿今天換了一身新衣服,深棕色的大衣配上牛仔褲,整個人顯得極為乾淨,楚辭一早給他來了電話約好時間,秦駿也就早早的收拾好到樓下等著。
深秋冷得非常突然,今天更是連降十度,早晨的氣溫在一天之內格外的低,秦駿站在高層公寓樓樓下看著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人群,哈出來的白氣一點點地被冷空氣吞蝕。
承德市的空氣品質並不算太好,只是早晨的時候,無論是汽車尾氣還是工廠燃氣都沒有那麼濃郁,相對來說的清新空氣讓秦駿的心情一下子就UP了起來,在這邊空等著楚辭,一瞬間無所事事讓他感覺生活慢騰騰的,帶著點愜意還有一些……緊張。
這次說是挑選訂婚的禮服,但是實際上估計直接連婚禮上穿的衣服也會一併選好,先是訂婚然後就是結婚,結婚結婚結婚結婚……
糟了,他好像理解為什麼會有人有婚前恐懼症了。
楚辭的跑車開了過來,蘭博基尼引來一路圍觀,秦駿住的這片高層公寓只是中高層住宅區,雖說豪車不少,但能開得起蘭博基尼的還是少數,尤其是楚辭開的這種。
周圍好些人都停下來對著名車拍照,議論聲不絕,估計又會在他們的好友圈裡引發一系列的仇富熱潮。
車子停在秦駿面前,楚辭打開車門走出來,看了秦駿一眼後貼身靠前,兩人身高差不多,並肩而立,十分養眼。
「圍巾。」楚辭替秦駿整理好圍巾才退回去,繞到車的另一邊紳士地為他打開副駕駛的門,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秦駿笑了起來,哈出一口白煙,沒有走到副駕駛反而是打開主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楚辭:「……」
秦駿插入車鑰匙,擰開,踩了離合器,跑車發動起來:「楚辭上車,你是紳士我可不是淑女。」
楚辭無奈地笑了笑,看來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他還要好好把握一下,對付女人的那一套用在秦駿身上可不太好用。
服裝店裡,秦駿跟楚辭忙了一個多小時才最終定好。
「你們兩個人都像是活的衣服架子一樣,怎麼設計都好看,這可減輕了我的壓力,你們放心,我一定給你們設計一套獨特的禮服。」眼角有一顆淚痣的男人從背後笑著拍了拍秦駿的肩膀,回頭吩咐道,「尺寸量好了嗎?」
「量好了。」助理將一張單子撕下來遞給Aron。
Aron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深棕色的卷髮垂落在肩膀上,將單子簽了字遞給秦駿,「柔姐吩咐了,下個月十五就是你們訂婚的日子,大概十號我就可以做好給你們送過去,到時候有什麼問題可以再解決,單子你們拿著先。」
「嗯,麻煩了。」秦駿接過訂單,放進錢包裡收好,楚辭看了下手錶,對Aron說,「抱歉,我們待會兒還有些事情就不逗留了。」
Aron托著下巴來回看著兩人,心裡頭甜的很,「哪裡,應該的,禮服交給我你們就放心!~」
楚辭媽媽蘇雨柔是國際著名的攝影師,認識不少著名服裝設計師,這次給秦駿跟楚辭設計禮服的設計師Aron就是蘇雨柔推薦的,Aron是外籍華裔,十幾歲就在國外學設計,十幾年下來設計類方面的大獎捧到手軟,兩人訂婚跟結婚的禮服都一併交給他負責。
Aron將他們送到門口,輕哼著音調走回屋子,他喜歡美男,越美心情就越好,剛才見了秦駿跟楚辭兩個人靈感就跟井噴似的,手上癢得不行。
回設計室畫了沒多久,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是一串陌生號碼。
「柏晨。」
很久沒有被叫到這個名字了,Aron愣了一下,聽清聲音之後翹起二郎腿,調侃道:「怎麼有空跟我聯繫了。」
江博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好久不見,想你了。」
秦駿去買了一些生活用品跟學習用品一路開去城東盈豐村,直接去了王洪海的家裡。
院子裡擺滿了一堆農產品,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編織袋,一個約到膝蓋高的小板凳上端端正正地擺了幾個木頭盒子,上面貼著老舊的被磨得幾乎掉了色的照片,是王洪海老伴跟幾個兒子的骨灰盒。
盒子上還有沒擦乾的泥土,怕是剛挖出來的,人都講究入土為安,這會兒拆遷,讓王洪海掘了自家的墳,不過,如果硬是要把骨灰盒留在這裡的話,等到日後施工了更是不得安寧。
院門沒關,房門倒是關著,秦駿上前敲了敲門,問道:「王大爺,在家嗎?」
屋子裡面沒人應,秦駿回頭掃了一眼滿地的東西,「他親人的骨灰就擺在院子裡,可人卻不在家裡面,會不會去地裡了?」
楚辭搖了搖頭,指了指角落裡擺放著一堆農用器具:「不太可能。」
秦駿嘗試著推了推房門,吱呀一聲,老舊的房門被他推了開來,秦駿猶豫了下,緩步走進屋內,一邊禮貌地敲著房門一邊問道:「有人在家嗎?」
等了一會兒也沒人應聲,秦駿回頭道楚辭說:「好像沒人,今天白來了。」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了開來,王洪海停下自行車,背起軟趴趴靠在他身上的王曉葉瞟了一眼秦駿跟楚辭,「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好在沒白撲一場,秦駿揚了揚手裡的東西,「我跟楚辭來看看你。」他目光落在王曉葉身上,主動上前幫王洪海抱起王曉葉,「孩子怎麼了?」
王洪海畢竟年紀大了,王曉葉雖然長得瘦小但畢竟是個半大的孩子,秦駿接過王曉葉之後,王洪海感覺輕鬆了很多:「前兩天掉進河裡發燒了,剛去醫院掛了水。」
聞言,秦駿摸了摸王曉葉的頭,燙得很,「燒還沒退。」
「嗯,那藥水不能打太多,回頭我給他身上抹點酒就能退燒了,醫生還給開了藥片。」
秦駿把王曉葉抱進屋裡放在炕上,王曉葉難過得很,紅著臉蛋,呼哧呼哧喘氣。
「要是燒成肺炎就麻煩了,在醫院裡做過仔細的檢查嗎?」
「做了,沒事。」王洪海掃了一眼屋裡面,也沒多搭理秦駿他們鑽進廚房去找白酒:「最近要搬家,屋子裡面亂得很,你們自己找地方坐。
楚辭將買來的東西放在地上,跟秦駿又坐在上次坐的那條板凳上……
秦駿看王曉葉的狀態很不對勁,微微抬高了聲音對王洪海說:「王大爺,再送回醫院看看吧。」
裡面傳來劈里啪啦的聲音,王洪海不知道在裡面撞翻了什麼東西,過一會兒後拎著半桶老村長白酒出來了,手裡頭拿著塊毛巾,腳步既匆忙又踉蹌。
「已經看過了,醫生說退燒就行了。」
「可要是退不了燒呢?」
王洪海給王曉葉扒光了,開始在他身上擦著白酒。
「爺爺……好難受……」火辣辣的刺激燒灼著王曉葉的皮膚,紅得跟蝦子似的王曉葉哼哼唧唧地呻.吟著。
王洪海心疼得不行,手都在抖。
王曉葉劇烈咳嗽起來,咳得像是要喘不過氣一樣。

☆、第26章 婚房

在秦駿的堅持下,王洪海還是將王曉葉送去了市裡醫院,仔細一查差點就變成了急性肺炎,王洪海身上剩下的錢不多,秦駿給他墊了大部分的醫藥費,又去買了一些清淡的粥類給爺孫倆當晚飯。
第二天下班之後秦駿去醫院裡看望他們,王曉葉的高燒退了,轉成影響不太大的低燒,因為病痛折磨,王曉葉的臉色顯得特別蒼白,跟紙一樣,見到秦駿來之後還是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但是氣勢明顯弱了很多,秦駿幫他他心裡明白,可他心裡也有個梗,覺著自己跟爺爺落到這樣的局面都是拜秦駿這樣的大老闆所賜。
秦駿故意逗了下王曉葉,看著王曉葉氣色恢復了不少,忍不住笑了起來:「男孩子就是要有活力一點才好。」
過了一會兒,王洪海把秦駿叫到病房外,往秦駿手裡塞了一些錢,「這是醫院費,先還你這些,剩下的錢我會想辦法的。」
秦駿忙推辭,「不用了,這些錢你先留著給曉葉買些吃的補補身子,王曉葉現在還小,不要讓這次發燒影響到他以後的人生。」
王洪海咬了牙,堅持要給秦駿,秦駿無奈地搖了搖頭:「王大爺你太倔強了。」
不過仔細想想,王洪海這麼多年來都是靠著自己的努力來撐起這個家,人情冷暖在這種窮苦的時候更是顯現得清清楚楚,王洪海嘴上不說,但其實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個社會誰也不能欠著誰,什麼都得靠自己努力,有時候,窮苦人的骨氣比有錢人要高很多很多。
可是就是這種情況養出來的清高有時候讓人很頭疼,如果不是秦駿堅持著要送王曉葉到醫院,王洪海怕是要咬牙熬到最後一刻才肯向別人求救去欠下這份人情,可真要到那時候王曉葉的病情還不知道變得多麼嚴重。
秦駿擋住王洪海硬要塞錢給他的動作,退後一步稍稍揚高了聲音:「王大爺,其實我這次來找你是有求於你。」
王洪海愣了下,「有求於我?」
「嗯。」秦駿點了點頭,將一份請柬送到王洪海面前,這是他跟楚辭訂婚儀式的請柬,「下個月十五我要訂婚了,我想請你當我訂婚宴席的大廚。」
「不行。」想起以前發生的倒楣事,王洪海果斷拒絕,「對不起,這個請求我不能答應。」
「你先別忙著拒絕,聽我把話說完。」秦駿看過王洪海的資料,知道他在介意什麼,微笑起來,他本就長得十分好看,笑起來讓人有如沐春風的感覺,再加上聲音清澈,語調平緩,很快就撫平了王洪海焦躁不安的情緒:「上次吃過你做的晚飯之後,一直惦記著,最近吃什麼都覺著沒滋沒味的,說心裡話,王大爺你做的飯菜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秦駿比了個大拇指,笑著繼續把話說完:「之前跟你說過,我們想在盈豐村附近建一個商業圈,以盈豐村為中心建一條小吃街……」
秦駿清楚地將自己的打算給王洪海講解了一遍,王洪海聽了後不禁對秦駿所要創造的小吃街充滿了期待,心裡動搖起來。
秦駿見王洪海有了想法,立刻道:「這幾天我也瞭解到你們搬家之後因為家裡缺少勞動力以後的生計可能會出現問題,現在不正好是一個合適的機會嗎?」
王洪海心裡的確對做菜還存有熱血,這會兒被秦駿的說辭充分地調動了起來。
秦駿緩緩地說:「再說王曉葉年紀不小了,小學在村子裡念還可以,可等到以後呢,因為師資力量的短缺讓他落後於別的孩子,曉葉還小,他有廣闊的未來,我們應該給他提供高飛的平臺。王大爺,你先別想些別的,這個機會就放在你眼前,能不能抓住看你。」
王洪海還在猶豫當中,以前很多次這樣的心動都被打擊擊潰,碎成粉末,這次心跳再次被秦駿鼓動起來,但是他真的還能像年輕的時候那樣有充足的精力與體力投身於料理之中嗎?
秦駿看出了王洪海的猶豫,只將誘餌拋出,留給他充分的考慮空間,「先不說這個,就從我的訂婚宴說起吧,你不是想要答謝我們救了王曉葉嗎,醫院費就從這次訂婚宴中扣除,另外我還會再給你一份相應的報酬。我跟我的未婚……」秦駿頓了一下,低低一笑,「呃,我的未婚妻都很需要你能加入到我們的訂婚宴中。」
「是啊。」楚辭從拐角走出來,視線輕輕一掃,漆黑的眸子定在秦駿的臉上,「未婚妻?」
「……」秦駿硬著頭皮迎了上去,「你來了?」
「嗯,我來接你回去。」楚辭低頭在秦駿唇上親了一下。
王洪海驚訝地看著他們,這才知道原來楚辭跟秦駿是一對。
點到為止,秦駿也沒有跟王洪海多說,叫來護士給王曉葉掛上點滴之後就跟著楚辭離開醫院。
坐上車,楚辭將放在車座上的東西交給秦駿,「送給你的。」
「是什麼?」秦駿疑惑地打開包裝一看,是一枚做工精巧的領帶夾,樣式特別漂亮。
「訂婚禮物。」
秦駿神色一僵,尷尬地說:「我沒有給你準備。」
「沒關係。」楚辭將車開進車道中,平緩前行,「很快我就會有禮物了。」
秦駿滿臉疑惑。
車子順著馬路行駛著,兩側商舖的景象迅速向後退去,市中心的標誌偉人像從眼前閃過,秦駿一愣,問楚辭:「這是要去哪兒?」
「回家。」
秦駿:「……路好像不太對勁。」
「我們的家。」
車子最終停在一個高檔社區,楚辭帶著秦駿來到一棟別墅面前,三層小樓,院子裡種滿了綠色植物,大樹旁邊還擺著觀賞時休息用的桌椅。
楚辭掏出鑰匙打開房門,清冷的氣息傳了出來,「進來。」
房間裡的傢俱還沒有拆開,準確來說大部分還沒有,只有一個裹著防護膜的沙發跟茶几,楚辭將鑰匙放在玄關上,跟在秦駿身後進來,「喜歡這個房子嗎?」
秦駿點了點頭,這個高檔社區還在建設當中的時候他就非常喜歡,別墅的設計師是他大學時代特別推崇的一個建築設計師,那時候他還想等到日後自己要在這裡買套房子。
楚辭四下看了看,並不太滿意家裡面的氣氛,太過冷清而沒有人氣,想想以後就要跟秦駿一起生活在這裡,心情就好了起來:「房間佈局是基本定好的,裝修方面還沒有具體設計,因為這個家是你我共同居住的,所以我想問問你的想法。」
秦駿傻眼了……
你我共同居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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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駿:「這是婚房?」
楚辭點了點頭,微微蹙眉:「不然你以為呢?」
「婚房很棒。」秦駿適時給楚辭順毛,「我一直很喜歡這個設計師的建築風格,屋內佈局也很好,只是以後就我們兩個人住的話會顯得大了些,房子太空曠反而會讓人感覺沒什麼人氣。」
「不會的。」楚辭塔前一步,攔住秦駿的腰,將他的身子壓在櫃門上,俯身輕吻下去,「以後這裡會有我們的孩子。」
秦駿:「……」你生還是我生?
楚辭親完之後十分滿足地放開秦駿,對他微微一笑:「我說了,很快就可以拿到禮物。」
秦駿被吻的喘不來氣,好半天才緩過來,姿勢分攻受,他跟楚辭現在的姿勢他受楚辭攻沒跑了簡直可恨!
秦駿試圖掙紮了一下,但楚辭握住他腰間的手卻十分堅決,秦駿沒辦法只能任由楚辭保持著這個姿勢……
這個……分攻受的姿勢……
後來,楚辭跟秦駿具體商量了一下房子的裝修問題,兩人議論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話題又轉移到了城東商業圈跟王洪海的身上。
所以說工作狂的世界是圍繞著工作運轉著,當討論到置地問題跟怎樣利用王洪海這個資源的時候,兩個人的氣氛一下子統一了起來,感覺比討論裝修問題什麼的太有話說了……
楚辭不知道從哪裡拿出瓶紅酒跟秦駿兩人一人一杯分著喝:「關於王洪海的問題,有一個好消息跟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一個?」
秦駿抿了口酒,「隨便說一個,沒準我都知道。」
「那我就先說壞消息了。」楚辭將秦駿跟自己的酒杯倒滿,「王洪海每次宴席上出錯是被人陷害的。」
「嘖,我果然知道。」秦駿沖楚辭得意的眨了眨眼。
楚辭望著他,「你知道是誰陷害的嗎?」
秦駿:「這點我還在查,你已經查好了?」
楚辭點頭。
秦駿:「……」他衝著楚辭舉起酒杯,「好吧,你贏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

☆、第27章 決定

楚辭從公事包裡拿出一疊資料,又將一個人的照片拿出來遞給秦駿,「這個人你在查王洪海資料的時候應該注意過。」
秦駿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大腦飛速運轉,過了一會兒後隱約跟某個人對了上來:「是李照偉?」
「嗯,他算起來是王洪海的師弟。」楚辭將資料翻到第三頁,指了指中間一段話給秦駿。
秦駿順著看下去,大致瞭解到了有關於李照偉的過去。
兩人年輕的時候在一個廚師手底下幹活,都是那個廚師的徒弟,王洪海在料理上比較有天分,不僅得到了師傅的真傳還總結出了自己的一套心得,一直壓制著李照偉,李照偉心中不服因此發生過很多矛盾。
這段資料秦駿是沒有看到過的,他拿到的那些資料裡有關於李照偉的事情就那麼簡簡單單一筆帶過,秦駿敲打著紙張表面,問道:「這個李照偉是不是有什麼背景?」
「嗯。」楚辭點頭,「他現在不是一般的廚師,是京裡頭的人,有時候還會『下海』。」
「原來如此。」秦駿瞭然,「他對王洪海做得夠多了,不會現在突然跳出來再捅王洪海一刀吧,畢竟他已經做到了那樣高的地位,而王洪海現在可憐得飯都要吃不上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回承德了,有關他跟王洪海之間的事情也斷在了七年前。」
「這是好消息。」秦駿疑惑不解,「你為什麼說這是壞消息?」
「因為不保證以後。」楚辭沉著眸子,「如果以後王洪海發達起來了,人們就會關注起王洪海跟李照偉的過去,這是李照偉的黑歷史,李照偉肯定不想被提起這段過去。紙媒體的力量可以壓制下去,可網路的力量無法遏制。如果我們想靠著王洪海打出小吃街的招牌的話,李照偉是個隱患,雖然李照偉現在退休了,但是他手裡頭的資源還在,他倚靠的背景還在,我們能不能跟這個背景作對會成為我們考慮是否要培養王洪海的一個要點。」
秦駿:「你說的很對。」秦駿深吸了一口氣,「不過,如果我們能讓王洪海擁有比李照偉更多的資源呢?」
楚辭讚賞地看著秦駿,他故意將問題說的這麼嚴重就是要看秦駿的反應,結果秦駿真的讓他很滿意。
事實上,李照偉雖然在京裡混得不錯但也只不過是一個廚師,說好聽點是個禦廚,掌握在他手裡的權力並不多,再加上歲月大了又後繼無人,手裡頭很多資源都只是擺在那兒並沒有實際用處。
「這正是我想要說的好消息。」
秦駿:「說來聽聽。」
楚辭將一張宣傳海報展開在秦駿面前,秦駿一眼就看到了海報上的主演,影帝劉易舟。
秦駿眼前一亮:「新片?」
楚辭點了點頭,「海報只是草樣,以後不會用這張。」
秦駿深吸一口氣:「真是好機會啊……新電影是跟料理有關的。」
「嗯,裡面有個角色很適合王洪海。這部影片的主要投資商是我們鋒芒,將王洪海安排在電影裡很容易。」
秦駿深深地看著楚辭,「楚辭大大,我發現我越來越崇拜你了。」
楚辭眸色一沉:「崇拜?」他將海報折好放在桌子上,冷聲,「你我之間的感情不應該是崇拜。」
被楚辭這眼神看著,秦駿背後冷颼颼的,在氣氛越來越冷之前,秦駿手肘撐在桌子上,掌心托住下巴,側過頭看向楚辭,笑了起來,「那我換個說法好了,不是崇拜,是喜歡。」
「這個說法,我很滿意。」
王洪海坐在病床前反反復複地想著秦駿跟他說的那些。
誘惑像是魔鬼一樣在向他招手,他不知道要不要去,他心裡藏著一隻怪獸,他一直害怕這只沉睡的怪獸會突然跳起來毀壞掉他現有的人生,這隻怪獸已經很多年沒有騷動過了,現在卻因為秦駿的幾句話有甦醒的跡象。
去……還是不去……
嘗試……還是放棄……
掙扎的選擇在王洪海的腦海中不停地搖擺著,天平左右搖晃得十分劇烈。
王洪海痛苦地抱住頭。
「爺爺……」王曉葉半夜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王洪海的名字,因為發燒他身子還有點軟,王曉葉不得已又叫了一聲,「爺爺。」
王洪海從發呆中清醒過來,忙問道:「曉葉你咋了?要喝水嗎?」
「不是。」王曉葉聲音很沒底氣,「我想去尿尿。」
「爺爺帶你去。」王洪海給王曉葉披了件外套,把他背在背上,送到衛生間。
衛生間比較窄小,王曉葉自己下來扶著牆進去,上過廁所之後又被王洪海扶回到床上。
剛退燒,王曉葉腦袋還有點昏昏沉沉的,可是因為白天睡多了,他現在並不困,有點睡不著覺。
王洪海感覺到王曉葉沒啥睡意就哄他:「曉葉閉上眼數數就能睡著了。」
王曉葉搖了搖頭:「我想背會兒英語單詞。」
王洪海愣了一下,他一輩子沒學什麼東西,英語這東西在他眼裡就跟一堆蟲子在蠕動一樣,王曉葉知道要努力學習,可他呢……他沒什麼能給曉葉的。
別說去唸書就連吃飯也要供不起了。
王洪海本來琢磨著要把拆遷補貼的房子賣掉再去鄉下租一塊地方,中間的差價就補給曉葉讀書,可是為了讓曉葉有個更好的未來這筆錢真的不夠……
王洪海愣愣地看著王曉葉嘴唇翻動,默默背誦著ABCDEFG,心裡頭不知道怎麼地湧上來一股力量。
他在怕什麼呢?
大老闆都敢用他,即便有損失也是大老闆的,他怕什麼呢?
秦駿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王洪海的電話,王洪海在那邊答應下來要給秦駿做訂婚宴,秦駿想了想直接把電影的事情跟王洪海講了,但是沒有講的很詳細,只是說他們要拍一部關於料理的電影需要技術指導。
王洪海一聽感覺特別專業一個勁兒地推脫,秦駿用「你來試試,行不行專家說得准」為由堵了回去,跟王洪海約好等王曉葉出院回家了就來劇組這邊。
中間隔了兩天,王洪海又給秦駿打了個電話,談好時間後秦駿就開車去接王洪海把人送到了劇組。
因為楚辭事先安排好了,王洪海沒有受到太多的刁難反而還很受照顧,導演編劇製片人等在餐廳等了一個小時左右,幾盤家常菜就擺到桌上,其中一盤地三鮮上還擺著精雕的小花。
幾人嘗過之後紛紛露出大拇指,原本楚辭會主動推薦人就讓他們驚訝了一下,但抱著「楚辭出品,必屬精品」的想法他們對王洪海抱有極大的期待,王洪海果然沒讓他們失望。
導演為人十分親和,跟在場的人比起來編劇倒是有點犀利,他撥了撥盤子上的裝飾花朵,「刀工不是很理想。」
為達電影要的效果,試吃的幾人並沒有見到王洪海,只是單純地從菜品上判斷這個人何不合格,秦駿聽了這個評價之後微微一笑,對秘書說:「請王老先生進來。」
王洪海踟躕而入,幾人見到他後十分驚訝,「老廚師年紀不小了吧?」
「六十三了。」王洪海報了年歲,那幾人面面相覷,又看王洪海這幅飽經風霜的樣子像是七十多歲的,身子骨不知道怎麼樣,拍戲畢竟是要吃苦的。要是六十三歲還可以接受,廚師是經驗活兒,菜譜上的少許若干都是靠經驗判斷出來的,年歲大是好事,太大就不理想了。
秦駿離席走到王洪海身邊,將他的掌心亮給各位看:「王師傅珍珠蒙塵,這些年來空有一身好手藝但是沒處發展,這次知道這個機會後一直想要好好把握,他的手就是最近練刀工練出來的。」
翻開一看,掌心都是大大小小細碎的傷口,王洪海見秘密被揭穿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尷尬地說:「好多年沒動刀做這些精細的東西了,怕丟人就先練習了一下。」
前段時間,秦駿代表萬匯中途給電影注資,萬匯成了這部電影的幾大投資商之一,再加上楚辭之前的「暗示」……話到這份上他們幾個可沒法再拒絕了,不過本來這部電影看的就是大眾男神劉易舟變身居家神廚好男人的戲碼,菜品好壞只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更何況王洪海本來就很有本事,他們根本沒什麼理由拒絕。
新片發佈會定在十一月五號,比秦駿跟楚辭的訂婚儀式還要早,秦駿為了照顧王洪海並且幫他找回自信特地安排這次發佈會的中餐部分交給王洪海主做。
王洪海猶豫了一下便答應了下來。
秦駿最近忙著發佈會的事情,倒是把他跟楚辭的訂婚會給忘了,這幾天為了幫王洪海包裝忙得不可開交。
王洪海搬到了新家,秦駿也動用了關係給王曉葉聯繫到了市第一小學。
隨著王洪海搬出盈豐村,盈豐村那邊也開始施工。
新片發佈會當天,因為楚辭有事秦駿只好一個人先去,他先開車到王洪海家裡去接人。
王洪海今天特意打扮了下自己,穿上了一套淺灰色的西服,顯得稍微年輕了一點,但是還是十分不安,雖然坐在車裡不動聲色,但是秦駿感覺到他身子都在顫抖。
秦駿看了一眼侷促的王洪海,腹誹道:高冷大爺畫風突變啊……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

☆、第28章 渣渣

秦駿刷了臉卡進了新片發佈會會場,王洪海緊跟在他身後,身子繃得緊緊的。
正式進入大廳之後,秦駿壓低了聲音對王洪海說:「王老先生,放輕鬆一點。」
王洪海點了點頭還是有點僵硬,秦駿無奈地笑了笑,引著王洪海進入大廳。
這段時間以來,秦駿在業內積累了不小的名氣,一進大廳就有很多人圍上來跟秦駿攀談,秦駿禮貌地跟他們聊著天,多多少少地介紹了王洪海,只是為了引起眾人的注意力,關鍵部分保密賣了個關子。
電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秦駿接起一聽對面禮貌地說:「你好請問是秦先生嗎?」
秦駿應了一聲,回應道:「你好,我是秦駿,請問您是?」
「我叫單丹,是劉易舟的經紀人,楚總特意吩咐我來跟您碰面。」
秦駿:「……!」
要見到劉易舟了!
兩人約好了見面的地點又報了下彼此的穿著,對方認得秦駿,秦駿就直接在落地窗旁邊等著。
過了沒多久,一個身穿黑色西服,戴著眼鏡,手中捧著資料夾的斯文男子走了過來,對秦駿伸出手,「秦先生,你好,久等了。」
「單先生。」秦駿點了點頭,給他引薦王洪海,「這是王洪海,飾演食神的那位。」
單丹看著年輕,但已經在演藝圈裡摸爬滾打了將近十年,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來對方是個什麼素質,他在王洪海身上一掃,露出並不算太滿意的表情,可這個角色已經被定下來了他就沒什麼好說的,只禮貌地對王洪海說:「辛苦老先生了,易舟不是很懂做菜這方面的,還要老先生多多照顧。」
王洪海客套道:「哪裡哪裡,是我要麻煩你們了。」
閒話過後,單丹引著秦駿往休息室走去,「易舟現在正在休息室裡上妝,不太方便出來,麻煩秦總過去一趟了。」
「應該的。」對方禮數太到位了,秦駿有點不太適應,單丹做事真的十分細心,走在秦駿身前不動聲色地將障礙物都清除了,這樣一個人配在劉易舟身邊,難怪劉易舟會這麼火。
幾人到休息室的時候,劉易舟剛化好妝,化妝師將東西收好,滿足地道:「易舟皮膚太好了,每次化妝都感覺自己沒什麼出手的餘地。」
劉易舟笑了笑,散發出成熟性感的氣息,給化妝師迷得不行。
別看劉易舟這個樣子其實已經靠四十歲了,然而歲月帶給他的卻是讓他變得更為成熟迷人的積澱,秦駿從高中時代就看劉易舟的電影,一直到現在影帝還是影帝,火得不得了。
單丹:「易舟,這是秦駿秦總。」
劉易舟訝異地看著秦駿,忽然笑了起來,有些誇張地道:「承德市的企業家怎麼都長得這麼好看,你們要是來混演藝圈的話我們可就沒飯碗了。」
秦駿被他幽默的表情逗笑了:「我一直很喜歡你的電影,希望這次合作愉快。」
「一定。」劉易舟笑眯了眼睛,目光落在秦駿身後的王洪海身上,「這位就是飾演食神的王先生?」
「嗯。」秦駿毫不客氣地讚揚道,「王老先生做的菜特別好吃,有機會給你嘗嘗。」
「是嗎?」劉易舟聞言,不動聲色地與單丹交換了一個眼神,單丹微微點了點頭,劉易舟便說,「正好今天有個機會。」
沒想到會突然來這麼一出,秦駿問道:「什麼機會?」
劉易舟道:「這次為了宣傳新片特別準備了幾道大菜,可是廚房請的廚師生了急病被送去醫院了,一時半會兒請不到會這幾道大菜的廚師,也就放棄了這個項目,如果王老先生會的話那不妨試試。」說完,劉易舟報了幾個菜名,期待地看著王洪海。
王洪海沉思了會兒後,在眾人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因為電影需要,劉易舟臨時培訓了大半個月的廚師,那幾個大菜都是十分考驗廚師技能的,這會兒聽見王洪海竟然會就要求著在圍觀學習。
單丹拿他沒辦法,最後只能任著劉易舟喬裝跟著王洪海去了廚房。
廚房很大,幾個大男人都圍在王洪海身邊觀看,秦駿知道這是劉易舟對王洪海的考驗,他身為影帝對電影的熱忱自然不用說,可不會隨便找來一個角色糊弄過去,劉易舟想親眼看看王洪海的實力。
起初王洪海還比較緊張,這幾道大菜是當年他師傅的拿手菜,他學了個精髓,當年做的是很不錯,可是現在不知道,畢竟已經很久沒有嘗試過了。
秦駿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王老先生,平常心對待,發揮出你平時的水準就可以了。」
王洪海點了點頭,開始熟練地將鱖魚剝鱗去腮,洗淨內臟,做好魚類的前期處理工作之後將魚放到砧板上。
這道松鼠鱖魚十分考驗刀工,要使得鱖魚油炸之後配上魚頭像是松鼠一般,王洪海深吸一口氣,將新鮮的鱖魚放平,沿脊骨開始下刀切至魚尾,又在魚肉上片出一個個菱形。
劉易舟將墨鏡摘了下來,探頭看去,他學東西一向很快,雖然廚師培訓只有短短的三個星期,但是學到手的東西不比那些大廚差,這會兒看王洪海的這些動作雖然有不對的地方但是大部分都很完美,可見他的功力之深。
片好鱖魚之後,王洪海便開始調製醬汁,放入的材料分毫不差,極為講究,調味汁的香味濃郁非常,前期工作做好之後,王洪海在鍋中倒入豬油,等豬油化得差不多後又將切好形狀的鱖魚放入鍋中油炸,沒多久便油炸成形,王洪海稍微處理了一下就著鍋內餘下的油進行調味汁的烹調。
秦駿看著松鼠鱖魚逐漸成形,不禁嚥了口口水,再看劉易舟的表情,對方的視線黏著在菜品之上,十分專注。
等菜品做好之後,劉易舟忍不住先嘗了一口,咀嚼幾下之後就露出佩服的表情,對王洪海豎起拇指:「太棒了,口味非常正宗!」
王洪海的表情一下子就放鬆了。
劉易舟這時才露出真心的笑容,對王洪海伸出手,「合作愉快!」
秦駿微笑起來,對著王洪海讚揚地點了點頭。
「好香啊。」突兀的感慨打斷了幾人的對話,熟悉的聲音讓秦駿蹙了下眉頭,轉頭一看,果然是陳景然。
陳景然走進廚房,目光盯在那盤菜上:「我剛才路過聞到好香的味道沒忍住進來看看。」
其實他一早就發現秦駿了,只不過一直沒機會跟秦駿打招呼,秦駿身邊站著劉易舟,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秦駿跟演藝圈裡的人也有交集了。
這些日子他十分惦記秦駿,想念他們的過去,想念大學時代的單純時光,他覺著自己實在是太蠢了,竟然會錯過秦駿。他現在想明白了,即便秦駿真的沒什麼本事,他也可以倚靠自己的能力去養活秦駿,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如果是以前的秦駿知道他這樣的想法一定很開心,可是他有點無法掌握現在的秦駿。
陳景然害怕徹底失去秦駿,他卻不知道其實秦駿早就已經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確切來說,跟他一毛錢關係也沒有。
劉易舟不認識陳景然,見到有陌生人進來後擔心傳出去什麼不好的新聞就戴好墨鏡,對秦駿說:「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去準備一下待會兒的發言就不多奉陪了,今天要展示的大菜還有兩道,單丹會留在這裡幫忙。」
秦駿理解地點了點頭:「劉影帝請。」
單丹擋在劉易舟身前,把他送出了廚房。
陳景然的目標不在劉易舟身上,見對方不太願意跟自己有什麼交集也沒太在意,他上前一步對秦駿說:「駿駿,好久不見了。」
好久沒聽見陳景然用這個稱呼,秦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回頭看了一眼王洪海後,秦駿拉著陳景然的胳膊將他帶出廚房。
他可不想留著陳景然在這裡妨礙王洪海發揮。
秦駿將陳景然拉入大廳之中,找了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之後便要走。
陳景然連忙拉住秦駿的胳膊,哀求道:「駿駿,我愛你,別走好不好?」
「我們已經結束了,別糾纏了。」
「不,你聽我解釋,駿駿,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後悔了,我當初不應該這麼對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我一定一心一意地對你好,好不好?」
秦駿安靜得聽他說完這些廢話,轉過頭定定地看進陳景然眼裡:「你的事業發展需要我的幫忙了?」
這句話像是霹靂一樣打在陳景然身上,陳景然心臟猛地一縮,望著秦駿苦笑道:「駿駿你就這麼看我的?」
秦駿深吸口氣,「對不起,我不想再跟你糾纏下去了,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駿駿。」
陳景然忽然大聲叫道,秦駿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衣服就被潑上了一杯紅酒。
跌倒在地的服務員腦子當機了,根本沒反應過來自己走的好好的,平地摔跤的技能會忽然滿值……
陳景然貼上秦駿,從口袋裡拿出手帕擦拭著秦駿衣服上的痕跡:「駿駿,你衣服髒了。」
兩人姿態親暱,周圍閃光燈頻繁亮起,陳景然個子不高,低下頭的時候像是小鳥依然一樣靠在秦駿懷裡,他角度掌握得十分巧妙,從他人的角度看來,像是情侶一樣。
「是情侶啊……」
「這個年輕男人是誰?秦先生原來已經有伴侶了嗎?」
「秦先生,請問這位是您的男朋友嗎?」
有的記者十分大膽,直接問了出來,秦駿正要解釋,陳景然卻揚高了聲音打斷秦駿的解釋,「我跟駿駿認識很久了,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回答十分巧妙,周圍的人都是一副瞭然的表情,陳景然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秦駿受夠了這場鬧劇,他不介意跟陳景然撕破臉,陳景然固然有背景卻不是什麼得罪不起的人物,再說了,他們兩個不早就沒什麼關係了麼。
「你們誤會了,我們不是情侶關係。」
「他們不是情侶關係。」
楚辭的聲音伴著秦駿的解釋響起,從人群中走出來的楚辭毫不客氣地將陳景然拉離秦駿,單手攬住秦駿的腰,對著頻繁亮起的閃光燈,清清楚楚地解釋道:「他的未婚夫是我,我們的訂婚儀式將在本月十五號舉行,歡迎各位前來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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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情敵

電影發佈會的流程無非就是那麼幾個,導演發發言,主演發發言,再放一些拍攝好的關鍵鏡頭吊足觀眾們的胃口。
這部《禦廚》是古裝片,劉易舟配了假髮穿著電影裡的服裝坐發佈臺上,笑得彬彬有禮,滿滿的都是大家涵養,秦駿作為投資方代表也坐在宣講臺上,只不過他來這裡只是為了王洪海,前面他都沒有發言,可他就是坐在那兒就分走了劉易舟的不少鏡頭。
導演是國際知名的大腕兒,曾經獲得過大大小小不少獎項,劉易舟配合著導演隨意談論著有關劇組的一些事情,包括選角到劇情都稍稍有所提及,兩人一唱一和地將氣氛調動起了高.潮,記者們也賣他們面子沒有提一些刁鑽的問題,提出來的大多數問題都是點到為止。
前面幾項慣例完成之後,王洪海烹飪的幾道大菜便被端了上來,統共三道菜,色香味俱全,瀰漫開的香味使得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時機差不多,秦駿安插在記者群中的記者舉起牌子,秦駿的視線落他身上,溫和一笑:「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各位,那邊穿著藍色西服的先生你提問吧,我看你舉了好久的牌子,辛苦了。」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他記者也跟著會心一笑,他們來搶新聞的確累得很,然而很少有演員會關注他們累不累,被秦駿這麼開玩笑的一說,很多人都有如沐春風的感覺
被秦駿點到名的人揚高了聲音,平緩地道:「一些有關於料理的電影裡面都會出現一個神秘的人物,這個人物往往會成為引領主角走向的關鍵,比如說《廚行天下》裡的廚神蔡康,那麼,我們這部《禦廚》裡面有沒有這樣一個人物?」
答案是交給劉易舟回答的,秦駿只是做到一個引導的作用。
這個問題已經事先跟劉易舟通好氣,因此劉易舟對於這種很容易洩露關鍵劇情的問題並沒有感到尷尬跟不安,他緩步走下檯子,閃光燈頻繁亮起,一身古裝的儒雅青年走到那三盤菜面前,拂起袖子,「各位覺著這三盤菜做的如何?」
「好!」
「色香味俱全!」
劉易舟:「這就是這部電影中的『食神』所作。」他一盤一盤地講解過去,對於劇情只是點到為止,然而卻詳細介紹了這三道菜,從飲食上引發出觀眾更多的興趣。
一番講解過後,很多人都對這個食神產生了興趣,劉易舟看氣氛差不多了就鼓起掌:「我們今天很榮幸地請到了這位食神。」
功成身退後的秦駿跟楚辭並肩站在角落裡,這個位置正好能看到舞臺上的景象,王洪海被請到臺上,站在劉易舟身邊,老先生眉眼滄桑,可因為歲月沉澱下來的東西讓他整個人都顯得特別有歷史的厚重感。
秦駿忍不住打趣道:「都說現代社會有三寶,自拍,化妝跟PS,現在就拿出化妝一寶就能把王洪海變成這副樣子。」
楚辭心有於焉地點了點頭,「看起來像是個歷史學家。」
「誰能想到他以前只是個普通的農民。」
秦駿還記得上一世所見到的王洪海的樣子,微微眯了眸子,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彩,「他還會變得比現在更加讓人矚目,以後的他跟現在的他絕對判若兩人。」
場面已經被劉易舟很好地控制住,節奏把握得十分到位,秦駿跟楚辭又交談了一會兒後感覺這裡已經不需要他們了。
秦駿揉了揉肚子,說:「楚辭,我好餓,都沒吃飯,聞到這個味道更是想吃東西。」
楚辭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一會兒想吃什麼?」
「當然是中餐。」秦駿的眼睛亮了起來,「你看著那些可口的菜還會想去吃別類的晚餐嗎?我現在可滿腦子都是松鼠鱖魚鬆鼠鱖魚鬆鼠鱖魚!」
楚辭無奈地微微一笑,「好,中餐。」
秦駿猛地想起來什麼,忙跟楚辭說:「我帶你去一家特別好吃的中餐館,別看地方小,也沒什麼星,但是味道絕對一流。」
楚辭點了點頭,「聽你的。」
秦駿探頭又看了一眼臺上的景象,王洪海被逼得在現場展示一手刀工,菜盤什麼的都被端了上來,閃光燈頻繁亮起間,王洪海熟練地操弄著手中的刀刃,把桌子上的蔬菜切成長短大小都十分一致的形狀。
發佈會很快就順利地結束了,楚辭要秘書駱一鳴開著車送王洪海回去,自己則上了秦駿的車。
秦駿開著寶馬往自己以前住的公寓附近開去,在一條巷子口停了下來,這時候已經立冬了,天色黑得很早,傍晚六點左右就跟半夜沒什麼兩樣。
路燈有的好有的壞,好的光線還不怎麼樣,地上凹凸不平很容易摔倒,秦駿打開手機上下載的手電筒APP照著路,地上被打出了兩個人的影子。
秦駿跟楚辭並肩走著,兩人穿過窄小的巷子,一直走到最裡頭有幾家門市部,哪一家都特別熱鬧,門口燒著的水冒著騰騰的熱氣。
秦駿好久沒來這裡了,再來感覺熟悉萬分,「地方有點破舊,你別嫌棄。」
「沒事。」楚辭這些年很少來這種地方吃飯,說不介意是假的,但是他不是那種矯情的人,沒什麼不能適應的。
秦駿走到旁邊第二家鋪子,直接進屋,屋子裡面還坐了五六桌客人,熱鬧得很,秦駿一邊進屋一邊往樓上走,有服務員一路追過來,眼尖地說:「客官,樓上有靠窗的好位置。」
秦駿:「武當還有位置嗎?」
服務員點了點頭,一路引過去,卻見秦駿比自己還熟悉路,再仔細看了看,問道:「這位大俠我見你有點眼熟。」
「我以前常來。」秦駿在武當落座,「就常坐這兒。」
「原來如此。」每天來往的客人那麼多,服務員不可能記得秦駿,可既然聽秦駿說是自家店裡的回頭客就跟他親近了不少,臉上的笑容也燦爛了一點,「您坐著,我給您安排菜去。」
楚辭就在秦駿對面坐下,茶水餐具先上來了,碗是古時候用的大碗公,碗邊還被砸了個口子,秦駿給楚辭倒滿茶又回去坐著,喝了口大麥茶,一口去了半杯。楚辭等了一會後,問道:「不用點餐嗎?」
「不用。」秦駿笑著道,「這家餐廳很有意思,菜品是廚師安排的,而且主打的風格是江湖風。最早聽說是幾個同是金庸迷的大學生聯合投資創辦的,到現在雖然還是奮鬥期,但是業績很可觀。」
楚辭見秦駿這幅樣子,問他:「你也有份?」
秦駿愣了下,「你怎麼知道?」
楚辭:「表情太明顯了。」
秦駿忽然哈哈笑了起來,楚辭疑惑地看他:「怎麼了?」
秦駿笑道:「你看,被我的表情騙了吧?」
楚辭:「……」
秦駿端著茶,笑得十分開心:「我沒有投資,投資的人是陳浩。」
楚辭:「……」
秦駿不再逗楚辭,把話題岔開,聊了些沒太有營養的話題,沒等多久,一道道菜就上了來。
他們就兩個人,廚師就給他們安排了一葷兩素一湯,味道十分不錯,秦駿吃的十分開心,楚辭是吃過不少好東西的人,對這家菜的口味也感覺沒什麼可以挑剔的地方,後來,兩人還點了兩壺沒什麼度數的米酒,秦駿喝得臉紅撲撲地看著楚辭,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你看,像是這樣的小店有很多很多,各有特色,如果我們把他們都吸引進我們的小吃街的話會是一種怎樣熱鬧的景象?G市有一種投資方式叫做『天使投資』,他們專門選擇處境困難但是具備發展前景或者發展意義的企業進行投資,我們也可以這樣,這些小店……」
於是……兩人的話題最後還是繞到了工作上……
吃完飯後已經將近十點,秦駿跟楚辭都喝了酒不方便開車,秦駿猶豫了下就把楚辭帶到了他之前大學時候住的公寓裡面。
這棟公寓是秦鶴海買給他的,一次性付清了所有房款,房產證上寫著的也是秦駿的名字,但秦駿不太喜歡這裡,一到這裡就能感覺到秦鶴海帶給他的壓迫氣息,可今晚太晚了,回去城裡要一個小時,再收拾一下要十二點過後才能睡覺,與其這麼折騰一通乾脆就在這所公寓裡面待一晚上,他都在那裡住了四年了,沒必要在這時候這麼矯情。
秦駿插上鑰匙推開房門,打開客廳的燈:「還好隨身帶了鑰匙。」把鑰匙丟在玄關的櫃子上,秦駿翻出來兩雙棉拖鞋給楚辭,有點心疼地說:「之前本來想賣掉這裡的,可太忙了就把這個事情忘了,電水都沒斷真是浪費啊……」隨手在桌子上一抹,並沒有意外中的灰塵,秦駿有些奇怪地說,「好像保潔阿姨都沒有辭退,可是這幾個月以來我都沒有交水電費跟保姆費。」
秦駿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人,他露出厭惡的神色,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
楚辭穿好拖鞋四下打量著屋內的擺設,這間公寓雖然小了點,但是處處都是秦駿的風格,簡單幹練,秦駿打開電視,把遙控器丟給楚辭,「自己找台看吧,聽說今晚上芒果台有熱播大戲。」
想起了上次內褲事件的楚辭:「……」
打開電視,正巧是體育頻道在播放足球比賽,楚辭就沒換台。
秦駿鬆開領帶,打開衣櫃,裡面還有一些他沒有帶走的衣物,都是些簡單的襯衫跟T恤,秦駿還意外地找到了一包乾淨的內褲,他挑了兩件衣服帶給楚辭:「今晚先穿這些休息,明天去辦公室的休息室裡再換。」
「嗯。」楚辭接過秦駿遞給他的衣服,表情微妙地看著那條內褲。
秦駿:「……」
浴室裡響起了淋浴的聲音,秦駿進去沒多久,玄關處的門鈴就響了起來,楚辭看向門口的呼叫器,上面的綠燈頻繁閃爍著,有視頻通話請求發了過來。
他走過去,點開了通話按鈕。
螢幕上立刻顯示出了一個人影,那人扶著牆,形容十分狼狽,可憐兮兮地對著螢幕說:「駿駿,你回來好不好,回來我身邊吧……我不能沒有你……駿駿,你記不記得我當初跟你告白時的事情,你說你也喜歡我,那是我們第一次接吻……駿駿,我後悔了,我對不起你,我陳景然不是人,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陳景然顯然喝多了酒,說話大舌頭結結巴巴的,期間還因為酒氣上湧跑到旁邊去吐了一番。
楚辭瞟了一眼電視上的球賽,世仇A國跟B國的對決到達了一個巔峰,1:1的情況下,A國前鋒帶球一連突破了兩個後衛,球門近在眼前。
可比起比賽的高.潮,楚辭顯然對陳景然更感興趣。
陳景然哭得眼淚鼻涕混作一團,全然沒了平日裡風流瀟灑的樣子,他撲到對講機前,螢幕上驟然出現的大臉嚇到了楚辭。
「駿駿……你在聽我說話嗎……駿駿……我來這裡好幾次了,這是唯一一次你肯理我……你是不是要給我機會了……駿駿,我會比那個楚辭對你更好的……」
楚辭眸色沉了一下,就在這時秦駿洗好澡出來,揚高了聲音對楚辭說:「我洗好了,楚辭換你。」
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景然主動切掉了通話,剛才A國那一腳臨門射門也沒進,楚辭雙手環胸看向秦駿:「那個人,解釋一下?」
秦駿擦著頭髮,聳了聳肩:「誰沒有青春期的*時候。」
楚辭:「我沒有。」
秦駿愣了一下,不太敢相信:「你是說你沒有初戀?」
楚辭:「……」
作者有話要說:這應該是陳景然最後的戲份了
PS:謝謝輕舞づ飛揚跟墨青沾衣訣的地雷=333= 麼麼噠~

☆、第30章 心思

楚辭在新片發佈會上的所有權宣告上了各大報紙的頭條,有些娛樂雜誌上還用誇大的手筆猜測了兩人的過往,又翻出來一些小道上的照片,拼成了一篇滿是八卦的都市奇緣。
秦駿看了這些報紙哭笑不得,網路上還有人寫了他們的同人小說,洋洋灑灑一萬字,感人肺腑,虐戀情深,居然是從學生時期就開始相戀,其中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最終修成正果,可事實上,學生時代那時候楚辭跟秦駿彼此都沒見過面呢。
兩人即將訂婚的消息對承德市商圈震撼很大,鋒芒與萬匯都是數一數二的企業,一旦聯合起來那麼前途將會是不可限量,很多持觀望態度的人都開始積極地聯繫兩方面,只希望等到以後兩家企業迅猛發展的時候不要做了可憐的踏腳石。
城東商業圈建造的十分順利,那邊的商圈主要交給張想負責,秦駿則是將重點都放在了小吃街上。
《廚神》發佈會結束後沒多久就正式開機,王洪海作為關鍵配角之一也進了劇組,還好王曉葉被秦駿用了些關係調到了可寄宿的市第一小學,不然的話王洪海每天來來回回地跑,還要照顧王曉葉,他那年紀肯定會吃不消。
王洪海在劇裡頭的戲份不多,導演先安排他臨時報了個演技班,秦駿又給王洪海聯繫了一個高級廚藝班,王洪海每天都在學習中度過,日子過得相當充實,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隨著惠城事業的發展,秦駿每天都很繁忙,要處理的文件特別多,多到他一看就心煩,正打算招聘個秘書來幫幫忙,楚辭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瞥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下午八點半,又不知不覺加了三個多小時的班。
揉了揉眉心,秦駿接起電話,勉強振作起來:「怎麼了?」
楚辭坐在蘭博基尼裡,抬頭看了一眼大樓十五層的燈光,「路過你們公司,你還在加班?」
「嗯?」秦駿愣了一下,忙起身走到落地床旁,拉開窗簾,透過濃重的夜色果然看見樓下停著輛亮著車燈的跑車,「你等一下,我馬上下來。」
楚辭應了一聲就把電話掛上。
秦駿將資料保存好,電腦關上,又拿了幾份需要回家處理的資料放進公事包內裝好,這才往樓下走,電梯一路到達一樓,秦駿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哈出一口白氣,往楚辭的方向走去。
「駿駿。」出了公司,在半路上,秦駿被人叫住,逆著光他有點看不清來人的長相。
「是我。」江博走近秦駿,高大的身材逼近秦駿,臉龐棱角分明,五官有幾分跟秦駿相似,尤其是那一雙眼睛。
「哦。」秦駿冷淡地應了一聲並不想跟江博多做交流。
江博笑容燦爛,拎了拎手中的餅乾盒子,遞給秦駿,「買給你的。」
「不用了。」秦駿擺手拒絕,「我現在很少吃這款餅乾了。」
上一世,江博對他很好,可是這種好已經超過了兄弟的範疇,對父親那方的人,秦駿本來只對江博有好感,可後來江博在他面前展示出了欲.望跟本性,江博就成了秦駿在那個家裡最噁心的人。
江博對他存有那種骯髒的心思,甚至在他最難熬的日子裡落井下石,只是想要他卑躬屈膝地生存在江博的陰影下。
秦駿這輩子不想跟他有過多糾纏,報仇是一定的,但是並不是現在。
從江博身側繞開過去,秦駿看也不看他一眼,楚辭已經發覺不對勁從車裡出來,柔軟的頭髮在風中微微搖擺著。
「駿駿。」江博猛地握住秦駿的胳膊,強迫秦駿面向自己,「你真的要跟楚辭結婚?」
「是。」秦駿肯定地回答,「我們的訂婚儀式就在後天。」但是不歡迎你,秦駿沒有給江博發請帖,江博進不來酒店。
「他並不適合你。」
「我們的關係不用你多說。」
江博著急地說:「你跟他結婚不會幸福的!駿駿,你聽我的……」
秦駿冷笑一聲。
江博偽裝的笑容褪盡,面色一白,有些話語險些脫口而出,他見楚辭正在向這邊走過來便放開秦駿,「你不會跟他走到最後的。」
聽了這話秦駿臉色很不好看,他看著江博,沉著聲音一字一字清楚地說:「楚辭的好,你不會明白。」
這句話正巧隨著風飄入了楚辭的耳中,他心裡一暖,踏前一步,從江博手中接過秦駿,幫他整理了一下圍巾,「怎麼在夜風中站著?」
半夜的冷風陰冷到刺骨,秦駿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對著楚辭笑了笑,「外面太冷了,我們回家吧。」
「嗯。」楚辭柔聲答應,「新家的設計圖已經出來了,放在車裡,我一會兒拿給你看看。」
「好。」兩人像是沒有看見江博一樣繼續向前走著,路燈在地面上打出了兩人的陰影,連接在了一塊,密不可分。
江博陰沉著臉看著兩人的背景,恨得緊咬著牙關,猛的將手中的餅乾摔在地上,紙盒因衝擊而扭曲變形,裡面的餅乾灑了一地。
秦駿,你他媽的這輩子就休想逃離我的掌心!
楚辭發動跑車一路向著秦駿家行去,秦駿想起了上一世發生的事情,表情並不好看,楚辭在察言觀色方面是老油條,沒跟秦駿主動提起剛才他跟江博之間的衝突,倒是說了一些關於小吃街的事情,幾個好消息讓秦駿的心情漸漸好轉起來。
楚辭送秦駿回家後已經不早了,秦駿就留他住下,反正以後都是要住在一起的。
「你換洗的衣服。」秦駿把一套睡衣遞給楚辭,這套睡衣是楚辭自己帶來的,質地柔軟舒服,秦駿恍然發現,在毫無意識的時候,屋子裡面居然多了很多楚辭自己的東西,尤其是抽屜櫃子一開,左邊右邊各一堆內褲,一堆是楚辭的,一堆是秦駿自己的……
今晚楚辭先洗澡,秦駿敲著鍵盤在對檔進行修改,電話響了起來,秦駿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後,直接將電話掛上。
秦鶴海的電話他不想接。
「那個小兔崽子!」秦鶴海冷著臉將手機摔在桌子上,胡雪英擔心地道,「鶴海你別生氣,駿駿可能有事不方便接電話,我們晚點再打過去。」
看著桌面上的請帖,秦鶴海氣得快要炸了,他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訂婚結婚這麼大的事情不跟我商量,他這是要造反!他怎麼就跟夏秋蓮那邊的人這麼親了,平日裡也沒見他們這樣,要是他跟夏秋蓮他們那一夥人聯合起來壓迫我們耀輝可怎麼辦?」
秦鶴海這個人雖然渾,但到底有點自知之明,他是不是經營公司的料早在他接手耀輝開始就知道了。現在秦駿跟許氏萬匯關係越來越好,還跟鋒芒聯姻,真的是翅膀硬了,平日裡他就對秦駿不太好,秦駿再反過來對付耀輝也是可以想見的。
「鶴海別想那麼多,駿駿無論如何也是咱們秦家的人,心底裡肯定是為秦家著想的。」
秦鶴海聽了胡雪英的安慰,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到了晚上,江博剛回家就被秦鶴海叫到了書房,秦鶴海就秦駿跟楚辭訂婚一事跟江博談了好多。
「爸這不就是你盼著的麼?」江博坐在秦鶴海對面,把玩著秦鶴海桌子上的古董,「我早就說了要緩和跟駿駿之間的關係,爸一直不聽我的。」
秦鶴海被戳到軟肋,扁了扁嘴,白了江博一眼,「他是個白眼狼,我有什麼辦法。」
江博越看越覺著秦鶴海沒什麼能耐,這也就罷了,野心還這麼大,耀輝遲早要垮在他手裡,他雖然是秦鶴海的親生兒子,但是到現在秦鶴海都沒有正式承認過,不過他江博不需要得到什麼承認,耀輝遲早是他的。
斂去野心,江博耐著性子跟秦鶴海解釋:「駿駿現在算是打入了許氏萬匯,許誠峰沒什麼能耐,夏老太太看著厲害但實際上也不過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紙老虎一隻不足為懼,如果我們扶持駿駿幫助他得到萬匯的話,那駿駿一定會很感激我們,至少,血脈連接而成的合作關係會高於競爭。」他不知道秦駿是重生回來的,很多事情在上一世都看得分明,因此還抱有這種可笑的想法,認定秦駿再怎麼離經叛道也終究會回到秦家,可事實上,秦駿已經把自己從秦家劃分了出來。
江博說的這些秦鶴海都明白,可他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秦駿就打心眼裡的不喜歡,年輕時候的所有骨氣都被一場聯姻壓榨沒了,他的青春就是一張可笑的白紙,那時候他娶了許靜秋被他圈裡的多少哥們兒嘲笑,結了婚的女人往往敏感而又自卑,許靜秋更是如此,他現在一看到秦駿就想到許靜秋,真是煩人的很。
擰緊了眉頭,秦鶴海沉聲道:「後天秦駿的訂婚儀式我會到場。」
請帖只有一張,酒宴上的坐席只有一位,秦鶴海去了江博就不能去,江博猶豫了一下,對秦鶴海說:「爸,後天我去吧。」
秦鶴海抬頭看他,眼神眯了起來,江博心虛,擔心被秦鶴海看出他心裡的那點齷齪,撒謊道:「我其實一直跟駿駿有聯繫,我去談這件事情能讓我們的關係緩和一點。」
「那好。」秦鶴海點了點頭,他不想見秦駿,萬一脾氣暴起來在訂婚儀式上跟秦駿鬧起來了可不好看,想到這一點,秦鶴海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金卡遞給江博,「明天去給他買點禮物,一定要好好挑,不能駁了耀輝的面子。」
秦駿洗好澡出來看見楚辭正坐在沙發上看電影,電影是老版的泰坦尼克號,正演到經典的「youjump,Ijump」,秦駿情不自禁地跟著哼起了電視劇的主題曲《我心永恆》,楚辭看了他一眼,將電影聲音調小,秦駿的歌聲就顯得清晰多了。
秦駿:「……」
楚辭問他:「怎麼不唱了?」
秦駿忍不住單手捂臉:「你這樣我好尷尬。」
楚辭好不以為然:「你唱的很好聽,我想聽得清楚一點。」
秦駿莞爾一笑:「下次有空去KTV玩玩。口渴了,要不要喝點什麼?」打開冰箱門,裡面還有兩罐啤酒,正好一人一罐喝了好睡覺,他沖楚辭搖晃了下手裡的啤酒,「好像沒的選了。」
秦駿剛打開啤酒,就聽見轟隆一聲響,有什麼東西撞到了門上,他蹙緊了眉頭,淡定地將啤酒放下。
楚辭一邊走向門口一邊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秦駿單手撐在桌面上,仰頭喝了一口啤酒,「有人在鬧事。」
楚辭腳步頓住,回頭看秦駿,「鬧事?誰?」
秦駿聳聳肩:「無聊的人。」他將另一罐啤酒丟給楚辭,「給。」
楚辭接過,打開罐子喝了幾口。
座機又突然想了起來,秦駿淡定地把電話拔了,「這種手段實在是太幼稚。」
外面又響起了撞擊的聲音,秦駿面不改色地將啤酒喝完後丟進垃圾桶裡,伸了個懶腰,「睡吧。」
楚辭點頭,「每晚都這樣?不會很吵嗎?」
「連續三天了。我請了人在跟著搗鬼的人,過幾天我會獲得幾段不錯的視頻。今晚……」秦駿猶豫了下,這棟公寓隔音效果很好,他的房間又在最裡面,許誠峰讓人弄出來的這些噪音基本不會影響他睡眠,但是楚辭就不一定了,楚辭的客房離門口很近,是很容易受到影響。
想了想,秦駿折返回去,往客房走,「今晚跟我睡一個房間吧。」
楚辭在那邊打電話給林英,剛說到「你保護好秦駿」的時候就聽見秦駿這麼跟他講,楚辭立刻改口,「不用了,你好好休息。」
林英:「……」
我是保鏢啊,老闆讓我好好休息是幾個意思?難不成是要我失業嗎!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評論好少是不是越寫越無聊了啊_(:з」∠)
謝謝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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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飄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15 00:42:57

☆、第31章 沈慈

這天晚上,秦駿被叫到夏老太太家吃晚飯,想著明天就是訂婚的日子,上一輩的人肯定有許多話要說。
秦駿一進門就感覺到家裡面氣氛不太對勁,再一看,沙發上坐著沈慈。
那個女人畫著精緻的妝容,嬌美的面容一點也看不出來是五十歲的人,而且因為多年浸淫在藝術當中,整個人都散發著逼人的精緻貴氣。
【沈慈】
已有價值:三顆星
潛在價值:一顆星
評價:朽木充什麼棟樑。
看著沈慈的背影,秦駿冷笑一聲,不動聲色將衣服掛在門口的衣架上,「舅媽來了。」
沈慈回頭看了一眼秦駿,細長的柳眉蹙起,不太能想起來這是誰,稍後才回憶起來,這是許振青妹妹的兒子,好像叫什麼……秦駿?
之前聽兒子念叨過,沈慈對秦駿的印象還不算落後,然而也只知道,秦駿的出現妨礙了她的奢華生活,因此,對秦駿的態度並不怎麼好。
她精緻的五官並沒有什麼變化,表情冷淡的佷,稍稍點了頭,算是見到秦駿對她打的招呼了。
秦駿也不惱,坐在沈慈的身邊,「好久沒見到舅媽了,最近過得怎麼樣?」
沈慈依然看著電視裡的服裝秀,「挺好的。」
秦駿微笑道:「上次在酥雨老師的攝影展上,我看到舅媽跟ALEX在一起,我一直很喜歡ALEX設計的西服,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拜訪一下他。」
沈慈的表情出現一瞬的僵硬,她微微側過臉,不動聲色地說:「ALEX很忙。」
「是麼?」秦駿笑容更盛,語調輕佻帶著幾分捉摸不透的意思,「不過舅媽跟他關係這麼好,一定可以請得動他。」
秦駿說完這句話後就站起身,並沒有給沈慈回應的機會,沈慈這才拿正眼看秦駿,突然有種在夏秋蓮面前也沒有的慌張,她竟然在一個小輩面前如此緊張,好像所有的弱點都暴露在他面前一樣。
夏秋蓮從樓上下來,見到秦駿之後眉開眼笑,「駿駿你來了,怎麼不知道找個人喊一聲姥姥。」
「姥姥小心點。」秦駿上前幾步扶住夏秋蓮,夏秋蓮便順勢挽住秦駿的胳膊,「明天就是你訂婚的日子了,姥姥特地叫你過來吃頓家裡飯,雖然只是訂婚,但是你的心情姥姥明白,姥姥是過來人,這個時候啊一定不要想太多。」
秦駿不迭點頭,一路引著夏秋蓮坐到沙發上。
見到夏秋蓮,沈慈倒是懂一些禮貌,她連忙站起來,垂下眼簾,恭敬地道:「媽。」
「嗯。」夏秋蓮應得很冷淡,看都不看沈慈一眼,如果不是這個女人生下了許誠峰的話她想都不想搭理,夏秋蓮拿過遙控器塞到秦駿手裡,「挑個好看點的台。」
秦駿應了一聲,想了想,換到了經典電影頻道。
電影正在放映老片,夏秋蓮的神色緩和了一些,握住秦駿的手跟他絮絮叨叨的說了一些話,沈慈完全被扔在一邊,跟僕人一樣站在那裡。
夏秋蓮用眼神瞟了一眼沈慈一眼,見她臉色發白,輕哼了一聲,「別傻站著,去把廚房做好的菜端出來。」
沈慈咬了咬下唇,她知道以她現在的地位不能忤逆夏秋蓮,只能忍氣吞聲,等著夏秋蓮入土那一天,到時候她就是許家的女主人,誰也不能給她臉色看!
電影正演到一個狗血情節。
跟男主角爭奪家產的弟弟男二身世成迷,被爆出是男主繼母出軌所生,DNA鑑定被送到了男主手裡,男主正拿著這個鑑定猶豫著怎樣給父親看。
「她既然有勇氣出軌就一定會料到會有今天!」
「我們周家不能白給別人養兒子!」
嘩啦一聲脆響,沈慈手裡的盤子掉落在地,湯湯水水灑了一地,夏秋蓮回頭瞪了沈慈一眼,「大藝術家就這麼嬌貴!連個菜都端不得嗎!你這是在鬧臉色給誰看?」
秦駿看了一眼電視,聯想到剛才的情節,立刻分明了一些,他拉住夏秋蓮的手,安撫道:「奶奶別生氣,我跟一個大廚學了一手,我去廚房給你做道菜。」
夏秋蓮被成功地安撫下來,秦駿才安心地站起身往廚房走。
許誠峰開門進來,聞到飯菜的香味,雀躍道:「奶奶,今天的飯菜怎麼這麼香?阿姨做了什麼好吃的?」
話音剛落就看到沈慈狼狽地站在廚房門口,保姆正在收拾灑在地上的菜,許誠峰收斂起笑容,問道:「媽,怎麼了?」
秦駿揚聲道:「阿姨,海鮮醬油在哪裡?」
保姆回頭應道:「櫃子最上面。」
許誠峰聽出了秦駿的聲音,臉色一變:「秦駿來了?」
沈慈點了點頭。
沈慈站在這裡收拾起來十分不方便,保姆也不敢說什麼,生怕觸了眉頭。
許誠峰把沈慈拉了出來,往自己房間帶。
沈慈進屋之後卸去了高冷的防備,坐在床上,怒氣四溢:「我實在是受夠了!我不該回來的,我為什麼要來這裡給自己找罪受?」
許誠峰擰緊了眉頭:「媽。」
沈慈壓低了聲音,暴躁地說:「你為什麼要讓我回來這裡,我們不是說好的,許振青死了,我就可以不回這裡了嗎!」
「別說了。」許誠峰沉聲打斷了沈慈的抱怨,「媽,你再不回家看一下的話奶奶一定會把氣撒到我頭上。」
「你這是為了自己?」沈慈忍不住抬高了聲音。
「不是,是為了我們的生活。」
沈慈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這個話題再爭論下去沒有任何意義,抱怨也只能讓自己更加煩躁,沈慈換了話題,她拉住許誠峰的手,柔聲道:「誠誠,媽媽前幾天拍了一塊翡翠,手裡頭沒多少錢了……你能不能……」
許誠峰臉色一變,掙開沈慈的手:「我手頭也很緊,秦駿把我逼得很緊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從上次被奶奶知道了我跟姜自力的關係之後,奶奶對我越來越不信任,我手頭裡的很多實權都被架空了。」
沈慈臉色一白,怔怔地說:「那、那怎麼辦?」
許誠峰重重吐出一口氣,嫌棄地說:「媽你在外面花錢也收斂一點,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錢都花在誰身上了?」
「不、不是的……」沈慈難堪地說,「我的金卡都被做了手腳,雖然拿不出證據,但肯定都是夏秋蓮做的,那些都是許振青生前為我辦的卡,我也沒辦法,誠誠你幫幫媽媽好不好?」
「……」許誠峰沒辦法拿出一張卡給沈慈,「別花的那麼大手大腳了。」
沈慈連連點頭。
兩人再下樓的時候,秦駿跟夏秋蓮已經落座了,老太太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說:「坐。」
秦駿給夏秋蓮夾了一筷子叉燒,「奶奶嘗嘗口味怎麼樣。」
夏秋蓮吃了一口,笑道:「駿駿手藝真不錯,楚辭可真有福氣。」
飯桌上幾乎只有夏秋蓮跟秦駿在進行互動,許誠峰跟沈慈都壓抑著低冷氣息在吃著這頓晚飯,夏秋蓮瞟了一眼許誠峰又看了一眼秦駿,心裡頭有些遺憾。
都是許氏的子孫,為什麼兩個孩子就不能好好相處呢。
秦駿側過頭低聲咳了咳,夏秋蓮見狀遞過去紙巾,問道:「駿駿怎麼了?身體不好?要不要叫老王來給你看看?」
秦駿微笑道:「最近晚上有點吵,睡不太好覺。」
許誠峰的手一抖,看向秦駿。
夏秋蓮疑惑地道:「你那個社區據說物業很不錯,不應該啊,是不是有人惡意影響業主休息?」
秦駿抬頭看向許誠峰:「嗯,是誰很快就會查出來的。也許只是小孩子惡作劇,大人沒那麼無聊的,對不對,表哥。」
許誠峰吃飯的動作頓住,他放下碗,聲音帶著點顫抖,「對啊,哪有人會這麼無聊。」他的確是一時腦子犯抽了才會想到這麼幼稚的報複方法,可秦駿做事太滴水不漏了,他根本無從下手。
訂婚儀式定在承德市的五星級酒店——蓬萊海上,這裡環境十分好,主打的海鮮據說是從東海灣空運過來的,送到酒店的時候還都是活蹦亂跳的,成本非常大,因此菜品也很貴,一桌酒席就要上萬。
秦駿的訂婚宴統共擺了二十桌,三桌親戚,其它都是跟耀輝有生意往來的合作夥伴。
因為席位有限,一張邀請函只對應了一個人,有家屬的還附送一張家屬邀請函,這方面工作做得十分細緻,沒有一絲紕漏。
秦駿跟楚辭穿著Aron設計好的禮服出現在訂婚宴上的時候引來了一片驚嘆,禮服設計的款式十分大膽,融合了東方跟西方兩種元素,採用的是深藍色跟白色相融的色調,秦駿跟楚辭本來就長得好,這一身衣服更是襯得兩人身材挺拔,面容俊美,仙仙的!
兩人站在禮臺上互換了訂婚戒指,量身定做的戒指套在了彼此的無名指上,鑽石閃閃發光,在觀眾的慫恿下,楚辭抱住秦駿來了個輕吻,彼此嘴唇相碰,視線相觸,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江博坐在人群中間嫉恨地看著秦駿臉上的笑容,狠狠地灌進去了一杯酒。
許誠峰走到江博身邊,江博身側的人正巧不在,許誠峰就坐在了江博的旁邊,給他倒滿了酒,拿著自己的酒杯輕輕地磕碰了一下,「你心疼的秦駿成了別人的了。」
「少說風涼話。」
「你就這麼幹看著?」許誠峰不解地問道。
「不可能。」江博將酒杯喝幹,又倒滿了酒,「他們不會幸福的。」
話音剛落,秦駿的臉色猛地一變,他忽然抱住楚辭,將臉埋在楚辭的肩窩裡。
楚辭抱住他,察覺到秦駿的不對勁,在他耳邊輕聲問道:「怎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補給大家一段更新,DNA那段事情是我疏忽了,前面另外安插了一部分劇情讓DNA堅定炮灰掉,大家可以回頭第11章看一下。如果不想看的話,【】裡面是劇情簡介。。。
【秦駿提出外界傳言許誠峰不是許氏的謠言,夏老太太就讓許誠峰去做了DNA鑑定,但醫院裡有許誠峰安插的人手,做出來的結果卻是許誠峰是許氏的後代,畢竟這是是許誠峰最大的秘密,他不可能不做好防備。】
我本來想的是秦駿手裡有一份DNA準備到最後給許誠峰致命一擊的,但是寫下來感覺情節拉得太長,手裡這份證據拖了幾個月都沒有用出來的確不太合理,一直拖著真相沒有說出來雖然是對夏老太太身體著想,但是更多的是對家庭的不負責任。
這裡是我沒考慮周到!希望這個BUG不會影響到大家看這篇文!!鞠躬!

☆、第32章 狀況

因為秦駿這個突然的動作,底下的人們都愣住了,沒想到臺上這這兩位會忽然做出這麼親暱的動作,來這裡觀禮的好多人都心裡清楚,秦駿與楚辭訂婚不過是一場商業聯姻,裡面的貓膩多了去了,因為這種形式結合的夫婦或者夫夫哪裡有可能恩愛的,不過是做些表面樣式。
按理說,這表面樣式早在剛才就該結束了的,現在是在鬧哪樣?
夏秋蓮跟蘇雨柔互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出了不解,秦駿不是粘人的那一類型,在公眾場合更是注重形象,不太可能會突然露出這樣的姿態,見蘇雨柔眼中的懷疑加深了,夏秋蓮連忙笑了笑,道:「駿駿是真心喜歡楚辭呀,這一訂婚估計感動壞了。」
蘇雨柔回頭看了眼秦駿,又看了一眼楚辭,楚辭的手攏在秦駿的背上,打眼一看就好像秦駿哭了楚辭在安慰一樣,現在這種節骨眼不能鬧出什麼事情來,蘇雨柔連忙應和道:「是呀,我家小辭能跟駿駿結婚真是他的福氣,你看他們倆個,真恩愛。」
楚辭抱住秦駿,稍微轉了下方向,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秦駿,他湊在秦駿耳邊低聲問:「怎麼了?」
秦駿的手攏在胸前,回答道:「襯衫的鈕子繃開了。」
襯衫的鈕子是採用的中國風格,打得都是中國結,而外面的復古式西裝則採用的是低領口,而且款式寬鬆,如果襯衫的鈕子繃開,裡面的襯衫就會錯開,秦駿的胸乳之上的部分就會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也就罷了,可因外面寬鬆的西服並非是傳統那種合體剪裁的,定型性不高,秦駿稍微不小心就會露出不堪的部分。
「幫我擋一下。」秦駿不動聲色地調整好西裝的位置,這時候要是能有個東西緊一下西服就不至於這麼尷尬了。
這件禮服是Aron做的,按理說品質不應該是這麼差,怎麼可能會變成這樣。
坐在觀禮席中的Aron隱約察覺出了秦駿的不對勁,覺著他好像在遮掩著什麼,可仔細想了想,自己的衣服應該不會出現問題,可能真的是秦駿產生了情緒波動,不想被別人看到吧。
楚辭擁著秦駿往台下走,他給司儀一個眼神,司儀立刻明白過來,調動現場氣氛,轉移了在場觀眾的注意力。
江博臉色並不好看,他在禮服上動了手腳,原本是想讓楚辭出醜的,結果沒想到兩件弄錯了,他可沒那麼變態,想要讓秦駿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身體。
就在這時,許誠峰站了起來,高舉起高腳杯,揚聲道:「秦駿,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表哥敬你一杯。」他可不相信秦駿會像是夏秋蓮說的那樣,那個男人心腸有多歹毒許誠峰自認再清楚不過,怎麼可能在這種裝裝樣子的場合流露出什麼真感情,一定是有什麼貓膩。
楚辭抱住秦駿,擋著他,「秦駿身體不太舒服,稍後再喝。」
許誠峰眼睛一亮,暗道果然有什麼情況,他立刻放下酒杯,一邊擔憂地往臺上走,一邊問道:「啊,秦駿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誠誠!」夏秋蓮厲聲喚了一聲許誠峰,許誠峰面不改色地繼續向秦駿所在的方向走,「要不要表哥扶你一下?」
首席到臺上就那麼一段距離,十幾步左右,眼見著許誠峰靠近秦駿,楚辭的表情冷了下來,他一轉身,擋在許誠峰面前,沉著聲音說:「秦駿的事情有我。」
許誠峰怔住,他沒想到楚辭會這麼護著秦駿,難不成為了個聯姻還動了真感情不成?簡直是可笑。
「別這麼說。」許誠峰仍是不依不撓,「以後進了一家門咱們就是一家人了,秦駿是我表弟,他身體不好,身為表哥我很擔心的。」
「我沒事。」一直沉默的秦駿忽然回應了許誠峰,他從楚辭的維護中走了出來,看著許誠峰,「剛才頭暈了一下,現在好多了,謝謝表哥擔心我了。」
秦駿的禮服從寬鬆變成了束腰,襯托出他修長挺拔的身材,領口露出了一片小麥色的肌膚,但也僅到鎖骨之下,一對精緻的鎖骨被敞開的領口襯得十分迷人。
前來觀禮的女嘉賓臉紅心跳,望著秦駿的胸口,默默地嚥了口口水,拉了拉閨蜜的袖子,低語道:「他是不是換了一身衣服啊,你有沒有覺著秦駿忽然性感了好多啊!」
「你也是這麼想的嗎!這樣看起來比剛才帥多了!」
「真的好帥呀!」
楚辭定定地望著秦駿,柔聲道:「還難受麼?」
秦駿搖了搖頭,笑道:「好多了,不過還是休息一下比較好,待會兒可要被灌酒了。」
兩人之間對話的含義彼此都十分清楚,楚辭聞言點了點頭,再看向許誠峰的時候收斂起了臉上的任何暖意,冷冰冰地說:「麻煩讓一下。」
許誠峰的身子僵住,還要再說什麼被江博拉住,江博暗地裡瞪了他一眼,明面上笑得十分燦爛,毫無惡意:「說了不要太為難新郎官了,你還要試試看楚辭多在乎駿駿,別讓人家以為咱們這邊這麼苛刻,夠了夠了。」
許誠峰被江博勸住,咬了牙說:「秦駿你好好休息。」
秦駿頷首,微笑:「謝謝關心。」
秦駿跟楚辭慢慢退去休息室,在賓館的套房裡,秦駿坐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氣,將別在衣服後面的胸針摘了下來,舉起那一小枚精緻的胸針,笑道:「楚辭你可真是深謀遠慮,這枚胸針送的好。」
楚辭無奈地笑了笑,拿起胸針放在一邊,再看向秦駿的時候眸子都深了。
「襯衫……開了……」楚辭啞著嗓子說,秦駿坐在床上,而他站著,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秦駿精緻的鎖骨,再往下是胸口上的兩點紅潤,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一步步走向秦駿。
秦駿嚇了一跳,忙要攏上襯衫,卻被楚辭抓住雙手,緊緊按在胸前。
楚辭的吻落在唇上,秦駿略一張嘴楚辭的舌頭便探了進來,激烈的吻就此展開,吻完之後楚辭一路向下,在秦駿的鎖骨上印出一個個紫紅色的吻痕,秦駿連忙推開楚辭的頭,「太明顯了。」
「沒事。」楚辭抱住秦駿的腰,將他按倒在床上。
秦駿感覺大事不妙,這姿勢不太對勁啊,連忙用腿限制住楚辭的行動,卻被楚辭壓得死死的,聽見楚辭不容拒絕地道:「既然是訂婚,那我就先取點利息。」
秦駿:「……我能不能申請一次性付清全款。」
楚辭怔了一下,秦駿也怔了一下,心道這個反駁不對勁啊,怎麼地也該是調過來,他趁著楚辭發愣一翻身把楚辭壓在身子底下,湊上前去,「不對,應該是我先收點利息。」
「楚總,衣服我拿來了。」駱一鳴見門沒關就直接推門進來,直接愣住了。
乖乖……這場面……原來楚總才是做下面的那個啊……平日裡看不出來,真、真的是……
所有的語言都在這一瞬間變得空白!駱一鳴才發現自己這個在多篇雜誌上發表過學術論文的大才子會有語言乏力的時刻……
「對不起,打攪了。」駱一鳴忙關門出去,心裡頭忐忑得不行,剛才楚總紛紛得那麼嚴肅一定是大事,他為了找這幾件禮服跑得滿頭是汗,一時慌張都沒記得敲門實在是該死,要是放在古代,他被淩遲都不為過。
忍不住打了個抖索,駱一鳴正猶豫著是不是乾脆就把衣服放在門口得了就聽楚辭平靜地說:「衣服拿進來。」
駱一鳴頂著巨大壓力把衣服拿了進來掛在衣架上,硬著頭皮說:「這幾件都是新款。」忍不住抬頭去看楚辭跟秦駿,平日裡他就覺著自家老闆好看得不像話,冷美人似的,這會兒看來,簡直是個妖孽。
秦駿一眼就看出來駱一鳴眼裡頭的意思,有些得意,他瞟了楚辭一眼,那眼裡頭滿是意味,隨後走向架子旁去挑衣服。
楚辭對駱一鳴道:「辛苦了,你去忙吧。」
駱一鳴連忙搖頭:「沒事,應該的應該的。」
楚辭越過秦駿挑了一套西服,「這套適合你。」隨後,他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沉聲道,「利息欠著,利滾利,你知道的。」
關門而出的駱一鳴身子僵直了。
原來不是楚辭在下……而是傳說中的「坐上來,自己動」……我的天!
兩人換好衣服之後又回到席上,一直盼著秦駿出場的年輕人們見到秦駿換了一身衣服都十分遺憾,紛紛在心裡表示還想再見一下剛才那套衣服,可多看幾眼後都發現這一身衣服也挺襯他們的,在楚辭跟秦駿之間來回逡巡了好久之後,都一致認為,衣架子身材就是好啊。
訂婚儀式很快就結束了,秦駿跟楚辭家裡的人丁都比較單薄,沒什麼好鬧的,許誠峰不知道被江博教訓了什麼隨後都十分老實。
在訂婚宴結束的時候,賓客們紛紛散去,江博多喝了幾杯,整個人都有點站不穩,秦家就來了他一個人,許誠峰早就勾搭了一個小明星不知道到哪裡快活去了,江博跟幾個生意夥伴應酬完之後發現周圍只剩下他一個人。
那種孤獨感讓他從內心中感到恐慌。
得不到的終究是得不到的嗎?不……不行……他看著秦駿長大,熟悉秦駿的每一點,只有他才有資格生存在秦駿的生命裡,其他人全都得從秦駿的人生裡滾蛋。
喝得醉醺醺的,江博坐上駕駛座,也不顧是不是酒駕,踩了油門就要走,前面有個人忽然攔在了江博面前,江博腦子一清醒,猛地踩了剎車。
Aron攔住了江博的車,狠狠地砸著江博的車前蓋,江博頭痛欲裂,開門下車,腦子還沒徹底清醒過來,就被Aron狠狠地揪住了衣領,隨後一拳砸了過來。
「啊……」江博呻.吟一聲摔倒在地,Aron一腳踩在江博的肚子上,一臉噁心地說,「江博,你真讓我噁心,這次信了你,是我瞎了眼,我早該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了!敢在我的設計上做手腳,你怎麼不去死!」
又是狠狠一腳,Aron收回腳整理好衣服,撩了下半長的棕色卷髮,臨走前狠狠地剜了江博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駱一鳴戰戰兢兢。
楚辭:你都看見了什麼?
駱一鳴:什麼都沒看見!
楚辭:很好。
PS:謝謝妹子們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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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升級

秦駿的訂婚典禮本來是給了獨家訪問的,典禮過後楚辭跟秦駿還約了雜誌進行一個訪談,不過在那之前,各大報紙雜誌就已經將訂婚儀式當天的事情報導了出來,秦駿訂婚典禮上忽然抱住楚辭的一幕被發表成了大字報,一張很明顯的照片被擺在了報紙版面的正中央。
照片上,秦駿穿著臨時改造的那件衣服面向鏡頭微笑著,合體剪裁的復古式西服,袒露出來的性感鎖骨,這張照片一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眼球。
這期的報紙銷量極高,照片在網路上大幅度瘋傳,連帶著各種版本的都被做成了專輯,還有人做了一系列「約嗎」的表情包。
秦駿當天晚上刷了微博,發現自己簡直要被到爆了!這個微博是私人微博,只有他那幾個大學損友們知道,可見損友功力之不一般。
挑這幾個點進去,都是令人哭笑不得的內容。
普爺帥成小鳥
男神,跪舔鎖骨!
傻大哈與笨大汪
你們有沒有發現,其實這張照片的笑容很鬼畜啊,再來副眼鏡簡直不能更棒!
嘰嘰嘰嘰嘰
我要出本子!有沒有小夥伴一起合作!
諸如此類調侃的評論是數不勝數,令秦駿哭笑不得的是淘寶上居然還出了同款熱賣!
秦駿點進去,衣服做的十分細緻,拉鍊,袖口,領口等等都有細節照,底下清一色的好評,僅有的幾個差評也是什麼「哼,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才穿不出男神的韻味」「假冒偽劣產品」之類的傲嬌評價。
產品宣傳畫裡也有秦駿那張照片,但問題是……他的臉被打了馬賽克……
這次服裝危機被秦駿完美化解了,設計師Aron也因此出了名。
可事實是怎樣的,Aron跟秦駿他們都清楚得很。
婚典的第二天,Aron就親自登門道歉,退還給了秦駿全款,還贈給了秦駿夏威夷三天兩夜遊的旅行券,秦駿推辭掉沒有接受。衣服出現品質問題的原因Aron卻沒有說,秦駿隱約察覺到什麼,當Aron還表示會免費再給秦駿設計幾套合體剪裁的西服的時候,秦駿也委婉地拒絕了。
Aron興致懨懨地回了設計室,回頭想來這件事情雖然不是由他主導的,但是跟他也有關係,是自己大意了,信了江博的話,讓他去設計室看了成品,不然的話也不會有這麼一出,要不是秦駿機靈,化危為微,不然的話,損失的不僅僅是秦駿乃至萬匯的顏面,他這麼多年來咬著牙拼出來的成就也會付諸東流。
想到這裡,Aron熬了一夜終於抵不住心裡頭的懺悔,哪怕江博是他的初戀他也不能把這件事情繼續隱瞞下來。
一個電話打到了秦駿那裡,巧的是秦駿正在洗澡,是楚辭接的電話。
「楚先生,禮服的事情我很抱歉。」Aron心裡十分惶恐,楚辭並不如秦駿那麼好說話,「是我的粗心大意,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澄清,在禮服上做手腳的人不是我,是江博。」
那邊十分平靜,Aron心裡忐忑不已,只楚辭淡淡地回應了一聲「嗯」,兩方就沒什麼語言往來,最後Aron又再三道歉這才掛了電話。
答案並不意外。
「誰的電話?」秦駿洗好澡出來,吹幹了頭髮坐在沙發上問道。
楚辭攤開報紙,「是Aron。」
「哦,這樣。」秦駿沒再繼續問下去,探頭去看楚辭手中的報紙,一眼就看到了他穿著那身禮服的照片,「你怎麼在看這個。」
楚辭點了點報紙上的一段內容,「寫得不錯。」
秦駿:「……」
眼睛忽然刺痛,秦駿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楚辭忙問道:「怎麼了?」
「不知道。」秦駿揉了揉眼睛,「好像是紮進了什麼東西?」
「不要揉。」楚辭溫柔地按住秦駿的頭,看向他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從漆黑的瞳孔中看到了許多奇怪的符號,下一刻又消失不見。
「你的眼睛……」
疼痛感逐漸消失,秦駿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
秦駿眨了眨眼,發現楚辭身上忽然出現了一個標籤,還是當初的那些評價,可是卻比上次看著要清楚了很多,再移向桌面上的水果盤,標籤並沒有自主浮現出來。
好奇怪。秦駿蹙了眉頭,站起身來四下看去,「眼睛有點花,我遠眺一下。」
楚辭點了點頭,秦駿走到露天陽臺,舉目四望。
發現遠處只有寥寥幾樣東西貼上了標籤,並不像他一開始擁有這個怪異能力那樣每種都會浮現出來。
剛才在洗澡的時候秦駿就在想,標籤浮現與否是跟隨他心念所動的,他不想標籤則不會出現,他想才會出現,而在他穿上Aron送來的禮服的時候他並沒有對此進行價值考察,如果考察了的話也許就會發現衣服上的動的手腳,就像是當初他考察了飛達的競標書一樣。
而現在,標籤好像是只會顯示重要物品的價值,普通東西的東西都不會顯示。
這麼一想,秦駿閉了閉眼,嘗試著不去想周圍物品的價值,再睜開眼時,一切標籤都不見,再去思考周圍物品的價值,那些林林總總的標籤又再次出現。
能力好像升級了。
這天下午,秦駿開車去片場探班。
經過一個多星期的培訓,導演決定先拍王洪海的戲份,他的戲份不多,但是很多都是精髓,比如說他在廚房露一手的鏡頭,不僅揭示了電影主旨,也給了主角啟迪。王洪海雖然很刻苦努力,但畢竟只是個普通人,在演技上沒太有天分,這個鏡頭拍了幾次都以NG告終。
秦駿到片場的時候,王洪海正巧又吃了一次NG,老爺子一聲不吭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捧著劇本反反復複地讀,連秦駿站在他身後都沒有發現。
王洪海書讀的少,劇本上很多字都不認識,旁邊都標註了拼音跟註解,秦駿看著他十分認真都不忍心打攪了,最後還是王洪海拿茶杯喝水的時候發現了秦駿。
「大老闆你怎麼來了?」
「來探探班,怎麼樣了?還適應嗎?」
王洪海很有怨念:「我覺著我不太適合演戲,當初說好了只是技術指導的。」
「可這是個很好的機會。」秦駿拿起王洪海的劇本讀了讀,內容挺有趣,但是內涵很深刻,王洪海真的未必能演好,「這是個宣傳你的好機會,王老先生,我雖然是年輕人,輩分沒你高,但是我有一句話,希望老先生能夠聽一下。」
秦駿這麼謙虛讓王洪海很不好意思,他忙道:「你是大老闆,書讀得比我多,有些道理比我明白。」
「也不算是什麼道理。」秦駿笑笑,「都是些老生常談的東西,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覺著不適合不去做就能行的,往往會錯失很多機會。」
他將劇本放回王洪海的手中,四下看了看,「廚房環境很不錯,營造的氛圍也很好。」
王洪海搖了搖頭,「我不太明白要怎麼演戲,我就是一個普通的莊稼人,再說得好聽點,有點做飯的手藝。」
「要的就是這份手藝跟你的身份。」秦駿解釋道,「本色出演才是最真實的,王大爺你別惦記著周圍的採光板、攝影機,只要想著,你現在是個工作了多年的廚師,你正在廚房裡全身心地投入做菜,僅此而已。」秦駿想了想,給王洪海打了個比方,「就像是你那天在《禦廚》新片發佈會上做的那樣就好了。」
王洪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秦駿又說了些鼓勵他的話,就坐在一旁看著拍攝。
這裡的冬天一直十分濕冷,不常下雪,但是刺骨的陰冷是深入骨髓的,片場上很多人都是重裝武裝自己,圍著厚厚的圍巾戴著手套到處跑做好拍攝的準備。
副導演親自給秦駿端了一杯熱咖啡,秦駿溫和地道了謝後就聽導演喊了聲「action」。
鏡頭推進到王洪海身上,王洪海在廚房裡揉捏著一團面,身體稍微顯得僵硬了一些,秦駿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向王洪海。
王洪海起初還有些尷尬,動作頓在那裡,導演蹙了眉頭並不太滿意王洪海的僵硬,在拍攝的時候發呆不是浪費膠捲嗎?正要再次NG的時候,王洪海卻動作了起來。
他熟練地揉捏著手心裡的一團面,翻上翻下,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導演的眉眼漸漸舒展開,繼續看著王洪海的表現。
……
「辛苦了。」導演心滿意足地吩咐收工,秦駿迎上前將大衣遞給王洪海,王洪海的臉凍得發紅,蒼老的臉龐上卻帶著興奮。
「我好像有點明白劇本上說的意思了。」
「嗯。」秦駿讚揚地豎了拇指。
之後,秦駿接到張想一個電話,他本來想請王洪海去家裡做客的,最近想學幾個菜要向王洪海討教一下,結果臨時有事只能告吹。
從片場回公司的路不算遠,可惜路上有些堵車,這裡本來就是個大城市,最近幾年發展地原來越好,就連郊區也開始堵車,市中心地段更是不用說。
前面好像出了什麼車禍,單行線掉不了頭,秦駿只能被困在路中央,他靠在椅背上等著排隊,隨便往外面一瞥,一個標籤打了出來。
【許林度】
已有價值:兩顆星
潛在價值:三顆星
評價:活到現在是他運氣。
作者有話要說:超能力升級啦!秦駿會不會被抓進神盾局!
謝謝地雷!
劇悲貓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17 16:07:28
飄飄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17 21:3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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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故人

男人外表有些狼狽,裹著老舊的大衣,走起路來還有些跛,容貌已經跟秦駿印象裡完全不一樣了。
要不是名字一樣,秦駿怕是要錯過這個人。
他將方向盤打轉,拐進旁邊一條箱子裡停車,從車上下來後就一路跟著男人,直到許林度進去一棟破舊的樓房裡。
秦駿記了下門牌號後又回到車裡,看著紙條上記錄的內容,沉思了片刻,隨後打了個電話給他一個朋友。
「秦駿?你小子怎麼會突然聯繫我?」
「翔哥。」秦駿笑了起來,「好久沒聯繫了,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有件事想讓翔哥幫個忙。」
趙翔性子直爽,最討厭別人拐彎抹角,秦駿這樣開門見山雖說有些不太禮貌,但正對上趙翔的性子,趙翔立刻揚高了聲音,「啥事?儘管說,當年說了我罩你,結果你這小子好些年沒聯繫了!」
趙翔不是什麼善類,發起狠來能把人剁成肉泥那種,他出身不怎麼乾淨,在承德市黑圈裡面混的風生水起。秦駿認識他真的就是偶然,誰能想到一個混黑的老大能發高燒燒到在路邊暈過去?
那時候秦駿還只是上大一,骨子裡還有學生的單純,在路邊救了趙翔之後才得知趙翔的身份,潛意識裡是不太想跟趙翔掛上鉤的,趙翔真的不是什麼好人,兇狠好鬥,販賣毒品,違法犯罪的事情都做絕了,唯一一點就是不涉足妓女買賣這一行業。
據說是因為趙翔的母親就是妓女,那個女人消耗自己的身體養活起了趙翔,如果不是他母親賞他一口飯吃的話,趙翔早就餓死了,根本就不可能坐上如今這種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地位。
秦駿抿了抿唇,猶豫了下,問道:「海甯區清景亭東路這邊還是不是你的管轄範圍?」
趙翔愣了一下,他地盤太多,好多地方都不太記得,回頭問了下「軍師」,年輕男人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框,冷著臉說,「是。」
趙翔新滿足以地把回答告訴了秦駿,又問道:「發生啥了?是不是有人在那片地上欺負你了?」
「沒有。」秦駿仰頭看著三樓,一個人影來來回回地走動著,「我想讓翔哥幫我『教訓』一個人。」
「誰?」趙翔之前雖然聲音大,但大多是是開玩笑,在他印象裡,雖然不記得秦駿長啥樣了,但至少是個斯斯文文的青年,說出來教訓這種話怕是真的出了什麼大事,意識到這點後,趙翔的語氣也嚴肅起來。
「一個叫許林度的人,翔哥,我求你幫忙的這件事情我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可以嗎?」
「當然可以。」趙翔側過頭看向坐在他旁邊的柳成均,對他揮了揮手,柳成均瞟了一眼趙翔,不太高興地將手裡頭要上報的報表先放下,帶上了門。
「那就麻煩翔哥了,待會兒照片我會發給你郵箱,給我個郵箱地址吧。」
「嗯,沒問題!」趙翔拿筆在紙上正正規規地寫了「許林度」幾個大字,隨後又跟秦駿說了幾句沒什麼意義的客套話,才把電話掛上。
過了沒多久,趙翔就收到了秦駿的郵件,看著照片上的男人,趙翔心裡頭有些奇怪,照理說,秦駿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跟照片上的人起衝突,想了想,趙翔還是覺著這件事不該他操心,他欠了秦駿的人情,人情是不好還的,秦駿有事要他幫忙,他幫就是了。
這麼想著,趙翔直接一個電話撥給了自己的親信,把郵件跟許林度的名字都發了過去。
秦駿需要一個人讓許林度回想起當年的事情,而那個人不能是他。
兩人的婚房開始正式裝修,楚辭對新家十分重視,每天下班後都會去監督工程進度,裝修施工隊是從鄰市請過來的,素質特別高,施工效率也很快,幾天內就完成了整體的佈局。
楚辭滿足地看著臥室,床還沒有買,臥室十分寬闊,一眼望去能看到陽臺上已經擺上了的植物,幾盆蘭花在冬天裡還泛著濃重的綠意,忍不住微微勾了唇角,楚辭打了電話給秦駿。
秦駿正在網上看書,他最近想買基本管理學的書再補習一下,正在猶豫買哪個版本的就接到了楚辭的電話,「楚辭,我正犯愁呢。」
兩人現在電話往來十分自然,楚辭隨性地坐在陽臺上的椅子上,伸長了雙腿,看著夕陽西下的美景,「嗯?」
「我想買幾本書,但是不知道買一個版本的,你手頭有電腦嗎?待會兒把連結髮給你。」
「我在新家這邊,等下回去。」
秦駿頓了一下:「那邊怎麼樣了?我前天去了一次,工程隊很棒啊!」
楚辭應了一聲:「差不多了,什麼時候去買個傢俱?」
「嗯……」秦駿算了算,「就週末吧,這週六下午去傢俱城看看?」
「可以。」楚辭點點頭,右手撫摸著椅子的扶手,心裡算著要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空曠的臥室,先得買一張大床才行。
趙翔最近總覺著心裡頭不安靜,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有天晚上還做了一個有關以前的夢,嚇得驚醒過來,冷汗濕透了襯衫。
他做了件大錯事,這件錯事讓他餘下的人生都在逃亡中度過,能撿回這條小命已經算是萬幸了,好不容易熬過了三十年他才敢重新回承德市。
他已經不年輕了,而且沒有任何存款,也沒有子女,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等到老了的時候他就會孤獨地死去。
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想到這裡,趙翔立即掉頭往他租的房子走。
跟他合租的是兩個來打工的年輕人,正坐在沙發上打牌,見到趙翔一臉沉重地進屋,然後悶聲不吭地把自己房間裡的時候同時對望一眼,一人聳了聳肩,道:「又不知道在打什麼壞主意。」
「不牽扯到我們就行了。」
趙翔回到房間,打開抽屜,裡面放著一張老舊的照片,紙張表面還有皸裂的痕跡,趙翔撿起其中的一張,神情凝重。
那張照片上是兩個並肩而立的年輕人,年輕時候的趙翔並不像是現在這樣又醜又乾癟,而是充滿朝氣的,站在他旁邊的則是一個十分清麗的姑娘,眉眼溫和,笑起來臉頰上還有一對酒窩。
照片下是一疊發黃的信紙,趙翔從中取出來一張信紙塞進兜裡就往外走。
這幾天他在承德市打聽到了一些消息,沈慈行蹤不動他抓不到人,但是許誠峰卻在,萬匯跑不了,許氏老宅也跑不了。
趙翔找了個快遞中心,直接將信寄成快遞寄到了許氏老宅,做完這一切後又找到了一個公用電話嘗試著撥了一個號碼。
他也不確定沈慈會不會繼續用這個號碼,但是沈慈十分念舊,不一定會換號碼。
撥過去之後不意外的是個空號。
想了想,趙翔又換了一個號碼打過去。
許誠峰煩躁的將報表扔在桌子上,現在送過來的東西都是已經審批完成的,他空坐在總經理的位置上,一點有用的實權都沒有,難道讓他當個大老闆去決定員工今天吃什麼明天給多少交通補貼嗎!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秘書問道:「許總,有個自稱姓許的人找你,請問接嗎?」
「姓許?」許誠峰蹙了眉頭,「問清楚是誰。」
「那邊說只要告訴你翠文樓你就知道了。」
許誠峰的表情僵住,嚇得臉色立刻白了起來,他握住電話的手顫抖了一下,「接進來。」
許林度很滿意地掛了電話,許誠峰的表現很不錯,他也不想惹事,他這個人很知足,只想要一筆足夠他後半生生活的錢。
這次出來的目的達成了,許林度哼著小曲往回家的路上走,半路上在小攤上吃了點麻辣燙,心裡頭舒爽得很,又在外面玩到半夜才回去,一到樓梯口就發現事情不太對勁。
樓下站著幾個看起來就不像是善類的人,雖然各自分散著在樓梯口徘徊,但憑藉許林度這幾年在外面廝混的經驗,絕對不會是一般的路人那麼簡單。
他放慢腳步思考著,他在外面平靜了一段時間,現在剛回來,不太可能會是自己惹到了什麼人,雖然他下午做了威脅許誠峰的事情,但許誠峰再怎麼有本事也不會這麼快就追蹤到他的位置。
這棟破舊民宅到了快要拆遷的地步,估計明年就會有政府人員宣佈拆遷,裡面大多都住著一些外來打工的人,還有一些沒有身份證的黑戶,幹什麼的都有,剛來這裡的時候,許林度還見過一個賣.淫的女人,大冬天穿著短裙在樓梯口拉客。
這種環境下,誰知道這些人是來找誰的。
想到這裡,許林度只是多看了那幾個人一眼,隨即把大衣帽子扣上,低了頭往裡面鑽。
還沒走幾步,肚子上猛地一疼,身子被重物擊中,許林度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慘叫,嘴巴就被摀住了。
這幫人技術太專業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今天有事回來宿舍有點晚,才碼好更新,讓大家久等了!數量有點少,我得複習一下明天的理論考_(:з」∠)等我考過了就更一發大章!

☆、第35章 床架

許林度被打得很慘,也不敢去醫院,只找了個藥店買了些止血包紮的藥,那些人下手很重,但是卻沒有傷及內臟,渾身上下的淤青腫塊足夠他疼上十天半個月了。
許林度倒吸一口涼氣,碘酒擦在傷口上疼得他渾身發顫,但是腦海裡還不停地迴響著那些人說的話。
「媽的。」許林度將染滿了血的藥棉丟在地上,狠狠地碾了幾腳,「許誠峰那個小雜種還真是有本事,這樣都能找得到我。」顫抖著手抓起桌面上的半包香煙,許林度摸索了半天打火機才在褲子口袋裡找到,點著香煙,吸了一口後,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他沒想鬧事的,就只想拿了錢平平靜靜地讓這個事情告一段落,可許誠峰不肯,非要「教訓教訓他」,那好,既然如此,他就要玩一把大的,鬧得他們許家身敗名裂。
許林度叼著香煙,掏出手機,老式手機上網速度極慢,許林度抽了好幾根香煙才打開網頁,他在網頁上搜索了秦駿的名字,看著介紹上的資料,如果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這筆生意該跟秦駿談談才對。
到了約定的時間,許誠峰守在一條巷子口等著許林度,當初在電話裡他要求許林度跟他當面談一談有關於當年的這個事情,想要用錢來解決一切問題。
這個父親,許誠峰是不承認的,然而並不是他不承認兩人之間的血脈關係就會斷絕,他不想做些什麼「過分」的事情,如果許林度知道輕重,拿了錢就老實下來的話,許誠峰樂意用錢堵住這個秘密,畢竟比起在沈慈這個母親身上花的錢,他所謂的父親實在是太容易滿足了。
可許誠峰並沒有等到許林度,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他在巷子口抽空了半盒香煙,放著那麼多事情不去做,枯等了整整三個多小時,在傍晚五點的時候,巷子口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小市民,攤販,許誠峰的耐心終於告竭。
他將空了的煙盒丟在地上,高級皮鞋將煙盒踩扁,正巧旁邊一個男人路過,吐了口痰在他腳邊,許誠峰的動作頓住,噁心地看了一眼那口痰,又抬頭看向吐痰的男人,表情有些猙獰。
他瘦小的身子一顫抖,轉身坐回車裡,眉頭一擰,點燃發動機驅車離開。
因為被打許林度不敢再貿貿然出現在許誠峰的面前,退而求其次他天天守在許氏老宅,想要堵沈慈,那個女人下手雖然比許誠峰還要狠辣,但畢竟是個女人,更是這件事情的第一聯絡人,如果他抖出去這個秘密的話,沈慈首當其衝。
他不怕沈慈不妥協。
許林度一邊給許誠峰寄著他當年跟沈慈情書的影本一邊每天早晚守在許氏老宅門口,鬧得許誠峰精神不寧,每天都在驚惶中度過,生怕許林度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忽然跳出來,跳到夏秋蓮的面前,把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都說了出來。
太可怕了,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這天週六秦駿楚辭夫夫二人本來是約好了去傢俱城買傢俱的,但楚辭下午臨時有會,要開到三點多,想著要改個日子再去,但秦駿說沒事先隨便看看就自己先去了傢俱城。
隆興傢俱城是承德市最大的傢俱城,裡面商品琳瑯滿目,各式都有,有一棟商場專門是為國際品牌建設的,裡面不乏一些大品牌跟名設計。
楚辭在電話裡面跟秦駿交代好,兩人新房會用到的一些大件傢俱有專門的設計師幫他們設計好,他們來這裡就只要買一些日用小件就行,秦駿想著等楚辭就到處逛逛看一看。
現代傢俱在實用性的基礎上講究別緻獨特,有些傢俱、飾品看著價格一般,但是其中的構思很好,擺在家裡很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秦駿從一樓開始看起,挑了幾個不錯的牌子進去仔細看看,其他的都是走馬觀花。
在一家賣床的傢俱店裡,秦駿一眼就看中了一款不錯的大床。
床真的特別大,80X76英吋的,妥妥的傳說中的King-size大床,造型別緻,床頭板雕刻著古典歐風的浮雕,人物栩栩如生,秦駿一眼就看上了,但想著床的大小……其實真沒必要買那麼大的,又不是酷炫狂霸拽的總裁小說,怎麼樣也不可能出現楚辭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丟在King-size大床上的情節……
可床頭上的浮雕太好看了,秦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想了想乾脆進去店裡仔細看看。
導購員態度很好,見到秦駿之後立刻迎了上來,「想買什麼樣的床?」看到秦駿長得這麼帥之後臉一紅,聲音也小了許多,「這裡有很多款式,是準備自用還是送朋友?」
秦駿擺擺手,微笑道,「我先看看。」
他停在那張大床前,摸了摸床頭上的浮雕,導購員立刻介紹道:「這款床是實木大床,是設計師Laura設計的,今年主打的款式,現在全世界都只有不超過一千張,這張賣完了,再想買可得出境了。」
說的秦駿都有點心動了,他又摸了摸床板,感覺確實不錯。
「秦駿?」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秦駿頓時覺著有些無奈,他跟許誠峰實在是孽緣,怎麼走哪兒都能碰上?回頭一看,許誠峰正挽著一個長相漂亮身材火辣的女人。
那女人一見到這張床眼睛都亮了,拉著許誠峰撒嬌道:「誠峰就是這個,我前些天在時尚雜誌上看到的就是這張床,你買給人家好不好?」
許誠峰瞥了一眼床又把目光落在秦駿身上,秦駿微笑道:「這位是未來表嫂?」
林雅蕊掩唇笑了起來,許誠峰陰著臉說:「你怎麼在這兒?」
秦駿自然地道:「看看傢俱。」
視線又落在那張床上,許誠峰攬住林雅蕊的腰,問秦駿:「你要買這張床?」
秦駿沒有回答,只表情淡淡地看著許誠峰。
許誠峰以為秦駿是默認了,腦筋一動便道:「小蕊喜歡這張床,她來這裡一次不容易,不如你就讓讓她?」
林雅蕊不過是一個二線小明星,偶然搭上了許誠峰這條線,最近正當寵,不免有些嬌縱起來,她聽秦駿叫許誠峰表哥大概猜到了秦駿的身份,兩人的「敵對」關係她也通過一些途徑知道了一點,可卻沒怎麼將秦駿放在眼裡,到底許誠峰才是姓許的,是許氏做主的那個。
雖說秦駿長得不知道比許誠峰好看多少,但這些大老闆是靠手腕吃飯的,又不是臉。她圖的就是許誠峰帶給她的享受,有了錢,長得好看的男人不好找嗎?
這會兒又聽許誠峰說這話,頓時覺著自己在許誠峰心目中地位非凡,頗為感動地抱住了許誠峰的胳膊,撒著嬌:「誠峰對人家真好。」又對秦駿可憐兮兮地道,「這位先生不介意吧?」
秦駿看她這副姿態,再一聯想許誠峰前幾個女友,不禁搖了搖頭。
許誠峰的品味真是越來越差了。
林雅蕊以為秦駿搖頭是不介意的意思,臉上更顯喜色,導購員不太清楚事情內.幕,來回看了看幾人,最後對秦駿說:「先生,你不再考慮考慮這張床了?」
「秦駿。」楚辭走進店內,秦駿意外地看著他,「怎麼這麼早?」
「提前結束了。」楚辭走近秦駿,看了一眼許誠峰,那眼神祇是從許誠峰臉上淡淡地掃過,像是看陌生人一樣,「我剛才路過這裡看你在店裡就進來了。」
「嗯,隨便看看。」秦駿毫不留戀地對導購員說,「麻煩你了。」
「啊,沒事。」導購員看著後來進來的楚辭眼睛都直了。
楚辭的視線落在那張床上,問秦駿:「你喜歡?」
秦駿:「……」有時候楚辭的直覺敏銳得可怕啊,「也不算太喜歡,就是覺著床型別緻,床頭的這個雕花特別好看。」
「那就好。」楚辭點了點頭,秦駿聽了這話心裡咯噔了一下,「不要告訴我你訂的是這張床……」想想以後他要跟許誠峰睡一樣的床秦駿就忍不住打寒顫。
「不是,只不過是一個設計師。」楚辭看了下表,「他今晚十點的飛機,約了明天見。」他壓低了聲音湊在秦駿耳邊認真道,「其實這張床是他最失敗的設計品。」
秦駿:「……」
這句話不偏不倚落在了許誠峰的耳中,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而林雅蕊還沒聽到這句話就見許誠峰臉色變了,怯怯地道:「誠峰你怎麼了?」
「沒什麼。」話已經說出來了,許誠峰不可能不掏錢買下這張床。
他轉頭對導購員說:「幫我把這張床打包送好送到富臨區213棟。」
豪宅區啊,難怪買得起這床。導購員點了點頭,回頭拿了收據單寫給許誠峰,寫的時候一臉興奮,聯手都在顫抖,「先生麻煩到前面收銀台刷卡結帳。」
「嗯。」許誠峰接過帳單一看上面的數字,臉色都白了。
許誠峰走後,秦駿私下裡問道:「請問那張床多少錢?」
這裡賣出去一件傢俱導購員是有提成的,價格越高提成比例越高,這張床賣出去抵了她好幾個月的工資了,導購員心情不錯地對秦駿比了個三,秦駿問道:「三萬?」
導購員搖了搖頭,低聲道:「三十萬。」
秦駿:「……」
床好,價格也不錯。
晚上,許誠峰摟著林雅蕊就在這張大床上幹了個爽,林雅蕊嬌喘不斷,許誠峰只想幹回本,在這種大床上做.愛一點附加的快.感都沒有!
三十萬,說多雖然不多,但是想著是秦駿他們不要的東西卻以這種價錢賣給他實在是嘔血。
最後雨收雲歇,林雅蕊緊貼在許誠峰身上,軟著聲音道:「誠峰,咱們今天見到的那個是不是就是鋒芒的楚辭呀?」
許誠峰臉色一黑,媽的,就連床上的女人想著的也不是自己!
第二天晚上,許誠峰迴家之後就聽見夏秋蓮坐在沙發上給秦駿打電話,神色更是難看,他鬆了鬆脖子上的領帶,對做飯的阿姨說:「晚上做點清火的湯。」
夏秋蓮聽了這話只瞥了許誠峰一眼,繼續跟秦駿講電話:「駿駿啊,最近怎麼樣了?」
秦駿當時正跟楚辭在外面吃飯,站在飯店的走廊外接電話,透過玻璃窗正巧可以看到專心用餐的楚辭,美得跟畫一樣,心情也好得不得了。
「挺好的,姥姥,工作順利,身體健康,心情也很不錯。」
「那就好。」夏秋蓮笑呵呵的,隨即想到了一件事情,問道,「駿駿啊,前段時間你說的那個影響你睡眠的惡作劇怎麼樣了?」
正喝著水的許誠峰聽了這話頓時咳嗽起來。
楚辭正巧抬頭,撞上秦駿偷窺的視線,秦駿的小動作被抓個正著,他對楚辭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他後面,楚辭下意識地轉頭,秦駿淡定地轉過身,背對楚辭,對夏秋蓮道:「沒事姥姥,我已經查明白怎麼回事了。」
「是誰在搞鬼啊?」
「是旁邊一個社區的人,那人沒什麼工作,是個無業遊民。」
聽了這話,夏秋蓮沉思了片刻,無業遊民?難道是有人刻意指示這個無業遊民去幹擾秦駿的日常休息?
許誠峰見情況不太妙,走了過來,將手中洗好的梨遞給夏秋蓮,「奶奶別整天打電話,有輻射的,吃個梨。」
「別鬧,我在跟駿駿打電話。」夏秋蓮瞪了一眼許誠峰,忽然想起了什麼就對秦駿說,「姥姥等下再打電話給你。」
「好,姥姥你注意身體。」
電話掛上,秦駿再次落座,楚辭像是沒被秦駿整過一樣淡定地切著牛扒,秦駿見楚辭表情太過鎮定,心想自己這舉動也太孩子氣了難得楚辭容量大不跟他胡鬧,默默懺悔中切開一塊牛扒叉入口中,秦駿臉色一變。
「!」
楚辭微微一笑,將一杯檸檬水放在秦駿面前。
加了好多鹽的牛扒……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誠不我欺。
夏秋蓮掛了電話後接過許誠峰手中的梨放在桌面上,隨後看著許誠峰,許誠峰有些忐忑,訥訥地道:「奶奶,我去樓上看文件。」
「等下。」夏秋蓮將一份報紙砸在桌面上,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報紙上是有關許誠峰的花邊新聞,一張佔據了大半張報紙的照片上是許誠峰摟著林雅蕊出入富臨區的畫面,許誠峰忙道:「奶奶,報紙上是瞎寫的,我沒有。」
夏秋蓮又將一份文件摔在許誠峰面前,「富臨區的房子你買來做什麼的?」
許誠峰啞口無言。
夏秋蓮恨鐵不成鋼:「誠誠,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長進一點,別再在這種事情上惹得奶奶生氣。」
許誠峰見夏秋蓮情緒波動的厲害,心裡慌張,「奶奶,我錯了,這是我最後一次亂搞女明星,你原諒我好不好?」
「你都說了好幾次了,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什麼時候才是真的最後一次。」夏秋蓮嘆了口氣,隨即板了臉冷著心腸說,「這張卡給你,誠誠你自己看著辦。」說完,起身離開,老太太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地往樓梯上走。
許誠峰癱坐在沙發上,連忙跑回書房給銀行打了個電話,他好幾張卡都被老太太強制凍結了,只剩下他的私人存款,手裡頭這張卡的月消費上限根本就不夠他半個月用的。
看來這次老太太真的是下了狠心了。
夏秋蓮回到房裡,愁眉不展,又給秦駿打了個電話。
「駿駿,搗亂的那人叫什麼名字?你告訴姥姥,姥姥幫你查查幕後黑手是誰?」她不相信事情會這麼簡單,那個人無緣無故的會跑來秦駿家裡鬧事。
秦駿將那人的名字報了上去,道:「姥姥身體重要,我這邊會努力查的。」
夏秋蓮點了點頭,憑她的身份地位,想查這麼一件事不會太難。
查證的管道秦駿已經疏通好了,夏秋蓮只要一查就會查到許誠峰的頭上。
而許林度那一邊他連守了一個星期都沒見到沈慈,在他快要瀕臨暴躁的時候,卻在街上見到了沈慈。
一身名牌的沈慈正挽著高大俊美的西方男人從一家珠寶店裡出來,眉眼精緻,渾然不見歲月的痕跡,只是少了當年的清純,多了成熟與算計。
許林度側頭看著玻璃櫥窗上映出的自己,瘦弱乾枯,像是一根隨時都會被人拔去的雜草。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這章標題不會起……由床而引發的架_(:з」∠)救命!我的智商!
PS:今天理論過了哈哈哈哈98分我厲害嗎!
PS又PS:謝謝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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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偶然

許林度一路跟著沈慈,只見沈慈挽著那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出入於各種奢侈品商舖,晚上又去了一家高檔餐廳用了晚飯,直到九點多才準備回去。
看來沈慈生活得很好啊,畢竟有許氏那麼雄厚的背景作為她花銷的支撐。許振青那個傻子可真蠢,居然會對這樣一個女人一心一意,沈慈那個狠心的女人從來就不會對誰用情,她想要的是什麼,該用什麼途徑,她心裡知道得清楚。
想到這裡,許林度臉上湧出恨意,默默地攥緊了拳頭。
許林度騎著跟鄰居借來的電動車跟到了沈慈家裡,沈慈在玉林區買了一間公寓,高級公寓樓出入於公寓大廳需要刷門卡,許林度必然沒有門卡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慈跟男人有說有笑地進去大廳。
他退出來公寓樓四下看了看,在路燈的照映下,許林度模模糊糊地看見在公寓正對面,隔了一條馬路有一棟大廈,大廈十層左右的位置有一處凸出來的平臺,許林度在心裡盤算了一下位置,騎上電動車往大廈趕去。
他把電動車停在大廈門口,向樓內走去,趁著保安不注意許林度鑽進電梯裡面,直上到十一樓。
叮得一聲,電梯停下來,許林度出了電梯,直接走到這一層的視窗處,隔著馬路眺望過去,只能看到公寓樓的窗戶,再近一點就看不清了,這個位置並不是很好。想著還能不能找到一個更方便的位置,許林度左右看了看,最終將視線定格在這一層的逃生出口上。
他向逃生出口的樓道內走去,只見有幾層樓梯是盤旋著往上的,而樓道再深一點的樓梯才是上下樓層的通道,這個大概就是通往他在對面看到的那個平臺。
嘗試著走上樓梯,許林度順著樓梯往上爬,到了頂層後發現了一個鐵質的梯子,梯子上生滿了鐵銹,許林度摸了一把,刺手的疼,他一咬牙,用袖子抱住手,扶住扶手踩上樓梯,用力推開頂上的鐵質蓋子,從洞口鑽了出去。
冷風颼颼的吹來,出了一身汗的許林度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摸黑爬到天臺頂上,走到天臺邊沿處往對面的公寓樓眺望過去。
仔細一看,許林度眼前頓時一亮,晚上房間內都亮著燈,屋子內的景象看得十分清楚,對面公寓樓十二層的位置裡有兩個人正抱著一起,身體扭動著,女方衣服被推了上去,露出了背影,許林度連忙拿出手機,調出照相機哢嚓哢嚓地照了幾張。
相機太老了,又隔了這麼遠的距離,照出來的效果並不理想,「媽的。」許林度罵了一句,又調好焦距再要照的時候發現兩人已經把窗簾拉上了。
許林度沒辦法,只好收起手機,從口袋裡掏出張皺皺巴巴的衛生紙,拿出筆在上面記錄著房間位置。
畫好位置之後他一路下去,蓋好天臺的蓋子,原路返還,又趁著保安不注意溜出了大樓。
許林度回到公寓,找到了公寓的整體規劃圖,再比較著自己記錄的房間位置,算好了沈慈所在的房間,他咬了咬筆頭,在手肘上記下了沈慈的房間號。
B棟203。
回去之後,許林度找了個自助列印店把手機上拍到的東西列印了出來,黑乎乎的一團根本就看不清誰是誰,他恨得牙癢癢,乾脆就將紙攢成團作廢,真是白費功夫,再一想,反正他摸清楚了沈慈的家在哪兒,以後要做什麼就方便多了。
城東商業圈建造速度很快,地基已經基本打好,秦駿去工地視察了一圈,又繞著彎問了下有關建設工程的情況,見負責人回答得十分到位也就不再多做過問。
這裡的商業圈以後會發達起來,但是秦駿卻更加在意這條小吃街。
楚辭前幾天把投交入駐申請的幾家商舖名單交給了他,足有上百個,小吃街還沒開始宣傳就已經有上百戶商家要求入駐,這種轟動的效果秦駿並不意外。
不得不說,這些商家能遍佈全國,產業發達不是沒有原因的,商業嗅覺簡直敏感得可怕,這麼快就嗅到了小吃街未來可能產生的利益。
他們相信盈豐街,盈豐街就不會讓他們失望。
秦駿在工地又轉了轉,又跟一些普通的打工者做了些互動,更多的瞭解了有關工地的情況,摘了安全帽回去的時候,秦駿發現有個人行蹤十分可疑。
他走過去,直截了當地問道:「請問你是?」
「啊,抱歉。」那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年齡跟秦駿差不多了多少,面相憨厚老實,皮膚白皙,有點微胖,聽到秦駿的詢問之後很是尷尬,「呃,我是來這裡隨便逛逛的……」
「逛逛?」秦駿微微蹙了眉頭,再看男人感覺有點眼熟,具體是誰他卻是想不起來了。
「對,其實我……」那人忽然瞪大了眼睛,驚道,「秦駿?你是秦駿?」
秦駿點了點頭,「你好,請問你是?」
那人一拍手掌,道:「我是林昕啊!你不記得我了?你初中不是在一中上的麼?我們那時候是同班同學。」
秦駿:「……」
印象中隱約是有林昕這麼個人,一旦不聯繫,學生時代好多人都會被歲月所湮滅,秦駿對林昕並沒有什麼太深的印象,長而久之忘了他也是自然的。
林昕卻像是對秦駿印象很深一樣,念叨道:「你不記得我了?我就坐在你斜對角,那時候我、我……喜歡你同桌,可她喜歡你……啊,好像說了些不該說的啊,哈哈哈哈。」
秦駿抱歉地道:「對不起,我……」
「沒事沒事。」林昕擺擺手,道,「你怎麼在這裡?不對,我忘了,你是這裡的負責人。」
秦駿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林昕猶豫了下,不太好意思地說:「我爸讓我來這裡看看。」
「令尊?」
「我爸是林氏建業的老總。」
林氏建業……秦駿有印象,在承德市是家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房地產公司,不算出彩,但旗下在玉林區有一系列命名為「綺繡」的公寓賣得很不錯,往後的很多地產都是模仿「綺繡」,可惜的是那幾套都沒有綺繡的輝煌。
「我爸說我們家地產要我接班,他就讓我來看看別人家對地產的選擇跟建築商的選擇,我想了想,最近的熱點就是城東的這塊在建商業圈,所以就跑過來了。」他樂呵呵地笑了起來,「秦駿你真是長得越來越帥了,比照片上的還要好看,乍一眼我都沒認出來。」
「謝謝。」秦駿被他的樣子逗笑了,被人誇獎誰都會開心,秦駿問他,「你想看什麼,我帶你參觀一下,不過現在還只是在初步建設階段,恐怕沒什麼好看的。」
林昕理解地點了點頭,「其實我也只是瞎看看,我爸嫌我總在家上網,遊手好閒。」
「你爸是關心你。」
「我知道,可他老是念叨我就煩了,都不知道是不是我親爹,成天就想著別人家的兒子好,你知不知道,自從我老爸知道你是我初中同學之後,成天念叨你怎麼不是他兒子……」林昕猛的閉上了嘴,雖說是老同學見面,但他當年與秦駿的關係就不親近,止步於同班同學,現在又是隔了幾年才見面,這麼自來熟可真不太好。
秦駿的笑容有點勉強了,別人家的父親跟他家的父親……他嘆了口氣,說:「走吧。」
兩人又聊了一些各自的生活,林昕還說起了秦駿的訂婚儀式,為了祝福秦駿跟表達謝意,林昕說晚上要請秦駿吃頓飯,秦駿想著左右無事就應了老同學的邀請,他打了個電話給楚辭說一聲晚上不一起吃飯,楚辭那邊正好也有事情,兩人就這麼定了。
林昕跟著秦駿走到轎車旁,不太好意思地說:「抱歉啊,我現在駕照還沒學出來,在科目三了……」
秦駿笑道:「沒事,這樣也方便,去哪兒你給我指一下路就好了。」
林昕忙不迭點頭,想了想又道:「哎,你能不能先載我回家一趟,正巧路過,不會耽擱多少時間。」
秦駿點頭,問了地址,林昕道:「就在玉林區『綺繡』一期,我爸送了我一套房子。」又報了詳細地址,秦駿開車把他送到了社區公寓大廳。
樓下保安三三兩兩湊做一堆,神情凝重,林昕見狀上前問道:「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一個保安戴著手套拿著一塊有裂痕的玻璃,對林昕道:「林總,最近社區治安不太好,老王妻子得了病剛動完手術,小李這幾天又要結婚,社區就我們幾個保安有點忙不過來,不如你考慮考慮能不能臨時找幾個頂替一下?」
最近治安不太好的事情林昕也聽說過,但是沒太放在心上,這會兒保安提起來他倒是上心了,想了想說道:「行,那就貼了告示招工吧,他們請假多久?」
「老王一個月,小李兩個禮拜。」
林昕沉思了片刻,道:「那就招兩個一個月的短期工,薪水抬高一點。」
「哎,好。」保安應了下來。
秦駿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著林昕,綺繡的房子賣得這麼好不是沒有原因的,一是地段好,四面出口都有不同路線的公交站,往東走不到一千米就是地鐵站,二是服務好,社區安全管理做得十分到位,三是價位好,市中心的房價持續攀升,綺繡的消費人群定位在中高層,每平米房價不算太貴,再者就是宣傳做的好了。
秦駿趁著時機跟工作人員攀談了幾句,瞭解到了一些事情,那些人知道他是少東家的朋友對秦駿很客氣,秦駿趁機學了不少東西。
林昕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換了一身新衣服,模樣清爽,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銀灰色的西裝板板整整的,襯得人也瘦了點,一見到秦駿笑得十分甜蜜。
標籤自動跳了出來。
【林昕】
已有價值:兩顆星
潛在價值:兩顆星
評價:懷有不軌之心,想得有點多。
秦駿:「……」
有了標籤的提示,秦駿再瞧林昕對他這態度頓覺有點不對勁,卻也沒說什麼。
兩人再從社區門口出去的時候,招工啟示都已經寫好了掛在門口,林昕稱讚了保安幾句就見有個人走了過來。
秦駿微微眯了眼,看著大大方方出現在他面前的許林度,有些訝異,再一聯想這幾日許林度常常在「綺繡」出現,前因後果已經弄得差不多了。
許林度指了指牌子對那幾人說:「招保安是麼?」
保安主管站出來,點了點頭,「有工作經驗嗎?」
許林度將幾個證件拿出來給保安主管看:「做過五年的保安。」
「不錯啊。」保安主管看著幾個獲獎證書,大字章蓋得十分顯眼,「可我瞧你這麼瘦不像是做保安的。」
「嗯,有些年沒幹了。」許林度自然地道,「我手裡頭缺錢,不然不會來應聘這個,還是通宵晚班。」
秦駿適時地打斷道:「你很缺錢?」
許林度看了秦駿一眼,像是完全不認識他一樣,「缺。」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來幾張照片,「這是我女兒,前幾天查出來得了白血病。」
秦駿看了看照片,眉頭挑起,強忍住笑意,「可憐。」心裡想,這許林度演技不錯啊,再培訓個一段時間,沒準能打敗劉易舟呢。
林昕於心不忍,瞟了一眼秦駿,對許林度道:「我們就只招一個月的。」
許林度點了點頭,裝模作樣地說:「我可以預支半個月的薪水嗎?我女兒住院要花醫藥費。」
林昕考慮了一會兒,反正他也不缺人家一個月的工資,即便這人真是騙子拿了工資就跑了,他也賠不了多少,要是說的都是真的,他不僅做了好事,還能在秦駿心裡落了個好印象,何樂而不為?正巧晚上缺個值班的,來得也算是個時候。
再三考慮之下,林昕對主管說:「你再考察考察他,沒什麼問題就錄用吧,怪可憐的。」
主管點了點頭,他們少東家都發話了,他們也沒什麼要考察的了。
秦駿跟林昕也沒再多逗留,往露天臨時停車場走去。
秦駿瞟了一眼身後,主管正對許林度說:「身份證給我看看。」
許林度連忙掏出做好的假證給主管。
坐到車上,秦駿想著許林度剛才的樣子,也不知道是真的沒認出自己還是在玩什麼把戲。
他是可以將許林度直接交給夏秋蓮,讓夏秋蓮去做一個有關許林度跟許誠峰的DNA鑑定,可許林度是他最好用的一張牌,他不會這麼輕易地就亮出來,更何況,他要借此揪出來的真相併不只有這一點。
許誠峰總要為他做出來的那些事情付出代價,還有江博。
秦駿跟林昕約的是一家西餐廳,環境很不錯,據說餐點也很好吃,秦駿一直想來嘗嘗,就是沒什麼機會。
可飯桌上看林昕的態度,秦駿越發覺著不太自然,但對方沒有什麼明確的表示,他想了想乾脆就這麼順其自然好了,讓對方的出擊都打在軟棉花上,畢竟以後可能會有生意往來,沒必要把自己搞得那麼不識趣,把兩人的關係搞得太僵硬。
兩人各自點了一份牛排配上紅酒,旁邊悠揚的小提琴聲響起,秦駿談笑自若地跟林昕對話,林昕屢次曖昧舉動都被秦駿淡定地擋了回去,秦駿不動聲色,林昕也不敢有什麼冒昧的舉動,可已經隱約察覺到了秦駿的疏離跟拒絕。
然而,另一頭的人可沒那麼淡定了。
駱一鳴喝了一口紅酒,往秦駿那一桌瞟一眼,坐在他對面的女伴瞪了駱一鳴一眼,回頭看去,正看到林昕的背影,正對她的是秦駿,秦駿姿態優雅地吃著牛排,聽到林昕說著什麼微微笑了起來,女伴立刻不高興地道:「一鳴,從剛才開始你就心神不定的,到底在想什麼?」
駱一鳴表情有些微妙,問道:「你說兩個男人出來吃飯會是什麼情況?」
女伴愣了一下,正式確定駱一鳴是在看對面那桌,「還能是什麼情況?朋友?同學?戀人?」
「戀人」兩個人在駱一鳴心裡狠狠撞了一下,他看不到林昕的長相,不太確定坐在秦駿對面是什麼人,但是這種環境下……
小提琴,玫瑰花……
天吶!他們楚總該不是綠了吧!
駱一鳴擦了擦嘴慌張地站起身對女伴說:「小琳我去打個電話。」
周小琳眼睛一瞪,氣呼呼的。
駱一鳴抱歉地笑了笑,周小琳忽然想起來了,那男的不是秦駿麼,是駱一鳴他上司的未婚夫!周小琳連忙拉了拉駱一鳴的袖子,壓低了聲音:「一鳴,你傻啊,幹嘛去給你上司打電話,老闆私事手下不管的道理你都不懂嗎?」
駱一鳴怔了一下,恍然大悟。
他待楚辭就像是對自己的弟弟一樣,楚辭在他人生最艱難的時候拉了他一把他一直心存感激,這會兒見到這種情況一時慌了手腳,平日裡的精明都不在了,「那你說怎麼辦?」
周小琳撇了撇嘴,「一提起你上司你就這麼慌張,楚辭就那麼重要?你都從來沒這麼關心過我……」
駱一鳴哭笑不得,「你跟他又不一樣。」
周小琳又瞪了駱一鳴一眼,點撥他:「我跟你講呀,這種事就當做沒看見好了。」
駱一鳴正要說什麼,臉色卻猛地一變,只見楚辭正挽著一個女人的胳膊走了上來。
駱一鳴感覺渾身的毛都要炸了。
作者有話要說:腦補駱一鳴的表情我一直笑個不停hhhhhhhh
PS:謝謝地雷!霸王票砸的時間好晚了,注意休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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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邪月舞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1 01:57:28

☆、第37章 懲罰

雙向出軌。
駱一鳴腦海裡第一反應就是這個詞,他正要站起來攔住楚辭,周小琳卻拉住他的胳膊,「別去,愣頭青似的,先看看怎麼回事再說。」
駱一鳴點了點頭,再看過去,楚辭已經挽著那個年輕女人走進了餐館當中,視線一掃就看到了秦駿。
而此時,秦駿也正巧抬起頭來,兩人視線相撞,都是一愣。
秦駿的目光落在楚辭身邊的女人身上,忽然笑了起來,他站起身,迎向楚辭,「楚辭,你帶Amy來遲晚飯?」
楚辭點了點頭,「上次你說這裡的牛扒不錯,我帶她來嘗嘗。」
「表嫂。」Amy笑容甜美,向秦駿打招呼,秦駿笑道,「上次你來承德沒好好當一回東道主,今天晚餐我來請,怎麼樣?」
Amy笑得更加燦爛,放開楚辭的胳膊,挽上秦駿的手,「好呀,剛才看到外面的宣傳單上,有一款零食好好吃的樣子,表嫂請我吃!」
秦駿自然而然地挽著Amy走進餐廳,在服務生的引導下走到了一桌沒人的四人桌,「可以,如果你願意換個方式稱呼我的話,我還可以再請你多吃一份甜點。」
楚辭低聲咳了咳,Amy側過頭沖楚辭眨了眨眼,示意自己肯定是站在表哥這一邊的,隨後回應秦駿:「女孩子吃多了甜點可是會變胖的。」
秦駿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這個女孩是秦駿的表妹,國籍在M國,雖然自小就生長在國外,可還是喜歡祖國,長大了後三天兩頭就往國內跑,上次秦駿跟她有過一面之緣,彼此都認識,小姑娘性格十分開朗,很討秦駿喜歡。
林昕三番兩次往秦駿這裡瞟,可見秦駿沒有引薦的意思就只能幹坐在那裡等秦駿回來,秦駿安置好楚辭之後回頭對林昕說,「楚辭來了,我去那邊陪陪他,今晚謝謝你了,晚餐很好吃。」拿起搭在旁邊的西裝外套,秦駿對林昕伸出手,林昕忙握上去,兩人只禮儀式的交握了一下就鬆開了,隨後秦駿再也沒看林昕,轉而向著楚辭的餐桌走去。
楚辭點好了餐之後將功能表給秦駿,秦駿搖了搖頭,「我吃過了,陪陪你們。」
楚辭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Amy胃口不小,點了份牛扒又點了份蛋糕、霜淇淋跟果茶,心滿意足地將功能表還給了服務生。
秦駿給幾人倒了檸檬水,楚辭終於憋不住,問他:「剛才那個人是?」
「一個初中同學。」
「初中同學?」
「嗯,他老爸是林氏建業的老總。」
楚辭想起這麼個人,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Amy眨了眨眼睛,左右看看兩人,最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調侃道:「表哥你吃醋了哦!」
楚辭板了臉沒吭聲,秦駿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同學而已,你別介意。」
Amy笑得更加放肆,「表嫂長得這麼好看,性格又這麼好,肯定有好多人喜歡,表哥你可得看緊一點,就你那個木頭一般的性格呀。」她忽然湊緊秦駿,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表嫂,你平時跟表哥約會都做什麼?」
秦駿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都是在看報表,聊公司發展,就連飯桌上的話題也基本都是公事,秦駿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跟楚辭的日常都是這些,好像沒有什麼感覺違和的地方。
楚辭輕喝道:「公眾場合,注意儀態。」
Amy立刻坐直了身子,「是是是。」她瞟了楚辭一眼,又對秦駿說,「表嫂,我表哥性格悶著呢,你可得自己找些樂子,不然要無聊死。」
秦駿搖頭:「不會,跟楚辭在一起挺開心的。」
Amy立刻瞪大了眼睛,接過服務生端上來的蛋糕,恨恨地叉起一塊塞進嘴裡,「哼,秀恩愛,小心我們大FFF團燒了你們!」
秦駿故意逗她,「FFF團不燒真愛。」
他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Amy吐了吐舌頭,沖秦駿做了個鬼臉。
秦駿微笑應對。
吃過晚飯後,楚辭回家洗澡,洗完澡後收到了Amy的一條短信,他拿起來一看,精緻的眉眼微微彎起,露出一個很好看的笑容。
Amy:表哥你真是走了大運了啊,表嫂真的很喜歡你,為什麼我就遇不到這樣的的好男人啊!
後面一連串的感嘆號充滿了整個螢幕,楚辭笑了笑,回覆。
楚辭:因為是我。
Amy收到這條短信後,氣得險些吐血身亡。
什麼時候他那個高冷總裁表哥變成了這副自戀的德性!
戀愛會降低人的智商,高貴冷豔機智聰明的她才不要戀愛呢!
下班回家的時候,秦駿接到了夏秋蓮的電話,老太太讓她回老宅一趟,掛了電話後,秦駿琢磨著是不是許誠峰的事情被老太太查出來了,前面掉頭回頭,秦駿開車一路回了老宅。
一進門就看見許誠峰貼著牆根子站得筆直筆直的,秦駿故作不解地問道:「這是怎麼了?」
夏秋蓮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台筆記型電腦,螢幕反光,秦駿看不清上面是什麼東西,但已經猜到了十之八.九,夏秋蓮重重地哼了一聲,「駿駿,你讓他給你解釋。」
許誠峰恨得牙根子癢癢,他本來想塞給那個農民工一筆錢讓他抱著秘密趕緊滾蛋,結果沒想到有人捷足先登將那個農民工「藏了」起來,自己壓根就找不到他,反而老太太一抓就抓了個正著。
現在那人把事情都抖了出來,許誠峰越想越後悔自己當初怎麼就這麼幼稚用了這麼個報複方法,不過也正因為他當初的舉動太幼稚,只讓老太太以為他在跟秦駿爭風吃醋,鬧點小彆扭,不然的話,可不只是罰站這麼簡單了。
許誠峰蔫蔫地動了動腿,老太太見了厲聲喝道:「不許動,站直了!」
許誠峰更加委屈,「奶奶,我都這麼大了,靠三十的人了,你怎麼能用罰小孩的方式罰我,這樣我多沒面子啊。」
「面子?」夏秋蓮氣得不行,冷笑一聲,「你還知道要面子?你使些下三濫的手段去鬧駿駿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要面子了?」
「那又不一樣……」許誠峰知道夏秋蓮是從心眼裡疼他的,語氣中帶了些撒嬌的意思,「奶奶,我錯了,我那時候不是嫉妒你比疼我還要疼秦駿嘛……」
夏秋蓮白了他一眼,「幼稚!」
「誰讓奶奶偏心的!」許誠峰梗著脖子說。
秦駿看他演戲演得十分逼真,站在夏秋蓮身後,給她揉著肩膀,「姥姥是查到前些日子吵我睡覺的人了?」
夏秋蓮被揉捏得十分舒服,表情也好看了一些,「嗯。」一想到許誠峰,立刻豎了眉毛,「就是這個不爭氣的小畜生!」
這話說得許誠峰臉都青了,秦駿淡淡地瞟了許誠峰一眼,沒說什麼,「姥姥在看什麼?」
「社區裡調出來的監控錄影。」夏秋蓮把電腦往前拉了拉,又拉過秦駿讓他坐在自己身邊,「駿駿你自己看。」
秦駿點頭,那段監控錄影他看過,許誠峰本意要*的被他攔了下來。
夏秋蓮看著秦駿的表情,像是有些難過,仔細想想也是,雖說不是同姓,但到底都是一家人,誰被自己的兄弟這麼欺負心裡都不好受,駿駿嘴上不說,但自己怎麼樣也不能讓他委屈了。
想到這裡,夏秋蓮狠了心,對許誠峰說:「過來,給駿駿道歉!」
許誠峰哪裡肯,當著秦駿的面被罰已經夠沒面子了,居然還要他給秦駿道歉?可再一想老太太的怒火,許誠峰不敢不聽,只好磨磨蹭蹭地往秦駿這裡挪。
夏秋蓮見狀更是火大,「你很委屈是嗎!」
「沒有。」許誠峰還在掙紮著,「腿麻了。」
許誠峰半天才挪到兩人身邊,低垂著頭心不甘情不願地說:「對不起。」
夏秋蓮拿著捶背按摩器打在許誠峰的腿上,「大聲點。」
許誠峰一咬牙,想著今天橫豎得糟了這個罪,長痛不如短痛,「對不起,秦駿,我不該做出這麼幼稚的舉動。」
「沒關係。」秦駿只淡淡地笑著,「這只是個小事情。」
許誠峰聽著秦駿的語氣不太對勁,像是話裡有話,抬頭去看他,一觸及到秦駿的眸子的時候心裡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鎚狠狠地敲中了一樣。
聯想起最近許林度的事情,許誠峰心裡慌得不行,難道許林度是秦駿找回來的?這是不是秦駿下的一個圈套?秘密是不是要被揭穿了?
一系列的猜想湧入腦海,許誠峰的腿軟了一下,酥麻的感覺傳了過來,雙腿因長時間站立帶來的後遺症遲了一拍傳遍了全身。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起來,張嬸不知道跟門口的人說了些什麼,最後拿進來一封信,夏秋蓮問道:「張嬸,是什麼東西?」
張嬸將信送了過來,夏秋蓮拆開,看清裡面的東西后面色猛地一變。
她將信封狠狠地摔在許誠峰身上,氣得渾身發抖,「敗家子!」
許誠峰慌張地撿起來一看,臉色乍青乍白。
這是他給沈慈的那張卡的欠費單,沈慈那個女人居然這麼能花錢,透支了近百萬!
秦駿對張嬸說:「去接杯溫水來。」
「哎。」張嬸匆匆忙忙地去了廚房,把水遞給秦駿。
秦駿安撫著夏秋蓮的怒氣,把水杯喂過去,「姥姥喝杯水,消消氣。」
夏秋蓮深吸幾口氣,又喝了口水這才稍微有點緩過來,她沉著眸子看向許誠峰,最終說道:「誠誠,這段時間你就在家好好反省一下,公司的事情暫時不用你管了。」
許誠峰瞪大了眼睛,撲到夏秋蓮身邊:「奶奶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夏秋蓮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許誠峰一路追過去,被秦駿攔了下來,秦駿比他高上半個頭,把許誠峰攔得死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想了想,今天沒啥吐槽的……求一發作收好了!
?authorid=970479

☆、第38章 親人

《禦廚》裡面屬於王洪海的戲份不多,再加上王洪海漸漸找到了感覺,一個月不到就拍完了他的全部戲份,秦駿開始給他安排更強密度的廚藝培訓,王洪海根基打得好,再加上秦駿請來的老師都是名校名廚,王洪海進步很快,有些方面就連老師都自嘆不如。
秦駿有時候也會跟著王洪海一起上課,畢竟在未來有段時間內他都會專心忙著小吃街的事情,飲食方面的知識他必須會一點。
「這裡應該用什麼火油炸會比較好一點?」秦駿挽起襯衣的袖子,用筷子攪拌著碗裡塗了麵包粉的魚肉,王洪海看了一眼說,「小火。」
「好。」秦駿學著王洪海的動作將魚肉放進小火裡面油炸,被油炸過的表面鍍上了一層金色。
「輕輕翻個身。」王洪海的動作很熟練,將魚肉翻了個身繼續油炸。
秦駿剛要動作,電話響了起來,這是他的私人電話,能打給他的不外乎楚辭、夏秋蓮跟陳浩那一幫好朋友,秦駿對王洪海抱歉地笑了笑:「王老先生,我接個電話。」
王洪海從秦駿手裡將鍋鏟接過去,開始幫忙擺弄秦駿鍋裡的魚。
來電的是夏秋蓮,秦駿到一旁接聽電話。
「駿駿啊,姥姥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老太太說話尾音上挑,顯然心情不錯。
秦駿問道:「怎麼了,姥姥你說就是了。」
夏秋蓮猶豫了一會兒,像是在考慮怎麼跟秦駿說,停了幾秒才說:「姥姥前幾天在街上遇到了楚辭媽媽,想著兩家都沒正式聚在一起吃個飯,不如這週五晚上一起吃頓晚飯,你看有沒有時間?」
秦駿算了下,週五晚上的確是空出來的,「可以啊,姥姥我週五沒什麼事情。」
夏秋蓮眉開眼笑:「哎,那就好,楚辭那邊楚辭媽媽已經確認過了,他也有時間,具體在哪兒吃我跟楚辭媽媽再商量一下。」
秦駿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廚房忙碌的王洪海,想起老太太他們還沒吃過王洪海做的菜呢,這正是一個好機會,可他還沒問過王洪海不太方便自作主張,就對夏秋蓮說:「姥姥我這裡有個大廚,我問問看他有沒有時間來家裡做頓晚餐,家宴就不要去外面酒店吃了。」
一句家宴說到夏秋蓮心坎上了,老太太樂呵呵地道:「你安排就好,那姥姥就不多操心了。」
「嗯,好。」
掛了電話,秦駿踱步回到廚房,等王洪海忙完了才對他道:「這週五晚上你有空嗎?」
王洪海點了點頭,「有空。」
秦駿幫他收拾廚房,把盤子都一一擺好:「這週五我跟楚辭想辦個只有兩家人的家宴,我想請您去幫忙做頓飯。」
王洪海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後來又跟秦駿商量一下菜色,老太太不怎麼吃肉,蘇雨柔也偏向於綠色蔬菜,楚辭口味不重,也沒什麼忌口的,葷菜愛吃螃蟹跟牛肉,兩人協商好之後訂下了晚宴上的菜色。
週五晚上,秦駿下班出門,剩下幾件工作都交給張想。在惠城的領導問題上,秦駿有意放權,畢竟他以後不會只窩在一個小小的惠城,張想很有能力,有本事也願意鑽研,唯獨缺乏的就是一點點領導能力,秦駿這段時間刻意將一部分問題都交給張想解決,就是有意培養他接任惠城。
楚辭正坐在公司一樓大廳的休息區裡等著秦駿,見秦駿下來了就站起身走過去,秦駿加快腳步,「來的這麼早?」
「今天不忙。」楚辭淡淡地說,順便幫秦駿理了下他的大衣,「外面下雪了。」
秦駿一怔,臉上露出點喜色,「不錯啊,承德有些年沒下雪了。」
楚辭奇怪地看著他:「去年還下過,天氣異常,暴雪把高速公路都封了,你忘了?」
秦駿被噎了一下,立即道:「忙糊塗了。」
楚辭也沒糾結這個問題,只點了點頭,跟秦駿並肩走出公司。
外面的雪花飄落下來,鼻尖最先觸到一點涼意,秦駿緊了緊身上的大衣,重生回來轉眼就半年了,十二月份了啊。
一旁目睹了一切的前臺薛麗麗壓低了聲音對她旁邊的好友道:「我覺著剛才那種情況下,秦總還不夠機智。」
顧冉整理好前臺接收到資料,也十分八卦:「怎麼不機智了?」
薛麗麗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道:「秦總應該這麼說,『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看我今天沒見到你,就好像隔了三年,怎麼還會記得去年的事情呢。』」
顧冉:「……」無語地衝薛麗麗舉起拇指,「泡妞高手。」
薛麗麗嘆息一聲:「哎,可惜我自己就是個妞啊。」
「換了輛車啊。」秦駿看著停在停車場的賓利,嘖嘖兩聲,楚辭打開車門引秦駿進去,「今天去鄰市開會了。」
原來是公家車,秦駿點了點頭,坐進副駕駛,看見前面擺了個方方正正的紅色盒子,「這是?」
楚辭發動汽車,將車開離公司,「給姥姥的禮物。」
「是什麼?」秦駿滿是好奇,仔細想想楚辭挑的禮物都很有心意跟特色。
「你可以打開看看,本來就是想讓你看一下的,我擔心老太太會不滿意。」楚辭確實有些摸不透夏秋蓮的喜好,那老太太有時候怪凶的,有時候卻又很慈祥,楚辭家裡沒有夏秋蓮這一代的老人,的確拿捏不準。
秦駿依言打開,是一串十分精緻的佛珠,顆顆飽滿,表面閃爍著瑩瑩的光澤,再仔細一看,秦駿倒吸一口涼氣,「慧靜大師開過光的?」
楚辭淡淡地應過一聲,將車開進城市主幹道:「嗯。」
「難怪去了鄰市。」秦駿嘆息一聲,將東西放回盒子,「這一串佛珠可價格不菲,跟你的禮物一比,我的就顯得沒心意多了。」
「你也買了禮物?」
「嗯,給阿姨的。」秦駿從公事包裡拿出一個長條的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條鑽石項鍊,「那天看到的,覺著特別適合阿姨。」
楚辭側過頭看了看禮物,在看清之後道:「她會高興壞了。」
秦駿不解:「怎麼?」
「她眼饞這條項鍊很久了,可是沒買到。」
「這巧了。」秦駿笑了起來,楚辭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楚辭接到秦駿之後又開車去接王洪海,到了樓下秦駿給王洪海打過去電話,電話那裡亂糟糟的,還有動畫片的聲音,秦駿問道:「王曉葉回來了?」
「嗯,這周臨時放了他們幾天假。」
秦駿猶豫了一下,心想自從王曉葉去了寄宿制學校,他們爺孫倆聚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多,難得在一起,自己是不是就不要打攪了,可那邊夏秋蓮她們都在等著,臨時改了也不太方便。
「帶曉葉一起來吧。」秦駿道。
王洪海還想推辭並表示一定會去秦駿家裡做這頓晚飯,秦駿又勸了幾句才把王洪海說服下來。
等了十幾分鐘後,王洪海牽著王曉葉走了下來,王曉葉見到楚辭跟秦駿之後表情有點微妙,被王洪海拽了拽才說:「秦叔叔,楚叔叔好。」
秦駿笑著點了點頭,「你好。」
王曉葉臉微微泛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被凍的。
「食材已經拜託家裡的阿姨買好了,王老先生你一到就可以大展身手。」
「哎,好!」
想著要去秦駿家裡,王洪海有些緊張,王曉葉也坐立不安,但畢竟年紀小,坐在豪車裡面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時不時地偷偷摸摸這個,碰碰那個,發現了什麼好玩的就忽然偷笑起來,壓低了聲音指給王洪海看,「爺爺,你看這個,真好玩。」
「曉葉別亂碰。」
「摸摸又不會壞掉。」
秦駿聽著爺孫倆的互動,只微微一笑,當做什麼都沒聽見。
到了許氏老宅,秦駿互相介紹,夏秋蓮得知王洪海的身份後對他的廚藝充滿了好奇,蘇雨柔也想跟王洪海學上幾手,幾個長輩就推開小輩跑到廚房裡去,夏秋蓮跟蘇雨柔一起給王洪海打下手,鬧得王洪海老臉兜不住,紅了一路,好在切菜的動作沒抖,不至於毀了一世英名。
夏秋蓮擔心許誠峰亂說話,在楚辭那邊落下不好的印象就把他趕出了家門,飯桌上其樂融融,氣氛很好,秦駿先拿出了送給蘇雨柔的禮物,美女媽媽見到那串項鍊之後喜得眉開眼笑,拍了拍楚辭的胳膊,笑呵呵地道:「小辭,幫媽媽戴上。」
戴好之後沖秦駿問道:「駿駿看媽媽漂亮嗎?」
「漂亮。」媽媽這個詞撞到了秦駿心裡最柔軟的地方,他看著活力四射的蘇雨柔,感覺眼睛有些泛酸,「很適合你。」
夏老太太看蘇雨柔有禮物心裡頭點小嫉妒的時候楚辭就把給她準備好的禮物送到面前,「夏老夫人,這是小婿送您的禮物。」
「哎。」夏秋蓮立刻陰轉晴,接過禮物拆開一看,立刻愛不釋手,「小辭有心了,姥姥很喜歡。」
楚辭:「喜歡就好。」
席間一派和樂,夏秋蓮喜歡小孩子,對王曉葉特別好,問道:「這孩子多大了?」
「十一歲了,上三年級。」
「看不出來啊。」夏秋蓮一驚,這孩子看著瘦瘦弱弱的,她還以為不足十歲,原來都這麼大了,而且十一歲才上三年級,可真是有點晚了,後來又聽他們講了王曉葉的身世,夏秋蓮更是心疼,頻頻給小孩子夾菜,蘇雨柔也跟著柔聲道:「多吃點,多吃點才能長得快,以後也長得跟兩位叔叔一樣,又高又帥!」
楚辭無奈地搖了搖頭,秦駿夾菜的動作也頓了一下。
飯桌上,既然有小孩子,必然要問起的問題之一就是成績,提起這個王曉葉有點底氣不足,「上次考試考了班裡第七名。」
王洪海解釋道:「他剛上學那會還跟不上,第一次進班裡考試考了倒數第九,現在已經進步很多了。」
王曉葉害羞地低下了頭。
「很努力了。」秦駿表揚道,忽然想起了什麼,說,「等一下。」
他起身往沙發上走,回來的時候拿了一個IPAD遞給王曉葉,嶄新的IPAD還沒拆封,「剛買的,給曉葉學習用。」
「這怎麼好意思。」王洪海連連推辭,王曉葉也搖了搖頭,可眼神卻放不開IPAD,現在的小孩子哪裡有不喜歡這些電子產品的。
「沒事,收下吧。」秦駿把IPAD放到王曉葉面前。
王洪海又推辭了一番見秦駿態度堅決也就收了下來,他摸著王曉葉的頭,對他說:「曉葉,該說什麼?」
「謝謝叔叔。」王曉葉紅了眼眶,他不小了,誰是用心對他好他感覺得到,他對秦駿毀了他們家的事情耿耿於懷,可畢竟後來秦駿幫了他們很多,如果不是這個叔叔的話他現在還沒有學上,爺爺也會沒有工作,現在他還送自己這麼好的東西……自己才是壞人,小心眼的壞人,王曉葉咬了咬嘴唇,忍不住紅了眼眶,「叔叔我會好好學習的。」
秦駿見他快要哭出來了就轉了話題,聊到了王洪海的工作問題上。
飯後,王洪海跟王曉葉先被司機送回了家,蘇雨柔跟夏秋蓮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吃水果,兩人口味湊到一塊去了,看狗血劇看得不亦樂乎,秦駿拿了個蘋果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飄落下來的雪花。
感覺到楚辭的腳步聲,秦駿回頭一看,楚辭拿了件外套走了過來,披在秦駿身上,「小心不要感冒了。」
「嗯。」秦駿凍得鼻尖泛紅,「我就想看看雪。」
「難得平靜?」
「對啊。」秦駿遙望遠處白花花的一片,「其實想過的生活不就是這麼簡單。」
楚辭抱住他,柔聲道:「嗯,現在這樣,感覺很好。」
車燈打破了寧靜,秦駿看著來車,眉頭微蹙。
許誠峰的車開了進來。
「許誠峰?」楚辭一眼就認出了從車上下來的人,秦駿點了點頭。
許誠峰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接了電話沒走幾步就站在原地,跟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些什麼掉頭又回到車裡,發動汽車,開了出去。
秦駿隱約聽到許誠峰說到什麼媽,什麼那個男人。
楚辭耳力顯然比秦駿好一點,他問道:「許林度是什麼人?」
秦駿轉過身,抱住楚辭:「一個對我來說很有用的人。」
楚辭琢磨了一下秦駿說的話,發現自己已有的資訊並不足以猜測出秦駿話裡的深意,「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嗯,我會毫不客氣地找你。」
「呀,我好像打攪你們了。」蘇雨柔故作誇張地道,隨後笑眯眯地看著抱在一起的夫夫二人。
楚辭跟秦駿分開,楚辭道:「知道打攪還來?」
蘇雨柔委屈地道:「有了媳婦就不要媽媽了……」
楚辭:「……」
秦駿沒忍住笑了起來,見到楚辭的表情之後咳了咳,「咳,阿姨肯定有事。」
「你也像小辭一樣叫我媽媽好了。」
秦駿猶豫了下,「媽媽。」
蘇雨柔立刻笑彎了眉眼,「哎。」她瞪了一眼楚辭,拉過秦駿,「我來是找駿駿的,才不是找你。」
楚辭:「……」
秦駿隨著蘇雨柔往屋裡走,暖氣很快就驅逐了身上的冷意,秦駿回頭看了一眼楚辭,高大帥氣的男人就站在陽臺,像是只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一樣,可憐地站在那裡。
秦駿笑了起來,對楚辭招了招手,楚辭這才邁動長腿,回到屋裡。
蘇雨柔從包裡翻出幾張照片遞給秦駿,「駿駿你看這幾張照片怎麼樣?」
秦駿不太懂攝影這方面,只能看個熱鬧,「挺好的。」
照片上是農家風格的寫照,幾串紅辣椒,坐在院子裡吸著旱煙的樸實老熱。
蘇雨柔也不為難他,一股腦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媽媽本來就有一個想法,想辦一個鄉村風格的攝影展,剛才看到王洪海爺孫倆之後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還想把它辦成慈善性質的。」
秦駿贊同道:「這想法很好。」
「對吧?」蘇雨柔有些得意,隨後又沉下性子,「我想辦一個露天形式的,親近自然,親近鄉村,可是有一個問題想讓你幫忙參謀一下,畢竟你是做房產地產的嘛,熟悉一點。楚辭他大學畢業後出過國,也不愛出去走動,他肯定沒你熟悉。」
「阿……媽媽你是想問要去哪裡辦?」
「嗯!」蘇雨柔有些頭疼地說,「在承德市看了幾個地方都不太理想。」
秦駿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對蘇雨柔道:「不如就在容水縣吧。」
「嗯?」
「容水縣是隔壁的一個縣級市,自然風光很不錯。」秦駿記得那裡有個很出名的農家樂,現在已經被人承包在建了,秦駿去找他們借地方相當於是做個免費宣傳,憑藉著名攝影師酥雨的名氣,這麼好的宣傳機會,他們不會輕易放過。
秦駿建議道:「我這麼說你也沒什麼具體想法,到時候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一拍即合。
作者有話要說:一覺起來發現上金榜了,不知道晚上回來的時候還在不在O(∩_∩)O!謝謝大家的支持=3333= 愛你們MUA~

☆、第39章 醫院

夏秋蓮年歲高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秦駿幾次回到許氏老宅都聞到了濃濃的中藥味道。
仔細想想,夏秋蓮在許振青去世後三年就撒手人寰,整個許氏萬匯便落在了許誠峰的手中。
秦駿算了下上次體檢的時間,拿起手機給夏秋蓮撥過去一個電話,「姥姥,週末去做一個體檢吧?我看你最近總在咳嗽,我不放心。」
夏秋蓮還要推辭,可秦駿語氣太過堅決,仔細想了想最近心臟是有些不太對勁,老太太也就只能承認歲月不饒人,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秦駿開車去接夏秋蓮,開向醫院,路上遇到梁記粥鋪秦駿還給老太太買了一份甜糯的米粥。
秦駿預約的是一個全項身體檢查,他陪著夏秋蓮一路檢查過去,在等檢查報告出來的時候秦駿帶著夏秋蓮到樓下醫院的花園裡逛了逛。
夏秋蓮身子骨不錯,老太太愛運動,晚上吃過飯後都要出門溜躂幾圈,腿腳也挺利索的,跟秦駿一起散步心裡也快活,兩人聊著天,夏秋蓮提起道:「駿駿,這幾個月在惠城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秦駿仔細回憶了一下,「雖然很忙,但是工作很充實。」
「惠城只不過是萬匯旗下的一個子公司,真正要你接手的還是萬匯。」
「姥姥?」
夏秋蓮搖了搖頭:「我不跟你藏著掖著,這許氏我是有意交到你的手裡的。我雖然是農村出身,但是並不封建,這許氏雖然姓許,但到底還是一個企業,交到有才的人手裡總比給無才的人敗光了好。」想起許誠峰,夏秋蓮嘆息一聲,她雖然恨鐵不成鋼,但是對許誠峰這個自小在她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孩子是充滿了感情的,「誠誠脾氣不好,也不是經商管理的料子,我只盼著等他不行了的時候你願意拉扯他一把。」
「姥姥。」秦駿抿了抿唇,不想答應夏秋蓮的要求,只得敷衍地唔了一聲,又道,「他不小了,自己做出來的事情總要負責的。」
夏秋蓮嘆息一聲,沒再說話。
「秦駿?」大嗓門自身後響起,秦駿回頭一看,叫住他的是趙翔。
趙翔穿著羽絨服,四十多歲的男人裹得跟球一樣,他打了個哆嗦,笑呵呵地哈出一口白氣,「好久沒見了。」
趙翔還是這麼副邋裡邋遢的隨便樣子,秦駿無奈地笑了笑,「翔哥。」
趙翔看了一眼站在秦駿身邊的夏秋蓮,他對長輩一向尊敬,忙鞠躬道:「您好您好。」
面對陌生人,夏秋蓮一向疏離,只淡淡地回應一聲:「你好。」端的是許氏總裁的架子。
「翔哥你怎麼在這裡,是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趙翔大咧咧地道,「老毛病了,你也知道我腿腳不太好,正好路過就來拿點藥」
「嗯。」秦駿記得趙翔腿上有槍傷,一到冬天就刺骨得疼,抱著禮貌的態度,他多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平日裡保暖工作做好一點應該會舒服些。」
秦駿笑容親切,語氣又溫和,趙翔聽得心裡十分舒坦,「哎,只盼著能多活兩年,沒那麼早死就是了,哈哈哈。」他想起一件事來,瞟了一眼旁邊的夏秋蓮,對秦駿使過去一個眼神。
秦駿意識到趙翔有什麼話要說,正想支開夏秋蓮,就見一個小護士從遠處一路跑了過來。
「秦先生,夏老夫人,不好意思,是我們院方的失誤,給您漏做了一項檢查,主任特地讓我來找您。」
老人對這種東西一向忌諱,夏秋蓮板了臉,「怎麼這麼糊塗!」
小護士臉色一白,勉強端著禮貌的笑容:「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麻煩你了。」秦駿將夏秋蓮交給護士,「姥姥你先去做檢查吧,我跟老友聚一下。」
夏秋蓮點了點頭:「好。」
見兩人走遠,趙翔才點了根煙:「憋死我了,其實我跑花園裡來就是為了抽煙的。」
見他這副窘態,秦駿忍俊不禁,趙翔拿出一根遞給秦駿,「來一根?」
「不了。」秦駿擺手,「我不抽煙。」
趙翔嫌棄地說:「哪有男人不抽煙的,飯桌上來一根煙,彼此關係都能親近不少。」
「是這麼個理。」秦駿還是沒有接過,他岔開問題,問道:「翔哥想跟我說什麼事情?」
趙翔吸了口煙,吐出來一個圈,「上次你不是讓我去教訓那個誰麼,你別怪哥多管閒事,哥查了查,那個人好像跟你舅媽,就那個沈慈有什麼不一樣的關係。」
「哦?」秦駿故作不解地問道,「什麼關係?」
「他一直在藉故接近沈慈,我懷疑他們是姘頭。」趙翔住了嘴,又痞裡痞氣地道,「哥說話難聽,你別介意。」
「沒事。」秦駿沉思片刻,正要說什麼卻見趙翔忽然氣勢一變,丟了手中的煙頭,腰桿子也直了一點。
秦駿抬頭去看,有幾個穿著西服的男人走了過來,為首的身材矮小,目測不過一米六五,臉頰內凹,被西裝這麼一襯顯得特別古怪。
「呦,這不是翔哥麼?」李進銳語調古怪地跟趙翔嗆聲,趙翔冷笑了一聲,「想不到能在這裡看到你,身體不好來醫院檢查嗎?」
「怕死唄。」李進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趙翔把香煙塞進口袋裡:「福氣還沒享盡的時候人是挺怕死的。」
李進銳眼神陰鷙地看了一眼趙翔,扯了扯嘴角:「翔哥洪福齊天,身體也健康,再為金哥效力好幾年也是沒問題的。」
「借你吉言。」
兩人針鋒相對,秦駿也瞧出了點名堂,那李進銳瞟了一眼秦駿,似乎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恍然大悟,「我說怎麼有點眼熟。」
秦駿疑惑地看著他,他不記得跟這樣的人有過什麼交集,就連跟趙翔的結識也是一場意外。
李進銳神情不明地對秦駿笑了起來,那表情有點冷意,最後與秦駿擦肩而過,淡淡地道:「真是多虧了你們家啊。」
秦駿問道:「什麼意思?」
「沒什麼。」李進銳笑得古怪,「認錯人而已。」
李進銳走後,趙翔呸了一口,「真他媽的噁心,狗腿子,小雜種。」一連串的咒駡出口,趙翔罵人的續航能力超強,而且還不帶一個好字。
秦駿聽著都覺著狠了,趙翔才停下來,惡狠狠地說:「飄起來太快太高,摔下來也很慘!」
越想越覺著李進銳之前說的那句話有古怪,秦駿有意試探道:「那位是?」
「一個得了道的小人而已。」
「怎麼說?」
「他本來就是個跑腿小弟,前段時間因為幫金哥做了個什麼大事一下子被提升到了這麼高的地位,以前見到我都恨不得跪下來舔我的鞋底,現在居然敢跟我嗆聲?」
幾個月前……
秦駿仔細揣摩了一下,又問道:「那個金哥是什麼人?全名是……」
趙翔又點著了一根煙吸了起來:「金有錢。」
果然是他。
秦駿的眸子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他看向李進銳的背影,眸子裡染上了一層深意。
「媽的。」趙翔又咒駡了一聲,裹在羽絨服裡面的身體氣得顫抖,正要再說什麼卻見遠處來了個筆挺的人影,立刻停止了咒駡。
「趙總。」柳成均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銀邊眼鏡,沉著聲音,「一天只可以吸半包煙,你要超標了。」
趙翔的手頓住,往煙盒裡一瞟,心裡頭立刻咯噔了一下,看著手指間的香煙越來越少忍不住多吸幾口,「咳咳,我就出來透透氣。」
柳成均冷著臉點了點頭,「藥我拿好了,可以回去了。」
「好好好。」趙翔連應幾聲,捨不得的將手裡頭的煙抽完就跟秦駿告辭離開。
秦駿看著也挺有趣,趙翔那麼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居然會怕個文質彬彬的斯文男?
趙翔忽然半路上摺返回來送了秦駿個東西,秦駿一看是趙翔手腕上串著的一串手鏈,趙翔還有些捨不得,眼巴巴地瞅著手鏈,最後一咬牙,說道:「你前段日子訂婚,哥也沒啥好送你的,這串鏈子送你,金的,24K純金!」
秦駿:「……」
推辭不得,秦駿只好收下手鏈,握在手裡跟燙手的山芋一樣,最後裝進了褲子口袋。
檢查報告出來之後,夏秋蓮身子骨不錯,就是心臟功能有些不好,吃點藥調理一下,人年紀大了也就這樣了。
回去的路上,夏秋蓮被她幾個老朋友叫去參加什麼聚會,秦駿就把夏秋蓮送到了聚會的地點,想了想就約了楚辭一起吃晚飯。
晚飯吃的魯菜,楚辭挑的飯館,味道十分正宗,極大地滿足了秦駿胃裡的饞蟲,席間,楚辭不小心看見了秦駿兜裡的金手鏈,問他:「這是?」
秦駿就把下午的事情跟楚辭講了,感覺就這麼被人塞了一串黃金有些尷尬,楚辭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從秦駿手裡接過那串手鏈,戴在了秦駿的手腕上,隨後一臉認真地道:「黃金本來是挺顯俗的,但你膚色好看很襯黃金。」
秦駿看了一眼手腕上足有一指粗的黃金手鏈,扶額:「這麼明晃晃的出去也不怕被搶。」
楚辭低笑起來。
菜色很好吃,秦駿感覺都有些吃撐著了,決定在旁邊的小公園飯後散步一小時再回公寓,反正這裡離他們家很近,走著回去也不用半個小時,楚辭住在秦駿家裡早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更是不怕晚上在秦駿身上耗些時間,兩人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下來。
現在是深冬,公園裡散步的人除了秦駿楚辭夫夫就沒有第三個人,秦駿跟楚辭並肩走在冬青樹的花壇旁,愜意地閒聊著,忽然聽見遠處有什麼嘈雜的聲音響起。
秦駿聽了一會兒,側過頭問楚辭:「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作者有話要說:_(:з」∠)大家注意身體不要感冒了啊,最近天氣太冷了,我打了一天的噴嚏了,救命!

☆、第40章 誤撞

沈慈感覺自己喝多了,頭暈乎乎的,這家夜店的酒很好喝,服務的小哥也長得很好看,笑起來有兩個梨渦,迷得她不行,一不小心就點多了酒,帳單送上來的時候,沈慈感覺自己的酒醒了大半。
手裡頭的金卡已經嚴重透支了,她最近沒怎麼有比較賺錢的商展,也沒人約她拍攝,手裡頭很緊,再加上夏秋蓮背後搗鬼凍結了她大部分的銀行戶頭,她手裡頭能動用的錢實在是太少了。
今晚喝完這一場她心儀的那一款名包就不用買了。
頭有點疼,沈慈搖搖晃晃被攙扶著坐上了計程車,手機震動起來,沈慈揉著眉心看向短信,是ALEX的。
ALEX:親愛的,休息了嗎?
沈慈心裡空了一下,感覺有些對不起ALEX,ALEX對她是真愛,放棄了那麼優秀的前妻跟她攪合在了一起,可她不是一個好女人,她的風度氣質都是偽造出來的,還要背著ALEX在外面胡搞,可她忍受不了寂寞。
沈慈自嘲地笑了笑,回覆一條短信。
沈慈:已經睡下了,感覺身體不太舒服,你也早些休息。
ALEX:嗯,親愛的晚安。
沈慈把手機塞進包裡,靠在靠背上深吸了幾口氣。
計程車停在了「綺繡」社區門口,這片高檔社區進進出出都需要登記車牌號並交換駕駛證的,司機嫌麻煩,沈慈一下來,刺骨的冷風吹來,她打了個哆嗦感覺清醒了一點。
晚上社區內人不多,只有三兩個年輕人還在外面遛狗,大型犬衝她吠了幾聲,沈慈嚇了一跳,狗主人連忙上來道歉,沈慈深吸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煩躁的脾氣,笑容可親地接收了狗主人的道歉。
「夫人這麼晚了才回來啊。」一進大廳就有保安跟她打招呼,社區的物業管理很人性化,保安跟服務小姐也十分有親和力,業主晚歸遇到這樣的招呼,沈慈習以為常,只是她今天喝多了酒,頭也很疼,實在是懶得搭理,只敷衍地應了一聲。
那人鍥而不捨地追了上來,慇勤地給沈慈打開大門,引她走向電梯,「這幾天社區內安全不太好,夫人要多注意一點。」
聲音帶了點蒼老跟沙啞,聽起來像是四五十歲的樣子,第一印象不是很好,沈慈就更不願意多作理會。
沈慈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心想怎麼這麼囉嗦,那人一路跟著她直到走到電梯裡面,幫沈慈打開電梯。
「夫人去12樓?」
沈慈點了點頭,刷過卡按好樓層之後也不見那人離開,沈慈恍然一想,他怎麼知道自己住在12樓?再抬頭一看,沈慈心裡一慌。
那人長得有點眼熟,可沈慈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再細細看了一會兒腦海裡有個模模糊糊的影子,沈慈驚訝地略張了張嘴。
「你、你……」
「小慈,好久不見了。」許林度鑽進電梯,電梯門在兩人身後關合,沈慈退後一步,許林度瞧了一眼攝像頭的位置,壓低了聲音對沈慈說,「你不想當年你的事情被抖出去吧?」
沈慈臉色一青,蹙緊柳眉:「你想要什麼?多少錢?說吧。」
「這個問題我們等下再說,小慈,好久不見了,讓我好好看看你。」
「別噁心。」沈慈又退了一步。
許林度低聲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堆積在一起。
許林度把沈慈一路送到了家門口,沈慈不想讓許林度進去,只冷著臉堵在門口,「許林度你想要什麼?現在我們可以談論這個問題了吧?我不想跟你多做糾纏。」
許林度裝裝樣子地敲了敲門,「小慈,開開門,咱們進屋慢慢談。」
沈慈別過臉:「就在門口,你開條件。」
許林度涎皮賴臉地道:「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漂亮,你不想我嗎?不想請我進去喝點什麼東西,慢慢敘個舊?」
沈慈在心裡十分唾棄許林度,但明面上卻不敢做出什麼太明顯的表示,現在的許林度跟以前實在是差得太遠了,無論是樣貌還是氣度,再次見到他,沈慈開始懷疑自己年輕的時候究竟是看上了這個男人哪一點,才會冒著那麼大的危險跟他生下了許誠峰這個禍患,還害得她失去了生育能力,無法擁有一個許氏正統的繼承人。
她父親留給她的那些資源就要用光了,這個秘密不知道還能再瞞下來多久。
想起這個,沈慈冷靜下來,她眼神冷淡地瞟了一眼許林度,邀他進屋,「聽你的,好好談談。」
「你猜我會不會把事情告訴秦駿?」許林度坐下後第一句話就是這個,他擺弄著沈慈桌子上的金片裝飾品,東西是從泰國帶回來了,不便宜,「看來你生活的不錯,房間很有你的味道。」
沈慈去吧檯給自己倒了杯水,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頓住,熱水灑了出來燙的她手一抖,把杯子摔在地上。
「你別怕。」許林度呵呵呵地笑了起來,自顧自地吃起桌子上的香蕉,「怎麼膽子變小了,嗯?」
「你到底想做什麼?說出你的條件!」沈慈幾乎按耐不住地要爆發了,再次重複了她的要求。
許林度卻並不回答沈慈的要求,「你不要害怕,我不會說的,畢竟我跟你的關係比較好,不是麼?」
沈慈將水杯遞給許林度,許林度喝了一口,「有錢人的水都比一般人的甜。」他放下杯子,靠在沙發上,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嗯……我是見過那個秦駿的,很是個人才,長得有點像那個許振青,但是看脾氣比許振青要硬很多,許振青就是性子太軟了所以才會被你拿捏在手裡,連生了個兒子不是自己的都不知道。」
沈慈面不改色地坐在許林度對面:「所以你到底想要什麼?我不想跟你廢話,開門見山,多少錢?」
許林度低笑一聲湊近過去。
兩人進屋談了一個小時左右,沈慈忍著脾氣答應了許林度提出來的大部分要求,見沈慈這麼大方,許林度心中有不安,但最後拿了沈慈給她的二十萬給他,許林度算是小有滿足,很快就忘了這份不安,第二天就去銀行把錢提了出來。
「錦繡」安排給許林度的工作是在晚上,白天的時候他就遊手好閒,他剛拿到沈慈給的錢,跟錦繡的保安主管謊稱女兒重病他要去醫院照顧,請了個假,跑到夜總會裡麵點了個小姐。
做完一次全套服務過後,許林度神清氣爽地從夜總會裡出來,走到半路上就覺著不對勁了。
他感覺有人在身後跟蹤他,許林度心裡發虛,快步往前走,路上沒什麼人,許林度嘗試著叫計程車但是都打不到,前面是個公園,許林度想利用自然公園裡的地形把身後跟蹤的人甩開。
許林度快步走進公園裡面,在一個路燈壞掉的拐角猛地拔足奔跑起來,身後立刻響起了嘈雜的聲音,許林度心跳得飛快,往樹木濃密的地方鑽,腳下不知道踩了什麼,許林度踉蹌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胳膊一疼,站穩了繼續往前跑,一摸胳膊滿手的血。
他什麼也顧不得地悶頭往前跑,一邊喊一邊大叫:「救命啊!!!」
秦駿越聽越覺著是有人喊救命,他跟楚辭對視一眼往聲源處走去,「先去看看情況。」手機攥在手裡,秦駿琢磨著情況報警。
前面路燈壞了幾個,光線十分陰暗,秦駿走了幾步就幾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遠處一片嘈雜,草木摩擦的聲音不斷響起。
許林度從那一頭跑過來,流了一身的血,模模糊糊見到前面有兩個人,什麼也顧不得大吼著:「救命,救命啊——」
「不要過去。」楚辭冷著聲音說,他看見身後那些人手裡頭都帶著武器,刀片亮閃閃的,他拉著秦駿躲到一旁,許林度卻逮到了兩人模糊的身影向著他們的方向踉蹌著跑了過來。
楚辭眸色沉了下來,拉著秦駿向著反方向走去,秦駿一邊跑一邊撥打110報警,電話響了一會兒才接通,深夜值班的員警昏昏欲睡,「怎麼了?」
秦駿瞟了一眼路標,平穩下呼吸快速報警:「有人行兇,在XX公園三號路,正沿著四號路的方向奔去。」
掛了電話再一回頭看去,秦駿一怔,「是許林度。」
「許林度?」楚辭琢磨著這個名字,想起來是那天在許氏老宅聽到許誠峰提起過,「你想救他?有五個人追他,其中三個人拿著刀,兩人拿著鋼管,我們不是對手。」
「我知道。」秦駿翻弄著手機,沒多久播放起一段音樂。
楚辭聽到後:「……」
警笛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公園,秦駿晃了晃手機:「自帶的,是不是挺逼真的。」
那幾個人的腳步聲果然頓了一下,有幾個人已經停下了步伐,許林度見狀更是努力地往前跑,過了一會兒那些人又反應過來,只聽見警笛響卻沒見到警車來,都紛紛明白是上了當,可這時候許林度已經跑出了好些距離,他們再要追是追不上了。
想到這裡,那些人咬了咬牙,掉頭回去。
許林度撲到了秦駿那裡,胳膊上汩汩流淌著鮮血,他喘著粗氣,臉色嚇得發白,哀求道:「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在看清秦駿之後,許林度忽然心裡一慌,有些話像是要忍不住一樣井噴而出。
秦駿看著他,微微一笑,半開玩笑地說:「還好咱們市槍支管制特別嚴,那些人拿的是槍的話可就難辦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冒好難受啊QAQ 碼了會兒字感覺眼鏡要瞎掉了。。。。

☆、第41章 籌碼

那些人下手很重,許林度身上受的傷不小,胳膊被剖開一條長長的血口,大衣的棉絮翻捲而出,有部分已經融進血肉裡面,秦駿給他做臨時止血的時候還看見暴露出來的一小截骨頭,這條胳膊怕是就這麼廢了。
把許林度送進醫院之後,秦駿打發楚辭回去,自己守在醫院,楚辭叫來了兩個保鏢在醫院陪著秦駿,自己先行回家洗漱準備東西。
許林度昏迷後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秦駿,他心裡一慌,裝迷糊:「我、我這是在哪裡?」
秦駿見他醒來,把晨報放到一邊,「醫院。」
許林度愕然,隨後才想起來是怎麼回事,他看向秦駿,眼神有些複雜,心思百轉,一番生死之間許林度忽然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幹什麼了,為了一筆錢當個亡命之徒,值得麼?沒準等到他死的時候都見不到那筆錢。
秦駿從桌子上拿過一碗盒裝的粥遞給許林度:「喝粥嗎?」
「不了。」許林度搖了搖頭,最終將目光定格在秦駿身上。
秦駿微微笑起:「你認得我?」
「不不不,我不認得。」許林度連忙將頭扭過去,心裡頭暗自盤算,秦駿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是不是可以將事情都告訴秦駿,如果說了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因他對秦駿的不瞭解造就了不信任,他不敢告訴秦駿,不敢將生意的目標轉向秦駿。
秦駿:「可是我認得你。」
許林度:「我不認得你……真的不認得。」
秦駿把粥放回原位,淡淡地說:「我們不是在綺繡見過麼?」
許林度一愣,將臉轉過來,看向秦駿,秦駿真的一副與他只有一面之緣的樣子,許林度心思一轉,點了點頭,「我記起來了,你是那天在綺繡的大老闆。」
「嗯。」秦駿從公事包裡拿出一疊照片遞給許林度。
許林度疑惑地接過一看,頓時怔在原地。
秦駿繼續道:「我想這疊照片被人看到了的話你會被開除。」
那些都是許林度鬼鬼祟祟地徘徊在沈慈家附近的照片,其中一兩張甚至有那晚他跟沈慈做交易的照片,許林度攥緊照片,不知道秦駿到底知道個什麼程度,許誠峰的身世沈慈那個賤人隱藏得很好,甚至在DNA鑑定上都靠關係處理好了,秦駿不應該有什麼發現,更不可能順蔓摸瓜找到他。
「對不起……我一時鬼迷了心竅,我看那位夫人有錢又是單身,其實我,我只是……」
秦駿打斷許林度的胡言亂語:「聽說你有個女兒得了重病在住院?」
「啊,是……」
「哪家醫院哪間病房叫什麼名字?」
許林度心跳得極快,一切謊言在秦駿面前都成了不堪一擊的幻影,他穩住心跳,想要隨口編造答案糊弄過去,可秦駿還沒等到他說出來就道:「許林度,跟我做交易比跟沈慈做要好很多。」他認真地看向許林度,「至少我比她有誠意許多。」
秦駿將一張支票放到許林度面前,「雖然這樣很俗套,但是正是你需要的對麼?」
許林度握住支票,還在掙扎:「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秦駿站起身,「你好好考慮一下。」說完走出了病房。
晚上到家,秦駿打開私人郵件,看到了艾倫給他的回覆。
裡面是五頁資料,秦駿很快看完就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
當年他舅舅出車禍真的不是偶然,而是許誠峰跟沈慈刻意而為。
上一世秦駿就有過這種懷疑,先是沒有合適的源頭查探,後來找到了突破點查進去之後又遇到了百般阻力,最後都無疾而終,秦駿雖然有所懷疑,但是卻無法肯定。
這一世,他原本想從許林度身上尋求突破,靠著他跟沈慈的關係將舅舅的死的真相查探出來,但實際上,許林度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小心翼翼。
許林度在防備著他,這就是秦駿為什麼一開始沒有主動去跟許林度打交道的原因,他選擇離間許林度跟沈慈那邊的關係,最初是他跟許誠峰,現在是他跟沈慈,經過這兩次他恐怕不會再輕易去跟沈慈或者許誠峰見面了,畢竟,錢財富貴在性命前面就不值一提了。
而且,上天助他,那天在醫院偶然遇見的那個名叫李進銳的混混恐怕就是在舅舅車上動手腳的人。
秦駿將資料收好,給艾倫回覆郵件。
秦駿:謝謝。
沒想到那邊艾倫線上,立刻就給秦駿一個回覆。
艾倫:今天又有新的種子了,要不要來幾個?有個3P的很帶感,我挺喜歡裡面那個bottom,是不是你們黃種人都這麼有魅力?
秦駿哭笑不得,給他回覆了郵件。
秦駿:請文明觀影,祝你觀賞愉快。
發完郵件就退出了郵箱。
第二天秦駿再去醫院看望許林度的時候,他已經自行辦了出院手續,秦駿開車去了他常住的地方果然看見許林度的房間裡有人影在來回走動,像是在收拾什麼東西。
沒多久,許林度帶著一個包從樓上下來,急匆匆地往外走。
秦駿猶豫了下,他沒想到事已至此許林度竟然是選擇逃避而不是選擇跟他合作,想來也是,許林度跟沈慈合作是因為他拿捏了沈慈的把柄,處在一種他高沈慈低的地位,他不怕沈慈翻臉,因為他可以讓沈慈付出代價,而對秦駿,他處於劣勢,他只能跟秦駿合作,而一旦合作破裂,秦駿不會在現有情況上失去什麼,反而是他,會丟失一切籌碼,無論是許氏還是沈慈都不會放過他。
秦駿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真是麻煩,我又不會吃了他。」想了想,乾脆放任許林度再這麼繼續下去,等到許林度被沈慈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再出手,許林度不會不跟他合作。
膽子這麼小,不敢冒險怎麼能賺票大的,當壞人的資本,許林度還沒有,難怪這麼多年來活得這麼悽慘。
秦駿打電話請人幫忙看一下許林度,免得失了目標。
「秦先生。」楚辭派給秦駿的保鏢正坐在副駕駛,壓低了聲音,「好像有什麼人過來了。」
秦駿看去,果然見幾個行蹤鬼祟的男人跟在許林度身後,他瞧了一眼那些人的扮相,心一沉,問旁邊的保鏢:「你能一挑幾?」
男人立刻挺直了腰桿,自豪地說:「那種貨色,一打五是沒問題的。」他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我很對得起楚先生開給我的工資。」
秦駿:「……那麻煩幫我救下那個人。」
開動發動機將車慢慢駛進巷子,秦駿猛地發動過去,車子撞進巷子裡面,那些跟在許林度身後的人一抖身子,被秦駿的車沖散開了。
身後發出的巨大聲響讓許林度愣了一下,他回頭一瞟,看到那些人的時候立刻認識到情況不對,當即拎了包就開始往前跑。
那些人咒駡幾句,跟在許林度身後一路追過去。
要是第二次再失手,他們就不用再在這條道上混下去了!
秦駿的車停在原地,保鏢一臉不解,他從前車窗清楚地看到,許林度被那些人抓住,一頓暴打。
秦駿估算了下,對保鏢說,「麻煩你了。」保鏢立刻下車,秦駿叮囑道:「注意安全。」
保鏢點了點頭,那副表情像是秦駿多慮了一樣。
他是正宗的「武林人士」跟這些拿著鋼管就以為自己會棍術了的渣渣們可不一樣!
保鏢也是靠技術吃飯的!
救下許林度之後,秦駿又把他送進了醫院,傷口二度開裂那種疼痛感讓許林度一路上都不住呻.吟,這次又添新傷,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再加上傷口感染,許林度發起燒,半路疼死過去又疼醒過來,折騰一通之後才漸漸有了好轉。
住院三天,許林度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這幾天就靠打生理鹽水度日,許林度虛弱得很,說句話就感覺自己要飄過去一樣。
昏迷醒來,許林度眼前見到的第一人還是秦駿。
秦駿端起粥問他:「喝粥嗎?」
許林度眼眶一紅,險些要哭出來,胳膊上酥麻的感覺讓他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真的沒有容身之地了。
他太看得起自己,仗著這個秘密就能跟沈慈作對。
沈慈依仗的勢力比自己強大太多,他就像是一隻螻蟻一樣,隨時會被沈慈捏死在掌心。
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這麼貪心,為什麼不能安分守已,至少這樣他還有命活著。
許林度將秦駿手裡的粥接過去,顫抖著手打開蓋子,身上無一處不疼的,哪怕打了麻藥也疼得他倒吸涼氣,他接過秦駿手裡的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眼淚都滴進粥裡面。
秦駿把紙巾遞給他:「別吃得太急。」
人與人之間有個很大不同就是有些人有自知之明,有些人沒有,撞了南牆才知道回頭,才發現原來還有更好的選擇。
接班回去,保鏢將發生的事情都彙報給楚辭,他心裡頭有些發虛,當初秦駿是讓他在車裡等一會兒才下去的,那個人被打的很慘,要是早一點,估計不會受那麼重的傷。
楚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
壞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發燒了_(:з」∠)感覺醫院還是叼啊,掛了個水回來感冒好了很多的樣子

☆、第42章 手鏈

秦駿跟許林度商談好了,等許林度身子一好就去找夏秋蓮攤牌,當年的事情他記得一清二楚,他跟沈慈如何狼狽為奸,如何在許振青的眼皮子底下偷情的,秦駿事先聽了一遍,把一些不該告訴夏秋蓮的事情都遮掩了下來,讓許林度一句帶過。
做好這一切準備之後,許林度躺在病床上,睜大了雙眼看著天花板上簡單的紋路,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太多的聲音拼湊在一起,吵得他耳朵嗡嗡的。
他忽然顫抖起來,慢慢地蜷縮起身子,整個人都縮在了被窩裡面。
秦駿跟楚辭婚禮的日期定下來,就定在明年開春,春節過後,今年過年比較晚,兩人的婚禮就定在三月三號。時間尚早,但因為兩人的身份,婚禮早早就開始準備了。
新房裝修工作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楚辭跟秦駿去新家看了看,無一處不滿意,秦駿還指了臥室內的洗手間開玩笑地說:「這間屋子有兩間洗手間,看來我們不用搶廁所了。」
倒是兩人都很喜歡向陽的書房,玩樂般地爭了一下所有權。
秦駿坐在座椅上,感覺著冬日陽光有限的溫暖,笑著道:「猜拳吧。」
楚辭站在他身旁,看著秦駿臉上被陽光打出來的一片陰影,語氣柔軟地說:「好。」
一局過後,秦駿輸掉,他愣愣地看著自己出的拳頭,故作誇張地說:「不是,我居然輸了。」
楚辭忍不住逗他:「再給你一次機會,三局兩勝。」
秦駿連忙答應:「好!」
三局過後……秦駿再次告敗。
楚辭看他萎蔫的樣子,又說:「五局三勝。」
秦駿:「好!」
……
楚辭:「七局四勝。」
秦駿:「……」
楚辭:「九局五勝。」
秦駿:「……」
新家還有些亂,而且開不了夥,秦駿雖然很想露一手但是無奈什麼都沒有,兩人只好到外面去吃。
本市美食很多,秦駿用手機搜索了一下附近,挑了家蘇菜館,楚辭之前去過這家評價不錯,一鎚定音。
餐桌上,兩人隨意閒聊著,楚辭給秦駿夾了一筷子魚肉,說:「還記得我媽跟你說的那個攝影展嗎?」
秦駿點點頭,「記得,那個鄉村主題的攝影展。」驟然想起來,秦駿抱歉地說:「對不住,這段時間太忙了,答應阿姨帶她去容水縣看一看的。」
「沒事。」楚辭把幹鍋包菜的火調小一點,感覺飯桌上沒那麼熱了,「她挺滿意容水縣的,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了。」
「容水縣的確不錯,要不是晚了一步,我都想把那塊地盤下來做農家樂。」
「嗯,看她開心的樣子,應該是塊很不錯的地方。」楚辭吃飯動作十分優雅,看得秦駿心情愉悅,他跟楚辭說,「什麼時候我們可以去玩玩,農家樂我一直沒有去感受過。」
「可以。」楚辭也想跟秦駿到處玩玩,「耶誕節去?」
「好啊。」
兩人定下日子,秦駿接到了電話,是醫院那邊打過來的,說許林度又開始發起高燒,秦駿交代了幾句就把電話掛上。
楚辭問他:「是那個許林度?」
秦駿點頭,這件事情他不想讓楚辭干涉太多,事情太過複雜,他不想讓楚辭捲進去只敷衍地應了一局:「嗯。」
楚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知道秦駿心裡頭想的,「我查了那個許林度,隱約猜到了一點。」
秦駿怔住,沒想到楚辭會說的這麼直白,「你查到了什麼?」
「他跟沈慈……」
秦駿點了點頭:「如你所想。」
楚辭並無太大反應,「豪門裡這種情況很正常。」說完頓住,又補充一句,「你放心,我會是例外。」
秦駿莞爾一笑,「我也不會是那個樣子的。」
楚辭滿意地微微笑起。
兩人正吃到差不多的時候,楚辭忽然問道:「上次那個趙翔送你的手鏈還在不在?」
秦駿不知道楚辭問這個是什麼意思,「還在,那東西太閃了,被我放在家裡面了。」
楚辭:「能不能先在我這裡放幾天。」
「我明天帶給你。」
「好。」
秦駿回到家裡,翻出那條手鏈,心念一動,看見那個貼在了手鏈上的標籤。
【金手鏈】
已有價值:三顆星
潛在價值:四顆星
評價:傳承權力之寶
「廢物!」李進銳憤怒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事情沒辦成,他感覺臉上很沒面子,金哥交代他的事情辦得越來越不好,這讓他的地位也岌岌可危,「讓你們去砍個人都辦不成,什麼出身?一群廢物!」
底下人低垂著頭不敢說話,但心裡頭對李進銳逆反得很,都在咒駡他逞威風。
李進銳滿目怒意,還想再說什麼,內線電話響起,他接起電話,那邊秘書嬌柔的聲音響起,嗲得不行:「銳哥,有位楚先生來找您。」
李進銳「楚先生?」
秘書滿眼傾慕地看了楚辭一眼,說:「楚辭,楚先生。」
秦駿去醫院看望許林度,許林度還在發燒,低燒不退,一直掛著水。
這些年來,許林度不知道過著什麼樣的生活,身子虛弱得很,醫生檢查過後告訴秦駿許林度的心肺功能很差,如果再不好好調養的話怕是活不過幾年,即便好好調養了,也不會長命百歲。
這次低燒不退也跟他的體質有關,一般人治療到這個程度早就好了,而那些藥物對許林度來說幾乎不起什麼作用。
秦駿看過之後就離開,吩咐護士要好好照顧,看他如果醒了就喂他吃點東西,葡萄糖水雖然能滿足人體需求,但是畢竟沒有營養。
走在醫院的走廊上,秦駿接到趙翔的電話,電話一通,趙翔的聲音就毫不客氣地傳了過來。
「秦駿啊,哎呀,哥可犯了大錯了。」
秦駿問道;「怎麼了?翔哥你慢點說。」
趙翔忙問道:「那條手鏈還在不在你那兒?」
秦駿:「在我一個朋友那裡。」
趙翔一拍大腿:「哥糊塗了,弄錯東西,這條手鏈不能給你,你還給哥,哥再送你好幾條更好的。」
秦駿:「……」
趙翔聽秦駿不吭聲,又急急忙忙地道:「那是金哥給我做信物用的,我一不小心戴錯了。」
柳成均嗤笑了一聲,嘲諷地在趙翔身邊低聲道:「智商是硬傷。」
趙翔不甘心地回了一句:「你當初不也沒發現嘛……」
柳成均臉色一變,薄唇微啟,正要說什麼趙翔立刻閉了嘴,繼續跟秦駿打電話:「秦駿啊,你能趕快把手鏈還給哥不?」
楚辭帶著兩個保鏢,李進銳也理解,來這種地方帶幾個保鏢很正常,不然的話是羊入虎口。周圍的那些混混有的被保鏢教訓過,看著他都有些發怵,心底裡卻很是不服,楚辭卻像是沒有看到那些帶著敵意的目光一樣,淡定地坐在李進銳的對面。
楚辭顯然是來跟他談什麼的,李進銳也樂得跟這些大老闆交流交流,沒準以後就成了他的金主。李進銳也大概猜到了楚辭要跟他談什麼,楚辭跟他們沒什麼過節,唯一一個接觸點就在他那個未婚夫秦駿身上。然而,如果楚辭能查到自己頭上也算是真的有本事了。
李進銳原本抱著一問三不知,什麼都不懂的態度,結果跟楚辭談論了一番之後,他發現自己的三觀發生了動搖。
舊的岌岌可危,新的卻無法建立。
楚辭要談的果然是跟許氏有關。
那個沈慈在金哥那裡面子那麼大,三番五次地拿這事勞煩金哥,金哥也從來沒個二話。李進銳在金哥那裡見過沈慈,長得確實漂亮,可到底也是五十歲的老女人了,金哥有錢有權再怎麼不濟也不會去要那樣過了保鮮期的女人。
所以,李進銳懷疑要麼是金哥欠了那個女人什麼,要麼就是有什麼把柄拿捏在沈慈手裡。
這件事李進銳感覺自己涉入得太多了,豪門恩怨從來不是他們這些混混能管的,當初他把許紹青害死的時候就有些惶恐,雖然他憑此青雲直上,但是一個人安靜下來的時候總是覺著自己會成為事件的犧牲品,今天聽楚辭這麼一說他覺著自己真的可能會成被烹死的走狗。
當初參與那件事情的人都死光了,除了他,金哥什麼意思他看得很明白,留他一條命是為了限制沈慈,免得她仗著什麼依憑太過放肆,殺光了其他人則是為了告誡他,有些事情不能說,說了可是會要人命的。
自己混得再好,還不是金哥手裡頭的一條狗,金哥要他往東他不敢往西,要他死,他不會活著。
李進銳坐在辦公室的椅子裡,摩挲著下巴,思考如今的形勢。
可楚辭是什麼意思?到底是知不知道他就是當年殺害許振青的罪魁禍首,到底過來是幫誰的?
楚辭聲音清冷,一句一句表達的意思十分明顯:「我不知道到底是誰殺了許振青,但肯定是你們幫派的人,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到那個人,當做我送給秦駿的新婚禮物,到時候,楚氏鋒芒會有你的一席之地。」
李進銳心動了。
這些年金哥隱約有金盆洗手的意思,黑道上的很多事情都不管了,開始做起了正派生意,趙翔就主要負責這方面,他手底下那個斯文樣的年輕人據說還是從哈佛畢業的高材生,而他還在負責黑道上的這些事情,等到以後,如果他能夠跟著金哥漂白就是有功之臣,如果沒能的話怕就是會這麼成為炮灰。
楚辭將一條金手鏈拿了出來,遞給李進銳:「這是什麼東西你該明白。」
李進銳仔細一看,手鏈上的花紋正是金哥的東西:「這是金哥最喜歡的手鏈!」幾乎走到哪裡都會戴著,據說是金哥第一任妻子送給他的新婚禮物,道上都說,這條手鏈明著沒什麼權力,但實際上就代表了金哥。
「是,他送給了趙翔。」
話已至此,楚辭覺著自己說得已經夠明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媽個雞居然忘了設存稿發佈時間了!!!我有罪!!

☆、第43章 揭穿(上)

許林度在醫院調養了一個星期身體才有了起色,秦駿又請了醫生給他做了個全面檢查,確定無誤之後便開始著手準備將他帶到夏秋蓮的面前。
秦駿心裡不忍,老太太年紀這麼大了,一雙兒女都已去世,就只剩下他跟許誠峰兩個孫子跟外孫子,而他還要當面揭穿許誠峰的身份。
這個打擊太大,秦駿不確定老太太到底能不能接受。
夏秋蓮是他唯一認可的親人,秦駿有時候甚至想永遠將這個秘密隱藏下去,他只要想辦法限制住許誠峰,不會讓他在萬匯裡為非作歹就好了,老太太是真心疼愛許誠峰的,秦駿看得出來,可是,如果這樣的話,無疑是埋下了一顆不定時的炸彈。
許誠峰會跟江博勾結,就像上一世那樣。
再說,舅舅的死不能這麼善了。
秦駿下了決心,這幾天一直在夏秋蓮身邊陪著他,好在許誠峰越來越讓老太太失望,秦駿在與夏秋蓮閒聊的時候老太太都對許誠峰有所懷疑,再加上沈慈在老太太心中的印象實在是差,等到真相揭穿那一天老太太也不會特別失望。
想到這裡,秦駿跟許林度約好了時間,那天晚上秦駿特地請來了王洪海到家裡做飯,夏秋蓮很喜歡王洪海做得菜,還有拜他做師傅的想法。
一頓飯吃得十分愉快,秦駿給夏秋蓮布菜,許誠峰也坐在夏秋蓮身邊討好他,夏秋蓮卻不怎麼搭理許誠峰,只與秦駿慇勤往來。
夏秋蓮在刻意給許誠峰臉色看,她最近聽她幾個老夥伴說看到沈慈出入於夜總會裡面,那個女人實在是太放肆了。
不過,最大的問題是有幾個老姐妹在她耳邊吹風,覺著憑著沈慈跟許振青那般的樣貌怎麼會生出來許誠峰這樣的,即便是隔代遺傳,夏秋蓮跟她丈夫都是一表人才,儀錶堂堂的人物。
夏秋蓮一開始還反駁幾句,跟老姐妹鬧脾氣,可後來越看越覺著不舒服,再一想秦駿曾經跟她說的謠言,看許誠峰的眼神就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她私下裡偷偷又去做了一次DNA鑑定,拿的是許誠峰留在臥室枕頭上的頭髮,找的是她常去檢查身體的醫生,一番鑑定下來,沒有什麼問題。
夏秋蓮心裡有疑惑,但是事實證明又沒什麼問題。
許氏大權還掌握在夏秋蓮手裡,許誠峰不敢得罪老太太,涎皮賴臉地討好老太太,夾了一筷子金針菇肥牛給老太太,「奶奶,您吃。」
老太太微微皺眉,正要說什麼,秦駿卻從許誠峰那裡接過來,微笑地說:「姥姥血壓高不應該吃這些油膩的東西。」
傭人正好端了一蠱湯出來,秦駿起身接了過來放在夏秋蓮面前,「姥姥這是菌菇湯,飯中飲湯利於消化,您嘗嘗味道。」
夏秋蓮笑呵呵地喝了一口湯,仔細嘗了嘗後滿意地說:「味道真好,不愧是王師傅。」
王洪海正做好了全部的菜,從廚房出來,「不是我做的,這湯是秦先生煲的。」
夏秋蓮吃驚地說:「駿駿做的?」隨即眉開眼笑,「真是好吃,駿駿手藝真棒。」
王洪海走過來,對秦駿說:「秦先生,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些事情。」
「不留下來吃頓飯?」
「不了。」王洪海再三推辭,秦駿拗不過就只得放他離開,他現在走也方便,待會兒的事情畢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王洪海剛走沒幾步,許誠峰就酸溜溜地說:「鄉下大廚有什麼能耐?」
王洪海還沒說什麼,夏秋蓮就先變了臉色:「混帳東西!」
許誠峰被嚇得縮了縮脖子,別過頭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門鈴響了起來,沈慈帶著一股子冷意進屋來,她把大衣遞給僕人,穿著一身高領白色羊毛衫,襯得身材修長,見都在吃飯,有些尷尬:「媽,我來晚了。」
夏秋蓮冷言冷語地說:「我知道你大攝影師忙,我們也就沒等你吃飯。自己找個地方坐吧。」
沈慈洗好手後坐在許誠峰身邊,看著滿桌子的菜一點食慾都沒有,胃裡一陣泛酸。
許誠峰見沈慈來的這麼晚,心裡頭有些不高興,他這麼費勁地巴結夏秋蓮,受了多少白眼,沈慈還鬧脾氣,就這麼等不及麼?
夏秋蓮當沈慈是透明人,不與她多交流,看見沈慈吃飯一點一點地夾,脾氣上來了,「駿駿特地請你們過來吃頓家宴,怎麼還這麼不高興?真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沈慈立刻紅了眼眶,忍不住地說:「媽,我知道你看不過去我,你乾脆就不要見我好了。」
夏秋蓮冷笑:「當初振青在世的時候我就該勸你們離婚,那時候我就不該尊重他的意見,你這種女人根本配不上振青。」
沈慈臉色一白,正要再反駁幾句就被許誠峰拉住了手,憋了一肚子火卻沒處發洩。
當初她為什麼不一併殺了夏秋蓮!讓她陪著許振青一起去死!
秦駿說了些別的話題緩和了下氣氛,一頓飯吃完後,秦駿特意留了許誠峰跟沈慈,對他們二人道:「今晚給你們帶來了一位故人。」
秦駿約了老太太在書房談事情,留下許誠峰跟沈慈在樓下憂心忡忡。
他拉住夏秋蓮的手,在她耳邊低聲說:「姥姥,接下來的事情你一定要保持鎮定,我與你提到過,許誠峰並不是舅舅的親生兒子,我把他的親生父親找到了。」
夏秋蓮愣住,「你說什麼?」
秦駿緊緊地握住夏秋蓮的手,感覺到她的顫抖,「姥姥,我不信那個DNA鑑定,許誠峰真的不是舅舅的親生兒子,甚至舅舅的死也跟他有關。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找證據證明。」
秦駿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引許林度進來。
夏秋蓮一看許林度就覺著熟悉,再仔細一看,那雙眼睛像極了許誠峰,眼角下垂,「他、他是?」
秦駿坐回沙發上,穩定著夏秋蓮的情緒,「他叫許林度,是許誠峰的親生父親。」
夏秋蓮看向秦駿,嚴肅地說:「駿駿你有什麼證據?」
秦駿把許林度跟沈慈私通的信都拿了出來,那個時候沒有手機沒有網路,通訊靠信件,洋洋灑灑幾十封都是兩人互訴衷腸的,夏秋蓮一封一封地撿看著,直到看到後面沈慈懷了許林度的孩子再也看不下去。
夏秋蓮心裡不知道是個什麼感覺,也許是早就有鋪墊在心,這個事實並不是那麼難以接受,她看向許林度,問他:「許誠峰真的是你跟沈慈的孩子?」
許林度點了點頭,眼神帶著些懼意看向秦駿。
秦駿微微蹙了眉頭,他隱約覺著許林度的眼神不太對勁。
夏秋蓮也注意到了許林度的態度,像是十分害怕秦駿一樣,老太太又問了他一些細節,許林度卻答得亂七八糟的,完全不像是之前跟秦駿說的那樣。
秦駿抿了抿唇,沉聲道:「許林度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許林度連忙點頭:「知道知道。」身子害怕得都在顫抖。
秦駿:「……」
夏秋蓮看了一眼秦駿,又看了一眼許林度,「你說話條理混亂,前言不搭後語,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林度身子一顫,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夏秋蓮的面前,哭求道:「對不起,是秦先生讓我這麼說的,我並不是許誠峰的父親,我也不知道你們家裡的什麼關係,他讓我這麼說的,是他讓我這麼說的。」
「你!」秦駿完全沒想到會被許林度反咬一口,夏秋蓮也是一頭霧水,「駿駿這是怎麼回事?」
「太太。」
門口響起敲門聲,是家裡的僕人,夏秋蓮應了一聲,外面的人進來說:「楚先生來了。」
聽到楚辭來了,秦駿心裡忽然放鬆了下來,夏秋蓮想了想,說:「都下去再說,當面對質。」
許林度老老實實地跟在秦駿身後,壓低了聲音說:「有人給了我更好的出路,謝謝你救了我的性命,但是抱歉,人都是自私的。」
秦駿冷笑:「你太天真了。」
許林度愣住,秦駿繼續道:「誰在幫你?要是我沒猜錯的話是江博吧?」江博跟許誠峰勾結多年,許誠峰沒那個本事,也就江博會有這樣的手段。
「你、你怎麼知道?」
「他許諾了你什麼?讓我猜猜,十有八.九是一筆錢,一個新身份對不對?」
許林度:「……」
秦駿眼神銳利地看著許林度:「你憑什麼相信他?」
「出國,他已經替我辦好了出國的手續。」
秦駿長吁一聲,「原來如此。」
可那笑容中不知道是什麼意思,許林度居然心裡發了慌。
幾人下到樓下去,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的沈慈一見到許林度表情就變了,險些打翻了手裡的咖啡杯,許誠峰倒是冷靜一點,他按住沈慈的肩膀,眼神中雖然是驚訝與擔憂但是卻按捺了下來。
外面似乎下了雪,秦駿從僕人手中接過毛巾遞給楚辭,「擦擦頭髮上的雪水。」
「嗯。」楚辭在秦駿唇上輕吻了一下,對夏秋蓮說,「姥姥。」
夏秋蓮不知道楚辭這麼晚是來做什麼的,保持了中立的態度,對他說:「廚房裡有熱湯,喝一點暖暖身子。」
楚辭:「謝謝。」他回頭看了一眼,「我今天帶了一位朋友過來,想找一下許誠峰許先生跟沈慈沈夫人兩位,正巧都在。」
秦駿隨著楚辭的視線,有個年輕男人筆直地站在玄關處,經楚辭引薦後才走過來,禮貌地敬了一個軍禮:「老夫人好。」
夏秋蓮問道:「這位是?」
那人主動作了自我介紹:「鄙人聶尤,在任檢察官。」
作者有話要說:真心覺著我的智商不夠寫宅鬥_(:з」∠)好難寫,可是事情都是要嘗試一下,大家有什麼意見提出來容我改進容我進步!

☆、第44章 揭穿(下)

聶尤把沈慈跟許誠峰帶走之後,夏秋蓮一臉霧水地看著楚辭,半天才問道:「他們做了什麼?」
許振青的死,老太太心中隱約有所懷疑,現下發生了這種情況,夏秋蓮心中所想更是跟事實沾上了點關係。
秦駿握住夏秋蓮的手,柔聲安撫道:「姥姥別慌,楚辭做事一向周正嚴謹,你聽他把事情說清楚。」
楚辭坐在夏秋蓮對面,拿出一支錄音筆,「姥姥,這是有關於許振青車禍死去的真相。」
夏秋蓮身子一震,開始聽錄音筆上的內容。
聲音是屬於李進銳的,他沉痛地講述了當初事情的經過,他是如何在許振青的車子上動手腳,如何在公路上脅迫許振青改變車子行駛方向,如何讓他一頭撞在了護欄上。
夏秋蓮聽得滿臉淚痕,恨得抓緊了靠墊,後來又聽到幕後主使是沈慈,怒意勃然,當即猛烈咳嗽起來,秦駿撫平夏秋蓮的情緒,拍著她的後背,一聲聲地道:「姥姥別動怒,人作惡自有懲罰,現下事情已經揭露至此,那沈慈必將受到制裁,你不必太過生氣,以免傷了自己的身子。」
這些話落入夏秋蓮耳中,老太太的怒意慢慢消去,錄音筆的內容全部播放完畢,屋內十分安靜,只有老太太粗重的呼吸聲,秦駿看了一眼楚辭,搖了搖頭。
僕人給夏秋蓮熬了一碗粥,秦駿喂夏秋蓮喝下又哄了她睡下之後才與楚辭離開。
兩人坐在車上並未發動汽車,秦駿忽然問他:「為什麼事先不跟我打聲招呼?」
楚辭道:「事情太過緊急,我打過你電話但是並未接通。」
秦駿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面有幾個未接來電都是楚辭的,他事先將手機調成了靜音,竟然忘了改回來。
秦駿嘆息一聲:「我擔心姥姥的身體。」
楚辭摸了摸秦駿的額頭,後來又落下一吻,沉聲道:「她既然能熬過子女雙雙去世的悲痛,這點也一定可以熬過去。」
秦駿:「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楚辭沉下眸子:「我不算?」
秦駿愣了一下,扯出一抹笑:「算。」
車內又安靜下來,秦駿憋不住,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錄音筆是怎麼來的?」
楚辭道:「我去找李進銳了。」
秦駿愣住:「直接上門?」
「對。」
秦駿擔憂地蹙了眉頭,顯然對楚辭的做法不太苟同:「太危險了,不要告訴我你連談話的內容也是開門見山。」
「是。」楚辭將當初兩人的對話撿了要點講述給秦駿聽,秦駿聽得心裡發怵,仔細想來,楚辭做得的確是對的。
對李進銳那種人,不用別的東西,就給他最好的,告訴他最壞的,別的東西在他面前就相當於廢物,從根本上衝擊他。楚辭用全力逼迫李進銳做出選擇,讓他沒有轉圜的餘地。
他跟楚辭在處理事情上有所不同,楚辭辦事一向雷厲風行,甚至有些斯巴達,往往會令對手或者戰友都沒有思考的餘地,一個項目,短時間內便可以塵埃落定,其中幾乎無可挑剔,這是非人的天賦,他生來就適合商場。
而他辦事還是太過柔軟,給人留了餘地,以至於讓江博鑽了空子,許林度臨時反悔。
秦駿靠在車座靠背上,仰頭看著頭頂的車內燈,恍恍惚惚:「我當初就應該限制許林度在醫院裡的自由,不讓他接觸任何人,然後一直暗示他,讓他站在我這一邊。」
「的確。」楚辭點了點頭,「可以給你一次補考的機會。」
「什麼機會?」
楚辭並沒有直面回答秦駿的問題,只是道:「我許諾給李進銳的是我在別處的一家子公司。現在這年頭,真的願意留在黑社會的人並不多,李進銳一直也想漂白,我給了他這個機會,以新的身份去經營一家公司,我也答應他會適當地給予他報酬。」
「這樣真的可以?」
「當然不可以。」楚辭搖頭,「你知道『靜空』吧?」
秦駿驟然明白過來:「你送給他的公司是靜空?」
「對。」楚辭繼續解釋,「『靜空』這幾年看著很好,但實際上已經不行了,我早就準備放棄這家公司,現在送給他,不日就會垮掉。」
楚辭望著秦駿,在等著他想明白。
秦駿沉下眸子,仔細思考楚辭所說,靈光一現,頓時明白過來:「空頭支票,江博許給許林度的也是一張空頭支票。」
「對。」楚辭把一疊檔拿給秦駿,「你把這些給許林度看,他就會明白。現在是擊垮許誠峰的最好時機,他這些年囂張跋扈又沒什麼本事,公司裡基本沒他的勢力,不過,他身後的江博倒是有些本事,埋下來很多見不得人的眼線,趁現在可以一併拔除。」
秦駿越來越佩服楚辭,這些事情他都有想到,卻沒有楚辭這樣的細緻徹底。
楚辭見秦駿這副樣子看著自己,不然微微一笑,「獎勵?」
秦駿湊過去在楚辭唇上親了一口,楚辭主動加深了這個吻,身子側過去,把秦駿壓在靠背上,秦駿身子一顫,推了推楚辭的肩膀。
「楚辭……你……」
「抱歉。」楚辭又在秦駿唇上吻了一下,隨後正過身子,「我失態了。」
秦駿見楚辭有點窘迫,笑了笑:「我理解你,因為我也是。」
楚辭眸色更沉了一點,曖昧的沉默了片刻之後,嘆了口氣,發動賓利:「我現在很後悔為什麼要把婚禮訂到那麼晚。」
李進銳為了保命當初留了一手,現下成為指證沈慈的重要物證,但是由於證據不足,許林度被釋放出來,沈慈則還在□□之中。
開庭當天,秦駿陪著夏秋蓮作為被害人一方出席,沈慈那邊的律師是她的老相好ALEX請來的,有些本事,但到底敵不過秦駿找來的人。
證據確鑿,沈慈無可辯駁,律師根本就無力洗白沈慈的罪名,只是在她應受的刑罰上著重,祈求能夠不被判刑得太重。
李進銳自認是去自首並且積極配合法院進行案件調查,法官肯定會從寬處罰,再加上有楚辭幫忙,他很快就會結束這點歷史,走向新的人生。
判刑結果很快就下來了。
沈慈被罰無期徒刑,李進銳則被判了死刑。
李進銳不敢相信會是這樣的結局,掙紮著要找楚辭,甚至開始大放厥詞,都被楚辭的人給壓了下來。
案件結束之後,楚辭帶著秦駿去跟聶尤吃了一頓晚飯,秦駿請客,三個年輕人圍在餐桌上享用著美食。
楚辭主動敬酒,「這次的事情謝謝你了。」
聶尤放下刀叉,與楚辭碰杯:「你向我開口的事情我還能不答應嗎?」
「是我太為難你了,這件事情本來並不歸你管的,總之謝謝你。」
秦駿很少看到楚辭用這樣的語氣跟誰說話,看來這次事件這個聶尤真的幫了很大的忙。
期間,楚辭去了趟洗手間,聶尤湊過來跟秦駿敬酒,秦駿跟他碰杯,正要喝下去的時候卻聽見聶尤說:「楚辭真的是個很優秀的人,我一直在想他會喜歡什麼樣的人,見到你之後覺著,他果然是個很有眼光的人。」
秦駿微笑起來,聶尤又說:「我很嫉妒你,真的。」
聶尤將紅酒喝幹,忽然笑了起來:「對不起,我酒喝多了,失態了。」
送走聶尤之後,楚辭開車將秦駿送到了公寓樓下,秦駿忽然拉住楚辭的手,楚辭察覺到秦駿的不對勁,問他:「怎麼了?」
聶尤的存在讓秦駿產生了危機感,與之而來的是更多的自豪,這麼優秀的人喜歡自己,而自己也喜歡他,多麼幸運?內心情不自禁的膨脹起來,好像有把火在燒灼著他。
秦駿看著楚辭,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楚辭,介意婚前性行為麼?」
楚辭眸色深沉,舔了舔嘴唇,薄唇微微開啟,輕輕地道:「不介意,但是我不想看到明天報紙頭條是本市兩年輕企業家深夜車震,如果你再繼續這樣看我的話我就不敢保證了。」
秦駿:「……」
楚辭居然還知道什麼是車震!
沈慈的事情牽連到了許誠峰,夏秋蓮收回了許誠峰的所有權力,不動聲色地革除了他在公司的地位。
夏秋蓮並不相信許林度說的任何話,她越發器重秦駿,雖然沒有給他實權,但是很有決定都是問過秦駿,按照秦駿的意思下達的。
許誠峰快要被逼瘋了,他所有的資產都被夏秋蓮限制住,自己在公司的職權被剝奪,他現在就像是一隻喪家犬一樣。
而現在,他守在江博的公寓前,足足等了三個小時才見到江博開著賓士駛進別墅。
宋欣雲挺著個大肚子被江博攙扶著走下車,她懷胎六個多月了,再過三個月左右就能順利誕下來,這個孩子很調皮,孕期讓她很不好受,今天還動了胎氣,到醫院檢查一番還好沒什麼事情。
她很珍惜這個孩子。
想到這裡,宋欣雲的臉上露出微笑,江博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會她磕碰到,就在這時,許誠峰跳了出來,他撲通一聲跪在江博面前,哀求道:「江博哥,求你了幫幫我吧!」
江博冷眼看著許誠峰:「事情發展到這樣的地步,我實在是幫不了你了。」
許誠峰不死心,哀求道:「你一定有辦法的,江博哥,救我啊江博哥。」
「我救不了你。」江博硬著心腸,走過許誠峰身邊,他不太放心地對宋欣雲說,「老婆你先進去。」
宋欣雲一向不太管江博這些事情,點了點頭,「嗯,外面涼,老公你也快點進屋。」
江博點了點頭,許誠峰卻幾步跑商臺階,攔住宋欣雲,「江博哥,嫂子肚子裡的孩子快生了吧,你幫幫我好不好?」
江博勃然大怒:「許誠峰!你動一下我老婆試試看!」
許誠峰嚇得臉色都青了,跟江博對峙起來,可他一不小心將宋欣雲推倒在地,宋欣雲一個踉蹌,順著別墅門口的臺階滾了下來。
一地的鮮血。
江博氣得連踹了許誠峰兩腳,掏出電話急匆匆地撥給了120叫來救護車。
許誠峰知道自己完了。
第二天,許林度自己找到夏秋蓮,坦白了所有的事情,秦駿看著還抵死不承認的許誠峰,冷笑一聲:「沈慈的父親是名醫生,他救過很多人,因此很多人對他心存感激,你能在DNA鑑定上做手腳並非難事。」
許誠峰連連搖頭:「不,我沒有,我是奶奶的親孫子,許氏的繼承人!」
秦駿將好幾份DNA鑑定書丟在許誠峰面前:「有本事你就收買所有醫院的所有醫生。」
夏秋蓮無奈地嘆了口氣,最後冷下心腸,「你幫著沈慈殺了我的兒子,可我是親眼看著你長大的,你欠我許氏良多,法律治不了你的罪,但是我卻不會容你以後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活得好好的。」
許誠峰跌坐在地上,秦駿在許誠峰走後跟了上去,對他說:「我建議你這些天湊一些錢,估計法院的傳票很快就會到你手裡。」
許誠峰徹底放棄了,他輸得一塌糊塗,根本就沒有轉圜的餘地。
許誠峰選擇了自殺。
在電視塔上一躍而下,屍體摔得血肉模糊,還是秦駿派人給他收殮火化的。
等到請點許誠峰財產的時候,秦駿才發現,在許誠峰執掌公司的那段時間,他居然悄悄地將一部分股份轉讓了江博。
作者有話要說:讓我做一回標題黨→_→

☆、第45章 陳浩

為免影響萬匯的股票,沈慈的事情被許氏動用力量壓了下來,而許誠峰的死卻無法遮掩,一時之間成了各大報紙的頭條新聞,就連微博話題上也佔有了一席之地。
秦駿理所當然地取代了許誠峰的地位,被夏秋蓮從惠城調回了主公司,在萬匯旗下擔任總裁助理一職,協助夏秋蓮決策公司,總經理一職暫時從缺,然而最後屬於誰,答案不言而喻。
在秦駿正式入職的第一天,夏秋蓮就召開了股東大會,江博出席。
許誠峰繼任公司的時候做了不少手腳,不僅刻意將萬匯的生意分給了江博,更是偷偷地將萬匯的部分股票轉給了江博,現下江博手中的股票已經足以讓他在股東大會上擁有一定力量的發言權。
會議上並沒有做出什麼太大的決議,只是提出了幾個公司最近正在實行的方案,江博也並未發言,一直在玩手機,倒是他帶來的那個秘書在勤勤懇懇地記錄著會議內容。
秦駿看過去的時候,江博也正好將視線投過去對上秦駿,他曖昧地衝秦駿笑了笑。
秦駿眸色一沉,默默地攥緊了手中的鋼筆。
江博對他的那種心思簡直是令人噁心,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因為許誠峰的關係,江博的老婆宋欣雲被迫流產,現在正在住院,他居然還有心思來對他作出這麼惡人的舉動。
秦駿冷笑一聲。
12月25日耶誕節原本是屬於西方的節日,但是隨著東西方文化的交融,本國過耶誕節的習慣也普及起來,但是畢竟不是法定節假日,是沒有什麼假期可以放的,好在今年的耶誕節是個週末,很多人都開始著手準備起來。
秦駿給楚辭買了一瓶男士香水當做耶誕節禮物,這款香水是自己常用的,楚辭覺著味道很好聞,拿著精心包裝的禮物,秦駿坐回車裡,還沒發動汽車,電話就響了起來。
陳浩的聲音顯得穩重了一些,一接電話秦駿彷彿接觸到了上一世的那個陳浩:「駿駿,在忙麼?」
秦駿:「剛下班,怎麼?」
陳浩輕聲笑了起來,顯得很開心:「駿駿,耶誕節快到了,我放假回國。」
秦駿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在國外耶誕節就相當於本國的新年是個大假,「幾號的飛機?我去接你。」
「好啊。」陳浩報了飛機的時間,是在半夜十一點,秦駿哭笑不得,「你故意的?」
陳浩很委屈:「哪有?我也想早一點啊,可是前段時間忙著處理一些事情,耶誕節的機票沒有買到好時間的。」
秦駿挑眉:「憑你的關係還買不到好的?」
「我哪有什麼關係……平民小百姓的。」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後秦駿就把電話掛斷,拿出手機看了下日曆,大致給行程做了個打算。
他原本是打算跟楚辭一起去容水縣看看的,但是現在耶誕節前一天半夜要去接陳浩,那小子當天夜裡肯定不會放過他,不鬧個一夜是不會甘休的,秦駿想了想,只能跟楚辭打商量把行程往後推一推。
楚辭理解地答應了。
平安夜當天,秦駿下了班跟楚辭一起吃了頓晚飯,兩人互贈了禮物,餐廳很有情調,耶誕節的歌曲悠悠揚揚,等看到時間差不多了,秦駿就跟楚辭打了招呼,準備開車去機場接陳浩。
夜裡下了些雪,裡面有些濕滑,楚辭不太放心就跟秦駿一起。
楚辭自己的車防滑性能比較好,就暫且把秦駿的車停在了酒店。
秦駿坐進車裡,深吸一口氣,搓著手:「還是車子裡面暖和,冬天太冷了。」
楚辭握住秦駿的手,溫暖立刻傳了過來,秦駿微笑道:「你的手比我的還冷。」反手包覆住楚辭的手,秦駿用手心摩擦著楚辭的手背,楚辭喉結滾動了下,情不自禁地湊過來吻住秦駿。
「暖和了暖和了。」一吻過後,秦駿連忙說道。
楚辭笑了笑,發動汽車向機場開去。
機場大廳裡沒多少人,秦駿跟楚辭並肩站在接機口,周圍的路人都引不住看他們,機場工作人員偷偷拍下他們的照片,發到微博當中。
夜半參商:
耶誕節居然能看到如此養眼的一幕,我是不是要轉大運了!
秦駿看了一眼手錶,已經過了半個小時,猜測道:「是不是晚點了?」
楚辭詢問了下機場人員,對方回答說是飛機正常落地並沒有晚點。
秦駿他們又等了一會兒才看到陳浩從機場裡面拖著一個小箱子走了出來,點點雪花打在他身上,半邊身子陷在陰影裡,顯出些落寞的味道。
秦駿迎上去,微微抬高了一聲叫了一聲:「陳浩!」
陳浩抬頭看到了秦駿,眼中閃過一絲光彩,「駿駿。」一路小跑過來,到秦駿面前的時候忽然丟下了行李箱,抱住秦駿,「想死我了,好哥們兒人!」
秦駿看了一眼楚辭,反手抱住陳浩:「怎麼了?」
陳浩搖頭,拍了拍秦駿的後背,「還是自己的國家好啊,在外面都沒點人情味兒!」
感覺陳浩像是受到了什麼挫折,秦駿也沒多說,任由陳浩抱著他說了一通胡話才肯放開秦駿。
陳浩眼眶有點紅,很委屈,他這時候才看到楚辭,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什麼,激動了,不好意思佔你媳婦便宜了啊。」
秦駿:「……」
楚辭:「……」
大晚上的,陳浩還沒吃飯,嚷嚷著要吃火鍋,可這時候太晚了,根本就沒有火鍋店還開著門,秦駿就去便利店買了些火鍋底料跟方便煮食的東西帶陳浩回了自己的公寓。
好在秦駿平時也下廚,冰箱裡有些蔬菜跟肉,秦駿自己動手,把那些食材都處理成火鍋材料,在盤子裡擺好了端上桌。
很快,一個家庭火鍋做了出來,熱氣氾濫,鍋內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晚上開夥簡直不符合楚辭的生活習慣,可楚辭也不矯情,坐在秦駿身邊當個陪客,偶爾吃一點應應景,陳浩打開一瓶啤酒,一口下去喝了一大半,最後打了個嗝,笑得特別放肆。
席上,陳浩的酒就沒停過,一直在跟秦駿抱怨國外有多麼不好,楚辭這個大學畢業在國外念的碩士的人聽了心有慼慼,忍不住跟陳浩碰了個杯。
秦駿瞧這有些驚訝,想著楚辭這樣的人到國外怎麼會被人家欺負。
陳浩喝高了,有些得瑟,易開罐裡的啤酒灑了出來,大著舌頭說:「媽的那些人還敢惦記著老子的屁股,真的是不要命了。」說完又是一個大嗝。
秦駿忍不住打趣楚辭:「你在國外遇到這檔子事情了沒?」
楚辭:「……」
秦駿笑了起來,楚辭的手卻順著秦駿的腰線一路撫摸下去,延伸到了秦駿的臀部。
秦駿身子一僵,立刻不說話了。
「媽的……」陳浩忽然壓低了聲音,秦駿古怪地看著他,陳浩趴在桌子上抽抽噎噎,「老子哪裡對他不好了,他還要跑,跟老子在一起就是為了那個研究專案麼?不就是一個破塑膠了,老子還比不上一個塑膠?你要錢,老子也有啊!」
聽完這番話,秦駿理解瞭然。
這陳浩是情場受挫啊。
想來也是,男人借酒消愁,無外乎一個情字。
第二天,陳浩在頭痛欲裂中醒了過來,那時候已經下午三四點了,他四仰八叉地躺在秦駿家裡的客房上,摸索著出了屋子,一眼就看到正在收拾東西的秦駿。
秦駿見他醒了,叮囑道:「浴室裡有一套新的洗漱用具,你用就好了,要是覺著不舒服就再多睡一會兒。」他拿出一疊宣傳單遞給陳浩,「這是附近幾家的外賣,比較好吃的我都化了圈,你要是不想出門的話可以叫外賣,都很方便。我跟楚辭要去一趟容水縣,大概兩三天就可以回來,你們耶誕節……」
陳浩忽然抬高了聲音:「什麼?駿駿你剛才說什麼?」
秦駿被他嚇了一跳,眉頭微蹙:「我說我們大概兩三天後回來。」
「不不不,前一句。」
秦駿想了想:「我跟楚辭要去一趟容水縣。」
「媽的!」陳浩咒駡一聲,差點跳起來,「我也去,我也去。」腦袋嗡的一聲,宿醉讓他難受得厲害,陳浩四下亂跑了一陣不知道在找些什麼,隨後鑽進洗手間,「等我十分鐘,不,五分鐘,絕不耽擱你們時間。」
秦駿被他弄得一頭霧水,與楚辭相視一眼,兩人都露出無奈的表情。
五分鐘後,陳浩洗漱完畢,人模人樣地坐在車後座,他忐忑地問秦駿:「我昨晚喝得好像有點多啊。」
秦駿板起臉嚴肅地道:「吐了一地。」
陳浩很不好意思:「對不住對不住。」猶豫了下,他又問道,「我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秦駿挑眉:「你想說什麼?」
陳浩:「……」
他靠坐在車子靠背上,放棄掙扎:「算了,說了就說了,反正你是我的鐵哥們兒沒什麼不能知道的,沒說……沒說最好,我只想安靜地當個傻逼。」
秦駿搖了搖頭,陳浩顯然不太想說這段丟人的事情,可他卻很擔心陳浩,只得試探地問道:「你去容水縣做什麼?」
陳浩沉默了片刻,攥緊手:「找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前一段處理掉許誠峰,這一段處理掉另一個BOSS,你們猜是誰?陳浩這條線是引子!

☆、第46章 溫泉

陳浩在國外學的是材料,跟他的祖業是八竿子打不著的。
秦駿後來才瞭解到,陳浩原本是繼續商學院,可是在國外學了一段時間之後莫名其妙地就轉到了材料工程一科去。
大學時代,秦駿就知道陳浩家裡頭很不一般,雖然陳浩的表現跟普通的大學生沒什麼區別。
陳家在政界裡頭混得風生水起,家裡還有個挺厲害的人物在國外做電子產品的生意,真正的有錢有權,而陳浩作為這一代非嫡系的繼承人,擁有足夠的自由去選擇自己的人生。
大學時代從商,到了碩士卻選擇了材料學,不得不說陳浩簡直是有錢,任性。
天下著小雪,地面濕滑難行,楚辭開了將近三個小時才抵達容水縣,賓館提前訂好,就在市中心,容水縣是一座縣級市,建設水準不高,賓館的水準也十分有限。
到達賓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外面的天黑沉沉的,賓館門口的招牌閃爍著五彩繽紛的光芒,秦駿跟楚辭他們就在賓館裡面隨便吃了點什麼。
在國外呆久了的人會特別憧憬國內的菜,陳浩叫了幾份家常小炒,吃得特別開心,秦駿打趣道:「都說出了國的人回來之後會變成大廚,你怎麼樣?」
陳浩塞了一筷子地三鮮,茄子燙得舌頭髮疼,含糊地道:「我可不行,廚房是我的死對頭。」
那誇張的樣子,逗得秦駿忍俊不禁,楚辭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們訂了兩間標間,秦駿吃好晚飯回到房間就拿出筆記型電腦,連上wifi開始辦公,楚辭問道:「公司的事情很忙?」
秦駿點了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嗯,許誠峰弄出來很多漏洞,我要想辦法填補一下。」
楚辭應了一聲,去浴室看了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還算令他滿意,他脫了大衣,拿出換洗的衣服往浴室走:「我先去洗澡。」
秦駿敲了回車,滿意地看著系統保存好自己上傳的東西,轉過頭沖楚辭的背影調戲道:「好好好,洗好了給大爺暖床。」
楚辭:「……」
陳浩第二天醒的很早,大早上就開始在秦駿夫夫門口敲門,吵得不行,秦駿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腕錶一看,才五點多一點,頭疼地去開門。
陳浩穿得十分耐看,一身灰綠色的大衣,牛仔褲,頭髮還特地梳整過,看著亂但特別有型,秦駿嘴角抽了抽,問他:「選美去?緊張得睡不著覺?」
陳浩眼睛亮了亮,「不是說好了去容水縣甯安區的張村嗎?早點去早點回啊。」
秦駿把手機螢幕貼在陳浩臉上,壓低了聲音:「現在才幾點?你吵醒我了不要緊,小心把你嫂子吵醒了。」
陳浩愣了下,神情古怪地看著秦駿,秦駿也覺察出他表情不太對勁,問道:「怎麼了?見鬼了的樣子。」
陳浩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最終覺得自己不能昧了良心,「你跟楚辭大大站在一起怎麼看都是你在下面啊。」
楚辭這時候已經醒了,穿好了襯衫,坐在床邊扣著精緻的袖口,正巧聽見陳浩這句話,像是報復秦駿的那句嫂子一樣,他淡淡地說:「偶爾他喜歡在上面。」
陳浩立刻一副瞭然的表情,對秦駿悄悄豎起了大拇指:「有情趣!」
容水縣出了市中心環境就顯然不太好了,前面的路修的挺好的,但是到了鄉下的這片路就變得坑坑窪窪的,進入甯安區之後更是不太好,秦駿瞧著有些心疼,對楚辭道:「我聽說要修農家樂度假村,路都沒先修好不知道那邊在搞什麼名堂。」
陳浩興奮得很,插嘴道:「這個我也懂,要想富,先修路!」
秦駿無奈地搖了搖頭,楚辭道:「我聽說路之前是在修的,但是因為沒有協調好,工程延後了。」
秦駿直言:「那恐怕老師的攝影展會辦得有阻力。」
楚辭點頭:「這方面我會想辦法解決,這些年來她難得對什麼事情這麼有興趣。」
秦駿心裡一動,對楚辭微微一笑。
他會把蘇雨柔當成自己的媽媽一樣。
雪水化了之後,地上泥濘難行,張村是在山裡,開車進去很不方便。農家樂還在建,但大部分已經完工,主要的那部分地區被工程公司圈了出來,附近已經有幾家聞風而來的小旅館。
旅館的房間都是村裡人自己家改裝的,雖然簡陋,倒也還算乾淨。
秦駿他們安頓下來之後,往張村農家樂的方向走去。
今天天氣不錯,冬日軟綿綿的陽光打在身上稍稍驅逐了一點點的寒意,秦駿裹著大衣往農家樂走,跟楚辭一起給蘇雨柔攝影展的事情進行規劃。
他們打電話約了農家樂工程的老總,那人就是張村的村長,自從村裡面發現了一處天然溫泉之後,村長就做了農家樂的規劃。
張義陽今年快五十歲了,面皮卻顯老,像是六十多歲的樣子,皺紋不少,一雙眼睛不太大,兜裡總是戴著副眼鏡,別著根筆,像是那個世紀的知識份子。
見到秦駿跟楚辭之後一眼就認出來兩個人是大老闆,笑得格外親和有禮:「是秦先生跟楚先生吧?」
「嗯,張先生你好。」秦駿跟楚辭一前一後地跟張義陽握了手,又禮貌性地寒暄了幾句。
張義陽雖然是鄉下出身,但是很懂人情世故,沒幾句話後就步入正題,跟夫夫二人道:「我先帶著兩位在農家樂裡面轉一轉。」
秦駿點了點頭,張義陽先帶他們在居民區附近轉了轉,房子保持了原生態的,只稍稍裝修了一下子,充滿了鄉下的簡樸韻味,秦駿進去看了看,屋子裡面十分乾淨,灶台是泥土砌出來的,還有土炕,倒是十分有趣。
陳浩跟他們待了一會兒就待不住了,像是屁股要著火了一樣對秦駿道:「駿駿,我想去四下走走,到處看看。」
秦駿覺著陳浩有些古怪,想來是要去找他要找的人,「去吧,注意安全,保持聯繫。」
陳浩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說完拿出手機翻弄出什麼,四下看了看,向著某一方向奔去。
村長疑惑地問道:「他怎麼了?」
「沒什麼,有點私事。」
張義陽古怪地看了一眼陳浩,眼前這三個年輕人看著年紀差不多,性格倒是差得很大,這突然跑開的年輕人性格太浮躁,不穩重,再看了看秦駿二人,老村長笑了笑,繼續跟他們談生意。
這個農家樂與別處的農家樂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只不過環境特別好,依山傍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過雪的原因,空氣也挺新鮮的。
秦駿再往裡走,發現一片樹林,想了想對楚辭說:「這裡可以作為主展區,你看怎麼樣?」這些樹可以作為純天然的展板,與自然融為一體,多好。
楚辭考慮了一會兒,說:「先記下來,到時候再安排。」
秦駿想想也是,沒準以後還有更好的。
楚辭對秦駿道:「我對這裡的溫泉比較感興趣。」
張義陽很會察言觀色,看到兩人顯然對其它事情沒什麼興趣,就直接道:「不如引薦一下各位去這裡的溫泉,最近才開發好,準備提前對外開放,也算是為我們農家樂增添一些人氣。」
正合了兩人心意,秦駿便順從張義陽的意思。
兩人等在路邊,沒多久張義陽派的車到了,司機還穿得特別正式,跟秦駿跟楚辭用帶著方言的普通話打了聲招呼,「兩位大老闆坐穩了,上山的路有點陡,安全帶系好咯!」
秦駿跟楚辭坐在後排,都綁上安全帶,存在坐在副駕駛,跟秦駿楚辭講述著這個農家樂的文化。
一路上也不算乏味,沒多久就到了溫泉區。
秦駿跟楚辭下車,跟在張義陽的身後,還在溫泉區外,秦駿就感覺到了暖意,前面霧濛濛的一片,水蒸氣蒸騰開,散在空氣裡頭。
張義陽走在最前頭,地上特地用鵝卵石鋪的路,有那麼一點意思,張義陽給秦駿介紹:「這裡的溫泉一共有十餘個溫泉湯池,溫泉水中含有56種礦物質,對人體十分有益,水溫還有所不同。老闆您看這裡。」張義陽給秦駿看了看放置在某處溫泉湯池旁邊的介紹牌子,有關溫泉的內容上面寫的清清楚楚,十分貼心。
張義陽繼續介紹道:「您要是想試一下可以隨時下池,這邊我們都已經處理好了,不會有任何問題。」
秦駿看著熱騰騰的池水,十分心動,再經張義陽介紹就真的想去體驗一下。
張義陽繼續加把勁道:「這些溫泉水還有利於強身健體,對關節病、皮膚病等有很大的好處。我再帶您們去裡面的池子看看,那邊還有個高溫藥浴池,是以後我們的重點推出專案。」
兩人順著臺階上去,越到裡面越是能感覺到溫泉蒸騰出來的熱氣,秦駿跟楚辭穿著大衣都覺著有些熱了,秦駿把衣服脫了下來,露出裡面的襯衫,將大衣外套搭在手腕上,湊過去問楚辭:「熱麼?你也把外套脫了,出去再穿上,不然容易感冒。」
楚辭依照秦駿所說,把大衣也脫了下來,兩人都覺著舒服了很多。
再往裡走,隱約有人的聲音響起,張義陽聽著裡頭傳來的人聲,感覺不太好。
幾人走到湯池邊,看到有人扶著位老太太正在藥池裡面泡澡,那人長得眉清目秀,戴著副眼鏡,側臉顯得有些冷冰冰的,可他看著老太太的目光卻十分溫柔:「媽,舒服嗎?」
張義陽一下子就認出來那兩人,不太好意思地對秦駿跟楚辭說:「不好意思啊,這兩人是村裡的,那年輕人前幾天剛從M國回來,不太瞭解村子裡的情況,肯定不是貿然進入湯池的。」
葉文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見他們幾人先是愣了一下,老太太察覺到異樣也看過去,隨即慌忙地抓住葉文的手。
葉文按住老太太的手背,安撫道:「媽,別怕,兒子來處理。」
作者有話要說:新角色!

☆、第47章 葉文

老村長張義陽見勢十分擔心兩位鄰市來的大老闆看輕了他們農家樂度假村,畢竟這裡在那之前他吹得天花亂墜,湯池區更是重點推出的專案,現在遇到這種情況,張義陽不可能不尷尬。
而葉文又是村裡的光榮,兩方之間不能起了爭執,眼見著葉文想要跟秦駿他們說點什麼,張義陽心裡一緊,上前一步,率先解釋道:「我給二位做一下介紹吧?」
葉文也沒推辭,手緊握著老太太的手,輕拍著手背以示安撫。
張義陽道:「這兩位是楚辭楚老闆跟秦駿秦老闆,來自承德市,準備在咱們農家樂度假村辦一個鄉村風格的攝影展,我正在跟帶他們四處看看,欣賞一下咱們張村鎮的風景。」
葉文偏過頭看了他們一眼,鑑於他現在被老太太拉著手沒法站起來,就只能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張義陽有點尷尬,但考慮到老太太的身體狀況也就沒說什麼,給秦駿他們介紹道:「這位是葉文,是我們村子裡特別優秀的人才,這孩子從小學習成績就好,是全村人的驕傲,前段日子剛才國外那個什麼Massa什麼……」張義陽頓住,英語太過拗口,他說不好,只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一個很厲害的大學。」
秦駿問道:「MUT?」
葉子將副檔名說了一遍,秦駿佩服地道:「你好,很榮幸見到你。」
葉文點了點頭,他回來這裡是為了做成一筆生意給老母親治病的,跟這些商人沒什麼交集,以後也想要帶著母親出國養身體。大多數科學家都有點心理上的小毛病,忙於鑽研,在與人打交道上存在疏忽點,秦駿見葉文冷淡,不像是有結交之意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張義陽斟酌了下氣氛,又說了些場面話來緩解一下當前緊張的氛圍,葉文卻看了看手錶,計算了下母親泡藥浴的時間,正好一個小時,他拿出浴巾對秦駿說:「不好意思,請避讓一下。」
張義陽臉色一變,沒想到葉文居然這麼不識好歹,私自用了農家樂的浴池也就罷了,對大老闆的態度還這麼差,當即就想要給他點顏色看看,秦駿站出來打圓場,「那我們先去別處看看吧?」
張義陽連連點頭,道:「那就去後面看看,那片有個浴池是專為孩子準備的,場景很有趣。」
又看了幾處景點,楚辭忽然問道:「剛才那位老婦人身有殘疾?」
「對啊。」張義陽抓緊機會竭力扭轉葉文帶來的負面印象,「這孩子學習刻苦,但身世可憐得很,他本來姓張,但他爸好賭酗酒,還有家暴傾向,葉文從小就吃了不少的苦,後來他爸喝多了跌進河裡淹死了,這孩子的日子才好過了點,等他爸死了沒多久,孩子就改了母姓。他媽媽,就是咱們剛才看到的那個老婦人,脊椎有毛病,四十歲左右就站不起來了,葉文這孩子也出息,不僅養活了自己還養活了他媽媽,還能賺錢出國學習。」
楚辭問道:「那他出國的這段時間,他母親……?」
說到這裡,張義陽露出點疑惑的神色:「我也不太清楚,但是那段時間總是會有人來照顧老太太的起居,我們村裡人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來的,一開始咱們還會盯著他們,記一□份證,到了後來見沒什麼事情就不再多問了。」
楚辭跟秦駿對視一眼,沒再繼續問下去。
幾人又轉了一會兒見快到中午了,張義陽便道:「村裡給兩位準備了豐盛的午餐,這都快十二點了,先回村裡吃點再繼續看一下我們農家樂度假村別處的風景。」
秦駿也覺著有點餓了,問了下楚辭的意見,就跟著張義陽往來路走。
小路如羊腸一般曲折向下,秦駿隱約看到一個人影從路的那一邊急匆匆地走上來,仔細一看,竟然是之前的那個葉文。
葉文見到秦駿等人,臉上露出喜色,隨後又擔憂地聳下了眼角,趕過來,道「不好意思,能不能借你們的車用用?」
秦駿見他神情慌張,一邊跟著他往前面走去一邊問道:「怎麼了?」
「我媽暈倒了。她身體不好,我不敢隨便亂動,麻煩你們幫我一下。」
「好。」
幾人加快腳步,葉文走在前面引路,很快就見到了昏倒在地的葉文媽媽,村長想辦法把車開了過來,幾個人一起把葉文媽媽送回了村子裡。
葉家的房子裝修得不錯,比鄰居幾家的都要好上很多,內裡面的東西也一應俱全,沙發彩電比之城市裡的只好不壞。
秦駿摸了摸微波爐,感慨地對楚辭道:「都說有些農村富起來不比城裡差,這句話說得可不假。」
楚辭道:「可是我看附近就這家條件很不錯。」
秦駿想了想,「外表看起來差不多,裡面卻不知道。」
楚辭道:「我見到剛才有些人在院子裡面吃飯,不像是富裕之家。」
張義陽聽見他們這番話便插嘴道:「葉文家的確是我們張村最富裕的人家,可能跟小葉在國外唸書又有科研有關係。」他看了看葉文房間的門,沒什麼打開的跡象,又補充道:「不過這樣真的挺招人的,跟你們講大實話,眼紅他家的人不少。」
秦駿笑了笑,並不覺著這個事情有什麼特別的。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不是沒有道理的。
過了一會兒,葉文跟醫生從屋子裡頭出來,見到秦駿的時候臉上的生疏散去了不少,醫生叮囑了幾句就離開了。
葉文走過來,主動對秦駿跟楚辭伸出手,「謝謝你們二位。」
秦駿跟他握手,楚辭只淡淡地點了點頭,問道:「令堂沒事了吧?」
「沒事了。」葉文解釋道,「開了些藥稍微調理一下就好了,是我大驚小怪,搞得太誇張了,讓你們幾位也跟著擔心。」說著青年臉上露出青澀的表情。
村長這時候接到一通電話,說是村裡出了問題,要秦駿他們先去用餐,葉文為了感激他們就想直接留在家裡招待,但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不去就是浪費,兩廂權衡下來,秦駿就暫且留在葉文家裡做客,等村長忙完了再一起去那邊用餐。
秦駿他們坐在客廳沙發上跟葉文閒聊著,葉文泡的一手好茶,茶味清香,喝進去潤和肺腑,很是舒服,秦駿看著他放在桌面上的雜誌,是領銜國際的《科學》,封面上正巧寫了「新型高分子塑膠」幾個英文字,不由問他:「葉文,你在MUT是學的什麼?」
葉文答道:「材料。」
秦駿訝道:「巧了,你是幾幾級的?」
葉文眼神閃爍了一下:「一二級,今年剛好畢業。」
秦駿想了想,依稀記得陳浩抱怨過MUT材料科學有多變態,必須按照校方要求讀完三年課程,外國大學一向是寬進嚴出,他都怕畢不了業什麼的,這個葉文怎麼會就讀了兩年,再一想,沒準葉文成績優秀,短短兩年就讀完了全部的課程,該完成的科研要求也已經全部達標,再加上家裡環境,早早地放他回國了。
正好奇這回事呢,就聽楚辭直言道:「我聽說MUT的材料要求至少研讀三年的。」
秦駿有心吸納人才,看見楚辭對葉文格外關心,就問道:「不知葉先生現在在哪裡高就?」
葉文顯然不太高興提起這個話題,只淡淡地答了一句:「還未。」就抿緊了唇不說話,但是青年太過單純,心情都寫在了臉上,秦駿跟楚辭一眼就看出了葉文有心事。
這樣一個人才歸國之後不可能默默無聞,一定是有什麼情況。
秦駿有意拉近跟葉文的關係,喝了口茶,讚嘆道:「這茶味道真不錯。」
「嗯。」葉文微微一笑,「我在國外認識一位元朋友他胃不好又經常熬夜,我就喜歡用些茶來養一下他的身體。」
楚辭下意識地咳了咳,摩挲著茶杯,秦駿對楚辭的小動作瞭若指掌,這意思太明白不過了。
學學泡茶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秦駿想到陳浩,問道:「哦,我有一位朋友正巧在MUT讀材料科學,不過他是14級的,你或許認識呢。」頓了下,秦駿道,「他叫陳浩。」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了呼叫的聲音,房子隔音措施不錯,秦駿他們聽不太清楚裡面在說什麼,可是嘈雜的聲音越來越響,葉文忍不住走到窗前往外看去。
臉頓時就青了起來。
陳浩砸門砸個不停,一直在嚷道:「葉文,我知道你回來了,出來見我!葉文!葉文!你欠我一個解釋!出來!」
秦駿放下茶杯,對楚辭說:「你覺不覺得聲音有點耳熟。」
剛說完這句話,秦駿像是想明白了什麼,立刻站了起來,走到另一側窗邊看去。
外面的人果然是陳浩。
真是巧了,陳浩要找的人大概就是這個葉文。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開會到9點多_(:з」∠)才剛碼完更新,大家久等了

☆、第48章 疑點

聯想到陳浩大半夜酒後吐出來的那些真言,秦駿琢磨了一下,前因後果也差不多想明白了。
陳浩半路忽然轉了專業,去念了材料科學,大概就是為了這個叫葉文的青年。
看到兩人如今的關係,秦駿不免為陳浩擔憂起來。
他想了想,率先打破了僵局,對臉色青白一片的葉文道:「葉先生,敲門的這位是我的朋友,可否通融一下讓他進來?」
葉文聞言,臉色更是難看了一點,沉著臉似乎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後不僅沒給陳浩開門,反而有點趕秦駿他們走的意思在:「對不起,我身體不太舒服,怕是不能繼續招待兩位了,村長家就順著前面這條路直走,門外種著兩顆垂楊柳的那一戶就是。」
秦駿愣了下,沒想到葉文會這麼堅決地趕他們離開,他沒跟葉文多糾纏,理解地點了點頭:「沒關係,身體要緊。」想著待會兒自己開門離開的時候,陳浩那小子肯定會趁機闖進來,秦駿也樂得給陳浩這個機會。
他還沒走到門口,葉文忽然反應過來了,快步走過來,拉住秦駿的胳膊,楚辭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下意識地在秦駿身前一擋,手背就被葉文劃出了一道痕跡來,葉文臉色一變,忙從口袋拿出紙巾擦拭著楚辭的手,像是那上面有什麼髒東西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
秦駿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從葉文手中接過手帕,體貼地道:「沒事,我來就好。」
葉文身子抖了一下,退了開來,隨後深吸幾口氣,推了推眼鏡,「抱歉,剛才我情緒有點不穩定,能不能麻煩你們現在屋子裡面坐一會兒,我現在……」他頓了頓,一咬牙,直言,「我不太方便見你的這位朋友。」
葉文的語氣到最後已經低落了下來,秦駿不好再多做過問,跟楚辭交換了個眼神,楚辭點了點頭,將手帕還給葉文,「沒關係。」
幾人又坐回沙發上,秦駿跟楚辭繼續喝著茶,葉文卻拿出一盒紙巾,拚命地擦拭著自己的手,從指尖到指根,再到手掌,來來回回反反復複,直到將紙巾擦破了,就又抽出一張紙繼續擦拭著。
秦駿原來以為像是陳浩這種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性子,遇到這種事情肯定就試幾次就放棄,這會兒卻鍥而不捨地砸門,到後來甚至不知道在幹什麼,鬧得門口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再這麼鬧下去可不好收場。
秦駿想了想,雖然不太明白其中的貓膩,但是還是於情理上給陳浩發了條短信,能不能及時看到就是陳浩的造化了。
秦駿:陳浩,你別亂,我知道你來容水縣的目的了,你冷靜下來,回頭細說。
秦駿再次預料錯了……陳浩雖然衝動但是有理智,他沒想到陳浩會第一時間接到他的短信並且第一時間打了個電話過來。
手機響起的一瞬間,葉文的視線立刻就看了過來,螢幕不停閃動著,葉文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上面,秦駿不太好意思,對葉文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公事,我接個電話。」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上,葉文的視線如芒刺在背,楚辭適時地插嘴問道:「我曾有幸去MUT交流,很喜歡貴校的學習氛圍,不知道葉先生有沒有體驗過……」話題提的精妙,楚辭很快讓葉文的注意力轉移了過來,葉文也覺著自己太過大題小做了,連忙輕笑,喝了一口茶來掩飾自己的情緒。
「不知楚先生師從哪裡……」
兩人交流進去,楚辭說話平穩沉和,很快將葉文帶入了話題之中。
秦駿剛接通陳浩的電話,陳浩的大嗓門就響起:「駿駿,他在哪裡?你是不是見過他了?」
「我是。」秦駿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陳浩,你這樣像是洪水猛獸一樣地找到人家門口,是個人都不想見你。」
陳浩愣了一下,隨後明白過來,「你在他家對不對?」
秦駿模棱兩可地「唔」了一聲,響起葉文剛才的表現,總覺著哪裡不太對勁,葉文像是那種有重度潔癖的人,這種人一旦跟陌生人發生肢體上的觸碰就會情緒激動,反應激烈,但是讓秦駿想不明白的是,葉文在跟楚辭發生肢體接觸的時候,做出來的第一反應會什麼會是去擦拭楚辭的手,而不是自己的?
「駿駿,給我開個門好不好?」
秦駿看著正退到院子裡四下看著的陳浩,嘆了口氣:「你是讓我幫你非法闖入民宅麼?」
「秦駿!」陳浩的語氣嚴厲了很多,「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他對我來說很重要,我要見他。」
「別鬧了,陳浩。」秦駿的聲音也壓低了下來,陳浩被秦駿的聲音鎮住了,一時之間也沒有做出反應,秦駿接著說,「你現在的樣子根本就不是跟他談事情的,你現在只會讓事情越辦越糟。」
那邊沉默了許久,陳浩忽然發出一聲低泣,聲音萎蔫了下來,「秦駿,如果是楚辭突然跟你不告而別並且不願意再見到你的話,你會怎麼辦?你不會像我一樣著急?」
秦駿心裡一慌,想像到那種場面的時候不是沒有心悸的,他抿了抿唇,低聲道:「楚辭不會那麼對我。」
陳浩安靜下來,語氣中帶了些諷刺:「全世界就你們倆最恩愛。」
秦駿:「……」
秦駿感覺到陳浩的情緒稍稍平靜了,就對他道:「陳浩,你先回去把事情詳細告訴我,我們再想辦法解決。」
陳浩沒說什麼將電話掛斷,他側過身抬頭一看就看到了正站在窗前的秦駿。
秦駿看著陳浩,對他點了點頭,陳浩咬牙,掉頭離開。
秦駿見他走了便回到了沙發上,楚辭問他:「事情辦好了?」
秦駿應道:「辦好了。」
葉文心有懷疑,問道:「怎麼了?有急事?」
秦駿暗示道:「有個員工脾氣太倔,感覺自己受了委屈在發瘋,導致工程發生混亂,人事部打電話過來請示我的意見。」
察覺到秦駿話裡有話,葉文還想再問什麼卻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他臉色變了變,去旁邊接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葉文又回來,像是很匆忙的樣子,但是臉上卻多了幾分喜色,「對不住,一會兒不能跟你們一起用餐了,我有些事情。」
秦駿適當地沒多問,只理解地點頭。
幾人又坐在屋裡頭閒聊了幾句,葉文坐不住,先回了房間不知道在做什麼。
秦駿接到村長張義陽的電話,說是已經準備好了,讓秦駿稍微等一下就去葉文家裡接他們。
過了沒多久,外面有汽車的聲音響起,秦駿出門一看,一輛加長賓士停在房子門口,一雙精緻製作的手工皮鞋出現在眼前。
江博從車上下來,整理了下西裝的鈕子,抬頭一看見到了秦駿,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笑容:「駿駿?你怎麼在這兒?」
秦駿面有不愉,但掩飾了起來,「我來隨便看看的。」
江博快步走過來,站到秦駿面前,顯然很開心,「很久沒有私下裡見面的機會了?中午請你吃個飯?」
楚辭晚一步從房間出來,見到的就是江博跟秦駿搭訕的一幕,他皺了一下眉又很快舒展開,淡淡地喚了一聲:「駿駿。」
秦駿趁機退後一步,走到楚辭身邊,「村長還沒有來。」
楚辭點了點頭,拂了拂沾在秦駿頭髮上的雪花,又把挽在手肘上的圍巾給秦駿圍上,「又下雪了,小心感冒。」
秦駿笑了笑,哈出一口白氣,舒展開來的眉眼格外地好看。
江博見狀,默默攥緊了拳頭,方才的喜意被沖淡得一點不剩,眼神冰冷地看著楚辭。
可這個男人太優秀了,挺拔筆直的大長腿,幾乎完美到沒有一絲破綻的側顏,外表如此俊朗,內力也如此實幹。
再想想自己……江博忽然有種濃郁的自卑感,而這種自卑感在遇到楚辭之前是從未有過的。
即便當初秦駿在大學裡跟陳景然廝混在一起,江博也只當是秦駿在胡鬧,他認為憑藉自己的魅力,秦駿肯定會拋棄那些庸脂俗粉,乖乖地臣服在他身側。
他沒想到,自己背後所作的一切,秦駿早就瞭解了。
包括當初自己畢業後的那段被江博憑藉耀輝刻意打壓自己,還有後來江博是如何一點點蠶食了耀輝,把自己逼到了絕境。
江博雖然心中存有嫉妒,醋海翻滾,但是他來這裡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秦駿。
葉文從屋裡面出來,拎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見到江博的時候露出喜色,「江博哥。」
江博立刻迎了上去,摸索著青年的頭髮,「小文,先把行禮放在車上,我跟你一起去把你媽媽接過來。」
葉文點了點頭,乖巧地聽從江博的吩咐,把東西放進了車裡。
隨後江博跟葉文一起進入屋內,沒多久,江博橫抱著葉文的母親從房子裡走了出來,把老婦人平穩地送進了車內。
葉文的母親愧疚地說:「真是麻煩你了,江先生,您真是一個好人。」
江博自然地應下了葉文母親的感激,一點也不勉強地回答:「哪裡,這是應該做的。」
秦駿跟楚辭對望一眼,楚辭眼神通透,已經將事情想得差不多了。
葉文坐上江博的車,剛要關門,就聽見陳浩一聲大喊,嚇得他手顫抖了一下,沒能握住關門的扶手,陳浩瘋了一樣地衝了過來,大喊道:「葉文!你看我一眼,看我一眼啊!葉文!葉文啊!」
江博從副駕駛回過頭溫柔地問他:「小文這位是?」
「我不認識。」葉文冷淡地說,拉住扶手把車門帶上,「走吧,江博哥。」
江博點了點頭,吩咐司機發動轎車。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有個答辯本來都弄好了結果指導老師今天又搞出一堆破事_(:з」∠)本來沒想到能有時間更新的,但是小夥伴太給力。我就抓緊時間碼了一章QAQ 也是很拼了!

☆、第49章 糾葛

從容水縣回來的一路上,陳浩都保持著沉默,秦駿偶爾從副駕駛往後座看去,都能看到陳浩支著頭看著車窗外,雙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中途楚辭去了一趟高速公路休息區,秦駿買回來兩瓶飲料,一瓶給楚辭,一瓶給了陳浩。
陳浩勉強打起精神:「謝謝。」
秦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那個葉文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浩沒有立刻回答,擰開飲料,喉結翻滾,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瓶,隨後擰上蓋子,將瓶子狠狠一丟,摔進附近的垃圾桶裡,「怎麼一回事?我哪知道他是怎麼一回事?」
秦駿嘆了一口氣,問他:「你耶誕節回來你家裡人知道嗎?」
陳浩搖頭:「我沒跟他們說。」他頓了下,有些不好意思,「我跟他們說我不回來的。」
楚辭看著秦駿被冷風吹紅了的臉,對他們兩人說:「先回去。」
車子開回了承德,秦駿帶陳浩回了自己的公寓,楚辭臨時有事就先離開,房間裡就剩下秦駿跟陳浩兩人。
看楚辭將房門關上,陳浩才抿緊了唇,忍不住抽泣起來。
秦駿正開冰箱,看看有什麼東西可以招待陳浩,聽見陳浩的抽噎聲,不禁搖了搖頭,他走到另一邊,把咖啡豆放進咖啡機裡研磨起來,「喝點熱咖啡,我再給你兌些熱牛奶。」
陳浩抽出紙巾抹了一把眼淚,兩條長腿搭在茶几上,身體後仰,埋進秦駿家溫暖的沙發裡。
秦駿將煮好的咖啡牛奶端到陳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喝點暖暖。」
陳浩這才坐起來,一口就把一整杯喝了個乾淨,喝完了眼圈泛紅,「駿駿,為什麼我喜歡的人不能像你這樣呢?」
秦駿:「……」
陳浩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好半天,秦駿聽得煩了,打斷道:「說話有點條理,把事情說清楚。」
陳浩委屈地看了一眼秦駿,最後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就開始跟秦駿講道:「你知道我一開始去MUT讀的是商學吧?」
「嗯。」
「我是為了那個葉文才轉了材料科學。我英語一直不太好,在國外跟人家交流不方便,有次在餐廳丟了人,是葉文幫我解圍的。那時候看著他那麼流利地跟人家交流,我就在想,怎麼會有人能把那個鳥語說的這麼好?」說到這裡,陳浩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秦駿,解釋道,「駿駿,當然你也說得很好,只不過,你知道的,那種情況下,他幫了我,我看他就像天神一樣,光芒萬丈的。」
秦駿苦笑不得地點了點頭,對陳浩說:「你繼續吧,不用在意我的想法。」
陳浩舒了一口氣,繼續講:「後來發現我們是一個學校的又住的很近,慢慢就熟悉起來了,我經常到他家裡蹭飯,有時候看不懂的專業書也拿給他讓他幫我翻譯,不知不覺的……我就感覺我離不開他了。」
陳浩的耳根子紅了起來,絮絮叨叨地講了一些他跟葉文的瑣碎事情,又道:「葉文家裡不富裕這我知道,但是他從來不多提起,我也知道像是他這樣貧苦家庭出頭的孩子自尊心特別強,總是暗裡照顧他,也顧及著他,我覺著他也是喜歡我的。」
這點秦駿不否認,葉文對陳浩的態度不像是憎惡,更多的是害怕,葉文不敢見陳浩。
「你們後來發生了什麼?」
「後來……」陳浩喃喃道,「我是真的不喜歡後來這個詞。後來我為了跟他的話題多一些,相處的時間多一些就動用了點關係轉去了材料科學,你也知道,我這人沒什麼出息,做事又不經過大腦,成天胡鬧……」
秦駿微笑:「別這樣說自己。」年輕時候的陳浩的確有些胡鬧,但是後來卻展現出了驚人的經商天分,上一世的陳浩混得並不比楚辭還差。
陳浩搖了搖頭:「我轉去材料科學之後就開始幫他做研究,他手頭上有個科研項目,是關於高分子化學材料的,一旦他的研究成功,他就可以製造出一種常規條件下可降解的環保塑膠。你是商人,其中帶來的利益不用我多說。」
秦駿蹙著眉頭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暫且考慮成本問題,這種高科技材料很容易壟斷市場。」
「嗯。」陳浩繼續說,「那時候他的研究有個瓶頸一直無法突破,是我在偶然中幫他打破了這個瓶頸,就此完成了研究。我沒想到,當他拿到專利之後會選擇退學回國,從我眼前消失得一乾二淨。」
秦駿感到有些驚訝,看那葉文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面對葉文的時候,標籤系統也沒有打出相應的標籤來,這其中是不是存在什麼隱情。
陳浩又沉默了片刻,道:「在他跑了之後,我去查了下他家裡的條件,知道他母親脊椎有問題一直不能動彈,他拿了這個專利可能是想要湊錢給母親治病……但是,我不明白,我又不缺錢,我只是想幫他,他為什麼要逃避著我?他跟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都是故意做出來的假相麼?」
秦駿問道:「他跟江博什麼關係?」
陳浩愣住,「我不知道。」他來的時候只看到葉文,並不知道帶葉文走的人是江博。
江博在秦駿面前總是表現得很好,像是一個溫柔的大哥哥一樣,秦駿雖然厭惡江博,但是卻因為江博沒有在明面上露出什麼把柄而沒有表現得太過明顯,因此陳浩並不知道秦駿對江博很憎惡,只是認為秦駿是一般的不喜歡這個後媽帶來的哥哥。
猶豫了下,陳浩問道:「駿駿,你能不能幫我問問江博,葉文跟他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問?」秦駿反問道。
陳浩被噎了一下,反應過來:「直接問好了。」
秦駿:「……」
被陳浩哀求了幾句,秦駿實在是沒有辦法,想了想就答應了下來,陳浩感激地說:「謝謝你,好哥們兒。」
「別客氣。」秦駿微微一笑,斟酌了片刻,說道,「其實我覺著問題不應該在江博,而是在葉文,陳浩你仔細想想,葉文離開你之前有沒有什麼徵兆。」
「沒有。」陳浩搖頭,聲音漸弱,又陷入思考當中,過了一會兒驟然想起來什麼,低呼道,「好像那時候葉文變得很不喜歡我的碰觸。」
「你們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只接過吻。」
秦駿:「他連牽手都不願意讓你碰了?」
陳浩心裡不舒服:「嗯。」
再一聯想起葉文不小心擦破了楚辭手背的事情,秦駿隱約覺察出什麼,但是又說不出來。
他搖了搖頭,乾脆先將這些東西收好放到一邊。
陳浩被秦駿趕去洗澡,催著去睡了,這小子這兩天折騰得太厲害,躺在床上都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秦駿好不容易把他說服穩了,過了一會兒鼾聲傳來。
秦駿走到露天陽臺那裡給楚辭打過去電話,沒多久,楚辭來到秦駿家裡,秦駿替他收好大衣,兩人坐在沙發上,下午給陳浩沖的咖啡牛奶味道不錯,秦駿重新煮了一份給楚辭。
楚辭抱著秦駿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對他講:「新家已經準備好了,耶誕節後搬過去?」
「好。」秦駿算了下,「我也沒什麼要收拾的東西,衣服帶過去,筆記本帶上就好了。」
楚辭點了點頭,沒什麼表情地補充道:「最重要的是你的人要住過去。」話說得一本正經,跟內容形成了鮮明對比。
秦駿忍不住笑了起來,楚辭好奇地問他:「你笑什麼?」
秦駿咳了咳,「沒什麼,就是感覺你特別萌。」
楚辭挑眉看他,壓著他在沙發上親吻了一遍,手伸進襯衫裡撫摸上秦駿結實的胸膛上,舒服的手感讓楚辭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
秦駿連忙按住他的手:「陳浩還在客房休息。」
「他已經鼾聲如雷。」
秦駿被摸出感覺了,也想跟楚辭來點什麼,早知道就不提前戳破窗戶紙了,他當初絕對是腦子抽筋了才會主動問楚辭要不要做,沒嘗過滋味就不會這麼上癮。
兩人沒做到最後,只是在沙發上互相慰藉了一下,秦駿收拾好紙巾,統統丟進垃圾桶裡,杯子裡剩下的小半杯的牛奶咖啡都涼了,可真是浪費……
楚辭並不是很滿足,但也算滿意了,他舒適地坐在沙發上,拿遙控器換了個台。
一道夾雜著粉色的白影飄過,楚辭愣了下,問道:「這是小龍女?」
秦駿正從廚房裡出來,看到電視螢幕裡的景象嘴角抽了抽,擺了擺手:「換個台。」
下一個頻道就是財經頻道,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秦駿十分熟悉的面孔。
江博正在接受記者採訪,回答有關於可降解塑膠的問題。
楚辭看了後立刻就明白了過來:「葉文做的是這方面的研究?他的研究成果賣給了江博?」
秦駿點頭:「是。」
楚辭的眸色加深了,臉色並不是很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好久沒看霸王票了!謝謝妹子們的地雷=33333=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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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晚餐

上一世,江博依仗著耀輝帶來的便利偷偷成立了一個自己的公司連益,後來又迷住了秦鶴海的眼,悄悄地將耀輝的生意都搬到了他的手底下。在他的產業之中,最為著名的就是這個塑膠產業,可以說,江博靠著這個產業賺得了人生最重要的一大筆資金。
不過這個時候,這個塑膠產業還是以耀輝為名義發展起來的,秦駿想著要怎麼才能把江博的這筆生意攪黃了。
陳浩安安靜靜地坐在餐桌上吃早飯,粥是秦駿現熬的,加了點糯米,特別香甜可口,陳浩吃得悶聲不吭,時不時還雙眼放空不知道心思飛去哪兒了。
秦駿咳了一聲,拉回陳浩的視線,他收拾好碗筷,從廚房走出來,「自己的碗自己刷好,我去上班了。」
「秦駿。」陳浩叫住正在穿外套的秦駿。
秦駿繫上鈕子,打上圍巾,微微側過頭,輕聲問道:「嗯?」
陳浩放下勺子,抿了抿唇,「你記得幫我。」
秦駿頭疼地點了點頭:「記得。」
「秦駿。」
開門的動作頓住:「怎麼了?」
「謝謝。」
秦駿:「……」
到底還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秦駿怎麼可能放任陳浩這樣。
一路開車上班,週末過來的第一天大家都蔫蔫的,早上就發生堵車,在馬路上慢吞吞地挪了半個多小時才開到公司。
他現在就任總裁助理一職,明面上是協助總裁處理公司事務,但是實際上很多抉擇都是秦駿進行的。
前臺見到秦駿進來,連忙叫住他:「秦特助。」
秦駿停下腳步,問道:「怎麼了?」
秦駿的臉被凍得有些發紅,嘴唇也特別紅潤,前臺小姐見狀心跳不已,但憑藉著良好的素質壓下了內心的悸動:「特助,昨天有個小孩子送來了一個包裹,希望你收下。」
「小孩子?」秦駿愣了下,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什麼樣的小孩子?」
「穿著市第一小學的校服,瘦瘦小小的一個男孩子,皮膚有點偏黑,眼睛挺大挺漂亮的。」
大概猜到了是誰,秦駿禮貌地微笑道:「謝謝。」
拿著包裹走進了電梯,直上自己的辦公室,秦駿打開包裹一看,裡面是兩個手工捏造的小泥人,兩個小泥人做得並不是特別好,一個背上刻了個「Q」,另一個背上則刻了個「C」,稍微一猜就想到是他跟楚辭姓氏拼音的第一個字母。
王曉葉這個孩子還算是有心。
包裹裡面附著一張小卡片,卡片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謝謝秦叔叔跟楚叔叔,祝你們耶誕節快樂。」
秦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拿出兩個小泥人看了看,手是手,腳是腳的,做的不錯。
他把背後刻了「C」的那個泥人留下,把刻了「Q」的那個泥人又包好,等晚上給楚辭送過去。
剛接手萬匯的主幹事業,秦駿還有很多不能適應的地方,他積極地向周圍的人請教問題,語氣不卑不亢,談吐得體,很快贏得了周圍人的好感,積極地配合著秦駿解決好許誠峰留下來的諸多問題。
晚上下班是楚辭來接秦駿的,秦駿帶著筆記型電腦從樓上下來,坐進楚辭的車裡。
楚辭問他:「晚上去吃火鍋?」
秦駿眼前一亮,點頭道:「好!楚辭你真懂我,你怎麼知道我想吃火鍋的?」
楚辭吻了下秦駿:「昨天看你看雜誌的時候多留意了幾眼。」
秦駿笑了起來:「貼心。」
楚辭也隨他一笑,秦駿想起來,把小人從包裡拿出來給楚辭,「這是王曉葉送給咱們的聖誕禮物,你的那個留在我這裡,我的這個給你。」
楚辭拿過來仔細看了看,「這孩子的手不算巧。」
秦駿擺擺手,給王曉葉說話:「孩子做的手工藝品而已,被太苛刻。」
楚辭將泥人收好,「下次給你看看我的作品。」
秦駿有些驚訝:「你還會做泥人?」
楚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地說:「不是泥人,是陶製品。」
秦駿:「……」
兩人挑了家風評極佳的火鍋店,這個季節吃火鍋的人特別多,這家店又特別出名,秦駿跟楚辭到店門口的時候發現已經盤盤折折地排了條長龍,楚辭上前跟服務員道:「我訂了位置。」
報上姓名電話之後,服務員帶著楚辭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空調開得溫度正好,秦駿跟楚辭把大衣脫下掛在椅子上。
兩人都不太能吃辣就點了一份鴛鴦鍋,秦駿跟楚辭一人點了一些菜後就見服務員把熱騰騰的火鍋端上了桌。
秦駿又點了幾瓶啤酒,給楚辭倒滿了一杯,「沒試過這種吃法?」
楚辭微微點了點頭。
秦駿笑了起來,舉了杯:「吃火鍋的時候來一瓶啤酒可是超讚的。」
楚辭跟他碰杯。
秦駿側過頭,樓下有人正從車裡下來,那車有點眼熟,秦駿仔細一看,走在前頭的人正是江博。
江博引著葉文進火鍋店,兩人一路並肩走上樓,江博一邊跟服務員對話一邊對葉文道:「在國外待得久了,帶你來吃吃中國的特色菜。」
葉文因他的話笑了起來,本來清冷的面龐顯得生動了許多,「小時候不會做飯,就把所有東西放在鍋裡一起煮,後來知道了火鍋,覺著小時候吃的那些也跟火鍋差不多。」
江博聽他這番話大笑起來,揉了揉葉文的頭髮,寵溺地說:「小文今天就帶你吃吃真的火鍋。」
葉文的臉色有些難看,強忍著江博的碰觸帶給他的不適感覺,點了點頭:「嗯,謝謝江博哥。」
「說哪裡的話。」江博走進二樓大廳,在服務員的指引下走到一桌旁,「你試驗成功不知道給江博哥帶來了多大的便利。」
話音剛落,江博就看到了正坐在床邊吃火鍋的秦駿跟楚辭,秦駿頓了下,將視線錯開,江博眸色沉了下,按住葉文的肩膀:「小文你先坐,我沒什麼忌口的,想吃什麼隨便點。」
葉文順勢坐下來,仰頭看了他一眼。
青年臉上沒什麼表情,點了點頭。
江博走後,服務員問葉文:「請問先生要點什麼?我們最近在做活動,買夠一百元送湯底……」
葉文打斷服務員的話,問道:「洗手間在哪裡?」
服務員有些尷尬,聲音噎了一下,葉文不耐煩地又問了一遍:「洗手間在哪裡?」
「呃,在樓下,下了樓梯左拐一直走到頭。」
葉文點了點頭,轉身下了樓梯。
到了洗手間之後,葉文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容貌清淡並不見出彩,銀邊眼鏡帶給他人疏離的冷漠之感,摘下眼鏡,眼前的景象變得有些模糊。
葉文從口袋裡拿出手帕就著自來水擦拭著被江博拍打過的肩膀。
手上潑了水,葉文摩挲著自己的頭髮,恨不得現在立刻就能洗個澡。
江博走到秦駿身邊,跟他們打招呼:「駿駿,楚先生,好有緣能在這裡見面,晚上好。」他順勢就在秦駿身邊坐下,探頭看向鍋裡:「好香,肚子裡的饞蟲都在叫喚了。」
秦駿微微皺了眉頭,想起陳浩的交代就問道:「你帶葉文來吃飯?」
江博不知道秦駿跟葉文什麼關係,那天他在葉文家裡看到秦駿很是驚訝,後來才知道倆人只不過是偶然相識,可秦駿對葉文這麼上心就有些問題了,該不是知道了塑膠的事情,想過來盤問一下底細?
想到這裡,江博有些保留地說:「我曾經做一個慈善節目,扶持大學生,葉文就是我的扶持物件,他的家庭環境你應該瞭解了,很值得幫助。」
秦駿抬頭跟楚辭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問道:「葉文跟你關係很好。」
「是呀。」江博支著下巴,側過來看秦駿,眸子裡閃爍著光彩,這番姿態在外人看來十分迷人,江博長得高大俊朗,笑起來格外有魅力,可秦駿看了卻覺著噁心,江博又道,「我挺幸運的,資助了葉文,得到了他的回報,很多做慈善的人根本就不會得到任何的回報,不過那些做慈善的人也不是為了回報罷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楚辭,楚辭沒做回應,給秦駿夾了一片羊肉,「應該是涮好了?」
秦駿吃下:「很不錯。」
楚辭又給自己夾了一片。
楚辭也有在做慈善,但是是在秦駿跟他私下裡相處之後才知道的,楚辭是單親家庭,特別注重這方面的人,王曉葉就是楚辭建立的基金會贊助的小孩之一。
這些江博都不知道,想在這方面把楚辭比下去,秦駿看著江博這番作態著實很好笑。
江博被晾在一邊,氣氛略有些尷尬,秦駿想起來問道:「葉文是不是有潔癖?」
「潔癖?」江博愣了一下,「你怎麼會說他有潔癖?」
「沒有麼?」秦駿意味深長地反問了一句,江博下意識地抬頭去看他們訂的位置,葉文這時候正從洗手間出來,額前的頭髮還沾著水。
作者有話要說:更啦!不好意思快到期末了事情比較多_(:з」∠)

☆、第51章 病症

葉文沒想到自己一從洗手間出來就成了幾人注目的對象,他沉了下心,主動走過去,「江博哥,你們怎麼一直盯著我看?」
江博搖了搖頭,「沒什麼?小文你去洗臉了?」
「嗯。」葉文應了一聲,不太好意思地說,「有點困我去洗了個把臉清醒一下。」
秦駿看見葉文的身上浮現出了一個標籤。
【葉文】
已有價值:三顆星
潛在價值:三顆星
評價:時運不齊,命途多舛,身有隱疾,難言之痛。
秦駿看葉文的身子都有些顫抖,把視線移了開來。
身有隱疾?這是個什麼評價?葉文這個狀態難道是心理問題麼?
聽到葉文這麼解釋,江博臉色好看了一些,幾人寒暄了幾句,江博就準備帶著葉文去了自己那一桌,秦駿想了想,留下江博:「坐在這裡一起吃頓飯?」
江博一喜,秦駿願意主動這樣邀請他是難得的機會,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他拉著葉文坐在江博身邊,就著秦駿的鍋底,又多點了幾道菜。
秦駿藉口去洗手間給陳浩打了電話,沒多久陳浩就風塵僕僕的趕了過來,他大衣也沒穿一件,十二月末的天多冷啊,陳浩就穿著一件毛衣凍得臉跟手都通紅通紅的。
他坐在葉文對面,葉文低著頭不去看他,陳浩卻一直死死地盯著葉文看,氣氛很尷尬,但是沒到鬧起來的地步,葉文給江博面子,陳浩也顧及著秦駿的面子。
江博覺出來葉文跟陳浩關係不太對勁,問道:「這位是?」
秦駿介紹道:「我大學同學。」
江博仔細想了想,秦駿身邊的人他都有留意,沒多久就對上號了,「王浩?」
陳浩瞟了江博一眼,眼神不太友好,更正道:「我姓陳,不姓王。」
江博被噎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姓什麼也都是一家。」
對於他的自來熟,陳浩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葉文吃過後拿紙巾擦了嘴,對江博說:「江博哥,我吃完了我們走吧。」
江博點點頭,他這次來就是來拉攏葉文的,那個塑膠的專利他還沒有完全拿到手,一直被葉文攥在手心裡頭,這個青年在想什麼,江博看得明白,商圈裡這種人多了去了,有便宜一定要佔到淋漓盡致,江博並不討厭這種人,他們是聰明的。
他允許葉文有這麼一點小心思,但是卻不允許葉文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玩弄手段,這份專利的最大受益人只能是他江博一個。
想到這裡,江博對葉文更加親切了一點:「還想再吃點什麼麼?外國的那些速食可把你吃吐了吧?」
葉文說:「不吃了。」
陳浩站起來,攔住兩人,他看向葉文:「跟我好好談談。」
葉文垂著頭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江博略一驚訝,葉文就對陳浩說:「找個安靜乾淨的地方,你挑。」
陳浩喜出望外,連忙點頭,秦駿見他還穿著毛衣就這麼急匆匆地要拉著葉文出去,明天一早起來肯定就得感冒,連忙把自己大衣脫了遞過去,「你穿我的,我車上還有一件。」
楚辭臉色稍變,但很快就緩了過來。
陳浩感激地說:「謝謝你駿駿。」
江博回家之後,房子裡面空蕩蕩的,宋欣雲流產之後心情很不好,最近正在國外旅行調節心情,房子裡面只有江博一個人。
他想著晚上發生的事情,越來越覺著葉文跟陳浩關係不太對勁,在書房裡來回地踱步,江博把手中的計畫書草樣丟在書桌上,拉開抽屜,拿出來一張名片,就著名片上的電話打了過去。
「喂,幫我查查陳浩跟葉文的事情。」
工作日裡,秦駿窩在辦公室裡處理檔,各個公司彙總過來的報表都需要他過目,手裡頭的茶喝得差不多了,秘書眼尖地給秦駿倒了一杯,都已經是下班時間了,秘書還這麼勤勤懇懇的,也是難得。
「謝謝。」
手機響了起來,秦駿接通電話,那邊響起的聲音十分熟悉。
張想壓抑著興奮,對秦駿說:「秦特助你好,我是惠城的總經理張想。」
秦駿一愣,嘴角揚起笑容,順著張想的意思說下去:「你好,張總。」
張想噗得一聲笑了出來,語調放鬆了很多:「老大!城東的商業圈蓋得差不多了,不過你期待的那條小吃街還在建,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想起來他自從將商業圈交託給張想負責,已經好久沒去那裡看看了,張想這麼一提還真吊起了秦駿的興趣,他算了算自己時間,手裡頭這些檔不急著處理,他趕緊應邀去城東商業圈看看。
下班之後,他直接開車去了那邊,張想正在門口等著,還是一身西裝,但是比秦駿一個月前見他要精神許多,秦駿開玩笑地說:「張想,變帥了。」
張想看了一眼秦駿的長相,嘖了一聲,「老大你別埋汰我了,你長得可比我好看多了。」張想朝秦駿身後看了看,眨眨眼,壓低了聲音問道,「楚總沒來?」
秦駿點頭,過沒多久楚辭的電話打了過來,秦駿跟他說了下情況,晚上不回去一起吃飯,張想神情微妙地看著秦駿掛了電話,悵然嘆了口氣:「有人惦記著真好啊。」
秦駿微笑起來。
這時候工地大多都收工了,但是小吃街那邊還有人在趕班,為了配合來年電影上映,小吃街必須在那之前做出點實在事情來,保質保量的追求速度,是張想給他們提出來的要求。
雖然辛苦了點,但是惠城的待遇給的非常不錯,工地的工人雖然覺著苦但是卻並沒什麼不滿意到心生怨念的地方。
忽然工地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墜落了下來,秦駿驚得轉身,連忙疾步再往前面走去。前面圍著些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吵吵鬧鬧的,秦駿上前一看,有人摔倒在工地中間,可周圍一群人圍著都不願意去扶一把。
皺起眉頭,秦駿問道:「怎麼回事?」
有人眼尖,一見秦駿的穿著就知道他是個老闆級別的人物,猶豫了下,說道:「老闆你別往前走,剛才頂上東西砸下來,雖然砸個正著,但把他胳膊給擦傷了,這會兒傷得這麼嚴重,我們都想把他送去醫院,可他不知道怎麼了偏不讓人送。」
另一個人補充道:「一碰他就跟瘋狗似的,你看他那傷口,肉都掉了一大塊,再倒楣點,胳膊就廢了。」
幾人紛紛附和。
秦駿看了那人一眼,上前問道:「你沒事吧?」
張想心驚膽顫:「老大?」
他胳膊上汩汩地流著血,那人像是還沒從心驚膽顫中緩過神來,癱坐在地上發著抖。
掉下來的磚塊碎成一地,就砸在他腳邊沒多遠的地方。
秦駿知道分寸,他緩慢靠近那人,那人警惕地看著秦駿,「你別碰我,不要靠近我。」
「沒事。」秦駿語氣輕柔,他蹲下來把手帕遞給他:「你胳膊上的肉被刮了下來,稍微深一點就見骨頭了,工地空氣渾濁,你再這樣待下去非要感染不可。」
那人愣了一會兒才把視線轉移到秦駿臉上,最後耳中才慢慢灌進了周圍人的聲音。
胳膊上的疼痛變得清晰起來,周圍人的聲音讓他羞憤欲絕,他接過秦駿的手帕,顫抖著聲音說:「謝謝……」
秦駿又問他:「叫輛救護車?你的傷口需要處理一下。」
那人卻搖了搖頭,自己撐著地面站起來,雙腿還在打顫。
受傷的這個工人身子特別瘦,瘦到臉頰上都沒什麼肉,也不知道多久沒好好休息過了,臉色是病態的黃。
「不用了。」那人身子一個踉蹌,險些栽倒下來,秦駿伸手去扶了一把,有意識地避開他沾了血的部位,而那人卻像是受驚一樣跳了開來,怔怔地看著秦駿的手,一連串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擦擦手吧,快擦擦,快擦乾淨。」
這種反應讓秦駿自然而然地想起一個人。
葉文。
當初葉文不小心擦破了楚辭的手背就是這樣的反應,像是自己多髒一樣。
標籤上說的隱疾,難道跟這人是一樣的病?
這麼害怕接觸,是心理問題,還是得的是一種接觸就有可能傳播的病症?
秦駿安撫著那人的情緒,解釋道:「我沒事你不要擔心,倒是你一定要去看看醫生。」
工地主管早就聞訊趕了過來,一見到這種場面臉都嚇青了。
主管原本就不想用這個人,只是看他幹活勤快又細心才忽略了他身體瘦弱這一點,再聽周圍幾個員工說他受了傷還拿喬的事情臉色更是難看。
主管連忙解釋道:「秦總,事故發生很抱歉,我們……」
秦駿打斷:「這件事情稍後再議。」
李立林見秦駿沒什麼事情卻不太放心,咬了咬牙說:「你不是要送我去醫院麼,大醫院我不去,跟我去我常去的一家鄉下醫院吧。」
秦駿猶豫了下,他想通過這個知道葉文的狀況,跟他去醫院也許會是個很好的突破口。
李立林站起身,胳膊上還流著血很快就把他的手帕染紅了,他走到工地休息室,拿出老舊的直板手機打了個電話。
沒多久一個醫生就騎著電動車趕了過來,戴著手套給他傷口做了個簡單的包紮之後就把李立林扶上了電動車。
秦駿表示可以開車載他們,醫生倒是沒什麼,而李立林卻堅決不同意,秦駿沒辦法,最後只能開著車跟在他們身後。
那是家環境不太好的鄉下醫院,設備也很落後,說是醫院但充其量最多是個診所,診所裡面一共三個醫生,一個女護士,女護士見狀忙道:「小李?怎麼了?」
李立林說:「沒事,在工地不小心擦破了皮。」
「傷得這麼重?」看清李立林的傷勢之後,女護士倒吸一口涼氣,「流了這麼多血!」
醫生嘆了口氣:「我跟小李講了這種情況下一般是不會傳播的,但是他就是不聽,他害怕傳染給別人了,一直不肯讓人家碰他,這才耽擱了,不然不會這麼嚴重。」他看了一眼李立林又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你這樣一耽擱,以後過個陰冷天,沒準傷口就要疼。」
李立林到了醫院反倒是比工地上輕鬆多了,他笑了笑,蠟黃的臉上顯露出點人氣來:「反正我也沒幾天活頭了。」
「瞎說!」護士瞪了一眼李立林,「潛伏期很長的,再說你也未必會到犯病的時候,你還年輕說什麼胡話!」
秦駿聽到這裡再不明白就真是傻子了,李立林沒對護士說的話做什麼反應,反而是朝秦駿勉強地笑了一下,「對不起,剛才碰了你,你順便檢查一□體吧,這家醫院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醫生多看了一眼秦駿的穿著,他比李立林有見識多了,立馬說道:「這位先生有條件去更好的地方檢查,這裡環境太差。」
秦駿正要說什麼卻見一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正跟他打了個照面。
葉文跟秦駿雙雙愣在當場,葉文緩了一下後掉頭就走。
作者有話要說:節奏我心裡有個數,可能把握得不太好,但是會儘量給大家一個有起承轉合的故事!謝謝支持麼麼噠~~~~

☆、第52章 發現

秦駿沒有叫住葉文,反倒是護士喊了他一聲,葉文腳步頓了一下卻沒停下來繼續往前走,護士追了幾步見他走得太過堅決也就放棄了,一邊往回走一邊疑惑地嘀咕:「那孩子怎麼回事?」
這間診所很小,來往的病人不多,醫生對他們都有些印象,再加上葉文情況特殊,他第一眼就認了出來,「今天是複查的日子,他怎麼就走了?」
「我也不清楚,我打個電話問問看。」說著,護士走到旁邊去給葉文打電話。
秦駿問道:「複查?他的身體……?」
醫生警惕地問道:「你是他朋友?」
秦駿點了點頭。
醫生又問了幾個關於葉文的問題,秦駿都答了上來,最後問道:「他身體狀況應該保密的,你知道他……」
點到為止,秦駿嘗試著補充道:「他患了艾滋。」
醫生沉重地點了點頭:「好在是潛伏期,現在的艾滋也是可以治癒的,你不要擔心。」
「沒事。」
秦駿壓下心中的驚訝,他不擔心,他是為了陳浩擔心,葉文不想害了陳浩才要遠離他,還好兩人在美國還沒發生關係,不然的話陳浩也有可能患上,不過即便如此還是讓陳浩去做個檢查比較妥當。
「葉文他治癒的幾率有多大。」
時代不一樣了,要是百年前,愛滋病根本就無法治癒,患了艾滋的人只能隔離人群,靜靜地等待著潛伏期過去,病發起期到來,一步步地走向死亡。
而憑藉現在的醫學水準,艾滋是可以治癒的,可惜的是,代價非常龐大,要求也很苛刻,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治癒的條件。
想起葉文所作的秦駿,秦駿倒是理解了,只不過他這樣一聲不吭地想要獨自瞞下這個事情,到底怎麼看待陳浩?
秦駿抓著手機,坐在橫椅上,事情太複雜了,他不知道要怎麼跟陳浩說這個事情,但是卻是一定要告訴他的,陳浩不知道的話就太不公平了。
外國的耶誕節就相當於國內的春節一樣,陳浩放了長假,每天都窩在秦駿公寓裡也不回去。
秦駿跟楚辭快要搬家裡,搬家的日子早就訂好了,長輩們也都通知了,夏秋蓮去秦駿跟楚辭的新家親手準備晚餐,蘇雨柔也臨時從M國回來聚在一起吃飯。
眼見著就要到了搬家的日子,陳浩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秦駿很是頭疼,一邊把東西收拾好放進行李箱裡一邊跟陳浩搭話:「你還想賴在我這兒多久?你不回家的話家裡人還不擔心?」
秦駿不小心看到了陳浩的手機,上面有十幾個來自他媽媽的未接電話,恐怕陳浩對家裡撒的謊被揭穿了。
陳浩不吭聲,躺在床上看漫畫,一副萎靡的狀態,秦駿收拾好坐在他旁邊:「以前沒覺著你這麼情聖,鬧得要死不活的,至於麼?」
陳浩終於肯搭理秦駿了,瞥了他一眼,「你不懂這種感覺,我對葉文掏心掏肺的,恨不得把我整個人都給他,結果葉文卻告訴我他只是想要玩弄我,根本就不喜歡我?秦駿,要是你你能接受嗎?」
這時候只能順著陳浩的意思走,秦駿還沒搭話,陳浩就開始自顧自地訴苦:「他就是這麼跟我說的,說以前就是想跟我玩玩,他不自尊,玩大了感覺玩不起就跑了,他還提了專利的事情,你知道他說什麼麼?」
秦駿問道:「什麼?」
陳浩臉色一白,苦笑道:「他說讓我把專利全都讓給他,他賠我睡一晚,一晚不夠可以兩晚,三晚四晚……直到我滿意為止,他何苦這麼作踐自己?我是那種死皮賴臉掛在他身上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的人麼?」
秦駿:「……」秦駿很有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力感,忍不住揶揄道,「你不是,所以你現在窩在我家裡傷春悲秋。」頓了下,秦駿有些猶豫,最終暗示著問道,「陳浩,你既然不相信葉文的說辭,你有沒有想過他是為了什麼變成這樣的。」
陳浩的喉結哽嚥了一下,啞著嗓子說:「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煩,才痛恨自己,究竟是什麼導致了我們感情破裂我都不知道,實在是太可笑了。」
「葉文他的動作有些奇怪,他不喜歡碰觸別人你發現了麼?」
「嗯。」這也是陳浩覺著奇怪的地方,「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有一天夜裡他沒回來,第二天就對我充滿了防備,不願意接受我的碰觸,我去查了一下但是沒有查到他那天晚上做了什麼。」
秦駿:「他的身體狀況你瞭解多少?」
陳浩愣住,「秦駿你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你有沒有想過葉文是不是因為得了什麼病才跟你疏離的。」
房間內立刻沉默了下來陳浩陷入了無言的恐慌當中,他咬了咬牙艱難地問道:「什麼病?駿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秦駿將下午的事情都告訴了陳浩,陳浩知道後連忙打電話過去,手指不停顫抖,差點撥錯了號碼,那頭一直無人接聽,陳浩打了好幾通電話才接通,葉文冷著聲音說:「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得那種病,陳浩你不要再看不清現實了,你還剩下點自尊,別連那點自尊都不要了。」
「他說不是……」陳浩神情很複雜,不知道應該相信什麼。
「陳浩……」秦駿咳了咳,感覺喉嚨有些痛,他拿起水杯將溫水喝幹,陳浩見他臉色不太好,問道:「聽你嗓子有點啞,是不是感冒了?」
秦駿正想拉陳浩去做個檢查,這會兒正是好時候,「我感覺不太舒服,明天陪我去趟醫院,就當散散步,放鬆一下心情,你剛才那麼問葉文肯定要不到回答,等你們都平靜一點了,好好跟他談談。」
陳浩腦子亂得很,聽見秦駿溫和的聲音後便順著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第二天兩人一同到醫院裡面做了個全套檢查,反正來都來了,最後查出來秦駿有些感冒,低燒,開了點消炎藥跟感冒沖劑,陳浩則意外地有些貧血,秦駿見陳浩臉色不好看,心情也很低沉,故意打趣道:「陳浩,看你壯成這個樣子居然會貧血?要是讓顧晨峰跟李准他倆知道了還不一定怎麼嘲笑你。」
陳浩咧嘴,勉強露出一抹笑容:「這事本來就是個笑話,我就是個笑話。」
秦駿無奈地搖了搖頭,檢查做好後,秦駿放心不少,半路上又遇到了主要看護夏秋蓮身體的醫生,秦駿就停下來跟他聊了幾句,關心了下夏秋蓮的身體。
陳浩心裡有事,也不想聽秦駿跟醫生在這裡扯些有的沒的就跟秦駿打聲招呼往前走,拐彎的地方他沒注意,心思亂飛,迎面撞上一個人。
啪的一聲,葉文手裡頭的東西掉在地上,陳浩蹲下來去撿,看到報告上的內容愣住,視線上移,正巧看到葉文兩個人。
他僵硬地抬頭看去,正看到葉文的臉。
他猛地把葉文拉過來,狠狠地攥住手裡頭的報告:「葉文你告訴我,這是什麼?你不是說這是假的嗎?」
葉文沒吭聲,後面有幾人走了過來,兩個人的交談傳入耳中。
「剛才那個人你看見沒?艾滋!」
「真的嗎?」
「對啊,看他那個樣子真是看不出來會是得艾滋的,一定是*。」
「長得文文靜靜的也不像是那種人啊。」
「現在血液管制已經很嚴格了,基本不會是這個管道,不是*是什麼?」
陳浩臉色猛地一變,眼神立刻就陰沉了下來,他大步走過拐角,將說話的男人一拳揍倒在地。
秦駿聽到聲音走了過來,陳浩已經跟那人扭打在了一起,秦駿忙上前勸架,陳浩打得面紅耳赤,秦駿把他架住了,還在破口大駡:「你他媽說誰*?你能比得上他一根頭髮?」
葉文臉上的血色早就褪了個一乾二淨。
這是公眾場合,鬧成這樣一定會開報紙,陳浩家裡不一般,這種新聞不會帶來什麼好的影響,秦駿壓低了聲音湊在陳浩耳邊說:「你冷靜一下,你想上報紙嗎?」
陳浩眼睛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葉文正巧聽見了秦駿說的,他抿了抿唇,拉著陳浩就往外走。
陳浩不敢反抗葉文,任由他拉著自己,葉文一聲不吭地把陳浩一路拉到了醫院的安全出口,在樓梯口,葉文壓抑著情緒,臉龐線條繃得緊緊的。
陳浩猶豫了下,小心翼翼地踏前一步:「小文……」
葉文終於忍受不住爆發了,他攥緊拳頭低吼著:「陳浩!你別管我了行不行?我想要做什麼,我怎麼了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別喜歡我了,我受不了。」
秦駿在樓梯外守著,注意著來往的行人,他正巧聽到葉文這句話,心裡頭頓時沉了下來。
他靠在牆上忍不住給楚辭打了個電話。
楚辭正在休息接到了秦駿的電話,「怎麼了?」
秦駿低聲說道:「沒什麼,想聽聽你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剛碼好!大家久等了!

☆、第53章 和緩

「對!他們說的沒錯我就是*,我得這種病是我活該!你不要再管我了,陳浩,滾得遠遠的。」
葉文的情緒太消極了,陳浩不知道要怎麼勸說葉文才能讓他從自己的悲傷心緒中解脫出來,只能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葉文,壓在他耳邊低聲說:「小文,相信我,這個病可以治好的,你不會有事,你會獲得一個正常人該得的人生……」
「是麼?」葉文冷笑一聲,「沒有錢沒有關係這種病是治不好的,陳浩你跟我年紀都不小了,你應該知道這個。」
陳浩抱得更緊:「我有,雖然我從來都沒跟你透露過我的家庭,但是……」
「那又怎麼樣?」葉文反問,「你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浩執著地說:「我的可以變成你的。」
葉文安靜下來,他推開陳浩:「我已經欠了江博的人情,我不想再欠你什麼,況且你不值得這麼對我。」
陳浩死死地拉住葉文的胳膊:「值不值得由我說的算,我不信你是*的人。」
他們吵鬧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楚辭通過秦駿的電話聽到了幾個關鍵字,問道:「陳浩和葉文在吵架?」
「嗯,葉文得了艾滋。」
可是*是怎麼回事?楚辭想了想問:「你們現在在哪兒?」
「福利醫院。」
「等我過去,我就在附近,十五分鐘。」
楚辭趕到的時候,兩人正在僵持期,葉文想要走但是陳浩死死地抓住他不讓他走,楚辭來的時候手裡帶了一個資料夾,聽秦駿大體把情況講述了一遍之後對那兩人說:「這裡是公共場所,再怎麼隱蔽說話也不方便。」
說完就有人從樓下走了上來,楚辭道:「去我那裡坐坐。」
陳浩跟葉文都默認了,陳浩跟過去,走在楚辭和秦駿身後不遠處,葉文被陳浩束縛著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沒辦法只能被陳浩拖著往前走。
幾人被楚辭帶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廳,店裡面人不少,迎接他們的是個長相頗為俊俏的男生,見到楚辭的時候臉上露出喜悅的表情,欣然道:「小辭哥哥,你怎麼突然來了!」
「阿晗,我帶幾位朋友來坐坐。」
聶晗連連點頭,一個個看過去,在看到秦駿的時候視線停住多看了幾眼,彎起眼睛笑了起來:「這是嫂子吧?本人比照片上的還要好看,小辭哥哥真是有福氣。」
楚辭微笑了一下,輕輕地攬了一下秦駿,「嗯。」
這麼在陌生人面前秀恩愛,秦駿也有些不好意思,他禮貌地對聶晗笑了笑。
楚辭熟悉地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裡,咖啡廳環境很好,以冷色調為輔,配著很多綠色植物,音箱裡傳出來悠揚動聽的音樂,讓人不知不覺就放鬆下心情。
落座點好單之後,秦駿問道:「這家店是你開的?」
「嗯,算是。」楚辭整理了下餐桌上的東西,「當初這家咖啡廳快要倒閉了,是我買下來,讓他復活的。」
「對呀,真的要謝謝小辭哥哥。」聶晗托著託盤走過來,一邊給他們幾個上著已經做好的甜點一邊說,「我爸死之後我們家真的要撐不住了,多虧了小辭哥哥幫忙,他真的很厲害!」
話語中滿是崇拜,小少年眼中的愛意毫不掩飾。
聶晗將一杯熱牛奶送到葉文面前,語調輕鬆自然地說:「熱牛奶裡面加了杏仁,可以緩解壓力,這位哥哥試試看,味道很不錯的。」
笑容十分親和,葉文不便拒絕就點頭收下,他喝了一口牛奶,溫熱的液體滑入食道讓他感覺舒服了很多。
聶晗走後,楚辭道:「他自己也有本事,不然經營不好的話這家店也不會起死回生。」
桌上的點心都是聶晗送的,外形好看,吃起來也很可口,秦駿吃了一口小餅乾,遞給楚辭:「味道很不錯,你也嘗嘗。」楚辭沒有接過,反而將雙唇湊了過去,讓秦駿喂他吃下。
餐桌上都沒人說話,過了一會兒葉文走了過來把幾人點的飲品都送上,秦駿加了奶塊跟糖精之後用勺子攪拌著咖啡,不經意間看到店後面的照片牆上。
目光鎖定在照片牆上的一對男性情侶,兩人笑容十分燦爛,額頭相抵,對望的眼神裡滿是濃濃的愛意。
聶晗一直注意著秦駿,他想知道楚辭會喜歡的人是什麼樣的,因此自然而然地察覺到秦駿在看後面的照片牆,而他目光駐足的那張照片他很想把背後的故事拿出來講一講。
聶晗忍不住輕聲說:「你們記不記得兩年前全球範圍內的那場流感。」
秦駿頓了一下,聶晗繼續道,「嫂子你剛才看的那張照片裡穿藍衣服的那個就死在了那場流感裡面。」
幾人都沒說話,聶晗就把那照片上的故事講了一遍,最後說道:「紅衣服的那個是不是長得很帥?他陪伴了他走過了人生的最後一段時光。」
陳浩抿了抿唇,啞著聲音問道:「那個紅衣服的最後怎麼樣了?」
聶晗直言道:「他死了。」
葉文的身體顫抖了一下,聶晗說:「流感傳染病,兩個人最後都得了。」
葉文跟陳浩神情都十分微妙,葉文坐不住,拉緊了陳浩的袖子,像是快要哭出來了一樣,「陳浩,你讓我走吧,我們真的沒關係了。」
陳浩拉住葉文不鬆手,聶晗有些驚訝,看了看兩人的關係有些明白過來了,「其實這樣對他們都挺好的,至少你的最後那段日子裡會有我,一個人活著真的太孤單了。他們的不幸就在於疾病沒有治好。」
陳浩壓低了聲音說:「一個人活著太孤單了,我會陪著你,治好你。」
「幸福是可以延續的。」聶晗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台單反,在誰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飛快地照了秦駿跟楚辭的照片,他看著相機裡的照片,眼中有一絲落寞最後很快就整理好情緒,把照片給秦駿和楚辭看:「你們倆真配,簡直是天生一對。」少年晃了晃單反,「不介意我把照片貼在牆上吧?」
「不介意。」
聶晗笑了笑,拿著相機離開。
楚辭喝了一口咖啡,問葉文:「你在今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去賣過血對麼?」
葉文表情很平靜,「對。」
楚辭看了一眼陳浩,陳浩立刻就明白了過來,「所以你才得了這個病?」
葉文點了點頭。
陳浩心疼得不行:「那你何必跟我鬧脾氣。」
葉文咬了咬唇,「我沒想跟你鬧,我是真的想跟你斷了,這個病太折磨人了,折磨自己也折磨我身邊的所有的人。」
陳浩沒再糾結這個問題,只是還是不肯放開葉文,他覺著自己表現得夠明白了,他是不會放開葉文的,什麼情況也不會躲開他,哪怕葉文心裡噁心自己也不會。
葉文的電話響了起來,眾人安靜下來,他把電話接起,那一頭是江博,跟葉文說了幾句什麼,葉文只是敷衍地應道:「嗯,我知道了,我身體不舒服,晚上不想出去吃了。」
江博聞言理解地點了點頭:「好,你在外面注意安全,駿駿人很不錯,你多跟他交流一下對自己的收益會很大。」
葉文:「……」他下意識地瞟了一下窗外,最後把視線收回來,「我知道了,謝謝江博哥。」
「應該的,玩的開心。」
「嗯。」
葉文掛了電話後深深吐出一口氣,楚辭問他:「你當初是為了錢賣血的,可是據我所知你母親那時候有江博的人照顧,他給你提供的條件特別優渥,怎麼會讓你去賣血?」
葉文說:「那時候照顧我母親的人說她的病忽然發作得很厲害,需要一大筆錢,他聯繫不上江博就只能來找我。」葉文停了一下,聲音低了點又補充道,「我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寄人籬下,我總要自己努力,我只能用這種途徑在短時間內謀得一筆錢,但是我沒想到……」
這些科學家總是有獨特的清高,在一些事情面前有異乎尋常的自尊。
秦駿自覺是個污濁的商人,有些不能理解這種想法,只能默默地搖了搖頭。
江博投資是為了回報,並非是人情,他就應該利用好江博的這份投資,來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這才是正途。
陳浩忍不住問他:「你為什麼不知道來找我?」
葉文抿唇:「我不想我們之間扯上利益關係。」
秦駿:「……」
這些科學家總是有獨特的清高,在一些事情面前有異乎尋常的自尊。
秦駿自覺是個污濁的商人,有些不能理解這種想法,只能默默地搖了搖頭。
江博投資是為了回報,並非是人情,他就應該利用好江博的這份投資,來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這才是正途。
楚辭也對葉文的這種作法抱有否定的態度,但是話已經問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靠著葉文自己去領悟。
「抱歉。」楚辭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幾人的對話,他拿著手機往外走,沒多久後回來對秦駿說,「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會制陶麼?」
秦駿想了下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嗯,怎麼了?」
楚辭微微一笑:「我在M國的制陶老師要過來旅遊。」
作者有話要說:更啦!~

☆、第54章 人心

陳浩執意跟葉文回家,葉文拿他沒什麼辦法,況且經過下午這麼敞開了談論過一次之後,葉問對陳浩的牴觸情緒削減了很多,也就默認了陳浩跟屁蟲一樣的行為。
陳浩在半路上還特地跑去買了些滋補品當做禮物想送給葉文的母親做見面禮,買的時候緊張的要死,一個勁兒地說:「第一次見家長我是不是應該穿得正式一點?小文你看我現在帥不帥?」
葉文:「……」
陳浩跟去葉文家裡,對秦駿來說倒是方便了很多,當晚就跟楚辭一起吧東西都搬去了兩人的新家。
秦駿把行李箱中的衣服都拿出來掛在壁櫥裡,一回頭正巧看見楚辭洗好澡從浴室裡出來,楚辭的身材高挑結實,雙腿筆直修長,擦拭頭髮的時候兩臂肌肉微微隆起,那張臉也是好看得不得了。
秦駿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楚辭穿著睡衣站在房間門口看秦駿收拾東西,問他:「感覺這裡怎麼樣?」
「很不錯。」房間的窗簾還沒拉上,稍稍側過頭就能看到落地窗外的景色,秦駿拿出睡衣,對楚辭道:「地暖很給力,但是你還是快點去床上躺著,剛洗好澡就穿得這麼少小心感冒。」
楚辭聽話地擦乾了頭髮就去被窩裡躺下,秦駿洗好澡回來的時候,楚辭正在看財經雜誌,漫不經心地說:「我有意讓鋒芒涉及電商行業。」
秦駿也有這個想法,點頭道:「大環境下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這個行業巨頭太難動搖,壟斷性太強,人人都想做但是並不是人人都能做好的,如何尋找突破口是個大問題。」
楚辭翻過雜誌,看到雜誌上的一篇報導之後臉色稍稍一變,他坐起來,把雜誌遞給秦駿:「先不說這個行業上的壟斷,你看看這篇報導。」
「什麼報導?」秦駿從楚辭手裡接過雜誌,有選擇的閱讀之後道:「江博拿到新型塑膠之後一定會引起國內塑膠產業的動盪,壟斷不會出現得臺灣,很多小型企業甚至會被排擠倒閉。」
「這不是什麼好現象。」
「嗯,你對這個塑膠專利有興趣?」
「有。」楚辭毫不避諱地說,「這是一筆大生意,能為鋒芒帶來一筆巨大的收入,我對葉文很上心。」
秦駿挑眉看他,「上心?」楚辭把秦駿拉到身上,讓對方跨坐在身體上,一手摟住秦駿的腰部向前一帶,自己身體稍稍前傾就吻住了秦駿的雙唇。
「感謝上帝,我們能無病無災地在一起。」
秦駿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都不知道,楚辭大大居然是天主教徒。」
楚辭莞爾一笑,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一路順著秦駿的腰線撫摸下去,秦駿悶哼一聲,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親熱過後,秦駿被楚辭抱在懷裡,等到心潮平復下來問他:「楚辭,你有沒有想過從葉文那裡把專利買回來?」
「有。」楚辭道,「不然我不會把葉文查得那麼仔細。可是事情不是那麼簡單,葉文缺錢,缺的只是治病的錢,江博答應支付給他的那些錢足夠了,再多的錢只是錦上添花,他要不要都行。在人情方面,我們比不上江博。」
秦駿沉默了一會兒:「江博對他做的那些事情你認為是真心的?」
「商場如沙場,三十六計都不夠用,幾分真幾分假?說起江博這個人,你比我熟悉,不過我有一點很懷疑。」
「葉文被迫賣血那一次?」
「嗯。」楚辭撫摸著秦駿的皮膚,柔聲道,「即便M國有黑市高價買血,但是賣血這回事畢竟回報並不算太高,據我所知葉文賣血過後也沒有湊足足夠的錢給他母親看病,而在這時,江博卻忽然出現把這筆錢交了上去。」
「有點巧。」
「嗯。」楚辭吻了吻秦駿的頭髮,「江博在控制著葉文,這叫教訓,讓葉文離不開他,就像是那個著名的跳蚤實驗,當跳蚤屢次碰到蓋子之後就會失去繼續跳的信心,當科學家把蓋子拿開之後,跳蚤不會再去嘗試。」
「可現在葉文還沒到最後一步。」想起白天葉文說的話,秦駿道,「葉文還想靠著自己做點什麼。」
「嗯,所以我們還有機會。」
陳浩在葉文家住了一晚上特別幸福,葉文親手做的晚飯,既營養又好吃,晚上又跟葉文一起聊了天,回憶了有關於他們的過去,暢想了他們的未來。
葉文不想欠陳浩太多,也不想給陳浩添麻煩,可他無法拒絕陳浩的好,他是個自私的人。
明明知道陳浩的爸媽不會允許一個得了艾滋的人靠近他兒子,明明知道兩個人身份懸殊,但是葉文還是不能裝作沒看見陳浩為他付出的努力,貧窮時渴望財富,寒冷中渴望溫暖,植物的向光性在人類身上也是存在的。
葉文一覺醒來發現陳浩就睡在他身邊,男人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縮在床邊,壓在被子上頭,葉文動了動,陳浩也跟著動了下,葉文立刻停下來,過一會兒看見陳浩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才敢從另一側掀開被子下床,把被子反手一鋪,蓋在陳浩身上。
昨晚他不讓陳浩碰他,陳浩就坐在床邊陪他說話,說到後半夜兩人都睡著了。
拿起手機一看,都中午十二點多了,他好久沒睡到這麼晚。
屋子裡有專人招呼母親,葉文也不太擔心,穿好衣服就往外走,胳膊被人拽住,葉文一驚回頭一看,陳浩正迷迷瞪瞪地看著他,忽然衝他咧嘴一笑,把他拉了過去,一個吻就壓了下來。
葉文嚇得一驚,連忙推開陳浩,把陳浩從床上拉下來,趕去洗手間。
水流聲嘩嘩響起,葉文接了一杯遞到陳浩面前:「漱口,快一點。」
葉文這時候才醒過來,無奈地蹙眉,順從了葉文的意思,咕咚咕咚地漱口,兩人剛才只是碰了下唇,葉文反應夠快,陳浩還沒佔到什麼便宜呢。
葉文逼著陳浩漱了三杯水的口才安定下來,心裡頭仍是不放心,「去醫院看看吧。」
陳浩無奈地止住葉文的動作:「我以後是打算跟你住一起的,你要是擔心的話我會做好防範工作,不能三天兩頭跑醫院吧?我可不想把跟你的日子浪費在醫院。」轉念一想,陳浩道,「你現在就接受治療吧,我幫你聯繫專家,小文你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
葉文鬆開陳浩,走回臥室,把眼鏡戴上後整個人都散發著冷漠的氣息,他整理了下襯衫,把袖口撫平,往屋門口走:「你回去吧,我可以自己想辦法治好這個病。」
「你又要堅持什麼?」
「難道我應該理所當然地接受你的餽贈?這不是一個小問題,陳浩,治好艾滋需要什麼你應該很清楚。你要求你爸媽幫忙吧?你準備怎麼跟他們提起我來?」
「我都想好了,先說是朋友,他們……」
「為了一個朋友,他們會肯犧牲這麼多?」
陳浩:「……」
葉文見他沉默下來,沒說什麼,過了一會兒才說:「承認吧陳浩,你幫不了我什麼,我不想讓你為難,也不想讓你跟我一樣痛苦,在我治好病之前別來找我。」
陳浩忽然道:「你想依靠你手中的那份專利?」
葉文停下腳步,直言不諱:「對。」
陳浩看著葉文,有些不忍心地說:那份合成材料的研究我也有份。」
「……如果你需要的話專利證書上會有你的名字。」
「配方你還沒有賣給江博吧?」
「沒有。」
「那好,賣給駿駿吧,他會給你更好的價錢。」
葉文猶豫了下,說:「我已經答應了江博。」
「可你現在還不是在吊著他,因為你不信任他對麼?」
葉文:「……」
陳浩見他神情不太對勁,「還是……你有什麼東西被控制在他手裡?」
提到這一點,葉文才反應過來房門開著,他們說的這些話可能都被老太太聽去了!
葉文猛地轉身跑出房間,陳浩跟著出來,屋子裡面卻毫無人聲。
葉文又連忙去老太太的房間查看,房門沒鎖,推開後裡面空無一人,沒多久葉文的短信聲音響了起來,他收到一條來自江博的短息。「設施工廠等我已經談好了,就等小文的神奇發明,晚上八點有加盟大老闆想聽小文介紹一下新型塑膠,希望小文能準時赴約,地點在……。另外,伯母被我送去療養院了,有專人全天候照顧對她的身體好一點,小文也能放心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葉文攥緊手機把內容給陳浩看過,「我不放專利就是為了這個。我不知道他是用什麼辦法讓我媽的身子越來越好的,但是我的確離不開他。秦駿是個好人,可惜這筆生意我們做不成,如果你還在執著這份發明你也有份的話我會給你相應份額的補償。」
「小文……」陳浩心疼的要死,「我不在乎這筆生意是跟誰做的,我只在乎你的想法你的態度。」
葉文沒說什麼,給江博去了電話,江博手機關機,沒人接聽,葉文咬了咬牙給江博發了短信:「江博哥,晚上我會準時去的,你把我媽送去哪家療養院了,我想平時沒事的時候可以去看看她。」
發完後,葉文疲倦地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長嘆一聲。
陳浩給秦駿打了電話,「我是不是很窩囊?秦駿,我想要賺錢,賺大錢。」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大姨媽太疼了沒更新QAQ今天這章也是躺在床上碼的,大家見諒!

☆、第55章 關係

江博把新型塑膠的勢頭造得特別響亮,幾乎每天都有新的內容被報紙、雜誌等各大媒體報導,工廠選在最好的地方,也邀請了很多業內的知名人士參與塑膠製品的完善上,耀輝這次是真的投入了大手筆。
秦鶴海其實有點不太看好這個產業,他總覺著科技這種東西是把雙刃劍,你拿到了手裡用得不好反而會割傷自己。
江博突然弄出來這麼一個年輕人,還是個在國外退學回來的年輕人,告訴他有個發明能夠讓耀輝一日千里,賺得盆滿缽滿,秦鶴海怎麼可能會不懷疑。
但是江博的語氣太過篤定,勸說秦鶴海的語言太過動人,秦鶴海就給了江博這次機會。
他雖然不相信那個叫葉文的年輕人,但是他相信江博的眼光。
秦鶴海很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江博的話,耀輝在他的手中很快就會垮下來。
秦鶴海揮動起手中的高爾夫球杆,球被擊打飛出去之後並沒有落入洞中,他的老朋友顧業辰笑了笑,走上來道:「鶴海,一段時間不見,水準下降了。」
顧業辰不是商業圈的,而是藝術圈的,老先生是京劇家,年輕的時候唱花旦一口水汪汪的好嗓子,到了年老的時候更是圈內跺一腳抖三抖的大人物。
正是因為兩人主要的生活是在不同的世界,秦鶴海才敢把某些話跟顧業辰說。
「老顧,你也看到了最近的報紙,江博把這件事炒得沸沸揚揚的,我心裡很擔心。」
顧業辰站在秦鶴海身邊,淡定地揮動球杆,「江博是個很有才華的年輕人,你也老了,嘗試著把舞臺讓給年輕人吧。這種事情,我們這些人看的最明白了,長江後浪推前浪,這是自然現象,也是歷史潮流。」
秦鶴海搖了搖頭,道:「老顧你不懂,江博他就是太有野心了。我有時候感覺他就像是一匹狼一樣,如果他肯安心等著我退休把耀輝交到他手裡的話,我也願意用我所有的資源培養這個接班人,但是……」
「我記得那個叫秦駿的年輕人才是你的親子吧?」
「秦駿?」秦鶴海冷笑一聲,「那個白眼狼早就投奔了許氏,現今徐成峰意外身亡,他理所當然地成為了許氏繼承人,論起財富權力,許氏未必比耀輝差多少,他怎麼可能捨得回來。」秦鶴海把球杆收起來,坐在椅子上休息,「秦家也不需要他。」
「這話就不對了。」顧業辰坐在秦鶴海身邊,拿出茶杯喝了一口茶,才優哉遊哉地說,「你既然不放心江博,那就給他找個牽制,秦駿就是最好的選擇。」
秦鶴海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
耀輝遲早有一天會交付到江博手中,而不是秦駿。
他一直不願意親近秦駿,他年輕時太過意氣用事,因為跟許靜秋的婚姻是商業聯姻而對那個女人十分苛責,導致了她的死亡,連帶著對秦駿這個商業聯姻的產物也看不過眼,就因為已經選擇了漠視,他就不會再回過頭來挽回什麼,他不相信只憑藉所謂的血緣關係可以把秦駿捆在身邊。
他當初聽從江博的,想要嘗試跟秦駿修復父子關係,至少是在表面上,但是情況很糟糕,秦駿不會接受他,他也不能平靜地接受秦駿。
事到如今,秦駿不可能再回到耀輝,成為江博的牽制。
如果要牽制江博的話,只能靠他秦鶴海。
晚上,江博帶著宋欣雲回家裡吃飯,胡雪英特地給兩人做了頓好吃的,宋欣雲剛從F國回來,帶了些當季的最新款名包跟名表回來當做禮物,胡雪英跟秦鶴海都十分開心。
吃完飯後,江博接到了一通電話去陽臺打電話,而宋欣雲正坐在沙發上一邊吃平果一邊看電視。
秦鶴海坐在她旁邊,宋欣雲以為是江博,頭也沒抬就柔聲道:「老公,要不要吃平果,我給你削一個?」
秦鶴海低聲笑了起來,宋欣雲嚇了一跳,看清秦鶴海後臉色一變,「爸。」
「欣雲身子怎麼樣了?」
宋欣雲臉色難看地說:「好多了,雖然是意外流產,但是沒有什麼後遺症。」
「那爸就放心了。」秦鶴海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說,「希望欣雲能給秦家留下子孫。」說著手摸到了宋欣雲的手背上,宋欣雲被刺激地連忙收回了手。
秦鶴海也坐回原味,裝模作樣地說:「還要麻煩欣雲繼續好好照顧小博了。」
宋欣雲鐵青著臉:「應該的。」
回去的路上,江博發現宋欣雲情緒不太對勁,把車打轉開進大道,問道:「怎麼了?老婆是不是身體還不舒服?」
「沒有。」宋欣雲搖了搖頭,「我只是有點累。」
宋欣雲有秘密掌握在秦鶴海的手中,她是個耐不住寂寞的娼婦,曾經背著江博參加過性.愛party,那是場匿名的舞會,所有人都蒙著面,她沒想到會在那裡撞到秦鶴海,雖然最後沒有發生關係,但是她卻被自己的公公抓了個正著,比讓老公發現她出軌還要難堪。
從那之後,秦鶴海總是要她打聽江博的消息,她沒想到秦鶴海居然病態到這樣的地步,對自己的兒子也不信任,雖然他們明著都不說,但是都知道,江博雖然是胡雪英帶來的繼子,但實際上就是秦鶴海的兒子。
心裡頭的壓力壓得宋欣雲要喘不過氣,她勉強笑了笑,對江博說:「老公,能不能打開窗我想透透氣,胸口有點悶。」
「嗯。」江博體貼地打開車窗玻璃,側過頭一望的時候正巧看到了秦駿跟楚辭並肩從飯店中走出來,兩個男人身高相差無幾,都是長腿寬肩,走在一起像是道美麗的風景一下。
外面正下著雪,秦駿停下來給楚辭整理圍巾,楚辭忍不住低頭吻了秦駿。
江博的車打滑了一下,宋欣雲在後座踉蹌著,腦袋差點撞上了車窗玻璃,嚇得她忙問道:「怎麼了?」
江博低聲道:「沒事。」他一邊把車開正,一邊空出一隻手點著香煙。
宋欣雲張了張嘴,想要跟他說,自己身體不適宜吸二手煙,但是看著江博陰沉的側臉,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最終還是憋了回去,悶悶地坐在後車座上,盡力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
「好了,這樣就暖和多了。」秦駿拍了拍楚辭的西裝,笑道,「最近天氣變化得特別快,要注意身體。」
楚辭低頭吻住了秦駿,剛親了沒多久楚辭大大還沒過癮的時候電話就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聲音都有些低沉:「喂。」
駱一鳴伺候楚辭久了,一聽這聲音就覺出不對勁了,有點不安地攥了攥手中的鋼筆,說:「老闆,我弄到那個新型塑膠的模型了,我現在送去。
楚辭看了下手錶,道:「好。」
駱一鳴問了地方,立刻開車過去。
秦駿把玩著手裡的塑膠盤子,道:「看不出什麼門道,就從外形看跟普通的塑膠沒什麼區別。可實際上,卻比普通的塑膠耐高溫,而且降解要低上許多。」
楚辭點頭:「科技改變社會。」
兩人就著這一塊小小的塑膠盤子看了會兒最終也沒什麼發現,秦駿嘆了口氣,道:「果然是內行人看門道,外行人看熱鬧,改天找個專家來幫忙看看,這個塑膠的分子構造究竟有什麼奇特的地方。」
買不到專利就攻陷,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秦駿跟楚辭不是最早開始就新型塑膠進行研究的企業,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是最早拿到江博研發出來的實驗樣品。、
門鈴響起,秦駿前去開門,陳浩拎了個包可憐巴巴地站在秦駿家門口,楚辭瞟了一眼門口,又把眼神收了回來。
看來他有必要把陳浩的照片給社區保安看一眼,以後這個人不要輕易放進來了。
陳浩進來的時候神情很不對勁,他又不知道喝了,抱著秦駿嘟囔了好半天,楚辭淡定地坐在沙發上,一邊看新聞一邊喝茶。等陳浩鬧完了,楚辭就從秦駿手中把陳浩接過來一下子丟進了客房。
秦駿洗過澡出來之後楚辭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感覺楚辭周圍洋溢著一種不要過來煩我讓我靜一靜的氣息,秦駿陪著笑臉抱住楚辭:「他喝醉酒之後一直喜歡耍酒瘋,原以為大學四年已經夠了,沒想到還要繼續看他耍酒瘋。」
楚辭冷凝著臉,最後忍不住秦駿磨他,抱住秦駿吻了一下,道:「難道他每次情感受挫都要來找你?總要學會處理自己的事情。」
秦駿嘆了口氣,「希望這次事情可以讓他有所成長。」
半夜,陳浩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依稀記得喝醉時的事情。
感覺有點口渴,肚子也有點餓,陳浩摸索著走到廚房,桌子上放著一些剩飯,上面還有張字條。
半夜醒過來就自己熱著吃。
字跡很顯然是秦駿的,旁邊還放著一個盤子,陳浩把剩下的飯菜放進微波爐裡熱了熱,迷迷瞪瞪地坐在椅子上等著飯菜熱好。
忽然轟的一聲,微波爐竟然炸了。

☆、第56章 教授

「還好沒出什麼大事,不然的話我可不知道要怎麼跟叔叔阿姨交代了。」秦駿坐在陳浩床頭,遞過去一個削好的蘋果,看著陳浩臉上擦傷的地方,說,「奇怪的是我們家微波爐怎麼會忽然爆炸呢。品質問題一定能過得去的。」
「不是因為微波爐,是因為盤子。」楚辭推門進來,帶著一份檢驗報告,「陳浩你昨晚用了桌子上的盤子?」
「桌子上不就一個盤子嗎?」陳浩臉上火辣辣的疼,問道,「我還奇怪你們好好的盤子用盒子裝起來做什麼?」
楚辭:「……」
秦駿聞言,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地說:「菜我都給你放在盤子裡了,你直接拿進去微波爐裡面熱一下就好了,何必還要再折騰一個盤子出來。那個盤子是你跟葉文專案做出來的樣品。」
「樣品?」陳浩也反應過來了,猛地從床上坐起,「那這樣不是出大問題了?」
「嗯。」秦駿點頭,楚辭把分析報告遞給秦駿,「我找專家分析過材料構成了,就目前這個產品並不能就這麼投入市場進行使用。」
秦駿思忖道:「那江博做的這番功夫豈不是都白費了?」
楚辭道「說不準,也許這個只是初步的試驗品,他們後期有過改良。」
「改良?」葉文愣愣地站在門口,「你們拿到的樣品有編號麼?」
秦駿想了想,說:「有,R740。」
葉文臉色一白,「那是最終樣品了。」
秦駿跟楚辭對視一眼,秦駿站起來把床邊的位置讓出來給葉文,「你先進來坐。」
葉文還站在門口,看著陳浩臉上被燒傷的痕跡,抿緊了唇,秦駿見他又開始犯倔,勸道:「病房門還開著,這麼機密的事情你想所有人都聽到嗎?」
葉文走進來把病房門關山,楚辭出去跟駱一鳴打了一聲招呼,暫且不要放任何人進來,回來的時候,秦駿正站在一旁,而葉文坐在陳浩邊上,想說什麼但是卻又說不出口。
陳浩先開口道:「小文,那個產品好像有問題……」
「是我大意了。」葉文垂下眸子,被眼鏡遮掩的一雙眼睛裡寫滿了疲憊,「還好提前發現這個漏洞,不然以後投入生產了會還得多少人出事。」
「這不怪你。」陳浩連忙說,「品質檢測都沒有發現問題,如果不是這次意外的話……」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說下去了,平日裡陳浩自認是舌燦蓮花的人物,但是面對葉文他所有的語言都會變得蒼白無力。
兩人又沉默下來,楚辭摟著秦駿站在旁邊,見他倆都在逃避現實,沉了聲音直接問道:「現在你們準備怎麼辦?」
葉文被問到心坎上了,但是確實亂的很,只能重複了一遍:「怎麼辦……」
他所有的依仗都是這個發明,現在這個發明卻存在這麼大的一個漏洞,如果不解決的話那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的,如果這樣也就算了,可他的母親還在江博手中,江博不會那麼輕易地放過自己。
陳浩的手機震動起來,放在桌子上嗡嗡地響,他現在本來就在煩惱著,電話一響更是不耐煩,接起電話一聽才知道對方是他哥哥。
陳浩的哥哥很有本事,是他們陳家這一代中最出色的,陳浩不願意回家的一個原因就是這個哥哥,他太厲害太過光芒萬丈,把陳浩所能散發出的一點光輝都給遮蔽住了。
陳浩一接電話,人都有點萎蔫,「哥,怎麼了?」
陳升語氣很嚴肅:「你回承德了吧?在秦駿那裡麻煩人家幾天也就算了,什麼時候回來?」
陳浩囁嚅了一會兒後,說:「我過幾天再回去。」
陳升沒吭聲,沉默下來,陳浩特別害怕他哥不說話,連忙找話說:「哥,我沒事,真的。」
「沒事?」陳升話裡頭帶了點怒氣,「沒事你會進醫院去?陳浩你不小了,自己的事情應該能有決斷。你跟那人的事情我知道,他什麼背景什麼情況我也一清二楚,爸媽那裡我先替你瞞著,希望你能處理好這個問題。」
「哥……」陳浩沒來得及多說點什麼,陳升就把電話掛了。
葉文聽不見倆兄弟之間的對話,只從陳浩臉色上就看出了點什麼,當下就猶豫著說:「我還是走吧。」他推了推眼鏡,起身就要走。
秦駿攔了攔,道:「陳浩一直惦記著你,一會兒我跟楚辭有事要走,你要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那對他來說太殘忍了。」他看向陳浩,陳浩立刻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葉文沒吭聲,秦駿笑了笑,放緩了語氣說:「先別想那麼多,你陪陪陳浩,我跟楚辭忙完了就來接你們的班。再過兩三個月我們就要結婚了,不能總在陳浩身上耗著。」
這話說到楚辭心坎上了,楚辭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但一想這種情況下露出這種表情實在是不合適,又調整了一下繼續面無表情地聽著自家媳婦說叨。
陳浩白了一眼秦駿,心底裡也明白秦駿是在為他著想,葉文考慮了下最後點了點頭。
兩人從醫院出來之後,楚辭去拿車,把手裡頭還剩下的一點樣本交到秦駿手裡,秦駿翻看著資料等楚辭,資料上面寫得十分清楚,新型塑膠雖然耐熱性很強,但是很容易在電磁環境下分解,這也是其可降解優勢下隱藏的一個漏洞。
秦駿看了沒多久,就看到楚辭開車過來了,打開車門,秦駿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兩人就一起去了機場。
楚辭碩士學位是在M國拿到的,國外的生活一直比國內要多姿多彩很多,路上楚辭跟秦駿講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秦駿這輩子因為秦鶴海的關係沒能出國留學一遭的確是個遺憾,想著以後有機會的話就去國外的大學裡逛逛,感受一下。
這次他們去機場就是為了接楚辭的一個制陶老師的,那個老師在國外教了楚辭很多東西,不光光是制陶這方面的,還有很多做人的道理。
提起這位老師,楚辭很是懷念,對秦駿道:「一開始去國外很不適應,當時只是因為交流偶然認識了這位元老師,他說話做事令人如沐春風,幫了我很多,讓我很快就適應了下來。」
秦駿頗為驚訝,道:「像你這樣的人還會有這種窘迫的時候?」
楚辭無奈地笑了笑,把車開進機場路上,道:「讓你說的我跟神一樣。」
秦駿打趣道:「你在好多人心中就是男神。」
楚辭看他一眼,淡淡地說:「我有關注你的微博。」
秦駿:「……」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楚辭接下來道:「秦駿男神的粉絲不少,可惜我只是其中之一,眾星拱月的感覺想必不錯。」
秦駿不輸給他,道:「吃醋了?」
「沒有。」
「眾星拱月是嗎……你難道不是其中之一?」
沉默一會兒後,楚辭淡定地開車,「其中之一?取關。」
秦駿:「……」他妥協了,「好吧,你是最閃亮的那顆星。」
到了機場,秦駿跟楚辭等了一會兒就見到了楚辭的那位教授。
教授姓關名國陽,已經六十多歲了,穿著西服,外面套著大衣,還打著領帶,十分洋氣,下來的時候戴著一副墨鏡,見到楚辭之後才興奮地把墨鏡摘下,露出一張儒雅親和的笑臉。
一張標籤打在關國陽身上,秦駿驚訝了一下。
【關國陽】
已有價值:四顆星
潛在價值:四顆星
評價:材料學專家,能解你之憂。
關國陽跟楚辭握手,「楚辭好久不見了,難得你還記得我,願意陪我逛逛。」
「老師說哪裡話,這是應該的。」在關國陽面前,楚辭十分謙和,語調平緩,帶了許多恭敬。
關國陽笑眯眯地點了點頭,隨後看向秦駿,露出驚豔的神色,「這位就是秦先生吧,聽楚辭說過幾次,果然龍章鳳姿,一表人才。」
「教授才是。」秦駿禮貌地行了握手禮,關國陽見他笑容親和,儀態自然,更是十分喜歡。
楚辭雖然不是他的直系門生,他教導楚辭的也只是制陶的手藝,但是楚辭在他心裡卻跟他自己的學生一樣,現今能看到楚辭有這樣好的人選共度一生倒也樂得自在。
取好行李之後,秦駿對楚辭道:「車鑰匙給我,我來開車,你跟關教授好好聊聊。」
楚辭點頭,把車鑰匙給秦駿,幾人到了停車場把車開了出來。
路上,幾人從國外的事情又聊到國內發展,關國陽從二十幾歲就出國,期間一直沒有回來過,祖國發展日新月異,他回來後看著兩側林立的高樓大廈跟諸多科技產品,也是嘖聲不斷。
關國陽問道:「聽說二位已經訂婚了,不知何時結婚?」
秦駿報了結婚的日子,關國陽可惜地道:「我這次假期只有一月半,與二位婚禮錯過,實在可惜。」
秦駿與他客套道:「有關教授的祝福就夠了。」
關國陽笑了笑,又說:「不知道兩位有沒有想過繁衍後代,我有一位朋友在這方面是個專家,可以介紹給二位元認識一下。」
秦駿跟楚辭對視一眼,都想起兩人之間火熱的性.事,說不尷尬那是假的,兩方家長早在訂婚的時候就開始物色專家,一直對比來對比去沒什麼合適的,關國陽是科學界的人士,既然主動提出來了,那人選肯定不會差。
楚辭代為回應道:「謝謝老師。」
關國陽笑得更加開心,他沒有子嗣,這些學生就是他的子嗣。
想著標籤對關國陽的評價,秦駿忍不住問道:「關教授,聽說制陶只是您的興趣愛好,請問您主要涉獵哪一方面的學術研究?」
關國陽:「材料學。」
作者有話要說:新型材料那個是為了劇情需要安排的,請勿考據太深,如果我能研究出來的話你們就能在報紙上看到我了……

☆、第57章 轉機

新型材料出問題的事情瞞不了多久,江博何其在乎秦駿,在秦駿家裡出事的第一時間就找關係查到了問題起因,就這麼順蔓摸瓜一查,就查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自然也就知道了新型塑膠的問題所在。
他已經跟大部分的合作商談好了合作計畫,甚至已經將分成算好,只等著新型塑膠正式投入生產,工廠是他花了大價錢收購過來了,裡面的設備都是國際化一流產品,為了這個專案他可以說是孤注一擲,結果到最後卻告訴他這樣一個消息!
材料存在問題,不能投入生產。
這個項目一出很多企業都虎視眈眈,覬覦耀輝的不少,但有更多的則是擔心被耀輝擠壓倒閉的小型企業,江博雖然竭力壓制這個消息,但是畢竟從事發到壓制存在一個時間差,就憑江博沒有在第一時間獲得消息這一點上,他就不可能完全遏制住消息的傳播。
很快就有人將消息通報給了質監局,因為鬧得太大,質監局派來了更高層次的專家,針對事發當時的事情進行了一番檢查,果然發現了新型塑膠的不穩定功能。這種不穩定性會使得塑膠一旦投入使用則會對家庭造成極大的威脅。
江博的生產許可證也在同一時間被剝奪。
他現在煩惱得很,這個項目雖說不是他的根本所在,但畢竟投入了太多,如果就這樣下去的話他會虧損得太多,不過責任承擔人是耀輝,他已經準備從耀輝上抽離出去了,只是想藉著這次機會都給自己謀得一筆暴利而已。
秦鶴海做的那些手腳他不是沒有看清楚,秦鶴海是個貪圖享樂的人,沒有人會比他這個兒子更瞭解這個父親,耀輝在秦鶴海的手裡一定會垮掉,而在那之前,秦鶴海顯然不願意把權力轉移到他的手中。
他江博不是冥頑不靈的忠臣,既然江山要垮,國君又不肯讓權,那他完全可以從中抽身出來,投奔更好的選擇。
他在外面建立的公司已經運作得差不多了,只需要一個契機就可以徹底擺脫耀輝的影子,光明正大地站立在眾人面前,而他也不再是耀輝的少東家,而是名副其實的當家人。
不過,在那之前,這筆生意還是要挽救一下。
想到這裡,江博從老闆椅上站起來,走到窗臺邊,看著外面霧茫茫的一片打了一個電話。
葉文一直在等江博的電話,他聯繫不到江博,自從發生事件開始他就給江博打過無數個電話,但是都沒有接通,他不相信這件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江博會無動於衷,江博拿捏著他。
所以,江博這個電話一打進來,葉文幾乎是秒接的,他顧不得陳浩異樣的眼光,直接站起來,一邊接電話,一邊向外走,找了個僻靜的靠窗地方,跟江博談判。
「小文。」江博說話十分親和,讓葉文有一瞬間懷疑楚辭跟秦駿暗示他的那些都是假的,也許江博是真心對他好也說不定。
「江博哥。」葉文忐忑著心,問道,「那件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沒事。」江博理解地說道,「做科學的,誰沒有失誤的時候,不過小文你可以解決這個麼?」
葉文猶豫了下,撫了撫眼鏡,說道:「不清楚,這個問題我以前並沒有注意到,可以說是研究漏洞,我也不清楚需要多久才能研發好。」
江博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說下去,聲音低沉了許多,「小文,這個項目你是最熟悉的,能不能拯救還要看你,你懂事了,應該怎麼做自己知道。」
葉文抿緊了唇,點頭:「我知道。」
那邊傳來了江博吐煙的聲音,葉文的心被組攥成一團,好像有隻手在拉扯著他一樣,胸口沉得不行,他剛要再說些什麼撫平一下江博的情緒就聽江博淡淡地說:「明天帶你見一下你媽媽,她的身體恢復得不錯,只是最近天冷,舊疾有復發的跡象。」
葉文愣住,馬上就明白了江博話裡頭的意思,他靠在床上,低頭望著外面,從十五層的病房樓向外看去,地上的行人都小的跟螞蟻一樣,那麼那麼地渺小。
陳浩等了半天也沒見葉文回來,他自己拔掉了輸液的針頭,拖著拖鞋就往外走,整個樓層都找遍了最終在角落裡發現了葉文。
他就站在窗邊,出神地看著窗外,一根接著一根地吸煙。
陳浩的心都擰在了一塊。
第二天,江博就帶著葉文去了葉母寄住的福利院,葉文見到母親之後就跟她兩人關在房裡,江博送葉文去了之後給了他們充足的相處空間,直接開車回了公司。
晚上,江博再打電話問過去的時候,那邊卻給了他一個不好的消息。
沒有他的許可,葉母被葉文帶出了福利院。
江博仔細一查,居然是陳家的人在從中作梗,陳浩背景不簡單,江博查過,但是他敢放肆地對葉文動手就是考慮到陳家的人未必會在這件事情上幫助陳浩。
令他沒想到的是,陳家卻插手了。
再深入地查進去,江博很快就發現這件事情,秦駿也有份。
關國陽歸國之後處處都十分好奇,秦駿跟楚辭盡了東道主的情誼,帶著他四處遊玩。
承德本就具有豐厚的歷史遺韻,是座現代化跟歷史文化氣息相容并包的城市,關國陽玩了一下午就對承德市十分有好感,再看秦駿跟楚辭兩人風度翩翩的樣子不禁感慨道:「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承德果然是鐘靈毓秀,人傑地靈之地。」
秦駿聞言笑笑,道:「最近發展日新月異,能保存住城市原有的風貌很不容易了。」
關國陽理解地點了點頭,他本就喜歡旅遊,國外很多城市都去過,幾人就又就著各地的風土人情暢談了一番,關國陽雖然是上了年紀的老教授了,但是跟秦駿楚辭聊起天來一點也不見代溝,三個人仿若同一輩的人,相談甚歡。
晚間秦駿特地邀請王洪海做了頓豐盛的晚餐,在萬匯旗下的一家飯店宴請了關國陽,席上幾人喝了點酒,談得更開。
這場晚宴偏向於家宴,聊得內容也十分輕鬆,秦駿覺著時機差不多就主動站起來向關國陽敬酒。
兩人碰杯之後,秦駿喝了一口又坐下,道:「這次來其實還是有個事情先要請教一下關教授。」
關國陽心情不錯,語調輕鬆地問:「是什麼事情?直說就好了。」
秦駿笑了笑,恭敬不如從命:「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他參與了一個科研專案,現在出現了一點問題想要請教一下關教授。」
秦駿把新型塑膠的分析報告交給關國陽,關國陽一看是行內事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他從包裡找出老花眼鏡戴上,仔仔細細地看著這份研究報告,「這個想法很有意思,不過我記得,這個好像是查理斯的一個學生在做相關方面的。我跟那個孩子有過一面之緣,叫什麼……」
秦駿提醒道:「葉文。」
關國陽連連點頭,道:「是,就是這個葉文。」
「這個樣子。」關國陽有點警惕了,他知道版權在科學界是個很敏感的話題,很多科學家都因為科研專案所有權的問題鬧得很不愉快,甚至撕破臉皮,他們這些搞科研的,一向講究清譽,關國陽自然不例外,他不想無端捲入不必要的麻煩。
關國陽沒再繼續,是秦駿意料之中的,他對關國陽道:「關教授我今天為你介紹一個人。」
秦駿走到包間門口,打開門後,一身西裝筆挺的葉文正站在門口,葉文戴著一副銀框眼鏡,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他與關國陽的親和不同,渾身都散發著一種冷漠而又有點神經質的氣息。
關國陽見過葉文,並不會對他的這種冷硬氣質感到反感,「這位就是葉先生?」他用的是先生,意喻兩人在科學界地位平起平坐,並無先後之分。
這些門門道道,葉文雖然不精通但是並不是不懂,關國陽這樣稱呼他是客套,但是他卻不能因此端上架子,立刻對關國陽鞠躬,回應道:「關教授您好。」
關國陽點了點頭,臉色也好看了很多。
當事人在的話,要談的內容就會變成科學研究相關了。
作者有話要說:電腦壞了……人家裝系統給我裝的XP的,網是一樣的,後臺常常打不開,前臺根本看不到,我也是醉了。。有沒有用XP的小夥伴推薦一下好用的流覽器!!!

☆、第58章 友人

葉文說話做事十分嚴謹,完全沿襲了科學界的那一套,他跟關國陽原本是性格很不相合的兩個人,但是卻就著塑膠問題談得十分深入,秦駿跟楚辭完全插不上話,夫夫倆只能對望一眼然後坐在旁邊享用王洪海烹飪的美食。
兩人談得正是激烈的地方,葉文有意引導著關國陽幫著解決他研究上的問題,關國陽也因科學研究而充滿熱情,兩人談著談著就忍不住要去切身實踐一下。
實驗室早就給他們準備好了,秦駿按照國際化的規格給他們配好的器材,本來想著時候不早了,要他們先冷靜下來明天再去,可兩個人都興致高漲,完全不像是能擱置的樣子。
秦駿只得把建議嚥回了肚子裡,想想也是,要是他的話,有這麼一筆大生意擺在面前,他怎麼可能擱置到明天。
兩人就在實驗室裡呆了整整一個晚上,秦駿跟楚辭陪著,在隔壁的休息室裡面睡了一晚上,情面上的事情做得足夠了,第二天,夫夫二人再去實驗室給他們送早餐的時候,發現一老一小趴在試驗臺上睡著了。
秦駿無奈地笑了笑:「真是夠拼的。」
楚辭打電話把駱一鳴叫來了,這是他最信任的秘書,大大小小的事情楚辭都喜歡交給他來辦,「先不要打攪他們,等他們自然睡醒了,再給他們安排一下膳食,隔壁房間是休息室,裡面有床,如果困了可以去那邊休息,櫃子上有幾套換洗的衣服,浴室也可以使用。」
駱一鳴把楚辭的吩咐一一記下,暫時留在了實驗室這邊。
驅車去公司的路上,秦駿問道:「新型材料的專利問題解決得怎麼樣了?」
「我們晚了一步,江博已經從葉文那裡拿到了專利。」
「直接從江博那裡買過來的話會比較難辦。」秦駿頓了一下,解釋道,「江博一定會為難我們。」
「他會為難我,不會為難你。」
秦駿:「……」微微沉了臉,秦駿有些不悅,「我不太喜歡你說這樣的話。」
楚辭沉默下來,這句話正暴露了他對江博的忌憚,對楚辭來說,江博是個很難得的對手,如果江博不是那麼喜歡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的話。
楚辭嘆了口氣,向秦駿道歉:「對不起。」
秦駿抿了抿唇,也軟了脾氣,「這件事情你不要想太多。」
楚辭:「嗯。」
楚辭先開車送秦駿去了公司,秦駿下車之前回頭吻了下楚辭的雙唇,「下班見?」
楚辭愣了一下,隨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微微揚起了唇角。
傲嬌的孩子。
秦駿進了公司之後就吩咐秘書不要來打攪,打開電腦,一心埋入了江博專利的收購當中,半途秘書敲門請他吃飯也被他客氣地請出去了。
江博那邊並不好受,他聯繫不到葉文,那什麼狗屁新型塑膠就葉文最為瞭解,他也請來了一些業內的知名人士,但是都不能跟葉文相比,甚至都無法完美地解析出葉文研究出來的那些塑膠的合成方法,更別提怎麼解決問題了。
江博暴躁地在辦公室內走來走去,手中電話握得死緊。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江博只看到玻璃上的反光,並沒有看清來人,怒道:「我說了不要來打攪我!」
「阿博。」宋欣雲忐忑地進來,看著一地淩亂的檔,畫著分子結構圖的紙張落得滿地都是,彎下腰一張張撿起來,走到江博的辦公桌邊收拾好,「你怎麼了?心情不好?晚上給你煮湯喝?」
江博見到老婆後脾氣好了一點,宋欣雲是他人生最滿意的一點之一,這個女人像是個傀儡一樣好擺弄,美麗又溫柔,無論哪種場合都帶的出去,從來不會忤逆他的意見,也不干擾他的工作,房事也很契合,在他思念秦駿的很多個夜晚都起到了無可替代的作用。
江博坐回椅子上,收拾著桌面:「沒事,最近有樁生意很心煩。」
宋欣雲迎上來,繞到江博背後替他揉捏肩膀,柔聲道:「老公別煩了,晚上陪我一起去看表演,最近來了個F國合唱團,裡面的小提琴手是我特別喜歡的一位大家。陪人家去好嘛?」
江博實在是沒那個心情,「你找你閨蜜陪你去吧,最近真的很忙。」
宋欣雲眼中一閃,聲音放得更柔:「老公,你在忙什麼?看看我爸爸能不能幫幫你?」
宋欣雲是位名媛,家裡背景不錯,□□父那一代是舊時代的軍閥,可他們家人脈單薄,往後一代不如一代,到這一代只有個名聲在,其實家庭內部條件僅僅是一般,還保存著一層薄薄的關係網,若說能找些人幫幫忙也是拿得出手的。
江博想到這裡,就對宋欣雲把新型塑膠的事情說了出來,可在損失問題上他不想鬧得太過就刻意壓了下來,只說了一小部分。宋欣雲給江博出了些主意,雖然都不能解決問題,但是讓江博放鬆了一些,事後宋欣雲就答應江博去找些人看看能不能把事情稍微壓一壓。
有妻如此,實在是令江博十分欣慰:「辛苦你了,老婆。」
宋欣雲聞言面前地笑了笑,隨後便聽從江博的叮囑,出了公司。
路上,她找了個僻靜地方給秦鶴海打了個電話,把江博的情況說了一通,秦鶴海得知之後放鬆了不少,如果真如江博所說的話,他們也不會虧太多。
秦鶴海自己有一個小算盤。
江博經過這件事情之後肯定不會再跟以前一樣敢跟他嗆聲,有些決定還是得靠他秦鶴海來下,耀輝是他秦鶴海的,他江博即便本事再大也得聽他這個當家的。
人不跌倒不知道痛,只有知道痛了才能看清自己的實力。
現在的江博在秦鶴海眼裡,就像是一隻只會到處亂吠的小狗,這次的事情讓小狗跌上一跤,到時候就知道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繩子是攥在誰的手裡,得靠著誰引導方向才不會摔跤。
秦駿連上E-mail,一看未讀書信,居然有艾倫的三封郵件。
打開一看都是幾個最近的GV,秦駿放到一邊,給艾倫寫了回信。
沒過多久,秦駿的MSN忽然跳出來一個視頻通話請求,那是個來自陌生人的請求,秦駿還沒來得急選擇拒絕,就看到那邊跳出來的幾行字。
ALEN:所長,別開槍,是我!
JUN:……
ALEN:你還好嗎?給你發了幾部GV你看了嗎?
秦駿:「……」
秦駿表情有點微妙,他再三確認了一下,對方的確是ALEN,但是問題是為什麼ALEN會在他的MSN好友裡面,他記得他跟ALEN的交流僅限於論壇跟郵件,並沒有交換過彼此的MSN……
秦駿猶豫了下,點開了視頻。
那邊映出來一個棕髮深眸的歐美男人,長得十分標緻好看,歐美男人輪廓深邃,襯得一雙眼睛既明亮又深情。見到秦駿之後,艾倫吹了個口哨,調侃道:「駿,你長得果然跟我想像中的差不多。」
秦駿竭力保持鎮定:「艾倫?」
「賓果!」艾倫笑了笑,牙齒特別白,「親愛的,你真聰明。」他眼睛斜了一下不知道在看什麼,隨後說,「我果然還是喜歡黃皮膚的男人多一點,溫和又知性。」
秦駿忍不住問他:「你在看什麼?」
艾倫理所當然毫不羞怯地說:「給你發的第二封郵件的第二個資源,很不錯。」
秦駿:「……」
秦駿以前跟艾倫只是普通的網友交流,因為艾倫精湛的駭客技術兩人還有過生意往來,但是從沒有像是這樣親近過彼此,即便是上一世到最後秦駿也沒能跟艾倫有過太近的發展,只因為他每一次的親近都被艾倫隔絕在外。
這次艾倫主動找到他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還有種子選手艾倫閒扯了幾句之後才提到正題上,「駿,我過段時間去找你玩好不好?」
秦駿一愣,沒反應過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艾倫又重複了一遍:「我想去你們國家玩,好嗎?」
秦駿這才確定沒聽錯,「好啊,歡迎。」
艾倫笑了起來,臉頰上還有一個酒窩:「有你作陪,我很期待這次旅行。」
秦駿微笑相對,想了想,這正是個挑明瞭的好機會,他需要艾倫幫忙:「準備告訴我你的身份了?」
艾倫毫不驚訝:「嗯,我想你也需要我,這個時候站出來不能更合適。」
秦駿不能不吃驚:「……你怎麼知道?」
艾倫從大洋彼岸拋了個飛吻:「你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呀。」
雖然被他這番作態雷得不行,秦駿卻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艾倫正在觀察他的生活,他不想用監視這個詞,因為如果艾倫不說的話,他都沒有任何意識,更重要的是,他覺著艾倫對他沒有惡意。
作者有話要說:沒事拉黃圖種子哥出來溜溜!

☆、第59章 糾纏

艾倫的本事遠比他表面上暴露出來的要厲害,他祖輩世世代代經商,祖上有一代跟皇室聯姻,曾經獲得過女皇的加冕,是真真正正的活在上流社會的人。發展到他們這一代,生意已經做到了國際化,最近幾年又併購了許多的企業,資產驚人。
單看艾倫的穿著打扮十分普通,居家風格,襯衫跟羊毛背心,深棕色的頭髮還有點淩亂,笑容十分親和,完全不像是貴族裡的紳士,但他偏偏就是。
這個時候秦駿很需要艾倫的説明,有艾倫這麼一個靠山他可以毫無阻力地從江博那裡把新型塑膠的所有權買下來。
在面對跟艾倫交易的機會,江博想必是不會隨便放棄的。
兩人細聊了一番,秦駿明確地向艾倫表達出了自己的想法,艾倫也欣然願意幫秦駿這個小忙,隨後又敲定了下艾倫來旅遊的具體細節。
「那我就定在二月底左右過去,還能來得及參加你們的婚禮。」
「好,這是我跟楚辭的榮幸。」
楚辭推門進來,見秦駿在跟一個男人視頻而微微蹙了眉頭,他走過去站在秦駿身旁,送上一杯咖啡,秦駿偏頭道:「謝謝。」
艾倫看到了楚辭,對他招了招手:「你好,我是艾倫。」
秦駿把耳機摘下,聲音外放,艾倫又重新跟楚辭打了聲招呼。
楚辭看了一眼秦駿又將視線移回到艾倫身上,禮貌性地回應了一聲:「你好。」
楚辭的眼神有些奇怪,秦駿心裡詫異了一下,但是想太多。
艾倫道:「楚先生也是一表人才,跟駿很般配。」
楚辭臉色暖了一點,「謝謝。」
艾倫笑了起來,沖秦駿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道:「駿,記得看我給你發的東西。」
秦駿尷尬地笑了笑,艾倫心滿意足地跟他道了別結束了視頻通話。
楚辭站在秦駿背後,雙手放在秦駿肩上,微微俯下身靠在秦駿耳邊,「法王產業的年輕繼承人艾倫史考特?」
秦駿沒想到楚辭居然一眼就認出來艾倫的身份,點了點頭:「嗯,是他。」將跟他認識的經過講了一遍,楚辭難免驚訝,「真是奇緣。」
秦駿贊同地點頭:「誰說不是?誰能想到一個那麼厲害的家族企業的繼承人是個黃圖哥還是種子選手?」
楚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電腦螢幕,「他給你發的什麼東西?」
秦駿被噎了一下,支支吾吾地想糊弄過去。
楚辭抓起秦駿的手把玩著,輕聲問:「給我看看?」
秦駿拗不過楚辭,點開了艾倫發給他的幾個郵件,楚辭隨便挑了一個資源,說:「下下來看看。」
秦駿:「……」他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你真的要看?」
楚辭點頭:「我還從來沒看過。」
秦駿嘖了一聲,他以前大學還跟陳浩他們住在一起的時候,那小子沒少放這種東西,依了楚辭的意思,秦駿把資源下下來,網速很快,一杯咖啡的功夫,片子就下載好了。
看完之後,楚辭輕輕地抱住秦駿,吻在他的耳根上:「不做點什麼?」
秦駿:「……」
好吧,看片真的會挑起火氣。
葉文在實驗室忙了三天三夜總算是有些進展了,情緒一放鬆的時候他才忽然想起來手機被調成了靜音,而且這幾天都沒有通過電,拿出來接上電源一看,未接來電跟未讀短信都要塞爆了他的手機。
裡面有一部分是江博的,還有一部分是陳浩的,他無視了江博的那些,點開陳浩的一個個看過去,都是陳浩在關心他的內容,叮囑他吃飯,注意休息。早些日子裡,他跟陳浩一起做研究,都清楚彼此的習慣,陳浩暴躁起來根本坐不住,喜歡到處亂走,到了頂點的時候會出去發洩一通然後冷靜地回來,而他則是越煩就會讓自己越忙,越暴躁就越是安靜,常常會忘了吃飯,更不想睡覺。
那段時間,陳浩逼著他一起吃飯一起睡覺。
回憶真的是要不得的東西,會讓人變得心軟。
想到這一點,葉文給陳浩打過去一個電話,沒多久就被陳浩接了起來。
陳浩很興奮,問道:「小文,你怎麼樣?這幾天有沒有注意按時吃飯睡覺?」
葉文敷衍了幾句,說道:「陳浩,我想去看看我媽媽,可以嗎?」
陳浩心裡軟得不行,忙道:「好好好,我帶你去。」
葉文在休息室睡了一個小時,又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整個人都顯得精神了許多,他從實驗室出來,直接打車去了跟陳浩約定的地方。
過了沒多久,一輛大奔停在他面前,葉文禮貌地讓開了路,卻見車窗搖了下來,露出一張陌生的面孔,葉文看了那人幾眼,覺著他的眼睛跟臉型都跟陳浩有點像。
在葉文打量陳升的同時,陳升也在看他,陳升唇線冷硬,說出來的話也低沉嚴肅:「你就是葉文吧?上車。」
葉文愣了一下,沒動,陳升不耐煩地說:「小浩也在車裡。」身子向後挪了一下,露出陳浩小半張臉,葉文一下子就明白過來。
幾人先去看望了葉文的母親,陳升找了個護工在照顧葉文的母親,為了讓陳浩死心,陳升給了葉文母親最好的護理,請了最先進的醫生。
葉文母親的病比葉文的要好處理很多,經過這幾天的照顧,雖然因為時間短沒有明顯的起色,但是多多少少能自己活動一下。
葉文看到母親這幅樣子十分欣慰,跟她多聊了幾句,葉母因為年輕時候命途不好,所嫁非人,這幾年又過得有些窩囊,一直以來說話都細聲細氣,膽子特別小,但這會兒葉文去看她的時候,老太太精神不少,笑容都多了許多。
分別之後,陳浩竭力想給葉文樹立一下家裡人的好形象,忙道:「我哥請的護工特別厲害,以前是照顧上頭裡的,他對你的事情很上心。」
「是麼?」葉文笑容很淡,語氣卻很誠懇,「謝謝你們。」
陳浩忙道:「這是應該的,我會照顧好你的,小文。」
葉文岔開話題,指了指走過來的陳升說:「你哥來了,我們要回去了。」
陳浩的話被葉文都噎了回去,再加上他哥過來了有些話的確不好說就勉強應了一聲:「嗯。」
江博坐在車裡,抽了將近半包煙,冷風從窗戶裡灌進來,坐在他車後座的兩個男人膽顫心驚,江博沉了眸子,問道:「你確定葉文在這裡?」
「在的在的。」張一連忙點頭,「我們都已經查好了。」
趙二插嘴道:「對,不過他今早出門了,這麼晚總會回來的。」
江博抿了抿唇,撥弄著打火機,又點著了一根煙。
坐在後排的兩個人面面相覷,舔了舔嘴唇,張一壓低了聲音說:「看著江總抽煙,我也想來一根啊。」
趙二贊同地點頭。
兩人正竊竊私語間,江博忽然掐掉了煙頭,全神貫注地看向外面。
陳升把葉文送到了樓下,把陳浩帶回了家,葉文從車上下來,向實驗樓裡走去。
江博忙三步並做兩步快跑到葉文面前,將葉文攔了下來,「小文。」
葉文看著江博,聞到了江博身上的煙味,臉色有點難看:「江博哥。」
江博笑了笑,「我都不知道小文這麼好,私下裡偷偷進行材料的改進,是想給我一個驚喜嗎?」
見事情被江博拆穿,葉文還想說什麼,卻被江博拉住了胳膊,他下意識地拂開江博的手,退後幾步。
江博愣了下,想起秦駿說的,忍不住冷笑一聲:「你果然有潔癖,我都不知道,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我都沒有秦駿瞭解你。」
葉文垂下頭:「對不起。」
「沒關係。」江博故作大度地笑了笑,摸了摸口袋又想點煙,可那包煙已經抽完了,他只能煩躁地把空了的煙盒丟在地上,「不帶我上去坐坐,喝杯茶,我口渴得很。」
葉文站在原地不動:「上面並不是我個人的地方。」
「我知道。」江博聳了聳肩,理所當然地說,「是秦駿的,駿駿跟我是一家,他一定不介意我上去借杯茶喝。」
「不好意思,我介意。」秦駿從樓上走下來,走到葉文面前,攔住了咄咄逼人的江博,「上面沒有水了,今天是請不了了。」
江博見到秦駿眼睛一亮,視線貪婪地粘著在秦駿身上,「駿駿,你怎麼在這裡?」
「你都知道這裡是我的地方,我為什麼不能來?」
江博笑了起來:「我不是這個意思。」
秦駿也隨他笑了起來:「我不關心你什麼意思,我來帶葉文回去的。」
被秦駿正面一噎,江博臉色一沉,轉而看向葉文:「不要忘了合同,你要跟進新型塑膠的實際使用情況的,這次出了問題如果不能解決的話,你要賠付合同的違約金。」
葉文冷靜地點頭:「我知道,我會解決好這個問題。」

☆、第60章 禮物

安國陽短暫的假期很快就結束了,在臨回m國之前,秦駿做東請他們幾人吃了頓飯,葉文陳浩等人也被邀請在列。
安國陽回想了一下這個假期,笑道:「我本來只是想要來放鬆一下的,結果沒想到又是在工作中度過的。」
秦駿舉杯致歉,道:「辛苦安老了。」
安國陽笑呵呵地跟秦駿碰了杯:「說句玩笑話罷了,這次試驗我十分感興趣,不然的話也不能如此專注,再說平日裡你們也帶我這個老頭子到處玩了玩,來這裡一趟也不算有遺憾。」
兩方相視一笑,楚辭給安國陽夾了一份銀魚,道:「老師下次有空多回國看看。」
「好。」安國陽道,「本以為國內沒什麼親人就沒什麼牽掛了,這會回來倒是多了些牽掛。」
他看向葉文,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對秦駿說,「這孩子雖然聰明,在學術上很有造詣,但是性格太過閉塞有點不知道疏通,過日子上會吃虧的,希望這件事會讓他有所成長。」
安國陽指的是葉文賣專利這方面,他把葉文的性格看得很明白,秦駿也有這種感覺,附和地點了點頭,「葉文的事情我會幫忙解決的。」
安國陽雖然是業內行家,但新型塑膠的問題沒有得到解決,可因為假期緣故,安國陽卻不能繼續留在國內,只好把自己的心得都告訴了葉文,並且留了一個聯繫方式。安國陽給了葉文很大的啟發,方向也都是正確的,在這份研究上,沒有人會比葉文更加熟悉,因此很快就有了眉目,只要給他充足的時間,一定可以解決。
如果解決了新型材料的問題,安國陽也會被列為受益人之一,並從中分得一部分的利益。
一到年末,公司裡的事情總是特別多,各種堆疊成山的報表要校對完全,專案結算,年度工作報告等等一系列各種檔都要秦駿過目,他跟楚辭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有些工作還要帶回家裡頭來做,每天都累得很,但是卻充實無比。
習慣了身邊有彼此,楚辭跟秦駿在忙的要熬夜的時候享受著有人送上一杯咖啡的溫暖。
另一方面,江博的新型塑膠遲遲未能面世,葉文每個周都會向江博彙報塑膠的進展情況,態度太好讓江博很不習慣,但也正因為葉文這樣他幾乎沒有一點可以指責葉文的機會。
葉文沒什麼弱點,唯一的弱點就是他的母親,那是致命的,但是現在他卻無法掌握葉文母親的弱點。
葉母所在的那家療養院實行的是會員制,江博曾經試圖找關係進入那間療養院,但是總是有道無形的阻力讓他無法接近葉母。
仔細想了下,憑藉陳浩家裡的關係的確是可以做到這一步,江博自認目前的實力無法跟陳家作對,只能咬牙地放棄,單純地靠著合同的壓力來壓迫葉文。
可問題是,那合同上存在著漏洞。合同上並沒有明文規定,葉文必須要在出問題的多少時間內進行問題的解決,這類高科技產品在這方面都有著一個弊端。
每一個創造都是一個奇蹟,而人類的大腦也是有限度的,葉文能發明這個新型塑膠是一個奇蹟,但是能不能延續這個奇蹟並非是單純的人為因素可以決定的。
葉文雖然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可現在卻可以無期限地拖延著新型塑膠的後續跟進。
年前這段日子十分難熬,假期都吊著人們的心。
城市裡的每個人都像是擰了馬達一樣快速運作著,早晨上班晚上下班,為了年終有個更好的評價而忙碌著。
就在這樣的環境下,一條可謂是爆炸性的消息空降下來,法王的年輕繼承人艾倫史考特準備考察承德市市場,將要將法王產業發展到承德,第一個要投資的項目便是塑膠產業,而目標幾乎選定在了江博身上。
前段時間,江博的新型塑膠炒得沸沸揚揚的,後來又因為新聞洩露出材料漏洞而暫且停止生產,很多人都在懷疑,在這種情況下法王產業為什麼要選擇這樣的目標作為發展物件。
而江博也在懷疑法王產業的目的。
江博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將專利賣給法王產業。
對方在到來之前就已經致電自己說是想要購買下江博的手中的專利,甚至要將他的工廠也一併買下。
他高額收購了一家塑膠製造廠,因為新型塑膠的問題工廠在持續虧本,如果葉文一直這麼拖延下去的話,他會虧損得更加厲害,倒不如就這樣,賣給法王產業。
他完全可以做這個人情,等到以後如果有需要合作的地方將會方便很多,更何況,法王產業開的條件十分誘人,收購金額之大完全超出了江博的預料。
不過,具體的他還是要見見這位年輕的繼承人才好定下來。
江博看著電腦上的資料,點了一根香煙。
轉眼就到了二月底,艾倫又跟秦駿接了一通視頻電話,向秦駿彙報了下自己的航班跟機場。
秦駿原以為像是艾倫這樣的人會坐著私家飛機,結果跟普通的旅客一樣坐的是航空飛機,只不過是頭等艙而已。
這時候都快放春假了,機場的航班排的很滿,前來接機送機的人也數不勝數,秦駿跟楚辭並肩等著艾倫的航班,沒多久,艾倫就帶著一個年輕的管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駿。」艾倫個子很高,足有一米九幾,但因為身材很好,顯得身材極為挺拔俊美,直直走向秦駿,身後的管家嘆了口氣,提著艾倫的行李箱跟在他身後。
「你好,艾倫。」秦駿禮貌地伸手,艾倫微微一笑,握上秦駿的手,隨後又跟楚辭行了握手禮,秦駿的目光落在他身後的管家上,點了點頭。
管家有點受寵若驚,連忙回了句:「你好。」他的中文很好,聽起來一點口音都沒有。
能配的上艾倫身份的管家一定得有這種本事才是,倒是艾倫本人跟秦駿交流的時候都是用的英文。
艾倫四下里看了看,周圍十分熱鬧,道:「這就是你們國家的春運?」
秦駿:「……」
楚辭:「……」
管家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秦駿忍不住道:「你要是想參觀一下春運的話,我帶你去火車站看看。」
艾倫眼睛一亮,立刻擺出一副我想看的表情來。
看過之後,艾倫感慨萬千,回去市中心的一路上都在感慨:「天吶,真是太可怕了。」
艾倫到來是十分隱秘的,他的大部隊隨後而至,秦駿接到艾倫之後就將他安頓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艾倫在房間逛了一圈後滿意地坐在沙發上,笑眯了眼睛,道:「雖然我很想去你們家住,但是考慮到你們快要結婚一定很『恩愛』,我還是不要打攪得好。」
楚辭贊同地點了點頭,「謝謝你的理解。」
秦駿:「……」
為什麼感覺他的腦回路跟不上這兩個人了?
幾天後,艾倫史考特到達承德的消息不脛而走,各大報紙頭條都開始報導艾倫跟江博的商業對話。
兩人都是年青一代的翹楚,江博本身就十分高大,但在艾倫面前則顯得矮小了一點,不過兩人長相各有特色,站在一起竟然意外地拼成了一幅不錯的畫面。
兩人見面的新聞很快就上了微博頭條,每天都有無數人在討論。
圈內人討論這次收購會給承德市市場帶來的動盪,而圈外的年輕人則在討論兩人誰攻誰受……
最後,江博還是把專利跟公司賣給了艾倫史考特,兩人最後的一張合照定格在了握手微笑的畫面上。
等記者走開之後,艾倫走到江博身邊微笑道:「謝謝你的承讓,讓我能拿到這份專利。」
江博欣然接受艾倫這份感激,自認兩人關係開始一步步走近,「哪裡,合作愉快。」
艾倫笑容更加親切,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迷人的氣息,「我相信這會是一個很好的禮物。」
江博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艾倫話裡面的意思,艾倫禮貌地點了點頭,不給江博一個明確的回應就離開這裡。
江博想了想,越來越覺著事情不太對勁,乾脆追著去找艾倫。
追到門口的時候猛地停了下來,秦駿的車正停在公司門口,英俊帥氣的笑容出現在江博面前,他的心跳動得飛快。
艾倫上前擁抱了下秦駿,將手裡頭的合同書交到秦駿手裡,「作為新婚禮物,你應該不會嫌棄。」
秦駿禮貌地回應道:「謝謝,艾倫,我很喜歡這份禮物。」
這句話正順著冷風飄入了江博耳中,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到的的一切。
楚辭從車的另一邊走出來,正巧看到了江博,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第61章 年前

轉眼就到了春節,這幾天假期是人們一年之中相對來說過得比較爽快的幾天,當然,前提是你對春節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秦駿萬幸自己是本地人,不用享受春運高峰帶來的「極致享受」,不過這幾日一直在跟楚辭兩人置辦年貨,也算是十分繁忙。
夏秋蓮見秦駿這兩天總是忙進忙出的,十分心疼,連連說:「這些雜事交給老趙去辦就好了,好不容易放個假,駿駿要多歇息歇息。」
秦駿安撫地拍了拍老太太的背,柔聲道:「姥姥放心,我有分寸,能麻煩別人做的事情都厚著臉皮去麻煩了,剩下的這些要自己去做才有誠意。」
這次過年是秦駿跟楚辭兩家一起的,期間還會邀請到兩家的一些親戚,再加上年後兩人就要結婚,這些事情都要高效率地完成才行。
除此之外,還要顧及艾倫,這個頂著貴族名頭卻過著混混日子的外國友人每天都樂此不疲地騷擾秦駿,讓秦駿帶他到處去玩,大年三十前一天還把秦駿拉去了鄰市享受傳統文化帶給他的洗禮。
艾倫想法太多,秦駿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他的節奏,更讓秦駿覺著神奇的是,艾倫帶來的那個管家簡直就是真人版的哆啦a夢,艾倫想要什麼都能第一時間給他弄出來。
桌子上面貼滿了名單,秦駿一個個看過去,問楚辭:「你家裡親戚有沒有什麼關係不太好的,不方便放一桌?」
楚辭對這些不太熟悉,「這些等我媽決定。」
秦駿擺好了一些,看著滿桌子的名單,開玩笑地說:「還好咱們兩家的親戚都不太多。」視線落在另一片區域,秦駿有些頭疼,「一大半都是請來的企業家。」
楚辭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這些交給駱一鳴處理就好了。」
秦駿眼前一亮:「嗯,你那個助手是很能幹。」
電話響起,秦駿道:「幫我看一下是誰?」
楚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劉易舟。」
秦駿一愣:「劉易舟?」劉易舟給他來電話是為了什麼,轉念一想,秦駿猛地想起,差不多要到影片首映的日子了。
他放下桌子上的座位排布模型,接過楚辭遞過來的手機:「劉影帝你好,好久沒聯繫了。」
劉易舟笑容親和:「秦總你好,來給您拜個早年。」
「我跟楚辭也預祝你們新年快樂。」
兩人客套了一通之後,劉易舟才把話題兜兜轉轉地提到了正事上,「這週五晚上七點是《廚神》的首映式,想邀請您來參加。」
一般來說,首映式都會邀請一些助陣嘉賓,大多數都是知名導演、編劇或者演員,將投資商作為重頭助陣嘉賓的情況是少之又少。
但秦駿不一樣,作為一批從商圈中殺出來的黑馬,秦駿的影響力很高,在微博上的粉絲數目也快要趕超許多一線演員,還能借秦駿楚辭聯姻的機會炒作一下影片。
更何況,在這個看臉的世界,秦駿的顏值也要比一些男星要好上很多。
秦駿算了下那天沒事就欣然應下了,《廚神》跟小吃街是雙贏的關係,參加這次首映式對兩方都好。
秦駿又問了一些細節,得知江洪海也受邀在列,掛了電話跟老先生聯繫了下,兩人準備一起去。
《廚神》是作為賀歲片上映的,每年賀歲片可謂是百花齊放,品質也是參差不齊,廚神這個題材算是比較大眾化的了,但是由於導演跟演員的重量級,再加上宣傳做的十分到位,圈內圈外的期待度都很高。
楚辭那天晚上沒跟著秦駿一起去,陪著蘇雨柔去了容水縣實地考察去了,那邊的度假村建得差不多了,估計年後就正式對外開放,網上已經放出了旅遊宣傳片,炒得十分火熱。
秦駿開車去栽了王洪海,王曉葉也放了寒假,正坐在客廳上一邊吃橘子一邊看電視,年末的電視劇更是百花齊放,也不知道在看什麼,王曉葉笑聲十分洪亮,見到秦駿進屋裡猛地止了笑容,尷尬地站起來,低著頭,「秦叔叔好。」
秦駿見他這幅見了老師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王小朋友你好啊,怎麼?在看什麼?」
王曉葉說:「動畫片。」
秦駿看了一眼,電視裡的小光頭沒站穩摔了一跤,撲通一聲栽進泥潭裡,梗雖然老了,但是動畫做得十分詼諧,秦駿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王曉葉見狀放鬆了很多,騰出正位來給秦駿,秦駿把送給王曉葉的禮物遞給他,王曉葉害羞地收下,小孩子鬼靈精,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自然而然地認為秦駿送他的又是什麼電子產品,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套歷史書,表情立刻就垮了下來。
秦駿看他吃癟的樣子不由得又笑出聲,拍了拍小男孩的頭,道:「讀史使人明智,這些歷史書寫得形式不拘一格,十分有趣,你肯定看得進去。」
王曉葉點了點頭,抱著書往書房走,把書一本本拿出來在書架上插好,最後居然在最下面發現了一個psp!
小男孩的表情一下子就燦爛了起來。
先讓他們吃點零食顛了下肚子,秦駿就開車載著祖孫二人往首映式上趕。
劇組人員接到王洪海後就帶他去後臺化妝,給老爺子穿了一身緞子做的旗袍,臉上補了些粉,顯得年輕而又氣色得多。
首映式上,檯子上總共坐了五個人。
正中間的是導演,左手邊劉易舟,而秦駿則被安排到了導演的右手邊,可謂是十分看重。
到了年前,記者們的戾氣也被削弱了很多,問出來的問題都比較親和,殺傷力不算太大,有托兒在記者群裡混著,提問的方向一直保持在正軌上,期間偶爾有人問秦駿一些問題,秦駿也都一一得體地回答了。
有關影片的一系列問題問完,秦駿點了一個記者,那記者問道:「王老先生廚藝如此只好,請問是不是在哪家餐廳就職,有機會的話我們也好嘗一下廚神的手藝。」
這話問的玩笑的語氣偏多,底下記者都笑了起來,秦駿回道:「王老先生的確有在飯店工作,就在城東的盈豐商業街。」
又有記者提問道:「可那商業街還未建好。」
秦駿衝他笑了笑,星眸璀璨,好看得很:「拭目以待即可。」
關子賣得恰到好處,時間也掐得正正好,記者提問環節結束,秦駿又跟嘉賓做了一些互動,就連王曉葉都被攛掇到臺上去背了一首古詩,唱了首兒歌,場面十分熱鬧,氣氛也特別的好。
江博坐在電腦前看著《禦廚》的首映式,原本他對於秦駿這一系列的舉動十分不解,當初他也看上了城東商業圈,只是因為那片地區發展雖然緩慢,但是在未來幾年勢必會成為政府重點發展對象,商業活動自然也會多起來,城東那塊地地勢極好,足以成為發展的龍頭力量。這些,稍微關注承德市發展的企業家都能看出來,然而令他不明白的是,秦駿花費大力氣去開發周邊的一個農村是為了什麼,還特地在那邊圈出來一片自然生態區,種植著神秘地東西。
現在看來,秦駿真的是有遠見卓識,發展出這樣好的一個商機。
秦駿真的是太聰明了,江博越發被他吸引著。
在新型塑膠上,江博前期投資了大量的資金都打了水漂,賣出去的價錢雖然好看但是遠遠無法彌補漏洞,萬幸的是,賠付的這筆錢完全是由耀輝所承擔,作為江博這個個體跟他私下裡發展出來的公司,就目前狀況來說,基本沒有什麼影響。
看著螢幕裡年輕男人的笑容,江博舔了舔嘴唇,抽出根香煙點著,重重地吸了一口。
電話響起,江博看著來電顯示微微蹙起眉頭,他叼著香煙接了電話,那頭胡雪英的聲音焦急地響了起來。
「兒子,你怎麼一直不接你爸的電話。」
江博吐出一口煙,「忙。」
胡雪英著急地說:「這次你到底做了什麼,你爸這麼生氣。」
胡雪英小聰明很多,但是大事上一點也沒有長進,他之前想努力拚合秦駿跟秦鶴海的關係都被胡雪英而攪亂了,這個女人的心思太過奇怪,江博無論怎麼勸說都不見效果,她就這麼容不得秦駿?這麼忌諱自己是秦鶴海小老婆這個事實?
江博敷衍著胡雪英:「沒什麼,做生意失敗了而已。」
「失敗了你也得給你爸一個說法啊。」
「過些天我會回家一趟。」
江博把電話掛上,不太想聽胡雪英說這些事情。
耀輝會虧損多少,江博的確沒有算過實際的,但是他可以肯定這次不會是致命的一擊,最多是讓耀輝垮得快一點而已。
至於秦鶴海會怎麼樣,跟他可沒什麼關係。

☆、第62章 股票

春節一到,街上難免蕭條,但是市中區還是十分熱鬧,承德市近年來名聲遠播,再加上悠然古韻,一到節假日來度假旅遊的人不在少數。
大年三十晚上,在許氏老宅擺了一頓豐盛的家宴,王洪海親自操刀主持宴席,蘇雨柔與夏秋蓮打下手,秦駿也幫忙做了幾個拿手菜。
這天晚上請來的客人不算多,但都是親近的人,許氏跟楚氏雖然都是大家族,但是到了這一代人丁比較單薄,跟他們兩家真正親近的人也幾乎沒有,席上落座的只有楚辭的幾個舅舅秦駿不太認識,其他都是熟人。
艾倫也赫然在列,他這時候表現出了相當好的涵養,坐在宴席上禮貌地微笑著,夏秋蓮有意跟艾倫打交道,一直在找機會跟艾倫交談,夏秋蓮雖然是女工出身,但是學習勤勉,一口英文雖然說得磕磕絆絆,但是還算能拿的出手就是語速有些慢。艾倫也不嫌棄,禮貌地等著夏秋蓮表述完一句話,不懂的地方也會適時詢問,兩人就這樣交談著,竟也挺愉快的。
席上,秦駿給長輩敬了一圈酒,回來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雖然沒見醉意,但是已經有些上頭,臉都紅了,楚辭拉他坐下,拿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問道:「感覺還好麼?」
秦駿樂呵呵地說:「好著呢,我可沒那麼容易醉。」
桌上晚餐十分風聲,秦駿微微靠在楚辭身上,有點撒嬌的意思:「你猜猜看哪些菜是我做的?」
楚辭夾起桌子上的番茄牛腩吃了一口,慢慢咀嚼後,緩緩地道:「番茄入味,燉的程度也不錯,啤酒味不輕不重,很好。」
秦駿滿意地點了點頭:「值得表揚。」
楚辭輕輕摟住他:「晚上。」
秦駿:「……」
艾倫用餘光看到了兩人的小動作,舉起酒杯走了過來,對楚辭道:「楚先生,敬你一杯,新年快樂。」
楚辭站起身,禮貌地跟艾倫碰杯,兩人並肩而立,周圍人都忍不住讚嘆,見楚辭將紅酒喝下,艾倫笑道:「秦駿是個很不錯的青年,有他在你身邊你很幸運。」
楚辭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欣然應下了艾倫的祝福:「謝謝你,我很贊同你的觀點。」
被這兩人誇得耳根子發熱,秦駿忍不住咳了咳,艾倫又倒了杯酒敬秦駿:「新年快樂,祝你幸福。」
秦駿點點頭,回敬艾倫。
這邊家宴辦得紅紅火火,吃的差不多了,許多親戚都告辭離開,家裡面剩下了兩家人。
夏秋蓮跟蘇雨柔在客廳裡看著春晚討論年後兩家結婚的事情,兩人討論的興奮的不行,時不時的就忽然大笑了起來,電視裡春聯念了好幾輪。
樓上,楚辭跟秦駿關在小房間裡面親熱,楚辭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他吻了吻秦駿的嘴角,道:「駱一鳴的電話,我接一下。」
秦駿點了點頭,坐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兩人真是越來越放肆了……這種時候都能擦出火花來。
楚辭就坐在床邊接電話,秦駿本來出去,但聽見駱一鳴在電話那頭提起了耀輝兩個字就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楚辭,楚辭用手勢跟他示意等一下,秦駿就坐在電腦前面。
過了沒多久,秦駿也接到了一個電話,他怕吵到楚辭就披著外套走到陽臺上,外面冷風呼嘯,電話那頭傳來了他收下一個員工的聲音。
「秦總,耀輝出事了。」
秦駿仔細問道:「怎麼了?你慢點說。」
「這些日子你讓我幫忙看著耀輝,我發現因為他們大手筆投資新型塑膠導致流動資金鏈出現斷鏈的現象,為瞭解決這個問題,秦鶴海用公司做擔保向銀行借取了大量的貸款。」
「大量是多大?」
「十個億。」
秦駿:「……」他低頭沉思了一下,問道,「怎麼會這麼多?」
那邊又報告了幾個疑點之後就掛了電話,秦駿回屋之後楚辭便道:「耀輝要垮了。」
秦駿一愣,「駱一鳴跟你說了什麼?」
楚辭上前抱住秦駿,覆蓋住他的手輕輕揉搓著:「耀輝其實已經變成了洗錢的工具,無論是江博還是秦鶴海都準備放棄耀輝了。」
這個消息並不意外,如果是上一世的話秦駿肯定不能理解,秦鶴海既然已經當上了耀輝總裁那他怎麼可能放棄這麼一個賺錢機器,而現在,有了上一世的教訓,秦駿就看的十分清楚了。
他不得不誇秦鶴海有自知之明,他看得清江博的動向,也知道自己無力將耀輝越做越大,
這次投資失敗是耀輝的一大重創,秦鶴海想的不是如何彌補創傷,而是如何讓自己的利益少虧損一點。
秦鶴海畢竟是秦駿的父親,耀輝也是秦家世世代代的產業,楚辭忍不住問他:「你不傷心?」
秦駿搖了搖頭。
「想得到耀輝嗎?」
上一世,耀輝臨近破產,所有的股票跟債券都成了廢紙,耀輝只不過是個外表光鮮的空架子,一旦黎明的太陽升起,晨霧被陽光擊散,耀輝的泡妹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而這一世,在短短一年內,耀輝就要被秦鶴海敗光了。
秦駿搖了搖頭:「耀輝早在秦鶴海接手的時候就開始走下坡路,現在人們還願意稱它是所謂是龍頭企業不過是給耀輝一個資歷上的面子,現在拿回耀輝沒有任何意義,只不過會讓企業多出很多負擔。等到秦鶴海的事情被曝光出來,耀輝跨的不只是企業,還有名聲。」
楚辭眸色深沉了一點,抱著秦駿的胳膊環得更緊了一點,秦駿道:「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楚辭沉默了片刻,最終應了秦駿一聲:「嗯。」
過年這幾天股市大盤不開,等到一開那天,秦駿就開始密切地關注起耀輝的股市,這幾天耀輝的股票漲的很好,但是秦駿知道那是秦鶴海在背後操縱的緣故,願意買下耀輝股票的人更是越來越多,但是秦駿知道,過不了多久,這些股票就會成為一紙空文。
秦駿坐在書房裡看股票的時候陳浩給他來了一個電話,前些日子秦駿想打電話給陳浩拜年但是電話都沒有接通過,他轉而撥打葉文的電話也是無人接聽,只能打給了陳浩的哥哥陳升,那邊卻只給了秦駿一個模糊的回答,說是陳浩在忙。秦駿隱約覺著是陳浩出了什麼事情,可對方不像是擔心的樣子,秦駿也就沒有多問,找人查了下卻抵不過陳家的實力,並沒有得到什麼明確地回答。
「陳浩你前幾天怎麼了?」
陳浩聲音很是疲憊,「我跟我家鬧翻了。」
秦駿:「……」
「他們不願意接受小文。」
秦駿很頭疼:「你不要告訴我你現在是離家出走了。」
陳浩沉默了一會兒才支支吾吾地說:「不是,我被他們關在家裡了。」
秦駿又問:「那葉文呢?」
陳浩答道:「在醫院裡接受治療。」
「愛滋病?誰給他找的醫生?」
「我哥。」
秦駿越聽越糊塗,問道:「你所說的鬧翻了是指鬧到了什麼程度?」
陳浩心裡也亂的很,可他不知道怎麼跟秦駿說,過了好半天才組織好語言,「我跟我爸媽鬧了一通……唔,反正幹的事情有點幼稚,但是……我爸媽那麼疼我,這顯然是最好的辦法,雖然有點對不住他們,但是,我捨不得小文。後來,我哥也給我求情,我在客廳裡跪了一晚上爸媽才鬆口,最後答應想辦法給葉文治病,如果葉文病好了我們就能在一起,但是在那之前我不能見葉文,更不能跟他發生關係。」
聽完這番話後秦駿點了點頭,「確實是個解決的辦法。」
陳浩嘟囔了一通顯然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秦駿哭笑不得:「不然你還想怎麼樣?」
「……沒。」陳浩心虛地說,「我也沒想怎麼樣,就是……讓我見不到葉文我捨不得。換成是你,你想看不到楚辭麼?」
秦駿語氣沉了下來,「陳浩,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陳浩也反應過來自己這話說得太渾了,立刻改口:「我不是那麼個意思,駿駿對不住,你別往心裡去。」
秦駿被他鬧得頭疼,「怎麼?要我幫什麼忙?」
陳浩連忙道:「你有空的時候幫我去看看小文好不好?我只要知道他好不好就行了……病治得怎麼樣了,讓他知道我還在他身邊陪著。」
秦駿想了想的確沒什麼問題,但是葉文剛才說的那番話實在是太難聽了,拿什麼打比方不好偏要這麼說,所以故意吊著陳浩,「年後我估計會很忙,恐怕去的次數不多。」
陳浩立刻就慌了:「駿駿,你可是我最好的哥們兒!你一定要幫我。」
「好處。」秦駿毫不客氣。
陳浩:「……隨便你提。」
秦駿微微一笑,道:「那我就提了。」秦駿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陳浩,我記得你表哥是操盤手吧?聽說很厲害?」
陳浩想了想,道:「是,我還跟他關係不錯。」
秦駿道:「幫我把耀輝股票的真相弄出水面來,有人在背後搗鬼。」
陳浩立刻明白過來,連忙應了下來。

☆、第63章 動盪

新的一年,耀輝十分努力,今年開年就召開了股東大會,秦鶴海親自出席主持會議,在會議上總結了去年的工作情況,對未來進行了一番的美好展望。
電視上播放這段新聞的時候,秦駿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點,楚辭為他烤的黃油麵包,焦度剛剛好,看著秦鶴海人模人樣地坐在會議席的主位,慷慨激昂地陳述著耀輝未來的發展方向。
「去年,我們耀輝最失敗的投資就是新型塑膠產業,但是各位股東不必擔心,這個產業雖然有賠,但是賠率並不算大,具體情況我已經呈現在你們手中的報表當中。相反的,利用這次機會,我們耀輝會進行一次全方面的改革,相信日後的耀輝會向著更輝煌的方向前進!」
楚辭煎好雞蛋放到餐桌上,秦駿給他倒了一杯牛奶,楚辭道:「你爸挺適合演講的。」
秦駿輕笑一聲:「他是個天生的口才家,總是說的比唱的好聽。」
楚辭坐在秦駿身邊,夾了一塊雞蛋給他,「年度會議公開舉行,還允許記者報導,這倒是第一次,也不怕會議內容被傳出去,有些專案內容還是很關鍵的,他如何說服股東也是個問題。」
「秦鶴海說的那些不過是粉飾太平罷了,看那些股東的表情不像是知道會有這麼一回事。」秦駿笑了笑,嘗了一口楚辭煎的蛋,「鹹了。」
楚辭臉色一沉,咬了一口,果然有點鹹,他喝了一口牛奶,「這些項目他說的出來未必會做。耀輝的很多資金都轉到了他的名下,而且,做得並不太好看。」
秦駿點了點頭,他掃視了一眼電視螢幕:「江博怎麼不在股東大會上?」
楚辭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知道?」
秦駿微訝:「知道什麼?」
楚辭把報紙拿給秦駿,秦駿看著上面的頭條新聞,「江博出任新銳公司海安集團ceo,繼父子投資失敗反目成仇……這是什麼消息?」他翻看了下報紙,不像是什麼正經出版社的。
「小道消息。」楚辭抿了抿唇,把嘴唇邊上的牛奶胡舔掉,「這張報紙還沒發佈,駱一鳴帶來的。」
「很有門路啊。」秦駿忍不住讚嘆一句,拿過報紙仔細看了看內容,上一世,在江博的帶領下海安集團十分厲害,到他死前,海安集團佔據了大部分屬於耀輝的資源,取代耀輝屹立在承德市的商圈之中,雖然不及鋒芒的威力,但是卻比大多數在承德立足的老企業都要出色很多。
江博很有生意頭腦,一些手段也玩得很厲害,這樣的人,秦駿本不討厭,也可以在合適的情況下跟他合作,生意場上,彼此既是敵人也是朋友,可江博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他身上動些小心思。
上一世,秦鶴海把耀輝甩手給秦駿之後,江博利用自己的勢力逼迫得秦駿無路可走,後來還間接害死了秦駿,這一世,他不會讓江博再有這個機會。
年假很快過去,很多人還在渾渾噩噩當中不知今夕何夕就忽然發現鬧鈴一響,自己就要夾著皮包去上班了。
耀輝動靜很大,報紙報導的都是很多正面的消息,就連互聯網上也宣揚的都是滿滿的正能量,有一部分人開始質疑耀輝的動作但很快就被水軍壓了下去。
大年初七那天,股市正式開盤,上午那段時間,耀輝的股票一路飆高,引得一眾譁然不已。秦鶴海坐在辦公室裡看著越來越多的資金流入耀輝的名下,笑容越來越盛。
這些錢他會利用耀輝洗成自己的私有財產,簽證已經辦好,等他撈完最後一筆資產之後馬上就可以出國逍遙。
胡雪英敲了敲門後端茶進屋,問道:「鶴海,你最近晚上總是睡不好,我給你熬了點滋補的湯,你嘗嘗看。」
秦鶴海板著臉點了點頭,端過湯喝了一口,味道太過清淡,好好的食材都被浪費了,他把湯推到一邊,冷聲道:「味道還可以,沒事我要辦公了,耀輝最近很忙。」
胡雪英難堪地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後才下定決心,「鶴海,小博他不是故意頂撞你的,這次是他不好,我代他向你道歉,你原諒他好不好?」
胡雪英年紀不小了,五十多歲的老女人除了丈夫就只有兒子可以仰仗,現在兒子跟丈夫鬧成這樣,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忍氣吞聲地看下去,現在還有機會能讓秦鶴海跟江博修好,可要是再出些什麼事情,秦鶴海跟江博鬧翻了,那她的地位可就尷尬了。
秦鶴海沒吭聲,但是表情顯然不高興了,胡雪英沒注意到這一點,又上前一步,軟著聲音哀求道:「鶴海,小博他知道錯了,他不該這樣氣你,可這次投資失敗他也不願意的,他肯定也想為秦家多賺點錢。」
「為秦家賺錢?」秦鶴海冷笑一聲,將手中的報表摔在桌面上,「他都已經自立門戶了,還是為秦家賺錢?」
胡雪英一愣,顫抖著嘴唇問:「什麼自立門戶?」
秦鶴海懶得跟她解釋太多,敷衍地道:「他自己在外面創立了公司。」
胡雪英臉上的血色退了個乾淨。
江博這麼做,肯定是要分家的意思啊。
耀輝的股票連漲了好幾日,一直持續飆升,很多一開始心有懷疑的股民都開始漸漸按捺不住,投資進去,可沒過幾天,耀輝的股票就開始一路下跌,到了當天晚上停盤的時候,居然跌破了4個百分點,而第二天仍然處在持續暴跌的狀態。
陳浩忙給秦駿打電話:「駿駿,我表哥他的事情辦得怎麼樣?」
秦駿對他急於邀功的表現感覺哭笑不得,道:「不錯。」
陳浩立刻來了精神:「那你能幫我去看望一下小文嗎?」
秦駿本還想再吊吊他,但是轉念一想,陳浩這幾天肯定想葉文想瘋了,自己這樣實在是不地道,於是點頭道:「可以。不過我有件事情想要提醒你。」
陳浩怔忡著問道:「什麼?」
秦駿沉默了片刻,隨後意味深長地道:「現在科技這麼先進,你就只想著當面看看葉文,沒有考慮到別的辦法?」
陳浩:「……」
「視頻!」歡呼聲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秦駿將話筒拿離耳邊免得被陳浩吵得頭疼,「駿駿我愛你啊!」
秦駿開玩笑地道:「別了,我怕楚辭吃醋。」
楚辭拿著本書從書房走出來,正巧聽見這話:「我吃什麼醋?」
秦駿:「……百年山西老陳醋。」
楚辭:「……」
耀輝的股市泡沫很快就被擊打得七零八亂,秦駿楚辭聯合萬匯跟鋒芒兩家將耀輝所營造出來的表現所打破,不知從哪裡傳出來小道消息,揭露出了秦鶴海所作出的一切,隨後有人將秦鶴海黑出來的那些資產暴出了一筆詳細的資料,每一款金額都有明確地備註跟標示。
這份資料經過查證後屬實,秦鶴海犯了商業洗錢罪,很快就有法院前來上訴。
一瞬間耀輝風雨飄搖,原本屹立於承德市不倒的一大商家竟然在短短十幾天內變得動盪不已,已經有人在紛紛猜測耀輝究竟會就此垮掉還是會重振雄風。
這則新聞爆出後沒多久,又一則新聞震撼了整個商圈,秦鶴海的繼子江博拋售了耀輝的所有股份,擔任海安集團的年輕ceo,這個公司是最近幾年才創立的,最早是由一批年輕人創立的創業型公司,但是發展的勢頭卻很好,跟他們有過深入接觸的人都知道,海安的背後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推動著,時至今日眾人都才明白過來,站在海安背後的是耀輝。
耀輝垮臺之後,海安抽身出來,竟然能在動盪之中保存得相對完好,實在是不得不叫人佩服。
同時,這也昭示了一個事實,江博不會再管理耀輝,耀輝的輝煌還是垮臺都與他無關。
人們的視線紛紛轉向秦鶴海的親子秦駿。
父子兩人關係不好在表面上還未揭露得太過明顯,但是很多人都知道秦鶴海跟秦駿分崩離析的父子關係,在這種情況下,秦駿會不會接手耀輝的確是一個討論的熱點。
在商業節目上,有人專門拿出這個案例向大學裡的著名教授討論過,其中一位教授語重心長地說:「按這個發展勢頭,鋒芒會買下耀輝。」
結果一語成讖。
葉文連上網,跟陳浩視頻,陳浩心疼地說:「小文,你瘦了很多。」
陳家請來的醫生很有水準,葉文的治療進行得十分順利,有望治癒。
兩人在那邊如膠似漆地談論著,秦駿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平板流覽新聞,秦鶴海被法院上訴,開庭時間就在三月十五日。
秦駿看著新聞上的照片,秦鶴海衰老的樣子映在眼前,想起這個父親,秦駿百感交集。
即便再怎麼討厭他,他也還是跟自己同血緣的父親,如果沒有秦鶴海就不可能會有秦駿這個人。
他想了想,給艾倫打過去一個電話。

☆、第64章 婚禮(上)

艾倫這幾天十分悠閒,每天到處閒逛,看看風景,晚上到酒吧逛逛,但是從來不在外面亂搞。秦駿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正在逗弄一個男孩,一杯朗姆酒把人家灌得迷迷瞪瞪的。
那邊聲音嘈雜,秦駿微微皺眉,問道:「艾倫,方便說話麼?」
艾倫笑意更盛,摸了把人家的小臉,笑得十分燦爛,「方便得很,駿你要說什麼?」
對面的男孩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似乎像是在示威一樣,秦駿聽出來艾倫正在一些*,略微思考了下覺著這種時候實在是不方便談話,於是就換了個話題:「沒什麼,這週六就是我跟楚辭結婚的日子,我特地打個電話來邀請一下我們的貴賓前來參加婚禮。」
艾倫聞言哈哈大笑了幾聲:「一定準時到,我來就是為了參加你們的婚禮的。」
秦駿微笑道:「這幾日有些事情,招待不周還要你見諒。」
「跟我沒必要這麼客氣,雖然只是在網路上,我們也有認識了四五年的交情了。」艾倫跟秦駿隨意閒聊著,隨手翻開了旁邊的一本雜誌。他看起來帶著幾分醉意,眼底卻是一片清明,「駿,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專利既然送給了你就是你的,你可以隨意使用。」
一下子就被戳穿了心思,秦駿不是不尷尬,但是很快就調整了過來,艾倫一直十分細心而又敏銳,不然的話是不能接掌那樣一個勢力盤根錯雜的公司的。
秦駿笑了笑,「瞞不過你。」他也不跟艾倫矯情地客套,既然艾倫都已經這麼說了他就坦然接受了艾倫的好意,「謝謝你。」
艾倫幫了他許多,能有這樣一個朋友實在是不易,只不過……雖然說懷有這樣的心思不太好,但是秦駿對艾倫還是存有一絲疑慮的,為何艾倫會這麼毫無要求地幫助他,僅僅是憑藉他們兩人在網路上的交情嗎?
想了想,秦駿乾脆趁著這個機會把自己本來的目的說了出來:「艾倫,你們公司的律師團十分強大,不知道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艾倫對男孩擺了擺手,示意對方離開,男孩賭了口氣,惡狠狠地瞪了艾倫一眼,艾倫喝了一口酒,猜測道:「你是說秦鶴海的事情?」
秦駿應了一聲:「嗯」
艾倫搖晃著酒杯,看著玻璃杯中冰塊伴著酒液的瑰麗色澤,「你想幫他?他那麼對你你還要幫他?」
「不。」秦駿否認了艾倫的說法,「他所做的事情不能逃脫罪責,應當受到應有的懲罰。」
「那你……」艾倫停下動作,有些看不懂秦駿的想法。
秦駿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艾倫,艾倫聽完後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事後還笑眯眯地說:「駿,你要求的事情我從來都不會拒絕。」
秦駿:「……」
秦鶴海開庭一審的時間定在了四月下旬,自他離開了耀輝的決策領導層,耀輝的上層機構就出現了混亂,只因為沒有一個合適的接班人,直到楚辭花費重金併購了耀輝,成為了新一屆的領導人。
院本像耀輝這種領導層非正常更換的情況一般都會引起企業的動盪,嚴重的時候會使得整個企業都發生癱瘓,但楚辭接手耀輝的動作既快又狠,將損失降到了最低點。
楚辭接手耀輝的事情是發生之後才讓秦駿知道的,秦駿並未說什麼,坦然地接受了楚辭的這一作為。
即便再怎麼親密,在外界看來就是一衣帶水的關係,可楚辭的鋒芒跟秦駿的萬匯是兩家獨立的公司,秦駿不會幹涉楚辭的決定,這是他身為一個商人的尊嚴。再說,他發自內心的認為,楚辭是接手耀輝的最佳人選。
就像他當年所期待的那樣。
不夠有一點讓秦駿十分頭疼,楚辭接手耀輝之後變得更忙了,每天都會熬夜到很晚很晚,再加上兩人新婚之日在即,秦駿十分心疼楚辭,想要幫忙可又不知道從何幫起,只好把婚禮的事情都攬了過來。
在婚禮這件事情上,駱一鳴幫襯了很多,秦駿越來越羨慕楚辭能有一個這麼好的助理,還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說要把駱一鳴挖過來萬匯結果被駱一鳴嚴厲地拒絕了,鬧得秦駿很是尷尬,回頭跟楚辭說:「你這個助理對你是忠心耿耿,諸葛亮再世。」
第二天,楚辭看了駱一鳴很久,鬧得駱一鳴十分不習慣,最後忍不住問道:「楚總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
楚辭微微笑起:「駱諸葛,夫人替你說了好話,今年給你加薪。」
駱一鳴:「……」
駱一鳴一頭霧水,但是有「加薪」二字總歸是好的。
轉眼就到了婚禮舉辦的日子,兩人婚禮的外場部分定在國家森林公園,內場則是在公園旁邊的世紀緣大酒店,場面十分氣派,來的都是各路名人,還有一些明星大腕前來助陣。
外場辦得是自助餐的派對形式,大螢幕上放映著兩人拍的結婚記錄拍,這部片子是由蘇雨柔親自拍攝的,取景選材都十分獨到,從兩人的日常生活到海外取景拍攝都有,蘇雨柔披著披肩,笑得溫文爾雅,挽著夏秋蓮的手看完了大螢幕上的內容,眼底里都氤滿了霧水,夏秋蓮拍著她的手,柔聲道:「孩子們會幸福的。」
蘇雨柔摸了把眼角的淚水,點了點頭:「嗯。」
連著十輛豪車開了過來,記者紛紛圍了上來,哢嚓哢嚓的聲音頻繁響起,打光板在高處招搖著。一輛勞斯萊斯開在最後停在紅地毯前,一雙黑皮鞋從車上邁了下來,楚辭站起身,對著鏡頭看了一眼,隨後彎下身子,接過秦駿的手,紳士地將他從車裡帶了出來。
閃光燈一下子爆閃,秦駿對著諸多鏡頭微微一笑,任由記者排了一會兒後才示意保安上前分開人群,他跟楚辭兩人肩並肩地走在紅地毯上。
楚辭一身黑色西服,藍色領帶,而秦駿則是藍色西服,黑色領帶,遠著看西裝款式大方得體,近著看就會發現衣服上有很多精緻唯美的暗紋,下襬處更是用獨特的手法繡了並蒂蓮的圖案。
秦駿一邊微笑一邊對楚辭小聲道:「來的人可真不少,你也笑笑。」
楚辭聽了這話後點了點頭,微微一笑,周圍快門按動的聲音更是響得頻繁,楚辭很快就抿平了嘴角,一旁的記者小聲感慨道:「好可惜啊,剛才沒拍到楚辭微笑的樣子。」
兩人走到一半的時候,夏秋蓮跟蘇雨柔走上來挽住了兩人的手,最後走到地毯另一頭的時候才分開,兩位長輩站在牧師的左右兩側,看著自家優秀的孩子挽著對方的胳膊,心裡頭百感交集,蘇雨柔又險些忍不住哭出來。
牧師高聲誦讀祝福,詢問彼此意向,「楚辭先生,你願意娶秦駿先生作為人生伴侶,從此以後風雨與共,無論生老病死,都會陪在他的身邊嗎?」
楚辭望著秦駿,眸色深沉如潭,聲音低沉有力:「我願意。」
秦駿心跳如鼓,感覺自己的魂都要被楚辭的眼神吸進去了,在牧師詢問他的時候情動地回答了一句:「我也願意。」
掌聲如潮,兩人彼此交換了戒指,在眾人的祝福下擁吻在一起。
婚禮最神聖的儀式舉行完畢,秦駿跟楚辭回到人群裡接受賓客們的祝福。
江博主動端起酒杯走了過來,對秦駿道:「駿駿,祝你新婚快樂。」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楚辭,那眼神像是藏了什麼齷齪心思的毒蛇一般:「百年好合,天長地久。」
楚辭淡淡地道:「謝謝。」
秦駿也禮貌地道了謝,喝下他敬的酒。
他本來都不想邀請江博的,但是礙於社會輿論他不得不邀請秦家那邊的人做做樣子,江博是聰明人,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在婚禮上明著鬧出什麼矛盾來,找個人看的仔細一點就是了。
楚辭看了同在江博一席的駱一鳴一眼,駱一鳴明白過來,對楚辭點點頭。
兩人又在其他賓客之間來往,到了江洪海那一桌的時候,秦駿這才露出發自內心的輕鬆笑容,他對陳浩小聲地說:「笑得我臉都僵了,結婚真是累。」
陳浩附和地道:「還好你就結這一次婚。」
這話正巧讓楚辭聽見了,楚辭走了兩步到陳浩身邊,「你想幾次?嗯?」
陳浩:「……」為什麼不乾脆咬掉這條舌頭!
艾倫姿態優雅地走了過來,遞上一杯紅酒:「駿,我敬你,新婚快樂。」
秦駿笑得十分燦爛,將陳浩敬的那杯酒放到了楚辭手裡,轉而喝下了艾倫敬的酒。
楚辭則將陳浩的那杯酒放在了桌子上。
陳浩十分尷尬,揣摩著自己在楚辭大大那裡的好感度估計都負值了,連忙道:「我跟小文有一份新婚禮物要送給你們。」
楚辭不吭聲,顯然是對這份禮物不抱有什麼期待。
秦駿給陳浩一個面子就問道:「什麼禮物?」
陳浩從皮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遞給秦駿:「小文的改良實驗成功了,樣本寄給了關教授,還在等答覆,要不是你們結婚的話,我們不想這麼早就拿出來這份報告。」
楚辭深深地看了一眼陳浩,說:「有心了。」他主動拿起陳浩的酒杯將酒喝下。
陳浩放心地吐出了一口氣,等到楚辭走後陳浩才忽然想明白。
不對啊,他幹嘛要刷好友老公的好感度,這情節發展方向不對啊!

☆、第65章 婚禮(中)

外場的婚禮一直持續到下午五點,嘉賓由外場轉移到了內場當中。婚禮的司儀是著名的節目主持人,穿著小禮服,面帶笑容,幾個搞笑梗一出很快就把暖場氣氛調動了起來。
主場擺了幾十桌宴席,大廳裡面坐的滿滿噹噹的,位置靠後一點的都站起來看舞臺上的節目。
兩家聯姻用的都是大手筆,請來了很多知名歌手,曲目單上的節目都足以拿去舉辦大型節日晚會,掌聲不絕於耳。
秦駿跟楚辭兩人坐在首席,看著臺上的表演,秦駿夾了一筷子竹筍給楚辭,「這個是我新學的菜,就只有這幾個主桌才有,你嘗嘗看。」
楚辭點頭,就著秦駿的筷子把竹筍吃進嘴裡,咀嚼了幾口後滿意地點了點頭:「一如既往的好吃。」
秦駿笑得眉眼彎起,舞臺上正好結束了一個節目,燈光忽然暗了下來,楚辭的電話在這個時候響起,他表情有一瞬間的不太自然。
燈光太暗,秦駿沒發現楚辭臉色的變化,看他握著電話有些猶豫就大方地道:「去接電話吧。」
楚辭點了點頭,拿著電話離了席。
交響樂緩緩響起,聚光燈彙聚成一處,最終打在艾倫的身上,一身燕尾服,身材挺拔的艾倫坐在舞臺中央,拉著大提琴,姿態優美,他開始唱起了歌。
秦駿一開始沒預料到還有這個節目,見到艾倫坐在舞臺中央後愣了一下,隨即聽到他歌聲中的內容後才放下心來,從心底裡萌生出一絲暖意。
大廳裡面靜悄悄的,都在專注地看著艾倫的表演,直到一曲結束,艾倫的歌聲還彷彿迴蕩在大廳之中,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秦駿率先鼓掌,才漸漸有人迎合上來,最終掌聲如雷。
艾倫放下大提琴,衝著秦駿曖昧地眨了眨眼。
陳浩看得一愣一愣的,連忙拐了拐秦駿的胳膊,「喂,駿駿,我怎麼瞧著這個老外對你有點那麼個小心思啊。」
秦駿微窘,「你胡說什麼。」
陳浩一本正經地說:「你瞧他看你的樣子肯定有問題啊,還給你演奏加演唱了一首這麼深情的歌曲,如果這都不算愛……」
秦駿瞪了他一眼,「還嫌在楚辭那裡穿的小鞋不夠?」
陳浩:「……」
陳浩癟了癟嘴,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問道:「楚辭大大呢?」
「接電話去了。」秦駿看了一眼楚辭離去的方向,隱約覺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楚辭走到一處僻靜地方接起了電話,對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小辭,很久不見,這次結婚伯伯有事情不能來十分可惜。」
楚辭靠在窗邊,應道:「哪裡,姜伯伯事情繁忙,小侄可以理解。」
薑雲昌呵呵低笑了幾聲,問道:「這些年在承德發展得怎麼樣了?」
楚辭脊背繃得很直,答道:「最近幾年,鋒芒逐漸步入正軌,發展勢頭還算不錯。」
「嗯。」姜雲昌滿意地道,「小辭一直很有本事,伯伯相信你可以把老楚留下來的鋒芒辦得很好。」
楚辭沒說話,從這裡能看到大廳舞臺上的一點,艾倫正在拉大提琴,目光落在台下,他看的人所在的位置楚辭看不清,但是已經猜得個十有八.九。
姜雲昌沒聽到楚辭的回應,猶豫了下,最終開口道:「伯伯現在還覺著可惜。」
楚辭保持沉默,他知道薑雲昌說的是什麼,「我對越越沒有那種感情。」
在這個問題上,楚辭還是一如既往地直白,薑雲昌也沒有辦法,只能嘆了口氣,道:「越凡沒那個福氣。」
「越越會有更好的人。」
薑雲昌笑了起來:「謝謝你的祝福。」他頓了下,繼續道,「哦,我忘了告訴你,越越也參加你的婚禮了。」
楚辭愣了下,拿著手機往大廳裡走,薑雲昌在那邊說道:「你結婚的消息我也是收到請柬的時候才知道的,越越一直對你很執著,我沒有告訴他,可紙包不住火,越越知道後立馬就飛去了承德,我……」
楚辭聽到這裡打斷了薑雲昌的話,「姜伯伯,我改天再聯繫你。」
語氣堅決,薑雲昌本來還想再說什麼可卻無法再繼續說下去,只好嗯了一聲任由楚辭把電話掛斷。
姜雲昌跟楚辭的父親是舊時的好友,兩人一同在承德市拚搏,薑雲昌曾經是鋒芒的員工,是楚辭父親最堅實的戰友,兩人曾經並肩度過了鋒芒最為困難的時期。後來,薑雲昌為了自己的發展,去了外地打拚,在外面闖蕩出了另一片天地,時至今日,身價不凡。
薑雲昌誕有一子,就是薑越凡。本來,姜雲昌與楚辭父親給兩家孩子訂了娃娃親,可後來兩方母親都不太看好娃娃親這種傳統的婚姻形式就就此作罷,想著以後自然發展,有緣就在一起,無緣也不會影響兩家的關係。
楚辭跟薑越凡關係很好,小時候的玩伴,後來薑雲昌去到外地之後才漸漸斷了聯繫,逢年過節的時候,薑越凡經常跑回來承德去找楚辭玩耍。
他對楚辭的心思,周圍的人都知道,楚辭也曾經很明確地拒絕了,幾次之後,兩人之間也發生過不太愉快的事情,薑越凡才漸漸斷了對楚辭的心思,不怎麼再來打攪楚辭的生活。
曾經的薑越凡太過瘋狂,楚辭不知道他會怎麼對秦駿,怎麼破壞這場婚禮。
艾倫的節目表演完畢之後,主持人接過話筒,笑道:「艾倫先生的表演精彩絕倫,十分之高大上,聽得我都陶醉了,古人說餘音繞樑,三日不絕,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
表情誇張,底下人都笑了起來,紛紛議論著艾倫剛才的表演,主持人又說了幾句承上啟下的暖場話,道:「今天還有位特殊嘉賓,他說他跟楚辭先生是青梅竹馬的好友,藉著這次機會想要上臺來祝福一下秦駿跟楚辭兩位新人,大家掌聲歡迎。」
秦駿愣住,他回頭問駱一鳴:「這個節目是怎麼回事?」
駱一鳴也有些迷茫,撫了撫眼鏡仔細思考了一下,忽然想起來什麼,「秦先生!」
秦駿被他嚇了一跳,「怎麼了?」
駱一鳴看著那人逐漸走上舞臺,準備拉起來秦駿,「你先跟我出來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講。」
秦駿被他拉著從座位上站起,越發覺著駱一鳴不太對勁,他回頭看向舞臺,一個年輕俊秀的男人正逐漸走上台,他頭不算高也不算矮,跨步沉穩有力,雙腿筆直修長。
薑越凡長得十分漂亮,眼睛大而明亮,劉海都梳到了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手裡抱著一捧鮮豔的玫瑰花。
秦駿站住,駱一鳴感覺到了阻力,回頭看著秦駿硬著頭皮說:「秦先生,我真有事請。」
秦駿沒吭聲,直視前方:「楚辭,舞臺上那個人你認識?」
駱一鳴身子僵住,扭頭一看,楚辭正站在不遠處,他尷尬地笑了笑,放開拉著秦駿胳膊的手,對楚辭道:「楚總。」
楚辭點了點頭,「沒事,你先回去。」
秦駿走向楚辭,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舞臺,「那人是你的青梅竹馬?」
「嗯。」
「以前怎麼都沒聽你說起過。」
「因為不重要。」
秦駿:「……」他嘆了口氣,「青梅竹馬被你說成不重要可真是可悲。」
楚辭:「……」
薑越凡早就注意到秦駿跟楚辭走下了舞臺,他站在正中央,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目光卻遠遠地落在了楚辭的身上。
來賓都注意到了他的異樣,順著他視線看到了楚辭跟秦駿的地方。
夫夫兩人站在旁邊,彼此看著對方,不知道在談論著什麼,秦駿的目光中帶著絲笑意,而楚辭仍舊跟平時一樣,面無表情的站在秦駿的身邊。
薑越凡咬了咬牙,將目光轉了過來,對著話筒揚聲道:「各位尊敬的來賓,你們好,我姓薑,名越凡,是楚辭童年時的……摯友。」
底下來賓面面相覷,隱約嗅到了一些八卦的氣息。
秦駿挽著楚辭的肩膀,說:「他開始了,我們回去座位?」
楚辭點了點頭:「好。」
兩人落座,薑越凡已經開始講述他跟楚辭的童年,很多趣事都讓在座的來賓笑聲不斷,全然沒想到如今在承德市呼風喚雨的楚辭會有那樣風趣的童年。
秦駿聽到楚辭小時候騎著兒童三輪車翻進河裡的事情也忍不住笑出聲來,楚辭淡定地看了他一眼,抬起秦駿的下巴,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短暫,讓很有效果地讓秦駿止了笑聲。
薑越凡眼尖地發現了這一點,抿緊了唇,啞著嗓子繼續道:「我跟楚先生關係十分親密,小時候總是開玩笑說要成為彼此將來的依靠,可是後來事與願違,我們因為各種原因而分開,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變得生疏起來,這是無法避免的,是時光太過殘酷,可是我卻不想就這麼放棄楚辭。」
江博坐在席位上鼓起了掌,薑越凡看到江博之後微微一笑,繼續講下去:「我不想跟楚辭變成陌路,不想那麼多年的情誼化作泡影。今天趁這個機會我站在這裡,想要跟他說一句話。」
駱一鳴的心臟提了起來,秦駿也饒有興味地看著薑越凡,楚辭仍是沒有什麼表情,尊重地看著薑越凡。

☆、第66章 婚禮(下)

駱一鳴心驚膽顫地跑到後臺拉過主持人,主持人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看著深情款款的薑越凡隱約覺出點不對勁來,見駱一鳴一臉匆忙地跑過來把自己拉到角落之後,更是覺著自己壞事了。
駱一鳴恨憤憤地道:「你怎麼回事?怎麼會安排薑越凡上臺講話?」
主持人怔了一下:「不是秦駿先生的安排嗎?不是說要給楚辭先生一個驚喜嗎?」
駱一鳴也愣了,「你跟你講的?」
主持人比他更愣:「是江博先生。」
駱一鳴:「……」他回頭看向大廳中央,江博笑著對他揮了揮手,駱一鳴的表情很是難看。
薑越凡吸引了大廳內所有人的視線,「楚辭,我薑越凡沒有後悔喜歡過你,我說不出違心的話,但是現在,我千里迢迢從南部趕到這裡,必須要跟你說一句話……」
秦駿挑起眉毛看楚辭,壓低了聲音問道:「喜歡?」
楚辭看他道:「不想有證據證明你眼光不錯?」
秦駿還想再說什麼揶揄一下楚辭,想了半天覺著楚辭說得很有道理,他竟然無言以對……
留有了足夠的沉默時間之後,薑越凡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我……祝你幸福,楚辭。」聲音中已經帶了些哭腔,薑越凡抿緊了嘴唇,「我只是想說這個,沒有別的想法。」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楚辭一眼才對著所有人鞠了一躬,紅著眼睛走向台下。
秦駿道:「他對你用情真深。」
楚辭冷淡地道:「與我無關。」
秦駿嘖了一聲,「這證明你眼光不錯。」
楚辭:「……」
對薑越凡這種做法,秦駿並不感冒,如果還是年輕的時候帶著一股衝勁的話,被埋葬戀情所帶來的痛苦所驅使著做出這種事情無可厚非,可是薑越凡如今站在眾多商人、明星面前說出這種話實在是不理智而且自私。沒有別的想法?白蓮花作態實在是太明顯。
楚辭見秦駿神情不變,顯然沒有對剛才的事情懷有太過介意的情緒,心中還是難免忐忑,他猶豫了下,主動問道:「駿,我很抱歉,把婚禮搞得這麼不愉快?」
要是說心裡一點都不介意,那是假的,秦駿調整得開心情,不然也不可能上去跟薑越凡大戰一場,他開玩笑地道:「一場鬧劇而已,他都不嫌丟人,我何必心裡不愉快。若是你心裡有他的位置他就不會站在舞臺中央說那種話了。」
見事情收場,駱一鳴連忙對主持人說:「快去暖暖場,把話題往別處引一引。」
知道自己做錯事的主持人立馬點頭,鼓足了幹勁走上台,調動起氣氛,引導話題。
姜越凡下臺之後很多記者都追在他屁股後面,一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楚辭吩咐保安去看著薑越凡,名為保護實則是為了防止薑越凡亂說話。
江博隱在一旁,給楚辭打了一個電話,那邊接通之後,江博便毫不隱晦地直接道:「呵呵,楚辭,祝你新婚快樂。」
場面有些混亂,主持人絞盡腦汁也有些壓不住場子,秦駿見狀把駱一鳴叫過來,「幫我準備一下。」駱一鳴聽好吩咐後便點頭去了後臺。
楚辭問他:「你準備做什麼?」
秦駿笑了起來:「你等著看就好了。」
楚辭皺了眉頭:「神神秘秘的,做什麼?」
秦駿吻了下楚辭,安撫住他的情緒。
過了沒多久,秦駿走上舞臺,從主持人手中接過話筒,聲音平和地道:「很高興各位能撥冗參加我跟楚辭的婚禮,這是我跟楚辭的榮幸。今天是對我們來說具有重要意義的一天,我感覺比當初萬匯股票上市還要更開心!」
底下一眾笑了起來,秦駿輕笑幾聲後繼續道:「我跟楚辭的婚禮準備了很久,直到昨天還在忐忑而不安地準備著,畢竟結婚這種充滿了使命感的儀式必須要盡力做到最好。」
「秦先生!」底下有記者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的話題打斷了秦駿的發言:「請問對剛才那位姜先生,秦先生有什麼看法?」
人群又開始竊竊私語,秦駿毫不意外,對著記者道:「這位先生你很有膽識,有想法的話不妨來萬匯工作,我喜歡你這種充滿幹勁的年輕人。」
話裡有話說得很明白,底下有人竊笑起來,這種愣頭青十有八.九不是愚蠢地想趁機出頭就是被人當槍使了。
那人還不甘示弱地反駁了一下:「貴公司實在是高攀不起,秦先生不妨正面回答一下我的問題!」
秦駿儀態完美,絲毫不見慌亂,他做了個按壓的動作,示意人群保持安靜,等到差不多靜下來了他才道:「姜先生本人我不瞭解,但是我卻十分瞭解楚辭,他年輕,優秀,論相貌論才華都是數一數二的,曾經的我也像是許許多多普通的年輕人一樣,對未來的另一半抱有幻想,想像他是個溫柔而善解人意的人物,與我有差不多的興趣愛好,能融入到我的生活,分享快樂,承擔痛苦。說實話,我沒有想到真正跟我結婚的人會是楚辭這樣的人物。他優秀到我在他的面前常常會有自卑的情緒存在,可是他愛我,我也愛他,只要有這個,別的情緒都不重要。」
他看向楚辭,楚辭也在台下安靜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冷靜而又嚴肅。實際上,他包裹在西裝下的身體漸漸因為緊張而變得僵硬。
秦駿微微一笑:「楚辭的追求者很多你們都知道,我常常會誤收到給他的告白信,但是……我都偷偷地藏了起來。」他無辜地看著楚辭,「希望楚辭知道了不會介意,信都在書桌的第三個抽屜,你要是想看可以去看看。」頓了下,秦駿繼續平緩地道,「那些愛慕者就像是姜先生一樣,證明我愛人的優秀,也證明了我是一個有眼光的人。」
底下又是一陣低笑,艾倫率先鼓掌,其餘人便也應和地鼓掌。
秦駿對駱一鳴使了個眼色,駱一鳴點點頭,吩咐伴奏做好準備,秦駿道:「我想為楚辭唱首歌——《我心似海洋》。」
伴奏聲隨之響起,秦駿的歌聲迴蕩在整個大廳。
陳浩忍不住說道:「駿駿唱歌太棒了!好久沒聽了我要感動哭了。」
艾倫星眸璀璨地看向秦駿。
「我想要大聲歌唱,任何人都不能阻擋,與你分享生命之中……」
「所有的快樂所有悲傷。」
唱到一半的時候,楚辭的聲音響起,楚辭一步步地從台下走到臺上,一直走到秦駿的身邊,兩人都看著對方。
「我們的愛一直成長……」
「不停付出不再隱藏。」
歌詞溫柔內斂,沒有誇張的表達卻在溫暖的小細節中充分地展現了兩人的愛意。
一首歌唱完後,掌聲雷鳴而響,再往後的幾個節目都無法將觀眾帶離秦駿跟楚辭營造出來的情感當中。甚至當天還有音樂人拐著彎尋找門路想要拉秦駿進歌壇,想著憑藉秦駿的水準肯定能一炮打響,演唱會的盛況都腦補好了,可最大的問題是,他們連人都見不到。
秦駿跟楚辭唱完歌后便離開了會場,之後……幹了個爽,咳咳。
一番話,一首歌便壓下了薑越凡在人群中造成的影響力,不知道是誰偷偷錄了音,秦駿跟楚辭合唱的這首歌傳遍了網路,b站還有好多up主製作上傳了mad,一時之間紅遍了網路,原唱也因此而火了一把。
江博後來在網上看到這段視頻的時候氣得不行,當時就打了個電話給薑越凡,「你當時應該說得再狠一點的。」
薑越凡也很惱怒,他從小便嬌生慣養,少爺脾氣大得很,聽江博這麼跟他講話很不高興:「我應該說什麼?難道你想要讓我跟小辭哥哥撕破臉嗎?我可沒有不要愛就要恨這種變態的想法!」
江博被他噎得不行,沒再多說幾句就被薑越凡掛了電話,氣得臉都青了,憤怒地摔了手機,「心都狠不下來,活該得不到楚辭!」
可他說完之後,越發感覺心寒,他又何嘗不是?
他原本是想要破壞秦駿跟楚辭的婚禮,讓姜越凡成為兩人感情的一個結,但是顯然起了相反作用,兩人感情更好了。
江博煩惱地咬著大拇指的指甲,他低估了秦駿對楚辭的愛,那並不只是單純的商業聯姻,秦駿對楚辭有的不只是夫夫之間的責任,還有愛!
得不到秦駿……他難道真的就無法得到秦駿?他愛了秦駿這麼多年,當初第一次在秦家看到少年時候的秦駿他就喜歡上了……直到後來看著秦駿越來越優秀他幾乎無法按捺住自己對他的愛意,可是,秦駿卻莫名地越來越疏遠他。
江博抬起頭看著書桌上的照片,一個身穿襯衫的少年正翻著一本書站在書架旁,露出側臉,白皙無暇,美好的像是一幅畫。

☆、第67章 節目

鬧鐘響起,秦駿猛地驚醒過來,身體還有些痠軟,他拂開額頭的碎髮,拿起鬧鐘看了一眼,早上七點。身旁的人早就起來了,秦駿放下鬧鐘,穿好衣服,一走出房間就聞到了烤麵包的香味。
楚辭正坐在餐桌旁看報紙,翻過一頁,跟秦駿打招呼:「早。」
秦駿扣好襯衫的袖口,走了過來:「早,好香的早餐。「
叮的一聲,麵包從烤麵包機中跳了出來,楚辭道:「你先去洗臉刷牙再吃。「
昨晚熬夜工作睡得太晚,秦駿肚子裡空空如也早就唱起了空城計,對著楚辭哀怨地看了一眼才轉身走進衛生間。
等他出來之後,駱一鳴正站在楚辭身邊拿著平板給他講解著什麼,秦駿問道:「怎麼了?駱先生來這裡?「
駱一鳴溫和地笑了笑,「給楚總看報表,順便送粥。「真正的順序其實應該是反過來的……
桌上放著兩盒熱騰騰的營養粥,楚辭開了一碗推到秦駿的座位旁,秦駿坐下一直在看駱一鳴。
駱一鳴耳根子發紅,咳了咳。秦駿還在看他,駱一鳴受不住問他:「秦先生,我臉上有什麼嗎?「
秦駿笑得和善,搖了搖頭,「我越看你越喜歡。「
駱一鳴:「……「
楚辭神情微妙。
駱一鳴劇烈咳嗽起來,臉色難看。
秦駿淡定地喝了口粥,對楚辭道:「真是羨慕你能有這麼好的秘書。」
楚辭把咖啡喝完,對秦駿道:「你身邊是不是還沒有一個特助?不準備招一個?」
秦駿點頭,「想招。」把黃油抹上麵包,秦駿又一折二,「不過找一個合適的特助很麻煩,我準備面向社會招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楚辭微微皺了眉頭,「有工作經驗的人會比較好一點。」
「嗯。」秦駿點了點頭,「也不是說非要年輕人不可,萬匯經營時間長了需要一些新鮮的血液來刺激一下。不僅僅是特助,在別的崗位我也想重用一些年輕人。」
楚辭表示贊同:「不過這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培養年輕人需要消耗很多,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楚辭很少以一個前輩的姿態跟秦駿說話,這次說話卻是十分嚴肅了,秦駿也是嚴肅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又多看了駱一鳴一眼,問道:「有沒有興趣跳槽?我可以開出比楚辭給你的更好的待遇。」
駱一鳴:「……」
夫人!放過我!
上班的路上,秦駿在路邊報刊亭看到了一本娛樂雜誌,封面上一張大大的照片正是影帝劉易舟在《廚神》中的劇照,令秦駿驚訝的是,在劉易舟旁邊的小照上居然還有王洪海的照片。
秦駿當時買下了一本拿到辦公室翻看起來,裡面的大部分內容都在講電影的事情,其中騰出了大約六分之一的版面在講述王洪海的故事,他如何從一個普通的農民變成了演員的傳奇故事。只不過那都是些片面的東西,雖然的確有能打動人的部分在,但是只不過是個小小的皮毛。
秦駿思忖了下,決定去聯繫電視臺給王洪海做一個節目。
江博的海安公司發展勢頭非凡,佔據了很多耀輝的資源,在短短幾個星期內就跟很多公司建立了合作關係,江博功不可沒,再這樣發展下去,不出幾年便可以躋身前列。
秦鶴海的第一次開庭的時間很快就到了,秦駿沒有出席,只派了一個律師去記錄一下法庭的判決情況,秦鶴海證據確鑿,他請來的律師沒什麼好辯的,只能盡力把秦鶴海的罪行降到最低。
最終判決下來,秦鶴海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罰洗錢總金額的百分之十五。
秦駿請艾倫幫的忙是要等秦鶴海坐完牢之後送去m國,在那裡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艾倫在承德市住了一個多月,管家越來越按捺不住,雖然很多事情都可以用互聯網處理好,但是畢竟不是事事都行。在他接到m國總公司那邊的幾個連環電話催之後實在是沒辦法一臉不滿足地踏上了回國的飛機。
在艾倫走後,陳浩還跟秦駿開玩笑地說:「你覺著艾倫怎麼回事?居然沒跟你告白,他難道是有什麼後招?」
秦駿瞪了陳浩一眼,「你鹽吃多了?」
陳浩:「……哥們兒這是關心你。」
秦駿淡定地說:「別想太多,艾倫對我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話音剛落,手機叮的一聲,秦駿接到了一條短信。
打開內容一看,是艾倫發過來的。
秦駿,祝你幸福,我們還會再見的。
秦駿:「……」感覺十分微妙。
陳浩見他表情不對就呵呵低笑了幾聲,秦駿搖了搖頭,猶豫了下把短信刪掉。
陳浩難得看見秦駿這樣的表情,上前一步拍了拍秦駿的肩膀,作死地說:「有一種人是『我喜歡看你看不慣我卻又幹不掉我』,我覺著艾倫就是這種人。」
秦駿:「……」
陳浩又眨了眨眼:「祝你幸福。」
秦駿忽然扯開嘴角,露出一個異樣的笑容,他當著陳浩的面給葉問打過去一個電話,「小文,陳浩說他今晚有事情不能跟你視頻了,早些休息。」
治療十分有效,葉文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好的,麻煩你了。」
陳浩離開瞪大了眼睛,大叫道:「駿駿,說好的要做彼此的天使呢!」
秦駿:「呵呵。」
《王堯有約》是承德市本土的一個很出名的訪談式節目,走的路線是實打實的,拿出來的東西都是經得起考究的內容,既不是賣弄眼淚拿人傷疤做文章,也不是填充了一大堆虛假材料的節目。秦駿挑了幾個最終選定了這一個節目。
託了點關係直接找到了台長那裡,台長名叫鄒林雄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有點禿頂,但是並不算是太明顯,肚子發福,穿著羽絨服,脖子縮在領子裡面。
標籤貼在鄒林雄的頭上。
【鄒林雄】
已有價值:四顆星
潛在價值:兩顆星
評價:與人有約。
秦駿愣了一下,與人有約是什麼意思?
鄒林雄見到秦駿後,搓著手笑著道:「不好意思秦總來晚了,外面可真冷啊。」
「早春還要冷一段時間。」秦駿理解地點了點頭,吩咐服務員點壺菊花茶給他們,又互相引薦,「這位是電視臺台長鄒林雄,這位是在《廚神》中擔任廚神一角的王洪海。」
鄒林雄主動跟王洪海握手:「你好,久仰大名,《廚神》這部電影十分好看,您的演技很出色。」
王洪海被誇的老臉泛紅,連忙道,「哪裡哪裡,是導演拍的好。」
鄒林雄樂呵呵的,笑容十分親和,遠著看像是尊彌勒佛一樣,飲料很快送上來,秦駿親自給鄒林雄倒了杯茶,鄒林雄連忙推辭:「怎麼能勞煩秦總。」
秦駿:「鄒哥是前輩,應當的。」
鄒林雄很是受用,意思了一下就坐了回去,端著秦駿倒的茶抿了一口,道:「秦總要說的就是有關於鄒林雄的節目吧?」
秦駿點了點頭。
鄒林雄從公事包裡拿出一疊資料來堆在桌面上,秦駿看了他一眼得到了閱讀的允許便隨手拿起了一本翻看起來,裡面都是有關於王洪海的報導,內容相差不大,都有一個共同的缺點,沒有爆點。
鄒林雄:「秦總,王大哥這個事情不太好報導,我跟你掏心窩地說話。雖說我們《王堯有約》的內容都比較真實,但是都會選擇比較有故事性的人來報導,重要的是噱頭,畢竟我們也要收視率的對不對?王大哥的故事缺的就是一個噱頭,他這樣下層社會逆襲的故事並不算少,是個老的母題了,如果沒有什麼別的內容就很難做出文章。」
秦駿理解地點了點頭,「我懂你的意思。」
鄒林雄又說:「不知道方不方便讓王大哥跟我講一下他的故事,讓我試著找一下故事的爆點。」
秦駿看向王洪海,他本來就是想要拿這個給小吃街再打一下廣告的,但是如果會傷害王洪海的話這個宣傳就沒必要打了。
王洪海猶豫了下,做下決定:「那好,我跟你講一下。」
「小鄒。」
鄒林雄聽到有人叫他就把頭抬了起來,「李先生?」
秦駿跟王洪海也隨著抬頭看去,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個七旬上下的老人,穿著平整順滑的唐裝,一頭白髮中夾雜了一些黑髮,面容蒼老,但是卻十分有神,雙眼攝出驚人的光華。
王洪海見他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沒有想出來,而秦駿卻一眼就認了出來,眼前的這個老人正是當年一直迫害王洪海的人。
李兆偉。

☆、第68章 舊敵

一個標籤打在李兆偉的身上。
【李兆偉】
已有價值:三顆星
潛在價值:三顆星
評價:狼狽為奸,並非善類。
秦駿沒有當場揭穿李兆偉的身份,反而是當做陌生人看待,他對鄒林雄道:「鄒哥你先招呼你的朋友吧?」
這正合乎鄒林雄的心意,李兆偉他輕易得罪不起,忙道:「李先生您快請坐。」
看著鄒林雄對待李兆偉的態度,秦駿大概明白了那句「與人有約」的意思。
李兆偉跟鄒林雄關係不一般,如果得知了王洪海跟李兆偉的關係未必還會願意把王洪海的故事在《王堯有約》上報導,還很有可能借題發揮。
李兆偉多看了王洪海幾眼,問道:「這位看著有幾分眼熟。」
鄒林雄連忙介紹道:「不知道李先生看了《廚神》沒有,這位王先生就在其中扮演了一個重要的角色。」
李兆偉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驚嘆,但很明顯已經知道了王洪海的身份而王洪海卻還沒有想起李兆偉來,秦駿想了想對李兆偉道:「只是一個小角色而已。」他看向鄒林雄,想要把話題轉移一下,順便提點王洪海,「這位老先生是?」
鄒林雄一拍大腿,作出恍然大悟狀,道:「這位是李兆偉李老,曾經在西南海給過領導做飯,正統的禦廚!「說著還對幾人比了個大拇指,他完全沒有意識,還開玩笑地說,」有空可以跟王老先生切磋一下廚藝,呵呵。「
王洪海臉色大變,秦駿托住王洪海的胳膊,道:「原來是李老,幸會。「
李兆偉微微眯著眼露出笑容,看向秦駿,道:「年輕人很有精神,不錯不錯。「
王洪海臉色很難看,李兆偉對他道:「這位怎麼看起來不太舒服。「
秦駿道:「這兩天王老先生睡眠品質不太好,李老不要見怪。「
李兆偉又道:「是這樣……可是我瞧著這位有點眼熟,不知道全名是什麼?「
秦駿眸色一沉,李兆偉步步緊逼是想要把當年的事情搬出來說一說麼,照理說,事到如今,李兆偉是恨不得王洪海不認他的,怎麼會主動逼認王洪海呢?難道就不怕當年的事情被暴露出來,他們這樣的名人愛惜自己的名聲就應該像鳥類愛惜自己的羽毛異樣,現在反常的行為是想要做什麼?
王洪海還沒有回答,就有人打斷了幾人的對話,宋欣雲挽著江博的手出現在幾人面前,秦駿見到江博立刻有不好的預感,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真的是……怎麼哪裡都有江博?鐵了心要跟他對著幹?
江博笑呵呵地道:「怎麼都在這裡站著?「他看到秦駿,露出虛偽的驚訝的表情,」駿駿,你怎麼在這裡?「他彷彿才看明白情況,無辜地道,「啊,不好意思,你在跟鄒先生聊天是吧,打攪你們了。」
江博又看向鄒林雄笑著道:「鄒先生,李老的節目還要麻煩你了。」
鄒林雄連忙客套,眼睛都笑彎成了一道縫,「哪裡的話,李老曾經對我有恩,這些都是應該的。」
李兆偉也跟著笑了起來:「說了當年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小鄒不用一直記掛著。」
幾人聊天完全把秦駿跟王洪海晾在了一邊,王洪海突然受到的衝擊太大了,一張老臉已經慘無人色,秦駿不忍心再讓他繼續受折磨便主動切斷了跟鄒林雄的來往:「鄒先生,王老先生身體不太舒服,下次我再聯繫您。」
鄒林雄微微皺了眉頭,他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的,竟然就這麼算了?可秦駿既然開口了,他自然不會得罪,就順著他的意思,「行,秦總你再聯繫我就是了。」語氣已經冷淡了不少,秦駿雖然以後可能會成為大投資商,但是這方面都是相互的,他們需要秦駿這些企業家的資金,企業家也需要他們媒體的影響力,秦駿先得罪了他就不要怪他不給秦駿面子。
秦駿帶著王洪海走後,江博還在看著他,直到宋欣雲拉了拉江博的袖子江博才反應過來,帶著李兆偉去旁邊坐下。
宋欣雲回頭看了一眼秦駿的背影,隱約覺著有點不對勁。
老公對這個小叔的態度實在是太令人懷疑了,女性的直覺讓她考慮到了那方面,但是兩人畢竟是有血緣關係的,江博怎麼會做出*的事情來?
再想了想江博的為人,宋欣雲越發覺著不可能,自己怎麼能有這樣齷齪的心思,本來就對不起江博了,她不能再懷疑自己的老公。
秦駿帶著王洪海坐回車裡並沒有立刻發動,只是跟他安靜地坐著,壓抑的沉默過後,王洪海問他:「秦先生,對不起。」
秦駿搖了搖頭,「沒關係,我可以理解。」
王洪海嘆了口氣,「我都一把年紀了卻還是存有自卑實在是丟臉,這麼多年的閱歷都白得了。」
秦駿:「人之常情。」
「那個老先生是我師弟。我們年輕的時候本來在一家飯店學藝,可是我處處不如他,混得越來越差,我看到他就想起我曾經的那些。如果不是秦先生願意幫我,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謀活路。「
秦駿打開窗戶,讓車裡通風,冷風吹過,兩人雖然冷但是都覺著清醒了很多,秦駿道:「過去只能引以為鑑,但是卻不能決定你的未來,即便你以前比他差,但是卻不代表現在還比他差。「
王洪海沉默著,最終苦笑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但是……是我看得不夠開。「
有些人的一生都在糾結一個問題,這些問題往往在外人看來都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問題,這就像是古人說的「當局者迷「。
年輕時夢想的破滅想必給了王洪海很大的打擊,時至今日都無法從曾經的陰霾中走出來,如果沒有秦駿他的幫助,王洪海很有可能會帶著這份遺憾與悔恨被埋入棺材。
王洪海的這個結一時半會兒解不開,只能用事實來沖淡他那些過去帶給他的失望跟遺憾:「王老先生胡思亂想沒有別的用處,只會徒增煩惱,倒不如往前看。小吃街下個月初就正式開放了,當天您要展示的菜色選好了嗎?「
王洪海點了點頭,雙眼露出點神采:「選好了,這幾天正在練習,到時候不會讓你失望的「
秦駿笑道:「十分期待。「
車子發動起來,秦駿將車開離地下停車場,兩人在路上閒談了幾句,問了下關於王曉葉的事情。
車就停在王洪海家樓下,秦駿最終對王洪海暗示:「關於李兆偉跟您曾經的事情……王老先生你是明白人,你不會沒有懷疑。「
王洪海愣住,秦駿對他說:「明天我給你看一些東西。「
心臟一抽,王洪海問道:「什麼東西?「
秦駿說:「當年你的失敗其實並不是因為你自身的原因。有才華的人會受到打擊,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就是這個道理。「
王洪海十分驚訝,秦駿對他安撫性地笑了笑,「不早了,您也累了一天,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細說這個事情,不急於這一時。「
王洪海點了點頭:「路上開車回去小心一點。「
秦駿對他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
晚上回去的時候,楚辭不知道在廚房裡忙些什麼,秦駿聞到一股香味,但是又分不清是什麼東西,把大衣掛在衣架上,秦駿悄聲走到楚辭身後。
楚辭正在看著灶上的砂鍋,絲毫沒有發現秦駿的靠近,小火慢慢煨著砂鍋,香味正是從砂鍋上傳出來的。
秦駿從後面抱住楚辭,低聲問道:「你在熬什麼,好香?「
「甲魚湯。「
秦駿:「嗯?「
楚辭:「補腎的。「
秦駿吃驚地反問一句:「……補腎的?「
楚辭又多說了一句:「給你的。「
秦駿:「……「
甲魚湯燉好搬上餐桌,楚辭面無表情地給秦駿舀了一小碗,秦駿嘗了一口後楚辭問他:」味道怎麼樣?「
秦駿細細品了一下,點頭:「還不錯「
楚辭表情放鬆了一點,「看來食譜上說的沒錯。「
把剩下的小半碗喝掉,秦駿問他:「你怎麼想起燉這個來了,我的腎挺好的……「
楚辭深深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說:「結了婚,我們該有個孩子了。「
秦駿腦子空白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找好代孕了?」
楚辭:「嗯,你還記得關教授跟我們講的麼?」
秦駿回憶了一下,想起來關國陽要給他們介紹相關方面的專家的事情,「記得,已經安排好了?」
「對,時間就在這周週六下午。」
秦駿訝然:「這麼快?」
楚辭點點頭:「那個專家找道士算了下那天是個受孕的好日子。」
秦駿:「……」
頭有點疼,秦駿又喝了一碗甲魚湯冷靜了一下,把見到李兆偉的事情跟楚辭講過了,楚辭冷笑一聲,「江博可真是神通廣大。」
秦駿贊同地點了點頭,「他是個很厲害的人物,海安發展勢頭也很不錯,我覺著要趁早將他現在還未發展成熟的企業扼殺住,你這甲魚湯燉的味道真是不錯,越喝越好喝。」
「李兆偉的事情不會鬧大的,防備好他再對王洪海做什麼小動作,這幾天我會讓駱一鳴去幫王洪海。」楚辭看秦駿喝得津津有味,就著他的碗跟勺子喝了一口湯,滿足地柔軟了眉眼。
秦駿挑了眉看他,玩笑道:「你不是說給我喝的?」
楚辭:「……」

☆、第69章 開幕

關國陽介紹的那位專家第二天就飛到了承德,秦駿跟楚辭去迎接的,夏秋蓮聽說之後更是要跟著楚辭他們一起去,想著就要有曾孫子抱,老太太簡直笑得合不攏嘴。
專家名叫史密斯,在這方面研究多年,見了秦駿後很是熱情,用著半生疏的中文道:「果然跟老關說的一樣,兩位真的是……一、一表……人才!」
秦駿被他的語氣逗笑了,覺著這位科學家一點不像是想像中的那樣古板無趣,反而十分幽默,主動接過史密斯手上的行李箱,道:「哪裡,老先生也是精神矍鑠。」
史密斯愣了一下,問旁邊的助手:「精神……什麼?」
他助手也是個中文呆,對史密斯迷茫地搖了搖頭,秦駿忍俊不禁,給史密斯解釋了一下,史密斯連忙點頭,一臉佩服地道:「中文真是博大精深。」
夏秋蓮也被他這番語氣逗笑了,老太太眼尖地發現史密斯身邊站了個十分漂亮的外國美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史密斯注意到老太太的目光,主動給他們幾人介紹道:「這位是這次的代孕媽媽,身體素質很好,為很多家庭代孕過。」
夏秋蓮高興得很,笑得眼睛都完成了一條縫,「真是漂亮的姑娘。」混血小孩一般既漂亮又聰明,腦子跟身體都好得很,她沒有不滿意的地方。
等回頭把史密斯等人送到了賓館,夏秋蓮就給蘇雨柔打了電話,兩人雖然隔了一代但是關係好得跟同齡人似的,常常約在一起到處玩。
秦駿聽著夏秋蓮在電話裡把代孕媽媽誇得天上少有,地上絕無十分無奈,跟楚辭調侃道:「我怎麼感覺是她們要生孩子。」
楚辭溫柔地撫摸著秦駿的頭髮,「我也很激動。」
秦駿:「……」
楚辭道:「不知道孩子會像誰。」
秦駿才想起來一個問題:「話說先生誰的?」
楚辭皺了皺眉:「都可以。」
秦駿:「有個先後順序方便一點。」
楚辭想起了什麼,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秦駿:「我們猜拳?」
想起上次一連猜了十幾局還是他輸了的猜拳秦駿連連搖頭:「不,抓鬮。「
楚辭寵溺地捏了捏笑了起來,順著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結果真到了要進行體外受孕的手術時,兩人才得知原來可以生雙胞胎的……
取精過程中,秦駿腦海裡滿是楚辭,將兩人之前的活動腦補了一遍,很快就喘息著射了出來,等他從小房間裡走出來後正巧看到楚辭從另一邊也走了出來,兩人視線相撞,秦駿忍不住紅了臉,楚辭卻笑了起來。
夏秋蓮關切地問道:「怎麼樣?射得多不多?「
被長輩這麼一問,秦駿羞得不行,「應該差不多……吧?「
小吃街開幕那天,秦駿請了當紅歌手來剪綵,那女歌手出道很多年了,實力跟外貌都不俗,在現場演唱了幾首歌炒得氣氛十分熱烈。來圍觀的人起鬨要秦駿也唱幾首,秦駿被逼著跟人家合唱了一首情歌,立馬又在微博傳得沸沸揚揚的,甚至還有人做成了手機鈴聲。
小吃街的最中間是一塊露天的休息場所,中間放著一個特別有趣的石像,一個姿態妖嬈的女郎一手拿著雞腿一手托著地球,挺拔著胸脯站立在廣場中央。m國的一手抱書一手放飛和平鴿的自由女神像曾經被人比作是「讀書頂個鳥用「,這個雕像則被戲稱是」吃貨撐起世界「。
就在這片休息場所,秦駿特地把他佈置成了十分接地氣的露天廚房,還特地仿照了《廚神》裡面的經典場景。
王洪海操刀,在主展示臺上先是進行了一番刀工展示,隨後則是幾樣菜餚的烹飪。
周圍圍了一圈的人,小吃街開幕當天百分之三十左右的人流都彙聚在這裡,看著王洪海展示自己驚人的廚藝。
煮、燒、燉、燜、炸、溜、炒、烤、蒸……各種做法百花齊放,基本每個菜系都上來一道,做好了之後就擺在展臺上由觀眾統一品嚐,快到最後的時候上了兩道特別出名的粵菜最為重頭戲,王洪海雖然每個菜系都會一點,但是真正拿得出手的還是粵菜。
期間秦駿還跟王洪海合作了一道王洪海自創的「八方來匯「,寓意一條小吃街則可吃遍天南海北的美食,引起了整個開幕式的*。
王洪海則作為盈豐小吃街的代言人徹底地火了一把,最後入駐萬匯跟鋒芒合資開辦的菜館「萬味「。萬味定位在中層消費人群,大廳人均消費水準五百左右,包間則有起步價格,開業十天內每天都有一道菜的免費試吃,生意十分火爆。新鮮期持續的時間很長,完全超乎秦駿跟楚辭的意料。
李兆偉穿著深藍色絲綢長衣走到店裡坐下,陰沉著臉打量著飯店內的環境。
這邊走的是完全的中國風,佈局打扮都十分本土化,融合了承德的歷史風韻,十分風雅,無論是哪一年齡層都會感到十分舒服。
江博接過功能表後對著服務員微微一笑,服務員臉羞紅起來,更加熱情地問道:「您要點些什麼?「
江博翻看起功能表,菜色也十分有趣,很多他都沒有見過,「都有什麼特色菜?「
服務員報了幾個菜之後,江博就點了點頭,問道:「那就這些吧,這位老先生身體不太好,除去高血壓人群不能吃的就行。「
服務員剛才報了七八個特色菜,只有一個是高血壓人群不能吃的,可眼前客人只有兩位,她猶豫了下,禮貌地問道:「您就兩位嗎?「
江博看她:「怎麼?怕我們吃不下?我們是慕名來嘗嘗廚神王洪海王老先生的手藝。「
每天像是江博這樣的人並不少,但是卻沒有這麼大手筆的,那些特色菜價格可都不算低,不過再看兩人的穿著也像是有錢的,人家任性也就沒什麼不能理解的。
李兆偉撣了撣袖子,對江博說:「生意不錯。「
隔壁有人誇讚道:」這裡廚子手藝真不錯,我以前去了趟廣東,在那裡有個老廚子做的麒麟蛋我是唸唸不忘,可惜他年歲大了,我再去的時候不幸去世了,沒想到還能吃到這麼正宗的口味!「
與他同桌的人也是讚嘆不已:「對,想起了小時候吃的一些味道。「
有人笑他:「矯情什麼!你小時候吃的什麼味道現在還能記得住?「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來,氣氛十分的好。
李兆偉表情卻很難看,這道麒麟蛋是當年師傅教給他跟王洪海的,他一直做不好,總是少了點味道,而王洪海卻能做的很好,那是他第一次明顯地意識到他跟王洪海只見的差距。
江博察覺到李兆偉的情緒,給他倒了杯茶:「喝點茶水,駿駿算是大方了,這裡的茶葉雖然不是上等的龍井,但是品質也不差,您嘗嘗。「
兩人沒等多久就有人把菜送上來了,色香味俱全,就是李兆偉這個行家也無可挑剔,江博更是讚嘆不已,心想秦駿也真是有本事,能在犄角旮旯裡面把這個王洪海翻了出來,這得是多大的運氣?再一想那是秦駿,江博心裡甜滋滋的,就像是自己這麼厲害一樣。
遲早讓駿駿直到自己該是誰的。
李兆偉木著臉夾了一塊叉燒,咀嚼了一會兒後就放下了筷子,沒說話。
江博看他夾的那道菜,臉色一變,他剛把李兆偉從京裡接回來的時候李兆偉就是做的這道菜,當時他就覺著好吃的不得了,不愧是給領導做菜的,但是今天……江博猶豫了下,沒動那道菜。
李兆偉卻不放過他,「小江,你嘗嘗這個醬汁叉燒。「
江博也不好拂了李兆偉的面子,夾了一筷子,細細一品的確十分美味,但是跟李兆偉當初做得卻無法對比,畢竟味道的保留時間是有限的。
果然如同他所料,李兆偉問道:「跟我上次做得相比,哪個好吃一點?「
江博腦子一轉,道:「李老的更勝一籌,李老在醬汁味道跟叉燒原味保留的比例上處理得比他要好。「
李兆偉多看了江博一眼,眼底多了幾分讚賞卻又不動聲色地說:「在廚藝方面,小江也懂的不少,這道菜醬汁味道的確過重了,沒想到師弟他這麼多年了水準不見精進多少。」頓了下,李兆偉又說,「老頭子我有件事情要麻煩你一下。「
江博笑著問道:「李老這是什麼話,太客氣了。「
李兆偉繼續吃了下第二道菜,「麻煩你幫我安排一下,時隔這麼多年了,我想跟師弟切磋一下手藝。「
這點正合乎江博心意,秦駿打出這張牌的確厲害,但是也很好解開,只要把王洪海從秦駿捧高的位置上拉下來就可以了。江博花費那麼大心神把李兆偉請回來就是為了這個。
「當然可以。「他跟李兆偉又具體商量了一下做法,兩人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後臺廚房,服務員進去把前臺的要求講了一下,有個中年廚師探出頭來,有些擔心地問道:「客人沒說什麼吧?那道醬汁叉燒是我代師傅做的,有點沒底氣啊。「
服務員擺了擺手,衝他做了個安心的表情:「客人吃的很滿意,你放心就好了。「
王洪海走過來對那個中年人指點了下,道:「下次注意一下醬汁的量,你剛才調的太厚了。「
中年廚子連聲應下:「哎!是!師傅!「

☆、第70章 出軌

盈豐小吃街帶來的利潤遠遠超乎了秦駿的意料,開幕後第一個月月末進行了下核算,發現利潤居然佔據了萬彙總利潤的15%,作為一個最新發展出來的產業,盈豐小吃街在日後必定會給兩家帶來更好的利潤。
這天秦駿又在辦公室加班,手頭裡很多檔沒有他的批閱是發不下去的,月底又格外的繁忙,他揉了揉眉心,越來越覺著應該快點找一個助理。
就在這時,張想忽然一通電話打了進來,秦駿好久沒跟張想聯繫了有些意外,但是對他這通電話的內容已經猜得差不多了。
張想不知道在哪裡,聽聲音有些嘈雜,「老大,你在哪兒呢!」
秦駿伸了個懶腰,靠在椅子靠背上,「還在辦公室辦公。」
張想頓住,覺著有些尷尬,老闆在加班,他這個員工早就下班出去瀟灑了,實在是難看,猶豫了會兒他沒敢把這次電話的目的說出來,秦駿卻笑了起來,笑聲十分好聽,「怎麼?內疚了?」
「哎……」張想結結巴巴的,秦駿又說,「這次月末結算,你拿了不少獎金吧?」
張想忙道:「還是老大眼光好,投資盈豐街不然我也吃不到這個甜頭,說心裡話,當時我真沒注意。」他大力拍著秦駿的馬屁,「老大就是老大,厲害。」
秦駿打斷他:「別說這些沒用的套話了,準備請我去吃飯?」
一下子就說中了心事,張想也顧不得之前的尷尬了,「對,老大給個面子,跟楚總一起來?」
秦駿算了下時間,批完這些檔應該來得及,不過要拖到八點以後了,他就問張想:「著急麼?我手裡頭還有些檔要批。」
「不急不急。」
「那行,晚上八點半?」
「海東酒樓?」
「可以。」
掛了張想電話之後,秦駿就給楚辭打了個電話,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楚辭懶得出門就暫且作罷,叮囑了秦駿要早點回家,秦駿連聲應下,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才把電話掛斷。
快八點的時候,秦駿把檔整理好鎖在抽屜裡,一路進了電梯。
晚上還是很冷,早春的冷風不比冬天弱到哪兒去,秦駿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往車那邊走,開了不到半個小時正巧到了跟張想約定的海東酒樓。
張想正在樓下等著秦駿,凍得臉都發紅,一見秦駿來了連忙迎上去,走到一半腳步頓住,有點尷尬地問:「楚總呢?」
秦駿看他一眼,故意說:「怎麼了?想見他?」
「不不不,不是。」張想連忙辯解,「我這不是……」當初他被楚辭的眼刀割過,到現在還感覺火辣辣的疼呢,這會兒深更半夜地跟秦駿見面,要是讓楚總知道了他非得被施加剮邢不可!
秦駿猜到他心裡所想,忍俊不禁,拍了怕他的肩膀,「放心,他知道這件事。」
兩人上樓,張想訂了個雅間,他一直想找個機會感謝秦駿,但是前段時間太忙了,他忙,秦駿也忙,沒有機會,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了一定要好好把握。
桌子上的菜菜色都很不錯,張想很有心,點上桌的都是些好消化的東西,秦駿口味也不重,平時飲食也挺注意養生的,這會兒吃著十分舒心爽口。
兩人聊了聊工作上的事情,又談到生活上,張想說他有一個未婚妻,估計今年年底兩人就要結婚,秦駿連忙表示恭喜,席上氣氛十分得好,張想忍不住多喝了幾杯,有點醉意湧上臉上。
秦駿瞧吃著也差不多了,唸著楚辭的叮囑該早點回去,半路上卻忽然殺出個程咬金。
那是個跟他們年輕差不多的年輕男人,穿著有些奢華的毛邊大衣,模樣很精緻,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時花了些淡妝的。
一張標籤貼在男人身上。
【崔道】
已有價值:三顆星
潛在價值:四顆星
評價:協助出軌小王子。
那年輕男人徑直坐在張想身邊,笑了起來:「這不是張想嗎?真是巧,能在這裡遇見你。」
張想喝得雖然多但是還能認清人,見到來人後也笑得十分燦爛:「崔道?好久不見啊!」
崔道嘖了幾聲,「看你喝得這麼多,小心晚上回不去了。」
張想顯然十分開心,拉了崔道給秦駿介紹:「這是我高中同學,鐵哥們兒!當時關係特別好,可是後來……」他有點不好意思接著往下說。
崔道接著他說的:「後來我成績不好,沒考上大學,張想成績拔尖上了頂尖的大學,我倆這就分道揚鑣了。」
秦駿微笑:「各有各的出路。」
崔道瞟了一眼秦駿,「這小帥哥是誰啊?說話真暖心!」
張想連忙拉了拉崔道的衣服:「這是我上司。」
「你上司?」崔道皺了眉頭,看秦駿的眼神就變了,活像是看要潛規則員工的變態上司異樣。
秦駿:「……」
張想給自己倒了杯茶,喝完後肚子裡跟腦子裡都舒服點,「崔道現在在經營一家夜總會,生意特別火爆,改天有機會的話我帶老大去逛逛……呃,也帶上楚總。」
秦駿點頭:「好啊。」
崔道從懷裡拿出張名片遞給秦駿,「想享樂舒服了就打電話給我,給你七折。」
名片上印著「」,排版十分曖昧,過了沒多久崔道走後,張想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語氣遺憾地說:「老大,剛才是崔道在,我有些話不方便跟你說。」
「怎麼?」
「崔道的那間夜總會是家牛郎夜總會。」
兩人在二樓床邊,稍微側過頭就能看到玻璃窗外的景象,張想看著崔道的背影覺著十分可惜,「我還記得高中的時候崔道就十分受歡迎,沒想到長大後就直接做起了牛郎。」
秦駿也順著張想的眼神看過去,崔道開著一輛寶藍色的寶馬,車燈亮了幾下,照亮了周圍的景象,他沒有立刻走,反而是靠在車上抽煙。
過了沒多久,一個女人走了過來,跟崔道擁抱在一起,深深地親吻起來,崔道的手從大衣邊沿伸進去,揉捏著女人的胸部。
在車燈映照下秦駿看清了那個人的側臉。
是宋欣雲。
好大的一頂綠帽子啊。
想起江博的反應,秦駿忍不住惡劣地笑了起來。
萬匯招聘助理的啟事很快就張貼了出來,前來應聘的人數不勝數,排除掉一些硬性的學歷要求之後還是有一大堆的應聘書。
人事部的人格外看重這次面試,安排了很多道關卡,先是電話面試淘汰了一批人,又是群面再淘汰一批,隨後一對一的面試又減去了一半的人,真正能站在秦駿面前供他挑選的只剩下僅有的五人。
秦駿將這五人的簡歷一一看過去,都是各種各樣的獲獎證書跟實踐經驗,十分厲害,最後停在最後一封簡歷上。
照片上的人秦駿很眼熟,是他上一世的助理——段沛。
當初段沛來應聘助理的時候過程很簡單,但是秦駿就是看中了段沛的機智跟能幹卻忽略了段沛的野心。
上一世礦區出事,段沛必然在其中跟江博達成了什麼交易,他最後為什麼會死在礦區秦駿這輩子是弄不明白了,但是十有八.九也是跟段沛有關。
猶豫了下,秦駿把段沛的簡歷抽了出來,放在碎紙機裡絞碎,剩下了四封簡歷,他給人事部打了個電話安排了一下具體的面試時間。
段沛本來挺自信的,像是他這樣大學畢業兩年還有衝勁,又在社會上混過兩年有些資歷的人相對來說是比較好找工作的,可他殺出重圍,等到簡歷被遞到萬匯老總面前的時候消息卻就這樣石沉大海了。
他一個朋友也向萬匯投交了簡歷,跟他到達了同樣的高度,可他自信那人在情商上低他一等,面試時稍微展示一下就能把他比下去,可段沛卻沒想到自己連參加最終面試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生活一直十分順利,沒有受過這樣的挫折,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的簡歷上是哪裡存在污點而不被人看重。
段沛坐在書房裡十分煩躁地走來走去,他早就得到消息,萬匯要招聘總裁助理不然的話他不會辭掉這麼好的工作,現在是什麼情況?兩頭落空?
越想越不是那麼回事,段沛思前想後總覺著自己還有機會,於是翻出來一本老電話本給上頭一個人打了個電話。
「三叔,我是段沛。我想看看能不能去萬匯工作,對,三叔,你能不能幫我想個辦法。」段沛的三叔是在萬匯裡面負責人事的,雖然不是什麼高層管理級別的人物,但是也有些門路,底下人招聘時候也會給他個面子。
給段沛在秘書部裡安排個職位不是什麼難事,稍微說兩句話送點禮也就辦成了。
得了個肯定的答案之後段沛心裡安定了很多,沒多久就接到了讓他去上班的電話。

☆、第71章 秘書

秦駿繼任之後,萬匯的風氣在一點點改變,對新人的包容力擴大了很多,公司願意教給新人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段沛進入公司之後也覺著萬匯的氛圍很不錯,他一向能幹,學習能力強,進入秘書部之後很快就基本熟悉了這裡的工作流程。他被分去協助業務部工作,跟著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師」,這裡的工作量算是中等,但是心必須要細,段沛做了幾天就得到了不少表情,他的老師更是十分滿意,看著段沛覺著這孩子應該會有出息。
可後來,段沛得知自己的那位朋友成了秦駿的助理後就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了。
論才能跟手段,他跟自己之間的差距段沛十分清楚,周余航勤奮有餘天資不夠,有些
時候還經常鑽死腦筋,而他不一樣,直到變通又天生是個能跟人打交道的性格,真的是想不明白秦駿怎麼會選了周餘航。
晚上,秦駿新助理任職一個星期,秦駿想著晚上左右無事就帶著他去吃頓飯,增進一下上下級之間的感情,周餘航受寵若驚,欣然答應了下來。
兩人去停車場取車的時候,正遇上下班回家的段沛,段沛開著一輛黑色的別克,正要開車門,就看見遠遠走過來的秦駿跟周餘航二人,他稍微停了動作,手扶在車門上等了一會兒,看距離差不多了才迎上去,笑著道:「秦總你好。」
周余航見到段沛有些驚訝,「段沛?你怎麼在這兒?」
段沛聳了聳肩:「剛下班,準備回家。」
周餘航看了一眼秦駿,他跟秦駿兩人晚上是加了點班的,如果段沛是萬匯的正式員工的話應該也加了一個小時左右的班才對,秦駿沒說什麼只對段沛點了點頭,「辛苦了。」後來又對周餘航說,「你跟你朋友在這裡敘敘舊?我去拿車。」
段沛愣了下,沒想到秦駿會這麼冷淡,老闆應該很樂意看到員工加班的,尤其是他這樣主動加班的人,也許是自己表達方式不太對,讓對方看出自己邀功的想法了?
段沛心裡十分複雜,一直沒敢表現出來,只裝作十分自然地跟周餘航聊了幾句,周餘航也沒跟他多說什麼,只意思意思地說了幾句話就道了別追上秦駿,跟他一起去取車。
半路上,秦駿接到陳浩的電話約他吃飯詢問過周餘航的意思後就把陳浩叫到了一起,飯桌上三人聊得十分愉快,一開始周餘航還有些拘謹跟緊張,隨後看見秦駿這麼親和,陳浩又是個自來熟的主很快就跟他們打成了一片。
秦駿推了推桌上的一盤菜給周餘航,道:「這菜我看你剛才很喜歡,多吃點。」頓了下,又自然而然地引到了他想說的話題上,「剛才在公司地下停車場碰到的人是你朋友?」
周余航承了秦駿的好意,客套了一下就把剩下的那一塊鴨胗吃掉了,點點頭,說:「嗯,我跟他是大學畢業那會兒認識的,在一個地方培訓。」
「看起來感情不錯。」
「還可以。」周餘航撇撇嘴。
秦駿隱約從他臉上看出了點什麼。
其實周餘航打心眼裡覺著自己跟段沛關係不是那麼好,至少段沛有點瞧不起他的意思,他也有點受不了段沛心高氣傲的脾氣,平日裡見個面打個招呼,對方叫著聚個餐他也會去,但是真到了緊要關頭,可做不成肝膽相照的好朋友。
秦駿問了他自然不會這麼回答,只不過隱約察覺出秦駿對段沛的在意,他也沒說什麼,犯不著趁機去擠兌段沛,秦駿是個什麼樣的人,周餘航跟他相處了一個星期了自然有些明白,好的就是好的,他再遮掩也沒用,秦駿的火眼金睛自然能看出來,但是壞的,再怎麼給自己添色抹彩也不會被人家看進眼裡。
秦駿又拐著彎問了些有關段沛的事情,想從周餘航這裡套出來點段沛的事情,但是周餘航顯然跟段沛不是那麼熟絡,問了些*一點的問題他都不知道,再一想段沛那樣的人怎麼會隨隨便便跟他人交心也就暫時作罷。
一頓飯吃完,周餘航提出自己打車回家,關係再怎麼好也不能讓老闆送,等周餘航走後,陳浩還叼著一根海帶絲吸溜進嘴裡,調侃道:「怎麼找了這麼個其貌不揚的秘書?」
「我是找秘書。」秦駿瞪他一眼:「不是找小秘,更不是找麻煩。」
陳浩嘿嘿嘿地笑了起來,那模樣實在是不是東西,「沒聽說一句話,有事秘書幹,沒事幹秘書麼?」
秦駿:「……」
陳浩還想說什麼,眼角卻忽然瞥到了一個人,筷子上的肉片頓時掉了下來,整個人都繃得直直的。
楚辭面無表情地走到秦駿身邊,幫他拿起了搭在一旁椅背上的大衣,「正巧路過這裡來看看你吃完沒有。」
秦駿幸災樂禍地看了一眼陳浩,因壓著笑唇線都被抿平了,咳了咳,還是壓不下聲音中的笑音,「剛吃完,我們回去?」
「嗯。」楚辭把大衣給秦駿穿上,最後冷冷淡淡地來了一句,「你的想法我會跟葉文轉述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陳浩:「……」
秦駿忍不住笑出聲來,穿好大衣之後跟楚辭並肩離去,在背後對陳浩比了個再見的手勢。
陳浩尷尬地不行,舉起手僵硬地對著兩人的背影擺了擺手。
周餘航第二天工作熱情格外地高,秦駿十分欣賞這個年輕人,雖然他辦事還有些缺陷但是總歸是好學而且勤勉的,最重要的是人還很細心,秘書這個崗位上,一要靈活,而要細心,周餘航都不差。
雖然周余航是段沛的朋友,但是並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秦駿考慮著多考察一下周餘航,給他個機會。
這天,段沛得了師傅的吩咐要到秦駿辦公室遞交材料,正遇到了剛要出門的周餘航。
周余航跟段沛打了個招呼,見他手裡頭拿著一遝資料問道:「要去見秦總?」
段沛點了點頭,說「嗯,有些資料要教給總裁。」
周餘航想了想,秦駿正在辦公室跟人家談生意,裡面的是據說是秦駿後媽的兒子,兩個人關係不是很好,現在進去打攪實在不是什麼好時機,「你先把資料交給我吧,我轉交給秦駿就好。」
段沛心想這是個在秦駿面前展示的機會,不能就這麼浪費了,他說:「還是我自己交吧,這份資料裡面有些地方我還要跟秦總說明一下,不然師傅不放心。」
周餘航還想說什麼,但是看段沛態度太過堅決,如果兩人在這上面起了正直實在是太難看,就說:「那你現在外面稍微等一下,秦總在辦公室開會。」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啊小周。」段沛連忙應了下來,等周餘航走後才露出個不屑的表情,到一旁的公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看了看腕錶,都過去了十幾分鐘了,再這麼等下去業務部的那些人要懷疑他了,段沛還在猶豫著就見秦駿辦公室的門被推了開來,走出來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圈裡一些名人段沛都認得,自然也就一眼就認出了江博。
見江博視線投了過來,段沛連忙站起來,對江博點了點頭,「你好。」
江博沒再多看他一眼只敷衍地嗯了一聲往洗手間走去。、
這次談判他並不愉快,他想跟秦駿合作,但顯然秦駿沒有跟他合作的意思,再這樣下去他跟秦駿的距離會越來越遠,難道非要逼他用一些不堪的手段來把秦駿捆綁在自己身邊嗎?
金屋藏嬌?想想其實也倒不錯,只不過難度卻有些大了。
隨後秦駿也從辦公室走出來,穿著大衣似乎是要出去,段沛忙迎了上去,對秦駿道:「秦總,打攪您一下。」
秦駿見到他後眉頭蹙起,再一聯想剛才跟江博的不愉快,心情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你怎麼在這裡?」
段沛萬萬沒想到秦駿會這麼跟他講話,一直聽說秦駿為人十分親和,對待每一個員工都是一副笑臉,怎麼會獨獨對他這樣?難道是什麼時候得罪了秦駿可是他卻不知道?
思前想後,段沛實在是不記得自己跟秦駿有過交集,這一想就走了神,連秦駿連叫了他幾聲都沒反應過來。
秦駿實在是有些不耐煩了,微微抬高了聲音:「你是要交給我資料的?」
段沛恍然大悟,連忙把手中的資料夾遞給秦駿,深吸了一口氣,要給秦駿講解:「秦總,這份報表……」話還沒說完就被秦駿打斷,「我現在要去談一個生意,這份報表你先交給周餘航,要交代的事情也都詳細交代給他,等我回來後再看。」
段沛愣在原地,連番打擊將他原本的圓滑都打擊沒了,等到秦駿走後他才回過神來,暗自捏緊了手中的資料夾。
這一幕正巧被從洗手間出來的江博看到了,江博勾了勾唇角,忽然發覺自己對眼前這個人起了興趣。
他主動走過去,問段沛:「這位先生我看著有些面熟,不知道你是?」
段沛受寵若驚,連忙做了個自我介紹。
江博跟他交換了號碼,表示有空的時候就約出來坐坐,隨便聊聊天。

☆、第72章 約鬥

段沛連著在秦駿面前表現了幾番都沒有得到秦駿太大的肯定,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步做錯了這麼不招秦駿喜歡,但是秦駿明面上又不會說什麼對他不冷不熱的,實在是燒心得很。
這天,段沛接到師傅吩咐去外面跟一個單子,回來的時候看見江博了,江博十分熱情地邀請他吃飯,段沛也就順其自然地答應了下來。兩人在餐桌上深入一聊,頓時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段沛跟江博聊得越多,越覺著自己實在是不應該再在秦駿那棵樹上吊死,換到江博這裡也是好的。
可他嘗試著暗示了下江博,江博卻沒給他什麼明確的回應,還有點裝糊塗的意思,段沛弄不明白江博的心思也就不敢太過放肆,繼續保持一種「純友誼」的方式跟江博來往著。
兩人都喜歡玩高爾夫球,江博是一家高級高爾夫球會館的金卡會員,帶著段沛去裡面玩了一天,感情更好。漸漸的,段沛就跟江博熟悉了起來,可段沛跟那些剛從大學畢業的愣頭青不一樣,他混過社會,直到社會的殘酷,江博這樣跟他熟絡不可能沒有什麼目的,他雖然自信,但是並不自戀,江博那樣出色的人才不會看上他。
這麼想著,段沛就在跟江博的對話中隱約透露出了要跟他合作的意思。秦駿最近正在投資一個電子行業,這方面的產業因為更新換代的速度極快,而且花樣百出,在市場上呈現著百花齊放的狀態。要是玩得好了就能賺得盆滿缽滿,要是玩不好了很容易虧損得厲害。秦駿膽大心細,眼尖地看準了一家中型電子企業,這家企業主推平板電腦、手機等微端產品,雖然名氣不高,但是產品的確不錯,性價比高而且外型好看,系統也做得很人性化,前景應該很好。
但也正因為名氣不高,願意去購買他家產品的人不多,秦駿準備直接將這家公司買下來。
段沛從他三叔那裡得知了這個消息就偷摸著洩露給了江博,在秦駿出手之前,江博就已經跟對方談攏了,高價買下了這家公司。
秦駿知道後慪得不行,可前期工作都做了這麼多了不能白費,只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另一家公司,再後來,他們耀輝的一些決策都被偷偷地洩露了出去,秦駿漸漸明白,公司內部是出現暗鬼了。
萬匯的事情,楚辭多多少少有所耳聞,早晨他跟秦駿吃早飯的時候問他:「萬匯最近的幾筆生意都談得有些磕磕絆絆的,需要幫忙嗎?」
秦駿不以為然地吃著早飯,「還不用,需要的時候我會麻煩你的。我現在只是缺少個理由把人開除而已。」
楚辭不太明白,問他:「怎麼回事?」
秦駿:「一隻小老鼠混了進來。」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楚辭點點頭,「你自己當心。」
「嗯,只是證據還不太夠,小老鼠相當狡猾。」
自從葉文被送去治療,陳浩就接手了他家裡的一項產業,一兩個月就做得紅紅火火,也算是小有成就,就是不知道這份成就能保持多久。
陳浩開著大奔一路開到萬匯樓下,殺進秦駿辦公室,直接將一份企劃書放在秦駿面前,秦駿抬頭看他,陳浩才揚起笑臉,厚著臉皮說:「駿駿,來談筆大生意唄?」
秦駿冷冷地看他一眼,陳浩還在笑,可隨著秦駿的瞪視,陳浩自覺地收斂起了臉上的笑,正襟危坐,搬出超薄的筆記型電腦給秦駿做起了策劃演示。陳浩嘴皮子一向利索,講起來一點也不含糊,很多內容都戳中了要點,跟以前有些很大的變化。
秦駿聽著也覺著這份合作值得進行也就留下了陳浩的策劃書,拷了一份演示等著再具體斟酌一下。兩人談完之後就差不多該下班了,陳浩說要請秦駿吃飯,秦駿也就應了下來。
兩人下樓的時候,正巧碰見了剛要下班的段沛,段沛主動跟秦駿,陳浩打招呼,秦駿冷淡地點了點頭,倒是陳浩不知道秦駿這個態度怎麼回事一路上死纏爛打地問著:「駿駿,那人怎麼回事?我可很少看見你對誰有這種冷臉色。」
「那人有些心術不正。」秦駿沒有明確證據,不敢亂說,只把一些猜想模模糊糊地說了出來。
陳浩何等聰明,一下子就猜出來其中貓膩,點了點頭,又多看了一眼段沛,把這個人給記下了。
巧的是,陳浩週末去高爾夫球場打球,剛要回去就看到了開車進球場的江博跟段沛,兩人笑容親暱,舉動自然,在外人看來跟相處了好幾年的好哥們兒異樣,陳浩立刻就明白了怎麼回事,湊合洗了個澡就給秦駿去了一個電話。
秦駿正在跟楚辭吃午飯,牛肉煎得有點不如人意,他聽陳浩說了這件事後絲毫不感到意外,只說:「看他們能怎麼鬧。」
楚辭問他:「你說的老鼠露出尾巴了?」
秦駿笑著擦了擦嘴:「沒呢,不過快了。」
雖然鄒林雄跟李兆偉關係好,但是他不會跟錢過意不去,等他看王洪海這麼火了就有些後悔當初沒留下秦駿跟王洪海,要是乘著這股熱潮做個專訪的話,收視率一定會很好看。
越想越覺著應該做點什麼,鄒林雄輾轉反側了幾個晚上後終於下定了決心,他花了些門道拐著彎找到了秦駿那裡,想再做一期專訪。這件事情秦駿不好做決定,問了下王洪海,王洪海沒答應。鄒林雄心裡更加後悔,最後換了個說法,說是邀請王洪海參加台裡一個特別出名的娛樂節目《都是大明星》。
秦駿思量著,覺著可以參加這個節目,跟王洪海商量過之後,給了鄒林雄一個肯定的答案。
《都是大明星》收視十分火爆,是一個播放了長達十年的娛樂脫口秀節目,節目主持人在主持界也稱得上一哥一姐了,內容詼諧幽默,遊戲也挺有意思,秦駿上大學的時候還被陳浩帶去現場看過一期,真實度挺高的,他也不怕王洪海在節目裡受欺負。
約定了個時間,秦駿就帶著王洪海進了攝影棚,很多人都圍過來跟秦駿說:「秦總,我特別崇拜你,跟我簽名合照吧!」秦駿都一一應下,鬧了半天還是編導佯怒才把人群趕開的。
一個明星的經紀人還跑過來安利秦駿:「秦駿,我說你這樣條件的人不混娛樂圈太可惜了。」
秦駿開玩笑地說:「家教甚嚴,不敢在外拋頭露面。」
不知道怎麼了,這句話就被傳了出去,而且還有人配著秦駿跟楚辭兩人的大頭照p成了各種版本,什麼河東獅吼的都有,楚辭的高冷形象一下子就被網友破了功。
秦駿在網上看著那些照片,笑得不行,引來了楚辭的圍觀。
楚辭大大見了那幾張p出來的照片,當時就拉過秦駿……幹了個爽。
藉著這次節目,王洪海更加出名了。李兆偉還特意去搜了這期《都是大明星》,看完之後恨得牙癢癢,不過還好王洪海懂事,沒把當年的事情說出來。
想了想,李兆偉給鄒林雄去了個電話,「你幫我安排一下,我想跟我師兄比試一下。」
鄒林雄在電視臺裡混了那麼多年,一下子就聞出了火藥味,兩個人一個是曾經的真正的「禦廚」,一個則是當下紅得發紫的「禦廚」,兩人如果能因為前塵往事碰撞在一起會激起多大的火花?這個噱頭可真是有的看了。
鄒林雄當即就開始策劃起來,包括前期的造勢,中期的安排,到後期的渲染都腦補了一大通,第二天一到上班時間就直接找到了王洪海那裡。
王洪海接到鄒林雄的電話時還有些愣,後來聽他說的那些之後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當年他待李兆偉這個師弟是親弟弟,可李兆偉卻把他當仇人,還暗自陷害了他那麼多次,實在是太可恨。這次是個機會,他要利用這個機會讓李兆偉知道,無論他再怎麼使手段打壓別人,比不上的就是比不上!
掛了電話之後,王老爺子冷靜下來才覺著後悔,萬一這是個圈套呢,編了一些理由想跟鄒林雄說反悔可又嚥不下這口氣,思前想後,王洪海給秦駿打了電話。
秦駿一看到是王洪海的電話後有些驚訝,王洪海一般沒事很少打電話給他,打來也是叫秦駿去嘗嘗他新做的菜,這會兒沒準又有口福了,這樣想著,卻聽王洪海說:「小秦,我做了件不知道是不是錯事的事。」
秦駿安撫他的情緒,問:「什麼事情,你說給我聽聽,看看是不是錯事。」
王洪海就把鄒林雄跟他說的事情跟秦駿講了,秦駿眼前一亮,對王洪海說:「這是好事,怎麼能說是壞事呢。」
「我怕他又有什麼陰謀詭計。」
秦駿笑起來:「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想玩什麼把戲就儘管來吧。

☆、第73章 詭計

江博知道這件事情比秦駿的要晚一些,李兆偉告訴他的時候他還有些不太高興,他把李兆偉找回承德是因為想要把李兆偉當成工具,工具的用途只能由他來掌握,他可不想工具太有自己的思想,去「胡作非為」。
可木已成舟,李兆偉都向王洪海下了變相的戰書,他再退縮就遲了,這幾天連忙催促偵探社快點把王洪海的近況跟廚藝水準給調查出來,但是不知道怎麼的,總是碰釘子,他是那傢俬家偵探社的老主顧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都能查出來,可這次卻沒有絲毫辦法,只能拍到一點王洪海在廚房裡做菜的視頻。
江博一向篤信古人的一老話「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但是這會兒有關對手的情報太少了,他正猶豫著要不要想辦法將比試延期的時候就接到了秦駿的一個電話。
秦駿很少主動聯繫江博,即便兩人見面,秦駿能看他一眼的次數也是少之又少,接到秦駿這個電話的時候,江博整個人都沸騰了,壓抑不住的心情險些隨著對面青年一聲並不帶任何感情的「你好」二字兒帶了出來,就連呼吸都沒那麼平靜。
江博眉眼含笑,靠在椅背上,問道:「駿駿,怎麼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說就好了。」
秦駿被江博這個態度噁心的不行,一想到江博上一世對他做的那些手腳他就想乾脆掛了電話,可他只能忍下這個心情跟江博說:「江博,關於王洪海要跟李兆偉兩師兄弟比試廚藝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江博點頭,心想秦駿果然是為了這個來的,調整了一番心情之後,江博說:「知道,駿駿有什麼想法?」
秦駿說:「沒什麼,我想跟你說一下比賽的詳細事情。」
秦駿三言兩語把該交代的事情交代好了,江博一直在那邊慵懶地聽著,時不時地應上一聲,最後才磨磨蹭蹭地把電話掛上,還在細細回味秦駿在他身邊說話的聲音。
秦駿掛了電話後還是有點噁心,江博跟他說話的語氣很容易讓他想翩。
上一世,江博從耀輝分離出去後幾年,秦駿被秦鶴海叫回耀輝工作,有一次在商業晚會上被江博灌了迷藥帶到房裡實施迷.奸,如果不是當天晚上飯店發生火災的話江博一定會得逞。
在那之後,秦駿就知道了江博對他的那些心思。
隱藏在黑暗之中的,骯髒的,不為人所知的齷齪心思。
後來經過三方商議,鄒林雄為這次比試量身定做了一款新的節目,從導演到編劇到製作人都是金牌人物,包括主持人都是台裡最近完全能撐得起檯面的人物,投資方自然是以秦駿的萬匯跟江博的海安為主,實力強大,節目組資金充裕,多到工作人員都感覺不可思議,有種馬上就要走上人生巔峰的錯覺。
節目最終定位是同行同類人pk節目,名字簡單易懂,就叫《p&k》,由兩方主持人各帶一路人馬進行各種專業技能上的pk,再由請來的專業嘉賓進行點評,最終決出一個勝負。
節目雖然宣傳得晚,但是宣傳效果十分到位,充分利用了網路、電視、報紙跟各大動勢,一時之間傳得十分火熱。再加上本身的名人效益,勢頭很快就造大起來。
一方是退休禦廚,曾經伺候過多位高官,想想很多大眾都觸及到厲害高層人物將會跟他們吃一樣的飯菜很多人都會興奮起來。而這樣的一個禦廚將要挑戰一個來自民間的,農民出身的大廚。
如果這個大廚只是一般人也就罷了,偏偏還是曾經跟劉易舟同台演出過的人物,現今炒得沸沸揚揚的大廚。
這樣一想,不通過宣傳,很多人就會自然而然地熱血沸騰起來。
江博很機敏地抓住了這一次的商機,趁著這次造勢安排了李兆偉接手一個新開的大酒店,酒店走的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風格,襯托出李兆偉的出身跟氣勢,兩方宣傳得如火如荼,十分熱烈。
李兆偉好久沒認真做菜了,這幾天都在補習,一把年紀也算拼了,他正做好一盤菜嘗了嘗暗道自己寶刀未老,十分滿意的時候接到了鄒林雄的一個電話。
鄒林雄恭恭敬敬地問道:「為了追求節目效果,可不可以用現場直播的方式進行比試?」
李兆偉眉頭皺了一下,思前想後,覺著現場直播不太好,萬一發生了什麼惱人的事情局面也無法控制,他先保留了意見,反問鄒林雄:「那邊是怎麼說的?」
那邊自然指的是王洪海那邊,鄒林雄早就想好了怎麼說,連忙道:「那邊答應,說是能隨機應變,不會害怕任何挑戰。」
李兆偉的呼吸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這句話挑釁意味太濃重了,即便不從王洪海嘴巴裡說出來他也能想像到王洪海得意的表情,現在王洪海是比他風光了,但是到底是一個泥巴裡爬出來的鄉巴佬,怎麼能給他的身份地位比?
冷笑一聲,李兆偉冷冷地說:「那我也答應。」
鄒林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但是語氣上卻不動聲色,連聲應道,最後還賣了個人情給李兆偉:「李老,這次比試的題目早就定好了,先跟您透露一下,主題是面。」
以「面」這個主題做比試的時候太多了,李兆偉活了大半輩子自然經歷了不少,當即點了點頭,對鄒林雄道了聲謝。
掛了電話之後,李兆偉回屋翻看他的食譜,這本食譜是集他畢生之所學,一些重點難點都在上面。翻到面類那一欄裡,李兆偉仔細挑選著想要做的面。
而另一邊,秦駿也得知了這次比賽的題目,他電話告訴王洪海:「這次的規則很簡單,主題是面,圍繞這個主題做一道菜,食材主要使用現場提供的,可以從自己所帶的食材中選擇一種,只能選擇一種。」
主題不算新鮮,王洪海心裡也有些底,但是面這種東西其實相對來說是比較難做的。秦駿給他打氣:「壓力不要太大,王老先生你正常發揮就可以了,夠讓他們喝一壺的。」
王洪海笑了笑,感覺放鬆了下來。
這件事情,江博又是最後一個得知的,當他知道李兆偉自作主張地同意了現場直播的要求後簡直要氣瘋了,這個李兆偉太有主見,根本就不顧他的想法跟意見,江博開始後悔在李兆偉身上投資,可事到如今投進去的那些資產不能就這麼打了水漂。
思考了半天,江博打電話給鄒林雄要求改變一下播出方式,「不如我們先在攝影棚錄製好了再轉播出去,不然的話現場發生什麼事情我們都很難掌握。」
鄒林雄不太願意這樣,直播往往會帶給觀眾更大的刺激性,在這個物質年代,能讓觀眾如此有吸引力的電視節目不多了,即便是台裡知名的《都是大明星》的收視率也在逐年下滑,他需要一個新的節目來刺激並且帶動起台裡其他節目的收視率。
想了想,鄒林雄委婉地表示:「節目都已經定好了,就等著當天直播了,秦總也已經答應直播,臨時發生改變不太方便。」
江博沉吟片刻,也知道鄒林雄在跟他耍滑頭,「我去聯繫秦駿。」
給秦駿打電話協商,可秦駿一直保持了原有的態度,堅持採用直播的方式。江博拗不過秦駿,也無法改變如今的局面。
賭注壓過去了,他再撤回來實在是不太好看。
海安剛剛發展起來,他實在是不應該在這個節骨眼有一點退縮。
江博心裡忐忑,這幾天晚上都沒怎麼睡好,一早起來就去了萬味點了好幾道菜,其中就包括上次他跟李兆偉一起點的幾道。
吃過之後,江博臉色猛地一變,拉過服務員問道:「今天的這道醬汁叉燒是誰做的?」
服務員還以為出了什麼問題,勉強保持鎮靜,一邊想著找領班一邊回答說:「是大廚王老先生親手烹飪的。」
江博沉默下來。
服務員以為江博還要說什麼,等了一會兒,可見江博放開了她的胳膊又沒繼續說什麼只能一頭霧水地離開。
拿起筷子,江博不願相信地又多吃了一口,臉上露出不妙的神情。
這個味道跟他前幾天吃的差得太大了。
當天晚上,江博約了李兆偉在世紀大酒店裡吃新下來的一批海產品,這時候的鮑魚肉又鮮又嫩,十分可口,還有剛撈上來空運過來的鮮蝦扇貝,席上氣氛很是熱絡。
剛吃掉小半碟子扇貝,手上黏得很,江博拿毛巾擦了擦手,跟李兆偉親切地道:「李老,想好了要做的面了嗎?」
李兆偉吃了一口魚,又拿筷子敲了敲盤子,江博立刻就明白過來:「海鮮面?」
「嗯。」李兆偉看了江博一眼,覺著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很有眼光,腦子也靈活,可惜了當不成自己的徒弟,「這個季節的海鮮很新鮮。」
江博見李兆偉十分自信,不由得提點他:「李老先生,我看王洪海那邊也有在好好準備。」
一聽到王洪海的名字李兆偉的臉色就沉了下來,「我自然會打敗他,你不用擔心。」
兩人席上氣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江博想要暗示李兆偉但是李兆偉又不願意聽進去,像是李兆偉這種驕傲了大半輩子的人更是不能來硬的,江博就只能一直軟著口氣,說了一堆才讓李兆偉稍稍聽進去。
江博心想這事情實在不能就這樣,他得幫著李兆偉想想辦法。
比試不能輸。

☆、第74章 比試(上)

萬味發展起來之後聘請了不少員工,江博如果想要在其中找到一個能派得上用場的員工並不算難,千挑萬選,江博最終看上了王洪海手下的一個小徒弟。
這個小徒弟天分一般,也不太好學,就是仗著家裡面有點關係被塞到了王洪海手底下,而且據江博所知,這個小徒弟還有毒癮,雖然不重,但是每個月耗費在毒品上的金額也不在少數。
拿了一筆錢過去,江博幾乎不用動什麼嘴皮子就說服了那個小徒弟,將一個小瓶遞給他:「這個給王洪海喝下,就倒進他喝的水裡面就好了。」
小徒弟問了下這是什麼,江博就笑著將錢推到小徒弟面前,「只是一個會暫時讓他失去味覺的東西。」
小徒弟沒受得住誘惑,當即就把錢跟東西一併收下了。
江博心滿意足,去酒店洗手間的時候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段沛正從裡面出來,見到江博後很是驚喜,「江博哥。」
江博點了點頭,裝作熟稔的樣子,「這幾天比較忙,等閒下來了再一起打高爾夫球。」
前段時間,江博試圖跟段沛深入交往了一段時間,原以為段沛跟秦駿之間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關係,但是經過查證之後顯然是沒有的,後來他又想栽培段沛成為秦駿公司裡的眼線,後他發現秦駿一直漠視段沛,無論段沛做出什麼樣的貢獻跟努力都得不到秦駿的青眼。
秦駿對段沛那不知名的厭惡情緒連帶著江博也對段沛起了厭惡的心思,在江博的世界裡,喜歡秦駿跟秦駿喜歡的(除了他)該死,不喜歡秦駿的該死,秦駿不喜歡的(除了他)更是該死。
因此他對段沛是有意的疏離,與其因為這個人跟秦駿生了什麼罅隙,倒不如就這樣在交情還未變深之前算了。
段沛很明顯地察覺到了江博對他的疏遠,是不是熱情與真情從人的眼睛中就可以看出來,段沛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他自認很識時務,江博對他疏遠就證明自己對他沒有利用價值了,既然這樣他就沒什麼必要再在江博身上耗時間。
段沛看著江博的背影冷笑了一聲。
等到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小徒弟將藥水塞進口袋裡拿到了廚房。萬匯的廚房雖然寬敞,但是耐不住火燒火燎,溫度很高,王洪海抄了一會菜就覺著汗流浹背,正完成一盤菜想著去洗把臉,小徒弟就端著杯水過來了,「師傅喝水。」
王洪海沒覺著有什麼不對勁,他對這個小徒弟不太上心,但是小孩子一直挺懂事的,結果水杯,王洪海道了聲謝就喝了起來,一口喝進去大半杯。
小徒弟看著忐忑,瞪大了眼睛看著王洪海,王洪海摸了摸他的頭把水杯換回去,小徒弟擔憂地看了一眼王洪海這才縮著脖子把水杯端走,被子他沒留下直接丟進了垃圾堆裡面。
到快下班的時候,王洪海覺著嗓子裡面十分難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烤著喉嚨一樣,又幹又澀,過段時間那種感覺一直喉嚨口開始往口腔中蔓延,沒過多久整條舌頭都開始發麻。
他隱約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連忙打車去了醫院,掛號檢查之後才發現是一種惡性的過敏症狀,又做了一番詳細的化驗才得知原來是服用了過期藥物導致的藥物性過敏。
秦駿知道消息後直接開車到了醫院,在點滴室找到了王洪海,王洪海愁得不行,一見到秦駿老臉都皺成了一團,秦駿忙安慰道:「王老先生怎麼了?你慢慢說。」
王洪海發音正常,就是舌頭酥麻酥麻的毫無感覺,說起話來有點口齒不清,「下午……忽然就、就這樣了。」
秦駿:「什麼時候開始的?醫生說是藥物過敏,你吃了什麼東西嗎?「
自從知道自己以前的那些不幸是李兆偉刻意弄出來的,王洪海在平日裡的行事都小心得多,仔細想了下,最近他沒有吃過什麼藥物,飯也都是自己做的,哪裡有什麼機會接觸違禁藥物?
再一細想,王洪海一拍大腿,道:「難道是我的那個小徒弟?「
秦駿皺眉:「小徒弟?「
王洪海連連點頭,拉著秦駿說:「我在萬味收了幾個徒弟,想著以後能繼承我的衣缽,下午喝了小徒弟倒的水,在那之後嗓子就開始疼,最後才舌頭發麻了!「
秦駿問了那個人的名字,立刻打電話給了萬味的管理,這才得知在那個人下午的時候已經辭職了,管理還不知道王洪海的事情,聽秦駿問起來一個小學工的事情變得一頭霧水,「秦總,怎麼了?「
秦駿眸色深沉,「沒什麼,你把他的詳細資料發給我,越快越好。另外,這幾天王老先生要請假,你幫忙看一下店裡面。「
「哎!「
電話剛落,楚辭的電話就來了,秦駿接起來,聽見楚辭低沉冷清的聲音:「王洪海還好麼?你剛才走得這麼急。「
「沒事,只是味覺系統有點受損。「
楚辭沉默片刻,說:「你把他送去明光醫院,我有一位朋友在那裡,是這方面的專家。我去聯繫一下他。「
秦駿:「好。「
楚辭幫王洪海辦理了住院手續,醫生說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吃幾天藥,打點點滴就好,可遺憾的是在比賽之前味覺是無法痊癒的。
秦駿嘆息一聲,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身邊的人,楚辭摸了摸他的頭,低沉著聲音道:「別擔心,相信王洪海的技術。」
秦駿感覺到頭頂大手的溫暖,心裡頭也跟著暖和了起來,他振作起來,拍掉楚辭的手,「別拿哄小孩的方式來哄我。」
楚辭看著他,漆黑的眸子裡面亮亮的,好像藏了星子一般,秦駿從他的黑瞳中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知怎麼的,內心裡湧起了一股渴望,讓他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口水。
身體前傾,楚辭帶著絲絲涼氣的嘴唇壓覆在了秦駿的雙唇上,唇齒廝磨之間,秦駿衣服下襬被撩了起來,楚辭情動地撫摸著他的小腹,「既然如此,那就用大人的安慰方式。」
秦駿:「……」
節目時間很快就到了,秦駿把王洪海從醫院直接送到了電視臺,王洪海剛打過點滴,嘴唇有些發白,看起來精神不太好,導演見狀後禮貌地慰問道:「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秦駿替王洪海答道:「沒事。」轉頭對化妝組的人說,「麻煩把王老先生化得精神一點。」
女化妝師連連點頭,給王洪海上妝。
就在這個時候,李兆偉推門進來,見到化妝師在給王洪海補唇色,忍不住譏諷道:
「這麼一把年紀了還化妝,能化出什麼效果。」
王洪海沒吭聲,等到化妝師化完之後對著鏡子笑了笑,「是不是顯得年輕多了。」
秦駿適時介面道:「至少年輕了十歲。」
王洪海站起來,目光落在李兆偉身上,帶著沉穩與滄桑,沉聲道:「化妝是沒什麼用,重要的是心態。」
李兆偉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副導演親自到化妝棚裡來請他們二人,敲了敲門,說:「準備一下,直播馬上就開始了。」
開場舞十分火爆,現場更是坐滿了人,氣氛不用炒就變得十分熱烈。主持人登臺,張文跟鄧力兩人先互相調侃了一番做下個暖場,隨後就下臺,放了一段關於王洪海跟李兆偉自製的宣傳片。
李兆偉的那一段是他曾經擔任「海裡禦廚「那一段時候錄製的宣傳片,江博拿過來之後稍作了改動,從頭到尾都透露著一種皇家的森嚴跟高貴,據說江博所改的那一段是用的真正的古董跟黃金,給李兆偉所穿的那件禦廚大衣也是歷史遺物,整部宣傳片耗資不凡。
隨著音樂聲落,李兆偉走上台,對著觀眾作了一揖,張文是他這一方的代表主持人,「李老先生,久仰大名啊,禦廚真身出現,金光璀璨啊!「
李兆偉笑得親和有禮,跟他平時展現出來的性格完全不一樣,聽著張文對他做的自我介紹,李兆偉從頭到尾都是一種謙卑的姿態,真的彷彿一名儒家學子一般,氣質溫潤,光華內斂。這一番作態很快就博得了在座觀眾的好感,有人發了即時微博,大為激動。
妮妮不吐槽會死
李老先生好有國粹范兒啊啊啊,不知道待會兒會不會被抽中上臺去吃他做的菜,真正的禦膳啊!!陛下,奴家失禮了(微笑)
等李兆偉的這一段告一段落,則是王洪海的宣傳片。
王洪海的這一段則相當接地氣,雖然都是些下里巴人的內容,但是卻很容易跟在座的普通老百姓產生共鳴,秦駿抓住了王洪海故事的爆點,將他跟王曉葉的事情著重渲染了一通,後來又貼了一段王曉葉的成績,在提問王曉葉對王洪海的看法的時候,熊孩子王曉葉微微低垂著頭,有點羞澀,又有點好奇地看著鏡頭,小聲地說了句——「爺爺我愛你「,當場就有人忍不住淚崩。
王洪海穿著樸實地上臺,一身裝扮正是他在萬味的工作服,他曾經穿著這套衣服在萬味的廚藝表演臺上展示出驚人的刀工及烹飪技術,很多去萬味的人都見識過他這一套,不由地產生了熟悉感。
兩人都是老人了,不方便挑起矛盾跟衝突,這點就由兩個主持人代為挑出,張文主動跟鄧力挑釁:「今天就看看是你們這個螢幕裡的禦廚厲害,還是我們這個真正的禦廚厲害!「
鄧力毫不退縮,一抬下巴,說:「我們這個可不是假的,菜做得好吃的我都想跟我老婆離婚!「
在底下一眾人哈哈大笑聲中,開始了第一回合比試。
味覺。

☆、第75章 比試(中)

聽到比試內容的時候秦駿先是一愣,隨後就反應過來,他直接找到了導演,問道:「怎麼回事?沒有提前跟我們說過要進行味覺的比試。」
導演疑惑地看著秦駿,掏出手機給他看:「秦總,之前江總發短信來說要加一個環節的比試來刺激比賽,他說過您同意了,我當時想找您,可您手底下的秘書也來說可以加一個環節的味覺比賽啊。」
秦駿臉立刻冷了下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周余航看秦駿臉色不太好,走過來問詢:「秦總,發生什麼了?」
秦駿看了一眼周餘航,見他不像是知道什麼的樣子就對導演說:「這是我的助理,來找你說情況的人是他?」
導演仔細辨認了一下,搖了搖頭:「不是,是個比他要矮一點的年輕人。」
秦駿冷笑一聲,立刻就明白怎麼回事,江博為了贏這場比試可真是有夠努力的,用了那麼多見不得人的手段,現在打斷比賽是來不及了,他也不能落了電視臺的面子,仔細想了想,秦駿對導演說:「王老先生最近藥物過敏,味覺不太靈敏,不方便參加比試。趁著比試還沒開始,能不能稍微改一下規則?」
電視上正在播放廣告,舞臺上還在忙著佈置場景,臨時改的話不是沒可能就是會緊迫一點,秦駿說話雖然柔和但是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導演實在是不好得罪主力投資方,「秦總想怎麼改?」
「我跟江博比試。」
導演:「……」他有點不敢相信地問,「真的?」
秦駿點了點頭,「江博那裡我去說。」
秦駿跟江博這兩個承德市重量級的商業人物憑藉優秀的外貌跟出色的能力各有自己的人氣,甚至都快要追上一些一流明星了,他們不缺錢也沒有必要宣傳自己,很難請來做節目,這次機會很是難得,一定要好好把握。
導演立馬回頭喊人,叫人做準備,又親自跟主持人溝通,場面一時間變得更加忙碌。
秦駿找到江博,對他說:「江博你耍的花招不錯啊,不過可惜的是這次上臺比試的是你跟我。」
江博還沒細問怎麼回事,計畫好的廣告時間就過去了,秦駿挑釁地看了江博一眼卻把江博看得熱血沸騰。望著秦駿離去的背影,江博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主持人再次回到臺上,鄧力比張文資歷要老一點,遇到這種突發情況也能靈活應對,他神神秘秘地對觀眾說:「各位觀眾,是不是因為一開始就進廣告感覺心煩啊?不要方!大力告訴你們,越長久的等待只為了更加的精彩!」
張文適時介面說:「大力哥你可別再賣弄什麼關子了,趕緊把第一輪比試的規則說了吧,哦,對了,還有我們的神秘嘉賓!想想他們真是讓我熱血沸騰啊。」
「是啊。」鄧力一拍掌,「他們還是兄弟兩個呢,同台而立,相愛相殺,想想就有夠刺激的。」
張文哈哈大笑了兩聲,忽然誇張地指了指台下的一個觀眾:「哎哎哎,大力哥,咱們快點進入正題,底下觀眾為了看男神都要搬東西砸我了!」
哄鬧聲笑起來,氣氛又被兩個主持人炒得十分沸騰,之前沒有聽說過有什麼「男神」級別的人物來參加比試,這下子是徹底把觀眾的好奇心給調動了起來。
你說男神是誰啊?
不知道?哪個男明星?
你說會不會是秦駿啊?
秦駿?
就是萬味的幕後老闆啊,這個你都不知道啊,來來來,我給你八卦一下。
……
在一片掌聲中,秦駿跟江博走上台來,兩人都是一身西裝,可秦駿那一身要比江博的更休閒一點,看起來充滿了年輕與活力,笑容親和,十分體貼而又溫柔,而江博則是西裝筆挺,腳步穩健,多了一份成熟男人的穩重。
可考慮一下節目的性質……底下就有觀眾開始竊竊私語。
「怎麼穿的這麼正式啊?」
「對啊,看起來好不習慣,感覺是商業洽談會,這個比賽有這麼正規嗎?」
「不造,反正我不懂做菜,我就是來看看八卦的,師兄弟什麼的也很有愛啊!」
「兩個人都一大把年紀了好嗎……」
不過個別人的意見阻擋不住狂潮一般湧起來的歡呼聲跟尖叫聲,有女生甚至都要瘋了,站起來大喊道:「男神,我愛你!」
秦駿被這場面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就鎮定下來,對著人群招了招手,主持人開玩笑地說:「沒見過台下這麼多人吧?不要緊張,放鬆一點!」
秦駿接過話筒,從善如流:「謝謝大力哥,以前確實沒見過這麼多人,最多一次還是在學校的畢業典禮上。」
鄧力被這一聲哥叫得渾身都爽,忍不住對秦駿親近了一點,「記得駿駿是A大優秀畢業生吧?」
「嗯。」秦駿笑得自信卻不張揚,「大學時期的努力得到了評價,當時獲得這個稱號的時候我感覺很光榮也很欣慰。」
「畢業後又接手了一間公司,到現在還沒有一年吧?真是精英學霸啊!」張文也跟著感慨了一番,兩人跟秦駿聊了一會兒後又跟江博聊了幾句。
鄧力誇讚道:「江先生真是成功男人的典範,事業有成家庭溫暖,真是令人羨慕!有沒有什麼真言可以傳授個我們的。」
江博也掛上笑容,回答說:「哪裡,成就也只是一般,跟駿駿一比實在是不夠看的。要說什麼經驗的話……想得多看得近就可以了,充滿幻想而又腳踏實地,我一直相信這句話。」
「真是簡單易懂!」
嘴上功夫打完了之後,兩個主持人便宣讀了比賽內容,無法是閉著眼睛,全憑味覺來嘗試一下幾種常見的調味料,原來的內容要比現在的難一點,畢竟是給廚師準備的,要從一道菜裡面嘗出來裡面都有什麼。這次換了秦駿跟江博比賽的內容就不是重點了。
底下多少人想看的是秦駿在臺上的表現,品嚐調味料時候的反應,更有人壞心眼地期待著秦駿吃到芥末時的表情。
結果……秦駿就真的吃到了。
他眉頭一皺,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把眼罩摘下來之後笑著問主持人:「有水嗎?」
主持人把早就準備好的溫水遞給他,憋著笑說:「感覺如何?你吃到的是什麼?」
秦駿喝了水,喉結滾動,電視直播上還給了他一個特寫鏡頭,性感得不行。
「芥末。」
張文比了個大拇指,鄧力也開玩笑地說:「真是厲害啊,秦總吃芥末都比我們能行。」
秦駿笑道:「還好今天來的是我,不是楚辭。」
底下一眾人都來了精神,張文問道:「怎麼?楚先生不能吃芥末。」
秦駿神秘地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淡淡地說:「有機會我背著他把他吃芥末的表情拍下來傳到網上給你們看看。」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張文沖秦駿遺憾地說:「不好意思啊,秦先生你忘了我們這是在直播,這段剪不掉的。」
秦駿一愣,隨後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萌得不行。
兩人的比試很快就結束了,友誼賽,結果不重要,江博下臺之後才知道原來他還有轉圜的餘地的,秦駿跟他講的時候直接說了結果沒有說過程,再加上舞臺上已經開始做起了另一番準備,他還以為結局已定,他無法拒絕秦駿的決定。
雖然沒有讓王洪海輸了第一仗,但是江博很滿足,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跟秦駿做出那麼多的互動了。
第二輪比試則是真正的比試。
秦駿下臺之後沒多久就接到了楚辭的電話,他心裡頭一頓,只不過是拿楚辭開個玩笑,楚辭不會知道的這麼快吧,難道正在電視機前面看直播?不對啊,楚辭這天晚上有個慈善酒會要參加,不會看得到節目的。
「駿,節目什麼時候結束錄製?」
算了下時間,秦駿答道:「還有兩個小時吧。」
「嗯,我等你。」
秦駿:「……等我?」
楚辭說:「你回頭看一眼。」
秦駿心裡頭生出了不妙的感覺,他握著手機,轉身一看。
楚辭正站在他的面前,一身深灰色的大衣,髮型一絲不苟,姿容挺拔,好看的臉上帶著微微的笑容。
秦駿走了過去,問他:「你怎麼過來了?不是有慈善晚會麼?」
「主辦方出了點事情,晚會延期了。至於我來這裡的目的……」楚辭頓了下,眸色深沉地秦駿,可眼底卻溢滿了笑意,「為了現場表演吃芥末。」
秦駿:「……」
為了讓這一話題結束,秦駿立刻轉移了話題,「那你先在那邊等等,想喝什麼我讓工作人員幫你拿。」
楚辭:「白開水就好。」
秦駿點了點頭,找了個負責後勤的員工,「麻煩給那位先生倒杯熱水。「
小員工看到是秦駿拉他有點激動,再一看楚辭也來了更是有點風中淩亂的感覺,連忙跑去水房給楚辭打水。
秦駿給楚辭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從小員工手裡接過水放在旁邊:「水還熱著,等下再喝吧。這邊角度好可以看到舞臺上的情況,你等等我先去看看王老先生。「
「你去忙,不用管我。「
秦駿在往休息室的路上走去,在與一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猛地頓住了腳步,他叫住了那個年輕人。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不是太自戀了……要被我寫出來的楚辭跟秦駿萌哭了!麼麼噠!

☆、第76章 比試(下)

一個標籤打在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盧四奇】
已有價值:兩顆星
潛在價值:兩顆星
評價:身在曹營心在漢。
盧四奇正在給王洪海準備東西,跑到半路的時候忽然被人叫住了,他穩住腳步一看,是秦駿,心裡頭立刻就咯噔了一下,忍不住抱緊了手裡頭的籃子。
秦駿問他:「你拿著什麼?」
盧四奇臉色泛白,結結巴巴地回答:「是……是師傅讓我準備的東西。」
「給我看看。」
「師傅說要立刻拿給他,不能耽擱。」
秦駿堅持:「拿給我看看。」
盧四奇腿都軟了,秦駿雖然眉眼親和,但是說話的語氣卻冷得很,他又做了虧心事,連忙說:「我得帶去給師傅看!」
秦駿沒阻止他,反倒是跟著盧四奇一起去到了王洪海的休息室。
盧四奇沒辦法硬著頭皮,他一個萬味的小小員工可沒那個權力把秦駿趕走。
王洪海見盧四奇身後跟著秦駿有些疑惑,敏銳地問道:「發生了什麼?」
秦駿:「這個人是你徒弟?」
王洪海見盧四奇站在一邊,拎著一個籃子十分委屈,忍不住給自己的徒弟說話:「小秦是不是四奇犯了什麼事?」
秦駿說:「沒什麼,他給你帶的材料出了問題。」秦駿踏前一步,盧四奇沒反應過來讓秦駿把籃子搶了過去,掀開來一看,裡面的蔬菜全都有潰爛的跡象,已經不新鮮了。
王洪海臉色大變,看著盧四奇一臉的不敢置信:「四奇!這是怎麼回事?!」
盧四奇撲通一聲跪在了王洪海的面前,「師傅,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副導演又進來催促:「怎麼還沒好麼?廣告快要播完了。」
秦駿:「馬上。」
王洪海坐在椅子上有些慌張:「四奇是我的大徒弟,我對他用了那麼多心思,這次還特地要他跟我一起上臺,也算是給他漲點人氣,他怎麼會這麼對我?現在怎麼辦?不行我就自己上臺好了。」
比試時間是有限的,很多不太重要的工序都是由助理完成的,秦駿看了下跪在地上的盧四奇,抿了抿唇,「我來。」
一段廣告又告一段落,舞臺上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主持人也完成了暖場,正在邀請兩邊的選手。
李兆偉帶的是他的大徒弟,這會兒給李兆偉打下手但是實際上已經是一個大酒店裡面獨當一面的大廚了,兩人配合了很多年,默契非常。
而另一邊……
場面又沸騰了!
秦駿穿著廚師裝站在王洪海的身後,一上舞臺的時候搞得人群沸沸揚揚的。
萬萬沒想到,王洪海的助手居然是秦駿!
很多人都開始懷疑兩人之間的關係,王洪海也變得不是那麼簡單,背後可能有別人撐腰,就連什麼其實王洪海是秦家的私生子,王洪海準備跟夏秋蓮結婚之類的無稽之談也都被搬到了討論當中。
舞臺上被分出來三個區域,兩個區域是供給參加比試的兩人的,另一個區域則是食材區。
比賽規定參賽雙方必須使用現場提供的廚具跟材料,只允許兩人使用一個自己帶來的食材。
李兆偉選擇的是新打撈上來的一批鮑魚,鮑魚自古就是十分珍貴的食材,與翅、肚、參一起被稱為「四大海味」,是個富貴食材,一般人家平日裡很少有吃鮑魚的。李兆偉挑的這幾個鮑魚體型大,色澤鮮豔,幹度足,鮑肉鼓壯飽滿,都是上等的珍品。
反觀王洪海這邊,則是一些菜心,很多人從放大的鏡頭上看去都不知道這是什麼菜的菜心,瞧著就有些寒酸多了。只有一些識貨的人活著上網查了之後才知道,原來這是一種叫紅萵筍的植物,極具藥用跟營養價值,論起稀有度來,比鮑魚更勝一籌。
秦駿沒有經過正式的培訓,只是基本掌握著一些簡單得烹飪技巧,可他聰明,辦事俐落,幫其王洪海來絲毫沒有拖後腿,隨著兩人的互動增多,顯然越來越默契,只要王洪海一伸手秦駿就知道應該遞什麼給他。
面類食物一看湯底,二看面的韌性,兩人的湯底都放在大鍋裡面仔細的反反復複地烹調著,讓食材的味道儘可能多得浸入到湯底里頭。
而兩人則是在展示著各自的揉麵技術。
隨著湯底的加工,香味越來越多的傳了出來,場上很多人都坐不住了,鄧力開玩笑地說:「好香啊,乾脆不等面就這麼喝湯好了。」
張文偷吃了一塊王洪海剩下來的食材,滿足地砸了砸巴嘴:「吃點邊角料也挺好的,不行了,我肚子要叫了,實在是太香了。」
香味濃郁非常,後排觀眾都隱約聞到了味道,就連坐在後臺的楚辭也聞到了香味,忍不住站起來往舞臺的方向走近了一點,正好也能把秦駿看得清楚一點。
因為擔心拖後腿,秦駿一直很認真,王洪海讓他做什麼,他就立刻去按照吩咐做好,全程都是蹙著眉頭的樣子,正應了那句話「認真的男人最帥了」!
味道香,顏也是秀色可餐,可是偏偏哪一樣都吃不到嘴裡,在場很多觀眾心裡頭跟被撓了一樣,癢得很,有人嘆息說:「感覺參加這個節目是來找虐的啊。」
此言一出,紛紛有人附和:「是啊是啊,我好餓,好想吃學校門口七塊錢一碗的牛肉麵。」
「求別提qaq」
忽然「碰」的一聲響,王洪海跟秦駿的動作頓住,兩人下意識地開始檢查是不是自己這邊出了問題,等檢查完之後才反應過來是李兆偉那邊,他助手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打翻了桌上的鮑魚碗,李兆偉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
這些鮑魚他是準備等鍋裡的湯底燒好之後再加進去的,免得鮑魚本身的滋味都被鮮湯搶走了,到時候吃起來味道不佳是會影響到面的整體評價的,可現在被打翻在地,沾上了舞臺上的灰塵,還有一些掉在地上的細碎食材,對鮑魚本身的影響不大,但是在觀眾看來心理上先生了牴觸情緒。
「怎麼回事!」壓抑著怒氣的王洪海不敢對當著所有人的面徒弟發作,只敢壓低了聲音說,「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助手沒說話,悶著頭把鮑魚拿過來放在水裡頭漂洗,李兆偉憋了一口氣沒地方發作,就只好沒吭聲繼續忙手頭裡的事情,等他回頭一看,助手居然把鮑魚放在熱水裡面浸泡著!
李兆偉當場就火了可沒敢太大聲:「這麼多年我都白教你了嗎!」
他助理還是沒說話,只冷淡地對李兆偉說:「師傅,還是先準備比賽吧,時間快要到了。」
鮑魚沒泡多久,挽救還來得及,這會兒李兆偉可不敢交給他處理了,直接接過來自己清洗,等鍋裡的湯煮的差不多了才將鮑魚放進去,專心處理麵團。
兩邊的進度差不多,秦駿把紅萵筍切好放在盤子裡,王洪海看了一眼讚嘆道:「刀工不錯。」
秦駿應下:「謝謝。」
時間很快就結束了,王洪海跟李兆偉的面也都做好了。節目方請了幾個美食家做評點,其中一個名叫龐丹的人特別出名,走過的地方特別多,吃過的美食比一般人家吃過的飯還要多,更不用說出的那些個美食推薦類的書籍了。
將兩人做的東西放到桌上,匿名,評委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做的是哪一個。
先品嚐的是李兆偉的。
龐丹吃過之後忍不住又吃了一口,豎起大拇指讚嘆道:「真是美味!把鮑魚的貴氣跟麵條的淳樸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很好吃。」
其他評委評點了一番之後又開始品嚐王洪海的。
龐丹看著端上桌的山菌面有點猶豫,說到:「之前吃過這麼鮮的海鮮面恐怕會影響我對山菌面的評價啊。」
兩個主持人都沒想到這一點,面面相覷,有人私下裡去問過秦駿的意思,秦駿看向王洪海,王洪海卻很自信地說可以直接品嚐。
龐丹聽了之後挑起了眉頭:「這麼自信?」他想著可能是節目組刻意搞出來的噱頭就沒說什麼。為了更好的給出評價,龐丹漱了好幾遍口等到海鮮的鮮美滋味淡掉了一些之後才開始品嚐王洪海做的菜。
結果……
吃了兩口之後他已經忘掉了原來海鮮面的味道了……
龐丹半天沒說話,主持人問他:「怎麼?味道如何?」
龐丹又吃了一口,才憋出來一個字:「鮮。「
秦駿對王洪海比了個讚的手勢,王洪海完全不意外,淡定地笑了笑。
最後結果揭曉,評委共三人,全票投選王洪海的更勝一籌。
李兆偉十分不服,當場搶步過去,先嘗了王洪海的面,感覺到味蕾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後來又嘗了自己的面,卻感覺不到什麼海鮮的鮮味了。
照例說,野菜菌類再怎麼鮮美也不會比得上海鮮帶給人的味覺享受,可這是怎麼回事……王洪海做的面怎麼會比他的還要鮮。
一定是因為鮑魚,鮑魚損失了面的鮮味!

☆、第77章 下坡

想把責任推卸給徒弟毀了鮑魚的鮮美,可李兆偉理智上清楚,他跟王洪海之間的差距不僅僅是鮑魚這麼簡單,可他如何能嚥得下這口氣?
這個師兄處處跟他作對,打小就瞧不起他,做飯天賦跟手藝賽過他一籌也就罷了,還天天刻苦鑽研食譜練習刀功來討師傅歡心,師傅偏袒他把很多沒有教給自己的東西都交給了王洪海,實在是過分!
可王洪海沒那個命,學了那些又怎麼樣?還不是被自己踩在腳底下。
李兆偉無法容忍這個他看不起了大半輩子的人忽然就站在了比他高的地方,發出的燦爛光芒像是要驅散他身上籠罩的那些黑暗一樣。一個隻配行走在黑暗裡的人,一個隻被允許在角落裡苟延殘喘的人怎麼可以……比得過他。
輸這個字,李兆偉是說不出口的,他死死地看著王洪海,眼圈都泛著紅,王洪海倒是一臉冷漠的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眼裡面沒有任何的情緒跟反應。可偏偏就是這種態度刺激了李兆偉,他的一生順風順水,排擠掉王洪海之後更是一路青雲直上,驕傲慣了的怎麼能夠人受得了這種漠視?
氣的渾身發抖,李兆偉沒忍住直接一翻手打翻了桌子上的碗。
場面立刻就變得尷尬起來,鄧力跟張文對視一眼,兩人將觀眾注意力轉移開:「李老先生、王老先生當心別被麵湯燙傷了,我叫人上來清理。」
說完使眼色給下面的劇務,立刻就有人拿著毛巾上臺來處理特殊情況,主持人反應得快,台下很多人都以為是李兆偉不小心打翻了碗,只有近處的人才看得清楚。
王洪海冷笑一聲,「師弟還是跟以前一樣,不尊重別人,更不尊重他人的成果。」
李兆偉眉頭一挑,火氣愈盛,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秦駿就擋在王洪海身前,看了一眼李兆偉,李兆偉被這個年輕人的氣勢逼退了一步,口裡的惡毒話語沒說出來,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秦駿把圍裙摘下來放在桌子上,走到主持人身邊,問道:「請問可以借用一下話筒嗎?」
張文看了一眼台長,台長也有些猶豫,還沒等下決定,張文就不由自主地把話筒遞給了秦駿,秦駿溫和一笑,「謝謝。」
他跨前幾步,拉過王洪海走到舞臺中央,藉著話筒的力量將聲音傳播到了每一個角落:「王洪海王老先生從十三歲開始就學習廚藝,十八歲學成出師,在那之後一直沒有放棄廚藝,只不過命運多舛,他遇到了很多事情,有人刻意給他使了絆子,槍打出頭鳥,刀砍地頭蛇,可時至今日依然堅持著他想要當一個廚師的夢想。我不想跟你們說那些『有志者事竟成』的空話,因為這些在王洪海身上都能看到!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攔不住他成就夢想。」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氣的臉色發青的李兆偉,「祝李老先生往後的人生照樣順遂。」
台下一片混亂,電視機上看直播的人更是熱血沸騰,倒不是為了秦駿說的那些勵志的話,而是他話裡的八卦,雖然沒有明著說什麼,但是矛頭直指李兆偉。
難不成秦駿所說的有人可以給王洪海使了絆子……使絆子的那個人就是李兆偉?
這個猜測很快就被人接受了,在那之後很多有心的人就開始查起了有關於兩人的過往,李兆偉這些年都在隱瞞當年他做的那些事情,一些當事人都被他用錢打發出了國,再加上時間久遠,以前那個年代不像現在很難保留下什麼證據,蹤跡很難查證得到,因此很多人都費了一番功夫也難以查到一點有效的證據。看八卦的人心裡被撓得慌,拖得越久這份好奇心也就越是膨脹,一旦提起就像是好幾天沒有洗澡一樣渾身都癢。
直到一條資訊爆了出來。
那是一條長微博,細緻入微地寫了當年李兆偉是怎麼迫害王洪海,讓王洪海跟授業恩師生了罅隙的,那人據說是師傅手底下的長工,就是他答應幫著李兆偉偷偷地在王洪海為師傅準備的食材中動了手腳。
江博站出來反駁,說是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人造謠生事,結果沒多久對方就給了回應,將那人的姓名發了出來。他前些日子就得了胃癌因不治而去世,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沒有人會特意去跟死人過不去,再一查證其人身份,圍觀群眾立刻信了大半。
隨後,越來越多的證據被送到了大眾面前,李兆偉當年對王洪海所做的一切事情一條條清楚地擺在眾人面前,還有人整理了這些時間,按照時間軸做了一個排序,相關帖子都有著高達上千上萬的回覆量,其轟動可見一斑。
李兆偉的微博每天都有人在進行謾駡,他只好避而不見,危機公關做足了工作可還是無法平息大眾的怒氣,網路上太多的鍵盤戰士,即便沒什麼事情都能攪和得天翻地覆,更何況,李兆偉做的這些事情是鐵板上釘釘的,絲毫沒有冤屈了他。
這些還不是事件的高.潮,最令圍觀群眾沸騰的則是李兆偉的大徒弟,那天在《p&k》上替李兆偉當助手的人親自現身說法,在微博上發了一條退隱的長微博,其中洋洋灑灑大半頁都在講述自己的師傅如何打壓小徒弟的,生怕他們有朝一日將他踩在腳底下,所以比賽那天,他是故意打翻了李兆偉的鮑魚,雖然這種做法很卑劣,但是跟李兆偉所做的一比根本就不值得一提,那人表示他現在感覺很爽,特別的爽!
事件轟動得不行,在網路上鬧了個天翻地覆,就連紙媒體上也有了相關報導,李兆偉這回是徹底的火了一把。
秦駿關了bbs,看著最後那幾條回覆實在是大快人心,輿論一邊倒,都在指責李兆偉,其中一些李兆偉請來的水軍跟大眾的戰鬥力一比簡直是一批戰五渣。
海崖論壇上第一頁幾乎都是這次事件的相關帖子,秦駿掃了一些覺著都差不多,那些事件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只是想看看江博那邊做了什麼反應。
「818《p&k》節目組臨時改變節目的□□」
一個帖子躥進秦駿眼裡,秦駿點開這條帖子。
發帖子的人是個匿名人士,化名雪梅。
帖子的主樓只有幾行,沒什麼證據,但是卻能引來人無數遐想。
「鹵煮是《p&k》劇組的雜務人員,今天頂著來自上頭的巨大壓力來給大家8一點小□□。不要急躁,且聽我慢慢道來!
事情是這樣的,你們肯定不會知道比賽當天的第一個環節其實原本是由王跟李兩個主要人物參加味覺比試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臨時改成了秦j跟江b,大概主辦方是為了「男神效益」所以才這麼折騰我們小員工的?信了這一點的我可是兔樣兔森破。「
往下看過去都是幾條催更的回覆,沒多久又有一條樓主的帖子發了出來。
「你們別催啊,鹵煮語文是數學老師教的,打字也得慢慢來。前面說到改節目了,我們這些給人家打工的肯定不能也不敢問為什麼只好照著老闆的吩咐做!節目上發生了什麼你們都知道,可節目之後的事情你們肯定不知道!」
秦駿蹙了眉頭,不太清楚節目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回憶了一下,當天刺了李兆偉之後節目不久就結束了,他載了王洪海回去帶上楚辭跟王曉葉一起去吃了頓海鮮大餐,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鹵煮是職業給人家搬磚的,各種道具一隻手能抬好幾個,那天搬著道具往儲物室裡走的時候,有一個自稱是秦駿秘書的帥哥來找鹵煮問路,我們就稱他是s男吧。s男長得很帥,鹵煮忍不住犯了花痴就多留心了幾眼!等鹵煮回來搬第二批磚的時候就巧了,正好遇到了這個帥哥!鹵煮當時就想這簡直是天賜的緣分啊!可是不幸的是,鹵煮發現那人正在跟江b說話!!你沒有看錯,是在跟江b說話!」
秦駿被樓主的語氣逗得不行,尤其是「江b」這個代號簡直充滿了「強行裝b」的氣息,忍不住笑了出來,楚辭坐在他旁邊問他在看什麼,秦駿就把筆記本往旁邊挪了挪,讓了一半給楚辭,「看818。」
「818?」
「就是扒一扒,講一些八卦故事。」
楚辭沒什麼興趣:「哦。」仔細看了一下才明白是有關那天比試的,他就跟秦駿一起看了下去。
「鹵煮浸淫八卦界多年,當然知道秦j跟江b之間的關係,豪門秘聞拌麵吃特別贊!一看那自稱是秦j秘書的帥哥跟江b混在一起,鹵煮就嗅到了八卦的氣息!忍不住腳底下生根就愣在那兒了!後來聽到了一些驚天秘密!!!」
後面又是一串水帖,楚辭忍不住說:「這樓主也太會吊人胃口了。」
秦駿聳聳肩:「818都是這樣。」
樓主在繼續更新消息。
「原來王洪海的味覺失靈了!造成他味覺失靈的人物不是別人,正是王洪海手底下的小徒弟!是江b收買了那個小徒弟!」

☆、第78章 展覽

「鹵煮剛才去吞了一口熱翔,接下來繼續給大家8內幕!想也知道後來的發展,那位自稱是秦駿秘書的s男開始跟江b談起了『生意『!是什麼生意你們也都猜得出來!商業陰謀這方面鹵煮才不知道呢!結果後來兩人沒談成,鬧出了什麼矛盾,那自稱秘書的s男還挨了一拳!江b看起來真是人高馬大,那一拳砸得可不輕,直接就把s男打在了地上!臉都腫了起來!現場版的拳王爭霸賽!鹵煮當時就震驚了,心底裡一直有聲音催促著鹵煮快走不然要挨揍的!最後鹵煮膽子小怕惹事上身就走了!後面發生了什麼大家自行腦補。最後念叨一句,豪門恩怨多,公司是非多,工作不易,大家且幹且珍惜!over!」
後面還有很多跟帖回覆的內容,楚辭在這麼一篇帖子裡面很快就抓到了重點,問道:「那個秘書是誰?你新招來的那個?」
「不是。」秦駿搖頭,「我沒見到周餘航臉上有受傷的跡象。」腦海裡很快就閃過了一個人的影子,秦駿隱約猜到了是誰,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刻意去業務部看了一眼,果然見到段沛臉上腫了一小塊。
公司裡很多人都喜歡逛海崖,這篇帖子在首頁一直飄了好幾天,大多數人都看到了,再一看段沛臉上那淤青,忍不住就要想歪。
下了班後幾個親近一點又沒什麼利益牽扯的同事就忍不住八卦起來:「看那段沛平日裡特別謙和禮貌,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啊。」
「我早說他為人不正派,你看他看人的眼神,一股子瞧不起別人的勁兒,你還不聽,虧得我火眼金睛。」
「哎,真是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王洪海被藥害了味覺這件事情並不是什麼能拿來要脅江博的點,段沛敢拿來威脅江博肯定是有別的事情,秦駿打電話給自己托的人仔細一問,果然還是沒有找到那個小徒弟的下落。
想了想,秦駿通過周餘航約了段沛出去。
段沛這幾天也多多少少聽到了公司裡的一些閒言碎語,他雖然被懷疑了但是都沒有確鑿證據,他只要表面上不露出什麼破綻公司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他想出國了,綠卡難辦,他有心用這件事情要江博幫他辦出綠卡,可當時談得並不愉快,這麼一個小小的請求江博居然不答應。
那時候江博真的是氣急了,一時衝動甚至動手打了段沛,等到事後再找段沛的時候就沒那麼好談的了,段沛籌碼加了很多,不僅要一張綠卡,還要江博在國外的一間子公司,江博怎麼可能就這麼把自己的心血給他?兩人討價還價,一直沒個結果。
直到秦駿找到了段沛。
「你想出國是吧?這些信用情況一旦被暴露出來,你怎麼能出國?」
段沛看著桌上的一疊信用卡透支未還的證據臉都青了。
秦駿微笑著看他,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君王,段沛有種自己的命運被他掌握在手裡的感覺,秦駿輕聲跟他說,語氣充滿了誘惑:「我幫你出國,人帶給我,如何?」
段沛鬼使神差地同意了秦駿的意見。
於是,自那篇「818《p&k》節目組臨時改變節目的內幕」的帖子之後,海崖有了更新的一篇帖子。
連帶著江博,江李二人組立刻名譽掃地,因為他們的影響,連帶著《p&k》節目組也垮了台,鄒林雄虧損大了。
水漲船高,王洪海的熱度空前爆棚,近幾十年來就沒有見過一個老大爺能紅成他這個樣子的,簡直是紅得發紫,就連當紅影帝劉易舟也自嘆不如,在微博上發了句蠻實在的玩笑話「演完《禦廚》之後我雖然拿了天鷹的最佳男主角,但是論起火的程度完全比不上王洪海老先生……[佩服][佩服]」
先前江博為李兆偉籌畫了一個大酒店也不能順利地辦下去了,雖然不至於半途而廢但是酒店的定位就存在問題,最早的噱頭是李兆偉這個「禦廚「,可現在禦廚的名聲已經臭成這樣自然不會再繼續用,江博只好從別的地方聘請了一些廚師,稍微修改了一下酒店的定位,降低了一點檔次。
經過這次事件,李兆偉在承德根本無法立足,大街小巷隨便拉出來一個人都認得他,羞得他只好連夜坐飛機回到了京裡,氣得不行。翻來覆去幾個晚上睡不著,想著法子要給秦駿跟王洪海他們一點教訓。
他給以前跟自己有過交集的幾個「官「打去電話,那邊東扯西扯就是不肯給個答案,李兆偉火氣上來,直接開口問道:」這個忙你是幫還是不幫?給句明白話。「
對方不知道李兆偉這都一大把年紀了,性子怎麼還倔得跟個年輕人一樣,只好硬著頭皮回答:「這個忙在下真的是幫不了,愛莫能助,還請老先生另請高明吧。「還沒等李兆偉回答,對方就收了線,李兆偉握著手機臉色都青了。
打過去一個又一個電話,那些曾經笑著誇他手藝好,跟他攀關係的人都摘下了面具,一個個變得非常冷漠,李兆偉就好像從天上跌到了地上,根本就適應不過來。
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個事情居然從承德傳到了京裡頭,想也是,網路大環境下,什麼事情都傳得特別快,全球還都一體化了呢!
李兆偉被逼得不敢出門,可憐了他老伴也受到了牽連,只能勸他:「忍忍吧,等這陣子風頭過了,人們就不管你的事情了。「
李兆偉雖然憋屈,但是只能吃這個悶虧,點了點頭。
因為這件事情江博的股票跌了不少,秦駿看股票的時候笑著對楚辭說:「還要再跌你信不信,等他的大酒店正式開業了,跌得更厲害,那絕對是樁賠本的生意。「
一語中的。
等到江博的大酒店開業的時候,生意十分冷清,只有前幾天請來的幾個名人產生了名人效應,發了點光散了點熱,往後的幾天基本就沒有生意。
承德市的高檔酒店數不勝數,江博這個又是新開又沒特色,再加上江博本身就有點不乾淨的意思,誰還願意來?
月末結算收益的時候,酒店虧損得厲害,反觀秦駿那邊,萬味開業兩個多月了,不僅沒有虧損,生意興旺得很,這幾天又是招工,忙都忙不過來!
這天,楚辭正跟秦駿兩個窩在沙發上看球賽就接到了蘇雨柔的電話,大攝影師蘇雨柔親自邀請兩位男士前去參加她名為「呼吸世界「的攝影展,地點就定在容水縣。
秦駿差點就把這個事情給忘了,接到邀請的時候還問楚辭:「這事情媽她籌備了半年了吧?「
楚辭算了下日子,真的差不多半年了,可見蘇雨柔的重視,秦駿立刻上網查了下有關容水縣的發展,一查可了不得,短短一段時間居然被評上了五星級旅遊度假村,要知道那小地方可就開放了半年不到!
蘇雨柔親自邀請,兩人自然得給足面子,秦駿特地推掉了那天的一個會議,打扮了一番跟著楚辭一起開車去接蘇雨柔,三人一起去了容水縣。
蘇雨柔這個攝影展辦得特別小清新,樹木構成的純天然展臺,植樹之間拉出了棕色的線,照片則被樹葉黏在了線上,按照主題分成了好幾個展區,每一個展區都有自己獨特的特色跟風韻。
秦駿駐足在「觸碰「這一展區面前,這片展區展出的照片都是一些部分的鏡頭,可偏偏就是構不成完整的畫面引出了人無限的想像力。一隻伸出來的手好像是在觸碰地上的花朵,那雙手雖然是兒童的,但是由於常年受苦,表面粗糙,還生有幾個暗瘡,可它底下的花朵是鮮嫩的,相比之下孩子十分惹人憐惜。
秦駿看著佩服得不得了,對楚辭道:「這些角度取的真是太厲害了。「
楚辭在蘇雨柔的薰陶下也是懂些攝影的,看得比秦駿還在深刻些,「她也只有這方面值得稱讚了。「
蘇雨柔正巧聽見了這句話,不高興地道:「怎麼這樣說媽媽……明明媽媽年輕時候的長相也很值得稱讚。「
楚辭淡淡地看了自己母親一樣,發出了輕微的一聲「呵「。
秦駿忍俊不禁,看著蘇雨柔憋屈的表情,出來打圓場:「媽現在的樣子也很值得稱讚。「
蘇雨柔笑了起來,看著這些照片嘆了口氣,說:「這些照片可都是我精挑細選的,後來還特地去山裡拍了幾組回來。我想通過照片告訴其他人我所走過的路,看過的風景,這是我學攝影的初衷,現在也沒有改變。我想起一位故人,她年輕的時候跟我有一樣好的攝影技術,可是她卻漸漸改變了。技術沒有退步一直在進步,可拍出來的照片卻讓人覺著十分扭曲而沉重。「
兩人都猜到了蘇雨柔在說誰,但是都保持了沉默,沒有說話。
一個人既然選擇了如何走完他的一聲,就該為自己的選擇而付出代價。
秦駿在人群裡隨便一瞟,隱約看到了一個人,但是那個人影閃動得極快,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視線中,只留下了一個標籤。
【沈慈】
已有價值:零顆星
潛在價值:零顆星
評價:已無任何價值。

☆、第79章 懷疑

楚辭發覺秦駿神情不太對勁,趁著蘇雨柔去招呼一個老朋友的功夫問他:「怎麼了?」
秦駿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但是標籤卻是明明白白的,他猶豫了下,跟楚辭講了實情:「我好像看到了沈慈。」
「沈慈?」楚辭也很疑惑,以為是秦駿看錯了,「她被法院判了無期徒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應該不是看錯,等回去的時候去監獄裡看看就知道了。」
「好。」
攝影展一共辦了整整三天,一天比一天人多,最近一些文藝公益版面的報導都是有關於蘇雨柔的這次攝影展,蘇雨柔在攝影界的影響力再次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展覽結束之後,蘇雨柔還送了秦駿一套相冊,裡面都是蘇雨柔精選出來的精華內容。
秦楚夫夫二人回到承德後的第一件事情就去是監獄裡藉著探監的名義去查看沈慈的情況,結果對方卻告知沈慈因為重病無法前來,秦駿心裡頭的疑雲越來越重,越來越肯定那日見到的人就是沈慈。
沈慈是如何從監獄裡出來的?她背後依仗的是誰的勢力?她出來之後又想幹什麼?
根據秦駿的調查,許誠峰死後,沈慈就失了唯一一個跟她有血緣關係的親人,而她之前的那個「相好」也因為沈慈被曝出意圖謀殺親夫的罪名而跟她劃清了界限,只是法院上給足了沈慈最後一點情份替她找了個優秀的律師而已。
沈慈出來之後又能找誰?
江博累得很,這幾天因為受到李兆偉的牽連一直在努力為公司挽回聲譽,應酬多得他都心煩,再這樣下去胃非得出問題不可。
打著酒嗝從夜總會裡面出來,冷風讓江博有點清醒,腦袋暈暈的,江博正坐上駕駛的位置準備出發,車燈一打就看到站前面站著一個窈窕的女人。
像是這樣的女人江博見了不少,不是來賣的就是來碰瓷的,忍不住冷笑一聲,江博從錢包裡抽出幾張紙幣,搖下車床,對著那人揮了揮手裡的錢,然後一鬆手,錢便順著風吹落在地。
他惡劣的笑了起來,等著那個女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地把錢撿起來。
他喜歡這種高高在上踐踏他人的感覺,很有成就感。
令他沒想到的是,那個女人居然無動於衷,是在嫌他給的錢不夠?
江博本來就喝多了,腦子轉不過來,見到這種情況就想把錢包也乾脆丟出去,完全沒反應到錢包裡面還有他的身份證跟駕駛證等物……還好那個女人適時地走了過來,走到副駕駛的位置,打開車門坐了進來。
江博見她這麼主動,皺了皺眉,趕那女人走:「我不買,你快滾,髒了我的車。」
「江博。」女人的聲音有些蒼老,江博的眉頭皺得更緊,怎麼會有人能這麼老了還出來賣?下一刻卻聽女人冷冷地說,「你看我是誰。」
江博眯縫著眼看過去,酒登時醒了大半,腦子也清醒了很多,危機感一下子湧了上來,江博渾身肌肉緊繃,單手揉著太陽穴:「怎麼是你?」
沈慈見他一副見了鬼的樣子更是一臉冷色,「害怕見到我?」
江博沒吭聲,胃裡的酒液讓他難受的很,晚上混著酒喝了很多,他實在是沒有那個心情跟沈慈打太極:「你出來了是好事,找我做什麼,直說。」
沈慈給江博整理衣服,撫平了他西裝上的褶皺,「我想要什麼,你應該知道。你要是不知道的話,怎麼會那麼巧妙地拿捏著我讓我使計殺了我自己的丈夫呢?」
江博胃裡忽然一陣翻滾,忍不住推開車門吐了起來,惡臭味飄散在空裡,沈慈的手頓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江博,該噁心的人是我!」
江博吐完了感覺舒服了一點,抽出車前面的紙巾擦了擦嘴,衣袖上也稍微沾了一些嘔吐物,他現在只想好好洗個澡,「你到底要什麼,快說。」
沈慈像是個瘋子一樣表情忽然變得猙獰而充滿了*:「我要你養我,供我吃住,供我花銷,把我送出國,讓我好好生活!不然,你跟誠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會給你抖出去!」
江博把沈慈安頓在自己買的一套別墅裡,這棟別墅十分豪華,是他原本想買來送給秦駿的,可現在住了沈慈,他必然不會把這個女人住過的骯髒地方再送給秦駿。
裡面的設備十分齊全,還有很多先進的家用電器,裝修也是最好的,歐風顯得整棟別墅十分高貴,中央吊下來的水晶吊燈照得屋內像是白天一樣明亮。
電水全通,就連互聯網都有,沈慈看了之後很是滿意,又把江博錢包裡的金卡抽走了才算徹底滿足。
江博耐不住一身惡臭就在別墅裡洗過澡,等一切都收拾妥當之後都已經半夜一點多了。
他可不會留在這種地方過夜,把鑰匙丟給沈慈,又叮囑了幾句之後就驅車離開。
回到家裡的時候,意外的,客廳燈還亮著,江博愣了下去抱了抱窩在沙發裡看韓劇的女人:「老婆,怎麼不休息?這麼晚了,小心皮膚會變壞。」
宋欣雲本來睡著了,被江博回家的聲音吵醒,還有些迷迷瞪瞪的,耳邊還響著韓劇彆扭的中文配音,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江博回來了,她像是個小女人一樣向著老公撒嬌,縮進江博懷裡,「怎麼現在才回來?我剛才不小心在沙發上睡著了,腰好酸。」
江博壞心眼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還想更酸一點嗎?」
宋欣雲連忙搖頭,她後腰被崔道印了個痕跡,前兩天兩人玩得太high了,崔道也是情迷一個不小心在她身上弄出了印記,這幾天都沒消,不能讓江博看見。
宋欣雲剛要說什麼就聞到了江博身上的味道,是迪奧魅惑系列的香水,女士用的……
江博身上怎麼會沾了這種味道?
宋欣雲微微推開江博,問他:「老公你去了哪兒,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沈慈的事情肯定不能告訴宋欣雲,江博就只好編排謊言:「晚上應酬完之後遇到了老同學,跟他去ktv唱了會兒歌,沒注意時間就回來晚了。」他拉起宋欣雲的手,柔聲說,「下次不會這樣了,老婆不要生氣,嗯?」
宋欣雲點了點頭,靠在江博肩膀上,卻又看到他肩膀上沾著的一根頭髮。
長髮,從肩膀彎曲著一直掛到背後……很細,這樣的頭髮不會是男人的,只可能是女人。
江博他……是不是出軌了?
心裡一慌,宋欣雲忍不住用力地扒住江博的後背。
不知道楚辭用了什麼手段居然真的查了出來沈慈不在監獄裡的事情,告知了有關部門後,看守監獄的那幾個獄警都受到了懲罰,沈慈的通緝令也下來了。
秦駿去找了趙翔,在趙翔的幫忙下一查果然是他們老大在幫沈慈的忙,黑幫秦駿動不了,更何況那人的地位高高在上。不過幸運的是,趙翔的老大答應這是最後一次幫沈慈,他欠沈慈父親的人情帳全部還清了。
沒了這個依靠,沈慈會去找誰,秦駿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就憑許誠峰跟江博私下裡做的那些勾當,沈慈十有八.九會去找江博。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秦駿忽然多了一個司機,這個司機顯然是楚辭給他安排的,他忍不住問楚辭:「我有手有腳可以自己開車,沒必要再請一個司機。」
楚辭說:「你是有手有腳,但是他卻不只是一個司機,不然讓你開車他坐在後面?」
聽到這句話,「司機」立刻黑了臉,連忙搖頭,「不不不,我開車我開車。」
秦駿明白了楚辭的安排,這個雖然是司機但是應該是個保鏢,見那人濃眉大眼,一張國字臉十分老實淳樸,秦駿忍不住欺負他:「行啊,他坐後面,我開車載他。」
那人臉色立刻就青了,膽顫心驚,都說做生意的一肚子壞水,這到底是要他怎麼樣啊!這年頭,賺錢真不容易!
江博想著不能把沈慈單獨放在那棟別墅裡面,萬一她在裡面鬧出點什麼事情來怎麼辦,於是隔三差五就會過去看看她,還特地請了個保姆,明著說是照顧,實際上卻是監視。
沈慈也沒什麼怕的,她要的江博都給了,在她身邊安置個沒什麼本事老太婆監視自己也無可厚非,反正她又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還多了個人替她收拾衛生,照顧起居,多方便。
江博每每向保姆問起沈慈的情況,保姆一張老臉就羞得通紅的,結結巴巴地說:「她……她喜歡招些漂亮男孩去家裡跟她……跟她……」
跟她怎麼樣,江博不用保姆說下去也知道,他原本就知道沈慈荒唐但沒想到荒唐到這個地步,都快五十多歲的人了還有這樣的欲求?
眼不見為淨,江博一直忍著沈慈,直到他有一天去那棟別墅的時候,聽到沈慈放蕩的呻.吟——她正在跟兩個牛郎做.愛,在他當初特地為秦駿準備的大床上。
一股噁心感油然而生,江博對沈慈的厭惡感濃郁到讓他一想到這個人就想吐。

☆、第80章 生日

宋欣雲也不傻,一開始懷疑江博出軌她只當做是一夜情之類的,畢竟這種需求她知道得清楚,江博又是那樣的成功人士,江博偶爾出去玩玩她是理解也允許的,但是絕對不允許那人在江博的生命中佔有太重的份量。
最近,江博每個周總會有那麼幾天身上帶著那種濃郁的香水味道,在這方面宋欣雲自認是行家,絕對不會認錯。如此一來,宋欣雲敢肯定,那個女人已經進入了江博的生活,江博每個周都會去看她。
宋欣雲一直沒什麼太大的本事,在公司掛著名頭,但實際上什麼都不幹,她父親的公司只是一個小公司,如果脫離了江博,她平日裡的物質需求就會得不到滿足,她不想過那樣的生活。
她不想太多干涉江博的私生活,但是一旦出現了一個可能會撼動她地位的女人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她想,她身為江博的正牌妻子,受法律所保護的合法婚姻,她應該有權力去懲治那個小三。
宋欣雲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她上網查看,尋求幫助,得到了很多的建議,在一個論壇上她認識了一個十分厲害的女人,那個女人教宋欣雲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
「先不要慌,切勿打草驚蛇,即便發現了什麼也像是沒發現一樣,你要摸清楚,小三跟你丈夫發展到了哪一步,如果是單純*上的,男人總會膩的,但是如果涉及到了精神上,那可就不得了了。」
宋欣雲也不確定江博對那人是*上還是精神上的,只好按照前輩的意見對江博更加溫柔體貼,在床事上也漸漸放開,當她被江博摟在懷裡的時候感受到了這個男人帶給她的溫暖,可莫名的總是覺著空虛。
她隱約感覺到江博的心並不在她的身上,江博的心裡住著別人,而她只不過是他合法的妻子而已。
這種認知讓宋欣雲更加慌張,她努力地想讓自己成為一個合格的太太,想讓江博離不開她。
宋欣雲出去玩的時間減少了,留在家裡的時間變多了,這天她收拾好家務便收到了一封快遞,打開一看是張信用卡消費帳單,江博的金卡被刷爆了,還欠了一大筆的錢,宋欣雲一邊想江博怎麼會把卡刷爆一邊拿起帳單仔細看起來,沒看幾行手就抖了起來,帳單落在了地上,再去一查消費詳情,宋欣雲立刻陷入了絕望。
如果說前段時間她還沒有江博出軌的證據的話,那麼手頭上的這個帳單就是最好的證據。
江博他真的出軌了。
宋欣雲的恍惚與小心翼翼讓江博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這天晚上兩人過完夫妻生活之後,江博抱著宋欣雲問道:「老婆,你怎麼了?」
宋欣雲沒吭聲,她不可能大著嗓門像是潑婦一樣質問江博到底在外面有沒有人,只能像是個小女人一樣委屈地窩在江博懷裡,沒過多久就帶著哭腔喃喃道:「老公如果你不愛我了一定要早點跟我講……我、我……」
江博哄了好半天才把宋欣雲哄好,最後看到宋欣雲拿出來的信用卡帳單臉都黑了。
沈慈太能花錢了!實在是毫無節制,真的當他是無底洞?如果不是因為許誠峰,他根本沒有任何理由給沈慈一分錢。
江博知道宋欣雲是誤會他了,可是沈慈的事情不能暴露出來他就只能吃了這個悶虧,抱著宋欣雲安慰道:「老婆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宋欣雲委屈地點了點頭,吻上了江博。
陳浩的生意越做越大,大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最近跟國外一家大公司簽了合作協定,又是海撈了一筆。家裡對他的表現很滿意,讓他跟葉文見了一面,但是兩人不能有太多的交流,最多隔著面玻璃說說話。陳浩很不滿意,但是也沒辦法,他家那個大哥就是個霸道帝王型的人物,稍有一點不滿意就要血流萬里,陳浩可不敢隨便招惹。
但能面對面地見到葉文,陳浩也算是滿意,他一滿意心情也就跟著好了起來,回去的路上給秦駿打了個電話,催促道:「駿駿,明天你過生日,咱們今晚出去通宵喝酒怎麼樣?最近南街開了個居酒屋,風格超贊!」
秦駿剛開完一個會,會上把對方的條件壓到了很滿意的程度,秦駿心情不錯,聽到陳浩的邀請十分心動,「我先問問楚辭看看。」
等到了楚辭下班時間,秦駿一個電話打過去卻沒人接,忙音響了很久才掛斷,這種情況很少發生,即便是秦駿有事打電話過去不小心撞到了楚辭在開會楚辭也會接他的電話,現在是怎麼回事?
秦駿在辦公室等了會兒,過了快四十分鐘楚辭才給他回電話,那邊信號像是不太好,楚辭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楚辭:「我、有……事……,你、們玩。」
電話又被掛斷了,秦駿皺了皺眉,打電話告訴陳浩:「楚辭有事不去,我們約在哪裡見面?」
陳浩早就去店裡佔了位置,聽到楚辭不去誇張地叫著:「不是吧?楚辭居然不去,他為什麼不去啊,他不知道你明天過生日?」
秦駿:他工作要緊。」
陳浩嘖嘖兩聲,「真是賢妻。」
秦駿輕笑一聲,掛了電話就吩咐司機開車去了陳浩說的那個地址。
居酒屋裡面十分熱鬧,服務員都是漂亮的年輕人,男女皆有,穿著露著大腿的浴衣,看著就讓人很有食慾,和風音樂當做伴奏,吃著帶著微微刺激性的食物,再喝一杯燒酒,陳浩連聲叫爽。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一敲,場面頓時更加熱鬧,秦駿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有人開始高聲唱起,「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
最後一聲清俊悠長,嗓音低沉,秦駿一下子就認出了那是誰的聲音。
楚辭抱著蛋糕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還是沒什麼表情,但是嘴角卻多了一絲微笑,他把蛋糕托在秦駿面前,用著秦駿每天都在聽的熟悉聲音低聲說:「駿,生日快樂。」
秦駿鼻尖泛酸,瞪了楚辭一眼,隨機伸手勾下楚辭的脖子,也不管蛋糕,跟他激烈地吻了起來。
陳浩見狀連忙從秦駿手裡頭把蛋糕接了過來,嚷嚷著:「簡直喪心病狂啊你們!欲.火焚身了是不是啊?這蛋糕是老子親手做的,毀了找誰賠去?」
顧晨峰開玩笑地說:「原來是你做的啊耗子,難怪這麼醜!」
陳浩瞪他一眼,立刻許可權:「醜是吧?那今晚你的酒錢自己出!」
顧晨峰立刻挪到了楚辭身邊,可憐巴巴地說:「弟婿,你看耗子欺負人,今天駿駿過生日,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楚辭心情很好,勾唇一笑:「我請。」
顧晨峰立刻歡呼一聲,跟陳浩一擊掌,兩人都是一張「你中計了」的賤樣,叫來服務員又點了好幾個酒菜。
作為壽星,秦駿被灌了好幾瓶酒,雖然楚辭給他擋下了不少,但是還是喝得有點高,睏意一陣陣上湧。秦駿坐在沙發上,眼前影子都有點重,楚辭輕輕攬著他的腰,讓秦駿趴在他懷裡休息。
秦駿看著眼前打成一片的人影,打了個酒嗝,問楚辭:「好熱鬧,這些人都不會累的。」
楚辭給他理了理額前的頭髮,,動作十分溫柔,「嗯,我以前都沒有這樣玩過。」
秦駿低低地笑了起來,「我也好久沒有這樣玩過了……」
他很感激命運讓他認識了陳浩他們,不至於一生中就只有秦鶴海帶給他的不幸與陰影,不至於沉浸在悲痛的過往當中不能自拔,不至於放棄一顆追求熱情生活的心。
秦駿側過頭,正看到楚辭線條優美的側臉,楚辭長得真的很好看,五官精緻,明明是一個那麼冷清的人,可在秦駿看來偏偏就這麼豔。
「人生真是奇妙。」秦駿低聲呢喃,「我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為什麼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讓你融入到我的生活裡,現在開始回想竟然一點頭緒也沒有。」
楚辭抱緊他,低下頭在秦駿唇上親吻著,如果沒有這麼多人他還想繼續沿著脖子向下親吻:
「不要去問過程,結果對就對了。」
秦駿笑眯了眼睛,被楚辭吻得很舒服,身子都快要軟了。
第二天,秦駿跟楚辭都依著生物鐘醒來。
因為宿醉,頭很疼,店主給秦駿泡了一壺醒酒茶,秦駿微笑著說:「謝謝。」喝下幾口後感覺頭跟胃裡頭都舒服了不少。
店裡面一片狼藉,桌子椅子都倒了,地上更是好多食物留下來的穢物,秦駿很抱歉地對老闆說:「不好意思,玩得太瘋了。」
老闆搖了搖頭,用r語跟秦駿交流了幾句,秦駿稍微收拾了一下,叫醒其他人,最後給老闆結了一筆消費跟損毀的帳單,又找了家政公司來收拾好東西,這才跟楚辭一起回去。

☆、第81章 衝突

秦駿的手機上有很多未讀短信跟未接來電,來自很多人的,大多都是商業性的禮貌問候,其中有一部分是來自江博的。
昨晚,江博約秦駿見面,連發了好幾條短信,打了四五個電話,秦駿就當做沒看見一一回覆短信,必要的人物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致謝。等到司機把車開到別墅社區門口的時候,秦駿一眼就看到了江博停放在門口的車輛。
當初選擇這片社區的原因之一就是安全措施抓得好,進出社區大門需要刷房卡,必要的時候「臉卡」也是有用的,如果有訪客則需要出示房主的證明,而江博自然是沒有這個證明的。
江博的車就停放在路邊,司機之前見過這個人經過的時候刻意放慢了車速,秦駿剛想說什麼就見江博從車窗裡對他招了招手。
他在這裡等了秦駿一夜了,從昨晚約定的時間開始就守在這裡。
這是秦駿二十三歲生日,以前秦駿的每一年生日他都會送去一份禮物,已經成了傳統。雖然之前因為江博母親的緣故秦駿對江博就沒什麼好感,但是並不排斥,江博一直篤信他會靠著行動感化秦駿,讓秦駿不再對父母輩的事情耿耿於懷,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去年他快畢業開始兩人的關係就日漸僵化,發展到現在竟然快成了陌路。
他想要靠著秦駿生日的機會來緩解兩人之間的矛盾,可是秦駿顯然不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大奔擦著他的寶馬而過,江博著急地從車上下來,想要趁著秦駿的車過電動道閘的時候攔在面前。可終究晚了一步,秦駿吩咐司機加速,司機就將車一溜開進了社區,而江博則被保安攔了下來。
楚辭正坐在後座看報紙,一側目看到了被甩在身後的江博,沒說什麼。
回到家後,楚辭打電話又給秦駿多安排了幾個保鏢,秦駿看楚辭這番陣勢,哭笑不得地說:「楚辭,你這樣太興師動眾了。」
楚辭不以為然,一本正經地說:「江博那個人看著正派,實際上一身邪氣,他對你有不好的想法,你要小心。」
江博的想法早就被楚辭看穿了,只是兩人從來沒有這樣說得明白,秦駿也有些窘迫,最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秦駿的態度已經不能再明顯了,繼續留在這裡是自討其辱,江博恨恨地砸在車門上,車窗玻璃跟手臂的撞擊產生的痛感讓他心裡頭的痛楚微微被壓下去了,江博的雙唇緊抿,繃成一條既冷又硬的線條,眼中蓄滿了不甘的憤恨。
打開車門,江博坐進駕駛座,揚長而去。
回到家裡,宋欣雲還不在家,江博把精心給秦駿準備好的禮物打開,裡面是一個非常精緻的腕錶,是世界頂級設計師設計的,全球也只不過十款,款型偏中性,男女都可以戴,上面鑲嵌著一百零八顆細小的鑽石,價值非凡。
江博看著心生恨意,強忍著把表丟進垃圾桶裡的衝動,最後放在了床頭櫃的抽屜裡。
晚上宋欣雲回來,江博並不在家裡,宋欣雲心裡頭失落得不行,給江博打去電話。
「老公,晚上什麼時候回來?」
江博應付說:「十點前。」
宋欣雲乖巧地說:「好,我煲了湯等你回來。」
屋子內空蕩蕩的,兩層別墅裡就只住了宋欣雲一個人,站在二樓的樓梯上,宋欣雲感覺這個房間像是一個停屍間一樣,冷清寂寥而又恐怖,埋葬著她所有的青春跟熱情。
電話鈴忽然響了起來,宋欣雲去一樓客廳接起電話,來電是她一個好姐妹,「欣雲,我上次落在你家的那個手鐲你還記得嗎?」
宋欣雲笑道:「記得,我什麼時候給你?」
「就明天吧,週末了出來玩玩。」
宋欣雲點頭應下。
她去臥室打開抽屜找到她放的那塊手鐲,站起來的時候頭忽然那一陣發暈,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床頭櫃。
抽屜開了一個縫隙,宋欣雲想把它合上,卻隱約看見了抽屜裡放著的一個盒子。
那是個精巧的盒子,就連宋欣雲在奢侈品界混跡了這麼多年的老手也沒見到這樣漂亮的盒子。
盒子哪來的?是江博買來的?送給誰的?
一系列的疑問湧上腦海,宋欣雲顫抖著雙手拉開了抽屜,那盒子就像是潘朵拉的寶盒一樣誘惑著宋欣雲,讓她忍不住想要打開盒子一看究竟。
裡面是一個鑽石腕錶,十分漂亮,宋欣雲前幾天在時尚雜誌上見過這款,喜歡得不得了,但是礙於價格她沒敢開口跟江博索要,全球限量十款,實在是貴得很。
可是現在,這款手錶就放在她床頭櫃的抽屜裡,難道是江博注意到她在看那本雜誌的時候多留心了那塊手錶才特意買來送給她的?
一張卡片墊在手錶下麵,宋欣雲沒忍住誘惑一看,臉色頓時就白了。
happybirthday,mylove。
不是送給她的……她的生日還有三個多月……
江博晚上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就是找到這塊腕錶,他太大意了,白天隨便把腕錶就放在床頭櫃裡,萬一被宋欣雲看到怎麼辦,被她看到也就算了,上面的祝福卡片他還忘記拿下來了。從櫃子裡拿出盒子,江博也不太確定有沒有人動過,宋欣雲沒什麼異樣,應該還沒發現,將盒子裝在西裝口袋裡,江博正要找個地方藏起來,電話卻忽然響了起來。
沈慈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邊看她修剪得十分整齊的指甲,一邊輕笑一聲:「江博,好幾天沒打攪你了,今晚想找你聊聊。」
江博一聽她的聲音就煩得慌,語氣也冷了下來:「有什麼事情電話裡解決。」
「解決不了呀。」沈慈語氣無辜,「得麻煩你幫我簽下來張支票,他們明天就要我付款了,你得親自來一趟。」
江博現在十分後悔當初收留下沈慈這個禍害,沈慈說是手裡頭捏著他跟許誠峰勾結的證據,但是一次都沒有拿出來過,江博越來越懷疑這份證據的真實性。再加上沈慈實在是太能花錢了,宋欣雲那邊都開始懷疑了,他不想自己的家庭因為這樣一個貪得無厭的老女人而變得動盪。
這是他最後一次給沈慈錢了,這樣一個從監獄裡跑出來的逃犯能鬧到哪裡去?他江博不會怕。
想了想,江博抓了車鑰匙就要往外走,宋欣雲聽到聲音從廚房出來,擔憂地問:「老公你要去哪兒?」
江博勉強笑了笑,想要安慰宋欣雲的情緒:「我出去半點事情,公事,很快就回來。」他湊過去親吻宋欣雲的額頭,宋欣雲低下頭的時候正巧看到江博鼓起來的西裝口袋,那個形狀就跟她白天在抽屜裡見到的盒子所差無幾。
江博走後,宋欣雲越來越坐不住,乾脆熄了廚房的火一路跟過去。
她平日裡是很少開車的,出入都有司機,駕駛證是有,但是技巧都已經生疏了,等她將車開離車庫之後,只能遠遠地看到江博的車屁股,宋欣雲跟的十分吃力,上了繞城高速還好,等到下了高速開進小路里面的時候,宋欣雲就找不到江博的蹤跡了。
江博一路飛快地將車開進別墅裡,推門而入的時候,沈慈正在看著電視劇磕瓜子,生活十分怡然自得,見到江博的時候輕輕地瞟了他一眼,露出一個笑容,江博沉著臉問她:「多少錢?」
沈慈拍了拍手心,把瓜子殼拍到垃圾桶裡,「先不說這個,你什麼時候把我的簽證辦好。」
沈慈的態度完全把他當傭人在使喚,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客氣,江博怒氣上湧,深吸了一口氣才壓抑住沸騰的怒意:「你以為是電視劇裡演的那樣那麼好弄?你一個在逃犯,讓我在幾天內就給你辦好綠卡讓你出國?即便是普通人也辦不到,沈慈,你想得太好了!」
沈慈撇撇嘴,並不以為然,「江博你本事那麼厲害,連我兒子都能被你害死,這點小事還能難得倒你?」
「許誠峰的死是怪他貪心。」江博毫不客氣地反駁,「還怪在有你這樣的媽!」
沈慈的表情僵住,去拿水果的動作也停頓了一下,她收回手,端坐著,像是個高貴的婦人一樣仰望著站在他面前的高大男人,冷笑著說:「如果你不來找我兒子用那些手段誘惑他,他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嗎!你現在置身事外,可打得一手好算盤。」
「跟我有什麼關係?」江博只覺著好笑,「我又沒有逼迫他,當初是他硬要巴結上來跟我要賺錢的路子的,他好好的准許氏繼承人怕什麼?哦——」江博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我知道了,他害怕自己私生子的身份被揭穿許氏不認他,怪就怪在你這個女人不檢點!」
「江博——」沈慈尖聲叫了起來,抓起桌子上的鐵盒子砸了過去,「你閉嘴!」
江博沒躲得及,鐵盒子的邊角在他額頭上劃出了一道細長的傷口,血立刻就流了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先生!」保姆驚恐極了,回頭就著急地去找醫藥箱。
江博陰沉著臉,身體緊繃,警告道:「你瘋了!」
沈慈冷笑起來,「你算是什麼東西,敢來嘲笑我?江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誠誠自殺是你在其中推波助瀾!是你在幫著秦駿!你喜歡秦駿,你這個噁心的人渣,*的畜生!」

☆、第82章 人命

沈慈的這幾句話正戳中了江博的痛楚,這幾日來,江博一直為秦駿的事情而陷入前所未有的痛苦當中,這會兒聽到沈慈如此否認他對秦駿的感情,江博整個人都快要炸了!
他直接衝上來,照著沈慈的臉就是一巴掌,沈慈沒想到江博居然敢跟他動手,當場愣住,等反應過來之後像是個潑婦一樣推搡著江博,江博深色猙獰,將沈慈按倒在沙發裡面,一隻手按在沈慈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攔住沈慈揮舞不停的右手。
沈慈不住地掙紮著,用細長的鞋跟蹬著江博的膝蓋,撞擊在骨頭上發出了輕微的聲響,痛感讓江博越來越喪失理智,更加用力地制住沈慈。
沈慈大叫道:「江博你這個畜生,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害了我兒子,現在連我也不想放過了嗎!」
「閉嘴!」江博咬著牙怒道,拿過一旁的靠枕壓在沈慈的臉上,沈慈呼吸不暢,更加拚命地掙紮著,高跟鞋被她踢落在地,還有一隻飛到了桌子上,推翻了桌上的一眾物什,沈慈伸出細長的指甲狠狠地扣住江博的脖子,紅如鮮血的指甲深入到江博的血肉裡面,掀翻出一片猙獰的傷口,指甲縫裡都沾上了江博的肉。
撕痛感傳來,江博手下一送被沈慈掙脫開來,沈慈不管不顧地要往外跑,江博拉住她將她按倒在茶几上,轟地一聲巨響,沈慈的臉狠狠地撞擊在茶几上,顴骨處傳來巨大的疼痛。
「啊——」沈慈慘叫一聲,身子被江博扭曲成異樣的角度,臉不停地在冰冷堅硬的玻璃上摩擦著,江博拽住她剛花了上千元做出來的髮型,狠狠地將她拉離桌面,「還鬧嗎?沈慈,你乖乖地老實幾天我就照著你的要求把你送出國了?我江博沒見過你這樣貪得無厭的女人,以前我還嫌許誠峰忍性不夠,現在看來,他實在是太能忍!」
沈慈的頭皮生痛,額頭上的淤青高高腫起,眼角還因為磕碰到了桌子上的水晶裝飾物而開始滲血,她眯縫著眼睛看著江博,一聲不吭,忽然隨手抓起掉落在桌子上的高跟鞋狠狠地砸在江博的頭上。
鞋跟撞在腦袋上,江博一陣眩暈,感覺有血流了下來,幾秒之後才有所緩和,沈慈抓著高跟鞋想跑,但是被江博一把撈了回來,江博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向著沈慈的小腹捅去。
頭上的血越流越多,江博的意識也越來越不清醒,他腦袋暈暈地,手上的動作只是機械性的重複著,重複著,直到手裡的人失去了行動了,停止了一切的掙扎,江博也沒有停下動作。
「啊——」又一聲慘叫聲響起,抱著醫藥箱的保姆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江博頓時清醒過來,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事情,當即瞪大了眼睛,一鬆手,沈慈的屍體就滑落下來,腹部的血液汩汩流出,染紅了地毯。
保姆緊緊抱著醫藥箱,渾身都在顫抖。
江博咬著牙關嚥了口口水,止住顫抖著的身體,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沈慈的屍體,那雙眼睛還瞪大著,驚恐地望著天花板……
江博對保姆招了招手:「你過來。」
保姆沒敢動,一直在重複:「先生,我什麼都沒看到……別殺我……別殺我……」
「醫藥箱,我的頭在流血。」
保姆顫抖著身體,想抬起腳步,可雙腳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心底裡有個聲音在高呼快走快跑遠離這個殺人犯……
江博沒什麼耐心地又重複了一遍:「只要你不說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先把醫藥箱拿來。你家裡沒人了吧,我會贍養你的,下半生你衣食無憂。」
宋欣雲看著停在門口的這輛車,確定再三終於敢肯定就是江博的車。
這片高檔別墅社區裡大多住的都是一些二奶三奶級別的人物,別墅之間彼此隔得有段距離,保密性充分滿足了那些包養小三的富豪。宋欣雲認識的幾個姐妹就住在這裡面,一想到這點,宋欣雲心裡就湧上來一股失落跟怒意。
站在門口,宋欣雲整理了一下著裝,保證自己像是個美麗高貴的淑女一樣,一定不能在那個不知道什麼來路的小三面前落了下乘。抿了抿唇彩,宋欣雲推開門,卻發現大門虛掩著,稍微用力就推了開來。
血腥味順著空氣鑽入鼻腔,宋欣雲漸漸生出了疑惑,徹底打開大門一看,整個人都愣在那裡。
江博坐在沙發上,有個老婦人正在給他的頭進行包紮,繃帶綁了一圈又一圈。
宋欣雲連忙進來,問道:「老公,這是怎麼回事?」
江博一見到人影渾身肌肉都緊繃了起來,再一看到是宋欣雲稍微放鬆了一些,正要說什麼宋欣雲卻發現了沈慈的屍體,尖聲驚叫了起來,江博臉色一沉,連忙站起來拉過宋欣雲,摀住她的嘴:「別叫。」
他推了宋欣雲一把,回過身去把房子大門關了起來,又落上鎖這才放心地回去。
宋欣雲癱坐在地上,雙腿顫抖到根本就支撐不住,江博又坐回原位,讓保姆給他繼續包紮頭上的傷痕,宋欣雲一抬手,發現滿手的血,連忙向後挪動著。
江博對保姆擺了擺手:「可以了,你去把夫人扶起來。」
「老公……」宋欣雲坐在沙發上,江博沉著臉把事情扭曲了一下告訴了宋欣雲。
宋欣雲自然知道事情的後果,她跟江博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不會說出去,可是……她低頭看了一眼沈慈的屍體,猛地打了個冷顫,緊緊地攥住手裡頭的包。
她這輩子怕是都睡不好覺了。
「你說沈慈會被誰接走,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秦駿把牛排切好跟楚辭的對換了一下開始切起楚辭的那盤,「我還拜託了陳浩那邊幫我查,可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楚辭看他難得這麼賢慧,臉上的滿意之情很是明顯,拿起叉子吃了一塊牛排,嘗過之後,點頭說:「味道不錯,你的手藝又進步了。沈慈的事情急不得,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秦駿把這盤也切好之後說:「話雖是這麼說,但是沈慈從監獄裡出來總歸是個禍患,防患於未然,有的時候人到末路,可什麼都做得出來。」
楚辭抬起紅酒,跟秦駿碰過杯之後,說:「末路?還不至於。如果我是沈慈既然能從監獄裡出來就不會選擇再犯什麼蠢事,一定會想辦法找個安全的地方渡過這輩子。」
「你跟沈慈可不一樣。」秦駿覺著楚辭這個比方實在是不恰當,「她要是你可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局面,不,有你的十分之一就足夠了。」秦駿越想越不敢想,搖了搖頭,繼續吃牛排。
上一世,許氏逐漸落沒落的根本性原因雖然不在沈慈,但是其中沈慈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等到夏秋蓮因病去世,許誠峰正式接手許氏之後,沈慈就越發暴露出自己的本性,她在外面敗得太厲害,還好幾次被記者拍到去拉斯維加斯豪賭的畫面,一身珠寶金光璀璨,甚至還在郵輪上參加性.愛party。
被「愛妻」變相誇獎,楚辭更是很開心,眉眼都溫柔了很多,忍不住拉過秦駿吻了一口,秦駿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品嚐什麼,最後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說:「我這個黑椒醬買的可真不錯。」
楚辭忍俊不禁。
最近公司步入正軌,兩人的生意都做得十分之好,每個月財務部報上來的月末利潤一個月比一個月高,秦駿跟楚辭夫夫倆終於有機會討論一下蜜月的事情。
商量了好幾天之後,夫夫二人決定去愛琴海。
楚辭一直都很喜歡希臘文化,一直想要去那裡參觀一下舊時遺留下來的古老的歐洲文明,秦駿沒什麼意見就當做是去陪楚辭完成一個心願。
兩人訂了這個月末的機票,房間也通過朋友走了後門,訂好了愛琴海沿岸的小亞細亞大酒店,不然的話五月底去愛琴海玩正巧碰上旅遊高峰期,再想找這麼好的酒店可就麻煩了。
秦駿之前並不怎麼瞭解希臘文化,這幾天為了旅遊的品質都在惡補,從市裡圖書館借了好幾本旅遊的書回來看,閒著沒事就翻來看看,瞭解到很多有趣的或者殘酷的故事。
這天他坐在咖啡廳裡等陳浩,陳浩是旅遊狂魔,以前每個假期都要出去玩,整個歐洲他都逛過,讓陳浩做個指南相比很是容易。
有人忽然站在了秦駿面前,擋住了燈光,那人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秦駿對面,秦駿抬頭一看,是崔道,崔道笑容滿面,十分自然地跟秦駿打招呼:「你好啊,秦駿是吧,我應該沒有記錯你的名字。」
秦駿笑了笑,招呼崔道:「你好崔道,要喝點什麼?」
「真難得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崔道對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曖昧地說,「我可是很高興呢。」
秦駿察覺到他眼神中的異樣不動聲色地又問了一遍:「要不要來點咖啡,這家店的咖啡我很喜歡。」
崔道擺了擺手,有些為難:「雖然我很想跟你坐在一起喝喝咖啡聊聊天,但是現實不允許,我正在『上班』。」
秦駿點點頭,「辛苦了。」
「這個客人可是很麻煩的,做事小心翼翼,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僱主的名字,出入一些公共場合都不敢讓我露面,不過我這樣的人哪裡能站在大眾之下呢。」
沒等秦駿給他什麼回應,崔道就站了起來,又塞給秦駿一張名片:「有空來玩,我可是男女都接的哦。」
說完走得風風火火,秦駿透過玻璃窗看見戴著墨鏡的宋欣雲挽上了崔道的胳膊,兩人一同上了一輛黑色的寶馬。

☆、第83章 垮臺

兩人一共去愛琴海玩了半個月。
夫夫二人在愛琴那島上沐浴過阿波羅的光輝,在碧藍色的海水中像是人魚一樣暢遊著,大片的候鳥鳴叫著從海天交界處滑翔而去,消失在不知名的遠方。
兩人路過白色的教堂,有七八歲的孩子穿著本土的衣服在教堂門口喂著鴿子,小男孩眨著一雙如海如天一樣碧藍的眼睛,有著棕色蜷曲著的細軟頭髮,手裡丟出去的豆子很快就被一哄而上的鴿子們搶食乾淨。
生活難得的平靜。
這幾天他們在愛琴海享受蜜月,承德市裡卻不平靜。
在他們去希臘的第二天,秦駿就接到消息,海安出現了巨大震盪,像是有人在刻意操縱一樣,多處產品出現品質問題,偷稅漏稅現象嚴重,有關部門已經向法院提起訴訟,股票連日暴跌,各大報紙版面頭條接二連三地將海安的一大堆金融危機給曝了出來。
海安倒臺的這麼快,並不像是自然現象,怕是有人在背後促成,可秦駿之前查談過,海安雖然是最新成立的公司,但是背景十分雄厚,像是弄垮他並不容易,整個承德市不是沒有公司能將其用手段吞併,但是並不多。
他萬匯雖然正在走上坡路,但是許誠峰當初虧空的部分還沒有填滿,若是從根基上動搖海安還需要折損很多,秦駿並不考慮在短時間內徹底搞垮海安,但是偶爾做一些小的騷擾動作還是可以的。
這次能夠做出這麼大手筆的動的公司真可謂是寥寥。
秦駿懷疑到楚辭,但是楚辭卻並不願提起這方面的事情,蜜月就是蜜月,就是要安安心心地享受假期。
楚辭還特地去希臘參觀了雕塑,高大威猛的雕像靜靜地佇立著,彷彿正在講述一個個古老的神話。秦駿算是發現了,楚辭真的是對那些泥啊土啊什麼的很感興趣。
臨走前,楚辭買了一座忒彌斯的雕像,仿照真跡全手工雕刻而成的,衣擺處細節雕刻得十分細緻,面部表情傳神到位。
秦駿不太明白楚辭買這個雕像是做什麼的,出於好奇問了一句,楚辭卻十分意味深長地看著忒彌斯女神的雕像,微微一笑:「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等到他們二人回國,秦駿就接到了陳浩的電話,陳浩把秦駿約出來在兩人大學自習時常去的一家咖啡店,就在a大附近,最近臨近期末,咖啡店裡的人很多,但是陳浩提前訂了座位,兩人常去的那個包間還在。
兩人點的都是老東西,服務員跟他們都很熟了,嬉笑了幾句就把空間留給他們。
桌子上還有陳浩刻在上面的習題,自習時無聊了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陳浩摸著上面的刻痕,感慨道:「真是時光匆匆啊,轉眼都過去一年了。」
「嗯。」秦駿把奶塊加進咖啡裡,輕輕地用勺子攪拌著,現在的這種感覺他比陳浩還要感到懷念,這一世實在是太幸運了,能夠重來,能夠認識楚辭。
窗臺上放置的綠蘿長得十分茂盛,葉片嫩綠嫩綠,充滿了生機。
陳浩喝了一口咖啡,對秦駿說:「今天約你來是想要跟你說三件事情。」
「什麼事情?好事還是壞事?」
「有好有壞。」
秦駿笑了笑,「那就先說好事。」
陳浩張了張嘴,像是被噎了一下,緩了一會兒才說:「好吧,我本來先想跟你說說壞事醞釀一下情緒。」
「看你的表情,你的壞事也能壞不到哪裡去。」
一語中的,陳浩不再掙扎,放下咖啡杯,深吸了一口氣,對秦駿真誠地笑了起來:「駿駿,小文的病治好了。」
秦駿愣了一下,眼底都被喜意染上了,「恭喜啊,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
陳浩點了點頭,抿緊了唇,眼眶泛紅,聲音都透著哽咽:「謝謝你,駿駿,如果沒有你……我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秦駿搖搖頭:「跟我沒什麼關係,是你哥哥在幫忙。」
「我知道你幫了很多。」陳浩微微攥緊了拳頭,「你找我哥說的那些我都知道,你幫小文找醫生的事情我也知道,我哥他那個人說得難聽一點唯利是圖,不關乎我們家的利益的事情他是管都懶得管,小文能在他那裡這麼順利地接收治療,我真的要謝謝你。」
「你想錯了,你哥真的幫了你很多,他是個好哥哥。」秦駿有時候挺羨慕陳浩的,他家庭美滿,父嚴母慈,哥哥雖然冷酷了一點但十分護短,真真是外人羨慕不來的好福氣。再一想自己家裡……秦駿抿了抿唇,實在是有點不習慣這種情緒就換了話題,「說下一件事情吧。」
陳浩連連點頭,緩和了一下情緒,才說:「後面兩件事情都是關於江博的。」
「他的?」
陳浩立刻露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壓低了聲音悄悄地說:「江博他老婆出軌了,性.愛視頻被放在網上抄得沸沸揚揚的!」
秦駿並不驚訝,陳浩有些吃驚,這事情是在秦駿去愛琴海度蜜月的時候發生的,秦駿理應不知道才對,再轉念一想,秦駿雖然是出國但是畢竟還在國內,現在這個時代有根網線什麼事情不知道?
陳浩有些訕訕,秦駿說:「這件事情遲早會曝光的。」見陳浩看他,秦駿進一步解釋說,「記得你那個同學麼,崔道。」
陳浩不解地問:「他怎麼了?」秦駿沒應聲,陳浩忽然反應過來吃驚地問道,「那個視頻上糊了臉的男人是崔道?」
「嗯。」
視頻來源不可考,崔道被糊了臉而宋欣雲則全身包括隱秘部位都被暴露了出來,究竟是誰把這段視頻曝光在網上的已經很難找尋到出口。
事發當時江博就想辦法封住了傳播視頻的各大網站,可一個網盤倒下了又有千千萬萬個網盤站起來,網路上的分享方式那麼多怎麼可能徹底堵得住?
他當時也找了一些it高手在網上查證視頻來源,可那無疑是大海撈針,無跡可尋。
這個消息並不具有曝點,秦駿又問:「你想說的第三個消息是什麼?」
陳浩嘖了一聲,神秘莫測地看著秦駿,「最近在搞海安的人是不是你們家楚辭?」
秦駿遲疑了一下,最後搖了搖頭:「這個我不太清楚,不過看動作,可能真的是他。」
陳浩嘆了口氣,仰頭望著天花板上垂掛著的蔓藤:「還好啊還好,我跟楚辭不是敵人是朋友。」
「你想說的壞消息就是這個?」
「既然是你家楚辭的話也不算了……」陳浩撓了撓頭,「如果是不知名的他人就危險了。其實……我有懷疑那人是那個艾倫。」
秦駿笑容一僵:「艾倫?」
結果……還真是艾倫。
只不過是楚辭跟艾倫聯手,秦駿不太清楚這兩人是什麼時候聯繫到一起的,但事實上就是兩人聯手,艾倫動用強大的資金去衝擊海安的市場,而楚辭則是通過各種手段打壓海安準備進行收購。
楚辭就像是一個在戰場上殺伐多年的老將一樣,任何條件都都可以被利用以取得戰爭的勝利。
海安最早是做醫療器械發家的,可最近新研發出來的商品存在很大的弊端,使用了電子產品進行按摩之後會出現短暫的麻痺現象,本來海安已經將消息壓下,召回產品了,可事情又被挑了出來。
就以這個為牽頭,其他一系列或大或小的產品安全問題都被提了出來。
欲速則不達,海安發展勢頭如此迅猛,必定會遺漏下許多問題,而楚辭就是針對這些問題開始對海安進行一次又一次的衝擊。
楚辭動作雷厲風行,打壓得海安根本無緩衝之地,江博每日都在公司加班加到深夜,很多員工都迷茫於未知的未來,惶恐於黑暗的如今而選擇了辭職。妻子出軌一事更是如雪上加霜,江博每天都要遭受記者的騷擾,煩不勝煩。
更何況,他身上還背負著一間命案,心裡有鬼的人總是格外敏感,哪怕記者為的並不是他殺人一事,他也總日都在提心吊膽,害怕有朝一日,東窗事發。
秦駿坐在沙發上批閱檔,電視上還播放著有關海安的新聞,醫療器械事件是最早曝光出來的,也是鬧得最大的,很多使用者家屬都在高呼要求賠償,使用這些器械簡直是將老父老母性命懸於一線。
楚辭的習慣一向是九點之後不吃東西了,但不知今日怎麼了,快十點了從書房出來喊餓,催著秦駿去廚房給他做飯,秦駿也犯懶,做了一碗香菇青菜炒麵,想了想又給楚辭在面上窩了一個蛋。
楚辭也不介意,秦駿想著海安的事情,乾脆就拿著報表坐在楚辭旁邊一邊看他吃,一邊閒聊。
「怎麼感覺你最近挺累的,第一次看你這麼晚吃夜宵。」
楚辭停下動作,抬頭看了他一眼,「在抱怨我這幾天沒履行丈夫的職責?」
秦駿登時就明白他在說什麼,耳根子有點紅,「不是說這個,我說海安的事情。」
楚辭沉默著,點了點頭,「江博太過危險,如果不趁這個機會就這麼放任的話很難處理。」
秦駿心裡一軟,楚辭這人一向沒什麼情緒波動,有事情也喜歡自己一個人抗下,很少願意跟別人訴說心中的想法,這次說累那就是真的累了。
秦駿傾身將楚辭攬進懷裡,感覺到男人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一些,越發捨不得放開,漸漸收攏了懷抱。
楚辭忽然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輕聲道:「雖然累,但是抱你的力氣還是有的。」

☆、第84章 高能

視頻被曝光之後宋欣雲一直躲在外面不敢回去,就連她的娘家也不敢回。父親的嚴厲她自小便清楚,不是憋得久了壓抑得厲害了她不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她不知道江博會怎麼對待她,江博一直是個好丈夫,無論人前還是人後都體貼溫柔至極,可也正是這份太過謙和的相敬如賓讓宋欣雲總是有種江博並不愛她的感覺。現在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是——
她真的不敢面對江博,無法想像江博的怒火到底會有多麼炙熱。
在外面開銷很大,宋欣雲的存款都放在家裡,身上只有一張卡,江博已經把這張卡凍結了,宋欣雲靠的就是身上僅剩的十餘張百元現金跟一些湊不足百的零錢,這還是她打麻將輸剩下的。
大酒店她是不敢住了,這幾天晚上就住在九江之星連鎖酒店。宋欣雲是戴著墨鏡去登記的,可即便這樣登記住宿的小夥子多看了她好幾眼,臉上有些懷疑。
這樣一來,宋欣雲根本就不敢隨便出門,宋欣雲每天靠著飯店食堂的飯菜度日,用平板電腦流覽新聞,各個新聞網站上鋪天蓋地的都是她的醜聞,隨手一點開網頁就有有關於她的熱門搜索。
在酒店裡沒待幾天宋欣雲就有些受不了。
她盤算了下剩餘的錢最多夠在酒店住兩個晚上,後天中午一點之前就得把房給退了,猶豫了下,宋欣雲打開了一直保持關機的手機,手機裡有無數的未接來電,多到宋欣雲一陣犯暈,根本就看不清誰是誰,最後乾脆誰也不看,直接在聯絡人裡面找到了她一個要好的閨蜜。
當初就是這個閨蜜將崔道介紹給她的,也是一個名媛,宋欣雲願意去相信她。
對方答應幫助宋欣雲,找個地方先安置她,等到風聲漸息再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情,江博那邊先不管,這陣子海安也亂的很,讓宋欣雲不要出現讓江博添堵。
宋欣雲跟閨蜜聊了將近一個小時心裡頭才安定了一點,想著她跟江博的點點滴滴,心裡頭百般難受,可終究是她自作自受,不檢點。
不過,江博他應該不會跟她鬧得太厲害……宋欣雲握住手機放在胸口,畢竟她知道江博的秘密——殺人的秘密。
事實上宋欣雲想得太好了。
半個小時後江博直接找到了這裡,當宋欣雲打開房門看到江博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條件反射就要關上房門,江博一胳膊擋住迅速閉合的房門,憋足了怒氣壓低了聲音吼道:「別鬧彆扭,讓我進去。」
宋欣雲一個女人哪裡敵得過江博的力氣,即便在男人當中,江博的力氣也是拔尖的,房門很快就被江博頂開了,他順勢鑽進屋內,反手將門栓掛上。
宋欣雲嚇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江博蹙了眉頭,沒說什麼嚴厲的話,四下看了看,一晚上只有一百五十幾塊錢的賓館十分簡陋,衛生間的門把手還是壞的,「這幾天你就住在這裡?」
「嗯……」宋欣雲抿著唇點了點頭,一直低著頭,顫抖著身體不敢看江博。
江博坐在床上抽煙,煙灰就落在地板上,他吐出一口眼圈,對送宋欣雲說:「為什麼不回家?」
「我沒臉回去……」
「跟我回家。」
宋欣雲愣住,抬起頭來,兩眼眶都紅了,「老公,我……你不怪我嗎?」
江博將煙蒂丟在地上,拿腳前掌擰了下徹底將煙頭熄滅,「怎麼可能不怪你,但你還是我最親愛的老婆。」
宋欣雲痴痴地往前走了幾步,江博站起來一把抱住宋欣雲,在她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柔聲道:「老婆我們回家去,好嗎?」
宋欣雲連連點頭,眼淚忍不住地流,都打濕了江博的肩膀。
江博開的車換了一輛,原本是高調的賓士,現在就是一輛普通的別克,他出門跟宋欣雲一樣要戴著墨鏡,不然肯定要遭人指指點點。
一路將車開上高速,宋欣雲終於發現不對勁了,「老公,這是去哪兒?」
江博看都沒看她一眼:「回家。」
宋欣雲瞧了一眼路標,都上了環城高速,再往前走就是郊區,這是要去哪個家?再仔細辨認了一下,宋欣雲終於認出來這條路了,這是通往別墅的路,那棟別墅裡還藏著沈慈的屍體!
想起沈慈的死狀,宋欣雲就毛骨悚然,緊緊地抱住皮包,顫顫巍巍地叫喚著:「老公,老公……」
江博沒理他,面無表情地開車。
直到他開車進了那棟別墅,左右無人,宋欣雲想跑,但是被江博制得牢牢的,捂著嘴巴塞進了別墅裡面。
保姆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見到兩人這樣登時就不說話了,小心翼翼地站到一旁。
江博對保姆吩咐:「弄點吃的來。」
「是,先生。」
宋欣雲立刻撲跪在江博腳邊,「老公,你不要生氣了,原諒我好不好?」
江博抽出最後一根煙,點著了後把空著的煙盒捏扁丟進垃圾桶,隨手抓起遙控器換了個台,
「你以後就住在這裡,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隨便出門,不許打電話,更不許胡說八道!」
「你、你是要囚禁我?」
江博看她一眼,眼底冷冰冰的,「我不想你再出什麼亂子,出去玩都不知道遮掩好,叫人抓到了把柄!」
宋欣雲倒退一步,高跟鞋撞擊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我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
江博冷笑一聲:「怎麼可能不知道。」
原來都是假的……這些年的恩愛原來都是假的……
江博對她從來就沒有過感情,知道她在外面胡來還根本就不在意。哪有這種丈夫呢……怎麼會有這種丈夫……
宋欣雲忽然變了神情,有些絕望地看著江博:「你就不怕我把你殺人的事情說出去嗎?」
這點正觸了江博的眉頭,江博的怒意一下子就湧了上來,一巴掌打在宋欣雲臉上:「管好你的嘴巴!」
臉頰高高腫起,宋欣雲不敢相信地看著江博,平日裡對她百般體貼與溫柔的優秀丈夫竟然會這樣對她,這一定是個夢,等她睡一覺,夢醒了自然那就會好了。
保姆端著一碗麵出來了,見兩人都沒說話就招呼江博:「先生,吃麵了。」
江博嗯了一聲,看了一眼保姆忽然想到了什麼,像是瘋了一樣地笑了起來。
海安快要撐不住了。
即便好多不太懂內情的人也漸漸發現了這個現狀,海安高層跟鋒芒高層已經開展了多次會議,最後幾次已經偏向於收購之後管理層的安排問題。
秦駿看著楚辭眼眶下的黑眼圈心疼得不得了,但是畢竟隔著公司,他做不到直接插手,只能幫著楚辭整理整理資料。
這次的事情楚辭辦得太果決了,絲毫沒有給海安喘息的機會,藉著炒作一鼓作氣將海安推到了風口浪尖,在海安混亂的時候提出條件。
雖然是霸王條款,但是對於如今的海安來說真的沒有任何辦法。
一個新興的企業,曾經被財經雜誌戲稱是承德市冉冉升起的新星的企業居然在短短一個星期之內遭受到了如此之大的變故,爆出來的醜聞比當初的耀輝還要難堪得多,光是一個偷稅賄賂就足夠在頭條上飄個一段時間的。
秦駿擔心楚辭午飯吃不好,這天中午特地準備了午飯給楚辭送過去,整個鋒芒幾乎沒有不認識他的人,楚夫人一路暢通無阻抵達了楚辭辦公室,門口值班的秘書見到秦駿的時候很是驚豔,可職業素養讓她保持微笑,淡定從容地說:「秦先生,楚總正在開會,請稍等。」
秦駿禮貌地對她笑了笑,回道:「謝謝。」
等了一會兒,駱一鳴正從會議室裡出來去楚辭辦公室拿一份檔,見到秦駿的時候愣了一下,想著現在都過十二點半了,楚辭還沒吃飯,要是秦駿問起來他要怎麼回來……誰知道這個會一開就開了四個多小時,對方磨磨蹭蹭,對很多資料遮遮掩掩的,怪他咯?
駱一鳴心裡忐忑地跟總裁夫人打招呼,秦駿卻沒問他,直接說了句:「快一點了,讓楚辭出來吃飯。」
駱一鳴:「……」得了,省得他絞盡腦汁想怎麼回答夫人的盤問了。
硬著頭皮點了點頭,駱一鳴快步走進楚辭辦公室拿好文件又快步回去會議室,過了不到五分鐘,會議室大門打開,楚辭第一個走了出來。
秦駿拍了拍桌子上的保溫桶,對楚辭揚起一個笑容:「大忙人,抽空吃個午飯?」
楚辭揚起唇角,點了點頭。
隨著楚辭出來的幾個人都灰心喪氣地低垂著頭,顯然是剛才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忽然有人驚呼了一聲:「秦駿!」
秦駿抬起頭看那人,有些愣,那人衝到秦駿身邊有些激動地說,「是我啊,我是龐三柳!那高中同學!」
一說這個名字秦駿就記起來了,龐三柳在高中的時候幫過他很大的忙,那時候他發了高燒一直不退,功課落下了很多,是龐三柳替他補課的,不然那會兒的小高考他絕對考不到a。
見到故人,秦駿也懷念起那段高中生活了,母親去世後很久他都不能振作,再加上大病了一場沒人照顧,實在是有些黑暗:「好久不見了,仔細想想也有五六年了。」
「是啊,時光飛快,都過去這麼久了,真難得你還記得我。那時候我在班裡就是一個小透明,坐在最後面。」他像是陷入到了回憶當中,「我記得高二那時候你就坐在窗邊上,每天中午午休的時候還會望著窗外發一會兒呆。」
聽了這話,楚辭便挑了眉頭看了秦駿一眼,秦駿回望楚辭,無辜地笑了笑。
駱一鳴見情形不對勁,連忙介紹:「這位是秦駿,秦先生,是我們楚總的夫人。」夫人二字刻意咬重了些,駱一鳴繼續介紹,「這幾位是海安的代表,今天過來跟楚總開會的。」
龐三柳一聽愣了,「夫人?」
秦駿自然地跟楚辭靠在一起,「我們今年年初結婚的。」
龐三柳立刻有些尷尬,「啊,這樣啊,真是恭喜了,可惜沒能參加婚禮。」
秦駿微笑,「孩子的滿月酒一定要來喝。」
龐三柳連連點頭,最後跟秦駿交換了一個聯繫方式。
駱一鳴帶著幾人去吃午飯,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下午再繼續開會討論,秦駿跟楚辭夫夫兩人則坐在辦公室裡吃午飯。
楚辭吃了一口就吃出來手藝了,不太滿意地說:「愛心便當還少了份愛心。」
秦駿哭笑不得,「別嫌棄了,我也是要上班的。不過說真的,我們公司食堂大廚的手藝相當不錯,你要不喜歡吃就給我。」
秦駿知道楚辭喜歡吃熏鮁魚就特地多買了幾塊,楚辭嘴上抱怨但是吃著也挺開心的,一塊也沒落下,明明見到自己就很開心了偏偏還要裝成不滿意,真的是傲嬌。
兩人膩歪著把午飯解決了,秦駿看了下時間差不多要回公司上班,楚辭有點捨不得他,抱著秦駿親了幾口才放開。楚辭是典型的工作狂,這幾日忙起來沒日沒夜的,晚上回家晚,早上走得早,兩人都沒什麼機會溫存一下。
等到秦駿出公司大廳的時候,正巧遇到了從外面買煙回來的龐三柳。
龐三柳攔住秦駿,問他:「能不能跟你聊聊?」
秦駿禮貌地拒絕道:「快到上班的時間了,改天吧。」
一聽改天這兩個字十有八.九是要沒戲,龐三柳依然攔著秦駿,不依不撓:「那後天?後天是週六,你應該有空。」
秦駿算了下是沒什麼事情,「那好。」
得了個明確的回答龐三柳這才滿足地笑了起來,「具體時間地點我再發短信給你。」
龐三柳說完這句話就急匆匆地往公司大樓走去,秦駿看著他的背影暗自思忖著。
這個龐三柳對他的確有點想法,年輕時的情愫也許在歲月的積澱下像是釀酒一樣變得更加醇香,以至於一旦這樣見面感情就會難以壓抑地洶湧而出。但是現在兩人都是成年人了,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定然是能分得清的,龐三柳約他應該不會是為了他未能完滿的感情,敘舊的想法也許是有,但更多的應該是為了海安。
秦駿不知道龐三柳在海安中究竟是個什麼地位,但是海安的事情他幫不了什麼忙,他答應龐三柳只為了當年他對自己的那點溫情。楚辭雖然是鋒芒的老總,但是站在他如今的高度也並非是想做什麼就能夠做什麼的。
據他瞭解,當初是艾倫找上楚辭要約著弄垮海安,秦駿不太清楚這其中的經過,但是想必這個機會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了。
商場如戰場,親父子尚且要刀刃相向,更何況是一個普通的大學同學?
秦駿搖了搖頭,驅車離開。
晚上回家,秦駿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七點多楚辭開門進來的時候秦駿還一愣,一扭頭看牆上的鐘,七點沒錯啊,楚大忙人這幾天從來沒有早於九點回來的,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秦駿的晚飯是湊合著吃的,見到楚辭回來了連忙問:「晚飯吃了?」
楚辭把公事包放在茶几上,一邊看電視裡的新聞,一邊解開外套,「還沒吃,你吃過了?」
「呃,在外面吃了,我給你炒幾道菜去。」
楚辭拉住秦駿的手腕,看著有些疲憊,秦駿遲疑地轉過身,看見楚辭一臉疲憊,像是遭受了什麼重大打擊一樣不禁問道:「你怎麼了?」
楚辭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拉過秦駿讓秦駿橫跨在坐在他的大腿上,隨後一手摸上秦駿的後輩,摩挲了一陣後將他壓向自己狠狠地抱住。
秦駿察覺到楚辭的不對勁,十分擔心,又問了一句:「發生了什麼?跟我講講。」
楚辭搖了搖頭,又把秦駿抱得更緊,過了一會兒才悶聲說:「今天艾倫跟我說了一些事情,我有些……無法接受。」
秦駿身子一僵,問道:「什麼事情?」
楚辭手上微微用力,秦駿都感覺到了絲絲疼痛,楚辭抿緊了唇,眼底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水汽,「你知道艾倫為什麼會對你這麼好麼?」
秦駿搖頭,「不知道,我們原本只是網友的關係,我也不清楚他為何會忽然這麼對我。」
陳浩說艾倫喜歡他秦駿是不相信的,上一世他跟艾倫就沒有發生什麼超越友誼的關係,而這一世也不存在什麼契機讓艾倫喜歡他,兩人隔著互聯網,僅僅就是普通的網友關係,網友關係有多脆弱,不用秦駿多說。
楚辭又沉默下來,秦駿感覺氣氛詭異到驚人,正要再問清楚一點,楚辭卻忽然說:「他是我父親。」
秦駿:「……」
楚辭攥住秦駿的背後:「重生……我父親重生在了艾倫身上。」
晴天霹靂,秦駿已經不知道用什麼表情才能面對這個事實。
楚辭放開秦駿,看著他的雙眸,「我該不該信他?這種違背自然規律的事情一般人都不會信的,可他能說出來很多我小時候的秘密,包括他跟母親是一些細節,這些事情就只有我們一家才會知道,他一個遠在大洋彼岸的陌生人怎麼可能會知道的那麼清楚。」
這麼脆弱的楚辭是秦駿第一次見到的,秦駿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來安慰楚辭,如果不是他也跟艾倫有同樣的命運的話,恐怕他現在也不能接受這個荒誕的事實。
難怪他一直看不到艾倫身上的標籤。
斟酌了下語言,秦駿反手抱住楚辭。
事實證明楚辭是不需要安慰的,他僅僅是在秦駿面前表露了短暫的脆弱。
當初楚辭父親去世的時候,楚辭才上高中,家族企業由他母方幫忙把持著,父親那邊覬覦財產的叔父很多,直到楚辭有能力了才一步步徹底奪回家族企業的所有權。
那段日子造就了如今雷厲風行的楚辭,可如果楚辭的父親還在的話,也許不會有現今的楚辭,而是會有一個擁有充滿色彩的青春的楚辭。
雖然鬧了這麼一出,但是艾倫跟楚辭的關係並沒改變,當天晚上秦駿還收到了艾倫發來的g/v,以前他只是以為艾倫是好玩,現在卻明白,這位「父親」可真是有眼光長遠,全面地考慮到了他兒子的性福問題……
龐三柳最後跟秦駿約在新世紀酒店,b103號包間,本來約在晚上但秦駿考慮到楚辭的想法就改在了中午。
結果沒想到,那天陪他一起來的還有江博。
其實也不算太過出乎意料,江博用人一向小心翼翼,自然是將龐三柳查得清楚,再加上那天龐三柳是在公眾場合公開跟秦駿打得招呼,消息怎麼傳也該傳到了江博的耳朵裡。
秦駿沒想到的是,自己對江博的厭惡已經表現得如此明顯了,江博怎麼還有勇氣站在他面前來向他請求跟楚辭說情,給海安一條退路?
兩人對面坐下,龐三柳愧對秦駿坐了一會兒後在秦駿漠然的視線下終於坐不住了,看了下手機藉口有事就先離開。
飯桌上只剩下江博跟秦駿兩人,見到龐三柳要走秦駿自然也沒什麼留下來的必要,「既然龐三柳有事要走,那我也先回去了,還有一些公事要處理,江總自便即可。」
「駿駿!」江博站起身握住秦駿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秦駿掙了一下沒掙開,冷笑著看江博,「你這是什麼意思?」
江博陰狠著臉:「駿駿,你做事一向很有分寸,進退得體,為什麼就偏偏對我抱有如此強烈的敵對心理?」

☆、第85章 綁架

秦駿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並未說什麼,甚至連看也沒有看江博一眼。
這份敵對心理,在上一世江博強.奸未遂的時候就有了,隨著江博對他的一步步逼迫,到最後甚至拿千千萬萬條人命跟家庭來懲罰秦駿在他那裡的「不乖巧、不聽話」,其行為可以用變態來形容了。
跟這樣的人,秦駿沒必要用什麼好臉色,那些儀態與風度更不是用在這樣一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身上。
這些話他當然不會跟江博說,江博見他沉默就以為秦駿是理都不想理他,雖然事實也差不多……
時至今日他都想不明白秦駿對他的敵視是哪裡來的,他甚至為了討秦駿開心還搞垮了許誠峰的勢力,退了一步,讓鋒芒順利地收購了耀輝,可所做的一切在秦駿那裡根本就連一個屁都不是……
江博嚥了下口水,心裡頭有股衝動湧了起來。
一個標籤立刻貼在了江博的臉上,秦駿抿緊了唇,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不停閃爍著紅光的標籤。
那些價值都已經因為劇烈顫抖而變得模糊,只剩下評價上一行血淋淋的紅字。
危險!警告!危險!警告!
秦駿退後一步,向著包間大門衝過去,只要打開這扇門就是酒店走廊,那裡會有服務員守著,楚辭派給他的保鏢也在那裡,只要打開這扇門。
秦駿背後受力,巨大的壓力襲迫而來,他被人衝著撲倒在地,身體重重地倒在地上,發出了一聲巨大的聲響,呼救聲只喊出了半個字就把江博死死地摀住。
江博力氣大得嚇人,比一般的成年男子還要大上很多,兩人劇烈喘息著,江博死死地箝制住秦駿的胳膊,將他扭曲成詭異的弧度。
撞擊聲再次響起,碎裂聲與之而來,秦駿腦袋一疼,有血液順著額頭流進了眼睛裡,視線模糊成一片,頭暈暈沉沉的,秦駿的眼前蒙上了許多炸裂開來的血色煙花,下一刻就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正被綁在一張大床上,秦駿緩和了一下試圖去回想這段空白的記憶,但是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頭疼,頭顱左半邊疼得要死,像是被什麼東西撞擊過一樣,傷口處傳來連綿不斷的痛感。
模模糊糊地想起他在酒店裡跟江博起了衝突,後來的事情也在推理之後得出了結論——他被困在江博的家裡。
秦駿掙紮了一下,手腕腳腕處與繩子的摩擦感十分強烈,捆他的繩子綁得很緊,怕是很難掙脫。
側過頭去打量周圍的環境,門窗緊閉,深灰色的厚重窗簾遮擋住了外面的景象,只能通過投射進來的光線看見屋子裡的擺設。
這間房間很大很乾淨,裝修得十分細緻到位,床鋪都是新換上的,還有在陽光下曬光的乾爽味道,牆上掛著幾幅畫,都是秦駿喜歡的畫師。
這個房間是按照秦駿的喜好所設計裝修的,大到櫃子小到床頭的度數燈都是秦駿喜歡的風格。
江博已經病態至此。
秦駿抿了抿唇,卻發覺嘴唇乾澀得厲害,怕是之前在跟江博的衝突中被他砸破了頭造成的失血而導致的,正想辦法怎麼逃離困境,房門卻被打開了,秦駿立刻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像是沒有從昏迷中醒過來一樣。
江博輕聲走到秦駿身邊,像是只獵豹一樣危險卻又悄無聲息,床邊微微的塌陷進去,秦駿意識到是江博坐在了他旁邊。
頭被輕柔地抬起,秦駿感覺到江博正在拆解著他頭上的繃帶,取下來的繃帶還帶著一股血腥味,想來他昏迷的時間並不算長。
新的一圈繃帶被纏了上去,秦駿的頭又被江博輕柔地放在枕頭上。
江博在秦駿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溫柔地說:「駿駿,在我夢裡你就是這麼乖巧地睡在這張床上,可惜的是,那時候的你是笑著看著我的,現在卻只能被我綁著困在這裡。」
說到最後江博的話裡充滿了陰狠,他深深地喘了幾口氣,似乎是在忍耐著什麼,壓下身子對秦駿說:「等你頭上的傷好了我們再來享受,我不會比楚辭更差,我會讓你更加開心舒服。」
秦駿心裡一陣噁心,一想到江博的觸碰他就渾身顫抖,險些露了馬腳。
房門沒有關嚴,透過縫隙,外面傳來一陣巨大的聲響,秦駿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見江博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將房門鎖上。
宋欣雲坐在沙發上,手都在顫抖,「你、你為什麼要把秦駿綁回來?」
江博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從冰箱裡拿出一瓶龍舌蘭開始喝了起來,冰冷的烈酒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感覺舒服了很多。
「你想要拿他威脅楚辭?」
江博冷笑一聲:「我不會傷害他的。」
宋欣雲愣住,下一刻她拚命擰著手指,不停地揉搓著,像是上面有什麼髒東西一樣,「我知道了……」她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最後絕望地看著江博,「你喜歡他是不是?」
江博又是一聲冷笑,權當回答了。
宋欣雲腦袋一暈,快要昏過去了,「你們這是*!」
江博說:「那又有什麼關係?日後用我與他任何一人的基因誕下後代就可以了,兩個男人哪有什麼*。」
宋欣雲聽不進去,不停地重複著這是*,江博聽不下去,重重地將酒杯磕碰在桌子上,「閉嘴!再說一句話,你也想到地下室裡呆著嗎?跟那兩具屍體作伴?」
不,她不想去……宋欣雲立刻閉緊了嘴巴,拚命搖著頭。
江博冷聲說:「這間別墅原本就是我為駿駿準備的,現在他住在了這裡,你肯定不能再繼續呆下去了。」
宋欣雲眼睛裡出現了一絲希望:「你要放過我了?」
江博給她一個輕視的眼神,隨後說:「我會把你安置在其他地方。」
這幾天宋欣雲都足夠老實,每天都呆在家裡沒說什麼話也沒做什麼多餘的事情,江博還算滿意。想了想,宋欣雲跟秦駿不能見面,萬一秦駿從宋欣雲這裡得知一些不好的事情就糟糕了。
江博思考了一下,決定將宋欣雲關到另一處。
一刻也沒有多等,江博捆住宋欣雲將她塞進了車後座,宋欣雲嘴巴也被摀住,無比可憐地望著江博,一雙眼睛中滿是淚水。
在路上,江博正開著車忽然察覺到身後有風聲不停呼嘯著,然後一聲聲響傳來,他登時就有了不好的感覺,回頭一看,宋欣雲竟然打開了車門從後車座上直接跳了下去!
這是一百公里/小時的車速!
會摔成什麼血肉模糊的模樣!
他完全沒想到宋欣雲會有這樣的勇氣!
江博緊急剎車,正想要回去,可宋欣雲如今這副被人綁著的樣子他無論如何也不敢隨便下去將她接走,距離宋欣雲最近的一輛車已經急剎車停下,還好是晚上車不多,只造成了一起不太重的追尾事故,司機下車之後發現了倒在路邊的宋欣雲,立刻聯繫了救護車把宋欣雲送到了醫院。
江博見狀只能把車開進了黑暗的地方,偷偷地丟棄在路邊,隨後自己走了一個多小時才找到一輛計程車打車回了原本住的地方。
在江博走後,秦駿就睜開了眼睛,他嘗試著坐起來,大幅度的動作牽動著他的傷口都疼的厲害只能一點點橫向挪動著身體,慢慢地從被子下面挪下了床。
繩子的另一頭接在床前的雕花木珠上,捆得很嚴實,只是跟他身上相連的有一段中間距離。
應該可以解得開。
秦駿湊過去,將手湊近床頭放的那段繩子,結是死結,而且繩子很細,不知道江博那個變態到底打了多少道,秦駿只能耐心地一點一點地解開。
費了好大功夫,秦駿的手指都酸了才好不容易把繩扣解開,這一下,束縛在手上的繩子也鬆了開來,秦駿就坐在床上,抬起腳去解腳上的繩扣。
江博回去的第一時間就是到秦駿房裡看他還在不在,打開房門床上鼓起一塊,江博原本放下心來,但是自己一看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他快步走到床邊,掀開被子一看,一個枕頭被墊在下面,哪裡還有秦駿的影子!
現在夜色深沉,半夜一點鐘左右外面已經人際絕無,秦駿快步在別墅區裡走著。這棟別墅區蓋得很大,別墅之間又隔得很遠,秦駿走了好一段路才看到另一棟別墅,原本想去找他們救個急,但是敲了半天門卻沒人應,一連兩三個都是這樣,還有剛蓋好的還沒賣出去的幾棟。
好不容易找到了佈局圖,秦駿研究了一下方向,才發現這個別墅區竟然蓋在半山腰上,對著標誌性建築研究了一會兒秦駿才大概摸清了方向。
前面有車燈的影子忽然晃了過來,秦駿下意識地退後幾步,社區裡的路很寬敞,車速開的不慢,秦駿拚命地向著來車揮舞手臂,藉著遠光燈,車裡的人很快就發現秦駿的身影。
崔道原本不想搭理這個人的,這棟社區裡面的秘密著實不少,一般「鄰居」之間都很少有什麼來往,他可不想惹上什麼麻煩,只是下意識地放慢車速,等靠近了一看才發現那人正是秦駿。
猛地一剎車,崔道的寶馬還滑出去了一段距離,他立刻從車上下來,驚訝地看著秦駿:「秦總,你怎麼在這裡?」
秦駿也很驚訝:「崔道?」

☆、第86章 頹勢

崔道解釋道:「我在這裡有棟別墅。」他四下看看,立刻對秦駿說,「先上車,有什麼事情到我家裡再細說。」
秦駿點頭,坐上了崔道的車。
別墅離這裡不算近,崔道開了將近十五分鐘才到家,屋子裡裝修風格很現代化,牆上還掛著一張巨大的人體藝術照,秦駿看了後立刻別過眼,剛才路上活動劇烈,頭上的傷口越來越疼,擔心傷口發炎,秦駿立刻問崔道:「給我個詳細地址,再借我一下電話,好嗎?」
崔道點點頭,本來洗了兩個蘋果想分給秦駿一個,現在看來只能他一個人吃了,秦駿拿到手機之後熟練地撥通了楚辭的號碼那邊幾乎是立刻就有人接聽。
楚辭聲音沉穩,但是秦駿仍然聽出了一絲一好的慌張:「你好,請問你是?」
「是我。」
楚辭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撞翻在地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響,楚辭啞聲說:「你在哪兒?」
「我在一個別墅區,地點是……」將崔道報給他的地點抱了出來,秦駿又說,「江博綁架了我,不過我逃了出來,你不用擔心我沒事。」
楚辭:「我馬上過去接你。」
秦駿點頭:「嗯,我在這裡等你。」
掛了電話之後,崔道已經吃完了一個蘋果,眼巴巴地看著秦駿,「江博綁架你?」
秦駿只點了點頭但是沒跟他多說什麼,這種事情他不想牽連到崔道,崔道見他頭上的紗布開始滲血,回頭去洗手間仔細洗了手,又去房間拿了個醫藥箱出來。
「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秦駿:「你會?」
崔道挑眉看他,一副你居然敢瞧不起我的樣子,打開醫藥箱裡面的東西居然一應俱全。看過秦駿的傷口之後,崔道表情不太好,語氣也沒了往日的輕佻:「傷口很大,劃裂現象嚴重,得縫針,如果你不怕的話我可以幫你。」
秦駿說:「麻煩了。」
崔道又去房間拿了些什麼東西才回來,開始特別專業的消毒,做縫針前的準備,他把秦駿那片的頭髮都避開傷口小心翼翼地剃掉了,瞧著秦駿少了半邊頭髮的樣子,崔道嘖嘖兩聲,「真是人長的帥,頭髮也只是個錦上添花的東西,這樣看著還挺好看的。」
秦駿不禁莞爾,笑道:「謬讚。」
上麻醉劑的時候崔道問秦駿:「你不怕我害你嗎?」
「再耽擱下去的話我怕會有什麼後遺症。」
「你這就說對了,傷口感染髮炎後果很嚴重的,不早點處理的話你以後很容就就會頭疼。」等麻醉劑差不多了,崔道就開始給秦駿縫針,「我手藝很好的,以前繡出來的蘇繡都能賣很高的價錢。」
秦駿:「……」
崔道忍不住笑了起來,「開玩笑的,我以前是個醫生,而且前一任……哦,不,前前任金主是個混黑道的,他身上的傷口都是我幫忙處理的,槍傷都是小case,更何況只是縫個小小的針。」
頭上的疼痛很快就被麻醉劑的酥麻感覺而取代了,秦駿跟崔道閒聊著,兩人一點都不像是在縫針的樣子。
很快崔道就縫好了針,對秦駿說:「這幾天注意飲食,不能吃油膩的,醬油也要少吃,還有注意不要沾水,洗臉的時候小心水濺上去。」
秦駿:「你現在相信你以為學過醫了。」
崔道猛地一愣,才意識到自己話嘮了,收拾了一下工具又把染血的繃帶丟進垃圾桶裡,對秦駿說,「我出去丟下垃圾,等下給你弄點東西吃。」
秦駿坐在沙發上等著楚辭的到來,崔道特意跟門口保安打過招呼,見到楚辭的車牌號就放他進來。安排好一切之後,崔道又找了部電影放給秦駿看,秦駿對崔道的好感度多了很多。
崔道開玩笑地說:「這個人請你可得記下了,以後我要是有什麼麻煩了你一定要來幫我。」
秦駿認真地說:「一定。」
崔道笑得更加開心,趴在沙發上看一些時尚雜誌。
沒多久門鈴響起,崔道都快要睡著了,被門鈴吵醒後還有點起床氣,嘟囔了半天才回憶起來怎麼回事,穿好拖鞋去打開門一看,楚辭就穿著一件襯衫站在門口,袖子挽在手腕上,胳膊上肌肉隆起,架勢十分緊張。
「秦駿在哪兒?」視線往屋內投去,楚辭緊蹙著眉頭,他並不認識崔道,但單憑他看人的眼光,崔道就不像是什麼正經人。
崔道讓開身子放楚辭進去,楚辭快步踱進屋內,走過玄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廳裡的秦駿。
秦駿對他微微笑起,楚辭呼吸一緊,更快地走過去將秦駿抱在懷裡,秦駿被他勒得疼得厲害,針線緊了一下傷口,這時候麻藥的勁兒都過去了,頓時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楚辭微微放開手,問道:「你的頭怎麼了?」
「被江博砸傷了,不過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你不要擔心。」
眉頭越皺越緊,楚辭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回去再讓醫生看看,不要留下什麼病根。」
秦駿被他誇張的樣子逗笑了,安撫道:「沒事的,真沒事。」
楚辭仔細看了看發現秦駿除了腦袋上的傷口外還有手腕上的勒痕,想著她剛才在江博那裡可能吃到的苦頭,心底裡就湧出一陣驚慌,忍不住抱住秦駿,感受對方的存在。
崔道這時候才慢悠悠地從門口走過來,靠在電視櫃上,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倆,吹了聲口哨,「怎麼?準備在我這裡幹上一炮?」
秦駿:「……」
楚辭放開秦駿,手還緊緊地牽著,回頭看向沒個正形的崔道:「請問你是?」
崔道擺擺手,毫不在意地說:「我叫崔道,是陳浩的同學,跟秦總也只是有一面之緣,楚總不要太在意我。」
這片別墅區楚辭知道,很多富豪都喜歡在這裡養些男人女人,崔道能住在這裡,其身份自然也不用多說。
楚辭點了點頭,沒把崔道玩笑般的暗示當回事,「秦駿我帶回家了,麻煩你了。」
崔道攔住他倆,說:「這麼晚了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吧,秦駿頭上剛縫了針還是要保證充足的休息的。」
考慮了下秦駿的情況,楚辭沒怎麼猶豫就應了下來:「辛苦你了。」
秦駿剛要拒絕的就聽楚辭答應了,楚辭這個人雖然沒什麼潔癖,但是有一點十分介意,他不太喜歡住在外面,尤其是在別人家裡,去外地住賓館也要選擇乾淨的床,有白床單的還不行,他會覺著髒。
這會兒卻直接就答應了下來,其實回去也不怎麼勞累,他可以在車上休息,也不是非要睡在崔道家裡。
楚辭卻怎麼也不想讓秦駿再受一點勞累了,等崔道帶他們回到房間的時候就安撫著秦駿快些休息,他看著秦駿頭上包紮地嚴嚴實實的繃帶,想像著繃帶下面的傷口,那外翻出來的血肉,從猙獰傷口中流淌出來的鮮紅血液……秦駿會有多疼?
楚辭睡在秦駿身邊,散發著冷硬的氣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秦駿察覺到楚辭內心還未散去的擔憂便靠過去,摟抱住了楚辭的腰,將沒受傷的另一半埋進楚辭的懷裡,喃喃說:「嗯……好晚了,親愛的快睡吧,明天一早就能回家了。」
楚辭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他將秦駿抱在懷裡,閉上眼睛,放出了一聲輕微的回應:「嗯。」
一覺還沒睡飽,楚辭的手機就忽然響了起來,他跟秦駿都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楚辭拿起手機一看來電的人是駱一鳴。
駱一鳴的語速都比平時快很多,顯得十分慌張:「楚總,有人在馬路上撿到了被捆綁著的宋欣雲,已經送到了醫院搶救,人是救了過來,但是現在還在昏迷。」
居然只是為了這種事情……
楚辭不悅地沉聲說:「秦駿需要休息,等下我再打給你。」
電話被那邊強制掛斷,駱一鳴愣了一下,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
都早上十一點了啊……大總裁不來上班沒人管,在得知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之後他第一時間打電話去通知楚總還被變相批評了一頓,好冤啊!
嘴上喊著冤,可這位駱秘書卻絲毫不慢地做著動作,打了個電話給醫院吩咐給宋欣雲安排最好的醫護措施,另一邊則派人去把江博看了個嚴嚴實實。
江博在外面找了一圈找不到秦駿之後就立刻回了別墅,想辦法處理掉沈慈跟保姆的屍體,沈慈是監獄逃犯,無跡可尋,而這個保姆卻不一樣,她雖然沒有子嗣但是並沒有朋友,無緣無故消失了這麼久已經有人報了警,員警還來他這裡盤問過,江博就說不知道,他跟保姆沒什麼過節也沒犯罪動機,員警查不到什麼也就轉移了目標。
再說這樣的失蹤人口太多,只要沒有上升到命案高度很多情況下也只能發個尋人啟事,最後不了了之。
可一旦被發現屍體那就是刑事案件了!
秦駿的事情暫且可以放下,如果秦駿願意不要面子地站出來指責江博綁架的話,江博可以以沒有任何證據為由一口否認秦駿的所作所為,但是宋欣雲的事情就不行了。
他跟宋欣雲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如果宋欣雲將他殺人的事情說了出來的話那他江博可就是真的完了!

☆、第87章 完結

第二天下午,有關於宋欣雲的新聞就被曝了出來,江博也沒想到會曝光得這麼快,屍體還沒處理完全就趕快去醫院查看宋欣雲的情況。
他作為病人的第一家屬自然是有權力去病房看宋欣雲的,宋欣雲正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身上連著個管子,胸口微微起伏著代表她還活著。
從那樣快速行駛的車上滾下來,宋欣雲能活下來真的算是一個奇蹟了,身上的骨頭斷了很多,腦內還有一個淤血,手術並不能使淤血完全散開,還需要配合後期的治療,在那之前,她能不能醒過來還要看天意。
醫生跟江博說了這些之後,江博裝作悲痛地點了點頭,他心裡巴不得宋欣雲不要醒。
「你是病人的愛人,多陪她說說話,這種心理暗示也許可以讓她早點醒過來。」醫生說完這句話就去看別的病人了。
宋欣雲被安排在高級加護病房,江博來了之後立刻她轉了個病房的,無視了醫生的再三否決。
病房裡只剩下他跟宋欣雲,江博坐在床上,握住宋欣雲的手,大拇指感知到宋欣雲微弱的脈搏跳動,漸漸的江博只能察覺到自己的心跳。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殺人了……
江博獰笑一聲,伸出手想要將呼吸口罩從宋欣雲的嘴巴上挪開……
「你在做什麼?」
秦駿站在門口出言打斷了江博,江博猛地收回手,回過頭看到秦駿跟楚辭頓時瞳孔一斂,將視線定在楚辭臉上的時候眸子裡多了幾分陰狠,隨後又很快遮掩起來,淡定地說:「欣雲他呼吸口罩歪了,我給她調一下。」
「是麼?」秦駿發問一句,笑著說,「只要不是想要殺了她就行。」
他在大宅裡跟宋欣雲說的那些話秦駿聽了個大概,地下室裡藏著什麼秦駿已經謊報江博藏毒而報了警,很快員警就會搜索到有關的痕跡,而現在,江博出現在這裡是最好的,他跑不掉的。
「開什麼玩笑,欣雲是我老婆,我怎麼可能要殺他。」江博連聲反駁,房門還開著,秦駿說的這些話引來了很多人圍觀,都在指指點點,江博怎麼可能認。
秦駿走進屋內,把鮮花插在花瓶裡,這種花好看味道卻不濃,只有淡淡的清香,且顏色並不濃烈刺目,送給病人再合適不過。
江博看著秦駿的一舉一動,眉眼裡都染上了愛意,「謝謝你,駿駿,欣雲要是知道你這麼關心她她一定很開心。」
「再怎麼開心也彌補不了丈夫傷她的心。」秦駿淡淡地說。
江博立刻繃直了身體,被秦駿這句話刺到了痛楚,他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這種話在秦駿嘴巴裡說出來真是令他更加難受。
楚辭一直安靜地守在秦駿身邊,自從來時看了江博那一眼之後就沒再看過他一眼,江博察覺到楚辭眼裡的無視,火氣頓時就上來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對她麼?」江博咬著牙,雙眼像是要噴射出火焰,他死死地看著秦駿俊秀的面容挺拔的身材,一雙黑色的眸子裡滿是秦駿的影子,「是因為你,駿駿,我對你朝思暮想,日日夜夜思念,所有的感情都耗費在了你一個人身上!我對宋欣雲的不好全都要怪你!」
秦駿被他的歪理鎮住了,忽然大笑了起來,「怪我?難道你愛我我就非要愛你不可嗎?你的愛已經病態了江博。你所做出的那些付出不過是一些冠著愛的名義實際上卻是為一己之私罷了!宋欣雲是你妻子,你娶了她卻不像是妻子一樣對她,你不反省自己卻來指責我的不是。」
江博被他反駁得毫無反口之力,這份感情在秦駿面前被打擊得絲毫不剩!
他愣了一下想要上前抓住秦駿,胳膊卻被一個人狠狠地捏住,那人顯然是練家子,手底下力氣不大但是用勁極巧,江博很快就被他反手壓在身下,像是個奴隸一下屈辱地卑躬屈膝地蹲在秦駿跟楚辭的面前。
江博冷笑一聲:「你要實行暴力?」
楚辭淡淡地說:「正當防衛罷了。」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來人,「更何況,要懲罰你的人不是我們。」
眼前被陰影矇住,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他在保鏢的挾制下扭過頭看過去,員警證站在他面前。
「江博先生,現在警方正式通知你,你涉嫌殺人罪被逮捕了。」
怎麼會這樣……明明他機票都已經買好了,只要趁機殺了宋欣雲他就可以出國了,他有一個朋友在國外,只要他能出去想必很快就可以混到綠卡,到時候他就不用再擔心了……至少能拖個幾年,再說,還不一定會東窗事發……
可眼前的事實已經讓江博無力反駁,那些腦內所想的都成了空。
秦駿趁著江博在他身邊走過的時候輕聲說:「那天,你跟宋欣雲吵架的時候,我是醒著的。」
江博心跳頓時停了一下,隨後劇烈跳動起來,原來他栽在了秦駿這樣,這樣一來,也不算是遺憾了。
江博入獄後的半個月,宋欣雲清醒了過來,第一時間就是要找秦駿。警方蹲守在醫院的人問她什麼她都不肯洩露一句,閉緊了嘴巴,只要求見秦駿。
無奈之下,警方就只好聯繫秦駿,把他叫了過來,兩人在病房裡不知道談論了些什麼,等到一個多小時後秦駿才出來,拿著宋欣雲的錄音筆。
很快,被江博拋棄的屍體也找到了,在法醫的鑑定下,再加上宋欣雲提供的錄音內容,江博的罪名被落實,三日後實行槍決。
法庭上,宋欣雲沉痛的聲音響徹了每一個角落。
「江博殺了人,他還逼著我也殺人,想要我的雙手跟他一樣骯髒。他對我說他不相信我,說我的所有信用都在出軌一事上用光了。他要我殺了家裡的保姆才願意信我不會把秘密洩露出去,等我真的把拚命掙扎的保姆殺了之後,他卻忽然跟我說,其實這一切就只是個遊戲而已,一個殺人遊戲,他沒想讓我真的殺了保姆。我覺著我要瘋了……我沒想到我從車上跳下來還能活著,如果就這麼死了我就當是給保姆賠命啊……我活夠了,真的活夠了!」
經過醫生鑑定,宋欣雲的精神情況出現了問題,需要送到精神中心進行療養,秦駿雖然同情宋欣雲的遭遇,但是也清楚地認識到宋欣雲所做的那些有很大程度都是怪她自己,她做的那些應該受到懲罰,尤其是在殺人這點上。
殺人償命,古來如是。
江博一入獄,海安的狀況更是慘烈,內部分裂得十分厲害,楚辭趁機加快了吞併速度,好像是將江博對秦駿所做的那些惡行都報復在了海安的頭上,海安那些跟江博狼狽為奸的高層楚辭一個也沒有放過,等到完成吞併之後,對下層員工倒是給了同鋒芒相差無幾的待遇。
這件事情秦駿得知之後還開楚辭玩笑:「我還以為你這回是衝冠一怒為藍顏呢,想要當暴君了。」
楚辭看著他,一言不發直接用行動告訴了秦駿,他狠狠地咬上了秦駿的唇,然而看著兇狠的動作落在唇上卻是十分溫柔:「暴君是麼?試試。」話音剛落又有些粗暴的輾轉吮吻起來。
還尚存理智的秦駿忍不住想:「楚辭的吻技真是越來越好了……」
這段時間以來,承德市內商圈經歷了幾多變化,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副菊花了,鼎足而立的三巨頭倒下了一個,冉冉升起的新星也半路夭折,化作流行消失在承德市的天際。
現在立於頂端的唯有鋒芒一個,即便是他萬匯也不是其所能比擬的。
秦駿看著最近幾期越來越誇張的報導,忍不住開玩笑說:「楚辭,你都快被吹成神了,你看這些報導,記者是不是都暗戀你?」
楚辭剛下班回來,聞到飯桌上的香味早就餓得不行了,沒怎麼搭理秦駿的調侃,「吃飯先。」
秦駿放下雜誌,打開電話聽新聞,夫夫二人早就有了這種習慣。
吃過飯洗澡,自然就是幸福的婚後生活。
秦駿前幾天出國出差,楚辭沒沾葷腥好久了,這下簡直是乾柴遇烈火,兩人跟火藥似的一點就著了,楚辭著迷地撫摸著秦駿的臀部,下.身硬得不行,呼吸也急促得很。
秦駿忍不住開他玩笑:「楚辭你的冷靜自持呢?」
楚辭眸色更深,就著這個姿勢頂了進去。
秦駿發出一聲綿長的呻.吟聲——叮鈴鈴——叮鈴鈴——
兩人動作戛然而止,一通電話打了過來直接打斷了兩人的婚後活動,楚辭皺了眉頭,「不接。」
秦駿無奈地笑了笑,「能打家裡電話的不是我姥姥就是你媽媽,還是接吧。」
最近快到了代孕媽媽的預產期,兩個家長都很急,整天閒著沒事就打電話過來跟他們彙報代孕媽媽的情況,還說什麼胎教要從肚子抓起,父愛的培養更是從胚胎時期就要努力的巴拉巴拉一大堆,電話接的多了,連楚辭都煩了。
秦駿翻過身,被子從肌肉緊實的上半身滑落下來,拿過電話接起,那邊夏秋蓮聲音急躁地說:「駿駿,要生了!」
秦駿愣了一下,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我馬上過去。」
他立刻起身穿內褲穿衣服,一邊穿一邊催促楚辭,「代孕媽媽要生了,在婦幼醫院,快起來。」
楚辭眯了眯眼,也動作俐落地翻身穿衣服。
商圈內的兩大風雲人物就這樣紅紅火火衣衫不整地出門了。
一路開車到醫院,兩人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燈還是紅的,夏秋蓮跟蘇羽柔早就等在門口了見夫夫倆來了連忙迎過來,夏秋蓮怪罪說:「怎麼這麼不上心啊,來的這麼遲。」
蘇羽柔安撫老太太的情緒:「別怪倆孩子,他們家隔得遠,來得晚點也正常。」
夏秋蓮臉色好看了一點,但還是很擔心,「怎麼還不出來啊……不是說這個代孕媽媽很有經驗嗎?怎麼生個孩子也這麼慢啊……到底怎麼樣了……」
秦駿:「……」
楚辭:「……」
夫夫倆對望一眼,都有些無奈。
坐在椅子上等了一會兒,孩子清脆的哭聲從手術室傳了出來,秦駿跟楚辭立刻站了起來,沒過多久就有人護士抱著兩個孩子一前一後地出來了,幾人連忙迎上去,夏秋蓮衝在最前頭,看著護士亮給他們看的兩個孩子,笑得臉上的皺紋都堆在了一起,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人,指著左邊的說:「這個長得像駿駿。」又指著右邊的說,「這個長得像小辭。」
兩個孩子臉上的血都沒擦乾淨,五官還沒舒展開呢這就能看出來像誰,夏老太太也是有些本事的。
兩個孩子都是男的,先出來的那個經鑑定是楚辭的,後出來的那個則是秦駿的,夏秋蓮這會兒徹底退了休,整天在家裡帶孩子帶的不亦樂乎。
有天晚上,老太太要去打麻將把孩子就還給了兩夫夫。
半夜裡,秦駿跟楚辭剛親在一塊有點感覺了,大的先哭了起來,好不容易哄睡了,小的又開始哭了起來。秦駿跟楚辭哭笑不得,大半夜的上網開始百度。
男男夫夫二人該如何帶孩子。
秦駿坐在床上一左一右抱著兩個熟睡的小嬰兒,看著楚辭專注著白度內容的精緻側臉,微笑了起來。

☆、第88章 番外

最難忘的一天
我叫楚容,今年四歲半,擅長吃飯,能吃五碗!爸爸跟我說男孩子就是要能吃才能像他跟父親一樣長得又高又壯,所以我為自己能吃而感到特別的自豪!
我有一個比我只晚出生了那麼一點點的弟弟,他叫秦昕,弟弟長得沒有我好看,個子也沒有我高,吃的也沒有我多,但是爸爸跟父親都比較喜歡弟弟,幼稚園裡的老師跟小朋友們也比較喜歡弟弟,他們說弟弟比我乖巧聽話,說我老是惹事,我特別不服氣!
有一次我跟弟弟兩個人過生日,家裡請了好多好多的客人。我跟弟弟兩個人手拉手站在舞臺上唱歌,弟弟唱得沒我好,聲音小很多,我為了給弟弟打氣,唱得特別響亮!臉都憋紅了!底下人都在笑,看起來特別開心的樣子!就連父親也都笑了起來!我感覺自己棒棒噠!
表演完節目之後,我又見到了陳浩叔叔家的小弟弟。
那個小弟弟叫陳城,都不乖的,一點也比不上我弟弟,長得也沒有我弟弟好看,還經常背著大人做些惡作劇。
那天我們幾個小孩子在花園玩,陳城不知道拿了什麼東西,神神秘秘的,我們都很好奇就跟著他一塊去看熱鬧。
陳城認準了一個可漂亮可漂亮長得跟洋娃娃一樣的小妹妹,跟她講:「你伸出手,閉上眼睛數到三的時候有個驚喜。」
那小妹妹信了他的話,把手攤開,陳城就丟了個毛毛蟲在小妹妹的手裡,在小妹妹睜開眼睛的時候故意把我弟弟推到了她面前,小妹妹當時就大聲地哭了起來,以為是我弟弟弄出來毛毛蟲嚇唬他的。
我當時生氣極了,就忍不住教訓了陳城那個壞孩子!
陳城被我打得滿地求饒,我就說我平日吃的飯多,力氣肯定比他們都大!後來大人們都被陳城叫來了,父親跟爸爸也來了,還有陳浩叔叔……
結果我又受罰了,我感覺很委屈,明明就是陳誠不好!是他先欺負弟弟的!可父親跟我說,懲罰我不是因為我替弟弟出頭,而是因為出頭的方式不對,這樣一來自己也有把柄落在陳城手裡。
我聽不太懂……
我被父親懲罰晚上不許跟爸爸睡在一起,我不高興!
爸爸會講故事給我聽,還會唱好好聽的歌曲,每次跟爸爸睡都會特別香甜,我不想跟保姆阿姨一起睡,阿姨都不會像爸爸那樣抱著我!
沒有爸爸我一直睡不好,心裡越來越委屈,最後忍不住又哭了起來,我哭起來威力很大,又哭又喊的,誰都害怕!可爸爸跟父親都沒有過來安慰我,就連保姆阿姨也任由我大聲哭喊。
最後我哭累了就坐在床上一邊讓保姆阿姨脫我的小衣服一邊抽噎。
房門忽然打開了,有人推門進來,是弟弟!
弟弟抱著枕頭推開門,小小的一團還沒有門把手高,爸爸就站在弟弟身後笑著對我說:「哎呀,小容哭得臉都花了,一點也不帥了。」
聽到爸爸溫柔的聲音,我更加委屈了,嘴巴一扁就又要哭出來,弟弟走到我床邊,拉住我的手,軟軟的小手拍了拍我的手說,「哥哥不要害怕,小昕陪你一起睡覺覺,噩夢飛走。」
我當時就笑了起來。
哼哼,我楚容果然魅力大,連大家都喜歡的弟弟也喜歡我還要陪我一起睡覺覺!
我不哭了,往床一邊挪了位置,拍了拍床鋪對弟弟說:「那你快上來,睡在這裡,被窩我都給你暖好了。」
弟弟臉蛋通紅通紅的,安安靜靜地說:「謝謝哥哥。」
半夜我要起來上廁所,想著我也是大孩子了自己可以的!黑黑的走廊什麼的我才不害怕呢!
路過爸爸跟父親房間的時候我聽到裡面傳來怪怪的聲音,好像是在打架一樣。但是房門關著,我推不開又夠不到門把手……
裡面好像傳來了爸爸的哭聲……難道是父親在欺負爸爸?
哼!父親平日裡看著沉穩,但實際上竟然是個會欺負爸爸的壞蛋!還敢罰我不許跟爸爸睡覺!我要跟奶奶告狀!
結果第二天奶奶來接我跟弟弟的時候我就跟她講了,但是奶奶卻笑了起來,一點也不擔心。
我不太懂。
這就是我最難忘的一天了。
秦駿在書房看完秦容寫的作業之後頭很疼,先不說前面亂七八糟的那堆事情,就說後面……什麼叫做怪怪的聲音,在打架一樣,還有爸爸的哭聲?他……哭了?
頭更疼了,秦駿放下楚容的作業本,忍不住把楚容叫了進來,小傢伙虎頭虎腦的,穿著乾乾淨淨的小t恤,短褲,垂著小臉蛋小心翼翼地問:「爸爸,我寫的好不好?」
秦駿一看他這幅可憐兮兮的小模樣脾氣都沒了,把楚容抱起來放在腿上,給他修改了作文裡的錯別字又跟他講了一下有關於打架的事情。
楚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皺著淡淡的兩撇小眉毛嚴肅認真地提問道:「爸爸的意思就是說父親沒有欺負爸爸,只是在跟爸爸增進感情對不對?」
秦駿點點頭,摸了摸楚容的腦袋,「就是這個意思,小容好聰明,乖,聽爸爸的,這部分的內容不要寫了,好不好?」
楚容被秦駿大手撫摸著腦袋,高興地點了點頭,重重地應了一聲:「嗯!」
解決掉一個,秦駿開始看起秦昕的作業本。
秦昕的字要比楚容的乾淨多了,雖然還是歪歪扭扭的,但是基本都在框框裡,一筆一劃的也有些門道可以考究,想來肯定比楚容更喜歡學習一點。
最難忘的一天
我叫秦昕,今年四歲半,我有一個特別好的哥哥,還有兩個十分疼愛我的爸爸,我很喜歡我的家,我沒什麼特長,最近在學習鋼琴。
(老師說在作文前面附上一段自我介紹,爸爸我不知道寫什麼……)
最難忘的一天應該是四歲生日的那一天。
房子裡被裝修得特別漂亮,到處都貼著亮晶晶的花朵,客廳中央放著一個好大好大的蛋糕,上面立著兩個長得很像我跟哥哥的小人,據說這個蛋糕是爸爸親手做出來的,上面的木刻是父親雕刻的,我很喜歡。
那天我跟哥哥一起唱了歌,這首歌我練了很久,可是站在大家面前我還是很緊張,哥哥一直拽著我的手,都在不停地發抖,我覺著他應該跟我一樣的緊張。唱的過程中,哥哥都走調了,或者說是完全都不在調上,我想帶他找找調子,可是他唱得聲音太大了,我根本就蓋不住……
就這樣表演完了節目,我跟哥哥帶著幾個小朋友去花園裡面玩耍,有個可漂亮的小妹妹被陳浩叔叔家那個叫陳城的弟弟給欺負了,他還怪罪到我的頭上,小妹妹哭得特別可憐,我拿手帕給她擦了擦眼淚跟鼻涕,跟她講,「只是一個玩具,不嚇人的」,可一回頭就發現哥哥跟陳城弟弟打起來了,陳城弟弟被哥哥壓在地上,哭得特別慘,我愣愣地看著特別凶的哥哥,上去攔住他們的時候還被哥哥不小心打了一下,等到他發現我坐在地上的時候哥哥當場就停了手。
等到爸爸跟父親來了,我怕哥哥要受罰就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爸爸,爸爸沒說什麼,摸了摸哥哥的頭,倒是父親很嚴肅,最後還罰了哥哥。
我知道哥哥是為了我出頭才會受罰的,所以不忍心他睡在別的地方,我就跟爸爸說:「小昕今晚去陪哥哥一起睡好不好?」
父親同意之後,爸爸就把我抱去了隔壁房間,哥哥正在哭鬧,他一哭起來就只有爸爸跟父親能哄得了,保姆阿姨根本就制不住哥哥。
爸爸見哥哥哭得厲害對哥哥說:「哎呀,小容哭得臉都花了,一點也不帥了。」我就看見哥哥哭得更委屈了,想著他今天為我做的事情,受罰也都是為了我,我就走過去,握住哥哥的手,跟哥哥說:「哥哥不要害怕,小昕陪你一起睡覺覺,噩夢飛走。」哥哥以前做過噩夢,半夜哭得厲害,以後就要別人陪著一起睡,我不放心他一個人。
哥哥看起來很高興,立刻就不哭了,還特意讓了位置給我。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跟哥哥抱在一起,保姆阿姨護著我們,不一會兒我就聽到了哥哥鼻子裡發出的呼嚕聲,大鼻子泡泡咕嚕咕嚕的。
我最喜歡哥哥了。
秦駿笑著看完了秦昕寫的作文,只圈出來三個錯別字,他把小秦昕叫進屋內,秦昕特別乖巧地推開房門又關上,一步步穩重地走過來,望著秦駿軟軟地叫了一聲:「爸爸。」
「來。」秦駿抱起秦昕,柔聲問道,「你不是一直想去遊樂園玩嗎?這週末有時間,爸爸帶你跟哥哥一起去玩好不好?」
秦昕眼睛都亮了,抱著秦駿的脖子用力地點了點頭,笑得像是向日葵一樣燦爛,「嗯!」
拿回作業本的小秦昕在文章最後一行加上去——「還有會帶我去遊樂園玩的爸爸跟父親!」
復婚[重生]by一襲白衣 | 主頁 | 教你種植一個對像by阿辭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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