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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之魔君在下by眷顧

文案:

武功天下第一的一代魔君身死之後穿越了,穿越到一個流落垃圾星、記憶殘缺、雙腿殘廢的未來帝國皇子裴伊身上。

裴伊在這裡撿到萌萌噠的獸血人玄梟,打算遠離血雨腥風養大玄梟後吃掉,誰知還沒養大就被迫分開,

再見面本應該傻白甜的玄梟變成了……

人形兵器大魔王。

金手指粗大。蘇、蘇、蘇。

  ☆、第1章 他叫裴伊

浩瀚的宇宙中,一場星際大戰一觸即發!
第一軍團星宸先鋒營猶如一把尖刀一般,直直插入敵軍的心臟之中!
星艦發出耀眼的光芒,漆黑的太空被照亮。
數萬架小型戰艦開道,身後是密密麻麻的機甲戰士,與他們交戰的敵人,無論是戰艦還是單兵,都帶著明顯的蟲族節肢。
星艦和蟲族母艦炮口相對,一藍一紅兩種能量碰撞,在虛空裡爆發出仿佛恒星爆炸般的光團。
黑髮青年冷靜的站在主控室,一邊發出各種指令,一邊朝身旁的副指揮官沉聲喝問。
“援軍呢?為什麼還沒有到?!”
林燁擦了一把汗,臉上露出慘笑,“將軍,通訊器失去聯絡……”
“你說什麼?!”黑髮青年一把抓住他的領口。
主控室的門被打開,有士兵慌張的喊道:“將軍,我們被敵人包圍了!”
他的話音剛落下,星艦遭到了猛烈的撞擊,在場的幾個人差點就站不穩。
“警告!警告!防禦罩能量剩餘40%。”
“嘭——”
又是一下撞擊,星艦的防禦罩能量全毀!
“將軍!我們,我們被拋棄了!”
林燁吼道:“將軍!你快走!”
黑髮青年攥了攥拳頭,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咬著牙道:“不!要走一起走!”
“將軍,對不起!”
青年只覺得後頸一痛,他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林燁,下一秒,便陷入了昏迷。
星曆3654年7月,第一軍團星宸先鋒營與敵對戰,全軍覆沒。軍團主帥萊西·裴吉·愛羅伊·曼裘德拉爾殿下,帝國皇室第一順位繼承人,犧牲于那一役。
————
痛……好痛……
渾身上下每一寸骨頭都在痛,比這更難以忍受的,是腦袋裡面的痛,簡直像是有人用什麼東西在腦子裡面翻攪,讓人只想現在、立刻、馬上就暈過去。
紛雜的記憶碎片湧來,一時他是那魔教裡高高在上的玄淩魔君,一時又是帝國的王子殿下。
那日他的愛妾聯合教中三位長老叛教,當時他正是沖關之際,身體最為虛弱,不慎又中了那女人送來的茶裡的毒,被那幾人圍攻,好不狼狽。
可惜那些人也未免太小瞧他了,即便是強弩之末,他也不可能讓那幾人好過,否則如何當得起一聲‘玄淩魔君’的尊稱?
那女人最後被他一掌打死,三個長老一死兩重傷,最後他功力不濟,不願被那些個宵小淩-辱,便從魔宮後山跳崖。
那懸崖高千丈有餘,從那裡跳下來,無論如何也是活不成了的。
可如今,他還活著。
不僅活著,仿佛還多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有個穿著奇怪裙子的女人叫自己‘裴伊’,又有人叫他‘殿下’,他還有位做皇帝的父親。
好不容易頭痛的勁頭緩過去,梳理了一下腦海中的記憶,才漸漸知道了如今的身份。
他已經不是玄淩魔君了,而是叫裴伊。
這裡再也不是他所在的大周朝了,這是一個全新的世界,是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帝國,有星艦,有機甲。現在是星曆3654年,裴伊是帝國王位第一順位繼承人,大皇子殿下。
唔……皺了皺眉頭,記憶太不連貫,最後的片段是有個叫林燁的男人給了他一記手刀,之後他就在這種渾身都痛的情況下清醒了。
記憶裡那林燁的神色不太好看,估計之前他的遭遇不會太好,既然是王子殿下,那醒來身邊應該會有人伺候,現在這種情況,卻絕不是在王宮中,在他的記憶不能完全融合之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才好。
裴伊微微動了動,但是……這裡為什麼這麼黑?極致的黑,連一點光線都沒有。
耳邊是空寂的轟鳴聲,似乎有什麼大型的物體在移動,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有什麼東西蹲在他身邊,正在舔他的手指。
柔軟濕潤的觸感從指間傳來,麻麻癢癢讓人心裡發軟。
裴伊沒有感覺到威脅,下意識的摸了摸,然後他抓到了一把淩亂的毛髮。
呃……應該是毛髮吧,還是頭髮?
對方似乎很喜歡被他揉頭髮,發出‘嗚嗚’的像某種小獸般的聲音。
手指往下,摸到了一張臉,不是獸類啊,皮膚光滑細膩,手感非常好。
“這是哪裡?你是誰?”裴伊問道。
“嗚……啊……”對方的聲音非常黯啞,就好像是長時間不開口說話的人,聲帶已經退化了一般。
裴伊還是沒能看清東西。
心慢慢沉了下去,他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失明了。
他看不到自己的手指,看不到身邊的人,一切的一切,都看不到。
融合了記憶之後,他知道這裡的人武力值分為體能和精神力兩種,體能自然是身體的強度,精神力反而有些類似於內力。
一想到自己可能失明,裴伊的心陡然下沉,嘗試著釋放出了精神力。
緊接著他發現,自己的精神力比之前記憶中強大了無數倍。怎麼回事,難道精神力發生了變異?
此刻不是深究的時候,還是趕緊弄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精神力的世界裡是黑白色的,但他能清晰的‘看’見,他的腳邊蹲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長的很英俊,但卻打扮的像個原始人,一頭長髮亂糟糟的,全身上下只在腰間圍了一塊布料。
頭頂有兩隻毛茸茸的圓耳朵,正在輕輕抖著,臀部還有一條細長的尾巴,搖擺的非常歡快。
他的眼睛很亮,眼神非常純淨。
嗯?這是什麼鬼?獸人?
無論是玄淩魔君的記憶,還是裴伊的記憶,都不記得獸類可以有人的形態。
這個帶著獸耳和獸尾的少年讓他很是吃了一驚。
少年的雙眼濕漉漉的看著他,裡面的情緒清晰而直白,簡單的歡喜,淡淡的依賴。
太純粹了。
裴伊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撓了一下。
魔教中人嗜殺,他自己的手上也不知沾染了多少鮮血,可以說是從沒見到過這樣純粹的眼神。
這種純粹,真是忍不住讓人嫉妒。
裴伊轉過臉,將精神力向四周發散,發現這是一顆垃圾星。
各種金屬垃圾,被淘汰的生活用品,電子產品,成堆成堆的充斥著這顆星球。
他們現在,就處在一堆廢墟中。
裴伊收回了精神力,眼前又是一片黑暗,歎了口氣,他現在明確了,自己的確是失明了。
不過能撿回一條命來,他就已經很知足了。雖然如今眼睛沒有用了,好在他還有強悍的精神力。
裴伊朝少年伸出手,少年欣喜的把自己的手交給他。
裴伊抓住他的手,揉了揉他的頭,輕聲道:“寶貝兒,你也是一個人嗎?現在只剩下你和我了呢。”
少年在聽到‘寶貝’兩個字的時候,那雙純淨的眸子亮了亮,然而下一刻,他的臉色一變,飛快的一把撈起裴伊,扛在肩上,雙腿邁動,飛速的跑了起來。
他對這裡混亂不堪的地形極為熟悉,不時高高的躍起,避開那些垃圾堆出來的深坑。
啊……我的骨頭!
裴伊忍不住咒駡了一句。
這扛人的動作未免也太粗魯了吧!
不過此時卻不是他抱怨的時候,即使他沒有將精神力散發出去,都能聽到有什麼猛獸的叫吼聲就在他們的身後,還能聽出那聲音中遠遠不止一兩頭猛獸。
少年的速度與彈跳力都讓裴伊詫異,即使他是雙s級體質,接近人類的體質能夠達到的巔峰等級,都完全比不上這個少年。
裴伊心想按照他的速度,他們肯定能甩脫那些猛獸。
顯然,幸運之神並沒有降臨。
少年奔跑的腳步戛然而止,兩隻巨型的狼蛛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裴伊認識這些東西,它們長著蜘蛛的身體,卻有一顆猙獰的狼頭。是非常危險的准五級魔獸。
狼蛛的主食是金屬,這顆垃圾星到處都是廢棄的金屬製品,果然是它們繁衍的好地方。
但它們卻不單單只會吞食被毒液腐蝕了的金屬,偶爾來點別的當做開胃菜也不錯?
現在這些狼蛛就是將少年和裴伊當做零食了吧?
身後還有四隻狼蛛,一共六隻,如果裴伊的身體沒有受傷的話,以他曾經身體和精神力雙九級的戰鬥力,這些東西,他雖要花點力氣,卻絕對能殺死它們。
可惜現在他根本就痛的連自己站起來也困難,即使精神力已經比當初更加強悍,卻沒有一戰的能量。
少年口中發出一聲怒吼,將裴伊小心的放下,雙手的指甲突然變長,就像鋒利無比的利刃,閃著寒光。
下一刻,少年沖向了狼蛛。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就看不清,五指插入狼蛛巨大的狼頭裡,像是捏豆腐一般輕易的捏碎了它的頭。
但他身後另外幾隻狼蛛鋒利的爪子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傷口。
少年恍然未覺,解決掉一隻後,高高的跳起來,重重落在旁邊那只毛茸茸的背上,狠狠踩了一腳,那只狼蛛直接被他踩的趴下了,背上堅硬的殼整個裂開。
他反身用手掌‘唰’的一下削掉在他背後偷襲的狼蛛的爪子,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掉剩下的三隻,自己身上又添了四五道傷口,鮮血淋漓。
裴伊看著眼前的一幕,早就已經目瞪口呆了。
太暴力了,太強悍了!
這個少年殺這些魔獸完全沒有任何章法,僅僅靠的本能,但他的力量卻對那些擁有堅硬外殼的狼蛛造成了絕對的壓制。
換成是他的巔峰狀態,也不可能這麼輕易的,用這麼快的速度殺死六隻狼蛛!
少年躥到裴伊身邊,口中‘嗚嗚’叫了兩聲,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求表揚。
裴伊心疼的揉了揉他的頭,渾身都是傷,肯定很疼。
“寶貝,你帶我去找點東西,我幫你把傷口處理一下。”
少年雖然不會說話,卻能聽懂他的話。
他搖了搖頭,張嘴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你……疼……”
害怕裴伊不懂,他眼中露出焦急的神色,身後的尾巴搖的更急了。
裴伊的精神力一直附著在少年身上,自己能‘看’見他的動作,少年的心思簡直太好猜了,他是覺得裴伊身上也有傷,會疼,不願意讓他動。
說實在話,他現在也確實挺不想動的。
“抱我起來,”裴伊笑道,“你家在哪裡?”
少年興奮的叫了一聲,把他打橫抱起,敏捷的跳起來,沒多久停在了一個大型集裝箱前,這裡就是少年的住處了。
沒有床,只有一個至少直徑四米的窩。這窩是用各種舊窗簾、舊衣服搭建成的,倒也鬆軟。
少年將裴伊小心翼翼的放進窩裡,裴伊再次提了要幫他包紮傷口的提議。
少年出門,不知道在哪裡找來了些乾淨的布料,用一個缺了口的金屬盆子裝了水端進來。
這裡沒有療傷藥劑,裴伊只能簡單的給他擦拭掉身上的血跡,然後用布包好。

  ☆、第2章 “你叫我什麼?”

裴伊本來就渾身劇痛,好不容易感覺自己恢復了一點,強撐著為少年包紮,做完後簡直累到指頭都不想動了,躺在少年的窩裡,很快就陷入了昏睡。
再醒來的時候,他看見一個面容俊美的少年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裴伊抬手揉了揉他一頭亂髮,突然想起來,看?他猛然閉了閉眼又睜開,眼前的畫面依舊清晰無比。
他能看見了!
裴伊忍不住露出愉悅的笑容,少年見他笑了,也跟著彎起了眼睛。
身上還是疼,但跟之前比起來已經好太多了。
少年跑出去拿了塊烤肉遞給裴伊,沒見到吃的東西時還不覺得,一見到肉,裴伊只覺得自己餓極了。
上輩子他沒成為魔君之時,也是從屍山血海裡過來的,那時候在訓練營中,肚子餓極了連老鼠也是吃過的,這時候自然沒有身為帝國皇子的矜持,什麼都比不過填飽肚子。
兩人填飽了肚子,裴伊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頭上的圓耳朵動了動,眸中露出不解,還是回答:“……寶。”
“恩?”裴伊挑眉,“寶貝兒?”
少年立即歡快的搖起尾巴來。
裴伊眯了眯眼,這明明就是小名吧,據他所知,大部分人家裡有孩子,都會用這麼個叫法。
“那你父母呢?”
“睡覺……不,不……醒。”少年趴在窩裡,做了個睡覺的姿勢。
裴伊心下了然,少年的父母是去世了,並且應該在他還不怎麼會說話的時候去世的,不然他說話也不會這麼磕磕絆絆。
他揉了揉少年的圓耳朵:“我叫裴伊。”
“伊……”少年學著他說了一聲。
“以後我就叫你裴小寶怎麼樣?”
少年乖巧的點點頭,抱著裴伊的腰在他身上歡喜的蹭了蹭,又伸出舌尖在他臉上連舔好幾下。
裴伊被他舔了一臉口水,哭笑不得:“小寶貝,你以為自己真是小狗嗎?”
他推開裴小寶的頭,一手掐著他的下巴仔仔細細的看著,又揪住他的尾巴尖捏了捏:“話說你……到底是什麼動物?”
裴小寶本來聽他說自己是小狗就不願意了,還想哼唧幾聲反駁,沒想到尾巴冷不丁被捏住了,一下子打了個顫,委屈的嗚咽了聲。
裴伊放開他的尾巴,笑眯眯道:“來,變一個給我看看。”
裴小寶跳到窩裡,四肢伸展,冰藍色的毛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轉瞬就變成了一隻似虎非虎、似獅非獅的動物。
裴伊愣住了,他剛才不過是隨口那麼一說,也沒指望裴小寶真能變成猛獸。
這東西……還真漂亮。
通身冰藍色的毛順滑無比,大約有一米多高,連那雙獸瞳也是冰藍色,像是純淨的天空。
裴小寶蹭到裴伊身邊,裴伊摟住他的脖子,給他順了順毛,裴小寶舒服的眯了眯眼。
裴伊腦中乍然湧現了‘精神烙印’這條記憶。
他閉眼回憶了一下,這精神烙印的方法,好像就是用來契約魔獸的,他看了看把頭埋在自己懷裡的裴小寶,也不知道這小東西算不算是魔獸,畢竟有人類的血統。
養個乖乖聽話的寵物他願意,養個不知道以後會長成什麼性格的人,他不願意。
人類永遠比動物危險。
“寶貝兒……”裴伊斟酌了一下語氣,修長的手指在獅虎獸的下巴那裡摩挲著,“你乖乖聽話,我就永遠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誘惑:“我不會像你父母那樣睡不醒,還會教你說話,帶你去看外面的世界,你願意嗎?”
毛茸茸的獸頭從他懷裡抬起來,猛的點頭。
“待會兒我要對你做的事情,你可不能反抗哦,”裴伊笑著,“如果有反抗的念頭,我就丟下你,再也不管你了。”
裴小寶聽了這話,嚇得巨大的身體立刻僵直了。
裴伊摸摸他的耳朵,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放鬆寶貝兒,乖乖的。”
精神力從一人一獸相貼的地方緩緩侵入裴小寶的腦中,被外力進入大腦,想必感覺不會舒服到哪裡去,他的獸瞳驀然一縮。
裴伊立刻哄道:“乖,不要反抗,我不會傷害你的。”
裴小寶身上微微炸起的冰藍色長毛一點點軟了下去,裴伊松了口氣,稍微加快了精神力的輸入,也不知過了多久,腦海中突的像是多了什麼東西一樣——契約結成了。
裴伊累的直接倒了下去,閉上眼感受腦中隱約傳來裴小寶此時的感受——那小東西在擔心自己呢。
裴伊勾了勾唇,從現在開始,身邊這只半人半獸的小東西就是自己的了,他永遠也不可能違背自己的意志,否則就會受到契約的反噬。
他再不用擔心身邊的人會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情了——玄淩魔君在魔教長大,耳濡目染,他從不信任任何人。
現下了卻了一樁心事,裴伊終於體力不支沉沉睡去。
裴小寶還不知道自己被人擺了一道,見裴伊眉頭緊皺著昏睡,他變回了人身,兀自坐在窩邊擔憂的耷拉著耳朵。
裴伊的身體狀況實在算不上好,就這麼半死不活全身殘廢的樣子躺了大概一個星期,他的雙腿還是不能走路。
拿他之前雙s級的體質來說,很少有什麼能讓他傷成這個樣子,可想而知他在流落到這個垃圾星之前,必然經歷過重大的創傷,可惜的是他根本想不起來那段記憶。
這期間他不能下床,無所事事,倒是教會了裴小寶很多句子,現在裴小寶說話也不像之前那樣一個字一個字的蹦了。
身上的骨頭沒那麼疼了之後,裴伊開始重新修習內功。從前他修煉的乃是魔教聖典《天魔決》,當時他已經練到了第八重巔峰,正當衝擊第九重的關鍵時刻,卻被人暗算。
據聞《天魔訣》修煉至第九重,可勘破虛空,平地飛升。可惜千百年來沒有任何人能練到第九重,裴伊天賦過人,本應成為那能修煉到第九重的第一人,奈何命運弄人,一場圍殺讓他還魂到了這異世。
低低歎息一聲,搖了搖了頭,甩開那些不必要的思緒,裴伊查看了一下這身體的根骨。
竟也是根骨極佳的體質,裴伊微微滿意,雖然一切都要從頭開始,但畢竟曾修煉過一次,再來一次相信比上一次容易許多。
因為行動不便,裴伊連續許多天都沒清洗過身體,早就忍無可忍了,好不容易能自己坐起來,就毫不客氣的吩咐裴小寶去弄水來。
他身上原本穿著能調節溫度的筆挺軍裝,但醒來的時候就發現那種強韌材料做成的服裝早就破爛不堪了,索性便直接脫掉,好在這垃圾星上的氣溫適宜,並不寒冷,不會凍壞人。
給自己清理過後,裴伊又抓住裴小寶:“寶貝兒你也要洗哦,太髒我可不喜歡。”
“我,不會……”裴小寶漲紅了臉。
裴伊捏了捏他的臉:“我幫你洗。”
這是裴伊兩輩子第一次給別人洗澡,所以多少有些手忙腳亂,裴小寶身上上次受的傷早就恢復了,連一絲痕跡都不留,這是裴伊在三天前就發現了的事情。
裴小寶的自身恢復能力強悍的變態,難怪他能獨自一人在這危機四伏的垃圾星長大。
水打濕了少年淺蜜色的肌膚,十四五歲少年人的身材柔韌無比,泛著誘人的光澤。
裴伊的手臂依然還有些用不上來力氣,白皙的手指不時觸到裴小寶的肌膚,手下的觸感太好,裴伊忍不住在他背上揉捏了幾把。
裴伊還是玄淩魔君的時候,情、事上向來百無禁忌,他的入幕之賓向來有男有女,然而那為數不多的得到了他的寵愛的女人之一,卻向他投毒,背叛他。
這一刻裴伊心中有所打算,這一次的生命,除了眼前這個小東西,他不會再隨便寵人。
他眼神在裴小寶身上轉了一圈,又想到自己現在這幅等同於殘廢的身體,眼神黯了黯。
腦海裡不期然閃現了一個片段,他似乎……有位未婚妻?
裴伊眯了眯眼,記憶裡那個女人的面目模糊不清,只記得好像有一頭金髮。
既然想不起來,裴伊也不會勉強自己,手上的動作下滑,來到裴小寶的下身,裴伊伸指彈了彈沒有任何動靜的小小寶,唇邊一抹壞笑。
“我的寶貝兒可不小了呢。”
裴小寶的身體輕顫,不明所以的低頭看裴伊,眼睛瞪圓,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水水潤潤,配上一對圓耳朵,懵懂可愛。
“伊……”
“叫我什麼?”
“主人……”
裴伊滿意的點點頭,動作更加輕柔了,想到懷裡這個單純的小東西是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裴伊心裡湧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
時間就在裴伊重練《天魔訣》與教裴小寶說話認字中緩緩流逝。
裴伊的雙腿依然不能走路,他時不時讓裴小寶抱著他出去尋找東西,這垃圾星上什麼都有,自然不乏各種被淘汰的電子產品。
通過這些東西結合為數不多的記憶片段,裴伊才對這個世界有了淺顯的瞭解,比如他手腕上戴著的那個個人終端,不過因為原本的裴伊身死,那東西現在已經不工作了。
個人終端的功能強大,不僅是一個人的身份標識,更能夠連接帝國的星網,如果有這個東西,裴伊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必然更快。
可惜個人終端預設人死亡之後就會報廢,也就是說裴伊現在和裴小寶一樣,都是黑戶口。
如果想知道的更多,必須離開這顆垃圾星。
但裴伊行動不便,裴小寶缺乏生活常識,再者裴伊本身的功力沒有恢復,這些都是他不能馬上離開這裡的顧忌。
一切都只能慢慢來,好在裴伊並不心急,在人類壽命平均200年的今天,他的時間足夠多,而且這地方也有足夠的魔獸作為獵物填飽肚子,暫時並不需要去考慮那麼多。

  ☆、第3章 離開

一年後。
一艘巨大的裝載著垃圾的星艦緩緩靠近垃圾星,這艘星艦並不會停靠上去,它們一向是停留在高空往下面傾倒垃圾,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這艘星艦除了艦長一個人類之外,另有兩個工具機器人。艦長150多歲了,幹這個活也不是第一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顯得有點百無聊賴。
艦船停下來,艙底的門打開,大堆的垃圾開始向下傾倒。艦長打了個哈欠,垃圾太多了,沒有半個小時是倒不完的,等待的時間裡倒不如打個盹。
幾分鐘後,工具機器人a行動時“嗡嗡”的聲音由遠至近,機械的聲音響起來:“艦長,下方有不明生物。”
艦長陡然坐直了身體,調出控制台上的監控畫面,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那是什麼!好像,好像是個人!
目標鎖定,畫面拉大,同一時間星艦的中央電腦警告道:“發現兩個生命體:一個是人類,另一個屬性未知。未知屬性的生命體有威脅,建議抹殺。”
螢幕中,一個長著尾巴的東西懷裡抱著一個人類,順著往下傾倒著的垃圾逆行而上,他的身形矯健無比,從一個巨型金屬垃圾上跳躍至另一個上,行動間輕鬆躲避那些小型的垃圾,眼看就要接近艙底了!
艦長立刻從呆滯中清醒,手忙腳亂的去調動控制台,慌亂中他瞟了一眼螢幕,卻發現那畫面上的人影消失不見了。
還沒等他鬆口氣,艙底的方向傳來細微的聲響,艦長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帝國與外星生物之間的鬥爭持續了近百年,身為帝國的子民,人人都知道那些長得像蟲子一般的外星生物有多恐怖,剛才螢幕上出現的東西有著長長的尾巴,萬一那東西真的是外星生物,他這條小命恐怕要交代在這裡了。
艦長立刻拔~出武器指著控制室的門,腳步還沒站穩,就見那頂級合金鑄成,足有一米厚的艙門轟然朝裡倒了下來,那沖進來的東西快如閃電,艦長只覺得自己手上一輕,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手裡的槍已經沒了。
一道影子唰的從眼前掠過,只見一個頭頂長著獸耳的人形生物懷裡抱著個長相俊美的男人,輕~盈的落在自己面前。
男人微微勾唇一笑,那笑容讓艦長看的呆了呆,對方打了個響指,語調輕鬆:“終於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他朝艦長頷首:“這星艦上總該有備用的衣服吧,去拿出來。”
竟然完全沒有把眼前的大活人放在眼裡,一副出入自家臥室的樣子,他說話的時候帶著自然而然的上~位者語氣,艦長下意識的就執行了對方的命令。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心頭震驚,腳步停滯片刻朝那兩人看去,才發現那兩人身上穿的太原始了,幾片布料裹住身體的要害部位,其餘地方完全~裸、露在外。
雖然如此,那長著獸耳的少年卻是表情坦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羞澀,他懷裡的男人更是氣定神閑,讓人忽略他身上的狼狽,只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來自于骨子裡的高貴優雅。
艦長活了大半輩子,自然知道這一個照面就把自己的武器打落的兩人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他從房間裡取出兩套衣服給對方,一言不發的看著對方換上。
這一年裡,裴伊的《天魔訣》已經修煉到了第二重,可惜當初這個身體受傷太重,垃圾星上又沒有藥物可治療,即便後來他一直用內力溫養,一雙~腿依舊沒能恢復如初。
衣服的材質輕薄柔軟,雖然不能和裴伊之前的軍裝制服相比,但調節溫度的功效也算湊合,款式是深藍色的通用款,這本來是垃圾處理中心的工作服,可穿在裴伊身上,硬是穿出了貴族的感覺。
裴小寶把裴伊放在座椅上,拿著衣服苦惱的皺眉,他從沒穿過這樣正規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
裴伊笑眯眯的:“寶貝兒,來,我幫你穿。”
裴伊伸手拉過他,順勢在人家的毛耳朵上揉了揉,裴小寶細長的尾巴不安分的甩了甩,緊緊圈在了裴伊的腰上。
他心思單純,這一年裡和裴伊同吃同睡,早就把裴伊當成自己唯一的親人,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有了這麼個小毛病,喜歡用尾巴圈著裴伊的腰,裴伊知道他這是依賴自己,之前垃圾星上兩人相依為命,裴伊就默認了他這個小動作,可現在要穿上正規的衣褲,這條尾巴是不能再露在外面了。
裴伊把他的尾巴從自己腰上掰下來,輕輕捏了捏尾巴尖,因為兩人一坐一站的姿勢,裴伊只能摟住裴小寶的腰仰視他:“乖,尾巴收回去。”
裴小寶身子輕~顫了一下,從尾巴尖傳來的酥~酥~麻麻的感覺讓他漲紅了臉,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收回去會難受。”
“低頭。”
裴小寶有些疑惑,還是聽話的俯下、身。
裴伊一手繞上他的後頸,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誘哄道:“聽話。”
裴小寶頭頂的獸耳一下子抿緊,小聲道:“主人……”
他根本不知道“主人”兩字代表什麼意思,但只要裴伊說的話,他都不會違逆,稱呼什麼的也更無所謂,他只要知道裴伊是自己的就好。
他家主人總是愛對他做這種事情,每次都讓他心裡麻麻癢癢的,感覺好奇怪。可是雖然怪怪的,他卻很喜歡主人這樣,就連他獸類的記憶裡不能讓別人碰的尾巴,都時常讓裴伊捏來捏去,不僅如此,他心裡還想要更多,還想要主人多親~親自己。
可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烙印讓裴小寶直覺有些害怕裴伊,而且那種怪異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讓他覺得有些心虛,以至於他不敢向裴伊要求的更多。
“寶貝兒,褲子上沒有能讓你尾巴伸出來的孔,尾巴不收回去這樣是穿不了褲子的,就算勉強穿上也會更難受的。”裴伊解釋道。
“那我可以不穿!”裴小寶冰藍色的雙眸瞪著裴伊,“反正我又不怕冷!”
裴伊被他這傻~瓜似的話弄的笑的不行,寵溺道:“那可不行,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以後我們會到人很多的地方去,或許還要和其他人一起生活,不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大家都會穿著衣服,如果你不穿,別人會笑話你的哦,還有——”
裴伊扯下裴小寶下~半~身裹著的布料,一根白~皙的手指勾起小小寶:“你願意把小寶貝給別人看,我可不會願意,你的小寶貝只有主人能看。”
裴伊沒少跟他這樣打趣,裴小寶父母去世的太早,他一個人在垃圾星上如同野獸一般長大,原本就沒有任何羞恥心,裴伊這樣對他,他不但不覺得難堪,反而認認真真說:“嗯,只給主人看。”
“那你是要光著腿還是穿褲子呢?”裴伊慢條斯理問。
“我穿!”
他收回尾巴,與人類少年一般無二,穿好衣服之後還是覺得束縛得太緊,渾身說不出的難受,但又不能反悔,只能扭來扭去看上去讓人發笑。
但唯一的觀眾從頭到尾看了這一對貌似主僕的互動,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哪裡敢笑話他們。
裴伊轉動座椅,一手支著下巴,看向旁邊的艦長,神色似笑非笑:“你倒比我想的要聰明,沒有試圖反抗。要知道,我的脾氣可不太好。”
隨著話音,他撿起丟在腳邊的槍,手上微微用力,那金屬材質的武器就像是泥塑的一樣,在他手中慢慢變形。
艦長驚駭的冷汗滲出來,心中慶倖剛才自己沒有做出什麼來。
“好了,我有些問題要問你。”裴伊再次開口,“你最好不要對我說假話,不然我可不保證會不會做出什麼讓你後悔的事情來。如果你的回答讓我滿意,你自然也能和這艘星艦一起安全回家。”
艦長擦了擦汗:“您請問。”
“第一,這艘星艦要飛往哪裡?”
“第六星域……”
通過艦長的解答,裴伊才知道他們現在的位置靠近第六星域。帝國下轄六個星域,第六星域位於邊緣地帶,與中央星域距離最遠,垃圾星便是第六星域週邊一顆廢棄的星球。
“個人終端報廢了要怎麼補辦?”
“這個……個人終端報廢只有一種情況……”
那種情況就是原本的主人去世,個人終端預設無效。這一點裴伊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挑眉:“你該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艦長咽了口唾沫:“如果您說的是非官方途徑的話,我倒是聽說過這種事情。黑市上有那種幫人偽造個人終端的組織,只不過因為個人終端不止要採集人的dna,還包括骨齡,又與星網連接受帝國控制,要鑽這個空子也是不容易的,所以價錢比較貴……”
“唔……要多少錢?”
“五十……呃,或者四十萬星幣,我,我也是聽說的,具體多少實在是不太清楚。”
艦長有些緊張,這兩人一看就是沒錢的樣子,不知道對方會不會覺得這個價位是他在糊弄他們。但顯然裴伊比他所想的要理智得多,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艦長松了口氣,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獸耳少年,小心翼翼道:“但是……您身邊這個……”
“怎麼?”

  ☆、第4章 我們要參賽

“他的身份恐怕不好解決……”艦長磕磕絆絆解釋,“畢竟他有獸的血統……”
這個問題裴伊不是沒有想到過,裴小寶到底是人是獸,他也沒有搞清楚,如果將來有足夠的能力,裴伊一定會好好給裴小寶檢查一番,只是現在的情況,他們卻是沒有那個條件的。
裴小寶的特殊,一旦被官方發現,註定會被抓捕、研究,而裴伊是絕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裴伊淡淡道。
星艦傾倒完垃圾,開始返航,艦船上的三個人吃了些東西,裴伊又繼續問了不少問題,才放任那位艦長去休息。
兩個多月之後,經過兩次空間跳躍,星艦終於到達了第六星域附近。浩瀚的星空中一艘星艦快速前進著,所過之處投下巨大的陰影,印著垃圾處理中心字樣的星艦下方,一艘小型的逃生艦悄無聲息的滑了出來。
他們現在的位置已經接近第六星域的港口,星艦停靠,從裡面出來的人必然要經過安全檢查,裴伊與裴小寶兩人都是黑戶,無法走正規途徑進入第六星域,於是便在到達之前就乘逃生艦離開。
裴伊他們降落在一顆星球荒無人煙的森林中,棄船步行,一路上靠著裴小寶從森林中獵來的魔獸充饑,這樣一直走了十幾天,兩人才走出了森林,進入森林邊緣的一個小鎮,見到了人類的蹤跡。
這顆星球是第六星域的f級星球,叫做亞倫。亞倫中心城市,夜幕悄悄降臨,夜晚的瘋狂逐漸拉開帷幕。
有光就有暗,城市的白天有多井然有序,夜晚就有多群魔亂舞。
這裡是一個大型的地下格鬥場,位於地底深處,厚重的金屬大門一打開,熱浪夾雜著瘋狂、墮落、淫、靡的氣息撲面而來。
白天西裝革履的人們此時都帶著面具圍坐在格鬥場的看臺上,粗重的喘、息以及時不時的大聲喝彩,間或是惡毒的咒駡從他們口中發出來,看不清人們臉上的表情,但從面具下透露出來的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寫著興奮。
場內兩個肌肉虯結的壯漢正打鬥著,每一下拳頭落在肉體上的聲音都讓人覺得牙酸,每一次重重落地都讓整個格鬥場的地面震動。
裴小寶皺著眉,厭惡的動了動鼻子,他有獸的血統,嗅覺比常人靈敏無數倍,這場子裡面的空氣太污濁了,令他聞了非常不舒服,而且那些人的情緒也讓他討厭。
他不喜歡這個地方,不知道主人為什麼要來這裡。
抱著裴伊的手臂緊了緊,穿黑色的制服的侍應迎了上來,臉上是職業化的笑容:“兩位有什麼需求?”
裴伊道:“通知你們的負責人,我們要參賽。”
對方怔了一下,目光飛快的從裴伊和裴小寶身上轉了一圈,一個是看上去才十五六歲的未成年,一個腿腳不好,不能自己走路。
“您……確定嗎?”侍應遲疑著問。
裴伊挑挑眉:“怎麼,你們這裡參賽不是沒有限制嗎?我們難道不行?”
“當然不是。”侍應斂下神色,拿起通訊器說了些什麼,隨後便引領裴小寶朝一旁的小門走去。
穿過通道到達另一個裝飾華麗的房間,裴伊見到了這裡的主人。
男人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樣子,裴伊猜測不到對方的具體年齡,畢竟人類的壽命長達兩百多年,即便是一百多歲的人也大多保持著青春煥發的容貌。
對方高鼻深目,面容英俊,深棕色的短髮,似乎是亞裔混血。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姿態放鬆。裴伊在打量別人的時候,對方也在觀察他。
從裴小寶抱著他走進格鬥場的時候,大廳裡的攝像頭就鎖定了他們。
不僅因為他們是生面孔,更因為他們的姿勢——裴伊一直被橫抱著。
衛馳晃了晃手裡的酒杯,視線落在裴伊身上,總覺得這個看似病弱的俊美男人有些面熟。
純血的亞裔,黑髮黑眼,皮膚白皙,唇邊帶著一抹笑,竟有種銳利的美感。
自認為閱人無數的衛馳也不得不承認,他這輩子還從沒見到過這樣的美人。
衛馳一眼就看出來這兩人中做主的人是那個被抱著的男子,對方身上上位者的氣質不容忽視。
“自我介紹一下,衛馳,格鬥場現階段的負責人。”開門見山,“閣下是……”
裴伊的笑意更深了,這人沒有因為他們的穿著露出輕視的神色,態度也讓裴伊覺得很舒服。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裴伊。這是我家寶貝兒。”後面一句是介紹裴小寶的。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衛馳目光閃了閃,他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這人這麼眼熟了,這個裴伊,分明就與已經去世一年的大皇子殿下長得一模一樣!
大皇子萊西殿下的母親也姓裴,不知道他們之間是否有某種關係?
一年前萊西殿下率領的星宸軍全軍覆沒的那一戰,整個帝國的人都知道。萊西殿下身為帝國第一繼承人,年少有為,戰功赫赫,是帝國所有年輕人嚮往的物件。
可惜一場戰役讓他英年早逝,皇帝陛下一直不願面對自己這位優秀的兒子的去世,一方面是承受不了這個打擊,另一方面是因為星宸軍的星艦消失不見了,萊西殿下死不見屍,在那之後皇帝陛下不止一次派出軍隊去找尋星宸號,但是卻一直都沒有任何結果。
衛馳按捺下心頭的思緒,打算今晚之後把眼前這個裴伊的事情報告給家族。
“你們想要參賽?”衛馳開口問道。
“不是我們。”裴伊搖了搖頭,“是我家寶貝。”
衛馳的目光移向裴小寶,這是個未成年人。帝國對未成年有嚴苛的保護條例,只不過這裡是黑暗的地下世界,法、律對這些瘋狂的人沒有約束作用。
衛馳點點頭,喚人來給處理報名的事宜。
裴小寶將裴伊放在沙發上,手臂卻還捨不得離開他的腰。
裴伊揉了揉他的頭,頭頂的獸耳已經收回去了,沒有毛茸茸的耳朵可揉捏,裴伊心下有點小失落。
“寶貝兒去替主人打一場,打贏了吃大餐哦。”裴伊的唇覆在裴小寶的耳邊低低的警告,“用我教你的功法,記住不准受傷,不然我會生氣的。”
他的氣息暖暖的噴灑在裴小寶耳廓上,裴小寶只覺得酥-酥的感覺一直癢到了心底,耳朵暫態染上血紅,想躲又捨不得,只能僵在那裡。
“我,我不要吃大餐。”裴小寶彆扭的說。
“那你要什麼?”裴伊興味盎然,小東西還是第一次主動有要求呢。
冰藍色的眸子像是被水洗過一般,直落落的盯著裴伊的臉,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懵懂又直白的渴望。
裴伊心下一暖,小東西怕是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麼,他捏住裴小寶的下巴:“知道了,去吧。”
衛馳有些驚訝的看著那兩人的互動,兩個男人……即便是在這個年代,也未免也太旁若無人了點。
那孩子竟然沒有一點即將參加生死搏鬥的緊張感,不知道是出生牛犢不怕虎,還是因為他有著超強的實力?
“你的這位……”衛馳輕咳了一聲,“叫什麼名字?來這裡的人為了保密,幾乎都沒有報上真名的,你們也可以給自己取個外號。”
裴伊腦中浮起裴小寶化身成獅虎獸的樣子,一身發光的冰藍色毛髮讓人驚歎,於是開口道:“冰魄。他就叫冰魄吧。”
時間將近淩晨,場內的氣氛越發高漲,場中央的地面染上了新鮮的血跡,血腥味帶來另類的興奮感,浮躁的氣息彌漫在觀眾群中,隱隱有癲狂的趨勢。
“女士們先生們!”主持人煽動人心的語調回蕩在場中,“今晚,我們有新的挑戰者——”
主持人拉起裴小寶的手高高舉起,說話的語調再次提高:“他就是我身邊這位——冰魄!”
燈光打在裴小寶身上,刹那間人們狂熱的尖叫聲簡直要掀翻屋頂。
那少年一頭蓬鬆的藍發,同色的雙眸純潔無比,腳下踩著一攤暗色的鮮血,神情卻是帶著點迷茫。
——這樣美好的東西,真想將他撕碎!
“今晚他的對手是——巨熊!”
主持人的話音還沒落下,就淹沒在了觀眾的吼叫聲中。
“巨熊!巨熊!”
“撕了他!撕了那小子!!”
“巨熊有連勝五場的戰績,相信大家對他很熟悉!他的身體是經過基因改造的,肉體力量等級a-級!那麼我們的小冰魄能不能從他的熊掌下逃生呢?究竟誰才能站到最後!現在就給您喜歡的人投注吧!”
這本來就是格鬥場主要的收入來源,除了享受視覺上的刺激,贏錢更是帶給人物資與精神的雙重愉悅。
場上的戰鬥已經開始了,巨熊身高超過兩米,一身肌肉鼓脹,蘊含著強悍的力量,他一拳下去能將金屬的地面打出一個坑來。
上場以後二話不說腿部蓄勢往前,一拳朝裴小寶揮過去。巨熊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對面的孩子滿臉稚氣,好像還沒反應過來一樣,他這一拳絕對能讓那小孩腦袋開花!

  ☆、第5章 我贏了

裴小寶的身體輕如羽毛般往後一倒,巨熊愣愕的看著自己一拳落空,只見那少年輕飄飄仰下去又唰的站起來,側身出圈,打中巨熊的肩膀。
觀眾席上發出噓聲。
裴小寶的那一拳並不重,更像是在試探,而巨熊也不愧他在這裡的盛名,只是稍稍意外之後,立刻反應過來,出拳迅猛無比,夾雜著風雷之勢。
後面的華麗房間裡,裴伊唇角掛笑懶懶看著眼前的大螢幕,上面正在直播裴小寶與巨熊的戰況。
“衛先生,能否借我一萬星幣?”
衛馳挑眉:“你是要給冰魄下注嗎?”
“當然,”裴伊點頭,“麻煩衛先生幫我辦理手續。”
衛馳吩咐侍應處理,然後才道:“你這麼肯定冰魄會贏嗎?要知道,巨熊曾有連勝五場的戰績,現在冰魄的賠率是一比十。我能看出來你們並不富裕,如果輸了,你就會欠下一筆鉅款。”
豈止不富裕,根本就是一無所有。
裴伊暗歎一聲,依舊從容:“看,開始反擊了。”
衛馳抬頭看向螢幕,裴小寶相對單薄的身體靈活無比,腳步移動中似乎含著某種韻律。
他在巨熊再次出拳的時候,一手撐在對方胳膊上,借勢而起,有力的雙腿彈跳起來,淩空翻過巨熊頭頂,重拳狠狠砸在對方頸後!
巨熊龐大的身軀因為這一擊竟然有些踉蹌,裴小寶輕盈落地,下一拳落在對手的太陽穴上,鮮血立時飆出。
裴小寶有些鬱悶的撇了撇嘴,要不是主人不准他露爪子,他早就把這個人一爪子抓死了。
主人還說要他打的久一點,要贏,但是又要看上去贏的不太輕鬆,他很不喜歡這樣的戰鬥,一點都不爽,好想快點結束回到主人身邊去。
他雖然單純,卻一點也不傻,裴伊交代的事情他記得清清楚楚,而且到了場上,真正的戰鬥中,下手的輕重都是靠他自己的把握。
不得不說,裴小寶作為一個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戰鬥的新手,他做的非常不錯。
從試探出對方的力量以後,裴小寶不再一味的閃躲,開始激烈的反擊,每一拳都打在對手的要害上,即使體質強悍如巨熊,也經不住他這樣的打法。
一年之前,裴小寶還是一個隻會憑藉自己獸類本能戰鬥的少年,裴伊根據他的特點教了他一種功法。
裴伊上輩子還是玄淩魔君時,所居住的魔宮裡收藏上當時江湖上幾乎所有的功法,無論是正道還是魔道的,裴伊幾乎全都看過。
搜尋了記憶之後裴伊挑出來的是一本正道武林人士極為推崇的武功秘笈。
因為不知道裴小寶的身體構造是否與人類一致,他不敢貿然教裴小寶修煉內力,只能用這本專門練體的功法教他。
裴小寶就如同一塊潔白的海綿,能吸收任何顏色,裴伊教他什麼,他就學什麼,根本就不會去問為什麼。
或許正因為這份純粹,他練起功來格外事半功倍。
場中他的一招一式之間大開大合,雖然還青澀,但已能看到隱約的霸氣。
場上的觀眾都瘋狂了!他們雙目通紅,呐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巨熊已是傷痕累累,地面上的血跡越來越多。
原本人們剛開始的時候還在狂叫著要巨熊撕碎那個少年,但沒想到情勢倒戈,身軀龐大的巨熊竟然被看似柔弱的少年揍的毫無還手之力。
這巨大的反差一下子點爆了人們的情緒。
血腥味刺激著他們的神經。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整個格鬥場裡熱氣蒸騰,興奮的觀眾們全都站起來,一個個汗流浹背,眼中全是毫不掩飾對接下來的一幕的渴望。
殺人,才是觀眾最想要看到的。
裴小寶其實是想這麼做的,可到了最後一刻,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升起一些不安來。
他以前當獸的時候,隨便殺幾隻魔獸根本就不會起任何顧慮。
就算是現在,他也覺得殺人和殺魔獸沒什麼兩樣。
可……主人是人類啊。
他如果隨便殺人,主人會不喜歡自己嗎?
他不要主人討厭自己。
就是這一下猶豫,裴小寶放過了巨熊。
觀眾席上響起了遺憾的哄聲。
衛馳眼裡沒了之前的輕鬆,他神色鄭重起來。
裴伊接過一張存有九萬星幣的不記名卡:“謝謝衛先生慷慨。”
衛馳:“你欠我的一萬星幣已經還了,這裡面是你應該得的。”再說他也從這匹黑馬身上賺了一筆。
“主人——”
裴小寶推門進來,歡喜的抱緊裴伊,藍眼睛亮亮的:“我贏了我贏了!”
要不是現在這裡有其他人,他早就伸出尾巴來搖晃了。
裴伊摸摸他的頭贊道:“嗯,我的寶貝兒好厲害!”
衛馳覺得自己額頭上滿是黑線,剛才還在場上把人揍得快要殘廢的少年,現在竟然在撒嬌。
“你們……”衛馳張了張嘴,還是忍不住說,“帝國不允許私養奴隸。”
他這是聽了裴小寶對裴伊的稱呼才會加上這麼一句的,養奴隸在帝國是犯法的。
裴伊:“謝謝提醒。能借用一下浴室嗎?”
衛馳看了一眼裴小寶渾身的血跡笑道:“當然。”
這是裴伊自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用這麼舒適的浴室。
可容納好幾個人的巨大浴池,室內溫度調節的剛剛好。
兩個人赤、裸著坐在池子裡,裴伊假裝生氣道:“渾身髒兮兮的,把我的衣服都弄髒了,現在害得我也要洗。”
“主人……”裴小寶委屈的靠過去抱住裴伊撒嬌,下巴在他光滑的肩上蹭著。
裴伊沒有說話,推開他細細檢查,在他背上發現了一塊青紫的地方,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的人,他都捨不得傷。
自從裴小寶修煉了功法,幾乎從未受過傷,不說他本身就實力強到變態,再加上那莫測的身法,遇到再兇猛的魔獸,即便打不過,他也能保證在不受傷的前提下逃走。
裴小寶見裴伊似乎真的生氣了,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獸耳冒了出來,不安的左右扭著。
“不是說了不准受傷嗎?”裴伊問道。
裴小寶咬了咬唇,尾巴也悄悄在水下竄出來,圈住裴伊結實的腰肢不停摩挲。
“是你要我贏的慢點的!我怕一下就把他打死了,就先試試他打我疼不疼的!”裴小寶倔道,“我贏了你還生氣!”
他覺得好難過。臉上不高興,尾巴卻收得更緊了。
裴伊意識到自己嚇到裴小寶了,面色緩和下來,伸手捏了捏他的尾巴尖。
“唔……”身體輕顫一下,裴小寶沒忍住嗚咽了一聲。
感覺好奇怪……可是還想要主人再捏一下……
裴伊揉了揉他的毛耳朵哄道:“好了好了,我不是生你的氣,是心疼你受傷了,寶貝兒疼嗎?下次不要這樣了。”
裴小寶搖頭:“不疼。”
裴伊抱了抱他:“等會我們去買療傷藥劑。以後有外人的時候不能再叫主人了知道嗎?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才可以叫。”
“嗯,”裴小寶乖乖點頭,“那我叫伊伊。”
裴伊撫額,無奈:“不准這樣叫。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他們兩人都是黑戶,不可能光明正大去外面租房子住,裴伊直接請衛馳幫他們弄了個住的地方,房租正常給。
這地方很小,總共也才三十多平方,好在衛生間廚房一應俱全。
裴伊吃不慣帝國的主食營養藥劑和各種營養餐,裴小寶更是無肉不歡,但是天然的食物都貴的離譜。
這個年代不管是種植業還是養殖業都是燒錢的行當,就算有高科技,帝國幾大星域的自然環境依然難以種植和養殖。
魔獸倒也是不錯的食材,可那是需要冒著生命危險去狩獵的,並且因為魔獸肉蘊含充足的能量,價值媲美高級營養液,但在口感上卻把營養液比到地上,自然更加昂貴。
因為魔獸難以獵到,魔獸肉的經營都被帝國那些能力強悍的大家族把持著,他們會派專門的星艦和機甲戰隊前往原始星球狩獵。
像裴小寶這樣徒手獵殺的魔獸就為了吃肉的人,帝國裡還真的沒有。
有這樣的實力的人,只會去為政、府和軍、隊效力,早早就被帝國供養起來,為守護國家而存在,誰會把力量浪費在殺魔獸上?
裴伊、裴小寶兩人剛從垃圾星出來,又徒步穿過原始森林,路途遙遠,再想回去獵魔獸的可能性太低了。
現在想要吃得好,只能花大把的錢買。他們賺的第一筆錢基本上都花在了吃上。
吃完一頓豐盛的大餐之後,裴伊躺在裴小寶身邊,閉上眼睛睡著之前,他想著,本來是打算隨便讓小寶打幾場,贏夠了去黑市上買個人終端的錢就離開。
但是食物這麼貴,裴伊又不想委屈自己和裴小寶去吃營養液,星幣比他之前預想的更難存,恐怕是不得不在這地方多待些日子了。
房間裡的床並不太舒服,但好歹是正常的床,不是裴小寶的窩,也不是星艦上軍用制式的睡眠艙。
裴伊揉了揉裴小寶的頭,緩緩睡去。
第二晚,裴小寶依然下場格鬥。
雖然他有了第一天的好表現,觀眾們仍然因為他未成年的身份而對他的實力有所懷疑,於是他的賠率依舊偏高,這讓裴伊又小賺了一筆。

  ☆、第6章 好好談一談

是夜,確定裴伊睡著之後,經過一場戰鬥本該累的沉沉睡去的裴小寶,悄悄的離開了房間。
巨熊上次被裴小寶揍到重傷,雖然有修復藥劑,畢竟也不是仙丹,這幾天他還沒法再次上場,需要休息幾天才行。
頭頂的兩輪月亮不太明亮,巨熊所住的房間經過強化處理的玻璃窗被人從外輕鬆切破。
裴小寶站在了巨熊的床前.
巨熊敏銳的發現自己有危險,睜開眼的瞬間,只覺得耳邊一道風刮過,下一刻胸前被重拳砸中,悶痛彌漫至四肢百骸,連呼救聲都來不及發出。
他的瞳孔陡然放大,失去生命的前一刻,他看見了來人的冰藍色短髮。
那一瞬間他知道了對方的身份,是那個剛剛打敗過自己的“冰魄”。
他聽到那少年的喃喃低語:
“……惹主人不開心了,該死。”
裴小寶英俊的面容上此刻哪裡還有當時在格鬥場上的迷茫,他表情冷峻,確認巨熊真的沒了呼吸,這才慢悠悠從來時的窗口躥了出去。
回到住處,看見床上的裴伊還在熟睡中,他脫掉衣服小心翼翼爬上床,悄悄抱住裴伊的腰,把頭擠上對方的枕頭,與他緊緊挨在一起。
裴伊在睡夢中下意識的伸手揉了揉裴小寶的頭,習慣性的手臂下滑,在他背上安撫性的輕輕拍了拍。
第二天巨熊死亡的消息傳開來,沒人懷疑他是後來被裴小寶悄悄殺掉的,大家都以為是當時的戰鬥他受傷太重,不治而死。
裴伊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稍微遺憾了一下,他本想自己找個時間親自動手的——從垃圾星出來的這幾個月,他的內力又有精進,如果用上全力也能走,只是不能走的太久。
正因為這樣,他是完全可以去殺巨熊的,哪想到竟不用他動手,對方就死了,這樣也好,省了一回力氣。
裴小寶“冰魄”的名氣漸漸在低下格鬥場揚了起來,他從來這裡開始,就從未有過敗績。
沒過多久,衛馳找上門來。
“我知道問你們的隱私比較無禮,但是冰魄這麼好的資質,如果一直混跡在f等級的星球的話,太浪費了。”
雙方談話的場合依然是衛馳的辦公室,他看了一眼沙發上抱著裴伊的腰的“冰魄”,問道:
“你們難道打算一輩子待在這裡嗎?如果是缺錢的話,在這種比拼肉體力量的低級格鬥場,也並沒有什麼發展前途。”
裴伊當然知道,對於未來也有規劃,奈何他們都是黑戶。
他笑了笑:“如果你今天不來找我,可能過幾天我也會找你。”
“哦?”
“我們需要偽造兩個個人終端,正好錢已經快要攢夠了。衛先生想必有管道?”
衛馳表情平靜的否認:“我只是一個f級星球這個小小的格鬥場的負責人,那種高科技的東西我怎麼可能知道。”
裴伊似笑非笑:“我記得當時你說自己是‘現階段’的負責人,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的家族派你出來亞倫歷練?”
衛馳眼波微動,但裴伊的下一句話終於讓他變了臉色。
“第六軍團的蘭瑟將軍,和你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的姑父,衛馳差一點脫口而出。
裴伊盯著對方的臉色,笑容放大:“哦……我猜中了。”
蘭瑟將軍的的妻子姓衛,這並不是什麼秘密。
但整個帝國一共六個星域,單單第六星域就何止成千上萬個姓衛的人,裴伊竟然這麼輕鬆的將衛馳的身份往第六星域的最高行政長官身上猜!
“你到底是什麼人?”衛馳坐直身體,面色嚴峻,“你的長相和已經死去的萊西殿下一模一樣!”
萊西……
裴伊的目光閃了閃,原來他的皇室名字本該叫‘萊西’。
裴伊放鬆的讓自己往後靠了靠,交疊起修長的雙腿,揉了揉裴小寶擱在自己肩上的頭。
“這個麼……我想你在第一天見到我的時候,就應該把我和萊西殿下相似這件事情上報給蘭瑟將軍了吧。”
裴伊看著對方吃驚的樣子,慢悠悠說道:“當時你看我的眼神早就出賣了你。世界上不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我的名字是裴伊。”
“長相如何並不妨礙我們做交易,既然衛先生有偽造個人終端的管道,而我又有需求,我們不如好好談一談?”

  ☆、第7章 玄梟

“這裡是一百萬星幣。”裴伊把手裡的卡片遞給衛馳,“如果還有其他要求,你可以提。”
他篤定衛馳會答應自己,就算不看在錢的份上,衛馳也會因為自己這張肖似那位“萊西殿下”的臉,有所顧忌。
那張卡還是當初裴小寶贏得第一戰,裴伊贏了第一筆錢時,衛馳給他的那張。
他們沒有個人終端,等於沒有身份證明,那種卡卻是不記名的,好處是不需要身份證明,壞處是只要破解密碼,什麼人都能使用。
衛馳皺著眉頭,在心中衡量對方的價值。
他們衛家是商業世家,本就實力不俗,加之他姑姑與蘭瑟將軍的聯姻,衛家在第六星域可以算得上是一個龐然大物。
小到烹飪調料,大到機甲製造,衛家全部都有所涉獵。
這一次衛馳會出現在亞倫這顆f等級的低等星球,的確就是因為奉命巡視家族產業的原因。
衛家的子弟天生一顆商業頭腦,做什麼都以利益來衡量。但他們卻並不為圖利益而不擇手段,否則衛家不可能存世數百年之久。
衛家嫡系加上旁支,族人遍佈第六星域,而衛馳只是這一代旁支的孩子,這一代的家主是他的大伯,他父親是家主的親生弟弟。
衛馳也並非不想更上一層樓。
心思只在電轉之間,他斂眉接過裴伊遞過來的卡片:“這交易我做了。不過該說的話,我可要先說在前面,畢竟我們相識一場,我欣賞‘冰魄’的能力,送你們一份人情未嘗不可,只是以我現在在家族的地位,這件事情要辦下來並不容易。”
“將來你們如果能夠有所成就,我相信裴先生不會忘記我這個人情;但如果你們惹上什麼麻煩,請不要透露任何我的消息——畢竟,你長了一張麻煩的臉,而我,也需要明哲保身。”
裴伊頷首,眼裡的笑意帶上了真誠:“你放心,那是自然的。為了我和我家寶貝兒將來的美好生活,關於個人終端我還有一些要求——”
“細節我們可以詳談。”
衛馳一邊開口說一邊吩咐人上了紅酒,他按下手腕上個人終端的按鈕,打算直接將對方的條件記錄下來。
虛空中彈出影像,衛馳的雙手淩空操作,如果沒有那些不斷變換的光線,就好像點在空氣中一樣。
裴小寶眨著冰藍色的眼睛,有些疑惑的來回看著裴伊和衛馳,他對於眼前兩人的談話聽的不太明白,每個字他都聽懂了,可是全部聯在一起卻是一知半解。
而且主人還對那個人笑,注意力都放在衛馳身上,他不滿的搖了搖了裴伊。
當衛馳調出個人終端的時候,裴小寶一下子驚奇的瞪大了眼睛,他好奇的伸手戳了過去,卻看見自己手穿過了那片虛擬影像。
裴伊拍了拍他另外一隻不肯從自己腰上拿開的手:“不要急,很快你也會有哦。”
……
綜合了當初移民前各個種族的習慣,帝國將九月定為開學季。
卡蘭中級中心學校也同樣迎來了今年的新生。
整個第六星域人口有五百億左右,包括三十多顆大大小小的星球,但並不是每顆星球都適合人類居住,其中有十來顆星球是荒無人煙的,它們有的蘊藏著儲量豐富的礦物,有的魔獸橫行,也有一些專門開墾用來種植農作物。
人口基數大,自然學校也非常多,教學品質良莠不齊,大家公認的最好的學校,便是卡蘭。
卡蘭是第六星域的行政中心城市,學校包括初、中、高三級,分別坐落在卡蘭星的三顆附屬衛星上面,幾千年的時間讓這三顆衛星都各自發展成為了繁華的星球。
卡蘭中級學校的報名點人來人往,熱鬧無比,戴眼鏡的老師審視著面前的兩個人。
其實這些接待學生們的老師個個都見多識廣,不是他好奇心重,實在是這兩個人的造型太怪異了。
不單單是他,在少年他們左右視窗以及後面排著隊的新生和家長們,也都是頻頻打量他們。
冰藍色短髮的少年懷裡穩穩抱著一個人,那人閉著眼睛看上去睡得正香——老師推了推眼鏡,不由看呆了,好美的人!
哦不,重點不在這裡,所有人心裡都忍不住升起疑問——這裡可是第六星域最好的中級學校卡蘭!新生報名不都應該是興奮的要死嗎?他怎麼還能睡著!而且還是用這種羞恥的姿勢躺在別人懷裡!
裴小寶異常敏銳的感官察覺到了周圍各種探究的目光,藍眸中閃過一絲煩躁,雖然知道裴伊已經用精神力封閉了自己的五感,根本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他提醒前面的老師回神的時候,聲音依然壓的很低。
眼鏡老師有些尷尬的收回目光,快速調出電子資料:“裴伊、玄梟?”
玄梟,也就是裴小寶現在的大名,如無意外,這個名字將跟隨他一生。
裴小寶只是裴伊當時隨便給他取的小名,裴伊當他是自己的愛寵,自然名字親昵偏多。
但裴伊與裴小寶兩人都需要進入學校進行系統的學習,當然就不能用這樣的昵稱了。
給他取大名的時候,裴伊想著自己上輩子的尊號,玄淩魔君已經消失,為了留個念想,記住自己是從哪裡來,就用了“玄梟”這名字。
“身份確認,一年級三班,可以直接入住宿舍,”眼睛老師在他們的入學卡上輸入資訊,“課表可以在個人終端上調出,一周後是分班考試。”
裴伊當日在垃圾星上醒來的時候,有關於他這個身體“萊西殿下”的記憶是不完全的,只能斷斷續續記得些東西。
他想要更加瞭解這個世界,從學校裡學習是最快的途徑,所以在製作個人終端的時候,他讓衛馳幫自己假造了年齡。
他的真實年齡自己也記不清楚,但肯定要比十六歲大,好在他的臉長的嫩,忽視他身上的某些氣質,很容易讓人誤會他是少年。
再者因為人類生存的改變,多得是基因變異讓外貌和體型改變的例子,拿這次來報名的新生來說,就有那種才十二三歲,便已經長得虎背熊腰的孩子。
“你們也是三班的嗎?好巧啊!正好一起去宿舍!”
玄梟剛一轉身,就聽見一個興奮的聲音,他轉頭看去,一個棕色頭髮的男孩子滿臉是笑。
“我是盧比,你叫什麼名字?”
“玄梟。”
他並不想理會那個盧比,可是來之前裴伊說過,這次報名是對他的考驗,今後也要和‘同學們’一起上課,他以後都不能像從前一樣時時刻刻都和裴伊在一起了,他要儘快適應這種‘群居’生活。
而且……他好像不知道宿舍在哪裡,反正這個盧比應該跟他同路,跟他一起走倒是省了麻煩。
“我家是d級星大嵐星的,你們呢我還是第一次來卡蘭呢,這裡真是大啊!”盧比性格很活潑,誇張的感歎道,“不知道我們宿舍是什麼樣子的,據說是我們第六星域裡中學條件最好的哦,好期待呀!”
“我們也是第一次來。”玄梟敷衍的回答了一句,他並不擅長和人交流。
體內獸類的血脈讓他習慣性的每到一個新的地方,都自然而然的記住周圍的環境,盧比還在嘰嘰喳喳說著自己一路上的見聞的時候,玄梟就默默的打量學校的環境起來。
主體教學樓的建築物都呈幾何狀,表面反射著金屬的光澤,他們正穿過一個大型的廣場,廣場中間有人造噴泉。
道路很乾淨,兩旁種植著參天古樹,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有高高低低的灌木綠蔭。
科技氣息濃厚的同時,也不乏千年古校的底蘊。
學校裡是沒有空中航道的,家長們開進來的各種懸浮航車都只能貼地而行,校方也有專門的公共航車,專供學生們乘坐。
“你知道嗎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車!空中航道簡直跟蜘蛛網一樣,我眼睛都看花了!”盧比正說到了激動處,“卡蘭不愧是有錢人遍地的星球,早上我還看見了最新款的幻速六代磁懸浮開進來!你知道那要多少錢嗎?兩千萬星幣啊!”
“不過幻速雖然夠帥氣,還是比不上機甲!我這輩子要是能有一架量身製作的屬於自己的機甲,那我就可以含笑九泉了!據說卡蘭中學三年級有模擬機甲課哦,好期待啊!”
盧比露出了星星眼,一副流口水的模樣,而玄梟則是好奇的問道:“機甲?”
“對啊!全金屬製造你知道嗎!啊,就是那個!”
盧比指著對面一座高聳入雲的商業大樓,樓體上的巨型看板上正播放著一則廣告。
純黑的金屬機身,流暢的機體設計,每一個線條都充滿了力量感,畫面上,它速度極快,子彈一般割裂星空。
玄梟抿了抿唇,這個廣告他們一來到卡蘭中學的時候就見過了,只是他除了警惕周身的環境以外,全副心神都在裴伊身上,當然不會對那個感興趣。
但是看盧比這表情,好像機甲很了不得的樣子?

  ☆、第8章 入學

玄梟之前過著與社會脫節的生活,後來遇到了個記憶都只剩下半吊子的裴伊,當然也沒人跟他解釋這些東西。
後來的亞倫星只是一個f級星球,說句不好聽的,那就是個鄉下小星,機甲對於f級星球來說太遙遠了,玄梟就更不會知道。
他歪頭想像了一下自己獸形穿著全金屬裝備的樣子,然後撇了撇嘴,連爪子都被金屬覆蓋了,還怎麼發揮威力?
“喂,你那是什麼表情?”盧比捕捉到了玄梟撇嘴的動作,叫道,“就算我買不起,你至於鄙視我嗎?難道你買得起?!”
“我不是這個意思。”玄梟有點煩躁,警告的看他一眼,“小聲點,不要吵到他。”
盧比一下子有些愣神,目光落在他懷裡的人身上,那人睡得心滿意足,黑色碎發搭在臉側,隨著玄梟走路的動作輕輕顫動,畫面……有點美。
“他怎麼……還不醒?”
其實他想問的不是這個,他想問的是:他是你什麼人,你們是什麼關係!有腿為什麼不自己走!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滿肚子疑問在玄梟的眼神下竟然沒法問出來,盧卡有些鬱悶。
“嗯……”玄梟臉悄悄的紅了一下,撒謊,“他只是昨晚累了。”
他只是因為不習慣說謊而臉紅,但配上那句話成功的讓人誤解了。
“什、什麼?”盧卡驚恐的睜大眼睛,“你們、你們……”
還、還沒有成年,就、就做那種事……
“嗯?怎麼了?”玄梟疑惑的看他,他剛才說了很奇怪的話嗎?
“啊,沒什麼沒什麼。”盧卡連忙搖手。
其實人類發展到現在的階段,同、性之間的戀情並不為大眾排斥,但異、性、戀情仍然是世界的主流。
雖然十五六歲的孩子已經足夠成熟,但在人類平均壽命兩百年的年代,這個年紀的確是太稚嫩了,也難怪盧卡會那樣驚訝。
說話間已經到了新生宿舍,雖然人口密集,好在卡蘭中學占地面積極廣,學生們的住宿環境相對寬鬆。
基本上都是兩人合住,如果有特殊要求,也可以向學校提出申請。
在盧比的熱情下,玄梟順利找到宿舍,宿舍內不僅各種用具一應俱全,面積也足夠大。
玄梟才一將裴伊放在床上,裴伊便打著哈欠醒了過來。
玄梟露出大大的笑容,把頭埋在裴伊肩窩裡蹭了蹭:“主人,我找到宿舍了,還、還認識了一個人。”
裴伊揉了揉他的頭髮,無奈又熨帖的歎氣,無奈這孩子在自己面前還是一團孩子氣,熨帖卻也同樣是因為他對自己這樣依賴。
裴伊贊道:“寶貝做的很好,今後還要加油哦。今天認識了什麼人?”
玄梟正要回答,門被人冒冒失失的撞開,剛才玄梟根本就忘了關門,不然就憑宿舍的電子鎖,僅憑蠻力根本無法撞開。
“嘿,我們一起去教室吧!”盧比本來興奮得很,哪知道一推門就看見屋裡兩人的姿勢,他尷尬的呵呵兩聲,“那個,你們不方便麼?”
“就是他麼?”裴伊微微笑道,“進來吧,我家寶貝有些內向,剛才你一定幫了不少忙吧,還沒謝謝你呢。”
“那個,沒什麼啦,”盧比抓抓頭,“大家都是同學嘛,其實我也沒幫什麼忙啦!”
“我是盧比,就住你們隔壁,你就是裴伊吧,之前你們報名的時候我聽到老師問你們的名字啦!”
“你好,”裴伊點點頭,“一起走吧。”
他拍拍玄梟,示意他抱自己起來。
三個人到了教室,已經有很多學生先到了,他們這一出現,真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看那個人,是不是癱瘓啊,一直被抱著。”
“誰知道啊,不過他長得好帥哦!”
“帥有什麼用,腿腳不好使,註定不能上高等學校的!”
……
對於那些議論,玄梟一律視若無睹,找到後排空著的座位,讓裴伊坐下。
前面坐著的幾個女生轉過頭來搭訕,不過裴伊懶得理他們,玄梟更是皺著鼻子一臉不高興,她們身上不知道噴了什麼東西,熏得他鼻子好難受。
兩個人只報了個名字就不再說話,倒是盧比眨眼就和那幾個少女聊的火熱。
“嘿,你們有沒有發現,裴伊長的好眼熟,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似的。”
“萊西殿下”死亡已經有一年之久,這些孩子們也只是在大螢幕上見過他的身影,他早已淡出平民們的視線,過了這麼長時間,他們也只有個大概的印象了。
“和萊西殿下一模一樣!”
有人低低驚歎一聲,然後打開自己的個人終端,搜索一年以前的視頻資訊。
周圍幾個少男少女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不時往裴伊這邊看,目光充滿好奇。
“大家安靜!”
老師踩著上課的鈴聲踏進門,那是位年輕的男人,一眼看去也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不過這只是表像,他的真實年齡或許不是這樣。
“我姓周,學校發給你們的課表上有我的資料,有興趣的同學可以自己去瞭解。”
“廢話我就不多說了,這周的課表相信大家已經看過了,這段時間的課程主要是鞏固你們在初級學校的基礎理論知識,一周之後將是分班考試。”
“另外一件事,是關於你們的專業選擇,想必大家都知道,帝國一共有三大類專業,分別為藝術相關類、科研相關類以及軍事相關類,”
“這三大類專業底下包括大大小小上千種類別,你們在中級學校選擇了將來發展的相關專業之後,會學到一定的理論知識,將來升入高等學校,就可以選擇各自想要深造的專業了。”
“一周之內將你們的選擇填到學校下發給你們個人終端裡的表格上。好了,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大家先熟悉一下學校環境,明天正式上課。”
說完正事,這位周老師才露出一個笑容:“現在你們可以相互認識一下,自我介紹什麼的就沒那個必要搞了,一周之後正式分完班,那些同學才是大家將要共同相處三年時光的。”
“老師知道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都精力旺盛,到了卡蘭這個新的環境,結交了各種好友,很容易讓人心生浮躁,不過老師還是希望大家能把精力都花在學習上面。”
“至於戀愛什麼的,學校並不反對,但是我還是要以過來人的身份給你們忠告,只要成績好,將來到了高等學校會有更多的帥哥美女青睞哦。”
他這話引來了學生們會意的笑容。
“順便再說最後一句,我知道你們中有些孩子是貴族出身,不過卡蘭中學作為第六星域最大的中等學校,對於貴族與平民都是一視同仁的,我和校方都不希望看見有仗勢欺人的事情發生。”
這話說到這裡,就有些警告的意味了,這樣的話,也只有直接隸屬于卡蘭行政中心的學校才敢說。
“那麼,祝大家學習愉快!下課吧。”
裴伊和玄梟都聽得很認真,畢竟這樣的學習機會對於他們來說都是第一次。
兩人都不約而同的覺得有些新鮮。
學生們三三兩兩離開教室,玄梟自然而然抱起裴伊往外走。
裴伊捏了捏下巴,心裡還在回憶周老師剛才的話——貴族和平民都在一起學習嗎?聽起來很有意思啊,畢竟,他前世所在的大周朝是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的。
——貴族的權力不容侵犯,他們不屑于與平民混在一起。
“裴伊,你的腿是……怎麼了?”
有個女孩子走到玄梟身邊,猶豫著問了一句。
裴伊記得這個女孩好像是叫尤娜。
尤娜靠得太近了,玄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皺眉向旁邊退了幾步。
他這嫌棄的動作太明顯了,尤娜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裴伊拍了拍玄梟,要不是他阻止,玄梟恐怕會一步也不停的離開這裡。
裴伊自然不是想要結交這個女孩子,因為他發現他們周圍有十幾道好奇的目光看著這邊,其中一個身穿剪裁合身的小外套配超短百褶裙的女孩子的眼神尤其突出。
那女孩子身邊還站著三兩個男女,看上去倒是以她為中心。
這個尤娜,顯然就是那些人推出來,上前搭訕問話的。
裴伊眯了眯眼,既然他的這些同學們這麼好奇,他怎麼能不為他們解惑呢?
說起來,除了因為他一直被抱著這件怪異的事,他會被這樣關注,還有一個原因自然是這張惹禍的臉了。
“這個啊……受傷了,就不能走路了啊。”
裴伊瞟了她一眼,唇角帶笑,微揚的眼尾弧度迷人,尤娜忍不住閃了神,玄梟走的超過了她,她才趕了上去。
“那你可以坐輪椅啊,為什麼一定要玄梟抱你?”
又一個女孩子跑了過來,似乎看不慣裴伊自在的樣子,忍不住道:“玄梟,就算你們是好朋友,你也用不著為他做到這個地步!看他這個樣子,肯定去哪裡都要你抱著!就算不能走路,也可以用輪椅替代,那樣方便得很,他這根本就是把你當免費的傭人使!”

  ☆、第9章 測試

玄梟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下去,他討厭別人說主人的壞話!
裴伊似笑非笑斜睨過去:“哦?看來你很為我家玄梟抱不平嘛,那你問問玄梟,是我逼他的,還是他自願要抱著我的?”
還不等那女孩問話,玄梟就生硬的說道:“是我自己要抱著裴伊的,還有,這是我們的事,不用你們多管閒事。”
“你!”女孩氣得不行,“好心幫你,你還這種態度!”
她的朋友上前拉她,一邊走一邊小聲勸說:“算了,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就是脾氣沖,又不關我們的事,走啦,那邊那個女生估計是貴族,別惹麻煩。”
那姑娘說的聲音雖小,裴伊還是全都聽見了。
剛剛還在想著貴族的事,現在就被盯上了麼?
那位百褶裙貴族女孩旁邊一個男孩子一臉不忿的大步走到玄梟面前,嘲諷道:“一個男人還讓人用公主抱的姿勢抱著,不覺得丟臉嗎!”
班森·休斯頓,休斯頓家的幼子,他身上穿著卡蘭中學的統一深藍色制服,扣子端端正正扣到喉結之下,小立領讓他顯得很精神,左胸前掛著一枚家族徽章,徽章右面是花體字“x”,左面是簡筆劃的半隻斑鳩翅膀。
休斯頓家擁有帝國伯爵爵位,是皇室的遠親,但血緣關係已經非常稀薄了。
與大部分貴族少年一樣,班森少年時代的偶像是帝國皇位第一繼承人“萊西殿下”。
他是千琴的追求者之一,千琴就是那位看上去很不一般的百褶裙少女。
之前從初級學校畢業之後,他已經陪在千琴身邊一整個暑假了,本來千琴對他很有好感,哪知道到了中學,開學的第一天千琴就對別人產生了興趣。
等他看到對方那張和萊西殿下相似的臉之後,心裡的憤懣是怎麼都藏不住了。
萊西殿下是全帝國公認的年青一代的最強者,雖然少年們並不像那些中二時期少女追星們一般瘋狂,但一些偏遠小星,的確有人狂熱到把自己整容成萊西殿下的樣子。
看到裴伊之後,班森只覺得自己的偶像被冒犯了,如果裴伊是個足夠強的人倒也還好,但裴伊是個連走路都不能走的殘疾!
他不能忍受偶像的臉長在一個殘疾人身上。
“哪來的鄉巴佬,竟然把臉整成萊西殿下的樣子,簡直太不要臉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起那張臉!”
玄梟雖然有些聽不懂班森的諷刺,但從對方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來這人說的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他將裴伊放下來,打算去揍那個小子。
裴伊卻拉住他的胳膊攔住了他,眼神在班森胸前的家族徽章上轉了一圈,慢悠悠道:“怎麼,你是嫉妒我?”
“嫉妒的話需要我把你的腿打斷,也讓你享受享受被人抱著的滋味麼?”
他的語氣說不出的輕慢,簡直能把人氣死,修長的手指慢慢劃過面頰,及至唇角,突然勾起一個邪笑:“至於我的臉——很抱歉讓你失望了,這張臉是天生的。”
那是屬於玄淩魔君的邪異,萊西殿下是嚴肅的,他身上有屬於軍人的穩重,臉上永遠不會出現這樣的表情。
但卻無可否認的,這樣裴伊更加鮮活,也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你!竟敢這麼對貴族說話!”班森氣得滿臉通紅,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個跳樑小丑一般,衝動的跑來挑釁,卻感覺在對方只當自己是小孩子。
其實他平時並不像現在這麼蠢的,只是在裴伊面前莫名的就覺得被看輕了才會這麼衝動。
班森惱羞成怒的朝裴伊一拳打去,卻被玄梟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推將他摜倒在地。
周圍看戲的學生越來越多了,班森爬起來還要衝上去,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的千琴開口阻止他。
“夠了班森!還嫌不夠丟人嗎?”
班森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最後還是聽從千琴的,忿然回去。
裴伊搖了搖頭,暗歎自己這張臉果真是容易惹麻煩。
玄梟抱起他大步往宿舍走,他可不想再遇到這種找茬的人了。
“哎呀呀,等等我!得罪了他們家的人,你們在卡蘭中學的日子會不好過的!”盧比在他身後小跑著喊道。
“有句古話是這樣說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會拭目以待。”裴伊淡然笑道,“倒是你,我們得罪了貴族,你還和我們在一起,不怕被他們報復嗎?”
“你們是我在卡蘭最先認識的朋友,我可不是不講義氣的人!再說了,他們要是真要報復,我和不和你們一起他們都會來找我麻煩的啦!”
……
等裴伊他們的身影走遠了,班森臉上憤怒的表情漸漸褪去,面色平靜的問千琴:“剛才我的表現怎麼樣?”
“還不錯。”千琴點頭,“要不是我認識你這麼長時間,我真的會以為你是個只會頭腦發熱的傻小子。”
“嘿嘿,其實剛才演戲和我的真實想法是一半一半的,”班森笑道,“看出什麼了麼?”
“那個叫裴伊的絕對不是平民,”千琴一手抱在胸前另一手抵住下巴,“這事兒先不要往家裡報,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至少等到分班體檢之後看看那兩個人的潛力怎麼樣,如果體能不行,就沒必要放在心上了。”
班森:“如果他真的是萊西殿下就好了。”
千琴白了他一眼:“你做夢嗎?如果他是萊西殿下,為什麼不回中央星?戰敗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換成是你你會回去麼?”
“說的也是,”班森摸摸下巴,“如果是我我早就回去了。”
裴伊和玄梟兩人回宿舍之後,裴伊就調出了這個星期要學習的內容來看了看。
那些內容是帝國每個孩子都會在初級學校學到的,包括文藝歷史軍事科技的基礎知識,目的只是為了讓孩子們對世界形成初步的認知,並不怎麼深奧。
裴伊在看這些書的時候,發現自己腦海深處對於書的記憶逐步湧上來,隨著他越看越多,那些記憶也越來越清晰。
那些是這個身體原來的記憶,不過這倒是讓裴伊高興的很,這樣一來就不用從頭學起了,一周後的考試應該能很輕鬆的通過。
玄梟把自己的個人終端打開,不時抬手戳一戳,爬在床上不安分的扭來扭去,看一眼裴伊,見他沒動,過一會兒又看一眼。
“怎麼了寶貝?看不懂嗎?”裴伊過去抱住他。
“都記住了!”
裴伊忍不住對著他額頭敲了一下:“意思就是沒懂是吧?”
玄梟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可惜就真的只是硬生生記住,懂不懂那還得另說,畢竟他一個人在垃圾星長大,一開始連話也不會說,沒人教他學習當然什麼都理解的慢。
“嗯!”玄梟理直氣壯道,“反正都記住了!可不可以出去玩?”
裴伊哭笑不得,來的時候見識了卡蘭的繁華,玄梟就一直心心念念的想去外面逛逛。
“不行喲,以後有空了再去好嗎?”裴伊哄他,“今天你表現的很好,准你變回原形。”
玄梟雙眼一亮,裴伊話音剛落,就見他把身上的制服一扒,眨眼間一頭冰藍色的猛獸輕盈的落在地上。
這段時間總是不能變身他早就憋壞了,這會兒興奮的不行,歡快的搖著尾巴去咬裴伊的褲子。
裴伊撓了撓他的下巴,玄梟把毛茸茸的頭擱在他腿上,舒服的眯著眼睛。
裴伊另一隻手一下一下順著他背上的毛,玄梟攤開四肢任他施為,沒一會兒就開始打起盹來。
裴伊往他肚子旁邊一躺,玄梟下意識的用爪子把他往自己肚子底下扒拉了幾下。
一周很快過去,理論考試的時間到了。
現在的考試也全部都是在星網上完成,裴伊和玄梟兩人都考的很輕鬆。
之前裴伊早就把兩人選的專業填報上去了,藝術和科研這兩樣不用考慮,他們都選擇的軍事相關類的。
理論考試完之後是體能測驗,這項測驗和理論同樣重要,關係到學生們將來的分班。
一年三班的學生們都在重力室前,挨個輪流測試,能到卡蘭上學的孩子體能都不會低,除了那些在其他領域有天賦的孩子,可能不要求體能之外,一般這個年紀的孩子平均體能都能適應兩倍重力。
精神力從e級到a級不等,近幾十年來帝國除了萊西殿下,都沒出現過s級精神力的人了。
盧比排在他們前面測試,最後的結果是體能和精神力雙c級。
重力室是全封閉的,輪到玄梟的時候他有些緊張,裴伊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門在玄梟背後關上,這裡的測試是智慧控制的,智腦會根據測試的人因人而異來調整難度。
每個人進去之後的基本重力等級都是二級,精神力測試與體能同時進行,智腦會給測試者類比出虛擬敵人,需要將自己的精神力高度凝聚,去與那些虛擬敵人戰鬥。
兩倍重力之下,玄梟絲毫沒有感覺,智腦模擬的兩個教官模樣的人被他三兩下就放倒了。
重力等級升至三倍,敵人變成四個。
玄梟依然感覺很輕鬆。
升至四倍,敵人不再是教官的樣子了,玄梟的視線裡只出現了一個人,那個人穿著帝國少校制服,這代表了智腦模擬出來的人的實力。
適應四倍重力,是操、作實體機甲的入門等級,這個級別也是帝國六大星域六所著名軍校裡,機甲系的學生最低門檻。
機甲系的學生無不是六大星域中的精英力量,但十五歲的年齡能達到這個高度的,整個帝國絕無僅有!
重力室外,一直在旁邊觀察的兩位老師忍不住坐直了身體,看到螢幕上的玄梟輕鬆幹翻那個少校,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右邊那位元打開個人終端,開始向學校高層彙報。
玄梟解決了那個少校,智腦根據判斷,又將重力提升了一倍!

  ☆、第10章 玄梟的戰鬥

光影閃爍,玄梟面前出現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那人面容剛毅,緊身作戰服包裹著身軀,身上的肌肉看上去並不強壯,但卻讓人無法忽視他的身體所蘊含的力量。
這個男人的虛擬影像一出現,外面控制室的兩位老師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正在通話的那位停頓了一下,接著加快語速,把現在的異常簡短的彙報了一下。
智腦給玄梟模擬出的這個男人,是第六星域最高行政長官蘭瑟·文森特年輕時的樣子!
帝國各大學校所使用的重力測驗儀器以及高級智腦,都是為教學而設計的。
為了達到更好的教學目標,教育部歷來都會將那些對帝國有重大貢獻、且個人實力非凡的強者影像投入使用。
一方面是因為這些當世強者們在公眾眼中的影響力使然,二則是這些強者本身實力不俗,與他們的虛擬影像交手,能讓學生們得到很好的鍛煉,三來能被做成影像的人代表著至高的榮譽,不是什麼小貓小狗都能有這項殊榮的。
這個青年時期的蘭瑟將軍影像,他的實力是根據當年從高等軍校畢業時來設定的。
也就是說,現在智腦給玄梟的測試難度,是中等學校的學生絕對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腳下的五倍重力讓玄梟覺得自己行動時有一種不舒服的凝滯感,就好像身上穿著什麼石頭做的盔甲一樣,讓他手腳都有點活動不開。
而且對面出現的男人給他一種與之前出現的幾個人完全不同的感覺,讓他散去了漫不經心,多了些許慎重。
蘭瑟出手了。
他的動作威風赫赫,帶著濃重的軍、隊色彩,每次出拳每一個踢腿,都嚴格遵守著規則,章法有度,絕不紊亂。
他的速度很快,手臂揮動間隱隱劃破空氣,若不是因為這只是個影像,或許就能聽到呼嘯的聲音。
玄梟面色不變,藍眸深邃,他的面部輪廓還沒有完全成熟,但也並不失英俊。
他雖然沒有經過那種軍隊的正統鍛煉,卻練習著一本頂級的功法,它的名字叫做《山河歸元決》。
《山河歸元決》一共五重境界,玄梟已經練到了第一重“湖光山色”。
他與蘭瑟的影像眨眼之間就過了無數回合,雙方都沒有武器,完全就是靠身體力量。
蘭瑟出拳,玄梟側臉閃避,迅速反擊出手成抓去扣對方手臂,卻被蘭瑟一個側踢逼退。
玄梟矮身順勢掃腿,蘭瑟以退為進,擊向玄梟上半身……
你來我往,玄梟越戰越熟練,雙腿進退之間暗含某種步伐,無論對方用何種攻勢,他的雙腿永遠沉穩如山。
而他的動作比起蘭瑟少了幾分鋼鐵般的堅硬,卻多了幾分水一般的韌性。
——湖光山色,顧名思義。
這恐怕是玄梟學習了《山河歸元決》之後,以人的形態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戰——如果換成獸型,恐怕對面蘭瑟的虛影不夠他一爪子的。
以前他在亞倫星地下格鬥場上,跟那些人的打鬥,那完全就像是陪練。
一年級三班的二十幾個學生圍在控制室的大螢幕前,各個臉色都非常精彩。
誰也沒想到那個明明看起來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少年,竟然強悍到了這個地步。
盧比一直在裴伊身旁碎碎念:“哎呀好帥!快看!蘭瑟將軍的肩膀被打中了!啊啊啊啊!反擊了!擋住了!蘭瑟將軍不行了!他的影子越來越淡了!”
另一邊的五六個學生與其他同學之間涇渭分明,那是以千琴為首的幾個學生。
有幾個少男少女臉上露出嫉妒的神色,而千琴與班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裴伊淡然看著螢幕裡的玄梟,雙眸深邃,他其實也很想知道玄梟的實力如何。
而且他想要從玄梟的測試中觀察那個重力測試究竟能評測到何種地步,然後從中分析一下等會兒輪到他自己測試的時候,該動用幾層實力,才不會出格。
所以他明明知道這樣會出現引人注目的情況,還是一直都沒有出來阻止。
裡面的戰況結束了,玄梟眨著眼看著從自己面前消失的男人,覺得還有些意猶未盡。
智腦無機質的機械音響起來:“測試通過,初步評測:體能為s級,精神力為s級;檢測到測試者仍有餘力,繼續下一等級——”
系統“嘀嘀”兩聲,玄梟陡然覺得全身上下凝滯的感覺更加嚴重了,綠光閃過,眼前出現了一頭身體龐大的魔獸擬態!
控制室內的裴伊猛然變了臉色,他按著盧比的肩膀站起來,揚聲道:“老師,我想重力檢測儀器大概是出了故障,這種級別的對手就算來的人是位少將也未必能戰勝!”
他的話一說出口,學生們立刻紛紛附和。
“就是啊老師!一定是重力器出了問題!你看他都到了五倍重力還這麼輕鬆,這怎麼可能嘛!我們剛才測試才只有兩倍重力就受不了!”
“沒錯沒錯!雙s級體質就已經夠誇張了,系統竟然說他還有餘力!那種逆天的能力還是人嗎?!”
“喂喂!你們自己沒能力,就嫉妒別人是吧!”盧比氣憤道,“玄梟剛才和蘭瑟將軍影像打的那麼精彩,你們是眼瞎了嗎!”
“他怎麼可能打得過蘭瑟將軍!肯定是系統壞了,把蘭瑟將軍給弱化了!”
其中一位元老師關閉了儀器,站起來拍了拍手:“大家不要吵!我們兩位元老師一致認為剛才系統的判斷的確有點誇張,玄梟的測試就先到此為止,等請專家過來檢查一下系統之後,其他同學再繼續測試!”
“同學們先休息一下,老師已經將事情上報給副院長,副院長會親自調查。大家放心,關於大家的測試成績,一定會保證絕對的公平!”
裴伊邁動雙腿,緩緩走到重力室門口,重力室的門一打開,玄梟猛然沖出來朝著裴伊撞了過去,把人緊緊摟住,頭埋在裴伊肩窩裡狠狠吸了口氣。
裴伊揉了揉他的頭,在他耳邊小聲說話:“寶貝好厲害,剛剛有沒有受傷?累不累?”
他一手沿著玄梟的後腦勺滑下去,放在少年結實的後腰上,他們這親密的姿勢讓後面一群議論紛紛的少男少女們看紅了臉。
盧比翻了個白眼,受不了的說:“真是受夠你們兩個了!能不能考慮一下我們這些單身狗的感受啊!”
然而裴伊根本沒有分心去聽他們的話,他的後背靠著牆壁,右手悄悄貼在牆上,一股強橫的內力從牆壁裡輸送出去。
武功裡面有一招叫做“隔山打牛”,裴伊看清了重力儀器的所在地,故意站到門口,好與重力器的方向保持一致。
還好他的功力已經恢復到了《天魔訣》第三重,不然這一招根本無法做到。內力湧入牆壁裡面,悄無聲息的破壞了儀器的電路。
寧可他自己更加耀眼一些,都不能讓玄梟引人注目——他畢竟是半獸體質。
雙s級體質一旦被高層發現,不做二想,玄梟必定會成為帝國重點培養對象。
而一旦被重視,隨之而來的包括基因的各種檢查也不可避免,如果被發現了他的半獸體質,這輩子玄梟都只能呆在研究所了。
所以剛才玄梟的測試成績必須毀掉。
裴伊做這事只在呼吸之間,玄梟埋在他肩膀上搖了搖頭,悶聲道:“肚子餓。”
裴伊拍拍他:“先忍忍,過去休息一會兒,等我測試完了就帶你去吃飯。”
不能現在就去吃飯,玄梟有些不高興,他撇著嘴把裴伊橫抱起,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讓他直接坐在自己腿上。
盧比一屁股坐他旁邊:“嘿,簡直沒發現啊!你剛才真是太厲害了!那可是蘭瑟將軍呢!嘖嘖,搞不好咱這輩子都不可能見到將軍真人呢,你可真有福啊!”
“話說你剛才的動作很不一般啊,我感覺比蘭瑟將軍那種軍/方的戰鬥方式都好看呢,快坦白是不是你們家族的什麼秘密作戰術!”
玄梟:“不是。”
裴伊:“是啊。”
“哈?”盧比愣了,“到底是不是啊。”
玄梟眨了眨眼看著裴伊,主人在說謊……
裴伊卻勾了勾唇,原來還有家族秘術這個說法啊……那麼他和玄梟修煉的功法,也不用遮遮掩掩了呢。
“當然是家族秘術,你打聽也沒用,不外傳的哦。”
班森不著痕跡的看了眼玄梟,問千琴:“你相信重力器故障了麼?”
“至少我家的重力系統從沒故障過。”
班森:“你的意思是玄梟真的有雙s級的實力?”
千琴搖頭:“不知道,靜觀其變。”
兩位穿著制服的男人進來,兩個老師忙起身:“沈副院長。”
那位沈副院長長著一副亞裔血統的面孔,裴伊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沈副院長帶來的人是高級網路工程師,那人檢查了系統之後給出結論:重力系統的確壞了。
得知這個結果,沈承浩與那兩位老師都不知是該失望還是該鬆口氣。
本來還以為會有一個帝國將來的超級強者在這裡誕生,誰知道竟然是系統故障了。
“既然沒什麼事了,那我就先……萊西殿下!”
沈承浩不經意間看見了裴伊,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第11章 那是什麼

“沈副院長,您認錯人了。”
裴伊穩穩坐著一點也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沈承浩說出剛才那句話之後馬上就後悔了,等他看清楚這個學生的臉之後,才發現只是長得太相似了而已。
“啊,對不起,請別介意,”沈承浩風度翩翩,“你知道,你的長相實在是……”
裴伊故作無奈:“實在是跟麻煩呢。”
沈承浩頷首,走到角落裡坐了下來。
他知道剛才重力系統出故障時的測試者,就是抱著裴伊的那個少年,本來還失望的想走,現在看到裴伊之後,他卻決定在這裡看看他的測試成績。
那邊工程師在機器人的協助下,把儀器壞掉的部分替換掉了,接下來輪到裴伊測試。
裴伊的腿行動不便,入學一個星期以來,不管去任何地方,都是讓玄梟抱著的,他們已經成為了卡蘭中學這一屆新生的一道獨特風景。
兩位老師也知道這件事情,在看見裴伊站起來的時候,其中一位還擔憂的詢問他:“兩倍重力你能承受住嗎?需不需要調低?”
還真是被小瞧了呢,裴伊暗歎,跟老師說道:“不用。”
如果裴伊見過從前還是“萊西殿下”的原身,就會知道,他現在比以前瘦了很多。
畢竟星艦墜毀,原主死了,當時這身體幾乎全身骨頭盡碎,在垃圾星一直吃著單一的魔獸肉,身體就一直都沒補回來,直到現在他的腿都還是不能長時間用力。
他個子原本就超過一米九,現在人又一瘦,修身的制服穿在身上,乍一看上去就只能注意到他那雙筆直的長腿。
裴伊走的很慢,姿勢說不出的悠然。
班裡有些同學面露鄙夷,看不起裴伊這種風一吹就倒的體格,畢竟這是個崇尚力量的時代,孱弱的身體在哪裡都會被人瞧不起。
一進入重力室,裴伊就明顯感覺到了來自於地面的吸力,但也只是稍微有一點點阻礙的感覺,並不妨礙他的正常行動。
這種輕鬆的感覺源自於他的身體本身的強度,雖然因為受傷,現在恐怕已經不是s級了,但總歸也還能有無限接近於a級的體能。
眼前出現系統類比的兩個敵人,裴伊與他過招的時候動作幅度很小,特別是腿部,能不移動他就儘量不移動,很是輕巧的解決掉了對方。
系統緊接著升級難度,敵人變成四個,實力也比之前更強。
裴伊感受到了雙腿雙手活動間凝滯的感覺,能通過這個等級的人,體能至少是b級,為了速戰速決,裴伊終於開始用上內力。
內力源源不斷從丹田湧出,流至四肢百骸,凝滯的感覺立刻消失不見。
裴伊擁有著前世的戰鬥經驗,此時面對四個對手,面不改色,招招乾淨俐落,直擊對方的要害,毫不拖泥帶水,雙腿的邁動也絕不浪費任何一絲力量,每每挪動一個角度,都恰到好處。
裴伊修長的身影被圍在四個對手之中,卻表現得遊刃有餘,穿梭在那幾人之間,仿佛不是在打架,而是在跳某種充滿力量感的舞蹈。
重力室外的沈承浩不由得坐直了身體,臉上漸漸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那兩位老師和旁觀的學生們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最後一個對手的虛擬影像消失了,裴伊額頭上沁出了薄薄的汗珠,幾縷黑髮貼在額頭一側,他伸手,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解開喉結下方的紐扣,畫面性感無比,外面盯著的女生們發出了小聲了驚歎。
智腦的機械音響起來:“測試通過,初步評測:體能b級,精神力s級;進入下一關——”
與之前玄梟的測試一樣,光影閃過之後,裴伊的對面出現了一個少校軍銜的對手。
裴伊眯了眯眼,輕輕挪動了一下開始泛酸的雙腿,重力室的四倍重力效果讓他的身體有些吃不消了。
考慮了三秒鐘,裴伊做下了一個決定。
對面那位少校沖了過來,裴伊站在原位一步都沒有挪動。
“他在幹什麼?!”重力室外的老師瞪著眼睛叫道,“還不躲,難道是想受傷嗎!”
玄梟也坐直了身子,一雙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大螢幕,整個人的緊張顯而易見。
“他的腿是不是不能動了!”
“我看他應該是沒力氣了吧,都出了那麼多汗了。”
“他以為四重重力是那麼好挑戰的嗎?不懂還要逞強,這下肯定會受傷了!”
盧比焦急的站在控制室外透明牆壁前,明明知道裡面的裴伊看不到,還是大喊著:“快躲開!快躲開呀!”
學生們還在議論紛紛,卻見螢幕上的畫面陡然大變!
只見裴伊悠悠抬手,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那位少校堪堪沖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刺了出去!
少校的虛擬影像碎了。
就好像破碎的玻璃一般,寸寸崩裂,最後化成細小的光影消失不見。
“那是什麼!”兩位老師驚呼道。
沈承浩霍然站起來,眼神深邃的盯著螢幕。
學生們也一個個滿臉不置信:“不可能!他作弊!”
“那可是四倍重力下的一位少校!只有雙a級的人才能打過!而且就算是能打過也不能這樣輕鬆的!”
“難道系統又出問題了嗎!!”
千琴柔美的面孔有些發冷,她知道那不是系統出錯,她從裴伊身上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
這是一個真正的雙s級強者!
“通知家族。”千琴沉聲吩咐了班森一句,然後點開了個人終端上的通訊器。
重力室裡面,智腦報出了裴伊的測試結果:“測試通過,體能b級,潛能s級,精神力s級;檢測到測試者……”
不等智腦說完後面的話,裴伊按下了停止的按鈕,在此時打開了通訊器:“老師,我累了,需要休息。”
重力室的門打開,裴伊站著沒動,現在就算他想動也動不了,他的腿很累。
玄梟沖進去一把橫抱著他出來,然後將他放在椅子上,單膝跪地動作熟練的給他揉捏雙腿。
沈承浩走了過來,手裡拿著裴伊的測試結果,笑道:“裴伊,你的測試成績很棒,帝國除了之前的萊西殿下,已經幾十年不曾出現過雙s級的強者了。
“你的體能只有b級,但是智腦判斷你的潛能是s級,我想這大概是和你的腿有關吧,如果你的腿能恢復,體能或許也能達到s級。”
“你這個成績我們卡蘭以及帝國都會高度重視的,高層或許會派人下來接觸你,我事先提醒你一聲,你要有個心理準備。另外,”沈承浩看了看給認真給裴伊捏腿,除了裴伊基本上誰也沒被他看在眼裡的玄梟,“因為剛才的系統故障,這位元同學的成績恐怕要重新測試才行。”

  ☆、第12章 成績

深夜,卡蘭中級學校所在的卡蘭-2星上一棟別墅裡,千琴穿著家居服正在和人通話。
即使是在自己家裡,千琴的坐姿也依然筆挺,對面的圈椅上坐著一個男人的全息影像,他的面部輪廓與千琴有五分相似。
“所以說,帝國終於又出現了一位雙s級強者?”
男人五官英俊,穿著一絲不苟,說話的語氣不疾不徐,從骨子裡散發出優雅的氣息,這是帝國那些真正底蘊深厚的古老貴族才有的做派。
雪萊家擁有世襲的帝國侯爵爵位,不出意外,千琴會是雪萊家下一任侯爵。
“你在擔心些什麼呢?”男人開口問道。
“父親,”千琴皺眉,有些不滿男人的漫不經心,“您不覺得這很可疑嗎?他長相幾乎與萊西殿下一模一樣,而且也是雙s級!”
“那又如何?”雪萊侯爵攤了攤手。
千琴:“萊西殿下的屍體並沒有找到不是嗎?他只是失蹤,沒人能證明萊西殿下死亡。或許他只是因為某些原因不能回家,我們可以支援他回歸皇室……”
“我的孩子,”雪萊侯爵打斷了她,“你還是太年輕了。皇帝陛下不會喜歡看到我們這些貴族的小動作。雖然安迪殿下的能力的確不如萊西殿下,但他野心勃勃,並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皇帝陛下還健在一天,我們就要保持絕對的忠誠一天。而現在,我們所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
千琴沉默了一會兒:“父親,是我太心急了。我該怎麼做?”
“長相不論,單憑他的雙s體質也必然會引起貴族們和那些不安分的世家注意,無論任何時候,人才都是這些家族急於拉攏收買的。”
雪萊侯爵說話的聲音低沉穩重,語速帶著韻律,非常迷人:“你是他的同學,那就以同學的身份正常交往。”
“我們不需要去趟這趟渾水,雪萊家有你就夠了,我的女兒。”男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帶上了淡淡了驕傲。
雪萊家是第五星域的貴族,聯姻對象是第六星域的千家,千琴會在第六星域上學,完全就是因為她的外祖父的要求,老人家很喜歡這個優秀的外孫女,希望她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讓自己照顧幾年。
說起千琴,的確是雪萊家與千家這一代最傑出的孩子,出生就是雙a級體質,這些年實力還在不斷增長。
“這件事稍後也與你外祖父彙報一下吧,除此之外,不要再做多餘的事了。”雪萊侯爵最後吩咐了一句,全息影像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卡蘭中學高層的會議室中,包括五位副院長在內,一共六位院長都在觀看著視頻。
螢幕上不斷迴圈播放著裴伊跟四個敵人戰鬥,以及一指刺碎少校影像的畫面。
“從前的萊西殿下沒有這麼厲害。”說話的是沈承浩,“當然我並不是否認萊西殿下的實力,大家來看看這個——”
沈承浩按下遙控器,螢幕上出現了玄梟第一次測試的畫面,在五倍重力下與蘭瑟將軍擬態的較量。
“哇哦,蘭瑟將軍!”一位女副院長誇張的叫道。
“不是說這次的測試重力系統故障了嗎?”有人發出疑問。
“對啊,這個叫玄梟的孩子,第二次測試的成績也只是三重重力,雙b級體質吧。”
“衛斯理少將,您怎麼看?”沈承浩旋轉身、下的椅子,面向卡蘭中學院長的方向。
衛斯理院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抬手調出玄梟第二次測試的視頻,讓他的兩次測試視頻同時出現在大螢幕上。
“你們看,第二次測試他看上去很辛苦,但是系統並沒有說他達到極限將測試停止不是嗎?是他自己主動按停的。”
衛斯理院長撐著下巴:“我對他第一次測試時重力系統故障持懷疑態度。假如這是他的真實實力,你們仔細看他和蘭瑟將軍戰鬥時的樣子,出手的招式,雙腿的步伐,都很不簡單,注意他的表情,他將蘭瑟將軍打敗之後,臉上是遺憾的神色。”
聽著院長所說的話,除了沈承浩,其他幾位副院長面面相覷,神色有些驚疑不定。
恰在此時,會議室裡一陣光影閃爍,院長對面的空椅子上出現了一個人的全息影像。
衛斯理院長立即起身行了個軍禮:“蘭瑟將軍!”
其餘的五個人也都起立行禮。
這是一個富有魅力的男人,儘管只是一個影像,他身上鐵血-軍-人的氣息依然撲面而來,軍帽下的雙眼銳利無比,制服筆挺,暗色的披風包裹著高大的身軀,雙手上的手套還沒來得及脫下來,看上去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聽我的秘書官說今天有人和我的影像交手了?”
帝國在選擇這些強者們的影像注入測試系統時,都會在他們本人那裡做個備註,一旦有人用到了影像,那麼他本人會第一時間接到通知。
“是的將軍,”衛斯理院長指向螢幕,“您可以先看一看戰鬥的視頻。”
蘭瑟的目光落在視頻裡的少年身上,身高目測超過了一米九,並不是四肢發達的類型,他的體態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但是只要看到他的人,都不會忽視他身上的肌肉所潛藏的力量感。少年有著冰藍色的短髮以及同色系的雙眼,稍嫌稚嫩的面部輪廓很英俊。
蘭瑟將軍沉默的看完了視頻,然後聽衛斯理院長解釋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最後測試的結果只有雙b級體質麼?”蘭瑟戴著潔白手套的手指撐住額頭,似乎是在自言自語的低喃,“冰藍色的頭髮,這樣的血統很少見呢。”
會議室裡的幾位院長們沒有答話,蘭瑟又繼續道:“和他一起的孩子,長得像萊西殿下,有雙s級的潛能?”
他看向裴伊的測試視頻,沉默了少許,高大的身軀站了起來,沉聲命令:“這件事情不要張揚,將這兩個孩子列為重點觀察對象。做好保密工作,從此刻開始,我不希望有其他星域的人知道這件事。”
幾位院長雖然疑惑蘭瑟將軍的決定,卻依然起身行禮。
而被關注的兩位主角,正窩在宿舍裡愜意得很,不,只是裴伊很愜意,玄梟現在有點兒不開心。
不開心的原因是,因為第二次測試聽了裴伊的話,要表現的笨一點,基於他的乖巧,裴伊決定晚餐獎勵他,於是他吃撐了。
這時候他兩隻圓耳朵正委屈的耷拉著呢。

  ☆、第13章 “新人嗎?”

寬大的床上鋪著柔軟的床墊,玄梟皺著眉頭躺在床上,頭上兩隻圓耳朵不小心冒了出來,頹喪的耷拉著,裴伊沒有提醒他,只覺得這個樣子說不出的可愛。
玄梟細長的尾巴圈住裴伊的腰,不安分的摩挲著,沐浴過後他只穿著寬鬆的睡衣,這時候上衣早就被他自己拉起來,露出結實的腰腹,輪廓分明的腹肌清晰可見,淺蜜色肌膚仿佛泛著光澤。
可惜因為晚餐吃的太多,他的肚子微微鼓了起來,玄梟拉過裴伊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哀求道:“主人……揉一下……”
裴伊正盤腿坐在他旁邊調出終端來看書,聞言漫不經心的在他肚子上輕輕來回撫弄。
玄梟眯了眼,主人的手好舒服……還想要更多……下意識的,他的尾巴從裴伊的衣擺下鑽了進去。
尾巴是很敏感的地方,從那裡他可以感受到主人細膩的皮膚,那種觸感讓他緩緩收緊了尾巴,一寸寸滑動,用尾巴尖在裴伊的胸腹上丈量,就好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裴伊感覺到自己身上玄梟越來越不安分的動作,伸手抓住他的尾巴尖,懲罰性的用力捏了一下。
“唔……”玄梟身體一顫,反射性的挺了一下。
裴伊抬頭看他,又捏了一下。
“嗯……”玄梟咬唇,冰藍色的雙眸裡沁出水光,控訴的看著裴伊,“主人……難過……”
有酥-酥-麻-麻的感覺在他身體裡亂躥。
裴伊笑笑:“怎麼難過了?”
“我、我不知道……”他伸手去抱裴伊,把頭埋在裴伊懷裡,“不要捏了,主人……”
“是像這樣嗎?”裴伊惡意的勾唇,又捏了一下。
“主人……”玄梟嗚咽一聲,整個人僵直了,圓耳朵不停顫抖起來。
裴伊放開他的尾巴,摸了摸他的耳朵:“小東西,以後還敢撓主人癢癢嗎?”
我才沒有撓主人癢癢!
可惜他現在不敢反駁,只好委屈道:“不敢了。”
裴伊扣住他的頭,讓他從自己懷裡出來,掐住他的下巴,在他額角親了一下:“乖。”
少年水潤雙眸裡全心全意的依賴,讓裴伊不由眼神深邃起來,傾身在玄梟眼睛上親了親。
這是他養的孩子……
裴伊抱著他又給他揉了一會兒肚子,玄梟身上剛才那種難受的感覺好不容易消了下去。
“讓你貪吃。”裴伊彈了彈他的鼻尖,“反正你也睡不著,帶你去玩好玩的。”
一聽有好玩的,玄梟雙眼立刻亮了。
裴伊教他打開個人終端,戴上神經接駁器,一起登入星網。
光影閃過之後,眼前的景象變換,裴伊閉了閉眼再睜開,看見站在自己身邊眼神懵懂的玄梟。
這裡是星網構建的虛擬世界,一切都與現實一般無二,裴伊記憶深處對星網還有印象,他動了動雙腿,沒有那種虛弱得抬不起來的阻滯感,裴伊不由勾了勾唇。
從旁邊選了個面具戴上,又拿了個也玄梟也扣上,這才拉著他的手一步跨入這個虛擬的世界。
高聳入雲的大廈,半空中川流不息的磁懸浮車,街面上人來人往,繁華無比。
玄梟感覺自己眼睛看不過來了,有人踩著腳下發光的鞋子從他們身旁呼嘯而過,玄梟盯著人家遠去的背影回不過神來。
裴伊拉了拉他,享受著這種能用自己的腿走路的感覺。
沒過一會兒玄梟又被路邊賣蛋糕的店鋪給吸引了。
“想吃?”裴伊無奈,“忘了我是為什麼會帶你來這裡嗎?是因為你吃撐了來消食的!”
玄梟故作無辜的看了他一眼,任他怎麼拉就是不動。
店內俏麗的女服務員笑著說:“沒關係的,在星網裡吃東西,只能嘗到味道,不會有飽腹感的,客人吃多少都不會有事。”
聽了這話玄梟的眼神越發亮了,裴伊仿佛都看到他收回去了的尾巴在不停擺動……
裴伊歎了口氣,伸手彈了下少年的耳朵:“想要什麼自己點。”
糕點做得很精緻,玄梟一手三個一手兩個,拿了五個不一樣的,就這麼點東西,裴伊就花掉了三千星幣。
他在玄梟頭上敲了下:“再這樣下去,我都快養不起你了。”
“那我養你!”玄梟舔了口蛋糕說道。
話說……在垃圾星上,的確還是這孩子養的自己啊。
“等你長大。”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面前出現一個巨大的螢幕,那上面正播放著一段機甲大戰,許多人在那邊或坐或站的圍觀。
裴伊早前就查了下星網上虛擬機器甲大賽的賽制,而且這次也是沖這個而來的。
兩人走進那座大樓的大廳,給玄梟用“冰魄”這個名字報了名。
“快吃完,然後去玩玩。”裴伊的手指敲了敲面前螢幕上的幾個機甲,“喜歡這些嗎”
他說“玩玩”的意思,就是真的帶玄梟來玩的,身為一隻“野生猛獸”,玄梟野性難去,精力旺盛,以前即使是人類形態,玄梟都散漫的露出耳朵和尾巴,現在長時間保持完全人形,裴伊怕他獸性壓制的太久了身體產生不適。
而在這裡,沒人知道你是誰,玄梟想怎麼玩都可以。
要不是此前他們沒有個人終端,沒法上星網,裴伊大概早就會帶玄梟進來。
星網上可供選擇的機甲一共十二種,兩款女性機體,分別為近戰的月輪女神和遠端的星輪女神,八款普通機體,近戰系和遠端系各為四款。
一款專為精神力超強而體能偏弱的人設計的精神系機體,貫日天使。最後一款其實是概念機體,星網上唯一一款官方設計的機體與翅膀合而為一的組合式機體,戰翼天神。
“新人嗎?”有個男人問道,“如果有錢的話隨便挑,沒錢就只能選擇‘行星動力’了哦。”
“謝謝,”裴伊道,對於持有好意的人裴伊自然也不吝惜禮貌,“那就旬行星動力’吧。”
對方沒有戴面具,是個長相老成的人,濃粗的眉毛挑了挑:“沒事,就算運氣再背,也能賺到積分嘛,以後可以給機體升級的,說不好積分足夠還能換好的呢。”
“有什麼規則和禁忌嗎?”裴伊問。

  ☆、第14章 行星動力

“新人的話就從f戰區開始,以積分為評定標準,一級一級往上升,不能越級挑戰。”男人說道:“哦對了,機師的等級和軍團等級一樣。”
玄梟終於吃完了手裡的蛋糕,舔舔手指跟裴伊抱怨:“沒有肉好吃!”
那你還舔手指!
裴伊好不容易忍下了心裡這句話。
行星動力的機身其實不醜,金屬的銀色光澤加上灰藍色塗料的點綴,雖說機體稍微偏小,可也很酷。
只是跟其他那些更好的機體比較,它就顯得太暗淡了。
星網上投放的機甲永遠只有十二款,一旦有了新型機甲,最初作為基礎款的那一個就會被淘汰。
帝國發展幾千年,到現在就算是基礎款的機甲,配置也都非常好,除了那些專業定制機甲之外,行星動力與其他的機甲其實差距並不離譜。
這是一款近戰機甲,現實裡它的重量是四十六噸,擁有反物質亞曲速引擎,配置武器鈦金劍,駕駛艙是全息座艙系統,三相雷射雷達,智慧戰術投影顯控系統。
玄梟坐了進去,左摸摸右摸摸很是新奇,他這種野路子,連基礎的駕駛說明都沒看過,全靠裴伊跟他隨便說了幾句,整個巨大的機體呆愣愣的站在廣場上,惹來好多人注目。
主人說這什麼機甲駕駛是要體能和精神力缺一不可的,玄梟按了下頭盔,他感覺自己好像和這個大鋼鐵怪物融合在一起了,嘗試著走了一步,沒控制好一下子跪在地上……
“轟——”
廣場的地面上發出了一聲很真實的擬態聲音,玄梟旁邊的機甲裡機師們大聲笑了起來。
“嘿,菜鳥!站起來!”
通過擴音器發出來的聲音都帶上了機械的味道,嗡嗡嗡的回蕩著。
“哈哈哈哈哈!快回媽媽懷裡吃、奶去吧!”
“你們這些人也收斂點,誰都是從新人過來的。”有嘲笑的,自然也有人打圓場。
他沒有媽媽!主人說媽媽死了,玄梟不喜歡聽那個人的語氣,他費力的爬起來。
“我要挑戰你!”
“哈哈哈哈哈!好啊,來戰!老子讓你這菜鳥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機甲!”
玄梟看了一眼那人的名字,伊恩,也不知道是真名還是id。
他主動點了伊恩的名字挑戰他,這樣他就可以成為能夠挑選戰場的一方,玄梟選擇了垃圾星的場景。
他們兩人的這場戰鬥還引來了不少人觀看,不過大多都是抱著惡意的心態,想看看“冰魄”這個菜鳥怎麼被虐的。
場景變換,兩架機甲腳下踩著各種橫七豎八的金屬垃圾,有些地方還冒著煙,那是廢棄的電子垃圾燃燒所致,這地方和玄梟以前生活的垃圾星幾乎是一樣的。
這種連平地都沒有的場景,真的讓人很難行走。
對面伊恩顯然也沒想到玄梟會挑這種場景,就連他這個老手要駕駛機甲在這裡行動,都覺得很麻煩,何況那只菜鳥連走路都不會。
玄梟的確還不會走路,深一腳淺一腳的,磕磕絆絆,還沒等他站穩,伊恩巨大的機身已經朝這邊過來了。
伊恩同樣也是駕駛的近戰機體,都是行星動力,他的機體明顯改造過,拿的武器不是初始配置鈦金劍,而是光磁斧,不僅如此,他還改造了引擎,加了能量罩和能源倉。
玄梟終於站穩了。
不僅站穩了,他還高高的跳了起來。
精神力與機體完全嵌合的一瞬間,玄梟感受到了屬於機甲的強悍力量。
他從前不屑於此,現在卻覺得自己強大的好像一腳就能把對面那個金屬大傢伙踢飛。
伊恩手裡的光磁斧砍過來的時候,玄梟正好跳起來,那一腳沒踢飛機甲,倒是把光磁斧給踢斷了。
伊恩有那麼一瞬的愣神。
斷了!
臥槽!光磁斧斷了!
他看見對面的“冰魄”行星動力從半空中落下來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可下一刻對方手裡的鈦金劍閃著藍光揮了過來。
嗡——的一聲,伊恩機甲表層的能量罩破了。
鈦金劍砍在伊恩機體的胸前,一陣電光閃爍,因為伊恩的機甲損毀嚴重,系統判定玄梟勝利了。
星網上圍觀的機師們都呆了,不是應該這個菜鳥被虐嗎?怎麼伊恩反被菜鳥虐了?!
“這不科學!”
從機甲裡出來的伊恩咬牙切齒,他的朋友們也面面相覷。
伊恩少說也有幾百場戰鬥經驗了,雖然他們的級別只在f區,但並不是說f區的人就都全是垃圾,想像一下帝國幾千億人口,就算是最低等的f戰區也人才濟濟。
伊恩還從來沒敗得這麼窩囊過。
“哪有陸戰機甲能跳那麼高的!這絕對不科學!”
“難道你的能源倉壞了嗎”伊恩的朋友用手比劃了一下,猶豫的問道,“不然能量罩怎麼……一下就破了。”
“怎麼可能!剛剛還和別人比了一場都好好的!”
“難道行星動力現在裝配的鈦金劍升級了?”
“升級個、屁!還不是和原來的一樣!”
“那‘冰魄’別是個老手吧,假裝菜鳥?”
“誰閑得無聊?老子剛看到他連路都不會走呢!”
有個男孩子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的來了一句:“這事兒有點妖啊……要不咱再看看?”
幾個年輕的男孩子達成一致,決定先留下來看看“冰魄”接下來的表現。
玄梟像是在駕駛機甲上找到了樂趣,這次打敗了人都沒想著回去找裴伊表揚,而是在機師們的id上挑挑選選,打算再找個人挑戰。
他看上了一個叫“紅狼”的人,主要原因是那名字裡有“狼”字,畢竟他本身也是獸……
他還傻傻以為對方應該是個狼的樣子,結果見到人的時候竟然不是,對方駕駛著一架全身塗成紅色的機甲。
這次玄梟選擇的場景是原始森林,當然這個選擇建立在他以為對方是狼的前提下。
“紅狼”的紅色機身炫麗無比,整整比玄梟的行星動力大了一整圈,對方給自己改裝還加了一對翅膀,竟然自帶光影效果,華麗麗的站在森林裡,這要是來個遠程系的機甲,簡直都不用瞄準了,直接開炮就好。
就在玄梟和對方對峙的時候,之前他和伊恩那段視頻悄悄流傳開來,十幾分鐘之內轉發已過千萬。
話題中心人物玄梟看著對面紅色的機體,總覺得對方像他在卡蘭的時候同學們說的二貨。
搞這麼個顏色,一點偽裝都沒有,明擺的靶子讓人家打嗎?
“紅狼”這架機甲叫雷霆戰神,是一架遠程機甲,這款在星網上實在不便宜,再看人家改裝的翅膀什麼的,真是有錢人啊。
這人在f區戰績不錯,是f區絕大部分機師們所熟悉的一個id。
這架機甲基本配置武器原本應該是穿甲電磁炮、超電磁機槍,但是現在“紅狼”早就把武器換成了更好的裂核式電磁炮。
“小鬼,你趕緊認輸吧,我不想欺負小孩。”紅狼的機甲上發出機械音,“剛才接受挑戰的時候沒注意看,我沒想到新手都敢挑我,早知道是個新人,我也不會接你這挑戰了。”
“少廢話,我才不會認輸。”
紅狼聽到對方帶著稚氣的聲音,笑了起來:“那好,我會儘量不毀壞你的機甲,讓你少損失點修理費。”
話音一落,他立刻朝玄梟開槍!
磁光激射,第一次看見這種武器,玄梟嚇了一跳,不過他立刻就反應過來,駕駛著機身慌慌張張躲開這一槍。
那邊紅狼“咦”了一聲,再次連續開槍。
玄梟連連閃避,雖然顯得有點手忙腳亂,可是每一槍都讓他給躲過了!
正在觀看他們戰鬥的人們不由得瞪大眼睛,這是新手該有的素質嗎?!這樣精確的計算,這樣強悍的精神控制,明明就應該是身經百戰的機師才對啊!
對面紅狼開槍越來越密集,磁光仿佛連成了網,玄梟的動作卻越來越嫺熟,漸漸地,他發現了一件事。
他能在駕駛機甲的時候用《山河歸元訣》。
甚至他還能用主人教他的輕功。
他自己倒沒覺得這有什麼可稀奇的,可要是換了任何一個人聽到了這種事恐怕都要驚詫了。
機甲通過精神力的連接,一定程度上可以成為人體的一部分,但外力就是外力,精神力與機甲的嵌合度再如何高,機甲都不可能成為人體。
人們駕駛機甲的時候,只能按照晶片裡特有的程式來操、作。近戰有近戰系統,遠端有遠端系統,從來沒有人能像玄梟這樣,把自己本身所有的東西通過機甲釋放出來。
盯著眼前密密麻麻的磁光,玄梟覺得自己再不反擊,早晚力量都會被對方的槍-炮消耗光。
重重的金屬猛然跺腳,仿佛平日他練習輕功一般,輕盈的躍起來,借助高大的原始樹木踏腳,淩霄踏雲的輕功運用起來,風馳電掣一般縮短自己和紅狼的距離。
幾乎只是眨眼之間,玄梟手裡的鈦金劍就到了紅狼眼前。
猛然一劈!
紅狼在藍光中消失了!

  ☆、第15章 迷之彈跳

“他隱身了!”正在觀看他們戰鬥的人驚呼道。
“剛還說這人真二,用這種招人眼的紅顏色,原來能隱身啊!”
“切,真是少見多怪,人家紅狼裝了反偵測隱形裝置的。”
“喂,我說,行星動力好像沒翅膀吧!那為什麼也會飛??”
這話一說,旁邊的幾個人愣了一下,回想起剛才畫面,人人都忍不住驚駭起來。
陸戰機甲,可以跳的跟飛似的?!
這怎麼可能!
玄梟眼睜睜看見紅狼從自己眼前消失,慣性讓他往前沖了一段路,他還來不及回轉,陡然間感覺到了來自於身後的威脅!
就在他背後,紅狼巨大的機身閃爍著暴露出來,電磁炮開槍時的轟聲響起,一道電光狠狠射過來。
玄梟操控機甲動了,他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這一槍。
一槍過後,紅狼再次隱身。
玄梟抿了抿唇,飛快的跑進密林中。
以巨大無比的原始大樹做掩護,在密密實實的森林裡潛行,紅狼的電磁炮時不時的攻擊他,每次都來的突然,又消失的突然。
玄梟並不是在一味逃亡,他在嘗試著計算對方的缺點。
如果隱身加上遠端武器就能無敵的話,紅狼就不會還在最低等的f戰區混了。
玄梟在某些方面的確單純,但在戰鬥上,他擁有強大的直覺。
即使是第一次對上這樣的敵人,除了一開始的不太適應,現在他已經沒有絲毫緊張感了。
骨子裡流淌的獸血讓玄梟身上有種野獸的凶戾。
很快在你追我趕的過程中,玄梟發現每次紅狼開槍的時候,他的機體都會從隱身狀態中暴露出來。
暴露的時間很短暫,幾乎是剛開完槍,對方就立刻再次隱身。
玄梟以他強悍的精神力感知到對方每次現身的時候,必定會有精神力的波動。
除非比紅狼的精神力更高,不然無法打敗他。
玄梟的精神力到底強到什麼級別,沒人知道,就算是裴伊,他也只能說,玄梟的精神力超過了s級,但要說高於s級到哪種地步,他就無法得知了。
隨著他們戰況的發展,觀看他們戰鬥視頻的人越來越多,越是看大家的表情就越是驚訝。
明顯應該被一槍轟倒的行星動力,竟然能在雷霆戰神手下堅持這麼長時間,而且知道現在都毫髮無損!
玄梟開始有意識的引著對方在密林中繞圈子,他的大腦高速計算,在電磁炮的射程之內,紅狼繞不出玄梟所設定的範圍。
再一次,閃著光的紅色機體出現了!
就是現在!
玄梟整個如同炮彈般沖了出去!
紅狼迅速隱身,調整方向後撤,以這麼近的距離如果他再射一槍,必定會打中!
做出決定之後,紅狼發出現身的指令,就在那一刻,半路上的玄梟忽然突兀的調轉路線。
鈦金劍狠狠砍到了紅狼機體手中的電磁炮,這一幕就好像是紅狼主動把自己湊向了玄梟的劍下一樣。
“怎麼可能!”紅狼瞳孔驟縮。
他已經來不及再次發出隱身的指令了,玄梟的鈦金劍像水一樣粘了上來,一劍又是一劍,電磁炮眨眼就被砍得發出‘呲呲’的聲音。
紅狼直接從半空被玄梟斬落在地,連身後那對張揚的翅膀都不好使了,硬是沒能飛得起來,重重在地面上砸出了個深坑。
這一場戰鬥毫無疑問的被系統判定玄梟勝利。
面對這樣的結果,圍觀的機師們愣愣的忘記了反應。
轉瞬間,這個被標注為“菜鳥行星動力吊打改裝飛行雷霆戰神”的視頻就在星網上火了起來。
“這人是變態吧!絕壁是變態!”
“臥槽!行星動力這麼牛!老子也要去弄一架來玩玩!”
“樓上傻x吧,不是行星動力牛,是駕駛的機師厲害!廢柴體質就算駕駛戰翼天神也打不過行星動力!”
“話說我怎麼覺得這個‘冰魄’的招式看著有點眼熟啊。”
“本人是機甲資料博士,經我專業的眼光計算,行星動力在沒裝翅膀的前提下,不可能跳的那麼高。星網投放的行星動力也沒有經過升級,裡面也沒有安裝彈跳系統,鑒定不出結果來,這只能用迷之彈跳來形容……”
“樓上廢話!鑒定完畢。”
……
星網上這些爭論玄梟完全不知道,他從機甲裡出來,完全忽視了旁邊那些機師們看他的怪異眼神,直接就跑到裴伊摟住他。
裴伊揉揉他頭髮:“好玩嗎?”
“好玩好玩,”玄梟連連點頭,眼含期待的看著裴伊,他指了指剛才自己用過的那架機甲,“我能把那個帶走嗎”
“不能喲,”裴伊搖頭,“那個是虛擬的,帶不走。”
“我想要。”玄梟難得執著。
“以後我們會有真的機甲,比這個更漂亮。”
“真的嗎?”
“當然,主人什麼時候騙過你。”裴伊敲他,“以後你想玩可以上星網上來玩,等你贏的場數多了,攢夠積分還可以換一架像剛才紅狼那種的機甲。”
“真的?太好了!”玄梟興奮起來,“那我現在就去贏!”
“不行。”裴伊拉住他,哄道,“你第一次駕駛機甲,雖然是虛擬的,也對精神力損耗很大,今天都打兩場了,再繼續下去會受傷的,再說明天還要上課,你忘了嗎?”
玄梟皺著眉點頭:“那好吧,我明天再來。”
一夜過後,玄梟和紅狼的戰鬥視頻已經在星網上被點擊了幾十億次,“冰魄”和“行星動力”同時成了星網熱搜詞,並且因為這個視頻,星網上的行星動力這款基礎機甲都突然間吃香了起來。
等到裴伊和玄梟第二天去上課的時候,幾乎周圍的同學都在談論這件事。
“喂喂喂!昨晚的視頻你們看了嗎?”盧比跑過來興奮道,“哎瑪,簡直太厲害了!閃瞎我狗眼了!”
“當然看了,這麼紅的視頻……”裴伊淡笑,“機甲可是每個男人都嚮往的東西啊。”
他表現的很平靜,只是身為那個視頻的主角之一的玄梟,不好意思的收了收胳膊,抱緊懷裡的人,把頭偏向一邊去了。
今天要分班。
大家會去各自所選的專業正式開課,像裴伊他們的軍事類相關專業裡面,有一些體質不達標的學生,也會被勸去其他專業。
盧比也是這個專業,新的班級裡裴伊還看到了找過茬的班森,和那個貴族女孩子千琴,或許是因為之前他們這些人就是一個班的,就正好又分在一起了。
他看過去的時候,千琴朝他笑了笑。
裴伊勾唇,回了對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為了他s級體質而來的貴族。
既然是軍事相關,這些孩子將來都會進軍校,現在作為軍校預備學生,他們所有人每天都要參加訓練。
不止有最基本的體能訓練,更是要在各種模擬環境下鍛煉適應力,冰川、原始森林、沙漠、荒原、失重的太空,全部都是訓練內容。
畢竟,戰場上的環境都極為惡劣,誰都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去什麼地方服役。
裴伊接收到個人終端裡的課程表之後,犯難的蹙眉。
他的腿的確不堪重負,他能站起來,也能分分鐘和敵人來一場生死決鬥,這靠得完全是瞬間的爆發力,一旦打完一場他的腿就得軟。
除了這種爆發力,平時這樣的訓練,裴伊是沒辦法負荷的。
而且他也不需要這樣的訓練,前世身為玄淩魔君,他擁有的戰鬥經驗豐富無比,也無數次從敵人手裡死裡逃生,這世上很少有人比他更加瞭解戰鬥的殘酷。
他需要向校方申請特權。
此刻裴伊不無懊惱的想道,如果他現在回去做他的皇子殿下有多好,那樣的話隨便說一句話,都有無數人搶著去執行吧。
只是潛意識裡,裴伊並不願意回去承擔一位皇子的責任。
想想他前世統領魔宮時多風光,可最後結果如何?還不是被枕邊人和下屬暗算。
或許將來他願意回皇室的時候會回去,只是現在的裴伊卻還不想去面對那些勾心鬥角。
裴伊撐著額頭想了想,不知道那位對自己印象不錯的沈副院長會不會給他開後門?
“那個……裴伊。”班森走到裴伊課桌旁邊,磕磕絆絆開口,“上次的事……是我不好,我想請你們吃晚飯,給我個機會道歉好麼?”
裴伊審視的看著對方,上次這個男孩並沒有給他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以他的年紀,看對方就像看後輩,根本就不會真將小孩子放在心上。
班森的眼神很是期待,生怕裴伊不答應他,這可是他自己自告奮勇來邀請裴伊的,要是辦不好,他會被千琴嘲笑的。
裴伊想了想自己卡裡剩餘的錢,看了一眼坐自己身邊的玄梟大胃王,答應班森的話能剩下一頓晚飯錢呢。
再說如果對方有什麼陰謀的話,他和玄梟兩個人逃跑的本事還是有的。
“好啊,”裴伊點點頭,“你說地點。”
“等會兒放學坐我的車一起走就好。”班森得了准信,喜滋滋的回了自己座位,跟千琴小聲咬耳朵。
裴伊收回了目光,看來這次的邀請背後又有那個千琴的手筆啊。

  ☆、第16章 “你表哥是誰?”

班森的車是輛顏色很炫的磁浮車,車體空間很大,內部裝飾得很舒適,絕對符合他貴族的身份。
車子的智慧系統自動駕駛,沒帶他們去商業街上的酒店,而是來到郊區的一棟別墅。
玄梟先跳下車,然後把裴伊抱下來。
別墅的裝飾並不華麗,很有一種簡約的感覺,但又不會讓人覺得單調,一眼看過去就能知道這裡的主人非富即貴。
玄梟飛快的打量了一下房子,除了一開始的新奇之外,沒有露出其他神色,裴伊的表情比他更加平淡。
餐廳裡擺放著僅能坐四五個人的小圓桌,整面巨大的玻璃牆上輕柔的窗簾拉開著,傍晚的餘暉照進來。
筆挺的深藍色制服給玄梟的側臉增添了幾分堅毅,冰藍色的髮絲上似乎反射著光暈,他穩穩抱著懷裡的人,注意力只落在裴伊身上。
裴伊則是放鬆的靠在玄梟懷裡,黑眸眼波流轉,唇角微勾,那笑容帶著似有似無的邪氣。
千琴也穿著制服,只是顏色是白色的,捲曲的金發落在肩頭,腳下踩著長靴,勾勒出身-體-飽-滿的曲線,她看著朝自己走來的那兩個同樣優秀的男子,心裡不由暗贊了一聲。
千琴從餐桌邊的長背椅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笑道:“歡迎兩位,請坐。”
玄梟把裴伊放在椅子上,就自己坐在一旁沉默著,這種場合他向來不善言辭。
班森也坐下來,千琴按下通訊器吩咐上菜,別墅裡的人型機器人有條不紊的過來擺放餐盤。
“今天就我們同學幾個聚聚,私人宴席我也不想弄得大家太生疏,用這種小桌子吃飯就正好,我這裡沒什麼規矩,你們放鬆吃就好。”
千琴開口:“上次班森的事情也是我授意的,道歉也該是我來道,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對,希望今晚這頓飯吃完之後咱們能一筆勾銷。”
裴伊拿著刀叉,切了塊肉放進嘴裡,舌尖傳來的滋味令他心情很好,好久沒吃到過這種精緻的食物了。
“如果你們不來找我,那件事我早就忘記了。”裴伊說話很不客氣,暗示他沒將對方放在眼裡。
千琴沒有用那種貴族式的長餐桌來招待他們,而是選擇這樣親密好友式的小圓桌,自然也是希望氣氛能輕鬆些,這種情況下也就沒人去講究餐桌禮儀什麼的了。
班森眼中怒氣一閃而逝,而千琴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你不像是平民。”
裴伊挑眉:“哦?那像什麼?”
“像個真正的貴族。”千琴意有所指,“貴族的禮儀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得來的。”
坐在一旁的班森不由得朝裴伊看去,只見對方的一舉一動都賞心悅目,他坐在這裡,仿佛比千琴更加像是別墅的主人。
班森皺起眉頭,難怪他剛才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他從前見過那些平民們,如果是來這樣的場合,和千琴這樣的女孩子一起吃飯,可不會是裴伊這種氣定神閑的表現。
“所以呢?”裴伊慢條斯理問道。
千琴目光閃了一下,和裴伊才說了這麼幾句話,她總有一種自己是面對著自己父親那樣的長輩。
她的貴族身份,她從小就刻在骨子裡的涵養高傲,在面對裴伊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優越感。
現在如果有人告訴她,眼前這個人不是萊西殿下,她都不會相信!
“我的意思是說……”千琴清了下嗓子,“我只是想和你……你們做個朋友。”
裴伊拿眼神示意她繼續。
“正式介紹一下,我的全名叫千琴·愛爾莎·雪萊,來自第五星域的雪萊家。”千琴只是思索了一瞬,立刻做出決定,直接拋出自己的目的,“我猜想你的腿一定不方便參加平時的訓練吧,不然也不會總要玄梟抱著了,我想幫你替學校做特殊申請,以我父親的名義。”
聽到這裡,裴伊放下了刀叉,順手拿帕子按了按唇,又幫吃得正歡的玄梟擦了擦唇邊的醬汁,無奈的揉了揉他的頭。
這才看向千琴:“你很聰明,你幫我的目的是?”
千琴:“我說了,只是想和你們交個朋友。我幫你是以同學的名義,不是以雪萊家的名義。所以你不用擔心雪萊家會因此要脅你。”
聰明人的做法。
裴伊笑了:“好啊,既然我們都已經是朋友了,以後我可不會和你們客氣。”
千琴見他答應,暗自吐出一口氣,慶倖自己沒把事情搞砸。
說到底,她再怎麼成熟,也只是個十六歲的女孩子,在同齡人裡千琴可以高高在上,隨便施捨給別人一個好臉色,別人還得感激戴德,可惜她這次遇到的是裴伊。
見氣氛沒那麼凝重了,班森就活躍起來,“話說你真的長的挺像我表哥的。”
“你表哥是誰?”裴伊看他一眼,又轉身去給玄梟擦嘴。
“萊西殿下啊,”一說起這個班森還有點不好意思,“那會兒我以為你故意整成我表哥的樣子,真恨不得湊你一頓,嘿嘿嘿……”
裴伊靠在椅背上,交疊起雙腿,挑眉問他:“你說萊西殿下是你表哥,看不出來你還有皇室血統?你跟萊西殿下跟熟悉嗎?他是個怎樣的人?”
裴伊五官本就精緻,他做這個姿勢說不出的好看,班森一時呆了,等千琴看不過去推了推他,他才反應過來。
“你跟我表哥差別太大了……”班森紅著臉道,“其實我家的皇室血統早就很淡了,上幾輩子的遠親,不過家宴的時候勉強還有我家一個席位,以前我也只是遠遠見過萊西殿下,只怕他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我這麼個弟弟呢。”
“萊西殿下從小就受很嚴格的皇室教育,我從來沒見他笑過,後來去邊域戰場待了幾年,身上那種冷冰冰的氣質就越濃了……要是哪天萊西殿下笑得……”班森猶豫了一下,才說,“笑得像你這樣好看,只怕會把皇室那些傢伙嚇得睡不著覺。”
其實他想說的不只是笑得好看而已,那根本就是誘人……還帶著壞壞的感覺,但是卻不會讓人覺得反感。
裴伊的笑意深了幾分,當然差距很大,因為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了嘛。

  ☆、第17章 能不能直播?

玄梟一登入星網,通訊器就閃個不停,“冰魄”最近在f戰區可是出名了,一個月,每晚兩場比試,從沒有過敗績。
要不是裴伊每晚只讓他打上兩場,他這個戰績恐怕還要更加誇張。
他的每一場戰鬥的視頻都排在星網論壇點擊率的前幾位,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只有帝國幾位當紅明星的演唱會或是電影。
與之相關的技術分析帖更是層出不窮,諸如“冰魄戰術分析”,“論行星動力沒有翅膀能飛的可能性”,“冰魄真實身份猜測”等等。
之前是玄梟主動挑戰別人,現在他都不需要自己去挑了,多的是機師們會來挑戰他,自從上次他發現自己選的“紅狼”並沒有狼的形體之後,一直在挑對手上就不想怎麼費心思了。
現在他都是每天上來,直接挑在挑戰者的名單裡排名第一,實力最強的那個人來戰鬥。
今天的對手名叫“紫色魅影”,對方挑的場景是一片濃重的紫色森林,極具優勢。
這還是玄梟第一次見到女式機體,而且竟然是一架近戰女式機體“月輪女神”,不過明顯改裝過,機體的顏色與這個機師的名字“紫色魅影”相符,被噴成了暗光紫,背後的雙翼有淡淡的光暈,手裡拿著一把星痕戰斧。
他們出現在戰場上的時候,星網上就有人認出紫色魅影來了,她是f戰區一個很老的id,一直混跡在f戰區,其實實力非常強悍,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有升級。
在滿目都是紫色的環境下,紫色魅影顯得遊刃有餘,然而很不幸的,玄梟的《山河歸元訣》剛剛提升到了第二重,山長水闊。即使裴伊現在還沒教他修煉內力,僅僅憑藉那些精妙的招式,玄梟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紫色魅影再怎麼偽裝,玄梟都能精准的找出她的位置,而且她還是近戰系的機體,跟玄梟對上簡直一點兒優勢都沒有。
玄梟最後把鈦金劍刺入紫色魅影胸前的時候,對方突然說話了。
“等等!我有事情和你商量!”是個女子的聲音,清脆悅耳,聲音裡沒有即將被刺中的慌張感,只是稍微帶了點怒氣。
玄梟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手裡劍越發淩厲。
“喂喂!住手!我是想說,你以後的每一場戰鬥能不能直播?!我們集團會給你直播費的!”紫色魅影氣急敗壞,一遍操控雙翼飛起來一邊躲著,“有點紳士風度行不行啊!老、娘可是女孩子!直播就是白給你送上星幣!直接打到你的個人終端裡!這麼好的買賣你到底聽到沒有!”
“轟——”
紫色魅影的雙翼被玄梟打中,她的機身整個傾斜了,搖搖晃晃往下掉,好不容易才在地面上站穩了。
“臥槽!你懂不懂憐香惜玉啊!早知道你這麼暴力,老娘就不試探你了,直接發個私信談多好!老娘真是自己作死!還好維修費公司給報銷!”
紫色魅影吐槽不已,後悔的要死,本來可以直接談直播的事,她自己沒忍住那顆暴力的心,非要來跟玄梟打上一場才肯說正事,搞得把自己給坑了。
玄梟也從高聳的樹梢上下來,問道:“什麼是直播?”他的聲音夾雜在機械聲裡,顯得有些低沉。
“就是你和別人戰鬥的時候,直接在星網上播放給整個帝國的人看!當然了,按照收視率你會有相關提成,也就是星幣……”
她還沒說完,玄梟打斷了她:“意思就是有錢拿?可以去買好吃的咯?”
紫色魅影:“……”
誰來告訴他“冰魄”怎麼是個吃貨!
“可以可以,不過在這之前我們要簽個合同。”
“什麼合同?”玄梟。
“走走走,我請你喝飲料,咱們慢慢說。”紫色魅影一副哥倆好的語氣,退出了戰場直接給玄梟發送私信。
然後接下來兩人的會面讓紫色魅影整個人都是暴躁的。
一開始玄梟什麼都不知道,也不能理解合同的意思,什麼都要問得一清二楚,簡直跟好奇寶寶一樣。
那時候紫色魅影懷疑對面面具下面的臉說不定是個小孩子,可是身高又那麼高……
但等她耐心的給玄梟解釋完了之後,人家竟然突然開始聰明了起來,每一條都給掰開了說,總之就是沒讓自己吃任何虧。
“……”紫色魅影,“靠,尼瑪你剛才那麼多問題都是逗我玩的吧!比老娘還摳門,假裝小孩子,真是夠無恥的!”
“我才不無恥!”玄梟很認真的回答,“我要賺錢養裴伊。”
“裴伊是誰?”紫色魅影立刻豎起耳朵,身為商人的精明讓她直覺這個‘裴伊’不簡單。
“唔……”玄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我的……人。”
對,沒錯。他的主人,也就是他的人。
“哦——”紫色魅影拉長聲音,“你的伴侶啊?”
伴侶是什麼意思?玄梟心裡升起一個問號,不過這回他沒傻傻問出來了,嚴肅的點點頭:“是的。”
“哎呀呀呀,想不到聽你聲音這麼年輕,都已經結婚了哦。”紫色魅影笑嘻嘻的調侃他。
“……”玄梟。
結婚是什麼意思?不懂,他決定保持沉默。
“行了行了,”紫色魅影伸手,“祝我們合作愉快!”
玄梟跟她握了握手,喜滋滋的下線,他決定把這件事瞞著主人,哪天主人要是說沒有錢了,他就拿出來給主人一個驚喜!
裴伊正在床上打坐練功,見玄梟睜眼,笑道:“今天怎麼比昨天結束的快?”
玄梟蹭到他身邊抱住,撒嬌:“累了……”
身上的衣服被他飛快的脫光,躺在裴伊身邊抓住對方的手,尾巴也跑出來圈住裴伊的腰。
裴伊有些哭笑不得,小東西沒人的時候就這樣,不愛穿衣服,還以為自己不知道他是故意說累了麼?就他那種野獸的體質,在星網上再打上十場都不會累。
可他願意寵他。
手底下這個小東西是這世上唯一能碰觸到裴伊心底柔軟的人。
自從上次千琴答應幫忙給裴伊申請特權之後,裴伊就只上理論課,訓練課的時候,別人都在累死累活訓練,只有他可以坐在一邊休息。
其實他也不是純粹的休息,而是坐在那裡打坐練功。
跟千琴和班森的相處也自然而然。
雖然同學中有很多人背地裡說他們攀附上貴族,也有一些令人很難堪的風言風語,但是裴伊不會去介意,玄梟更是充耳不聞。
班森畢竟是裴伊的表弟,雖然血緣的確遠了,但裴伊現在看他很順眼,也就不吝於敲打他這個小輩,平時他們訓練完了,裴伊總會讓玄梟將班森擰出來,再讓他加訓。
為此千琴和班森都沒什麼意見,就是每次被裴伊的魔鬼手段訓練之後,班森回家都不得不躺在修復液裡睡覺,不過這一個月裡他的實力也因此有所提升,對班森來說這真是痛並快樂著。
裴伊的手指在玄梟身上捏著,肌膚的觸感光滑緊實,玄梟舒服得小聲哼哼,裴伊突然間就有些心猿意馬,手指上的動作也漸漸不那麼用力了,幾乎快要變成撩撥。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他的身體除了腿不方便,其他地方都很健康,況且他已經有一年多沒有紓-解過了……
他想……
裴伊不會去考慮身邊的人是半獸,只要他想,只要他要。
他的目光漸漸深邃,然而他被玄梟的反應潑了盆冷水。
他俯身親吻玄梟的額頭:“寶貝……”
手指往下,壞心的去勾對自己毫不設防的小小寶。
玄梟口中嗚咽一聲,眼睛蒙上霧氣,可他的小小寶沒有任何反應。
還是太稚嫩了呢。
裴伊無奈的歎口氣。
“寶貝,起來。”裴伊拉著玄梟坐好,“今天教你點別的東西。”
《山河歸元訣》的內功心法。
裴伊背了一遍口訣,讓玄梟記住它。玄梟是不能理解這口訣的意思的,裴伊也沒指望他能理解。
他雙掌抵在玄梟背後,內力通過對方體內的經脈遊走了一遍,最後回到玄梟的丹田位置。
“記住這個路線,以後沒事的時候就練一練。”
裴伊一邊吩咐他,一邊又緩緩用內力在玄梟裡迴圈一遍,好讓他加深記憶。
“如果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跟主人說知道了嗎?”
這是裴伊考慮了很久的結果,本來他是不打算教玄梟內功的,就怕他的身體構造有什麼不同,到時候會練出事來。
其實他早前就用內力探過玄梟的經脈,和人類並沒有什麼區別。
現在《山河歸元訣》的第二重招式玄梟都練到圓滿了,如果不與內功配套練習,後面剩下的三重是不可能再往前修煉的。
玄梟覺得身體裡暖洋洋的,很舒服,他喜歡這種感覺。

  ☆、第18章 一學年

一學年結束,每個學末的年度考核開始。
裴伊以年級第一的成績讓那些暗中閒言碎語的學生們閉上了嘴。
玄梟的成績卻處在不上不下的中游處,因為裴伊一早就告誡過他,不可以過分出彩。
卡蘭中學的院長衛斯理少校和沈承浩一直都在緊密關注著裴伊和玄梟,裴伊擁有雙s體質的潛能,他得到第一的成績,這兩位學校的高層並不意外。
看到玄梟的成績之後,兩位院長對他的關注終於鬆懈下來。
玄梟的“冰魄”這個id這一年裡在星網上成為了炙手可熱的人物,他以勝656平0敗0的戰績,在f戰區創造一個無人可比的神話,之後順利升入e區。
因為戰鬥直播,玄梟的個人終端的裡星幣也不知多出了多少個零,不過他自己懶得去計算,也從沒取出來用過,反正都是主人在養他。
這期間裴伊自己也在星網上駕駛過虛擬機器甲,主要是去熟悉熟悉機甲的駕駛模式,知道是怎麼操控之後,裴伊也就沒有再在戰區裡混了。
千琴笑得優雅,面容沒有一般女孩子的嬌柔,多了幾分乾淨俐落的颯爽,她邀請全班:“考核完之後大家將有三個月見不到面,因此我明天會在家裡舉辦一場舞會,請大家到時候一定要來。”
以千琴家在帝國的地位,第六星域沒有人會傻到拒絕她的邀請。
坐上千琴那輛幻速六代磁浮車,盧比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想當初他剛來卡蘭中學的時候,還咋咋呼呼的跟玄梟感歎過幻速六代多麼多麼貴,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坐在裡面!
盧比兩眼冒星星的像個鄉巴佬似的到處摸摸,瞟過自己對面就算是坐著也要抱著裴伊的玄梟,心裡想著當時自己冒冒失失的跟玄梟打招呼,真是做得太對了!
他懷裡的人不僅是雙s級潛能體質,更是和千琴、班森這兩個貴族子弟交好,連帶著他這個無名小子也跟著沾光。
班森受不了的翻個白眼:“哥啊,你看看他!”
要不是因為裴伊,他早把這沒見識的小子踢下車了!都搞不懂裴伊為什麼要帶著這小子!
他叫裴伊這聲“哥”是心甘情願的,誰叫人家比自己武力值高,他打不過!而且裴伊還天天把自己往死裡訓,完不成就得挨揍!簡直比教官還要殘忍百倍!
他剛開始那會兒都忍不住想哭了,可是千琴說了,叫他安心接受,都是為他好。後面他訓練出來的成果果然非同一般!
裴伊笑笑:“小孩子嘛,就該好奇心重點才正常。”
“沒錯沒錯!像你一樣假正經!”盧比趕緊攻擊班森。
他不敢跟千琴這麼隨便說話,但是對著班森現在他可沒有當初對貴族的敬畏了。
“馬屁精!”
“再說一句我跟你決鬥!”
……
磁浮車在別墅庭院裡的空地上停下,玄梟抱著裴伊下車。
已經來了不少客人,千琴這次不止邀請了班上的二十三個同學,還有學校裡其他能被她入眼的貴族子弟們,那些少男少女又可能帶著關係親密的同學朋友之類,到場的人數比千琴邀請的人數至少多上三倍。
——這可是擁有侯爵爵位的雪萊家的宴會,誰不削尖腦袋想要來?
除了學校的學生們之外,千琴另外邀請的一部分人也是有頭有臉的,都與雪萊家有一定的往來。

  ☆、第十九章

“大小姐。”
“大小姐好。”
千琴所過之處都有人前來恭敬的問好。
她只是帶著笑點頭,以無可挑剔的禮儀應對每一位賓客,班森一直跟著她,亦步亦趨。
從進門開始,裴伊就讓玄梟抱著自己找到了個人少的角落坐著,他不想湊熱鬧,玄梟就更加不會應酬,所以兩個人只是安靜的吃吃喝喝。
盧比性格活潑,早就跑得不見人影,因為他和裴伊交好的原因,在學校的時候,他們五個人經常同進同出,那些家世一般的學生們有不少人都刻意來接近盧比。
但盧比可不是傻瓜,他看上去天天樂呵呵的,可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心裡清楚得很,這樣的性格說是活潑,倒不如說是圓滑了,他現在才十七歲而已,裴伊覺得,如果給他成長空間,盧比的未來不可限量。
音樂響起來,舞池裡很快就滑入一對對男女。
見到這一幕之後裴伊腦海裡湧上斷斷續續的記憶,他從前也曾經歷過這樣的舞會,並且比現在的場景更加盛大。
裴伊略帶著些新奇看著那些跳舞的人們,有個穿著禮服的少女走過來,姣好的面容上帶著點紅暈開口邀請:
“玄梟,我能請你跳支舞嗎?”
恩?裴伊詫異的看著那女孩,她竟然是來找玄梟的。
女孩子在裴伊的目光下臉更加紅了,不過她沒退縮,再次問了一遍。
玄梟放下手裡的叉子,皺了皺眉,女孩子身上噴的香水味讓他難受,他說話的語氣很生硬:“我不會跳!”
女孩子的臉白了白,有點楚楚可憐的味道,其實她沒想到玄梟會這樣沒風度的拒絕自己,一般情況下,女士邀請男士的時候,男士都會答應的,這是基本的禮儀。
女孩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咬了咬唇:“沒關係,我,我可以教你。”
玄梟端起盤子,眼神很厭惡的走開幾步:“我不用你教!”
女孩子的臉色刷的慘白,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裴伊眯了眯眼,他沒想到他家寶貝竟然會招惹到女孩子了,目光在玄梟身上轉了一圈,養了這一年,玄梟的身高都超出了裴伊半個頭,五官正是青澀趨於成熟,這個年紀的少年的確有吸引人的資本。
論起長相,裴伊才是稱得上美人的那個,他平時在學校裡表現的挺隨和,但是他身上卻散發著漠然的氣息,真正敢靠近他的人,幾乎沒有。
裴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轉而似笑非笑的看著那女孩子:“真是勇氣可嘉,可惜……“
他拉長了語調,笑得邪氣:“招惹我的人,我會非常不高興的……”
女孩子驚恐的瞪大眼睛,眼淚終於掉下來,轉身跑掉了。
衛馳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遊走在賓客中間,對學生們沒什麼興趣,偶爾會與眼熟的面孔禮貌的打個招呼。
不經意間看見從某個角落裡跑出來的女孩子,衛馳朝那個方向看去,找到了這次自己要找的人。
他走過去拿了杯酒遞給裴伊,笑道:“你對人家做了什麼?”
裴伊見了衛馳,微微意外了一下,象徵性的抿了口酒,歎息道:“啊……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真是太經不起嚇了呢。”
“你來找我不怕給自己惹上麻煩了麼?”
“如果你的體質不是雙s級,就憑這張臉,就算惹麻煩,也不會是什麼大麻煩。”衛馳開口道,“你的臉加上雙s級體質,本來應該會有很多麻煩找上你,你知道為什麼你現在能這麼安靜的坐在這裡麼?”
裴伊挑眉:“為什麼”
衛馳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了一句:“我這次來卡蘭-2星,是奉我姑父的命令來接觸你的。”
衛馳的姑父,就是第六星域最高行政長官蘭瑟將軍。
所以說他是受到了蘭瑟將軍的庇護。
裴伊舉了舉酒杯:“這個情我承了。”
沒有多餘的承諾,兩個人心照不宣的對視,衛馳滿意的點點頭。
雖然裴伊並不承認自己就是萊西殿下,但是他的姑父說有90%可能性確定這件事,因為衛馳曾經與裴伊打過交道,蘭瑟將軍才會派他過來。
盧比終於擺脫了一群女孩子,臉色通紅的跑來裴伊這邊。
“跟你們說哦,這次來了好多意外的人物呢!好像還有中央星域來的人,可惜都不是我能接觸到的,真是遺憾啊。”
他咕嘟嘟灌了一杯飲料下去,才像是注意到衛馳似的:“啊,這位……先生是誰?”
“你好,衛馳。”
“啊,我是盧比。”
裴伊心裡嘖了一聲,他的身份恐怕最多只能隱藏到中學結束了,衛馳的到來說明了這一點,有些事情並不是他想藏就能藏得住的,裴伊必須做好應對的心理準備。
“這位是卡蘭衛家的繼承人。”裴伊介紹,“這是我的同學。”
繼承人之一。
衛馳自己在心裡補了這麼一句。衛家子弟何其多,他只是那幾十分之一而已。
“哪個衛家?”盧比敏感的開口,“不是我想的那個衛家吧?”
“就是你想的那個。”裴伊淡笑,“你家似乎也是經商的?想必你和衛馳會比較聊得來。”
盧比覺得自己肯定有些喝醉了,他只是一個來自於小星球的普通人,帝國像他這樣的人數不計數,裴伊給他介紹的這個人,是衛家的?!第六星域沒人不知道這個衛家吧,那麼高高在上的人,自己竟然能認識!
裴伊說完這些就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即使盧比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少年,衛馳也會看在他的面子上,很親和的跟盧比聊天。
等到衛馳走的時候,盧比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簡直想不到自己竟然和衛家的人聊了這麼久!
“以後你家在商業上可以和衛馳有來往。”裴伊緩緩開口,“衛馳不會拒絕你。”
什麼?我沒聽錯吧!
盧比有些回不過神來,眼睜睜看著玄梟抱著裴伊走遠了。
宴會結束的時候,裴伊和玄梟坐上了千琴家的磁浮車返回學校,盧比則是跟其他的同學不知道去哪裡玩去了。
磁浮車在空中航道上飛速行駛,穿梭於高樓大廈之中,樓層上點綴的燈光將整個城市照得如同白晝。
毫無預兆的,一輛磁浮車突然從旁邊的大樓上衝撞出來。
“砰——”
裴伊他們的車以及附近的幾輛車都遭到撞擊,急速行駛的車子被撞得亂七八糟,有的車打著轉飛出了航道。
裴伊和玄梟兩人一時不察,差點被撞的滾到車子的地板上去。
智慧系統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引擎損壞30%,搜索緊急迫降平臺。”
還不等磁浮車調整過來,又是一次猛烈的撞擊!
裴伊臉色一變,直接拉開車門:“走!”
玄梟一把抱起他,運起輕功跳了出去。雖然這裡是高空中,但以玄梟的輕功,完全可以借助空中那些磁浮車,前去旁邊的高樓尋找落腳點。
這裡已經造成了嚴重的交通事故,玄梟剛一出來,空中突兀的出現了數架飛行機甲!
真正的機甲都是可以裝載進空間鈕中的,這些機甲才一出現,就開始無差別的攻擊!
玄梟只是被機甲驚得愣了那麼一小下,就差點被電磁炮打中!
空中有一輛與普通磁浮車比起來更加巨大的車,車身上有顯眼的貴族徽章。
那些機甲就是沖著那輛車來的。
什麼人竟然如此囂張!敢在卡蘭當街殺人!
裴伊拍了拍玄梟:“快走,不要湊熱鬧。”
玄梟立刻開始逃,有力的雙腿直接落在一輛輛懸浮車的車頂,把車子踩得一陣搖晃。
那些機甲卻不想放過他們,有一架單獨分出來,直接朝玄梟這邊追過來!
對方這是想把目擊者全部殺人滅口?!
裴伊眼裡湧上戾氣,聲音輕柔沒什麼波動,這卻是他動怒的徵兆:“不要逃了,反擊吧。”
他從來不是在敵人要殺自己的時候,還乖乖等著人家來殺的人。
就算對方全是高達二十米的機甲戰士又如何?
只要找到機甲最脆弱的地方,以他和玄梟的身手,也不會懼怕對方!
裴伊從玄梟懷裡出來,整個人往下一跳,足尖點在一輛磁浮車的車頂,借力運氣輕功,從空中翻飛的被撞裂開來的金屬碎片中撈起一根金屬長條,以此為劍,沖向逼近的機甲!
一個二十米的鋼鐵巨物,遇到一個身高不到兩米的人類是什麼感覺?
就好像人類在看自己腳下的一隻臭蟲,抬腳就能踩死。
可惜的是,這只蟲子太靈活了!
裴伊可以在機甲身上任何一個地方借力!此刻的情況對於機甲來說,就好像有一隻惱人的蜜蜂圍著它在不停的嗡嗡直叫。
裴伊手裡的金屬條一下刺中了機甲的左眼!
駕駛艙裡機師的眼前一陣“呲呲”的光影閃過,3d影像滅了一半。
機甲太過於龐大了,根本沒辦法去把自己頭上小小的人類甩下來。
裴伊趁此機會,將金屬條□□了機甲的另一隻眼睛裡!
駕駛艙內的3d全景影像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機師慌亂的操控著機甲往下降落,仿佛真正的盲人一般跌跌撞撞。
玄梟的動作幾乎是與裴伊一致,對方看見自己這邊兩架機甲墜落,立刻往裴伊他們這邊增派了力量。
裴伊面色冷然,那輛貴族車旁邊拱衛的四五輛普通磁浮車裡,十幾個人跳出來調出了機甲,和攔截的那一方正戰得不可開交。
貴族磁浮車突然朝裴伊這邊沖過來,一個男孩的聲音響起:“喂!快上來!還有你,那個藍頭髮的!”

  ☆、第二十章

車頂的天窗打開,裴伊拉著玄梟跳下去。
這輛車幾乎是普通磁浮車的三倍大小,裡面的裝飾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小型的移動房子。
車裡只有兩個人,一個看上去年紀很小的金髮少年,他的右眼上戴著一片茶色鏡片,另一個男人身穿軍-隊制服,軍銜是少校,但他卻沉默且恭敬的以保護者的姿態坐在少年的一側。
磁浮車往前疾馳,兩旁護衛著三架機甲,後面還有近十架一邊抵擋敵人的火力,一邊掩護著這輛磁浮車逃亡。
那少年陷坐在柔軟的沙發裡,米分色的唇微微翹起,沒有絲毫正在被人追殺的緊張感,他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摸出來兩個空間鈕,那東西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他把手伸出來,秀氣的雙眼看向裴伊和玄梟:“如果你們有機甲的話,可以把後面追的那些人都幹掉嗎?”
“當然,我會給你們報酬……”
他的話還沒說完,玄梟已經滿臉興奮的搶過一個空間鈕,頂部的天窗適時打開,玄梟整個人躍了出去!
裴伊的臉色暫態沉了下來。
玄梟手中的空間鈕打開,一架與護衛機甲完全不同的機甲出現在半空中。
它的機身看上去更加厚重,背後的雙翼展開,幾乎是普通機甲雙翼的一倍!
它的武器是一根閃著寒光的長矛,上面絲絲雷電閃爍,看過它的人絕不會懷疑這樣的武器恐怖的殺傷力。
玄梟操控的這架機甲在空中停滯了片刻,似乎不適應這架機甲,但是很快的,在敵人的電磁炮掃過來的時候,他突然輕靈的在空中側身,險險避過了那一槍!
隨後玄梟手中的長矛狠狠撕裂了對方的防禦!
少年的護衛機甲這一方有了玄梟的加入,瞬間佔據優勢。
裴伊看到他並沒有危險,回過頭眼神不善的盯著少年。
“他以前從來沒有駕駛過實體機甲,如果他有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
少年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調出了磁浮車裡的監控影像,只見玄梟的那架機甲在空中的身影嫺熟無比,完全不像是第一次駕駛機甲的人!
要知道,從駕駛虛擬機器甲到駕駛實體機甲,這中間每個機師都必須要經歷嚴格的訓練以及適應過程。
虛擬機器甲只要精神力達標,誰都可以駕駛。
然而實體的卻不同,人類的精神力在現實中遠遠沒有在虛擬世界裡那麼容易與機甲契合。
沒有千百次的嘗試,不可能有人能在第一次駕駛機甲的時候就這樣熟練!
精神力強行契合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輕則腦神經完全被破壞,重則死亡!
只是剛才裴伊和玄梟兩個人在沒有機甲的情況下,完全依靠身體力量,就能夠那樣強悍的摧毀一架機甲,這樣的實力讓少年把他們兩個人都高估了。
少年有些不安的絞著手指:“對不起,我以為……你們是很厲害的戰士。”
裴伊靜靜看著螢幕裡的戰鬥,沒有理會他。
少年緩緩吐出一口氣,嘗試與他溝通:“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像萊西殿下?”
裴伊聞言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那個……我叫飛星,來自中央星域的紀家。”
紀飛星說出這句話之後,盯著裴伊,等待著他的反應。
然而裴伊卻瞟了他一眼,淡然道:“然後呢?”
什麼?什麼然後?紀飛星不悅的瞪著裴伊,難道你不知道紀家嗎?!竟然還問然後!
你知不知道星網上你們使用的十二款機甲都是紀家設計的!
“我是中央星域紀家的人!”紀飛星再次強調。
你應該尖叫!應該為救了我而感到榮幸才對!
以往無論是哪一次,那些年輕人見到紀家的人都是這種反應!
“我應該認識你嗎”裴伊歪了歪頭。
“……”
紀飛星驟然感覺到無力,不想再跟這個人浪費唇舌,氣悶的轉臉去看螢幕上磁浮車身後的戰況。
此刻紀飛星的磁浮車已經把追蹤者往偏僻的地方引去,從航道脫離出來,沒有了來來往往的磁浮車做障礙,那些機甲更加肆無忌憚了。
玄梟駕駛的那架與其他人不同的機甲格外顯眼,同樣都是飛行機甲,玄梟的機身卻格外的輕靈,他是在能飛的基礎上又加上了自己的輕功,而在紀飛星看來卻覺得他的步伐暗藏某種玄妙的韻律。
《山河歸元訣》本來就是裴伊前世時的一代宗師感悟天地間錦繡山河所創,這門武功既有山的沉穩,也有水的柔韌,兩者結合,一招一式皆有一種山高水闊的壯麗之感。
玄梟不過是練到第二重,之前在星網上關注過他的戰鬥視頻的人,幾乎人人都非常熟悉他這種招式,而且還有很多人私下模仿他。
可惜模仿也只是形似神不似,更何況玄梟現在還修煉了內力,同樣的招式發出來,攻擊力不能同日而語。
那些與玄梟對上的機甲無不感覺到一股沉滯的壓力,他們只覺得自己面對的好像是一座不可翻越的大山,想退出對手的氣場範圍,卻又像是被什麼黏住了腳步。
玄梟此時大腦處在極度興奮的狀態中,第一次駕駛實體機甲,他的精神力幾乎運用到極致,以前在星網上的那些戰鬥,從來沒有哪一次像這樣毫無保留的釋放精神力。
閃著電光的長矛又一次擊中對手,四十多噸的龐然大物直直往下墜落。
紀飛星在螢幕前看的面色越來越奇異,他忍不住不時回頭去看裴伊,雙眼裡的好奇與興奮毫不掩飾。
等把對方都幹掉之後,玄梟順著頭頂的天窗跳下來,直接沖到裴伊身邊抱住他,頭埋在裴伊頸側,呼吸不勻,薄薄的汗水順著他的側臉滑落。
治安署的人姍姍來遲,通話接入,裡面傳來治安官有些謹慎的聲音:“紀少爺,真是對不起。這次是我失職,卡蘭-2星治安署一定嚴查此事!明天我會親自上門給您道歉,紀少爺放心,我們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的。”
對方說話的同時,數輛治安署標識的磁浮車從後面趕上來,看樣子是要護送紀飛星。
面對治安官這樣的態度,紀飛星一臉平淡的道:“這不是你們的錯。”
掛斷通訊,紀飛星微微露出些小得意來,瞟了一眼裴伊,又故意移開視線。
快來崇拜我啊!沒看到治安官都對我這麼恭敬嗎?
這下該尖叫了吧!
他等了半天,也沒見身邊人有任何動靜,等他回頭一看,裴伊正揉著玄梟的頭髮,唇角帶笑的湊在他耳邊小聲的說著什麼,兩個人根本就沒關注過紀飛星。
紀飛星臉色難看極了,他還從來沒被人這樣忽視過!
本來還說看在他們救了自己的份上,他就放下身段,好好跟他們交個朋友,要知道,他紀飛星長這麼大,從來都沒有沒有朋友!
真是氣死了!
紀飛星眼珠轉了轉,從車裡拿出個半圓環形的東西,他走到玄梟身邊,很突然的把半圓環往玄梟的手腕上一套。
“喂,不介意我看一下你身體資料吧。”
裴伊眼神一冷,抬手往那圓環上彈了一指。
“叮——”的一聲,那半圓環形的東西斷成兩截掉在地上。
“啊!你幹什麼!”紀飛星叫了一聲,忙把東西撿起來,很是氣悶的撅起嘴,“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出來的試驗品!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氣嗎!你給我賠!”
裴伊直接忽略了他的話,黑眸看著紀飛星,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他不是你能隨便碰的人。”
裴伊眼神下的壓力讓紀飛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不賠就不賠,用得著這麼嚇人!他摸了摸手裡的測試儀器,還好他聰明,這東西就算斷成兩半他依然能把資料恢復!
“我知道我知道!”紀飛星拉長聲音,“他是星網上那個‘冰魄’嘛!”
其實這不是重點,只要是見過玄梟剛才駕駛機甲的樣子,都能看出來他就是星網上那個創造了不敗戰績的神話“冰魄”。
紀飛星心裡更想知道的是,這兩個人,之前在沒有機甲,完全依靠身體力量,是怎麼在半空中穿梭如飛的!
“話說‘冰魄’在星網上一直戴著面具,我猜你們一定不想暴露身份吧。”紀飛星笑得眯起秀氣的眼睛,“你們不怕我把你們賣了啊?”
裴伊抬眸淡淡看他一眼:“你如果敢說出去,我現在就殺了你。”
他這一眼不帶一絲煙火氣,可不知怎麼紀飛星就是覺得對方肯定說到做到,那一眼完全就像是把自己當成死人在看……
不過,難道我紀飛星是被嚇大的麼!
紀飛星按了一下右眼上的鏡片,茶色的鏡片一道光劃過,他笑得有些得意:“你給我說說剛才你們倆是怎麼在半空裡飛的,我就幫你保密。不然我就把把他的容貌發到星網上去!我的眼鏡有存儲功能,看看是你快還是我快!”

  ☆、第21章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裴伊突然伸指,食指與中指併攏,點在紀飛星胸前。
紀飛星不能動了。
他覺得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喂!你幹了什麼!放開我!”他保持著右手放在鏡片上的奇怪姿勢,急得簡直想跳腳,可惜臉都憋紅了一絲也沒能挪動。
裴伊緩緩問道:“你說是你快——還是我快?”
“嚴劭!快來幫我!”紀飛星喊著自己的貼身護衛。
其實如果不是因為紀飛星保持這種奇怪姿勢的時間有點過長了,他這樣子只會讓別人以為是他自己故意不把手放下來的。
嚴劭面色一變,不過他投鼠忌器,不敢對裴伊出手,只是喝問道:“你對少爺做了什麼!”
“啊……沒什麼。”裴伊無所謂的笑道,“只是讓他保持這個姿勢四個小時而已。”
四個小時!紀飛星恐懼的想,他的胳膊肯定要廢掉了!
嚴劭二話不說就要對裴伊動手,紀飛星忙喊住他。
“別動!那什麼……你放開我,我不跟你計較。不對,你放開我,告訴我你們是怎麼飛的,我就幫你保密‘冰魄’的身份,你對我無禮我也不跟你計較!”
玄梟的喘息漸漸平復下來,他抱著自家主人的勁瘦的腰肢不肯放手,主人把注意力都放在那個什麼飛什麼星身上,他一點都不高興。
他把裴伊抱得更緊了,頭埋在裴伊肩窩裡,呼吸著裴伊身上的氣息,鼻尖和唇下的觸感溫-熱細-膩,玄梟眼前有片刻朦朧,好想咬一口……
嘶……裴伊皺了皺眉,脖子上傳來尖銳的疼痛,他差點沒把玄梟的頭給拍下去,這小東西什麼時候學會咬人了!
裴伊捏了捏他的耳朵,把他推開了一點。
他笑看著紀飛星:“很想知道?”
“嗯嗯!”紀飛星很想點頭,可惜還是一動也不能動。
“求我。”
嚴劭憤怒的看著裴伊。
裴伊仿佛沒感受來自于對方的怒火一樣,一手還很溫柔的撫摸著玄梟的背,安撫他。
他本來就是逗紀飛星玩的,這種家世的孩子,怎麼可能會低下高貴的頭顱?
“求你!我求你告訴我吧!”紀飛星的態度突然來了個180度大轉變,“只要你告訴我原因,其他什麼的都不重要!”
嚴劭額頭青筋暴跳,少爺又這樣!簡直丟紀家的臉!但沒管好少爺是他的失職!
裴伊也很詫異,這孩子看著不像是這樣能屈能伸的:“你剛才的骨氣哪裡去了?”
“那是什麼?能做機甲嗎?”紀飛星一臉懵懂,假裝自己沒聽懂,“跟機甲有關嗎?沒關的話我不認識它!”
裴伊抬了抬眼簾:“這麼輕易就能倒戈,我不相信你的信譽。”
“我真的會保密的!真的!”紀飛星連忙做保證,“不信我們可以簽條約啊!”
嚴劭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再不幫他家少爺說話,萬一給別人跪下了那就真的丟人丟大發了。
他咳了一聲:“我家少爺除了在機甲設計這一方面比較沒有原則,其他事情上都很嚴謹的。”
“對啊對啊,你信我!”紀飛星忙給嚴劭投去一個贊許的眼神。
“你沒看到現在幾點了嗎?”裴伊突然道。
“什麼?”
裴伊:“現在已經快淩晨了,我需要休息。”
紀飛星:“啊,這不是正要回家嘛,就快到了!你先把我解開!”
等到磁浮車降落在紀飛星的別墅門口時,裴伊才給他解了穴。
裴伊一點都沒跟紀飛星客氣,讓玄梟直接抱著自己進去找了個房間。
“那個……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紀飛星眼巴巴的看著裴伊。
“裴伊、玄梟。”丟下這句話,玄梟就關上了門。
一進門玄梟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掉,他的耳朵和尾巴忍不住冒出來,然後立刻就去黏裴伊,尾巴緊緊圈住他不放。
裴伊無奈:“好了,滿身臭汗,先去洗澡。”
“主人幫我洗。”
裴伊敲了他的額頭一下:“哪天不是我幫你洗嗎?”
浴池裡放滿了水,兩個人一起泡進去,裴伊覺得他的寶貝今天特別黏人。
從頭到尾他就抱著自己,硬是不撒手。肌膚相貼的地方根本沒辦法洗到,只能隨便沖了沖。
躺到床上的時候,裴伊捏了捏玄梟的鼻子:“怎麼了?頭還疼嗎?”
“不疼。”玄梟搖搖頭。
這個問題裴伊剛才在磁浮車上早就問過他了,確定他沒有因為第一次駕駛機甲而大腦損傷,才放下心來。
裴伊再次把手指搭到玄梟的手腕上,用內力探了探脈,確定他體內沒有什麼異常之後,裴伊才笑眯眯地開口。
“寶貝兒……你剛才好像咬了我一口?”
玄梟頓時慌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今晚竟然還有女孩子邀請你跳舞,我很不開心。”裴伊慢悠悠說道,“主人要懲罰你。”
玄梟眨著冰藍色的雙眸有些無辜:“怎麼,懲罰?”
他說話的時候尾巴緊張的摩挲著裴伊的腰,兩隻耳朵也不安的擰過來擰過去。
裴伊把他推倒在床上,少年人赤-裸的身體就這樣展露在裴伊的眼前,裴伊也僅僅只穿了浴衣,他翻身跨-坐在玄梟腰身上。
裴伊捏住圈在自己身上的尾巴尖,不輕不重的揉著,眯眼看著玄梟變得朦朧的雙眸。
“主人……”玄梟委屈嗚咽。
裴伊傾下-身,一手撐在他的頸側,鼻尖對上玄梟的鼻尖,手裡揉捏著對方尾巴尖的動作不停。
“說,今天為什麼咬我?”
玄梟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覺得自己的頭昏昏沉沉的,和主人貼在一起的皮膚好像要燒著。
他想做點什麼……可不知道要做什麼……
他無意識的舔了舔唇瓣,喃喃道:“想你……”
很想、很想主人……所以就咬了。
“嗯……”一聲喘-息驟然從玄梟口中溢出來,他的舌被主人含-住了。
裴伊撬開身-下少年的齒關長驅直入,勾住對方柔軟的舌-尖,一點點溫柔的探索。
他喜歡他的寶貝青澀的反應,毫不壓抑的粗重呼吸和愉悅的呻-吟。
這是他第一次對玄梟做這樣親密的事,裴伊有十萬分的耐心。
玄梟的雙眸水色越來越重,主人的唇是甜的……
他身體裡的血液好像要燒著了,火焰灼燒的他好痛。
玄梟的眼睛開始泛著紅,雙手揪著床單好像要將它撕碎。
“噌——”
輕微的金屬聲音突然響起。
玄梟的雙手上已經很久沒有出現的利刃突兀的彈了出來!
裴伊迅速起身,皺眉按住他的手腕:“寶貝兒怎麼了?”
他俯身親吻玄梟的額頭,心裡有些怪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是不是情-潮來得太突然,玄梟無法控制自己?
玄梟赤-裸的胸膛起伏不定,好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他喉嚨裡發出難受的聲音。
裴伊的手指插-入他的髮絲裡,安撫的吻他,從眼睛、鼻尖到唇。
“寶貝不要急、不要急。”
隨著他落在玄梟唇上的吻,玄梟終於狂吼一聲,嘴巴裡露出獠牙,一爪拍向裴伊!
裴伊面色一變,這絕不是動情的反應!
他直起身來快速後退,躲開了玄梟的那一爪。
玄梟卻仿佛已經失去神智,盯住這房間裡唯一的活人,第二次攻擊緊隨而至!
金屬的櫃子書桌被他爪子直接撕碎,他現在只想把眼前這個人拆吃入腹!
他的雙目早已變成了野獸一樣的豎瞳,面容開始往獸類變化,赤-裸的肌肉上小片小片的冰藍色若隱若現,他控制不了自己人類的形態了!
裴伊面色很難看,他運著輕功不停躲避著,他從玄梟不時發出的吼聲裡能聽出了他很痛苦。
房間已經被玄梟弄得亂七八糟,裴伊的內力運到極致,找准了機會,一指淩空點在玄梟身上!
玄梟的身體停滯了片刻,終於轟然倒下。
別墅裡另一個房間裡,紀飛星修復好了那個半圓形的測試器。
他把資料接入到自己的鏡片裡,才看了一眼紀飛星就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天啦!這麼活躍的細胞!這根本就不是人類!
高於人類十倍的新陳代謝,如果按照正常代謝來算,玄梟已經是個死人了!
可他不僅沒死,剛才還強悍無比的駕駛著機甲打落了好幾架追殺著的機甲!
難道我的儀器出錯了麼?
紀飛星把測試器戴在自己手上了一會兒,拿下來看結果,和他從前測出來的結果一樣的,是在正常人水準範圍內。
那就是說,那個玄梟,真的有問題!
紀飛星想了想,突然間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難怪他們要隱瞞玄梟在星網上的身份!
紀飛星拿著玄梟的細胞測試結果跑去找裴伊,他心裡得意的想:嘿嘿,拿這個來要脅他們,他們肯定害怕,這樣就會趕快告訴他為什麼他們能在半空飛了,對了,難道能飛是因為細胞太活躍的原因?
那麼那個裴伊也能飛啊,他的身體是不是也有問題?!
現在的建築隔音效果都非常好,在外面幾乎是不可能聽到裡面的聲音的。
紀飛星在門外聽到了一陣陣奇怪的吼聲,他不由得蹙眉,裡面在幹什麼?看電視看視頻需要把聲音放得這麼大嗎?

  ☆、第22章

紀飛星在門外等了好久,裴伊才開門。
此時裴伊已經穿好了衣服,玄梟陷入昏睡狀態,耳朵和尾巴沒能收回去,裴伊只能用毛毯包裹住他。
到了這個地步,裴伊已經無法隱瞞玄梟的身份了,他不可能單憑自己的力量悄無聲息的從紀飛星的別墅裡帶走玄梟這麼個大活人。
而玄梟這次這樣狂暴的狀態,也讓裴伊很擔憂,他現在急切需要外力的説明,最好的辦法是拖紀飛星下水。
紀飛星的來歷顯然很不一般,從治安官對他的態度上可見一斑,裴伊無法預知紀飛星是不是可靠的人選,但現在他卻別無選擇。
紀飛星一眼看見裴伊他們房間的景象,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牆壁、地面、桌子床上全是裂痕,就像是被某種強悍的魔獸肆虐過。
“這、這是怎麼回事?”好一會兒紀飛星才磕磕絆絆的問。
“找個你能信得過的人來,我們換個地方說。”
裴伊著重強調“你能信得過”這幾個字,紀飛星不是傻瓜,很快收斂神色,打開聯絡器叫嚴劭上來。
嚴劭看到房間裡這一幕的時候,雙眸只是微微出現了些波瀾,沒有更大的反應,裴伊暗自滿意的點了點頭。
裴伊讓嚴劭幫忙抱起玄梟,紀飛星沉默的帶他們到另一個房間。
這裡空間很大,白色為房間的基調,擺放著各種裴伊不認識的儀器,乾淨整潔,幾把看上去並不柔軟的椅子,加上一張簡單的床,看上去不像是臥室,倒像是工作的地方。
嚴劭將玄梟放在床上,然後退回到紀飛星身後。
紀飛星伸手按了一下右眼上的鏡片,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坐吧。嚴劭也坐下來,這裡我剛才開啟了反監控裝置,很安全,不用擔心你要說的話會被我們這幾個人之外的人聽去。”
裴伊坐在床沿上,掀開蓋著玄梟的頭的毛毯,讓他呼吸能夠順暢一些。
“在他沒有醒過來之前,我需要一把輪椅。”
“你……”紀飛星的目光落在裴伊的雙腿上,分明能走路,很正常的樣子嘛。
不過他也就自己嘀咕一下,沒有問多餘的話,在自己工作的嵌著無數按鈕的桌面上按了一下,光滑的牆壁打開,從裡面彈出一把輪椅。
裴伊坐上去之後抬了抬下巴:“先說說你這麼晚找來是為了什麼事?”
紀飛星一聽這話,習慣性的抬手頂了下鏡片,興奮的站起來:“啊,被你們這事都弄的忘記了!這是我剛才測試的玄梟的細胞活力,你看看,活躍度是普通人的十倍!這麼快的新陳代謝,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他的身體機能和器官本來應該在快速的衰竭!但是明顯它們不僅沒有衰竭還越來越活躍!”
說道這裡,紀飛星突然面色一變,快步走到玄梟床邊,去抓他的毛毯:“等等!他該不會是……”死了吧?
“這、這是什麼?!”紀飛星尖叫一聲,他手指顫抖的指著玄梟頭上兩隻明顯不可能是人類能擁有的耳朵。
裴伊的輪椅滑過去,拍掉他的手,把玄梟身上的毛毯攏好。
“在我解釋之前,你先說一說你的身份,以及今晚的事情。”裴伊的語氣依然淡然,卻包涵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壓力,“我將以此衡量,告訴你多少秘密。”
紀飛星秀氣的雙目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有預感等會兒他絕對能聽到一個天大的秘密!
他咳了一聲:“剛才追殺我的人嘛,你別擔心那些都不足為慮,那可不是我得罪了什麼人,是紀家那幾個不長腦子的旁支,一個個沒什麼本事靠著我爸爸養活,還蠢的想殺我,也不想想沒有我們家,就他們那樣的蠢貨,遲早把紀家玩死。”
“啊,對了。中-央星域紀家你沒聽過嗎?”紀飛星眼含期待的看著裴伊,可惜裴伊臉上連一分波動也沒露出來。
紀飛星挫敗的翻了個白眼,從小到大第一次這麼認真的給別人介紹自己的身份:“紀家是整個帝國最大的機甲製造商,帝國40%的機甲都來自紀家,當然我們並不單單只製造機甲,還包括民用、農用工業用各種類型款式的機器人,另外還有無數與機器相關的產業鏈。
星網上現在使用的十二款機甲全部來自于紀家,這十二款中最好的一款傳說中的概念機甲,由官方發佈的‘戰翼天神’,它的核心是我設計的。”
紀飛星用故作平靜的語氣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快來崇拜我呀!
嘿嘿嘿,看你還怎麼保持一張冷淡臉!
紀飛星是紀家這一代的天才。
從小他就檢測出了超出于常人的智商,他同樣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卻不像玄梟那樣只會記住不會理解。
只要是紀飛星看過一遍的東西,他能不差分毫的模仿出來。
過高的智力令他學習的速度太變態,好像是人型的機器一樣,他可以直接給自己的大腦充能知識。
他從沒有上過一天學,但是沒人能否認他的能力。
往往天才都會有些無法言說的毛病,紀飛星也不例外,他無比癡迷機甲設計,一旦遇到感興趣的東西,他甚至可以毫無節操的給敵人下跪……
這個自然是有前科的,因為這件丟人的事,紀家老爺子不得不派了個絕對忠誠的少校嚴劭跟在紀飛星身邊,就是為了在他犯病的時候阻止他。
但在這樣詭異性格的前提下,紀飛星在其他方面卻又非常嚴謹。
如果不是他很明白什麼不該做,他家的老爺子就該擔心紀飛星會不會把整個紀家都給賣了。
裴伊了然的點點頭,原來這孩子來自于這樣一個龐然大物,難怪卡蘭-2星的治安官會是那種態度。
“你想知道我們的秘密,還需要做一件能讓我放心的事。”
什麼什麼?紀飛星瞪著裴伊,沒有驚訝,沒有崇拜?!就這樣?
“我們用的不過是一種輕功,只要學過輕功,人人都可以做到飛簷走壁。”自然這話裴伊是誇大了,他不過是想讓紀飛星上鉤。
“還有玄梟所學的《山河歸元訣》,也只是我所知道的無數武功功法中的一本,如果你對這個也感興趣的話,我也可以教你。”
紀飛星一聽這話,馬上把剛才的怨念拋到一邊:“真的!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他要把這些東西全部融入到機甲設計裡去!
裴伊:“拜我為師。”
紀飛星愣了一下,沒搞明白裴伊是什麼意思。
裴伊難得有耐心解釋:“這與你在學校裡學習時的老師不同,你拜我為師,我收你做弟子,便會把我畢生所學全數教給你。做弟子的要對師傅既敬且愛,無條件服從師傅的命令,終此一生不能背叛。”
裴伊緩緩笑了笑,唇角的弧度帶上一絲邪氣:“當然,如果你背叛師門,我會親自清理門戶的。”
紀飛星出生在那樣一個家族,且他本身還一直保持著與皇室的合作,自然經歷過不少大場面,如果換成任何一個人說什麼清理門戶的話,紀飛星現在就會當場大笑。
眼前這個裴伊看上去明明就是個身體偏瘦,長相俊美得毫無威脅的男人,可不知道為何,他看到裴伊臉上的笑,卻有種對方一定能說道做到的感覺。
不知道他說的畢生所學指的是什麼?紀飛星不認為以自己的頭腦有什麼是他學不會的。
不過拜師也沒什麼損失?就憑他說的輕功這一樣,他也挺賺的了。
“決定好了嗎?”裴伊問道。
“好了好了,我這就拜你。”紀飛星忙點頭,“要怎麼拜?”
“先去拿杯茶來。”
沒有茶,現在只能用水代替了,紀飛星讓嚴劭倒了杯水自己端著:“然後呢?”
“跪下。”
裴伊這兩個字一說出來,嚴劭立即變了臉色。
“少爺!”嚴劭警告的低喝。
紀飛星身子一僵,想起了爺爺的警告。
裴伊見狀,也很理解他們,人類文明發展到現在,早就廢除了跪禮,讓人下跪,是一件非常侮辱人的事情。
真要說這拜師禮,遠遠不止喝杯茶這麼簡單,眼下這樣的禮儀已是裴伊忍讓的底線,這敬師茶,非喝不可。
裴伊垂下眼簾,不鹹不淡的說了句:“你如果不願意,那就算了。”
“不不不!我現在就跪!”紀飛星急了,不顧嚴劭的阻撓,直接跪了下去!
“少爺!”嚴劭簡直痛心疾首。
“反正這裡沒別人,嚴劭我警告你,你可別告訴爺爺,如果爺爺知道了,我要你好看!”
“敬茶。”裴伊沉聲吩咐。
紀飛星忙把杯子遞過去:“師傅喝茶!”
裴伊接過來象徵性的抿了一口,表示禮成,這才讓紀飛星起來。
“輕功的口訣我只說一遍,你記好。”
紀飛星連認真聽著,裴伊所說的,並不是他和玄梟所學的淩霄踏雲,而是別的門派的輕功,不過這對於紀飛星來說也已經足夠驚豔了。
口訣很短,紀飛星聽完後臉上還茫然著,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倒退了?
明明哪個字拆開來都認識,為什麼連在一起卻搞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師傅……”紀飛星眼巴巴的盯著裴伊。
其實他現在還沒有真正明白裴伊所說的師徒的意義,他只知道自己對裴伊有所求,對方現在要他做什麼,只要不是反-人-類的事情,他都可以做!
裴伊淡笑道:“不明白?不明白就對了,等玄梟醒了,讓他給你示範。”
紀飛星的心思立刻就被引到還在沉睡的玄梟身上,對了,他身上的怪異事情還沒弄明白呢!
“師傅,他什麼時候醒?”

  ☆、第23章

“我也不知道。”裴伊皺了皺眉,而後認真的看著紀飛星:“我要一個能絕對保密的醫生。”
他把輪椅滑到床邊,伸手摸了摸玄梟毛茸茸的耳朵,俯身親了下他的額頭。
“你也看到了,他的身體狀況超出了一般人的認知,我想你和官-方打的交道應該不會少,你覺得這樣的體質如果被官-方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紀飛星嘖了一聲:“以科-學-院那些瘋子的性格,未知的東西通常只會有一個下場,那就是被抓去切片。”
他打開通訊器:“有事情要找你,現在馬上起床過來!”
然後才對裴伊解釋:“紀休是我的私人醫生,從我出生開始就為我服務,且只為我服務。”
說白了,紀休就是紀家專門為紀飛星培養的人才,他這一生只為紀飛星而存在。
片刻之後,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人敲門進來,睡眼惺忪揉著眼睛,看到紀飛星他也沒什麼尊敬的神態,直接忽視了房間裡的其他人,很是熟練的在牆壁上按了個按鈕。
牆裡彈出一張與這個房間簡約的風格完全不相符合的華麗大沙發,紀休把自己往沙發裡一甩,很困倦的打了個哈欠。
“如果你是因為用腦過度這種無聊的事把我喊起來的話,那我給你的建議是把自己泡在營養液裡狠狠睡一覺。”
紀飛星體質雖然不能算強悍,但也在正常人的水準範圍內,他其實很少生病,只不過很多時候他在機甲設計上一旦有了靈感,就會晝夜不停的工作。
大腦高速運轉過後總會伴隨巨大的疲憊,每到這個時候,紀休就不得不一步也不離的守著他。
紀飛星過去惡狠狠的揪住他的領口:“你給我醒醒!真的有重要的事!”
紀休朦朧著雙眼,一把扯過紀飛星壓在身-下,腿纏著他的雙-腿:“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睡覺。”
“混蛋!”紀飛星漲紅了臉,擰住對方的耳朵,“這裡有個獸-血人!你不想看看嗎?!”
“嗯?”紀休終於捨得睜眼了。
他放開紀飛星站起來,揉了揉臉,再抬起頭時已經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
裴伊皺著眉在床邊扣著玄梟的手腕把脈,看到紀休之前有點不靠譜的樣子他也並沒有露出懷疑的神色。
很多時候人的能力並不能從他的性格裡體現出來。
裴伊點了玄梟的昏睡-穴之後,他給玄梟把脈,就感覺到玄梟-體內的內力躁動不已,不受控制的到處亂竄。
可這種躁動卻仿佛被什麼力量限制住了,無論怎樣都不能衝破那股力量,如果不是因為這詭異的現象,裴伊懷疑玄梟現在一定會走-火-入-魔而死。
裴伊隱隱有些後悔教了他修煉內力,現在也不敢貿然用自己的內力去給玄梟梳理。
紀休看到裴伊的時候愣了一下,眉頭輕輕蹙起,有些疑惑的道:“萊西殿下?”
“他不是萊西殿下啦!他叫裴伊。”紀飛星在他身後解釋。
紀休聞言深深的看了裴伊一眼,顯然對紀飛星的話持懷疑態度。
裴伊微微頷首:“請你給我家寶貝看看。”
“殿下……”紀休遲疑了一下改口,“你不必這樣客氣。”
他很明智的沒有再用那個稱呼,但行事言辭間卻隱隱帶著恭敬。
裴伊不由暗歎一聲,他與從前的萊西殿下差別很大,這是他能頂著這張臉偽裝身份的籌碼,這麼長時間了都沒露過餡,充其量就是被某些人懷疑而已。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人第一眼就認出了他的真正身份,從這一點上,裴伊就對這個紀休高看一眼。
紀休採集了一小管玄梟的血液,然後調出了醫療檢測倉把他弄進去躺著。
儀器顯示幕上不停變換著裴伊看不懂的資料,血液的分析也在同時進行著。
紀休的手指不停在鍵盤上敲動,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紀飛星熬不住的在沙發上睡著了,嚴劭坐在他身旁閉目養神。
整個房間裡只剩下紀休敲擊鍵盤的聲音。
中途他再一次給玄梟采血。
“對不起,這個結果太難以置信了,我想多做幾次推演確定它的準確性。”
裴伊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天亮的時候紀休終於停止了動作,紀飛星也揉揉眼睛坐起來。
紀休的面色很凝重,“請先容我問一句,他對您……對你很重要嗎?”
裴伊點頭:“當然。”
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人能替代玄梟在他心中的位置。
紀休:“想必你已經知道他體內的細胞活躍度很高,昨晚經過我幾十次演算,都得出了同樣的結果。”
他看了一眼玄梟頭頂的獸耳,並沒有露出太過於好奇的神色:“他身體裡擁有人類和獸類的基因,理論上講這種情況是不可能存在的。”
“人類歷史上其實不乏科學家做將獸類的基因與人類相融合的實驗,當然這種實驗絕不可能被官-方支持,那些瘋狂的科學家們只能偷偷實驗。
不過據我所知,迄今為止沒人能夠成功將這兩種基因融合。他們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缺陷,身體或者智商的畸形。”
然而您……你的這位,他身體裡人類的基因與獸類的基因達到了一個平衡點。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如果他被那些激進派科學家發現,下場我想大家都能預知到。”
當然也有可能人類對基因的研究將會因為他而進入到另外一個高度,不過我想你應該不會希望他被當成實驗品一樣被人研究。”
紀休停頓了一下:“啊,我有點跑題了,說回玄梟本身,他體內現在有一部分狂躁的基因,這是屬於獸類的那一部分。”
“按照年齡來算,這應該是他第一次發生這種狀況,隨著年齡增長,細胞活躍度逐漸提升,這種狀態將會不斷出現,直到他的身體承受不了獸類基因的狂躁,爆-體而亡。”
紀休的最後四個字讓裴伊變了臉色:“你是說他今後還會發生像這次一樣失控的狀態?以你的能力,昨晚應該已經推算出他的壽命了吧?”
“是的,”紀休點頭,“幾十次演算的結果都一樣,如果沒算錯的話,他最多還能活十年。”
十年!
人類評論壽命兩百年的今天,十年是多麼短暫!
裴伊垂下眼簾,唇角露出自嘲的笑容,他的寶貝只能陪他十年,真的就像一隻寵物一樣。
可在裴伊心裡,玄梟不僅僅是寵物。
十年已經夠短暫了,然而玄梟在這僅有的生命中還要忍受不知道多少次失控的痛苦。
“有沒有辦法緩解他的痛苦?”裴伊沒有陷入負面情緒太久,很快就抬眸問紀休。
“暫時我還沒有想到辦法,”紀休搖頭,“不過我已經有了猜想,我可以嘗試製作抑制劑,抑制他體內獸類基因的活躍度。”
“謝謝。”裴伊很鄭重的道謝。
紀休被他的態度一下子弄得有些緊張:“我……”
“那玄梟什麼時候才會醒來呀?”紀飛星有些愁眉苦臉的問。
剛才紀休說的話確實很驚世駭俗,這可是一個活生生的獸-血人!
紀飛星這麼期待玄梟能醒,當然不是他冷血,只是他現在滿心裡寫著靈感!
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一個有著魔獸基因的人類會有多麼強大,如果能給玄梟量身定制一架機甲,將會是多麼強悍!
不僅如此,玄梟還會他剛剛拜的師傅說的那些神秘的武功!
紀飛星仿佛已經看到將要出世的機甲有多麼驚豔了!
紀休無奈的揉亂紀飛星的頭髮,跟裴伊抱歉道:“別介意,他只是太癡迷機甲設計了。玄梟什麼時候能醒我也不知道,沒有外力能抑制他的情況下,只能靠他自己撐過去。”

  ☆、第24章

紀飛星的通訊器亮起來,點開之後千琴的全息影像出現在房間裡。
“你還好嗎?沒有受傷吧。”千琴的語氣帶著淡淡的關心,神色沒有過於緊張。
顯然千琴不認為紀飛星被追殺會真正出什麼事情,他身邊那些護衛們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
而且千琴知道,紀飛星長這麼大遇到類似的刺殺次數太多了,現在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們兩家是世交,千琴和紀飛星從小就認識,紀飛星不上學,平時行動非常自由,這次就是他以“找靈感”為由,跑到卡蘭來玩的。
“我好著呢。”紀飛星懶懶回答。
千琴:“那就好。聽說我的朋友昨晚被你連累了,他們現在在你那裡,你可要好好招待他們。”
紀飛星聞言有些心虛的看了玄虛一眼,對方還在床上躺著沒有醒,這或多或少也是因為強行駕駛了實體機甲的原因。
“恩……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
千琴抿了抿唇,心說就是因為是你,我才更加不放心。她注意到紀飛星言語上的躲閃。
“不用裝了,到底怎麼了?”
“就是……玄梟有點不好。”
千琴沒再跟他繼續下去,直接切斷了通訊,下一刻裴伊的通信器就亮了。
裴伊無奈一笑接通:“不用擔心,只是小事而已。”
千琴開口道:“還有三個月才會開學,你們不是卡蘭星的人,恐怕也沒有地方可去吧,如果紀飛星那裡你們住得不舒服,可以直接過來我家住。”
裴伊搖了搖頭:“紀飛星這裡不錯,這段時間我們就住他這裡了。”
既然現在紀飛星是他的徒弟,有事弟子服其勞,師傅住在徒弟家裡,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千琴蹙了蹙眉,顯然有些不悅裴伊的態度,她質問道:“如果我不主動聯絡你,你是不是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我和班森?”
“我知道你對我們並沒有那麼信任,但今天我只想告訴你,我把你和玄梟當朋友,我們是朋友這件事與雪萊家一切利益無關,無論將來發生什麼,我都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裴伊有些疲憊的揉了揉額角,昨晚一夜沒睡,雖然這並不影響他的體力,但是心裡卻因為知道玄梟的身體狀況而有點心累。
他的確沒有打算告訴千琴昨晚的事情,也不準備把玄梟的狀況讓更多知道。
但是顯然現在的情況超出了裴伊的預料。
無論千琴的態度有多篤定,裴伊永遠不會給予她絕對的信任。
不是他一定要懷疑對方什麼,而是這是上一輩子作為玄淩魔君的裴伊性格使然。
或許將來裴伊的想法會有所改變,但是現在,他沒辦法短時間內去改變自己這樣的性格。
裴伊勾起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容:“你說得太嚴肅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千琴打斷他:“稍後我會和班森一起過去。”
她的通訊器剛一掛斷,盧比的影像接了進來。
“喂,你們沒事吧!聽說昨晚的戰況很激烈,好幾十架機甲參與!”他睜大眼睛一副想看清裴伊有沒有受傷的樣子。
“沒事,你別擔心。”裴伊淡笑道,“不是說想趁假期回家一趟嗎?快去吧,不然三個月的時間可來不及。”
盧比可要比千琴好糊弄多了,他聽裴伊說得這麼輕鬆,也就沒再多問。
那邊紀休把玄梟從醫療倉里弄出來,建議裴伊道:“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昨晚一夜沒睡。”
裴伊搖搖頭,“不了,等會千琴他們就要過來了。”
紀休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外面紀飛星的僕人通知說治安官前來拜訪。
紀飛星很不耐煩的帶著嚴劭出去招待去了。
……
“哥,玄梟受傷了?”
班森一進門就看見躺在床上的玄梟,他幾步走過去,下一秒就變了臉色,他看見了什麼?!
班森尖叫:“那是……是、是耳朵……和、和尾巴?!”
那是什麼怪物!
千琴往玄梟那邊瞟了一眼,然後喝道:“閉嘴!”
其實她內心也非常震驚,以她的家世,長這麼大還從沒聽說過有這樣的生物!更不用說親眼看見了!
只是她畢竟教養良好,並且從小被當做家族繼承人養大,早就練就了遇事不-動聲-色的本事。
她看向裴伊:“如果你是因為這個原因對我們有所防備,那我就能夠理解了。玄梟這樣的確需要小心謹慎。不過你盡可以放心,我和班森都不會洩露這個秘密的。”
她目光嚴肅的看著班森,班森收回了失態,忙鄭重的點點頭做保證。
裴伊無謂的笑笑:“好了,謝謝你們。他一時半會醒不過來,你們呆著這裡也無濟於事,我在這裡陪著他就好。等他醒了我會通知你們的。”
千琴頷首,帶著班森出去了。
裴伊靜靜坐在輪椅上,也不知等了多久,寂靜空曠的室內突然有細微的呢喃聲響起。
“……痛……”
裴伊精神一震,推著輪椅來到床邊,伸手去摸玄梟的額頭,聲音輕柔:“寶貝……”
“主人……”玄梟睜開眼睛,委屈的嗚咽,“我好痛。”
裴伊親了親他的額頭:“哪裡痛?”
“全身都痛……”每一塊骨頭,每一根血管都在痛!
他想用尾巴圈住主人的腰,可是現在連動一動尾巴的力氣都沒有了。
裴伊眼裡露出心疼,沒敢向往常一樣揉他的頭,只得哄道:“忍一忍,很快就會好的。肚子餓了嗎?”
“餓,要吃好多肉!”
裴伊點了點他的唇:“不行哦,你現在的狀況吃-肉會更疼的。先吃一點好消化的東西吧。”
他打開通訊器叫紀飛星讓人送點吃的過來,然後回過頭去問玄梟:“睡著之前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玄梟皺眉想了一下,冰藍色的雙眸盯著裴伊說:“主人親我了。”
裴伊:“然後呢?”
“然後……主人的嘴唇是甜的,”玄梟毫不掩飾期待的神色,“還想再親。”
聽到這個回答,裴伊的笑容多了幾分滿意,卻又多了幾分擔心。
“之後的事情呢?還記得嗎?”
“之後就睡著啦,”玄梟理所當然的回答,“然後渾身都好痛,主人,我生了什麼病?”

  ☆、第25章

裴伊眸光黯了黯,“沒有生病,因為你是第一次駕駛機甲,才會渾身痛的。”
門口推著餐車進來的紀休剛好聽到這句話,“先吃點東西吧,有力氣了才恢復的快。”
“怎麼是你送過來的?”裴伊笑道,“謝謝。”
裴伊道謝,自然不全是因為對方送食物過來,更多的是謝他幫玄梟研製抑制劑。
紀休忙慌亂的搖頭,開玩笑,這位可是真正的帝國皇子殿下,別人沒看出來情有可原,可他身為頂尖的醫生,通過對方的面部輪廓就能準確的認出來,裴伊就是萊西殿下。
以他的真實身份,就連紀休的少爺紀飛星,見了裴伊也是要行禮的,更何況他只是紀飛星的一位私人醫生?
碗裡是熬得很細的粥,裴伊端過來親自喂玄梟。
玄梟的身體自我修復力強悍到變-態,吃完這頓飯,只是接著又沉沉睡了一覺,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一點事都沒有了。
紀飛星興沖沖的來纏玄梟,要他給自己演示輕功,還興致勃勃的弄出很多儀器,給玄梟測試體能,打算著手給他設計定制機甲。
“是免費送給你的哦。”紀飛星用這個條件誘惑玄梟。
玄梟眼睛亮了亮,之前駕駛真正的機甲的感覺實在太棒了,他很想要一架!
“我想要!”
“想要就得配合我,除了那些檢測,你還要到星網上去跟別人比試,我要旁觀收集你的戰鬥資料。”
玄梟立刻站起來:“那我現在就去!”
紀飛星忙攔住他,“等等,你以前都是參加的一對一比賽吧,這次除了個人賽,你還要和其他人配合,打小組賽!”
“你要知道,真正的戰場上絕不可能只有你一個人面對一個對手,配合才是最重要的,我要收集這些資料完善你的機甲。”
玄梟回頭去看裴伊,在外人面前他記得沒叫裴伊主人:“我要和裴伊一起。”
“我不能陪你,你現在已經升入e戰區了,而我只是f戰區的小透明。”裴伊緩緩搖頭,“你可以在e戰區裡找一個等級相當的人組隊。”
“哎呀,不用麻煩!我早就跟千琴說好了,她會跟你組隊的!”
裴伊似笑非笑看他:“哦?你這是早就做好準備,等著玄梟上鉤?”
紀飛星習慣性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右眼上的鏡片,用以掩飾心虛:“呵呵,我這樣還不都是為了給玄梟設計機甲,說起來最後佔便宜的都是他啦!”
“準備好了就去吧。”
紀飛星哼了一聲,把測試儀器上的電極貼到玄梟身上,裴伊也和他們同時登入星網。
玄梟一上線,鋪天蓋地的消息就湧入他的通訊器,現在星網上剛剛出了一個熱議的話題:
“疑似冰魄本人!”
那下面附帶上一段視頻,正是前幾天夜晚紀飛星被人追殺,玄梟駕駛著機甲幫他的場景。
只不過這個應該是隔著很遠的距離拍攝到的,當時追殺紀飛星的人不會犯那種留著航道兩旁攝像頭的低級錯誤,即便治安署事後能通過特殊管道拿到那一段視頻,也不可能任由它流露出來。
底下的回復已經蓋了無數層高樓。
“大家看看那架機甲的動作!和f區的神話‘冰魄’幾乎一模一樣!”
“那是紀家的磁浮車吧,這麼說‘冰魄’是中-央星域紀家的人?”
“我早說了,像‘冰魄’這種人絕對來頭不小!”
“他在f區是神話,不知道升到e區了還能不能保持不敗的記錄。”
“樓上嫉妒就直說,我絕對相信‘冰魄’大大在e區戰無不勝!”
“炒作也不是這麼炒的!真有那麼厲害,為什麼這幾天沒見‘冰魄’上線?該不會是那天受傷了吧!”
“樓上滾粗,我男神那麼厲害,怎麼可能受傷!”
……
通訊器裡存的無非就是約戰的內容,更多的則是一些表達自己崇拜的話語。
f戰區不敗神話‘冰魄’有著大批米分絲的追隨,這其中與他的每次戰況直播分不開關係。
玄梟一上線,星網上頓時炸了。
“啊啊啊啊!我男神上線了!”
“男神進e區之後第一次上線!期待男神表現!”
“跪-舔‘冰魄’大人!”
“弱弱的問一句,‘冰魄’大人的戰鬥術能不能公開……我好想學啊啊啊啊!”
……
玄梟皺著眉遮罩了那些內容,裴伊笑著揉了揉他的頭:“我好久沒上星網了,想不到我家寶貝這麼受歡迎?”
玄梟回抱住他,嘟嚷道:“他們都吵死了!”
紀休的身影出現在他們旁邊,瞟了玄梟一眼:“不知道讓你的米分絲們知道他們眼裡的男神,現在在別人懷裡撒嬌,他們會怎麼想?”
玄梟抱緊裴伊,不滿的看了紀休一眼。
撒嬌又怎麼了,他才不會管別人怎麼想。
千琴上線了,玄梟不舍的放開裴伊,和千琴一起組了個小隊報名二人戰。
在選擇對手之前,千琴笑道:“我真沒想到,f區的神話人物竟然就在我身邊,而且還每天都能看見,你們隱藏得可真好。”
玄梟的面容沒什麼變化:“是主……是裴伊讓我這樣做的,我只要聽他的話就好。”
千琴微微一愣,其實她之前很少有單獨和玄梟相處的機會,在她的印象中,玄梟是個總是冷著臉,話很少的人。
好像平時他的作用就是抱著裴伊,當裴伊的移動座椅。
當初分班的時候體能測試,玄梟的第一次測試成績出了問題,後來又測了一次,結果和第一次相差巨大,只是雙b級的體質而已。
前幾天千琴知道玄梟不同於人類之後,立刻敏銳的察覺到,恐怕玄梟當時測試的成績,第一次才是他真正的實力,反而第二次藏了拙。
不過……千琴眼裡閃過疑惑,剛才聽玄梟說了一句話,怎麼感覺他的語氣有點幼稚……和她想像裡的冷酷一點都不像。
“你以前從沒參加過雙人賽吧,”千琴收斂好情緒,開始給玄梟解釋,“待會兒我們的對手是兩個人……”
“我知道。”
千琴噎了一下,本來還想跟他說一下雙人戰和單人戰的不同,希望玄梟到時候能配合一下,但現在看來玄梟並不想知道。
對手很快選擇好,他們進入了叢林。
對面是一架遠程機甲,名字叫“不准亂看”,另外一架近戰機甲“滄桑一劍”,這是雙人戰裡最普遍的配置了。
對方的機甲明顯比f戰區的更加高級,兩人都給自己安裝了羽翼。
千琴的機甲卻是罕見的精神系“貫日長虹”,它的武器是一把閃著電光的長弓,一身銀色加上展開的雙翼,看上去優雅無比。
只有玄梟的機甲還是最低等級的“行星動力”,四架機甲站在一起,他顯得格外寒酸。
“你去牽制遠程系的,我來對付拿劍那個……”
千琴話還沒有說完,玄梟已經沖了出去。
這是千琴第一次近身感受到星網上傳得神乎其神的“迷之彈跳”,她現在已經知道那是輕功了,而且那也根本不能用“彈跳”來形容,玄梟的機甲行動間輕盈敏捷,比很多帶著雙翼的飛行機甲還要靈活。
第一次見到沒有金屬羽翼的最低等的“行星動力”能這樣在半空中騰挪移動,對面的兩架機甲一時間都有些被震住了。
他們之前也在星網上看見過“冰魄”的直播,可看是一回事,親身經歷是另一回事。
玄梟已經來到“滄桑一劍”面前,他手中的合金劍揮出去之時,旁邊那架遠程系的“不准亂看”終於反應過來,狠狠給玄梟來了一槍。
玄梟落在足足有十米高的巨大灌木裡,躲開了對方的一槍,迅速接近“滄桑一劍”。
那邊千琴忙將自己的弓拉滿,朝著對面遠端系的機甲射去。
對方背後的雙翼一震,仿佛幻影一般移動。
玄梟又一次接近“滄桑一劍”,對方那架遠端系機甲的電磁炮如影隨形,不斷干擾著玄梟,阻止他的行動。
又是一槍,以這一槍的角度,玄梟右側中槍的幾率非常高!
還不等那個“不准亂看”高興,玄梟驟然加速!
他快速的變換自己的方位,從左側側了過去,那來勢洶洶的一槍,正中“滄桑一劍”!
星網虛擬的影像裡,機甲發出被電磁炮擊中的轟鳴聲,大團燒著了的黑煙冒出來。
那架遠端機甲似乎沒料會出現這樣的失誤,他竟然擊中了自己的隊友!
他愣神的幾秒之內,玄梟早就已經到了他旁邊,合金劍帶著風聲刺下去,一下子便毀掉了他的電磁炮。
毀了遠端機甲的武器,遠端機甲就相當於喪失了戰鬥力,他們這邊還剩下自己一架沒有戰鬥力的機甲,而玄梟他們那邊的兩架機甲都還完好無損,誰勝誰負一目了然。
玄梟毀掉了對手的武器之後,就沒有再進一步攻擊對手了,剛才玄梟弄壞了對方一架機甲,這次他顯然手下留情了。
千琴怔在駕駛艙裡,從頭到尾,她只射出了三箭!
她還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戰鬥就結束了!

  ☆、第26章

玄梟的每次戰況都即時直播,包括他的無數米分絲在內,這場直播被觀看的次數不斷增加,直到戰鬥結束之後,視頻的點擊率還在瘋狂的漲著。
視頻下面很快就多了一個帖子,題目名為“f區不敗神話升入e區首戰!‘行星動力’實力碾壓!”
“‘冰魄’在e戰區的首戰選擇了雙人賽,這還真是出乎意料呢!”
“臥槽!男神收下我的膝蓋!”
“啊啊啊啊啊!我要做男神手裡的合金劍!”
“我是男神的機甲。”
“話說那個精神系妹紙是誰啊,她也好帥啊!奈何男神戰力太強,妹紙都沒表現的機會……”
……
“你別難過啊,你的實力也很強,只是因為玄梟太變-態了……”星網上,班森小心翼翼安慰千琴。
千琴自從戰場上出來之後,就一直沒有開口說話,她揉了揉臉,“我沒有難過,我早知道我和他有差距,但沒有想到以我雙a級的體質,竟然和他差距這麼大。”
她抬頭看向玄梟的方向,對方正賴在裴伊身上,臉上的表情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撒嬌,簡直無法讓人把現在的他和剛才戰場的他看做是一個人。
“有差距不是應該的嗎?”班森道,“他本來就不是人類啊,你要知道,他身上有魔獸的血-統!”
千琴笑了笑,“是啊,我本來就不該跟他比的。他的體質一定超過了s級,或許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2s或者更加恐怖的3s級。”
她是高高在上的侯爵之女,習慣了享受眾人的目光,可是一和裴伊、玄梟在一起,她總有種自己被比到泥裡的挫敗感。
班森驚訝的睜大了眼睛,2s和3s級體質這種說法,是真的只存在於理論之中!這種體質在魔獸身上或許常見,可是人類歷史上從未出現過這樣的等級,這完全就是科學院那群人的猜想而已!
可細想一下,又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他自己剛剛都安慰過千琴,玄梟是有魔獸血脈的!
另一邊紀飛星撅著米分嫩的嘴巴,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不爽!我不爽!”的氣息。
玄梟竟然還駕駛著星網上最低等級的機甲“行星動力”!他們紀家現在實體生產中,這一款機甲馬上就要被淘汰了!
這可是他唯一主動要求設計定制機甲的人,而且他師傅對玄梟的態度很不一般,看在他救了自己一命,又是f戰區不敗神話“冰魄”,他就勉強讓玄梟當他的朋友好了。
綜合以上原因,玄梟怎麼可以用那麼老土的機甲!
身為中-央星域紀家大少爺,萬一被人知道他的朋友用這樣的機甲,他的面子要往哪裡放!
“你給我把這‘行星動力’換了!”紀飛星命令道,“這種快要淘汰的機甲,你讓我怎麼用這個測試出你真實實力!”
“積分不夠。”
“你逗我呢!f戰區幾百場沒有敗績,你會沒有積分?!”
玄梟眨眨眼,“我給裴伊換機甲啦。”
“……”笨蛋!
紀飛星差點沒脫口而出,不過看到裴伊的臉色之後他很識時務的打住了。
“哼!”紀飛星不滿的哼了聲,“如果你想早點見到你的定制機甲,從現在開始就必須每天多比幾場!儘快拿到積分換一架機甲。‘行星動力’的硬體和軟體都太落後了,你至少也給我差不多一點換架‘雷鳴戰將’!”
裴伊警告的看了紀飛星一眼,這樣高強度的使用精神力,玄梟身-體裡魔獸的基因狂暴的會更加頻繁的。
他摟了摟玄梟笑道:“不要急,機甲總會有的,不要理會他的話,以後還是按照原先的頻率上星網就好。”
……
入夜,裴伊睡著了之後,玄梟悄悄起來,敲開了紀飛星的門。
來開門的不是紀飛星,而是紀休。
紀飛星的房間裡本來就擺放著各種儀器,和臥室一點兒也不沾邊,不過他早習慣在這樣的環境裡工作加休息了。
紀休在這裡,當然也是因為他要看顧著紀飛星,不讓他過度使用大腦,另外還有就是分析玄梟的基因,著手研製抑制劑。
紀休把玄梟讓進來,“坐吧,這麼晚來什麼事?”
房間裡唯一的一張床上,紀飛星已經睡著了,他是被紀休強制性弄上去的。
玄梟雙眸望著紀飛星的方向,嘀咕道:“已經睡了麼……”
“你找他?”玄梟的動作太明顯了,紀休直接開口問他,“有事可以跟我說,他醒了我會轉告的。”
紀休面對裴伊的時候的確足夠恭敬,玄梟雖然足夠特殊,可在他眼裡的分量,充其量地位也就是和自己等同的。
玄梟抬頭,“我想讓他也給裴伊定制一架機甲。不會要他再免費了,我有錢的。”
紀休不解,“就這麼件事情白天直接說就好了嘛,何必弄得神神秘秘的。”
“我要送裴伊禮物。”
“送定制機甲?可真夠大手筆的,”紀休不以為然的搖搖頭,“你知道從我家少爺手裡出來的定制機甲需要多少嗎錢?我很懷疑你買不買得起。”
“當然買得起!”玄梟打開自己的個人終端,帳戶裡的餘額顯示著好多個零,“你看,我算不清楚這是多少,這些應該夠了吧?”
紀休驚訝的看了一眼那個數字,然後面露古怪的問道:“你說你不知道這是多少?”
玄梟搖搖頭。
“小時候上學老師沒有教過嗎?”
“小時候我都在垃圾星,才和裴伊一起上了一年學。”
紀休揉了揉額角,他不知道那位殿下是怎麼養眼前這個獸血人的,看起來似乎真的當寵物在養,保護得太過了。
就憑這幾句對話,玄梟這樣在他這個才認識幾天的人面前,把自己的帳戶打開給他看,紀休就知道,玄梟對很多常識性的事情,都不懂。
“你知道裴伊是什麼人嗎?”紀休問。
“裴伊就是裴伊。”
他是我的主人,是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
玄梟在心裡悄悄加了這麼一句。
“我是說他的身份,”紀休解釋,“他不是普通人,也許裴伊也沒有對你說過這件事,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再這樣無知下去,我認為你沒有跟在他身邊的資格。”
玄梟怒視他。
“我猜想一定是裴伊把你帶到人類的世界來的吧,”紀休不愧為紀家培養的高級人才,關鍵點一猜就中,“如果沒有他,就不會有今天的你。我不知道是不是為了保護你,裴伊沒有回他的家,而是偽裝身份在第六星域。”
“假設我的猜想是真的,那他為了你犧牲非常巨大。”
不止是紀休,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會認為裴伊既然活著,不回皇室就是他的損失,還有什麼能比皇室的地位更加尊崇?
“你會為他帶來災禍的。”紀休的語氣淡淡的,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如果你不能足夠強大,在災禍來臨的時候他會受傷。”
“我已經足夠強大了!”玄梟衝口而出。
星網上還有你們這些人,不是都說我很強嗎?
“不,不,不,”紀休搖了搖了手指,“你的強大只表現在武力值上,可是你內心還是個孩子。”
“不要急著否認,難道每天抱著裴伊撒嬌的人不是你?”
“我……”玄梟噎住了。
雖然被紀休說得啞口無言,可他內心裡還是不服氣,他這麼乖,怎麼可能給主人帶來災禍。
但是下一刻,紀休拋出了一個重磅。
“你應該知道,你的身體裡有人類和魔獸的基因,你和我們是不同的。如果不是因為裴伊,我或者是這個別墅裡的任何人,遇到你的時候,都會想方設法抓住你,關進籠子裡,送給那些科研瘋子,讓他們每天抽你的血,割你的肉。”
玄梟冰藍色的雙眸一陣猛縮,仿佛是想到了那種恐怖的場景。
裴伊之前從未告訴他這些,的的確確將他保護得太好了。
紀休卻沒有因為他的害怕而停下來,“還記得前幾天你渾身疼的事情嗎?”
玄梟疑惑的看他。
主人說那是因為第一次駕駛機甲的後遺症,有什麼問題嗎?
紀休顛覆了他的想法:“那是因為你體內的魔獸基因不受控制,突然狂暴了。被你狂化後摧毀掉的那間房間我去看過,那時候你失去理智,無差別攻擊,如果不是裴伊實力同樣強悍,說不定他已經被你撕成碎片了。”
“不可能!”玄梟滿眼震驚,“我不會傷害裴伊的!”
為什麼他什麼都不記得!
他的記憶裡只有主人那個甜蜜的吻!
紀休挑了挑眉,“不相信?過來這邊看一下,這是我採集到的你的血液,儀器分析的結果是不會錯的。”
玄梟帶著忐忑走到他身邊,在紀休的指點下清楚的看到自己細胞的活躍度,以及紀休後來建立的3d類比影像,無論多少次,影像上都顯示著,他會因為魔獸的基因而狂化。
這一次紀休沒有殘忍的告訴玄梟,他只能活十年的真相。
玄梟沉默的看完這些,眼神終於恐懼起來。
如果……如果他真的狂化了,失去神智,他最害怕的,就是自己會傷到主人……

  ☆、第27章

從紀休那裡回來,玄梟首次失眠了。
裴伊醒來的時候,發現玄梟的尾巴破天荒的沒有纏在自己身上。
玄梟眼角泛著淡淡的紅色,明顯是沒有睡好的表現。
裴伊皺了皺眉,側身抱住他,“寶貝,怎麼了?為什麼不開心?”
玄梟在他面前一向不設防,心思簡單好猜,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這還是裴伊第一次見到他這樣愁眉苦臉的樣子。
玄梟習慣性露出委屈的神情,眼巴巴問裴伊:“我很笨嗎?我是不是會給你帶來麻煩?”
裴伊目光微凝,“是不是有人說了什麼?是誰?”
玄梟偏過頭不看他,低聲道:“是紀休。”
然後他回頭認真看著裴伊,“別再把我當小孩子了,我要長大。”
裴伊沉默著,良久之後,他翻身覆在玄梟身上,一手扣住他的五指,唇角緩緩勾起來,“寶貝,你不笨,你長大了。”
不過……我更喜歡你依賴我的樣子。
玄梟的視線落在俯視著自己的人的面容上,主人笑得真好看,特別是唇……
他不受控制的抬頭咬了上去。
裴伊輕蹙了一下眉,之後反而笑容放大,吻了下去。
有上一次的前車之鑒,裴伊沒有加深這個吻,帶著些微的撩-撥勾了一下玄梟的舌尖,就退了出來。
玄梟遺憾又渴求的看著他。
“現在給我乖乖睡覺。”裴伊捏了捏他鼻子,“你黑眼圈都冒出來了。”
裴伊撐起身體,準備起床。
卻被玄梟陡然一拽,按在床上,耍賴,“再親一下就睡覺。”
裴伊詫異的挑眉,“你……”
竟然學會反抗了!
“唔……”沒說完的話被玄梟吞了下去。
他佔有性的把裴伊偏瘦的身軀籠罩住,變態的體質壓制住裴伊所有的力量。
他的吻生澀無比,只會學著主人之前對自己做的那樣,毫無章法的在裴伊口中胡亂攪動。
他甚至因此過於興奮而冒出尖牙,不慎咬傷了裴伊的唇。
“嗯……”裴伊皺眉發出悶哼聲。
玄梟這才驟然彈起來,跪坐在一旁惶恐又愧疚的盯著裴伊嘴唇上受傷的地方。
裴伊本來想給他個小小的訓斥,可看到他那副好像剛才被欺負的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似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至少他的寶貝似乎有些開竅了不是嗎?
玄梟見他沒有生氣,冰藍色的眼睛裡立刻就盈滿欣喜,他蹭過去裴伊身邊伸手觸了觸他傷口,“主人……我不是故意咬你的,是它自己要冒出來。”
裴伊瞥他一眼,斜眼看人時竟多了些惑人的風度,玄梟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就已經吻在了裴伊的眼角。
裴伊低低地笑出聲來。
“主人……”玄梟的臉瞬間紅了,“我,我現在就睡覺!”
說完他往裴伊身邊一躺,閉上眼睛表示自己睡著了。
裴伊好笑的看著他的側臉,搖搖頭俯下-身湊到玄梟耳旁,“不是說要睡覺了嗎?那這是什麼?嗯?”
隨著話音,他的手指抓住不知什麼時候纏在自己腰上的尾巴,輕輕捏了捏尾尖。
玄梟的身體一陣顫抖,一下咬住下唇。
隨後裴伊腰上的尾巴迅速收了回去,玄梟拉過被子把頭埋了進去。
……
裴伊自己坐上輪椅心情愉悅的下樓。
紀飛星很狗腿的幫他把早餐端上餐桌,自己一屁-股坐在旁邊,“師傅,除了輕功不是還有武功嘛,你什麼時候教我啊?”
“著急也不能讓我餓著肚子教你。”
“啊,那你快吃快吃。”
紀飛星眼巴巴的盯著裴伊吃東西,裴伊被他弄的有些食不下嚥,隨便吃了幾口,沒好氣的瞪他一眼,“走,去院子裡。”
紀飛星歡呼一聲,推著他的輪椅往外跑。
裴伊緩緩站起來,“一切武功都要以內力為基礎,口訣我只念一遍,你聽好。”
以紀飛星變態的大腦,自然能輕易的記住口訣。
裴伊給他的這套武功名為《千幻劍法》,是根據紀飛星的性格挑選出來的。
裴伊念完內功心法,負著手往前一步,整個人輕盈的掠起來,從庭院裡高大的樹上折下一根樹枝。
以此為劍,給紀飛星演示這套劍法。
顧名思義,這套劍法叫做千幻,取的自然是千變萬化之意。
脆弱的樹枝在裴伊手裡似乎活了起來,他一邊出招,一邊念出這劍法的口訣。
這套劍法的招式不循常路,上一招與下一招看似完全沒有任何關聯,但又奇異的讓人覺得本該如此。
它的核心就是一個“變”字,每一劍皆在變化,你無法預知下一劍會是什麼,當你以為自己摸清了它的套路時,下一刻它卻以更加刁鑽的角度刺過來。
紀飛星看得目瞪口呆,越到後來,他眼神就越狂熱。
他的大腦下意識記住了裴伊的每招每式。
他一定!一定要把這套劍法用在機甲上面!
裴伊扔掉樹枝,重新坐回輪椅上,“記住口訣了嗎?”
紀飛星猛然點點頭。
“招式也記住了!”
紀飛星雙眼發亮的看著裴伊,厲害吧!
“哦?”裴伊意味不明的笑了,“試一試?”
紀飛星興奮的撿起地上的樹枝,就這麼練了起來,起劍式的角度幾乎和裴伊一模一樣,之後的招式也分毫不差。
一套劍法完畢,紀飛星跑過來充滿期待的問道:“怎麼樣?”
誇我呀,還不快誇我!
裴伊帶著笑意搖了搖頭。
紀飛星怒了。
“明明跟你一模一樣!”
“你只是在模仿而已,”千琴的聲音遠遠傳來,“根本沒有領悟到精髓。”
她帶著班森從別墅庭院裡一座石雕旁走出來,看樣子他們已經來了有一會兒了。
“啊!救命!”班森尖叫一聲。
他旁邊的那座石雕突然碎成了手掌大的小塊,整個垮了下來。
“這是……”千琴的腳步頓住。
那些石塊全部都像是丈量過一樣,切面整齊無比,除了裴伊,在場的三個人都變了臉色——毫無疑問,這只能是裴伊做的。
“早就知道你們在那邊了,”裴伊慢聲道,“這是劍氣。”
“好厲害……”班森喃喃道。
紀飛星撲過去抱住裴伊,“師傅師傅!以後我是不是也這麼厲害!”
裴伊推開他,滑走輪椅,“千琴說的不錯,你剛才只是照本宣科,如果你對《千幻劍法》的理解僅此而已,我不得不懷疑你的智商。”
“竟敢小看我!”紀飛星氣紅臉,“等著!我會趕上你的!”
“拭目以待哦。”裴伊輕飄飄扔給他這句話。
一旁班森羡慕嫉妒恨的看著紀飛星,他自然也知道裴伊會教紀飛星是因為對方拜師了的緣故,這種厲害的武功,想想也不可能隨便教人。
他不會去求裴伊,心裡想著怎麼去從紀飛星那裡偷師。
“我勸你別打這套劍法的主意,”裴伊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這套劍法不適合你學,如果強行要學,也不會有什麼成績的。”
班森聞言不由得尷尬的撓了撓頭。
……
自從紀飛星開始著手給玄梟製作機甲,時間一晃就快兩年了。
這架被紀飛星命名為“蒼穹風暴”的機甲,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完成。
紀飛星在這架機甲上做了無數嘗試,他試著將自己所學的千幻劍法制作成程式加在機甲的作業系統裡,卻發現根本就沒有多大效果。
因為千幻劍法的核心是“變”,它之所以能夠成為頂級劍法,在於用它的是人,人的創造力是無窮的,有智慧的人才能讓劍法“活”起來。
如果將它設計成程式,那麼它就只能按照程式的方式,每一招都被設計好,或許剛開始接觸的人會覺得應對這樣的對手很棘手。
但是一旦摸清了套路,要克制它就會變得輕鬆無比。
對於這樣的嘗試結果,紀飛星雖然失望,可他並沒有因此放棄。
就算是程式化了的千幻劍法,也要比之前那些只裝載了十幾二十個基礎招式作業系統的機甲強上許多。
這期間玄梟在星網上的比賽一直都沒有停,而且接連在e戰區創造了零敗績的記錄。
“冰魄”這個名字在星網乃至整個帝國的知名度都極高,甚至隱隱超過了當年的大皇子“萊西殿下”。
星網上絕大部分人都相信“冰魄”的身份是中-央星域紀家的人的猜測,裴伊將他隱藏得太好,他們周圍的同學,除了千琴和班森,沒有誰往玄梟的身上猜。
卡蘭中學的畢業季到了,這也是每年一度的考試季。
考試意味著他們將要升入高等學校。
帝國六個星域內的高等學校自然也數不勝數,其中軍-校是最令人嚮往的學校,所有的軍-校中又以分別坐落於六大星域的六所軍校為最。
第六星域最好的軍校就是卡蘭高級軍校,而這六所學校中,當之無愧為第一軍校的,當然是中-央星域的中-央軍校。
進入第一軍校是千琴、班森的目標,也是裴伊的目標,雖然去中央星域或許不可避免的會遭遇到一些屬於“萊西殿下”的人和事,但在裴伊看來,既然想學到東西,當然要去最好的地方。
帝國第一軍校的考試很難,首先體質必須達到b級,但就是這一點,就將無數少男少女拒之門外。
裴伊他們四個人,在體質這一條上沒有什麼問題,另外就是高難度的理論考試了,好在他們幾個平時也非常努力,幾乎不會漏下每一堂課,再加上有個人終端在,有疑問完全可以自主學習。
結果不出意外的,他們都通過了考試,不過這只是進入第一軍校的第一關,等到入學之後,還有其他的測試,只有通過第一軍校校方的測試,才能真正算得上是那裡的學員。
……
卡蘭中學的校舍內,玄梟從星網上退下來,身上的睡袍鬆鬆垮垮的系著帶子,露出大片結實的肌膚。
裴伊盤腿在床上打坐,“不要光顧著玩,票訂了好了嗎?”
“嗯。”玄梟簡短的回答,走到他身邊抱住他,俯身吻他的唇角。
兩個學年過去,裴伊都早就習慣了他的寶貝這樣的親昵。
兩個人的唇貼在一起,呼吸漸漸濃重,玄梟的尾巴已經圈住了裴伊的腰,一手扣住裴伊的後腦,一手圈在他的背後。
他心底仿佛有什麼在躁動,只有吻裴伊、身體和裴伊貼在一起,才能緩解這股躁動,可他還覺得不夠,遠遠不夠。
這樣的情形,最近這段時間出現了好多次。
玄梟以為自己會在近期再次陷入狂化狀態,他已經在紀休那裡拿了雙份的抑制劑了。
可是這次似乎很奇怪,明明沒有要狂化,那種浮躁的感覺卻一直揮之不下。
裴伊推了推他,玄梟驟然清醒過來,他又不小心咬到主人的唇了……
他抱住裴伊,把頭埋在對方肩窩裡懊惱的喘息著。
裴伊皺眉,眸中露出擔憂,揉了揉他的頭,“你最近怎麼了?抑制劑的效果降低了?”
玄梟……只剩下八年的時間了。
“不是。”玄梟搖搖頭,他不想主人擔心,決定半真半假的回答這句話。
“我想……”玄梟頓了頓,抬起頭來看裴伊,冰藍色雙眸裡是淡淡的困惑。
當初他被紀休說的話打擊之後,就總是克制著自己想對主人撒嬌的行為,但在裴伊的刻意縱容之下,他的小習慣卻不是說改就能改掉的。
“想什麼?”裴伊看進他的眼睛裡。
玄梟抱著他,頭在他肩上蹭了蹭,話語裡帶著下意識的委屈,“想……吃掉你……”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這句話當然不是在調-情,玄梟即使在這兩年內成長的非常迅速,以他的個性,還不會明白這種話的隱藏含義。
他只是渴望要裴伊更多一點,親吻不夠卻不知道怎樣才能更多。
“吃我?”裴伊勾唇,笑得別有深意,他捏捏玄梟的下巴,“應該是我吃你才對。”
“嗯?”玄梟茫然了,為什麼他會覺得主人笑得不懷好意?
裴伊的唇貼上他的耳廓,聲音低沉,“等你再長一點,主人就可以吃你了。”
那一瞬間玄梟覺得自己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耳朵上,渾身的血液都朝被主人碰觸的地方奔湧。
陌生的感覺讓他不知該如何反應。
裴伊輕輕拍了拍他,“乖,去穿衣服,一會兒車子要過來接我們了。”

  ☆、第28章

磁浮車停在紀飛星別墅的庭院裡,玄梟抱著裴伊下車。
千琴和班森正激烈的交戰,班森手裡拿著一把幾乎是他身高三分之二長的大刀,刀法激越,招式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
千琴卻是手無寸鐵,直接以雙手為武器,然而她的身法詭異靈活,無論班森的刀法如何霸道,她都絲毫不落下風。
裴伊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玄梟的腳步停下來。
卡蘭中學三年的學習生涯結束,裴伊和玄梟並沒有遇到什麼麻煩,這表明千琴和班森並沒有洩露玄梟的秘密,為此裴伊對他們兩個稍微生出認同心。
於是兩個月之前,裴伊分別教給他們兩人一套功-法。
千琴的機甲因為是精神系,武器是很少見的長弓,以裴伊所知,並沒有哪部功-法適合她,於是便給了她一套身法“流光訣”。
作為遠端系的機甲,千琴一旦被近身就非常容易被克制,這套身法正好彌補了這一點。
而班森的則是“沖霄刀法”,他的機甲原本的武器也是刀,這孩子當時選擇機甲的時候,完全就是被機甲手裡幾乎與機身等高的狂野霸刀給迷住了,才會選這個類型的機甲的。
千琴和班森迅速結束了戰鬥,往他們這邊走來。
“都準備好了嗎?”千琴笑道,“中-央星域可是紀飛星的主場,有什麼難辦的事情,都交給他就好。”
裴伊點點頭,“你們練的還不錯,不過不要冒進,練武是件循序漸進的事,貪多不利於身體。”
畢業季結束,裴伊、玄梟和千琴、班森,都考上了帝國第一-軍-校,今天就是他們出發前往中-央星域的日期。
盧比則是直升了卡蘭高等軍-校,自從和衛馳搭上線,他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他能放在學業上的精力越來越少,何況他父親還等著他回去繼承家業,所以他是有心無力,現在只盼望著能順利從卡蘭-軍-校畢業。
考試結束之後他和裴伊他們匆匆道別,就趕回家去了。
“紀飛星呢?”
“還能在哪裡,”班森無奈的歎氣,“還不是在研究玄梟的機甲,說是要做最後的測試。”
幾人邊說話邊往別墅旁的高達四十米的金屬樓裡走,這裡是紀飛星製作玄梟那架機甲的地方。
大門打開,裡面原本安放機甲的位置空蕩蕩的,玄梟眼中露出喜悅,“這是已經完成了嗎?”
看樣子機甲已經被裝進空間鈕了。
空曠的樓裡紀飛星的聲音響起來,聽上去有些疲憊,卻不掩得意,“當然啦,我怎麼可能會讓你到了中-央星域都沒有機甲用呢!”
那樣的話豈不是讓人笑話他的朋友連架機甲都買不起!
玄梟穩穩抱著裴伊,往紀飛星的控制室走,語氣略帶不滿,“我都還沒看到它最後的樣子。”
紀飛星懶懶窩在椅子裡,身前是幾十個全息顯示幕,每一個上面都顯示著機甲機身上的不同部位的3d影像。
“現在見到了豈不是沒有驚喜了?”
紀飛星推了推右眼上的鏡片,起身伸了個懶腰,“以我的人格擔保,這絕對是我的巔峰之作!”
他好心情的打了個響指,抬手在右眼的鏡片上按了一下,幾十個螢幕上的影像飛速變換成一行行的資料,茶色的鏡片綠光閃爍,將所有的資料全部記載進去。
“ok,出發!”
他把銀藍色的空間鈕塞到玄梟手裡,打開通訊器通知嚴劭過來接他。
紀飛星心裡暗搓搓的想著,哼,到時候你看到這架機甲的時候可不要嚇一跳才好!
想完又開始鬱悶起來,想他這樣的天才型人物,在第六星域待了兩年就為造這麼架機甲,他這麼努力,可是竟然連一句崇拜的話都沒聽到過!
不過沒關係!這次我一定顛覆你們的想像!
磁浮車直接從頂樓下來,接了他們幾個人前往太空港口。
民-航星艦一向對得起它的票價,每個人都有單獨的睡眠艙,空間不大,二十平米。
這裡面設有乘客大廳,休閒區,餐飲區,娛樂區,購物區等等,猶如小型社會,畢竟即使是在設立了無數星際跳躍點的今天,星際航行都不是短時間之內可以達成的事情。
他們至少要在星艦上待上兩個月。
玄梟自然是要和裴伊住一個房間,千琴和班森各一間,紀飛星和嚴劭一間,紀休自己一間。
旅途是無聊的,為防發生意外,裴伊都禁止了玄梟登入星網參加機甲大賽。
行程過半,這一天,閉著眼打坐的裴伊驟然睜開雙目,同一時間,玄梟迅速移動到他身旁做出防禦的姿勢。
出事了!
他們對視一眼,以兩人的內力,都感覺到了外面發生了混亂。
裴伊釋放出精神力,打算感應房間外的情況,大腦卻突然一陣刺痛。
裴伊皺眉,隨即神色一凜,他們遭了暗算!
玄梟過去扶住他,“怎麼了?”
“精神力不能使用,”裴伊壓低聲音,“保持警戒。”
“砰——”
話音才落,門發出轟然巨響,門鎖的位置被打出一個燒焦的大洞。
門被踹開,兩個身穿銀色作戰服的男人扛著-槍-指著裴伊和玄梟。
“出去!到大廳集合!”其中一個命令道。
門大開的瞬間,乘客們的驚呼聲叫駡聲湧進來,從裴伊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走廊裡還有很多這樣穿銀色作戰服的人,他們用槍押著那些不肯合作的乘客,往大廳的方向趕。
就在房內的四個人對峙的時間裡,紀飛星被人反剪著雙手推搡著從裴伊他們門前經過,白皙的臉上有幾道明顯的擦痕。
他在經過房間時,朝裴伊投來焦急求助的眼神。
跟在他後面的是渾身掛彩的嚴劭,他的雙臂被人用繩子牢牢的綁在身後。
裴伊的目光瞬間沉下去,嚴劭尚且如此,千琴和班森更加不會好到哪裡去。
槍是民-航上的違-禁-品,而且對方還讓人不知不覺中了某種麻-痹神經的毒-素,裴伊剛才無法使用精神力就是最好的證據,現在還無法確定身體有沒有受到別的傷害。
對方有備而來,全副武裝對付兩手空空的乘客,簡直輕而易舉。
“喂!快走!”門口其中一個紅發男人往前幾步,槍-口抵上玄梟的胸膛。
玄梟藍眸冷光一閃,快如閃電般的抓住槍-管一折,輕而易舉搶過槍,順勢搗在紅發男人胸口!
“咳咳……”紅發男人倒退了好幾步。
他旁邊的棕發男人反應迅速的朝玄梟開了一槍。
“砰——”
玄梟側身,他身後的合金牆壁瞬間被融出一個大洞。
他抬腿踢掉那個男人手裡的槍,一拳打中對方的側臉。
先前的紅發男人在他們交手的時間裡按下了求助訊號。
他的手指擦過唇角的鮮血,笑得猙獰,“有點硬。”
門外緊接著闖進來兩個男人,二話不說先開了一槍。
開槍的那個人朝之前的兩人啐了一聲,“廢物,兩個小白臉都搞不定!”

  ☆、第29章

這個男人身高超過兩米,渾身遒勁的肌肉將緊身作戰服撐得鼓鼓囊囊,擁有這樣的體型,在他眼裡,裴伊和玄梟的確就是‘小白臉’一類的男人。
他的目光落到玄梟身上,眼神亮了亮,再移到裡面裴伊的臉上時,雙目裡的淫-邪簡直要流出來。
“嘖嘖,可惜了這麼好的貨色……乖乖給老子出去!”帶著下流意味的感歎了這麼一句,他突然朝裴伊坐的床上開了一槍。
玄梟在看到這個男人目光的瞬間,心中驟然生出一陣厭煩,熟悉的暴躁感湧上心頭,不假思索的就猛然出拳。
他想挖了這個人的眼睛!
拳頭重重擊在男人的臉上,在場的幾個人仿佛聽到了骨骼斷裂的聲音。
男人眼中閃過殺意,槍-口對準玄梟,開-槍!
就在這一刹那,空氣裡多出了一股強勁的氣流,與槍-口噴出的電光撞在一起,子彈偏離軌道,“砰”的一聲打在玄梟身後的牆壁上。
除了玄梟,其他幾個人全部怔愣在當場。
這是什麼詭異的力量?!
裴伊緩緩從床上站下來,一掌拍向開-槍的男人,這一掌毫無花俏,但拿著槍的男人驚駭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為什麼那只白皙的手掌帶著巨大的壓力,讓他在那一刻渾身都動彈不了!
手掌印在了男人的胸口,斷絕了一切氣息。
直到男人倒地,剩下的三個人才開始反應過來,恐懼讓他們忘記了自己來的目的,胡亂朝裴伊猛烈的開-槍!
裴伊運起‘淩霄踏雲’輕功,在他離開原地的一刻,狹窄的房間瞬間被射成了馬蜂窩。
玄梟立時出手,毫無難度的擰斷三個人的脖子。
這裡一下死了四個人,恐怕很快就會引來注意,他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抱我去大廳,記住要偽裝成害怕的樣子。”
“嗯。”玄梟點頭。
然後他走到那個大塊頭男人的屍體邊,手指上的利爪伸出來,很俐落的刺穿了對方的雙眼,留下兩個血淋淋的黑洞。
裴伊看著他的動作,在這種整個星艦都將要被不知名的敵人控制的危機時刻,他卻突兀的覺得有些愉悅。
玄梟把自己的爪子在床單上擦乾淨,收回去,抱起裴伊,調整好自己臉上的表情,出門挨著牆邊悄無聲息的的往大廳方向走。
整個星艦全亂套了。
“放開我!你們這群混蛋!狗-娘-養的!”
“不!不!別殺我!別殺我!這是我的個人帳戶,密碼是xxxxxx,你們全拿去!全拿去!”
“啊!啊!別推!別推!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嗚嗚……求求你們,放過我!求求你們……”
“你們這些惡棍!如果你們敢傷我,我爸爸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不要!不要!別抓我的孩子!把孩子還給我!”
“媽媽!爸爸!救我!壞人!你們是壞人!”
……
有人大聲咒駡,有人哆嗦著求饒,有人默默流淚,有的人甚至還穿著睡衣,顯然是在睡夢中被人粗暴的弄醒。
但毫無作用,端著槍的男人們臉色冷酷的把所有人都押往中心大廳。
他們把小孩子全部抓起來集中在一個角落裡,有幾個大漢拿槍指著那些孩子們來回巡邏看管。
“所有人都蹲下!”
加上星艦上的服務人員,這裡一共有上萬人。
裴伊和玄梟就藏在人群中間,兩個人直接席地而坐。
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男人跳上由許多桌子搭建成的高臺上。
那上面放著一張華麗的沙發,男人動作優雅的坐上去,仿佛一位帝國貴族。
他身上的制服看上去與軍-用制式一般無二,剪裁得體,線條筆挺,只在細節的地方稍微有不同,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右邊領口上繡著一個小小的徽章,如果離得太遠,根本發現不了。
裴伊目力很好,他看到那是一個以黑色為底的血色鐮刀。
“各位,晚上好。”男人的嗓音很華麗,他攤了攤了手,手指上戴著白色的手套,“啊……我忘了在宇宙中感覺不到白天黑夜了。那麼……給大家造成驚恐是我的錯,我必須要給大家道歉。”
他說起話來非常紳士,脖頸處的領口微微打開,這為他增添了一些隨性。
“我想我應該先介紹自己,”他說話的時候,燦金色的髮絲隨著動作晃動,風度迷人,“我是阿爾·莫林。”
坐在人群裡的紀飛星按下右眼的鏡片,截取這個男人的容貌,飛速的搜索著與這個名字相符的人,得出的結論是:查無此人。
“好吧,”阿爾·莫林聳聳肩,“忘了你們並不知道這個名字,不過你們一定聽過一個詞——血襲者。我們的名字是,血襲者。”
他的話音剛落,巨大的恐懼瞬間充斥整個大廳。
“上帝啊!血襲者!是血襲者!”
“哦不!我還年輕,我不想死!”
“老天啊!該死的!我為什麼要買這趟星艦的票!”
……
紀飛星、嚴劭、紀休三人猛然變了臉色。
千琴和班森離得很近,他們兩人的面色也都很難看。
只有裴伊和玄梟並不瞭解“血襲者”這三個字。
裴伊周身有無形的氣場,將周圍的人與他們隔開了半米遠,在這混亂的環境裡,沒有人有心思去注意到這種特殊。
他們身邊的人大部分的臉上都是一副世界末日到來的絕望,有些不明白的人也快速從別人口中知道了“血襲者”的來歷。
“血襲者,怎麼會是血襲者!他們二十年沒有出現過了!帝-國早就宣稱已經把他們全部消滅了!”
“這不可能!帝-國難道是騙我們的!他們並沒有被消滅!”
“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血襲者從來不留活口,我們誰也別想逃!”
……
裴伊從他們的對話中聽了個大概。
血襲者是帝國最著名的恐-怖-組織,他們嗜好在帝國製造各種恐慌,只要是血襲者曾出現過的地方,無一例外沒有任何一個生還者。
他們是帝國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組織,當年血襲者的領袖在帝國最高通緝榜上高居榜首十數年。
不過二十年前帝國派軍-團前往“血襲者”老巢,經過慘烈的大戰之後,血襲者的三位領導者盡數死亡,“血襲者”從那時起便從帝國銷聲匿跡。
“安靜,安靜!”阿爾·莫林優雅的聲音響起來,“各位還能記得‘血襲者’的威名,我很榮幸。”
“別害怕,別害怕,”他仿佛是在安撫著情人,“我阿爾……可不是上一代領袖,我對滿是血腥的場面不感興趣,我只對錢感興趣——”

  ☆、第30章

“怕什麼?!我們有一萬人,他們頂多才一千人!就算壓也壓死他們!”人群中有個男人突然站起來開啟個人終端的擴音效果高喊。
他話音才落,不知是哪個方向“血襲者”成員朝他開了一槍,這個男人的胸口瞬間被灼開一個洞。
他身邊的乘客全都驚叫起來。
“嘖嘖,真是遺憾啊,”阿爾·莫林搖搖頭,聽上去就好像真的在可惜一樣,“想反抗?太天真了。各位難道就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什麼不對勁嗎?我可是花了大力氣,把藥劑放在氧氣系統裡了呢。”
很快就有人發現自己的精神力無法使用了,這還不算,就連身體本身的力量都似乎在漸漸流失著。
裴伊皺眉,他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得虛弱。氧氣是人類賴以生存的東西,“血襲者”直接把藥投放在星艦的氧氣系統裡,沒有任何能夠倖免。
但是他的內力沒有受到影響。
玄梟抓住他的一隻手,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好像沒覺得身體有什麼不對。”
他唇中的氣息溫度似乎比普通人要高,說話時碰觸到裴伊的耳廓,細小的電流仿佛從耳朵上躥入體內,裴伊的身體緊繃。
玄梟敏銳的發現他的異常,馬上問了一句:“主人?”
真的是……不合時宜的反應。
裴伊推開他,無奈地笑,玄梟的身體各方面都趨於成熟,褪去青澀,在有意識的努力下,他不再是那個動不動就撒嬌的小少年了。
有的時候,裴伊甚至會覺得,玄梟的氣場淩駕於自己之上。
他剛才壓低了嗓音在自己耳邊說話,聲音在這樣嘈雜的環境裡顯得低沉悅耳,裴伊竟會有種為此著迷的感覺。
總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做這種撩撥人的動作,才是最令人心動的呢。
“沒事,”裴伊收斂心神,目光落在前方沙發上那個男人身上,他沒有做救世主的想法,其他人可以不管,但無論如何要救千琴他們,“見機行事吧。”
“好吧,”阿爾·莫林很朝天花板上開了一槍,成功震懾了亂哄哄的乘客,“你們這些人,還不值得我出手——”
話鋒一轉,“哪位是雪萊侯爵家的獨女?請你乖乖站出來。”
阿爾戴著手套的手指敲了敲沙發的扶手,“呐,我數三聲,如果雪萊小姐不出現,那邊那位可愛的老爺爺就要死了哦。”
他用下巴指了指被“血襲者”成員用槍-頂著腦袋的老人。
老人在槍-口下哆哆嗦嗦的流著淚。
裴伊、紀飛星他們幾個人不約而同的想著,“血襲者”要千琴幹什麼?
只有千琴面色發白,即使她的家世背景很高,她也從來不自視甚高,她不認為自己有資格成為惡名昭著的“血襲者”的目標,但現在看來,對方的確好像就是為了她而來。
旋即她又想到,父親當年好像參與過剿滅“血襲者”的行動,對方現在難道是要報仇嗎?
阿爾·莫林華麗的嗓音響起:“那我開始數了哦——三!”
完全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隨著那個“三”字落下,老人應聲而倒。
整個中心大廳的氣氛幾乎凝滯。
苦澀的味道湧入口腔,千琴想道:果然不能用常人的思維看待“血襲者”。
她不能眼睜睜看見無辜的人因為自己而被殺死。
她打算站出來,剛要起身,班森拉住她的手腕,眼裡滿是擔憂,千琴不為所動。
班森目露掙扎,捏住她手腕的手時緊時鬆。
就在兩個人對峙時,阿爾·莫林開口:“第二個。”
“等等!”
千琴猛然甩掉班森的手,霍然站起來驚叫著阻止,可來不及了,第二個人質被殺!
乘客們已經連驚叫都發不出來了。
“你怎麼可以……”千琴滿目怒火,臉氣得通紅。
“為什麼不可以?”阿爾·莫林勾唇,馬上就有兩個“血襲者”的成員分開人群,朝千琴走去。
他們靠近的時候,班森驟然出拳,對方一時不查被打中,之後便立即反擊。
千琴一見班森落於弱勢,也迅速上前幫忙。
可惜他們兩人畢竟中了毒,就算他們的體質等級很高,隨著呼吸,那種使人虛弱的毒-素越來越多的進入身體,現在他們的實力還不到平時的三分之一。
很快班森和千琴就被那兩個“血襲者”的隊員制服。
“噢~還有護花使者,”阿爾的聲音仿佛某種詠歎調,“那就一起帶走吧。”
千琴怒視阿爾,轉頭狠狠瞪了班森一眼,“笨蛋!”
班森笑了笑,自己喜歡的人要被抓走,這個時候他還躲著,那還能算是男人嗎?
阿爾的眼神掃過千琴全身,贊道:“真是位美麗的小姐呢。有雪萊小姐做人質,雪萊侯爵想必會非常慷慨的吧。”
“我們該走了。”他拍了拍手,笑眯眯看著千琴和班森,“有你們兩位的加入,想必這次的旅程一定會多許多樂趣。”
聽到他說這句話,乘客們松了一口氣,神色裡掩飾不住的期待,恨不得這個男人立刻就消失在自己眼前。
裴伊鎖著眉頭,他在思索怎樣才能在那上千個“血襲者”手中把千琴和班森救出來。
阿爾跳下高臺,他的兩個下屬押著一個男人走過來。
“頭兒,這傢伙竟然偷偷給附近的駐軍發求救信號!”其中一個男人獰笑道,“讓我送他去見上帝吧!”
“嗯?”阿爾皺眉,拉長了聲音,隨著這個帶著危險氣息的鼻音,整個大廳的人又緊張起來。
他抬手揉了揉額頭,一副非常犯難的樣子,被押著的男人穿著星艦上的制服,看上去像是某位管理人員。
“哼!就算殺了我也沒用!我已經和第三星域的獵鷹軍-團聯繫上了,”男人的表情毫無畏懼,“你們這群渣-滓是逃不掉的!”
阿爾像是在趕什麼髒東西似的揮了揮手,他的下屬直接了結了那個男人的性命。
“唔……真是傷腦筋啊,”阿爾歎了口氣,指了指地上男人的屍體,“看來現在不能放過你們了呢,雖然我不喜歡血腥……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好了——”
以為自己已經安全了的乘客們瞬間陷入恐慌。
“不——”女人們的尖叫撕心裂肺。
“不要!大人!求求您別殺我們!”
“該死的!獵鷹軍團根本就趕不過來啊!”
……
“再見了各位,打開自毀系統。”阿爾命令道,“帶上孩子們,我們走。”

  ☆、第31章

“住手!”千琴厲喝。
阿爾·莫林阻止了下屬的動作,帶著興味看著她,等待她說接下來的話。
“用我做交換,你放過那些無辜的人!”
“不,不,”阿爾搖了搖頭,“你已經在我手裡了,我不需要和自己的所有物談條件。除非你用更有價值的東西來交換,或許我可以考慮考慮雪萊小姐的提議——”
千琴被噎住了,她的眉頭緊緊皺起,裴伊和玄梟,還有紀飛星他們都在這裡,前兩者是她的朋友,她怎麼能看著他們死!
後者是她的發小,而且還是紀家獨子,除了私人感情,紀飛星一旦出事恐怕小半個中央星域都要出問題!
更何況還有上萬個帝國子民,絕不能讓阿爾莫林得逞!
“如果雪萊小姐沒有疑問了,那麼我們就……”
阿爾的話說了一半突然頓住,只見人群裡一個身影高高躍起來,他懷裡抱著一個黑髮男子,整個人淩空往前滑行數十米,腳尖點在蹲坐在地板上的乘客頭頂,接連借力,不過幾個眨眼間就到了阿爾·莫林眼前。
兩個人穿著同樣制式的學校校服,站著的那個身材高大,領口隨性的敞開著,一股力量感從他被衣料包裹著的身軀下散發出來,他有一頭冰藍色短髮,面部線條堅硬,帶著隱約的野性。
他懷裡的男子黑髮黑眸,膚色白皙,五官比女子更加細緻,卻又一點都不失男性的英挺,他將制服穿得一絲不苟,扣子一直扣到喉結之下,明明應該是嚴肅沉悶的打扮,卻因為他那雙帶微微上挑的眼睛裡帶著的漫不經心,而生出了衝突強烈的美感。
裴伊沒有從玄梟懷裡下來,他勾了勾唇,直視阿爾·莫林,“你覺得我的價值夠不夠?”
“你——?”阿爾在看到他的一刻,眼底露出欣賞,可真是個美人呢。他眯著眼睛掃視著裴伊的臉,像是在思索眼前這個笑得如此自信的男人到底是誰。
“萊西殿下”已經“死”了三年,雖然早已淡出公眾的視線,但是那樣一個耀眼的人物,人們是不可能輕易遺忘他的。
阿爾很快就露出吃驚的眼神,隨即變換成愉悅的笑臉,很誇張的感歎一句,“哇哦,看看這是誰?我們‘死’了三年的大皇子殿下?!死而復生——這可真是奇跡啊!”
隨即他收斂神色目光犀利,“你——別想用這張臉騙我。”
也難怪他會懷疑,如果“萊西殿下”沒有死,他早就應該回皇室,而不是出現在這裡。
“你可以殺了我,或者,現在就和我父皇談條件——我想以你們的能力,應該能夠和皇室聯繫上吧?”裴伊笑得淡然,“你敢嗎?”
一旁的千琴臉色詫異,裴伊,他這是要承認自己的身份!
雖然她對裴伊的懷疑從來都有,但是三年相處下來,他從來沒有正面承認過自己就是萊西殿下。
有時候千琴甚至會生出一種詭異的想法,裴伊似乎並不喜歡別人提起皇室,不僅如此,行事還相當低調,就像是在躲避皇室尋找他一樣。
而就是這樣的行為,反而讓千琴更加懷疑他。
她想裴伊或許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而不能回皇室,卻沒想到裴伊會在今天,突然承認自己的身份。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和這些乘客,裴伊不會讓自己暴露,成為“血襲者”的人質。
班森聞言瞬間瞪向裴伊,他是萊西殿下?自己崇拜的那位表哥!
旋即卻突然覺得,不是本來就應該是嗎?不然要怎麼解釋裴伊教給自己、千琴和紀飛星的武功!
班森想應該只有皇室的底蘊才可能擁有那種古老的武功吧!
即使他的雙腿殘疾了,沒有了當年的高高在上,卻依然還是那個能力卓絕的殿下!
人海裡的紀飛星一直用鏡片監視著裴伊那邊的畫面,當他看見裴伊的口型時,嘴巴誇張的張成一個“0”型。
“怎麼了?”紀休問道。
“他,他說自己是萊西殿下!如果被‘血襲者’或者皇室發現是假冒的,還有命活嗎?真是蠢貨!”
紀休翻了個白眼,用力在紀飛星頭上敲了一下,“蠢的人是你,都認識兩年了,你還沒有看出來?他本來就是萊西殿下!”
“是,是嗎?他是……殿下?”紀飛星結結巴巴的問。
紀休點了點頭。
“那我們還站著幹什麼?他們都要被抓走了!無論如何我也要和我師傅在一起,再說我的身世也可以做籌碼!”
說著紀飛星就急匆匆站起來,紀休要拉他沒拉住,臉色都黑了,他家少爺到底還不能靠譜點!
不暴露身份等到被營救,他們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現在和裴伊他們一起做人質除了把自己送入危險還有什麼用!
可是來不及了,“血襲者”的成員已經看到紀飛星了。
紀休無奈的和嚴劭一起出去,三個人被押往阿爾莫林那邊。
阿爾聽了裴伊挑釁的話,挑了挑眉,“為什麼不敢?如果你是假的,我就一槍-殺了你,不會有任何多餘的損失。當然了,你最好祈禱皇帝陛下會認你這個兒子。”
“師傅師傅——”紀飛星被人扭著肩膀過來。
阿爾的目光掃過他們三個,最後落在紀飛星身上,“又一個主動送上門的?今天一定是我的幸運日。”
他揮揮手讓下屬放開紀飛星他們三人,視線落在玄梟身上。
除了“血襲者”成員,其餘的人應該都中了毒,而這個男子卻一直都抱著那個“萊西”,沒有顯出絲毫疲憊。
他伸出手鉗住玄梟的下巴,語氣不知道是在讚賞還是在嘲諷,“體質不錯嘛。”
玄梟皺眉甩開他的手,他討厭除了主人以外的人碰觸。
阿爾嘖了一聲,對裴伊說道:“有這樣的人保護你,現在我倒有些相信你是真正的‘萊西’了。”
離得近的乘客們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在知道那個一直被人抱在懷裡的就是三年前犧牲在戰場上的萊西殿下後,都露出了欣喜了神色。
“萊西殿下!”
“天啊,萊西殿下沒有死!”
“我早說過殿下不會死的!”
“殿下是來救我們的嗎?”
“太好了!不用死了,我們不用死了!”
“他明明在這裡,為什麼不早點出來!不然剛才的兩個人就不會死了!”
“閉嘴!如果不是殿下,我們現在全都要死!”
驚歎中自然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
他是為帝國犧牲的。
他有幸活下來了。
現在他要為了他的子民們再次犧牲。
此時大部分乘客們是這樣想的,然而裴伊心裡的想法根本沒有那麼偉大。
他願意主動跟阿爾莫林走,不過是為了好找到時機救千琴和班森罷了,畢竟,這可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他能夠認可的同伴。
“吵什麼!”阿爾不耐煩道,“乖乖閉嘴,惹惱了我,你們的殿下給你們換來的生存機會可就沒有了!”
乘客們的聲音漸漸小下去,看著“血襲者”帶著裴伊、千琴他們離開,臉上的表情慶倖居多,擔憂居少。
“孩子!我的孩子!你們把孩子還給我!”
人群裡突然有女人尖叫起來。
剛才“血襲者”第一次打算離開的時候,他們把整個星艦上的小孩子都帶走了。
阿爾聳聳肩,“這一條可沒得商量哦,別擔心,別擔心,他們會活得好好的。”
乘客裡的那些父母們高高低低的哭了起來,就算自己的孩子不會死,以後也再也見不到了。
阿爾不顧那些人的哀求,掏了掏耳朵,嘀咕了一句:“吵死了。”
“血襲者”的成員用槍指著玄梟、千琴一行人,把他們押往大廳之外。
阿爾一面往前走,一面盯著裴伊,“別想再談條件,給我再多籌碼,我也不會放了那群孩子。”
裴伊不願再多說,只是搖了搖頭,“我已經是你的階下囚,還有什麼籌碼可談?”
阿爾不悅的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不出意外,等到這艘星艦被救回,整個帝國都會知道萊西殿下回歸的消息。
中-央星域會為此引發另一場不下於他當年犧牲時的震動。
最後一隊“血襲者”成員撤離,他們登上了最大的那艘逃生艦。
裴伊猜測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應該和“血襲者”的某個基地很近,不然阿爾莫林不會敢只要一艘逃生艦。
果然,幾天之後逃生艦便與另一艘大型星艦對接成功。
這是屬於“血襲者”的星艦,回到自己的星艦上,阿爾的心情看上去很好,裴伊他們被帶到星艦的主控室。
他們所中的毒讓阿爾莫林並沒有對他們做任何身體上的束縛。
“歡迎來到我的地盤,”阿爾面上帶著有些神經質的笑,“那麼,為了迎接你們幾位尊貴的客人,我打算請你們欣賞一場美景。”
他搓了搓手指,肢體動作非常誇張,“啊,它一定會讓你們難忘的——”

  ☆、第32章

大螢幕上出現了裴伊他們前幾天搭乘的那艘星艦,阿爾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按了一下。
就在裴伊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艘星艦爆炸了!
整個螢幕發出耀眼的光芒,就像一顆小型的太陽!
“你做了什麼?!”千琴厲聲道。
“你不是已經答應放過他們嗎!”紀飛星也憤怒的質問道。
其他人的面色全都很難看。
“說過嗎?”阿爾回過身來,臉上是很無所謂的表情,仿佛他剛才只是炸了一個玩具,而不是屠殺了上萬條人命,“好像一直是你們自以為我會那麼做,我可沒有承諾過。”
裴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瘋子!你這個瘋子!”千琴失了一貫的風度,失控的沖上去要動手!
可她的身體現在根本沒什麼力氣,手還沒落到阿爾身上,就被對方扣住手腕,輕輕一推,千琴跌在地上,怒火與巨大的哀痛燒紅了她的眼眶。
那可是上萬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在眼前這個男人手裡,如同玩具一般全都沒了!
他是個惡魔!
班森捏了捏拳頭,忍住沒去打阿爾,快步上前用力抱住千琴,扶她起來。
裴伊看著阿爾?莫林,就好像看到前一世的自己。
那時他殺起人來同樣是毫無顧忌,人命在他眼裡如同螻蟻般脆弱。
但他卻從不對手無寸鐵的普通人下手。
世人都道他們是魔教,然而他們不過是江湖裡數不清的門派中的一個,教內一應事宜與其他門派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因為他們行事隨心所欲,便被冠上魔教的稱謂。
阿爾·莫林不僅觸犯了他的行事準則,更是鑽了言語上的漏洞,戲耍了他們。
裴伊當初從垃圾星上醒來的時候,就決定擯棄前世種種,不會再去爭權奪利,也並不以帝國皇子的身份為榮,他不過是希望來一場不一樣的,平靜的人生。
他可以和千琴、紀飛星和平相交,他可以冷靜對待所有人,但他骨子裡依然是那個曾經統領過魔宮的魔君。
一代魔君,豈是誰都能欺壓的?
裴伊從玄梟懷裡下來,站直,目光沉沉,語氣平淡,“你惹怒我了。”
他越是生氣,臉上反而越是平靜。
“你打算拿我怎麼辦呢?難道你們還有力氣打我嗎?”
中了毒的身體就和廢柴的f級體質差不多,阿爾想像著他們會像小丑一般,無論如何都打不倒自己的情景,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裴伊突然抬手。
“砰——”
一聲輕響。
阿爾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頭被這一拳打得偏過去,嘴角一絲血跡溢出來。
他緩緩回過頭來,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指擦過唇角,看到手套上的血色時,他的雙目湧上瘋狂的殺意,咬牙切齒的命令,“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貼身保護阿爾莫林的“血襲者”成員拔出短刀一擁而上。
他們在自己的星艦上不可能用電磁槍那種破壞性太高的武器,萬一把控制室毀壞,整個星艦就完了。
裴伊雖然身體也沒什麼力氣,可他能夠完全憑藉內力來支撐。
“去保護好千琴他們。”他對玄梟說道。
說話間他已經連敗數人,赤手空拳對上那些手持利刃的男人們。
他的內力澎湃洶湧,《天魔訣》的功力早就恢復到了七層,裴伊前世的境界早就過了不需要兵器的高度。
他的兵器是劍,只要他心中有劍,便能施展劍氣。
修長的手指伸出來,無數道劍氣縱橫交錯,凜冽的鋒芒令人心生畏懼。
“血襲者”的成員根本沒有靠近裴伊,就已經被劍氣一擊斃命。
阿爾·莫林臉色陰沉,目光刀刃一樣盯著裴伊,中了毒竟然還有這樣的實力!
那種幾乎要實質化氣勁,是他從來沒見過的力量!
阿爾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血漬,眼神露出濃濃的貪婪。
他想擁有這種強悍的力量!
他的下屬死了好多個,他完全不在意他們的死活,“都是廢物嗎?!給我上!活捉他我重重有賞!”
他一下令,控制室內又湧進來一二十個“血襲者”的人。
眼看這麼多人都無法對裴伊造成任何傷害,阿爾轉頭呵斥下屬,指著千琴、紀飛星的方向,“蠢貨,還不把他們抓住!”
“血襲者”們聽令的撲向那邊,然而卻在那個千琴他們藏身的角落前,被玄梟悍然攔住。
毒素對玄梟幾乎沒有造成任何影響,無論是精神力還是體質,都與他平時的狀態相差無幾,更何況他也同樣修習了內力。
他站在同伴的身前,身姿挺拔,仿佛是一座不可翻越的高山一般,將所有敵人都斬殺於腳下。
紀飛星躲在嚴劭身後,悄悄按下右眼鏡片上的按鈕,嘗試與家族聯繫。
他們的個人終端早在之前“血襲者”劫持星艦的時候,就被遮罩了。
他們一直處在“血襲者”的押送之下,直到上了這艘星艦,對方才沒有用槍指著他們了,可依然嚴密的監視著他們,他一直沒有機會啟動鏡片。
他的鏡片是比個人終端更加高級的智慧產品,直接與他的思維連接,紀飛星快速的發出求救訊號,將鏡片一直開啟,這樣家族就能憑藉這個定位他們的方向。
裴伊再一次殺死一小隊沖上來的“血襲者”,剩餘的人面上已經出現了害怕的神色。
這個人別說是抓住了,他們連接近他都做不到!
殺這種毫無挑戰性的對手,讓裴伊略帶煩躁的蹙了蹙眉,他可不想把內力浪費在這種人身上,更何況,他本來就中了毒,再這樣下去,雙腿也支持不了。
裴伊手腕一抖,化劍為掌,內力奔湧而出,身前三米範圍內的人和物倒卷,他的身形一動,人已消失在原地,只餘一道殘影。
一隻白皙,卻有力的手,出現在阿爾莫林眼前。
那手在他眼裡仿佛無限放大,那一刻他所有的思維都被那只手俘獲,直到他的肩膀上傳來劇痛。
裴伊一掌扣住阿爾的左肩,緊接著另一手成爪,扣住了他的脖子。
“住手!”裴伊厲喝。
“頭兒!”
“血襲者”的成員驚呼,全都停住了動作。
阿爾因為呼吸不暢,整張臉都憋紅了,他試圖從裴伊手裡掙脫,然而無論如何也無法移動分毫。
玄梟立刻帶著千琴、紀飛星他們來到裴伊身側。
“把解藥拿出來。”裴伊命令道。
“血襲者”們都看著阿爾·莫林,後者在裴伊的鉗制之下依然不願意妥協,只是雙目中的殺意仿佛要化為實質。
裴伊右手一掌拍在他的右臂上,阿爾的胳膊發出斷裂的聲音,疼痛令他咬緊牙關,一絲鮮血順著唇角流下來。
“下一次想斷哪裡呢?”裴伊慢悠悠問道。
他稍微松了松扣住阿爾喉嚨的力道,下一刻一掌隔空拍在了他的腿上。
“啊啊啊——”
“給他!”阿爾大口的喘息,“把……解藥,給他!咳咳……”
裴伊再一次扣緊了他,把他猛烈的咳嗽聲掐斷。
“血襲者”的成員急匆匆跑去一旁,打開一個艙門,從裡面拿出藍色的藥劑。
紀休立即上前拿出注射槍,挨個為幾人注射解藥。
隨後裴伊點點頭,“現在,帶我們去逃生艦的方位。”
他用巧妙的角度控制著阿爾·莫林往前走,紀飛星、紀休隨後,班森和千琴從旁保護,玄梟與嚴劭倒退著與“血襲者”們對峙。
在逃生艦的入口處,阿爾·莫林劇烈的反抗,然而依然被裴伊帶了上去。
“不要試圖跟上來,否則我立刻殺了他。”裴伊站在高高的階梯之上,對下面那群“血襲者”道。
逃生艦離開星艦,滑入廣袤的太空中,“血襲者”的成員根本不敢對那艘自己老大所在的逃生艦發動攻擊,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逃生艦漸漸變成了星空中的一個小點。
裴伊把阿爾·莫林摔在控制室的座椅裡,點了他的穴道。
到了這個時候,幾個人才悄悄松了口氣。
玄梟上前從後面抱住裴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裴伊反手揉了揉他的頭。
紀飛星在操控逃生艦,“他們跟上來了。”
裴伊看著螢幕的星圖上顯示出來的紅點:“駛出他們的攻擊範圍。”
“逃生艦的推進能量遠遠比不上星艦,我們還沒逃離就有可以被他們追上,”紀飛星推了推眼鏡,“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找到躍遷點,不過……我很懷疑這艘逃生艦性能,到底能不能承受空間躍遷。”
“不行也要嘗試。”千琴道,“不管是能量耗盡,還是找到可以停靠的星球,最後都會被他們追上,到那時我們將再次處於劣勢!”
班森、紀休、嚴劭都附和的點點頭。
“好,我需要你們幫忙。”紀飛星轉身,再次面向控制台,“但願我們能有好運。”

  ☆、第33章

裴伊將身體往後靠,玄梟接住他,把他抱起來放到椅子上,單膝跪地給他揉捏雙腿。
千琴的視線轉到阿爾·莫林身上,大步過去一把揪住他的領口,拳頭發狠的打在他的頭上、身上。
“像你這種人-渣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他們都是人,是人!不是你的玩具!你知道你破壞了多少家庭嗎!”
千琴的情緒起伏很大,阿爾·莫林被裴伊點了穴道,根本就不能動也不能發出聲音,沒幾下就被千琴打得傷痕累累,唯一還能動的雙眼裡,是如野獸般嗜-血的目光。
班森見勢立即上前攔腰抱住她,強硬的把她拖離。
“放開我!我要殺了他!”千琴氣喘吁吁的掙扎。
“好了,好了,別生氣別生氣,”班森很笨拙的哄她,“他還不能死,他的下屬們會通過個人終端監控到的。他死了跟在我們後面的星艦就會無所顧忌了。”
他緊緊的抱著千琴,一點都沒有為這難得的親密而欣喜,臉上滿是擔憂。
千琴本來就是很理智的人,但她終歸是女孩子,面對阿爾·莫林做的那種事,她的內心比男人們更多幾分柔軟。
此時逐漸冷靜下來,當然也知道阿爾·莫林現在還必須活著,一直要活到他們擺脫掉“血襲者”的星艦。
裴伊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感受著玄梟輕柔又不不失力道的雙手在自己腿上的動作,他最知道用多大的力度,自己會覺得舒服。
雙腿酸麻的感覺逐漸緩解,裴伊心底歎了口氣,開始默默調息。
玄梟見自家主人放鬆的姿態,手裡的動作不停,冰藍色雙目裡閃過幾許思索,然後覺定自作主張把主人抱回睡眠艙裡去。
他把裴伊橫抱起來,裴伊雙目懶懶睜開看他一眼,沒有表示反對。
“等等!”紀飛星突然開口,“你……真的是萊西殿下?”
在場的除了玄梟從不會去在意裴伊的身份,還有紀休是老早就已經知道了的,其餘的人都對這個問題非常好奇。
玄梟停下腳步,裴伊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無奈的笑,“對,我是。”
“我知道你們想問我為什麼不回皇室,”裴伊的笑帶了些許苦澀,半真半假道,“其實我也是剛剛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不久,而且……我的記憶出了問題,以前的事情很多都忘記了。”
“從我的腿現在的狀況來看,我大致能猜出來,三年前的那場戰役一定不是什麼好的回憶。”
“直覺告訴我,回去恐怕會有危險,所以我並不想暴露身份,今後也希望你們能幫我保守這個秘密。”說到這裡,裴伊頓了頓,“如果還能像從前那樣相處是最好不過的。”
他沒有強硬的要求紀飛星、千琴他們還同以往一樣對待自己,身為帝國皇子,他的身份本身就尊貴無比,平等的關係是不可能享有的。
這裡面最粗心大條的就是紀飛星,人際關係他一向不擅長,聽聞裴伊承認,他跑到裴伊身邊抱住裴伊胳膊。
“所以我現在是你唯一的弟子?”語氣興奮,秀氣的雙眼發著光,“那我以後不是有個大靠山!你會給我特權嗎?”
紀休和嚴劭想的卻是,他家少爺雖然總是不靠譜,但是這次如果不是他硬要跟著殿下,他們絕對會死在那艘星艦上。
玄梟眼神不善的看了眼紀飛星,把裴伊抱離原處。他不喜歡別人碰到主人,就算是弟子也不行。
“理論上是這樣,”裴伊笑道,“不過你最好不要抱有這種想要特權的想法,你知道我現在並不願意回家。”
“哎,這有什麼!反正你是我師傅就對了!”撞大運了,真的撞大運了!他師傅竟然是萊西殿下,他絕對會聽師傅的話一輩子!
“哥……”班森猶豫著開口。
他的印象裡,自己那位皇子表哥,一直都是一個非常嚴肅的人,他甚至都沒有見過萊西殿下笑,而眼前這個人卻完全不一樣,他雖然同樣讓人不容易親近,但是臉上的表情卻要生動許多。
“別多想,我本來就是你的兄長。”裴伊安撫他,“大家也都累了,先去休息吧。”
班森終於呼出一口氣,臉上露出高興的笑來。
……
十幾天之後,紀飛星找到了躍遷點。
“穿好防護服,我們不知道躍遷點的另一端會是什麼,”紀飛星推了推鏡片,說了最後一句話,“祝我們好運。”
話音落下,他按下按鈕,逃生艦加速撞入光暈之中。
整個控制室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去,艦體劇烈震動,控制台上的各種儀器明明滅滅的瘋狂閃爍,逃生艦的智慧系統發出刺耳的警告聲。
所有人都躺在安全艙裡,包括被俘虜的阿爾*莫林。
震動感越來越強烈,即使在是能隔絕聲音的安全艙裡,雙耳都耳鳴了,直至最後在大家以為自己會聾掉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塵埃落定。
“躍遷成功。警告,警告,艦體損壞90%,請儘快逃生。解體倒計時:30分鐘。”
裴伊他們從安全艙中出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智慧系統這樣的警告,每隔一分鐘它就會重複一次。
“進入逃生艙!快點!”紀飛星撲到控制台前,飛快的動起手指,螢幕上影像變換,“搜索到最近的星球!埃斯-3號星,立即定位!”
所有人快速行動起來,阿爾莫林被結實的綁在安全艙中,這個時刻沒有任何人理會他。
“帶我走!帶我走!”他瘋狂掙扎著,原本帶著命令的口吻逐漸變得弱勢起來,“請帶我走!求你們帶我走!求你們——”
裴伊整理好自己身上的防護服,看著阿爾莫林的方向道:“再見了‘領ˉ袖’,好好感受一下被你殺死的那些人們臨死前的恐懼。”
玄梟過來抱他去找逃生艙,阿爾?莫林在他們身後狂叫:“不!你們不能這麼對我!‘血襲者’不會放過你們的!帶我走!求求你們!我可以把所有的財產都給你們!”
回答他的是智慧系統機械的聲音:“警告,解體倒計時:20分鐘。”
一共七個逃生艙彈了出去,尾部的推進器發出的光劃亮了虛空。
顧名思意,逃生艙是專為應對危機事件而設計的,它只有容納一個成年人的空間,航行並不是它的主要責任,它的核心理念是生存,存儲了充足的營養液和氧氣,至少能夠保證人呆在裡面存活三十天,直到搜救隊找到它的位置。
就在他們剛剛遠離了那艘逃生艦的有效控制範圍之後,他們身後巨大的逃生艦驟然崩裂,無數金屬碎片仿佛不規則的黑-色煙花一般綻放。
逃生艦崩裂的能量如同水的波紋一般擴散,有些金屬碎塊甚至和行駛的稍微慢了一點的逃生艙擦身而過,激起小片火花。
逃生艙往埃斯-3星的方向疾馳,裴伊所在的機艙裡微型系統提示他能量不足以順利衝破大氣層。
同一時間,通訊器裡傳來千琴的聲音,“我的系統告訴我,推進器的能量不足!你們呢?!”
“我這裡也是!”
“我的和你一樣!”
其他人的聲音陸續響起來。
現在他們面臨一個問題,是呆在各自的逃生艙裡等待救援,還是另想辦法降落在埃斯-3星?
通訊器裡商量的結果很快出來,大家同意降落。
星空看起來美麗無比,實際上卻危機四伏,各種宇宙碎片在其中運行,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那些可能比逃生艙還要大的碎片撞擊到。
更何況他們現在的方位大概處於帝-國星域的邊緣,就算來救援,一個月的時間也到達不了這裡。
他們把逃生艙的備用能源都用掉,在推進器熄掉的那一刻,裴伊打開自己的空間鈕,進入了機甲之內。
第一時間控制機甲打開防護罩,大氣層已經穿過了一半,但願機甲的能源能夠支撐他順利衝破剩下的一半。
他的機甲並不是定制的,紀飛星當時一門心思都在製作玄梟的機甲上,不想浪費精力去做另一架,於是玄梟付錢,紀飛星從紀家中-央星域的存貨裡運送了一架過來。
七個逃生艙從星空中沖向一顆巨大的星球,到了進入大氣層的時候,他們全部都已經分散開來了。
別說是看到對方,就連通訊信號都越來越弱,這裡面離得最近的恐怕就只有裴伊和玄梟兩人了。
開著防禦罩的機甲劃破天空,帶出一道流星般的光芒,裴伊遠遠就從駕駛艙內看到地面上的參天大樹,他降落的地方是某個原始森林。
在半空的時候還不覺得,等到臨近了,卻發現這裡的樹木都長得非常誇張。
以機甲普遍的二十米的高度,降落在其中竟然顯得如同普通人類般渺小!
裴伊的機甲能源幾乎耗盡,他正要從駕駛艙中出來,森林裡的樹冠突然一陣抖動,像是有某種生物在快速接近!
裴伊警惕的將機甲轉向,一聲咆哮驟然響起!

  ☆、第34章

大地震顫的聲音越來越近,裴伊的整個機體都隨著那震動而輕-顫。
又是一聲咆哮之後,一個龐大的生物猛地衝撞過來!
那個生物大張的嘴裡獠牙懾-人,仿佛要將裴伊的機甲一口咬-碎!
裴伊坐在全息駕駛艙內,精神力調動控制機甲閃避,他避開了獸-口,卻沒有躲過對方的尾巴。
長滿鱗片的尾巴泛著金屬的光澤,橫抽過來的時候,無數枝椏被它碾斷,最後重重打在裴伊的機體之上。
二十米高,重達四十多噸的機甲險些被一尾巴給抽倒。
裴伊的機甲外麵包覆的防禦罩發出了“呲呲”聲,只是幾秒的時間就完全崩潰了。
原本因為要支撐防禦罩破開大氣層,裴伊就消耗掉了太多的精神力,剛才那一下重擊仿佛打在他的頭腦內,精神力消耗過多,已經不足以再次撐起防禦罩了。
機甲背後的雙翼展開,裴伊快速飛向高處,地面上的巨型生物發出憤怒的咆哮,想要將這個闖入它領地的外來者撕碎。
裴伊看到這個傢伙全身都長有堅硬的鱗片,仿佛是古代神話傳說裡的龍,但它沒有翅膀,與陸地蜥-蜴的特徵更加相像。
裴伊眯了眯眼,對於魔獸他早在垃圾星的時候就有所認知,然而從沒見過體型這麼巨大的生物,也從沒見過這麼粗-壯的樹木,仿佛這些東西都被成倍的放大了一般。
如巨-蜥般的魔獸又朝裴伊的方向撞來,裴伊機甲手中的合金劍毫不吝嗇的刺出去,擊中後立即往後方斜飛著倒退。
閃著電磁光的合金劍刺在魔獸的鱗片上留下灼傷的痕跡,這讓它更加狂暴了。
它對裴伊的機甲緊追不捨,裴伊佔據著機甲能夠低空飛行的優勢,將它的脊背上傷的到處焦黑。
魔獸的咆哮一聲比一聲更加憤怒,它沒能擊落那個在它眼中長得非常奇怪的大傢伙,暴躁的開始發狂,龐大的身軀行進間將覆蓋著厚厚枯葉的地面砸出深坑,青的黃的型號巨大的樹葉翻飛在林間。
裴伊被它追得疲憊不堪,他必須要想辦法,要麼斬殺它,要麼逃離它。
機甲的能量已經不充足了,裴伊穩了穩心神,打算蓄積所有的能量給眼前的魔獸最後一擊。
仿佛是逗小狗一樣,裴伊不斷接近它,卻總是在最接近魔獸的一刻驟然飛離,這樣的做法使得那巨-蜥般的魔獸不得不仰起脖頸,咆哮著朝裴伊伸爪。
它露出了柔-軟的下頜。
裴伊的目標就是那個它身上唯一沒有鱗片的地方!
合金劍上的電磁光爆發出璀璨的光芒,整個機體驟然俯衝,劍尖直指巨蜥的脖子!
它的脖子被刺中,皮膚發出被灼燒的“嗞嗞”聲,巨蜥狂怒的咆哮震耳欲聾,聲浪將周圍巨樹上的葉片震得紛紛掉落。
裴伊冷靜的操控著機甲,更加用力向裡刺去!
然而就在此時,機艙內能源耗盡的提示聲響了起來!
裴伊大腦劇痛,機甲被強制回收進空間鈕,他整個人暴露在了巨蜥鋒利的獠牙之下!
裴伊沒有因此感到恐懼,精神力的耗盡讓他覺得大腦一陣眩暈,他瞬間提起內力,反掌拍在巨-蜥下唇上,借著這股反作用力,整個人飄然後退。
巨-蜥的雙眼露出森冷的仇恨,狂吼著沖向裴伊,強有力的尾巴以不可思意的角度掃過去。
裴伊早已做好了應對它的攻擊準備,全身都處於高度防守狀態。
然而那巨蜥沖到一半,驟然停住,就連咆哮聲都硬生生憋了回去,裴伊詫異的聽出它的尾音裡帶著恐懼,以及一絲絲難以察覺的委屈。
裴伊的五感近乎全開,就在此刻,一個身影突兀的出現在巨蜥的頭頂。
裴伊雙眸一暗,那是個成年男人,身材勻稱,容貌英俊,金色雙瞳,墨色的短髮隱隱泛著濃稠的綠。
“美人兒,太暴力了可不好喲。”
男人的語氣帶著輕佻,他說話的時候,裴伊分明看見他嘴裡分-叉的蛇-信一隱一現。
裴伊臉色巨變。
——對方分明不是人類!
————
以銀色為主,點綴著銀藍色的機甲從天空俯衝而下,足有機體三倍長的巨大雙翼展開,,在森林裡投下了遮天蔽日的陰影。
玄梟的機甲一降落,就啟動了搜尋裝置,尋找裴伊的方位。
從全息駕駛艙裡見到了自己所處的環境,他飛快的掃了一眼,在心中對這裡有了初步的估計。
系統提示他定位了裴伊的座標,他立刻駕駛著機甲往那個方向飛去。
就在他轉向的一刻,機甲不知道撞上了什麼,外表的防禦罩受到了重創,明滅不定。
玄梟惱怒的皺眉,□□猛烈向那個偷襲者的方向刺出!
巨大的黑色身影出現在眼前,那是一隻大到驚人的蜘蛛!
它的頭上詭異的長了一張人臉!
八條細長的腿支撐著仿佛真正的機甲一樣龐大的身軀,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它的身體輕-盈敏捷,玄梟的機甲配備的光磁□□與它的一條腿相擊,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玄梟心中的煩躁加深了幾分,真是煩人的東西!要不是他要急著去找主人,他真的不介意化成獸-形,跟這個傢伙痛快的打一場!
玄梟忍住怒氣,避開了蜘蛛的攻擊,繼續朝裴伊的方向飛,而巨大的蜘蛛就追在他的身後,八條腿同時行動起來,發出聳人的“咯咯噠噠”聲。
它一邊追著玄梟,一邊吐出粗-長的蛛絲,企圖將自己看中的獵物困住。
玄梟敏捷的躲開它的蛛絲,但是仍然有不少都黏在了他身後的機翼上。
因為那人臉蜘蛛的騷擾,玄梟不斷被打斷行進的步調,這讓他不勝其煩。
他心中的煩躁感持續加深著,玄梟抿了抿唇,這種熟悉的狀態又出現了,等他找到主人,他一定殺了身後那東西!
參天巨樹不斷從兩旁倒退,當玄梟看見裴伊的時候,對方正和一個男人激烈的交戰。
玄梟的機甲猛的頓住,緊追在他後面的蜘蛛立刻吐出一團巨大白色蛛絲,細長的腿快速繞行,試圖將玄梟捆綁住。
玄梟立即暴怒,機甲的雙手緊握□□,淩厲的掃向那個惹怒他的蟲子!
……
裴伊看到了玄梟,心底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俊美的臉上沉凝無比,他已經和那個有著蛇-信的男人戰了良久,然而誰也沒能奈何了誰。
他們早已經偏離了剛才巨蜥所在的位置,自從這個男人出現之後,那只長得像是蜥蜴的魔獸就逃走了。
以他們為中心,周圍的巨樹樹幹上裂紋縱橫,粗-長的藤蔓被攪得亂七八糟,地面上更是滿目狼藉。
“嘖嘖,還以為是因為駕駛機甲才能傷到龍蜥,沒想到美人兒的實力這麼強——”
男人站在一棵巨樹的枝幹上,說話時蛇-信時不時的伸出來,口中發出“嘶嘶”的聲音。
“不過……嘶……真合我的胃口呢……”
話音落下,包裹著他雙-腿的褲子突然裂開,他的下-半-身飛速的生長、膨-脹,甚至發出細小的“劈啪”聲,轉眼間變成了一條長有金色鱗片的粗-壯的蛇尾。
裴伊挑了挑眉,眼前的一切都已經超出了他慣有的認知。由從前千琴、班森、紀飛星第一次見到玄梟半獸形象的表現來看,他非常肯定半獸人在帝-國絕對不是常見生物。
至少就連中-央星域的商業王國紀家,以及千琴所在的帝-國貴族雪萊家,都沒有見過這樣的生物。
而他面前這個,顯然是一個比玄梟更加熟知自己獸類能力的半獸人。
對方言語輕佻,裴伊卻比他更加邪氣。
他玩味的笑了笑:“不知道烤了你……味道是不是和普通蛇肉一樣?”
“嘶……有意思,”金瞳男人愉快的笑了起來,目光中浮現了幾許挑逗,“你想試試嗎?我的味道很好哦……”
裴伊足尖一點,驟然躍出,兩指併攏成劍,以一道劍氣來回答對方的話。
男人下-半-身變成蛇尾之後,行動更加靈活了,他的尾巴成為了利器,與身體相連,威力巨大,每一次掃不中裴伊,而擊在樹幹之上時,都將樹幹劃出深深的傷痕。
裴伊毫不懷疑,如果被他的尾巴打中,以他接近s級的體質,恐怕都會被抽斷。
半空裡無數道劍氣縱橫,在對方的金色鱗片上留下一道道傷痕,卻始終沒能穿透鱗片。
金瞳男人的蛇尾突兀的扭轉方向,他似乎放棄了以蛇尾做武器攻擊裴伊,改而換成上半身沖向裴伊,嘴巴不合常理的張大到極致,上下四顆尖銳的牙齒令人膽寒。
以裴伊的角度來看,對方這樣的狀態是非常不明智的,獠牙不可能咬到他,而他卻能夠用劍氣直接貫穿對方張大的嘴!
可……戰鬥經驗豐富的人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
就在裴伊心中升起疑問的瞬間,那張血盆大口裡突然噴出了一股煙霧。
不好!
裴伊面色一變,立即閉氣。
可惜對方的突襲讓他措手不及,他終究是吸入了那種煙霧,這霧氣的毒-霸-道無比,只是一口而已,眩暈感立即彌漫,隨即侵入四肢百骸!

  ☆、第35章

金瞳男人的蛇尾把裴伊卷起來,帶到自己眼前,目光中透出欲-望,蛇信“嘶嘶”伸出來,在裴伊的臉上舔-舐。
“啊……”他歎息一聲,露出陶醉的神色,“今晚終於有人暖-床了。”
時刻注意著這裡動靜的玄梟,在看到那個男人的舌_觸到裴伊時,怒火飆升。
機甲手中的長-槍表面驟然一陣藍光閃爍,狠狠朝著那只人面蜘蛛刺去,隱約發出巨-龍般的嘯聲。
蜘蛛堅硬的外殼被刺傷,它竟然發出了一聲人類的痛呼,口吐人言。
“卓峰!別發_騷了!還不過來幫忙!”那是一個成熟的男低音,聽上去有種沉穩的感覺。
被他叫做卓峰的正是那個半人半蛇的男子,對方輕哼了一聲,“你自己招惹的麻煩,自己解決。”
他們對話的時候,玄梟用槍挑飛了蜘蛛,銀藍色的機甲往裴伊那邊飛去。
長-槍去勢洶洶,卓峰面色一變,尾巴卷著裴伊避開了那兇險的一擊。
駕駛艙內的玄梟呼吸粗重,他的情緒已經快要無法壓制了,全息螢幕裡死死鎖定著裴伊和那個蛇男,再次出手的時候完全沒有了任何章法。
他心裡唯一的念頭就要殺了那個抱著主人的男人!
卓峰的蛇尾遊動的飛快,他身後幾乎所有的樹木與地面都被玄梟弄得面目全非。
“該死!他瘋了嗎?!”卓峰咒駡。
人臉蜘蛛巨大的身體收縮,化成一個黑髮成年男子,他不知做了什麼,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衣服迅速覆蓋住他赤-裸的身體。
“如果有人搶走了我的朋友,我也會這樣瘋狂的追殺他。”
一個白衣人緩緩走到他的身邊,他穿著沒有任何修飾的純白服裝,白色披肩長髮,白色的眉毛,甚至雙瞳的顏色也趨於白色,從遠處來看,他整個人就只給人一種感覺:白。
他的目光望著玄梟的機甲的方向,發出一聲讚歎:“好久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大傢伙了。”
他的話音才落下,銀藍色的機甲閃過一道光影,光束收縮,機甲被收進了空間鈕,玄梟高大的身形立在了一片巨木的廢墟之上。
他的爪子已然不受控制的露出來,冰藍色的雙瞳泛著血絲。
他的尾巴陡然伸出來,仿佛鋼鐵鑄就的鞭子一般,猛地抽打在他所經過的樹幹上。
一聲令大地震顫的咆哮聲響起,玄梟身上的制服破裂,他的身體拉長變大,冰藍色的毛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轉瞬間一頭美麗的巨獸出現在原地。
他的一身皮毛順滑無比,在樹蔭投下的光線下閃著夢幻般的光澤。
在場的三個男人全都臉色巨變!
這個人……竟然和他們一樣有魔獸的血脈!
白髮男人瞳孔驟縮,那是……冰魄獅虎獸!
某種無形的血脈壓制,降臨在蜘蛛男和半蛇人卓峰的心頭。
玄梟的咆哮裡帶著憤怒,他快得如同一道藍色閃電。每當他的四足落在地上,地面上的枯葉都會凝結成冰。
一道冰箭從玄梟的獸嘴中射出,擦過卓峰的頭頂。
“雪!救我!”面對機甲的時候卓峰不怕,然而面對這樣一頭暴怒的猛獸,恐懼的感覺不斷升上他的心頭。
後來的白色人影冷聲喝道:“卓峰,放開他的伴侶!”
“才不是什麼伴侶!美人兒的身上沒有他的氣息!”
“蠢貨!這麼濃郁的獸類領地氣息你沒有聞到嗎?”
“你忘了蛇是沒有鼻子的嗎?”卓峰一邊逃跑著,一邊嘴硬的回了對方一句,就算已經數次面臨死亡的威脅也不放開裴伊。
“他的獸血狂暴了。”黑衣的蜘蛛男在一旁說道,“再不控制他卓峰一定會死,然後就會輪到我們。”
“我再說一次,放開你手裡的人。”這個叫“雪”的男人這句話的語氣不帶絲毫起伏,卻令人感到沉沉的壓力。
卓峰再次從玄梟的爪下逃生,終於很是不捨得將裴伊拋了出去,玄梟有力的尾巴一甩,緊緊纏住了裴伊。
然而即使已經搶回來了裴伊,他依然沒有停止對卓峰的攻擊。
他滿目中只剩下了殺戮,殺掉這個惹怒了他的人!撕碎他,咬死他!
就在此刻,他的大腦仿佛正在被什麼東西入侵。
一股強悍的精神力襲過來,玄梟被這股力量刺激得停頓了腳步。
外力的侵犯讓他的雙目更加嗜血,他的精神力狂湧而出,與對方的力量□□撞。
“嗯……”雪悶哼了一聲,眉峰痛苦的蹙起。
“雪!”卓峰擔憂的叫他。
蜘蛛男扶住雪,臉色凝重,“連你也沒有辦法嗎?”
雪的精神力是異變過的,強大到幾乎可以實質化的地步,他們每一次基因暴動的時候,雪都會用精神力安撫他們。
那頭猛獸的精神力竟然能夠讓雪痛?
“沒關係,我再嘗試一次。”雪閉上了雙目,精神力籠罩玄梟,這一次他必須要更加有耐心一點。
“卓峰,你帶著冰魄獅虎獸跑,消耗他的力量。”蜘蛛男命令道。
“老天!為什麼不是你帶他跑!我快要沒力氣了!”
“是你起色-心要搶他的伴侶。”蜘蛛男一本正經的說道。
雪的精神力終於成功碰觸到了玄梟,玄梟的體力也臨近極限了,之前本來就駕駛著機甲穿過大氣層降落,之後又和蜘蛛男大打一場,緊接著便是基因狂暴。
此刻體力急速消耗,又有外來精神力時不時的安撫,玄梟終於支撐不住,沉沉倒下。
看見玄梟陷入昏睡,卓峰不死心的靠近他,想要從他的尾巴裡把裴伊抱離,可他沒能將纏繞在裴伊腰上的那條獸尾打開。
卓峰鬱悶的撇嘴,隨即便揚起笑臉遊到雪的身邊,抱住他的腰,想要吻他的唇。
他的臉還沒有靠近,整個人突兀的淩空倒飛了出去,就好像是被一把看不見的武器拍飛的。
他的脊背緊緊貼在樹幹上,蛇尾幾乎要懸空。
“雪,雪,放我下來……”卓峰不停掙扎著,可惜一點用處都沒有。
雪沒有回答他,徑直走到玄梟面前。
“石越,看來要麻煩你背他回去了。”
石越,也就是那個蜘蛛男,抖了抖身體,再次變成一隻巨型蜘蛛。
那邊卓峰還在淒淒慘慘的求饒,“雪,你不能怪我搶那個美人兒,你知道我有多久沒做過ai了嗎?!”
“我也不想這樣,可是蛇的基因不由我控制……”
“噗通——”
壓制住卓峰的精神力一松,他從樹幹上掉下來。
雪冷冷的吩咐他,“過來幫忙,把他們弄到石越背上。”
——
在裴伊他們遭遇獸血人的時候,整個中-央星域都快要亂套了。
第六星域飛往中-央星域的民航星艦s-23號爆炸,上萬人喪生,“血襲者”捲土重來,這兩個消息令民眾們恐慌。
自從出事之後,十多天過去了,官方沒有傳來任何有關於抓住“血襲者”的消息,每一次媒體都說已經派出軍-隊-搜尋恐-怖分子,卻毫無任何有意義的消息。
民眾們對guo-fang-部的質疑達到了鳳凰,沒日沒夜的集結,近十萬人堵在guo_fang部門前遊_行。
“哈裡斯下臺!!”
“guo_fang-部無能!!”
“還我親人!!!”
民眾們群情激憤,打著各種旗號要趕現任guo-fang-部長下臺。
不僅僅是中-央星域,第六星域的民眾也同樣發起了□□。
原本那艘星艦就是從第六星域開往中-央星域的,上面的乘客以第六星域的居民居多。
執政大廈被憤怒的人們堵住門口,包括蘭瑟將軍在內的官員們,近期都閉門不出了。
星網上的各大媒體這十幾天以來,循環往復的播放著民航星艦失事的報導。
反對-guo-fang-部的言論也是近期星網上的熱門,另外一條就是有關於“血襲者”是否真的要捲土重來的無數猜測。
哈裡斯上將府邸的書房內,對面的椅子一陣光影閃爍,一個男人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上面。
那人穿著筆挺的軍裝,面部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嚴,他是第六星域的蘭瑟將軍。
“我很抱歉,哈裡斯上將。”蘭瑟將軍開口道,“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打擾您,但是民眾的反應太過於激烈了,雖然我已經代表第六星域發表了言論,也應您的要求派出了精英小隊,但是事情似乎正在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千家的外孫女千琴小姐和紀家的那位天才繼承人一起失蹤,千家已經向我施壓,我不得不向您求助。”
蘭瑟將軍的話說得非常官方,哈裡斯上將苦笑了一下,可對方說的話語根本就沒有求助的意思,蘭瑟是在向他施加壓力才是。
“你放心,事情正在處理中,一切都會好的。”
蘭瑟將軍點點頭,通訊器關閉。
第二天的晨會結束,哈裡斯乘坐專車降落在自家庭院裡,剛進門就見到一個男人正在客廳中等著他。

  ☆、第36章

“紀先生?”
哈裡斯上將微微愣了愣,然後苦笑著迎了上去,這位商業王國的掌舵人親自前來,當然不會是因為無聊。
客廳裡足有一整面牆那麼大的全息螢幕中正在播放星艦爆炸的最新事態。
“根據官方統計,被帶上星艦的10歲以下兒童,他們所攜帶的個人終端並沒有失效,也就是說一共有352名孩童失去聯繫,目前為止官方的搜救行動沒有任何進展……”
紀文宇關閉掉新聞播放,站起身來。他穿著正裝,看上去斯斯文文毫無攻擊性,單就外表論,不會有人相信他就是紀家那個手段老辣的當家人。
“上將,恕我冒昧前來打擾,我的獨子飛星曾經發過求救資訊,我的人追蹤到當時的座標在第四星域的邊緣地帶。之後他們似乎經歷了空間躍遷,接著就失去聯繫了。”
“哈裡斯上將,您知道,紀家雖然已經派出了家族護衛,但我們的力量終究有限,我這次來,就是希望能得到您的幫助的。當然,能夠提供的訊息我們絕不會有絲毫隱瞞。”
哈裡斯上將搖了搖頭,“這原本就是我的職責。只是很可惜,我也許不能幫上紀先生的忙了。”
“怎麼?”紀文宇眉梢微揚。
哈裡斯坐了下來,緩緩歎了口氣,“雪萊侯爵也曾與我通話,除此之外,民眾的意願我不能不尊重。352個孩子,被‘血襲者’擄去至今沒有任何消息,今天早晨陛下已經發怒了。”
“您是要辭職……”
“是的。”
紀文宇不動聲色,“無論如何,紀家依然是您的朋友。”
星歷時間當日下午一點,guo-fang部長哈裡斯上將公開給帝國人民道歉,發佈辭職聲明,原副部長之一的林俊哲上臺。
……
帝國皇室的宮殿群內,皇子寢宮。
在看見哈裡斯辭職聲明的直播之後,俊美的青年氣憤的將手裡的杯子砸向面前的螢幕。
他穿著華麗的皇室禮服,五官看上去與裴伊有三分相似。
“看看你幹的好事!”安迪低聲咆哮,“你知道我花了多長時間才將哈裡斯拉攏過來?!你知道林俊哲是誰嗎?他是林燁的父親!而林燁,是萊西的親信!”
安迪是帝國第二順位繼承人,皇帝陛下至今仍然不承認大兒子的死亡,所以即使現在帝國只有安迪一位皇子,他的身份依然不是第一繼承人。
“我只是讓你去殺萊西,為什麼那艘星艦會爆炸!”
“親愛的,你怎麼能怪我呢?”房間裡一個男人華麗的嗓音響起來,“星艦爆炸是那個蠢貨做的,可不是我。”
男人手中端著一杯紅酒,慢悠悠從垂落在地的簾子後面轉身出來,金髮碧眼,舉止優雅,面帶笑容。
那張臉,赫然就是已經被裴伊拋棄在宇宙中,米分身碎骨了的阿爾·莫林!
安迪目光如刀的看了他一眼,冷聲道:“那是你的克-隆體,他擁有你的基因!”
站在安迪面前的,才是真正的“血襲者”領袖,阿爾·莫林。
阿爾抿了一口酒,在安迪身側雕有華麗花紋的椅子上坐下來,姿勢隨性,他比裴伊他們所遇到那個克-隆體,更加多了幾分從容。
“親愛的,你要知道,就算是克-隆體,他也是一個獨立的人,有自己的思維、想法,作為父體,我唯一提供的,不過是那麼一丁點兒基因罷了。”
他輕笑了一聲,“生氣了嗎?我早就說過,與惡魔交易是有風險的。”
安迪:“沒有得到萊西的死訊,我們的交易不算完。”
“那是當然……不過,我很好奇你要那麼孩子做什麼?他們年齡偏大,都有記憶了,是無法調-教成為忠心的下屬的。”
“我自有用處,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安迪冷淡道。
“好吧。有件事情我想我應該關心一下。”
阿爾·莫林站起來,走到安迪面前,俯身,手臂撐在椅子扶手兩側,他的臉離安迪的臉非常近,仿佛就要吻下去般。
他勾起唇,笑容帶上絲□□惑:“如果你答應我之前的提議,或許我會為你親自出手。”
安迪皺起眉頭,眼裡閃過厭惡,就在他揚手要打眼前的男人時,對方驟然退開,帶著愉悅的笑聲離開了。
……
玄梟猛然睜開眼睛,他的頭頂是金屬的天花板,房間的樣式類似於星艦上的睡眠艙。
基因暴動的後遺症讓他渾身上下都在疼,主人呢?!
他想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是獸身!
門被打開,卓峰進來,“哦,你醒得可真夠快的,雪——他醒了!”
玄梟記得這個人,他身上有蛇類的氣味,而且就是他搶走了主人!
他低沉的咆哮一聲,口中的冰刃朝著卓峰射去。
卓峰連忙躲避,冰刃刺穿了金屬的牆壁。
雪從他身後進來,手裡還托著一套寬鬆的袍子,他淺淡的雙眸鎖住玄梟,看不見的精神力安撫過去。
“你的人沒事,我想你最好是變成人形,那樣更方便我們交流。”
玄梟瞬間變成人類的樣子,從他手裡抓過袍子披在身上。他已經聞到主人的氣味了。
玄梟越過眼前的兩人,徑直循著氣味找到隔壁的房間,找到了依然還在沉睡之中的裴伊。
玄梟將他抱起來,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在沒有見到主人的時候,玄梟的內心煩躁不已,但是現在把主人抱在懷裡了,他覺得自己心底的煩躁感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有加深的趨勢。
主人的氣息就在他的鼻端,他莫名覺得那氣息誘人無比,他渴望著主人,不僅僅只是抱著……
在玄梟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的手臂越收越緊,仿佛要將裴伊勒斷。
“哦,老天!好濃郁的發-情味道。”卓峰跟著進了房間,發出一聲誇張的感歎。
雪的神色一變,一道無形的力量朝著玄梟席捲過去,玄梟受到他的精神力刺激,眼神有一瞬的清明。
“再不放開他,他就會被你勒死了!”雪低喝一聲。
這一聲終於將玄梟從失去意識的狀態中拉了回來,他一低頭,看見裴伊正痛苦的皺著眉,心中頓時慌亂極了。
裴伊呻-吟了一聲,艱難的睜開眼睛,正對上玄梟那雙滿是擔憂的冰藍色眸子。
“主人……”玄梟看見他醒過來,又緊緊抱住了他。
“寶貝……你是……想讓我窒息而死嗎?”裴伊無奈的笑道。
玄梟忙放鬆了自己,依然像平時一樣穩穩抱著他。
裴伊早就察覺到了身邊的兩個陌生人,其中一個就是那個對他噴了毒霧的半蛇人,另一個卻是白髮白眉,外表非常特殊。
看現在的樣子,似乎對方並沒有要與他們為敵的打算。
“醒過來就好,”雪率先開口,“我為我的同伴對剛才襲擊你們的事情道歉。我想你們一定有很多疑問,我們同樣也是,我已經讓石越準備了食物,你們先填飽肚子。”
裴伊點點頭,在心裡衡量了一下他和玄梟現在的處境,對方的善意很明顯,他們沒有理由不接受。
卓峰沖裴伊眨了眨眼,色-心不死的撩撥他,“美人兒,我知道那只獅子還沒有和你做過,要不要考慮一下我,絕對經驗豐富,保證讓你爽哦——”
裴伊眼中閃過冷光,玄梟已經一把將他放下,一掌拍了出去!
只是這一掌到了半途,卻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給擋住了。
雪的雙目鎖住玄梟,“抱歉,我會親自教訓他的。”
兩個人的較量到此結束,玄梟冷哼一聲收回手,抱起裴伊。
“小獅子,你自己沒把人吃到嘴,還能管美人兒擇偶自由嗎?”卓峰撇嘴道。
“閉嘴!”雪輕斥一聲。
卓峰整個人“嘭”一聲被甩到了牆上,又“啪”一下摔倒地上,身體不受控制的被雪的精神力按在地上拖行。
“雪,我錯了,雪……在外人面前這樣好丟臉……”
卓峰一路求饒,一直到了餐廳雪才放過了他。
食物大概是某種魔獸肉,雖然不算美味,但也還能入口,裴伊只是嘗了少許就停下了,而玄梟一向食量巨大,對方似乎早就已經料到了,準備的肉分量十足。
期間裴伊打量了一下他們現在所處的空間,這裡的一切都似乎是一艘星艦內部的樣子,他心中正有所懷疑,那邊雪已經開口解釋了。
“這是一艘星艦,不過我們不在宇宙裡航行,而是在地底深處——”
裴伊挑眉,埋在地下的星艦?
雪的目光落在玄梟身上,“如果不是因為你與我們一樣,有獸類基因,現在你們恐怕已經死了。”
玄梟露出懷疑的神色。
“不用懷疑,我們一共有五個人,你覺得五比二誰會勝?”
裴伊的臉色凝重起來,一下子出現了五個獸血人,他們是什麼來歷?會和玄梟有關嗎?
他們難道是帝國從未發現過的外星域的物種?
“先說說你的來歷吧。”雪問玄梟。
玄梟皺眉沉默著,不知該如何理解對方的問話。他的來歷,難道不是父母生下了他,然後他被主人從垃圾星帶出來的麼?
裴伊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沉默,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你應該更有誠意一點,事實上我們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
雪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答他,“我們的身份非常特殊,會生活在這顆星球,其實是在躲避追捕。為了我和同伴的安全著想,我們不能輕易透露身份。”
他說完這句話,就與裴伊對峙著,空氣沉凝起來。

  ☆、第37章

雪突然開口對玄梟說:“你出現這種基因暴動的情況幾次了?我想你應該清楚,獸-血人一旦進入發-情-期,基因暴動會更頻繁,你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
“好吧,你贏了。”裴伊打斷了他。
他不想玄梟知道自己只能活八年時間。
“你想知道什麼?”
“你們的身份,以及為什麼會降落在埃斯-iii星。”雪回答,淺淡的雙眸盯著裴伊的臉,意有所指,“我要聽真話,當然,我將會與你們交換一部分資訊。”
裴伊輕笑了一聲,以手支額,眉眼的弧度令人心動,他思索了少許,緩緩開口:“我知道我的臉很有辨識度,如你所想,我是那個失蹤了三年的皇室繼承人‘萊西’,只不過現在我更喜歡別人叫我裴伊。”
“至於玄梟——我在垃圾星撿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獸-血人。我也一直很好奇他的來歷,如果你能替我解答這個疑問,那就再好不過了。”
“我們原本要到中-央星域的第一軍-校報導,遺憾的是半途遭遇了‘血襲者’的襲擊,逃生之後不得已迫降在這裡。”
“‘血襲者’?”雪坐直了身體。
“不錯,現在我們該關心的不是那個。”裴伊抬起下巴,“該你說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說到這裡,裴伊皺了皺眉,不知道千琴他們現在降落在哪裡了,他和玄梟剛剛降落時都遭遇了龍蜥的襲擊,但願千琴他們運氣要好一些。
他打開個人終端嘗試著聯繫千琴,卻發現終端根本沒有信號。
“不用試了,這裡得一切信號都被遮罩了。”雪平靜的說著這個事實,“所以你們如果想要離開這裡,沒有我們的幫助,是不可能的。”
“整個星球?”
裴伊不置信的看著對方,到底是多強大的科技才能遮罩掉一整顆星球一切電子信號?
“整顆星球。”雪笑了笑,解釋道,“你們要知道,這是一顆魔獸橫行的星球,為什麼它能保持這樣完美的生態,長久以來都沒有被帝國探測到,前來獵殺魔獸?當然是遍佈在這裡的魔獸們,本身釋放的精神力,遮罩掉了一切與科技有關的探測。”
裴伊對魔獸的認知被再一次刷新了,整個帝國所擁有的這六大星域,宇宙中數不清的星球上,真的是無奇不有。隨即他便又想到,就連與帝國長久以來爭奪資源的外星蟲族,都是高等智慧的種族,像這樣的魔獸星球,反而算不上稀奇了。
“我們還有五個同伴在降落的過程中失散了,我能不能將你話當成,你有能力幫我找到他們?”
“我可以幫你,”雪的聲音如同他的人一樣,顯得很冷淡,他的目光在玄梟身上轉了一圈,非常隱晦的暗示裴伊,“但是我有條件。”
“你很狡猾——”裴伊收斂了笑容,可惜他們現在的狀況,的確處於弱勢,他不得不暫時受對方的要脅。
雪的臉色沒有變化:“你真的是萊西殿下?”
“如果有可能,我倒希望我不是。”裴伊自嘲一笑,“說你的條件。”
雪沉默了,仿佛在斟酌著什麼,卓峰此刻倒是一直都安安分分沒有搗亂,只是一雙眼睛總是粘在裴伊身上,試圖引起他的注意,而一身黑衣的石越則沉穩的坐在一旁,以沉默來支持雪的決定。
半晌後,雪終於開口了:“那麼,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在研究所的代號以x開頭,真實的名字早已忘記了,我的同伴叫我雪。精神力異變者。”
“卓峰,獸類基因帝王蟒。那邊是石越,獸類基因鬼面蜘蛛。我們還有一位同伴的獸體是獅鷲,不過他現在外出狩獵了。”
“研究所?”裴伊的目光一凝,“你們是實驗體!”
“不錯。我們是從研究所裡逃出來的。”接下來,雪簡單的說了幾句關於研究所的情況。
這個研究所沒有名字,它就叫做“研究所”,它從事一切令人想像不到的人-體研究,所有的研究都極度殘酷以及滅絕人性。
雪從六歲起就被送到了那裡,至今已經有二十年的時間,而卓峰和石越分別在研究所待了一年和一年半。
研究所一直在秘密的追捕他們,為了逃避追捕,他們隱居在埃斯-iii星,選擇這裡的原因,當然也正是因為這裡特殊的生態系統,能夠遮罩儀器的探測。
裴伊的眉頭緊緊鎖起來,玄梟和他們是一樣的嗎?也是實驗的產物?那麼怎麼解釋當初他撿到玄梟的時候,玄梟還記得自己是有父母的?
玄梟蹭過來抱住裴伊的腰,把他往自己懷裡攬,靠著他的頭弱弱的喚:“主人……”
“嗯?”
玄梟的唇就附在裴伊耳旁,一陣過於灼熱的氣息噴灑到他的耳廓上,那個部位太敏感,裴伊心底顫了一下。
玄梟的聲音有些黯啞:“不要跟那些討厭的人說話了,我難受……”
裴伊其實也覺得有些累,畢竟之前他曾經中了蛇-毒,自從醒來他還沒有來得及用內力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身體。
他回抱了玄梟一下,“乖,忍耐一下。”
玄梟的體溫似乎比平時要高,他的雙眸開始有些朦朧。
雪看見了這一幕,忍不住提醒道:“他進入了發-情期,這樣的狀況很危險……”
然而裴伊打斷了他的話,“那就快說出你的條件。”
雪抿了抿唇,歎息道:“好吧,首先說明,我並沒有惡意。從研究所逃出來之後,我一直在致力於研究獸血人的基因,但是除了我和四個同伴,沒有更多的樣品可供研究,我的研究陷入了瓶頸,你們的到來對我來說是意外之喜,我希望玄梟可以配合我……我只要定時抽一些他的血樣,絕對不會給他造成傷害。”
“好,我可以答應你。”
玄梟的體溫有繼續升高的趨勢,裴伊一聽到雪的要求,立刻答應下來。
“作為代價你必須為我們聯繫到帝國的搜救隊,讓我們安全離開這裡。”
“不不,”雪搖頭,“玄梟配合我的研究只能用來交換我們幫你們找到同伴。離開這裡的價碼當然不會這麼簡單——”
裴伊眸色冷了下去,或許是時候該沖關了,將《天魔訣》重新練到巔峰,那個時候,即便對方是五個有著魔獸基因的強悍人類,他也不會落於下風!
他示意玄梟抱自己起來,然後眼含壓力的看著雪:“我累了,我們的交易明天再談,希望到時候你不要太過分。現在我們需要沐浴和休息。”
雪從善如流的點點頭,卓峰見他們的談話結束,很是熱情的給他們帶路:“別這麼嚴肅嘛,雪雖然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實他人最好了。”
他朝裴伊眨眨眼睛,笑道:“放心吧,雪肯定會幫你們離開的。說起來雖然我們的星艦上有完整的水源系統,不過要沐浴的話,這森林裡有更好的地方,跟我來,保證你們會此生難忘。”
玄梟抱著裴伊跟著他乘上行的電梯,從特意設計過的頂端的入口出來,到達地面之上,入眼的依舊是滿目的參天巨樹,星艦深埋的地方非常隱蔽,如果沒有特殊儀器搜索,根本就發現不了。
這一次路上沒有再遇到任何魔獸,當裴伊提出疑問時,卓峰很是得意的說這是來自于獸類的本性,它們臣服於血脈比自己更加強大的物種之下。
雖然卓峰他們幾個人並不是真正的獸類,可是他們身體裡流淌的獸類基因,以及獨屬於人類的智慧,令這裡所有的魔獸都臣服於他們。
就好像當時裴伊遭遇的那頭龍蜥一般,它知道了卓峰的到來,立刻就什麼都不敢做的逃跑了。
卓峰帶他們來到了一個湖邊,潺潺的溪流從上游流下來,在這裡彙聚,湖的周圍綠蔭蔥蘢,有些許巨樹的枝幹傾斜於水面之上,纏繞在樹幹上面的藤蔓垂落下來,不知名的花兒迎風招展,空氣裡帶著植物特有的清香。
如同神話裡的仙境一般。
“美人兒,這裡怎麼樣?”卓峰笑眯眯的問。
“很美。”裴伊無視了對方對自己的稱呼。
“再美也不如你美。我都迫不及待想和美人兒你共浴了呢……”
話音還沒落下,就遭到了玄梟的攻擊。
他的尾巴驟然伸出來,狠狠抽到卓峰身上,這一下竟然將卓峰甩到了地上,下一刻玄梟的爪子就按在了卓峰的咽喉上。
“喂喂!流血了流血了!”卓峰驚叫,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吧好吧,我走,我走!”
玄梟放開了他,卓峰迅速站起來,嘀咕道:“小獅子醋勁還真大。”
玄梟不說話,冰藍色的雙眸冷冷盯著他。
卓峰悻悻地聳聳肩,轉身離開。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玄梟的鼻子再也聞不到他的氣息,這才轉身朝裴伊那邊走去。
裴伊正坐在湖邊的大石頭上唇角帶笑的看他。
看到主人這樣的笑容,玄梟的雙眸陡然暗下去,渾身的血液仿佛開始燃燒起來。

  ☆、第38章

“寶貝,過來……”裴伊喚他。
玄梟身上的袍子被扔在地上,他毫不羞恥的裸-露在裴伊眼前。
他把裴伊撲向水裡,尾巴迅速纏上裴伊的腰。
裴伊揉了揉玄梟打濕的頭髮,這幾年他的頭髮不再是很純粹的冰藍色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齡增長,他的發色有逐漸變暗的趨勢,只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玄梟的毛耳朵不自知的冒出來,在裴伊揉-捏他的時候,舒服的眯眼。
他的氣息很不穩,頭埋在裴伊肩窩裡,唇齒無意識的啃咬著裴伊肩上的皮膚。
委屈的嗚咽聲從他口中斷斷續續溢出來。
即使剛才經歷過一場並不愉快的對話,裴伊仍然因為他的寶貝而心動不已。
他抬起玄梟的臉,白皙的手指略過玄梟的臉頰,他看著這張臉從稚嫩的模樣,成長成現在帶著些許野性的成熟,而現在這張臉上露出是與成熟的輪廓完全不相符的依賴。
這種被依賴的感覺,讓裴伊渾身上下的毛孔仿佛都舒張開來,不可控的愉悅彌漫。
發-情期……他的寶貝終於長大了呢……
他能感覺到下腹的位置,有個滾燙的硬物,隔著衣料緊貼著自己。
好不容易等到玄梟第一次動情……
裴伊親吻上他的眼角,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一片水氣朦朧,無措的不知該怎樣緩解身體裡的火焰。
裴伊貼在他耳邊輕聲說話:“寶貝,要乖乖聽話配合研究,因為主人也想知道你的身體情況,好不好?”
他在給玄梟解釋將來需要抽血的事情,但是他也確信,現在玄梟的狀態,是一個字都聽不懂了的。
“嗯……”
玄梟下意識的回答他,但是發出的聲音卻近乎呻-吟。
這一聲帶著明顯情-欲味道的呻-吟,讓裴伊下腹發緊,再也受不了的吻住玄梟的唇。
他們周身的氣溫似乎都升高了,裴伊的舌尖勾住玄梟的舌的時候,玄梟立刻回吻住他。
那一刻裴伊突然感覺到小腹處一股熱流湧動。
玄梟茫然停下了動作,冰藍色的雙眸裡寫著不解。
裴伊的手伸向湖水裡,往下,握住,玄梟的身體頓時一顫。
“主人……”他喃喃道。
裴伊放開他,吻了吻他的唇,帶著安撫的意味,沒關係,這只是他的第一次。
裴伊無奈歎息,壓抑自己升騰的欲-火:“寶貝,快點洗完回去好好休息吧,我累了。”
玄梟覺得主人好像有些不開心,是他剛才……做錯了什麼嗎?
可是主人依然笑得很好看,他微微放下心,抱著裴伊回到地下星艦的入口位置。
卓峰就等在入口的電梯處,原本還是一副哀怨的樣子,等見到裴伊和玄梟時,忍不住揚起了笑臉。
那笑容有些幸災樂禍:“嘖嘖,都已經是發-情期了,竟然還沒有把人吃掉——小獅子,難道你有障礙?該不會是不懂吧?哈哈哈哈!”
他獸類的感覺是很敏銳的,這麼明顯的味道,很容易聞到的。
這一次玄梟的思維明顯比去的時候清醒很多,他收斂了氣息,直接給卓峰來了一掌。
那一掌中的氣勁與精神力不同,但同樣的殺傷力很大,卓峰被嚇了一跳,然後就不顧形象的叫了起來:“你這是什麼能力?!血脈的力量嗎?”
等他帶著玄梟和裴伊回到地下星艦中,卓峰就把玄梟使用內力的事告訴雪了。
雪側了側頭,白色的髮絲垂落在肩上,語氣裡是濃濃的興趣:“哦?太好了,這樣的能力我也要檢測。”
裴伊點點頭:“可以,不過希望你儘快幫我們找到同伴。”
“放心好了,你忘了我們之中還有一個人有獅鷲的基因了嗎?”
裴伊沒再說話,玄梟抱著他進入睡眠艙裡。
此時裴伊才有空檢查自己的身體,之前中的蛇毒已經清除乾淨了,沒有發現有什麼後遺症,而玄梟的情緒也似乎平靜了下來,不再有躁動的感覺。
第二天雪很正式的來邀請玄梟協助他的研究,不止採集了血液,更是讓他和卓峰、石越對戰。
他們出了星艦,在裡這裡不遠的原始森林裡清理出一塊空地,三個人全都化作獸形,玄梟自然興奮的很,他在人類的世界生活了幾年,除了和裴伊兩人相處的時候,很少有能變成獸形的機會,更不用說用這樣毫無顧忌的戰鬥了。
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玄梟儼然已經和卓峰、石越成了朋友,他們更像是將玄梟當做弟弟看待的兄長,玄梟這段時間甚至都不像從前一樣粘著裴伊了。
這讓裴伊的心情略微奇妙,不過更多的卻是為玄梟開心,畢竟,他終於再也不是異類,也有和他相同的人,那種歸屬感不是裴伊能給他的。
埃斯-iii星上的太陽一直很充沛,裴伊坐在古樹高高的枝椏上看著下面一頭獅虎獸、一條帝王蟒以及一隻巨大的蜘蛛正打的不可開交。
雪從樹下上來,他的身體就那麼突兀的淩空,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精神力強悍到變態,再加上那麼一身白,只怕會以為是見了鬼了。
雪在裴伊身邊坐下來,緩緩開口:“玄梟和我們都不一樣。”
“我從六歲開始就在研究所,那裡凡是參加獸類基因改造計畫的人類,獸類基因最高的也不過是40%,而且撐不過一年就會爆體而亡。”
“因為我體質特殊,小時候並沒有參與獸類基因的實驗,”雪苦笑一下,“但是負責人中總有幾個瘋子,我身體裡後來也被注入了獸類基因,只是比較微量,並不能支撐我變成獸形。”
“按照我們幾個人融合獸類基因的時間來算,我們的生命只剩下三年了。而玄梟卻做到了兩種基因完美的平衡,他可以比我們活的更久,但也僅此而已,我們這種本就不該存在的產物,是不可能擁有正常人類的壽命的。”
裴伊靜靜的聽著沒有答話,當初剛得知這個事實的時候,他的確很震驚,到了現在,他已經能很平淡的接受了。
“研究所做這項實驗的目的,無非是想製作更多的戰爭機器,所以他們絕對會在如何延長獸血人生命的問題上,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研究,如果這個世界上還能夠有延長獸血人生命的藥劑,那東西一定在研究所那幫瘋子手裡。”
說到這裡的時候,雪一直冰冷的語氣終於出現了幾分咬牙切齒,裴伊能從裡面聽出他對那個“研究所”深埋的恨意。
“你想讓我幫你們拿到那種藥劑?”裴伊問。
“難道你不想嗎?”雪反問他,“看得出來你很在意玄梟,而他顯然將你當做自己的伴侶。你不想他能像正常人那樣活著?”
“如果我的身份不是‘萊西’殿下呢?”裴伊轉頭看著他,“你還會有這麼不切實際的想法嗎?”
雪被他噎住了,他的確是看中了裴伊的身份,帝國皇子之尊,只要他想,他會有足夠的能力挖掘“研究所”的底細。
可惜這一輩子,裴伊根本就不想參與到那些複雜的事情裡去,他厭倦了那種永不停止的爭鬥生活。
雪深呼吸了幾下,仿佛在平息自己的情緒,再次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依然沒有恢復到平時的冷淡,“三年前的那場戰役讓你懦弱了嗎?你是皇子,本該擔負起應有的責任!‘研究所’那種慘無人道的組織不該存在於世上!”
“我說過我的同伴一共有五個,除了我們三個,另一個外出狩獵,你不好奇為什麼我一直不提最後一個人嗎?”雪淺淡的雙眸裡浮出痛色,“跟我去看一眼也許你會改變主意的。”
他帶著裴伊到了星艦的艙底,那裡是一個金屬製成的巨大空間,裡面有什麼‘東西’不斷蠕動著,它的體積至少是十輛磁浮車的大小。
裴伊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它的‘四肢’,姑且稱為四肢吧,不止有四條,周圍還有更多小的分-肢,仿佛是某種植物,又像是動物身上開始腐爛了的脂肪,不明的液體滴落下來,整個空間裡散發出一股奇異的臭味。
“她是艾莎。”
雪打開手裡拿的儀器,一個面容美麗,身材姣好的女子微笑著出現在畫面中,那是一張全息照片。
“這是她從前的樣子,”雪的語氣低沉,“她是極為稀有的植物系基因實驗體,而且一度是基因實驗母體的候選人。”
裡面的人,或許已經不再該稱她是人了——她發出一聲尖叫,似乎對於“母體實驗”這幾個字極度痛恨以及恐慌,即使現在她這樣子已經沒有什麼意識了,在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依然做出了這樣激烈的反映。
“當玄梟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也許會比艾莎更痛苦。”雪低聲道。
裴伊神色暗了暗,沉默良久之後,開口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不會讓他這麼痛苦,我會親手結束他的生命。”

  ☆、第39章

“但你這樣隱瞞,對他來說是不公平的。”
“放棄平靜的生活,讓他暴露在危險中就公平嗎?”裴伊說,“你的要求我不會答應。我只要玄梟單純的活著。”
雪歎了口氣,“你可以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我認為你換一個我能做到的條件更好。”裴伊很果斷的再次拒絕。
他們兩個的談話不歡而散的時候,玄梟那邊卻是另一幅場景。
三個獸血人已經打完了一場,全都有些氣息不穩的往回走,卓峰保持著半人半蛇的樣子,玄梟也是獸形,只有石越變回了人類形態。
“真是無聊啊——這種鬼地方,也只有用打架來發洩精力了。”卓峰歎道,“有個美人兒能看不能吃,你們知道我有多憋屈嗎?”
聽他說這話,玄梟立刻低聲咆哮,朝他撲了過去。
兩人又扭打在一起,玄梟輕易的壓制住卓峰,然而卓峰卻叫囂道:“小獅子,美人兒又不是你的人!我連想一下都不可以嗎!我告訴你,你這是惱羞成怒!你別是根本不知道怎麼做吧!”
聽到這句話,玄梟的動作的僵了僵。
下一秒卓峰哈哈大笑起來:“被我猜對了!來來來,小獅子,哥哥經驗豐富,要不要我教你啊——”
玄梟洩憤似的在他的蛇尾上狠狠抓了一下,變回人身沉默著不說話。
兩人打打鬧鬧的回了星艦,卓峰強硬的拉著玄梟進了自己的睡眠艙。
“喏,這個給你,好好看看,這可是我的珍藏喲,在這個鬼地方我可就靠它度日了。”
卓峰給玄梟戴上了眼鏡,直接按下了開啟鍵,全息影像讓人仿佛身臨其中,自己似乎就是畫面裡的主角。
那是一個讓人面紅耳赤的視頻,玄梟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東西,整個人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帶著男性獨特魅力的呻-吟在耳中響起,玄梟的腦海裡想的全是主人,主人好看的眉眼,溫柔的目光,以及每看一次都讓他渾身發燙的身體……
視頻依然在播放著,玄梟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他討厭視頻裡的男人!他不想看到這個視頻!任何人都比不上主人!主人……
玄梟的氣息漸漸變得不穩,血液奔騰,雙目隱隱要變成獸瞳!
“喂喂!小獅子,這樣就受不了了?!”卓峰在一旁恥笑玄梟,“太菜啦你!”
他的話音才剛落下,玄梟驟然一把捏碎了那副眼鏡,口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
卓峰感覺到不對勁想要做點什麼的時候,玄梟的利爪已經到了他眼前!
他的蛇尾一甩,擋了一下,玄梟的爪子在鱗片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火花。
“小獅子你來真的!”卓峰痛呼一聲。
“你對他做了什麼!”裴伊充滿怒氣的聲音響起來。
雪隨後趕到,玄梟這時候已經開始了無差別攻擊!
玄梟在失去意識下的破壞力強的驚人,而且誰都不認識,完全陷入了瘋狂的狀態。
再加上石越,他們一共四個人費了很大的氣力才將玄梟制服。
等玄梟在裴伊和雪兩個人的精神力安撫之下陷入沉睡之後,裴伊才松了一口氣,面色凝重的問雪:“為什麼會這樣自從降落到這裡,他已經在十天之內陷入基因暴動狀態兩次了!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我說過了,他進入了發-情期,這會催生基因暴動的次數,而頻繁陷入毫無意識的狂暴狀態,只會讓他的生命加速消耗——”
那樣就等於玄梟為數不多的生命會極速縮短。
“你有辦法對不對?!”裴伊的雙目鎖住雪。
雪點點頭,“不錯。”
他去到另外一個房間裡取出注射槍,裡面有某種透明的液體,“這是抑制發-情期的藥物,我會給玄梟注射它——我們不想再輕易失去同類。”
看見那些藥液緩緩注入玄梟體內,裴伊閉了閉眼,緩緩呼出一口濁氣,“謝謝。”
雪搖了搖頭:“我幫他不是為了要你的感謝。”
他看向卓峰,無形的精神力撲過去:“你是不是給他看了那種東西?難道你不知道他才剛剛進入發-情期?他不懂難道你也不懂嗎?!”
卓峰瞬間捂住自己的喉嚨咳嗽起來:“咳咳……雪,我、我錯了……輕一點……咳咳……我只是……和他開個玩笑……誰知道這傢伙竟然這麼單純……”
“沒有下次!”雪吐出這幾個字,放過了卓峰。
裴伊臉色不悅,最終卻什麼都沒有說。卓峰忙幫忙把昏迷過去的玄梟送到房間。
玄梟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自家主人側身看著自己,黑眸裡倒映著他的樣子,一隻手扣著自己的手。
“醒了?身上疼不疼?”裴伊笑著問他。
玄梟愣愣的看著這笑容,某個羞恥的片段閃過腦海,他的眼神不自然的躲閃起來,耳朵不自知的冒出來,心虛的擰來擰去,尾巴偷偷爬上裴伊的腰,那種小心翼翼的力度透著緊張。
裴伊眼底溢出笑意,伸手掰過他的臉,壓低聲音問道:“在想什麼?嗯?”
“我……”直勾勾的看著裴伊的笑臉,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
“不要亂想,快點好起來。”裴伊俯身親了親他的唇,不想提玄梟基因暴動的話題,故作埋怨的說,“最近你玩得太開心了,是不是都忘記了,我的腿長時間走路是會累的。”
玄梟臉上浮現出愧疚的表情。
裴伊正想說點什麼,敲門聲響起來,雪推門進來:“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們,你們的同伴找到了。還有個壞消息,迪亞戈找到他們之後,已經擅自命令那個區域的魔獸打開了精神屏障,帝國的搜救隊很快將要尋找到你們的同伴。”
“而你不答應我的條件,我是不會開啟精神力屏障的,搜救隊永遠都無法找到你們,你們也無法離開這裡。”
……
千琴和班森現在正在一個巨大的山洞內,他們兩個駕駛著機甲衝破大氣層降落到埃斯-iii星上的時候,機甲的能量耗盡,精神力也同時使用過度,一掉落就完全陷入了昏迷中。
等到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身處在這個山洞裡了,山洞裡的空間目測能容納數百人,它處在高高的山崖之上,有兩個洞口,其中一個洞口外有一條細小的瀑布從上往下淌著水。
山洞靠裡面一點的位置鋪著柔軟的乾草,還有一些不知道是什麼鳥類的尺寸很大的羽毛,就好像是一個巨型的鳥窩。
這個窩的旁邊堆放著一些鮮果和乾果,這些食物加上洞口流淌的水,千琴和班森醒過來之後,才不至於被餓死。
如果他們的機甲還有能量,就算這個山洞處在懸崖上,他們都可以直接駕駛著機甲飛離這裡,可惜的是,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能夠給機甲補充能量的設備。
千琴撥弄了一下個人終端,它沒有任何反應。
“還是沒有信號嗎?”班森問。
千琴眉心蹙起:“是的,或許這顆星球的磁場有異常,它遮罩了個人終端的信號。”
“難道我們就一輩子被困在這裡嗎!”班森握了握拳頭。
“更有可能會被這裡的主人吃掉。”千琴自嘲一笑,“一只有高等智慧的魔獸,你說它把我們圈養在這裡是要做什麼?儲備糧嗎?”
“如果能活著回去,我要讓‘血襲者’這個名字永遠消失!”班森一拳打在山壁上,碎石濺落,山壁上出現了一個深坑。
“你的內力又變強了,被困在這裡枯燥乏味,倒是修煉內力的好環境。”千琴苦中作樂道,隨即她雙目一亮,“你防身用的匕首還在身上嗎?我們可以用匕首插-入山體,像攀岩那樣爬下去!”
班森回過頭來,看向山洞的入口處,從那裡望出去,視野非常空闊,天空一碧如洗,腳下的一切都如同螞蟻般渺小,有輕-薄的雲從洞口處飄過。
他苦笑了一下:“你覺得這可能嗎?一旦掉下去就是米分身碎骨。”
“可在這裡也同樣會死。”千琴抬頭,“為什麼不試試?”
班森沉默了良久,終於下定決心,:“好,我先下去。”
他從長靴裡拔出匕首,走向洞口處,他趴在地面上,置身高空的感覺讓班森覺得大腦一片眩暈,忍不住的心悸,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試探,找到山壁上相對嶙峋的位置,奮力用匕首插-入其中,翻身出去。
就在此時,天空中一聲悠遠的嘯聲傳來。
那嘯聲才發出不久,班森的頭頂上落下一片巨大的陰影,仿佛整個天空都被那個陰影擋住了。
班森心中一緊,是這個山洞的主人回來了!
那個黑影由遠至近,朝著山洞的方向俯衝而下,那個生物的翅膀帶來狂風,班森的頭髮以及貼身的上衣被風卷起,那股力量讓他甚至連匕首都要握不住了!
班森眯著眼,他看見了那個東西的形體,金色的羽毛反射著太陽的光芒,尖利的喙閃著寒光,那是傳說中的物種獅鷲!
那頭獅鷲撲向班森,仿佛彎鉤一樣的嘴張開,就在班森以為自己會喪命的時候,獅鷲卻一下勾住了他的衣領,下一刻他已經被甩進了山洞裡。
他在柔軟的鳥窩裡打了幾個滾,翻身站起來,看見一旁的千琴緊握著匕首,全身戒備的盯著從洞口擠進來的那頭獅鷲。

  ☆、第40章

獅鷲鬆開了爪子,三個人被摔了出來。
“好痛!大個子,你怎麼還是一點都不溫柔!”清亮的少年聲線響起來。
班森驚訝的看向說話的人,那不是紀飛星嗎!
他身邊的人就是嚴劭和紀休,他們看上去很狼狽,身上的衣服帶著髒兮兮的泥,臉看上去也很久沒有洗過了,但是卻並沒有人受傷。
那頭獅鷲一進來就佔據了山洞裡大部分的空間,紀飛星從地上爬起來,做了一個讓班森目瞪口呆的動作,他竟然撲到獅鷲身邊,抱住了它粗壯的腿。
那頭傳說裡的生物生性殘暴的獅鷲竟然沒有半點反應,它的動作顯得有些懊惱,抖了抖腿,力氣卻一點兒也不大,根本就沒有想要把紀飛星從腿上甩下去。
獅鷲的脾氣有那麼好嗎?班森瞪大眼睛,疑惑的看著那個對於他們的形體來說顯得無比巨大的獅鷲。
看見這一幕的紀休和嚴劭露出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
他們家少爺還是如此的……
“咦?你們怎麼都在這裡?!”紀飛星到現在才看見班森和千琴。
獅鷲口中發出幾聲咕咕的聲音,然後抬腿,帶著腿上的那個“物體”,坐進了窩裡。
班森轉頭看了看獅鷲,又看了看埋在獅鷲羽毛下麵的紀飛星,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是它救了你們?”
“當然啦!”紀飛星站起來,踮起腳尖,伸出手臂去抱獅鷲的頭,“大傢伙可是我的好朋友。”
獅鷲很是體貼的低下頭讓他抱,那雙如同紅寶石般的眼睛裡似乎帶著縱容。
千琴握在手裡的匕首依然沒有放下來,戒備的看著獅鷲的方向,“所以說我們不是儲備糧?”
“怎麼會!”紀飛星摸了摸獅鷲頭上的羽毛,撅著嘴,“你才不會吃我的朋友對不對?”
獅鷲竟然蹭了蹭紀飛星的臉,表示贊同。
他們……沒看錯吧?
“被你抓著飛了這麼久,累死我了,現在誰都不要跟我說話!我只想好好睡覺!”
紀飛星嘟嚷了一聲,然後自顧自的掀開獅鷲的翅膀,把自己塞進金色翅膀的下方。
班森用懷疑的目光看向嚴劭和紀休:“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紀休無奈的歎氣:“我們降落之後一直都是它在保護我們,一開始我們也以為它將我們當成獵物,但是它……你也看到了,它對我們表示善意的時候,只有少爺這種神經大條的人才會……”
紀休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家少爺竟然和一頭魔獸成為朋友的事實,“難道你們不是它救回來的嗎?”
班森抿唇,“我們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個山洞裡面了。”
他看向那頭獅鷲,對方紅寶石般的雙眼灼灼的與他對視,巨大的翅膀攬住紀飛星,往自己身邊攏了攏,然後朝班森人性化的了眨眼。
班森:“……”
幻覺嗎?竟然覺得有些可愛……
千琴偏著頭,確定這頭獅鷲真的無害之後,終於放下了匕首。
就這樣,相安無事過了幾天之後。這頭獅鷲從外面叼回來一根粗-長的藤條。
它用頭拱了拱紀飛星,尖利的嘴叼著藤蔓,貼上紀飛星的腰,又一一看向山洞裡的其他人。
紀飛星伸手抱住它的頭,“你是要讓我們把自己綁起來嗎?你要帶我們離開這裡?”
獅鷲點了點頭。
這裡恐怕只有紀飛星才會把這個兇殘的天空霸主,當做和人類有同等智慧的物種來交流了。
紀飛星秀氣的雙眼亮了,“是不是搜救隊來了!”
獅鷲搖了搖頭。
紀飛星有些喪氣,不過一秒立刻又高興起來,“不管怎麼說,可以離開這個山洞就好了,我都快要無聊的發黴了。”
“嚴劭快點幫我,”紀飛星撿起藤蔓往自己身上比劃,“要系得緊一點,我可不想半路的時候從天上掉下去!”
接著,包括班森、千琴他們,一共五個人用藤蔓綁在了一起,獅鷲抓住藤蔓,帶著他們來到了森林裡的某一處。
等他們降落,解開了藤蔓之後,獅鷲用它尖利的嘴巴點了點紀飛星手腕上的個人終端。
“嗯,你是說個人終端現在有信號了嗎?”
獅鷲點點頭,忽然伸出巨大的翅膀推了推紀飛星,把紀飛星推得踉蹌了幾步,然後獅鷲後退幾步,呆在他們不遠處的地方,用一種等待的姿勢看著他們。
它紅寶石般的雙眼裡,好像在傳達著一個訊息:你們走吧。
紀飛星打開了個人終端,之前毫無反應的個人終端,現在一陣藍光閃爍,恢復了正常。
其他人也和他一樣,都試了試自己的個人終端,果然全部都能正常使用。
大家的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千琴笑道:“只要個人終端能夠有信號,我們就可以聯繫到帝國的搜救隊了。”
班森點頭,“嗯!快點和最近的駐軍聯繫上吧!”
紀飛星關閉了個人終端,轉身跑向獅鷲的方向,踮起腳想要抱它的脖子,獅鷲很有默契的低下了頭。
紀飛星在它堅硬的喙上親了一下,“大傢伙,謝謝你,再見了。不過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了,你要好好生存下去。”
獅鷲的眼裡似乎浮現出一絲可疑的羞澀,然而紀飛星放開了它,轉身往同伴的方向走去了。
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密密的森林中之後,獅鷲開始了變化,它身上金色的羽毛退去,原地出現了一個幾近於赤-裸,只在腰間擋著一片巨大羽毛的男子。
他的身材幾乎符合黃金比例,面部輪廓深刻,赤色雙瞳,柔順而蓬鬆的短髮就像是深色的香檳。
男子抬手輕撫了一下自己的唇,露出一個令人心動的溫暖笑容,隨後他又變回了獅鷲,拍了拍翅膀,飛向高空。
……
班森他們一行人一直不停地在嘗試用個人終端聯繫上搜救隊,從那天和獅鷲分別之後,他們已經在森林裡渡過好多天了。
他們該慶倖這一帶沒有什麼大型的高級魔獸,前來襲擊他們的魔獸,有千琴、班森、嚴劭在,對付它們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紀飛星習慣性的按了一下右眼上的鏡片,片刻之後他興奮地叫了起來,“我家的搜救隊已經靠近這顆星球了!我已經給他們發出了信號,他們很快就會降落了!”
“太好了!終於可以不用再吃這種魔獸肉了!”班森笑了起來。
“我現在只想洗澡,然後再要一張柔軟的大床。”千琴說道。
紀休和嚴劭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一天之後,天空中降下了一艘圓形的飛行器。
三個身穿紀家私人保全制服,全副武裝的男人快速朝他們走來,“少爺!”
他們齊齊給紀飛星行禮,非常專業的保護著他們前往飛行器的方向,一個人在前方開路,另外兩個一左一右保護在他們身後,呈三角的結構。
紀飛星他們登上飛行器,然後進入專門掃描身體狀況的儀器,確保他們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之後便是去洗漱沐浴,等把自己收拾好之後,一群人才圍坐在餐桌前,開始進餐。
整個飛行器除了剛才接他們的三個男人,還有一個是負責監控駕駛室的,剛才那個領頭的男人正在和停在埃斯-iii星大氣層外的星艦通話,彙報這裡的情況。
“你們只找到我們?沒有其他人了嗎?”等男人彙報完,紀飛星開口問道。
“是的,我們只探查到了少爺的個人終端信號的,降落在這裡之後,我們的儀器也搜索到唯一的信號也是來自于少爺,其他地方完全探測不到任何高科技的痕跡。
“和我們一同降落的還有我的兩個朋友,”紀飛星命令道:“從明天開始你們要加大搜尋的範圍,一定要把他們找出來!”
……
“我們各退一步如何?”地下星艦裡,裴伊和雪對峙著,“我有一種方法,雖然不能使你們延長生命,但它能緩解你們基因暴動的痛苦,我用這個方法作為交換,你打開精神力屏障。”
“我不會去以身犯險,為你們尋找到延長生命的藥劑,但是我可以答應你,如果將來我有能力,會替你關注研究所的動向。”
雪淺淡的眸子看著裴伊,“如果你真的知道這樣的方法,為什麼沒有讓玄梟學?”
裴伊:“玄梟從一開始就學習了另一種功法,這兩種功法並不相容。如果學了,會對他的身體不利。”
雪沉默了,他在衡量這個交易的價值,良久之後,他才開口,“我答應你。”
裴伊點點頭,“等玄梟身體恢復之後,我就教你們。”
玄梟的恢復能力依然強悍的變-態,僅僅一天之後他就恢復了原狀。
玄梟抱著裴伊出現在控制室,雪、卓峰和石越都在這裡,他們約好了今天裴伊會教他們那種功法。
“這部功法叫做‘清心咒’,”裴伊將這部功法的口訣念了一遍,“可能有些晦澀,不過我會做完整的注釋,生成文字版本交給你們,相信以雪的能力,理解它並不難。”
清心咒,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名字,但也非常直白,它原本是專為為了克制武功修煉得太高深之後,走火入魔的隱患的。
裴伊其實並不能夠確定“清心咒”能幫到雪他們,但他覺得基因暴動和走火入魔異曲同工,清心咒多少應該會有所幫助。
“再給你一個提議,如果清新咒練到足夠高深,或許可以用它來幫助艾莎,將她體內多餘的能量引導出來,不過這個提議只是我個人的猜測,具體效果怎麼樣還需要你們親自去實踐。”

  ☆、第41章

這句話讓雪的眼睛亮了亮,他們現在也是本著死馬當活馬的狀態了,他除了擁有超高的精神力可以安撫同伴,本身的能力並不能和研究所那些專業人士比較。關於基因的研究,很難以再進一步。
情況再怎麼嚴重,結局也不過是面對死亡,所以即便他心裡對裴伊所說的“清心咒”持懷疑態度,卻也是一定會嘗試的。
裴伊很有耐心的指點他們,甚至在儀器上畫上了一副人體穴位圖。
時間過去的很快,他們的教學接近尾聲的時候,控制室的門被推開,一個英俊的男人進來,身上穿著和卓峰差不多的制服,隨著行走,他深香檳色的髮絲輕顫,臉上帶著笑容,讓人忍不住會覺得這個人很溫暖。
“嘿,你們在幹什麼?”他說話的語氣同樣充滿了活力。
“笨鳥,你終於捨得回來了!”卓峰大步上前去和他擁抱。
石越一向低調,只是朝他淡淡點頭,“回來了。”
雪的臉色卻不那麼好看,“迪亞戈,在研究所待了那麼久,所有黑暗的東西你都經歷過了,還不能讓你改掉天真的毛病嗎?”
“在你救那五個人之前沒有好好想過嗎?如果他們不懷好意,將我們藏身在這裡的消息帶到帝國,你真的知道我們的下場會是什麼?”
裴伊在一旁挑了挑眉,“你說的那些居心不良的人,可是我的同伴。”
雪說:“你身邊有玄梟,現在我當然不擔心你會告密。但是這並不表示迪亞戈沒有做錯。”
“雪……不要這麼嚴肅嘛,這不是沒出什麼事嗎?”卓峰笑著說。
裴伊知道這個叫做迪亞戈的男人應該就是擁有獅鷲基因的人了,迪亞戈並沒有因為被雪當著這麼多人面訓斥自己而生氣,反而好脾氣的笑笑。
“我曾說過,研究所無論怎樣摧殘我的身體都可以,但他們卻無法動搖我的意志。”
他的笑容裡有一種似乎能夠包容一切的力度,就連裴伊都忍不住為這個男人身上的這種氣質而驚訝。
看見裴伊的注意力落在別人身上,玄梟立刻不滿的搖了搖了他的手臂,側過頭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雪深深的看了迪亞戈一眼,“希望你將來不要做令自己後悔的事情。”
迪亞戈笑:“你可是我們中間年紀最小的,這老氣橫秋的語氣,什麼時候才能改啊?”
他看向裴伊和玄梟,在看到裴伊的長相時微微頓了頓,卻沒有發出多餘的疑問,“你們就是那個戴眼鏡的少年所說的同伴吧,我想他們現在已經順利被營救了,他們很擔心你們。”
“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離開吧。”裴伊示意玄梟抱自己起來。
其他人跟著起來,要送他們離開這艘深埋地底的星艦。
“我會命令這個區域的魔獸打開精神力屏障,你們很快就會和同伴會合了。”雪說。
他們來到地面上,不久之後,裴伊點開自己的個人終端,果然發現個人終端可以正常運行了。
裴伊與他們道別,玄梟抱著他正打算離開,卻聽到雪突然說:“你們沒有考慮過讓玄梟留下來嗎?現在你們去中-央星域,那裡臥虎藏龍,玄梟的身份會很容易暴露的。
這個問題裴伊不是沒有考慮過,如果為了玄梟好,讓他留在這裡是最安全的。
但是以裴伊的性格,又怎麼可能會讓自己認定的人離開?
更何況他對玄梟的選擇有自信。
裴伊勾唇一笑,問玄梟:“你想留在這裡嗎?”
玄梟抱緊他,表情執著,語氣認真:“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聽到這句回答,裴伊的眼裡的笑意加深了。
雪沒有再說話,他和另外三個男人看著玄梟個裴伊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然後轉身離開。
……
通過個人終端聯繫上了紀飛星他們,幾天之後,兩方的人就匯合了。
“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紀飛星一見到裴伊個玄梟,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興奮的大喊,“現在終於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
其餘的人也都露出欣喜的神色,飛行器離開埃斯-3星,登上停在星空中的星艦,一個月之後,星艦到達了中-央星域。
“血襲者”引起的恐慌潮還沒有從中-央星域的民眾們心中消失,裴伊他們悄然從星艦上下來,乘坐磁浮車到紀家的時候,一路上依然到處都能夠看見有關於“血襲者”的媒體報導。
他們回來的消息早就通知了各自的家族,千琴的父親雪萊侯爵和班森的父親休斯頓伯爵也因此趕到了中-央星域,新上任的guo-fang部長親前來紀家。
千琴見到自己父親的時候,很是公事化的表達了自己的心情,父女倆相處的模式沒有過分熱絡,他們這樣的貴族家庭一向注重禮節。
休斯頓家雖然是貴族,但在皇室的地位並不高,這些禮儀上的東西也沒有雪萊家那麼注重。班森和休斯頓伯爵擁抱了一下,父子倆臉上的表情都很激動。
紀飛星倒是一如既往的活潑,一見自己父親就撲了上去,一臉委屈:“爸爸!”
紀文宇拍拍自己兒子的頭,表示安撫。
林俊哲在一旁帶著笑看著他們,他的目光落在了這一行年輕人之中的玄梟身上,他懷裡一直抱著一位黑髮青年,難道是受傷了沒有好?
他正想要開口問話,卻看見了裴伊剛好轉過來對著他的臉,林俊哲頓時詫異的輕呼一聲:“萊西殿下?!”
他這一聲驚動了在場的人,他們全都關注起裴伊這邊。
紀文宇同樣驚訝的挑了挑眉梢,雪萊侯爵卻是早就已經知道自己女兒有這麼個長相和萊西殿下一摸一樣的同學,沒有太多的意外。
休斯頓伯爵瞪大雙眼:“真的是萊西殿下!”
說起來休斯頓伯爵可是萊西殿下的遠親呢。
這是裴伊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面對真正帝國貴族,商業王國掌舵人以及林俊哲這個實權人物。
在四位長輩的目光壓力之下,裴伊只是淡淡笑了笑:“你們弄錯了,我只是長得像而已。”
千琴、紀飛星他們是知道裴伊身份的,可是當時他們也承諾過不會洩露他的身份,此時自然什麼都沒有說。
但是這幾個男人可不是他們這種小孩,當初被裴伊幾句話就哄過去。
就沖裴伊這樣的氣度,四個長輩都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第42章

“殿下,您不記得我了嗎?”林俊哲說道:“您小時候……”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裴伊打斷了:“真是對不起,我的確不是你們口中的‘萊西殿下’,又怎麼可能會有那樣的記憶?我們剛剛才下星艦,現在很累了,需要休息。”
他很是不客氣的吩咐紀飛星:“飛星,去給我們準備客房吧。”
於是紀家當家人紀文宇眼睜睜看著自己那個嬌生慣養的兒子屁顛顛跑去吩咐管家安排房間去了。
留下的人臉色都很精彩,到了雪萊侯爵、紀文宇、林俊哲這個地位,他們已經很少會被人駁了面子。
心裡那滋味肯定也是不太好的,可對方雖然沒有承認,他的長相卻像極了萊西殿下,如果真的一位皇子,用這樣的態度對待這幾位,倒是再正常不過的。
等裴伊他們離開,千琴和班森跟著自己父親回家了,他們的家族都在中-央星域的帝都有各自的產業。
而林俊哲則是一臉沉思地離開了紀家,他兒子林燁和萊西殿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也是軍校的同學。
三年前那場戰役,星辰軍全軍覆沒,那其中犧牲的人也包括林燁,痛失愛子,身居高位的林俊哲和一個普通的父親毫無區別的悲痛不已。
但是現在,他看見了那個長相和萊西殿下一樣的男子,雖然對方不承認,但林俊哲心中卻像是有某種預感,那個黑髮青年絕不簡單。
為此林俊哲也忍不住升起一絲奢望,如果那是萊西殿下,他能夠活著回來,那自己的兒子會不會也還活著?
還有關於這個人……也許他該向陛下彙報一下。
裴伊他們不過是休息了一天,就必須去帝國第一軍-校報導了,他們因為“血襲者”事件,本來就已經遲到了,如果再不去,他們就不用去上學了。
開學儀式已經錯過,裴伊他們四個直接被星艦帶到了凱迦要塞。
凱迦要塞下轄十六顆星球,這些星球盛產一種晶文礦,帝國與異星種族對這個地方的礦藏爭奪已久,雙方在這裡駐軍,毫不相讓。
整個帝國在各大星域像這樣的要塞還有無數個,凱迦要塞產出的晶文礦石是價值相對低一些的礦石,駐紮在這裡的異星軍隊也是實力比較弱的。
因此這個要塞成為了帝國第一軍校每年新生入學歷練的最佳場地。
這樣的歷練也是其他軍校沒有的,唯獨第一軍校才有實力組織歷練,同時保護新生們不會在戰場上喪命。
每屆新生近萬人,校方將新生們分為千人一個團體,分別派往凱迦要塞的十顆星球,而這一千人中再往下分組,一個礦區一百人,這一百人最後又分成五人一組的小隊,由兩位經驗豐富的士兵帶領,擊殺異星生物,或者搗毀它們的巢穴。
每個小隊以及個人的成績都會被記錄在冊,通常都以殺死異星生物的個數來排名。
最終結果出現之後,排名前三的學生不僅會獲得高額獎學金,而且將永遠被載入第一軍校的史冊,這是每一個考入了第一軍校的少年們都想要獲得的至高榮譽。
往屆新生中的前三名學生,後來畢業之後,無不都成了帝國裡讓人仰望的存在。
此外,排名前三的小隊擁有直接進入學生會的權利。
第一軍校的學生會完全是實權集團,學生們只要通過了這次的歷練,直接就擁有少尉軍銜,而學生會的結構幾乎就是帝國-軍-部的雛形,這些學生會的成員,將來從第一軍校畢業之後,直接進入軍-部的不在少數。
那才是帝國真正的核心權利階層。這樣的獎勵不可謂不誘人,所以,歷年來的第一軍校歷練,是官方非常重視的一項活動。
學生們要爭取自己的將來,他們之中或許有人就是帝國下一個將軍、元帥。而貴族、世家、商界大亨們,也緊密的關注著這些帝國未來的棟樑。
飛行器將裴伊他們放在凱迦要塞九號星的一個基地中,這個基地加上他們,一共會有三個五人新生小隊駐紮。
其餘兩隊早在三天之前就到了,歷練還又一天才會正式開始,他們這些先到的學生們在這三天之內裡的任務就是熟悉九號星的環境。
裴伊他們的兩位教官分別叫做楊力和庫克,楊力聽名字就知道他有著亞裔血統,但他卻並不是純粹的黑髮黑眼,這個年代純血亞裔幾乎看不到了。
他們穿著作戰衣,長筒戰靴,身材都是同樣強健,朝裴伊他們走來的時候,帶著強大的氣場,一股鐵血軍人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少年,看上去倒像是這一屆的新生,這位就是裴伊他們五人小隊的最後一個人了。
如果紀飛星也在上學的話,其實裴伊更希望隊友會是他,可惜紀飛星連一天學都沒有上過,第一軍-校就更加不用想了。
楊力的目光在裴伊身上掃了一圈,裴伊從來都是被玄梟抱著,第一次看見的人總會露出異樣的眼神,裴伊早就習慣了這種眼神了,很坦然地靠在玄梟懷裡。
在前線要塞裡,可沒有什麼貴族不貴族,教官們對所有的新生都是一視同仁。
“你們四個的情況我們都瞭解了,是因為被‘血襲者’綁架才會遲到。我想當時的情況一定很危急,你們能死裡逃生也很不容易,不過我們可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同情你們,你們也不要寄望我們會幫你們,我們只負責在危險的時候保護你們的安全。”
楊力當先說道:“這裡是真正的戰場,只有在真正的戰場上歷練,你們才能成為合格的軍-人!這裡和你們從前在星網上或者是在學校裡的模擬戰鬥課完全不一樣,你們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這個是唐景,你們的隊員。”楊力介紹道,“你們先認識一下,然後各自回宿舍休息,明天歷練正式開始。”
兩位教官將他們帶到各自的宿舍前,就徑直離開了,說話行事絲毫不拖泥帶水。
剩下五個年輕人留在這裡,唐景是個看上去很斯文的少年,看上去也比較好相處的樣子,裴伊這邊一一報了自己的名字,並沒有多做介紹。
第二天,楊力和庫克帶著他們出發。

  ☆、第43章

九號星的異星生物被帝國命名為精鋼裂牙蟻,劃分成四個等級,一級是最低等的工蟻,聽從上級的命令專門去往礦山深處採集晶文礦。
殺死一隻一級蟻的積分是一分,以此類推,四級的蟻后積分是十分。
新生們將會在這裡待上三個月的時間,當裴伊他們一行人出發的時候,遠在第一軍-校控制室內的擊殺排名已經出爐了,學生們同樣也能從自己的個人終端上查看到自己的成績。
他們很快就到達了第一個目的地,這是九號星上最常見的異星礦區,環境惡劣,地表有不知名的植物稀稀拉拉生長著,整座整座的礦山被挖掘的坑坑窪窪。
歷練期間是不允許駕駛機甲的,以新生們的體質,對上要塞的這些異星生物剛好旗鼓相當。
帝國派駐在這裡的士兵們和那些體型巨大的螞蟻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無論是在任何地方相遇,那些螞蟻都將人類當做獵物一樣狩獵,它們會直接吞吃人類以補充能量。
楊力和庫克都不記得自己有多少位戰-友都成了螞蟻口中的食物,失去第一個戰-友的時候他們還會悲痛的流淚,但是現在,他們眼裡只剩下了漠然的堅毅。
他們這次的目的地是異星生物的某個基地,基地位於地底深處,乘坐的飛行器將他們放在那個基地附近。
目力所及,三五成群的裂牙蟻搬運著大塊大塊的原礦石,從高聳的蟻巢裡進進出出,它們身體表面似乎覆蓋著一層堅硬的鎧甲,與身體相比顯得又細又長的六條腿,看上去強韌而有力,行走的時候在地面上發出一陣陣“哢嗒哢噠”的聲音,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沒有人會懷疑那些腿的殺傷力。
裴伊他們當然不可能就這麼沖過去,面對數量眾多的蟻群,最好的辦法是在它們搬運礦石的途中偷襲。
“就到這裡吧,接下來就要靠你們自己了。”楊力說,“我們只會從旁觀察,只有當你們生命危險的時候我們才會出手。”
唐景笑了笑:“我們是不是該選一個隊長?”
千琴和班森直接看向了裴伊,等待他發出命令。
要說從表面看,他們五個人之中最適合當隊長的應該是玄梟。但是在有外人的場合裡,玄梟卻向來不愛說話,只聽裴伊的。
唐景看見了千琴和班森的動作,無奈的攤手:“好吧好吧,我知道你們都是從第六星域一起考進來的同學,肯定有自己的相處模式,既然如此,少數服從多數,裴伊就當隊長吧。”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可是希望自己的小隊能有個好成績的,你的腿……不會拖累我們吧?”他說後面這句話的時候,眼裡帶著深深的懷疑。
“放心。”裴伊的唇角勾出一個弧度,接著說道,“走吧。”
玄梟抱著他往一片殘缺的石丘走去,那個方向有五隻組成小隊的蟻族,那些傢伙感觸非常靈敏,裴伊他們不過是剛剛才接近一點兒,它們就已經發現了!
一級的裂牙蟻還不具備異星生物的種族能力,但是它們的力氣非常大。
五隻一人高的鐵灰色螞蟻猛的扔掉了鉗子裡夾著的礦石,就好像是聞到了什麼美味一般飛速朝著裴伊他們這邊狂奔。
玄梟把裴伊放了下來,班森第一個迎上去,他們身上都配備著電磁槍,班森對著領頭的裂牙蟻開了一-槍,然而沒有命中要害,只在它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千琴那邊同一時間被一隻裂牙蟻纏上了,現在的局面是一人面對著一隻裂牙蟻。
唐景也拔出了配-槍,一邊開-槍一邊做著規避的動作,看的出來他的身手不錯。
而裴伊和玄梟卻是直接放棄了電磁槍,很明顯裂牙蟻這種異星生物的外殼堪比頂級合金,除非能打中要害,否則就算讓它們流血了,那也只能在算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小傷害。
那邊唐景看見他們兩個沒動,忍不住高聲提醒:“喂!還傻愣著幹什麼!想被吃掉嗎!”
可惜沒人回應他這話,玄梟從地上撿了根枯樹枝,淩霄踏雲的輕功的運起來,驟然向前沖出去。進入戰鬥狀態的他,英俊的面容上瞬間多了幾分迷人的野性。
裴伊是行動最遲的一個,然而他卻是打得最輕鬆的人,他整個人仿佛沒有重量一般掠起,修長筆直的雙腿幾乎不動,身姿俊逸,以指為劍,強勁的內力噴湧而出,精准的斬斷了裂牙蟻的脖子。
玄梟的動作緊隨著裴伊,當裴伊那邊殺掉一隻裂牙蟻的時候,他手裡的枯枝葉也插-入了面前這一隻的頭部。
唐景露出了一臉震驚的表情,艱難的應對著自己眼前被槍傷弄得有些暴走的巨大裂牙蟻,“天!你們還是人類嗎!!”
這話楊力和庫克也同樣想問,庫克呆滯的看著裴伊輕飄飄踏在裂牙蟻的屍體上借力,去給班森幫忙,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操!哪裡來的變態!”
庫克一把扯住楊力,眼睛還黏在裴伊身上,“你看到沒有!他根本沒用武器吧!手也沒碰到那該死的螞蟻!我就看到白光一閃……媽的,我是不是眼花了??”
就在他說話的期間,班森面前那只裂牙蟻也被殺掉了。
“我去!真的是淩空攻擊!!”庫克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裴伊的動作。
楊力推了推鼻樑上用來觀察裴伊他們戰況的眼鏡,語氣沉著的說:“我現在明白為什麼他們是‘血襲者’綁架案裡唯幾的倖存者了。”
第一次對上裂牙蟻的戰鬥很快就結束了,裴伊沒有讓他們休息,而是繼續尋找下一隊蟻群。
一旦戰鬥結束,玄梟就立刻過來抱著裴伊,而且眼神不時瞟一眼裴伊的腿,擔心的神情不言而喻。
唐景一路上就用一種見了鬼的眼神看著裴伊,最後實在忍不住才開口問道:“你的腿明明能用,為什麼還總要他抱著?”
跟在他們身後的庫克悄悄點點頭,他表示他也很想知道啊!看裴伊那修長的身材,還一直被抱著,真是會讓人誤會他是病秧子啊!
這個問題被人問了太多次,裴伊都懶得解釋了,於是露出了一個懶懶的笑回答:“因為我不想走路。”
唐景愣了愣,顯然對於這個答案感到很不可思議。
庫克嘖了兩聲,悄悄跟楊力說:“還是真是任性啊,不過話說這種變態人物是不是通常都有些特殊的癖好?”
“他在說謊。”楊力淡淡說了句,然後打開了新生們的積分榜。

  ☆、第44章

新生們的排名次序不斷變換著位置,唯獨第一和第二名從最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沒有變過,排名第一的新生名叫索圖·萊斯特,第二名的叫裴子嘉。
庫克湊了過來:“哇哦,那個是第二星域萊斯特家的小子吧?真不愧是曾經的戰神的後代呢!看樣子萊斯特家要出現新的戰神了。”
楊力看了一眼前方被玄梟抱著的裴伊:“未必,前面那個才是真正有實力的。”
庫克的表情明顯滯了一下,他也想起了裴伊剛才殺死裂牙蟻的場面,不由有些幸災樂禍,“我怎麼突然有點期待這個變態跟萊斯特家那小子對上……那場面想必很精彩。”
“閉嘴,趕緊跟上!”
接下來的時間裡,裴伊他們又陸陸續續的幹掉了幾窩裂牙蟻,因為有了他和玄梟這兩個超級戰力,再加上千琴和班森也是實力不俗,除了最低等的裂牙蟻,他們還沒遇到更加難纏的敵手,所以第一天的歷練對於他們這個小隊來說顯得很輕鬆。
到天快黑的時候,小隊選了一個位址準備駐紮。
他們每個人身上的背包裡都有高濃縮的營養劑,這些至少可以保證在野外十天不會餓死,也就等於如果小隊成員沒有受傷,他們十天才會回基地一次。
帳篷的安排是兩位教官一個,裴伊自然和玄梟一起,班森和唐景,千琴作為唯一的女孩子就只能自己一個人了,但是她的帳篷被其他三個圍在中間,儘管她的體質也是雙a級,但在男人們心中,女孩子就是需要被保護的物件。
為了不引起裂牙蟻的注意,他們都沒有使用照明工具,狹窄的帳篷設計的剛好只能睡下兩個成年男人,連翻身也要小心翼翼。
一顆顏色發藍的衛星高高掛在夜晚的天空之上,借著幽幽的螢光,裴伊坐在睡墊上,好笑的看著玄梟,以他內力的深厚程度,可以清晰的看到玄梟臉上的表情。
玄梟從來就不喜歡營養劑的味道,口感黏黏膩膩,因為是特製的,跟帝國裡普通人常喝的根本不一樣,一點兒其他調和口味的比如水果味之類的東西都沒有添加。
可是玄梟飯量本來就大的驚人,不吃這個他肚子會很餓。
“好了,寶貝,”裴伊揉了揉他的頭,“忍耐一下,等離開這裡我們去吃你愛吃的,想吃多少都可以。”
裴伊的承諾並沒有讓玄梟高興起來,他皺著眉頭把空掉的營養劑扔到一邊,一把抱住裴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我不開心”的氣息。
他現在的身材強壯有力,裴伊本身又偏瘦,這樣一抱完全就把裴伊圈在了自己懷裡。
裴伊的手環上他的背,輕輕撫摸著安撫他,轉移他的注意力,“好久沒這麼連續性的戰鬥了,腿好酸呢……”
玄梟一聽,立刻放開他,稍微退後,俯身將裴伊的雙腿放在自己腿上,用恰到好處的力道揉-捏起來。
裴伊舒服的躺了下去,微微眯著一雙黑眸盯著玄梟的側臉看。
唐景爬出帳篷,回頭對班森說:“我要出去方便一下,你要一起嗎?”
班森搖頭:“別走太遠。”
唐景揮了揮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他這一去,過了二十分鐘還沒回來,班森嘗試用個人終端聯繫他,可是那邊卻沒有反應,唐景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班森面色有些不好看的出了帳篷,打算通知其他人,卻見玄梟突然從帳篷裡出來,隨後便回身抱起了裴伊。
裴伊的內力可以感知到很遠的地方,他沉聲道:“有什麼東西朝這邊來了,做好戰鬥準備!去叫千琴。”
“怎麼回事?”楊力出來了。
對於自己小隊的教官,裴伊有著足夠的尊重,“我感知到有東西來了,可能是大群的裂牙蟻……你們最好相信我的話。”
千琴也跟著班森一同過來,“班森說唐景出去了到現在還沒……”
她的話說了一半,臉色突然一變,在場的幾個人同時聽到了詭異的聲響,“哢噠哢噠”的聲音非常密集的響起來,並且越來越近,聲音越來越大。
所有人在第一時間拔出了電磁槍。
“快跑!快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唐景氣喘吁吁的聲音在黑暗裡高聲喊著。
“是蟻群!”楊力當即命令道,“跑!”
唐景跑到他們中間,他根本就沒有停下來,只是大口喘息著:“快啊!那些該死的螞蟻馬上就要來了!!”
只是說這句話的時間,他就已經跑出去很遠了。
班森二話不說拉著千琴的手腕就開始跑,玄梟也緊跟著他們,抱著裴伊跑得飛快,兩位教官殿后,跑在最後面。
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一直緊隨著他們,裴伊被玄梟平穩的抱著,他抽空回頭看了一眼,幽藍的夜色下,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深色陰影,粗略估計應該超過了一百隻裂牙蟻!如果被那些傢伙追上的話,他們會葬身蟻腹的!
庫克跑在最後,可能他也看見了裂牙蟻的數量,沒忍住狠狠罵道:“咱們運氣也太背了吧!這種事都能遇到!”
“不要說話!節省體力!”楊力責備道。
他在跑動間迅速點開個人終端,跟基地聯繫上,“我們遭遇了數量龐大的蟻群,請求支援!”
基地的士兵很快回復:“你們的座標定位成功,往西南方向跑,前方二十公里處第六小隊在那裡與你們匯合。”
“收到!”楊力關閉通話,“大家聽到了嗎?加油跑!很快就會有人來支援我們了!”
“二十公里!”庫克叫道,“我看我們還沒有跑到就會被蟻群追上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
唐景的體質是裴伊他們五個新生中最低的,再加上之前他早早就被蟻群追趕,這麼一通高速的跑動,他已經感覺到有些累了。
他的速度一慢下來就被其他人超越了,身後的蟻群鋪天蓋地的朝他們的方向狂奔著,楊力轉回去想要帶上唐景,卻沒料到那些蟻群裡竟然有一隻突然沖了出來,對著唐景撲了過去。
“啊啊啊!”唐景驚險的就地打了個滾,躲開了那一撲,“救我啊!快來救我!”
他飛快的從地上爬起來,往前方跑去,他本來是因為要方便才離開駐紮地的,現在身上根本就沒有帶電磁槍,除了逃跑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那只裂牙蟻盯上唐景之後,唐景已經慌不擇路了,蟻群全部改變了方向,跟上了那只盯上他的裂牙蟻。
唐景身後的那只裂牙蟻緊追不捨,有好多次都差一點就用它那鋒利的前肢刺到唐景了。
“快救我啊!快幫我把它殺了!”唐景尖叫著。
其他人全部跟了上去,玄梟要抱著裴伊無法出手,楊力和庫克奮力跑著,時不時的回頭朝著那只裂牙蟻開-槍。
然而這種奔逃狀態下的準頭本來就不高,又不可能停下來好好戰一場,一旦停下來後面所有的裂牙蟻全部都會一擁而上。
他們的槍對那只裂牙蟻造成的傷害就像撓癢癢一樣,不僅沒傷到要害,這種騷擾興致的傷,更是惹得那只裂牙蟻快要進入暴走狀態了。
地面突然一陣震顫,就好像是小型地震一般,烏壓壓的蟻群裡開始有裂牙蟻直接陷落進地下!
楊力臉色劇變,大喝道:“加速!”
這裡的地底恐怕是早就已經被挖空了的礦坑,因為承受不了數量龐大的蟻群的重量,突然就崩塌了,連鎖反映一般的,地面一陣巨大的“轟隆”聲,大片大片的區域塌陷下去。
楊力雖然提醒了大家,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隨著地表掉進深坑裡。
玄梟本來想要運起輕功,卻在一片黑暗的混亂中不知道被什麼絆住了腳,頭頂上還有那些為了追逐美食不死心的裂牙蟻,也緊隨著他一起掉下去。

  ☆、第45章

頭頂的碎石、沙土和體型巨大的裂牙蟻遮天蔽日般壓下來,那一刻裴伊從玄梟懷裡掙脫,試圖用輕功帶玄梟從罅隙裡擠上去。
然而當他腳尖踩在一隻裂牙蟻身上,拉住玄梟的時候,卻發現玄梟的身體仿佛被東西絆住了,一股沉重的力道拉扯著他們雙雙墜落。
礦坑底下的地形並不平坦,而且被深挖下去不知道有多少米了,越是往下,走向越是詭異。
幾個人在掉落的途中被迫分開,裂牙蟻群更是摔落得到處都是,不過這樣它們不再是一整群,想殺它們也方便了很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裴伊和玄梟兩人終於在礦坑內的某個位置找到了落腳點。
地底一片漆黑,隨手殺掉兩隻掉落在身邊的裂牙蟻,裴伊按下了個人終端,嘗試著去聯繫其他人。
個人終端沒有反應。
他抓過玄梟的手腕,在對方的終端上撥弄了幾下,同樣也沒有反應。
裴伊皺眉,以個人終端的強大功能,不可能因為在地底深處就沒有信號的,晶文礦也並沒有遮罩信號的特殊能量。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
“那邊有光。”玄梟說。
裴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礦洞深處果然隱約有幽蘭色的光。
“去那邊。”裴伊說,不管怎麼樣還是先找到出口吧。
玄梟抱起他,腳下根本就沒有道路,玄梟用上了輕功,踩在碎石上還算平穩。
前方發光的地方越來越近,他們轉過一個洞口之後,眼前驟然亮了起來。
裴伊被滿目的光刺得眯了眯眼,好一會兒之後才睜開眼睛,入目的景色瑰麗無比。
這裡的空間大到仿佛是人類世界的巨型廣場一般,穹頂之上有藍色的斑駁光紋,它們相互連接,像是沿著頂部生長的藤蔓,將整個空間映照成幽幽的藍色,其間還有五顏六色的細小得像是碎鑽一樣的光點,不停在閃爍。
這樣奇異的景象,絕不會是天然形成的。
這難道是……裂牙蟻的巢穴?
正當裴伊有所猜測的時候,玄梟突然說:“……有好吃的!”
玄梟的眼神盯著這個大廳的地面,遠處靠裡面一點的位置,整齊的擺放著密密麻麻的橢圓形物體,它們表面有滑膩的粘液,微弱的斑斕色彩映照在上面。
裴伊瞳孔微縮,那是……裂牙蟻的卵!
這裡,竟然是那些裂牙蟻安放自己後代的地方!
對於玄梟來說,這些全部都是美味。當初他可沒有少吃魔獸的蛋,烤熟了味道更香。
這裡應該是裂牙蟻最重要的地方,這個廣場一樣的育兒場所,大概位於它們巢穴的最深處,也會是外部防禦最嚴格的地方。
裂牙蟻肯定不會想到,竟然會有人類用這樣的方式出現在這裡。
玄梟舔了舔唇,眼神露出垂涎,小聲道:“主人……我想吃這個。”
裴伊用內力附著在雙耳上,也許是這裡的面積實在太大,他並沒有感知到這周圍有裂牙蟻的存在,這表示他們暫時還是非常安全的。
他們隨身攜帶的背包裡有引火工具,這裡地面上也有鋪墊在蟻卵底下,用來固定的不知名乾枯植物。
裴伊決定縱容玄梟一次,之後便去尋找出口。
烤蟻卵的過程裡,玄梟盤腿坐在旁邊,一直盯著地上那堆火,雙眼發亮,才只是半熟而已,他就等不及直接往嘴裡塞了。
“燙——”裴伊眉心微蹙,沒來得及阻止他,眼裡露出一絲心疼。
“不疼嗎?”裴伊無奈的揉了揉他的頭。
“不疼。”玄梟搖頭。
這點溫度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別急,慢點吃。”裴伊叮囑他。
火堆裡剩下的卵開始散發出陣陣香氣,它們的個頭就像籃球一樣大,一次也不過只能烤上三兩個,肯定是不夠玄梟吃的。
這香味讓裴伊也覺得肚子餓了,給玄梟烤了十多個,他自己才吃了一個,這東西果然肉質鮮嫩。
裴伊伸過手去在玄梟肚子上摸了摸,結實的腹肌手感硬邦邦的,“吃飽了嗎?”
“嗯。”玄梟點頭,抓起裴伊的手,另一隻手掀開自己作戰服的下擺,將裴伊的手伸了進去,貼在自己肚子上,舒服的得微微眯起眼睛。
這個樣子的他看起來有些慵懶,仿佛打盹的獅王,危險又美麗。
裴伊在他肚子上揉捏了幾下,雖然很捨不得拿開手,可他們畢竟還身處在敵人的腹地,必須提高警惕了。
他剛剛把手收回來,敏銳的發現空氣中多出了一絲異樣的波動。
玄梟霍然站了起來,一臉戒備。
裂牙蟻發現了他們!
玄梟一把將裴伊橫抱起來,飛快地朝聲音的地方反方向的位置跑。
還沒有跑出多遠,就被從那個方向過來的裂牙蟻堵住了去路!
“哢噠哢噠”的聲音越來越密集,他們很快就被包圍了。
好在或許是進入孵化區域的洞口並不太大,裂牙蟻不可能大批的進來,前後加起來,只有一二十只的樣子。
但是他們的體型卻比之前裴伊他們遭遇到的更加龐大,很顯然這不是那些最低等的工蟻,而是第二等的那一種。
這些大傢伙更加難以對付,它們在蟻群裡的地位,就相當於是人類裡的後勤人員,專門負責監督工蟻,看管各類礦石。
它們發出尖利的嘶叫聲,舉著前肢沖過來!
裴伊從玄梟臂彎裡下來,直接上前迎戰,玄梟也不落後的沖了過去。
地面上很快就多出了一些裂牙蟻的殘肢,裴伊尋找時機,一邊應付對自己緊追不捨得裂牙蟻,一邊往洞口的方向掠去。
“這邊!”混亂中他朝玄梟喊了一聲。
兩個人先後通過那個只容一隻裂牙蟻通過的洞口,洞的另一邊光線明顯的暗了下去,交錯縱橫的岔路出現在眼前。
完全不知道前面會通往什麼地方,不管走哪條路都是未知。
裴伊隨便挑了個方向,這期間他的雙腿就幾乎沒有落過地,時不時的在洞壁上借力,或者是直接踩踏在裂牙蟻身上。
裴伊的注意力都在身後跟來的裂牙蟻身上時,他的前方突然又沖出來兩隻。
一道火刃激射過來,從裴伊的臉側擦過,灼熱的氣流仿佛要將他的皮膚燒著,然後在他身後的石壁上撞出刺眼的火花。
裴伊面色一凜,驟然加快了速度。那兩隻新出現的裂牙蟻和普通的很不一樣,它們的體型不到低級裂牙蟻的三分之一,身體非常細,看上去好像隨時都可能被折斷,它們外表色彩斑斕,華麗無比。
這是第三等級的能力雄蟻!
它們擁有各自的種族能力,就好像剛才那一隻發出火刃的一樣。
裴伊併攏的雙指間發出淩厲的劍氣,頻頻與火刃撞擊在一起,強烈的氣流將石壁刮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玄梟很快就過來這邊幫忙了,他現在雖然還沒有修煉出劍氣,但內力也可以做到外放了。
就在他們合力將那兩隻雄蟻殺掉的時候,旁邊好幾個岔道裡又過來了一群雄蟻!
這次來的這一群外表的色彩更加絢麗,而且背後還有閃著寒芒的翅膀!他們是直接飛著撲過來的。
剛才他們殺的那兩隻也有翅膀,但是看上去還沒有發育成熟,並不能飛,那應該是未成年的雄蟻,而現在來的這一群,才是裂牙蟻群裡戰鬥力最強的那一種!
它們瘋狂地朝裴伊和玄梟吐著顏色各異的光刃,單憑肉眼就能看到,這些光刃比之前的那兩隻殺傷力更強。
裴伊已經覺得自己開始有些吃力了,這個級別的裂牙蟻擁有著和人類不相上下的智慧,它們凸出來的雙眼閃著紅光,裡面帶著憤怒以及殘忍的情緒。
不僅僅如此,它們還懂得相互配合,數量眾多的成年雄蟻幾乎將裴伊他們兩人包圍在攻擊圈內,這種感覺對於裴伊來說,就好像是在和很多個高手過招一般。
單獨比較,他的力量比這些雄蟻任何一隻都更強,但是對方在數量上壓制了他們。
本來就不寬敞的蟻巢道路,顯得更加擁擠起來,能量的碰撞讓頭頂不斷有小碎石掉落,石壁更是變得坑坑窪窪。
裴伊一個不慎,竟然被一刀光刃擦傷了耳廓,光刃太過於鋒利,他只覺感覺到了輕微的疼痛,下一刻左肩上便傳來了溫暖的濕熱感,傷口上的鮮血滴落,染紅了布料。
玄梟的本身的獸類嗅覺一場靈敏,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就聞到了血腥味,他對這個味道熟悉無比,那是獨屬於主人的味道!
他一轉頭便看見了裴伊肩上的血紅,霎時雙目通紅,仿佛要擇人而噬!
這些該死的蟲子,竟敢傷到主人!
他的尖牙瞬間冒出來,低低咆哮一聲,尾巴“咻——”的一聲,劃破空氣。
下一刻,他身上的強韌的作戰服撕裂,他的身體眨眼間拉長變大,體型龐大的冰藍色獅虎獸出現在洞內,隨著一聲狂嘯,他身上的強悍能量幾乎要將石壁掀倒!
“玄梟!”裴伊眸色一沉,心臟收緊,低聲呵斥。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嚴肅的語氣叫玄梟的名字。

  ☆、第46章

周圍的空氣驟然冷了下去,玄梟幾乎是一爪子就拍飛一隻能力雄蟻。
他冰藍色的毛髮在幽暗的環境中似乎發著光,頭顱高昂,一道道冰箭從他口中射出,就算是處在包圍之中,他依然從容不迫,仿佛高高在上的王者。
他們身側的石壁倒塌了,雄蟻的屍體橫七豎八,裴伊一邊應付這自己前面的雄蟻,一邊關注著玄梟的情況,就怕他這樣的狀態會控制不了自己。
就在此時,一道無法用耳朵捕捉的音浪洶湧而來。
裴伊一瞬間只覺得雙耳疼痛,任何聲音都聽不到了,胸腹中一陣氣血翻湧,一股沉悶的痛楚彌漫開來。
有強者!
裴伊瞳孔緊縮,他已經很久沒有受過這樣嚴重的傷了,只是一道音波攻擊而已,就能讓把《天魔訣》已經修煉到七重境界的他,傷成這樣,對方恐怕不是他能夠戰勝的!
玄梟優美而矯健的身軀躍到裴伊身前,將他整個人擋住,隨即朝著那音波來的方向發出一聲帶著暴怒意味的狂吼。
空氣中就好像有種無形的力量,摧枯拉朽一般的,玄梟前面所有縱橫交錯的通道的石壁,全部都倒卷了出去。
那個方向出現了一隻美麗的裂牙蟻。
是的,美麗。
裴伊就是這麼覺得的,即使它和人類根本就不是同一個種族。
它身體上的每一種色彩,每一個線條,都讓裴伊挪不開視線。
它的身體以金色為主,背後有著五彩斑斕的翅膀,流光溢彩,下半身長有類似人類貴族女性常穿的裙擺一樣的半透明薄翼,一片一片,遮蓋住了最為柔軟的腹部。
它的眼神裡有某種高傲的神態,優雅如同一位女王。
——這的確是一位女王。
它是這個巢穴的蟻后。
高等智慧的種族。
它的翅膀扇動間,就有強橫的風刃刮過。
轉瞬間玄梟已經和蟻后戰鬥起來。
裴伊盤坐在原地,暗暗調息,心臟卻忍不住收緊,每一次玄梟驚險的躲過蟻后的攻擊,他都悄悄松一口氣,卻在下一刻又提起心來。
幾乎被毀成了廢墟的巢穴徹底成為了他們的戰場,暴虐的能量席捲,地面都在顫抖。
蟻后佔據著翅膀的優勢,微微俯衝,玄梟右肩的位置被蟻后鋒利的前肢割破了。
玄梟迅速反擊,堅硬如同金屬一般的尾巴橫掃過去,發出一聲割裂空氣的嘯聲,一下子將蟻后整個抽打的倒退出去,“嘭——”的一聲直直撞在石壁上。
沒等對方反應,玄梟已經緊追過去,冰箭急速射出,將蟻后所有的翅膀都牢牢的釘在了石壁上。
局勢瞬間逆轉,蟻后口中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它試圖將翅膀□□,可玄梟當然不會給它機會,直接一抓子拍了上去——
就在蟻后死掉的一瞬間,裴伊和玄梟的個人終端同時發出了“嘀”聲,這表示終端連接上了信號。
與此同時,裴伊和玄梟在積分排行榜上的積分飛速的變化著,幾乎是在一分鐘之內,他們的名字就超過了原本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第一軍校控制室內的老師們全部都驚訝的盯著排行榜,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我沒看錯吧……”有位老師揉了揉眼睛,“是不是眼花了?”
“這、這怎麼可能!”
有人在操作臺上快速的按著按鈕,“星網是不會出錯的,這兩個學生幹了什麼!”
他嘗試著調出新生們個人終端的監控錄影,可惜忙活了半天,根本就沒有任何影像傳回來。
這樣的情況除非是個人終端壞掉了,但是以現在的技術,個人終端是不可能會壞的,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信號被遮罩了。
“難道……”
幾位老師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想到了一個可能:“他們殺了駐守在要塞裡,每顆星球上都會有一隻的……王者級蟻后!”
“不可能!這麼長時間了,我們連王者級的蟻后藏身在什麼地方,都搜索不到!王者級那麼好殺的話,帝國早就派出機甲將那些蟲子趕出凱迦要塞了!”
“……那麼你們要怎麼解釋這樣的積分?”
“這是好事,”一個男人沉穩的聲音響起來,隨著說話聲,他從門口走了進來,“帝國又要出現偉大的強者了。”
“啊,校長!”
“校長!”
“您來了。”
一時間老師們都起立,給這位進來的老者行軍禮。
喬納森·希爾,帝國第一軍校的校長,他已是暮年,兩鬢帶著斑白,但是他的脊背挺直,一雙睿智的眼睛盯著螢幕上的“裴伊”兩個字看了良久,終於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
他收回了目光,向這裡的老師們說:“大家都辛苦了,歷練才剛剛開始,這些都是帝國未來的棟樑,希望接下來大家也打起精神來,嚴密監控,保證他們的安全。”
……
凱迦要塞的另一顆星球上,一個身材矯健的少年咬牙切齒的盯著排行榜,雙目簡直要噴出火來。
這個少年就是之前一直都排在第一位的索圖·萊斯特,他有一頭紅發,脾氣也如同烈火般暴躁。
“這兩個剛剛冒出的是什麼人!你們認識嗎?!”索圖喝問自己身邊的隊員們。
其餘四個男孩都有些不敢說話,索圖是他們的隊長,他一向都是獨斷專行,如果有誰有反對意見,他不會跟你廢話,直接用拳頭講道理。
好在索圖也的確是個有實力而且有能力的人,他們這個小隊從一開始就佔據著第一的位置,從來都沒有掉下去過。
現在突然之間被人反超,大家心裡都覺得很憋屈。
“……沒聽過這兩人的名字。”有個男孩說道。
“你們呢?”索圖盯著另外三個人。
他們都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現場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沉悶了起來,他們領隊教官的其中之一從地上站了起來,“這兩個人貌似我好像在哪裡聽過……唔,讓我想想,應該,可能是被‘血襲者’劫持了的生還者。”
“生還者?”索圖睜大眼睛,“不是說整個星艦都爆炸了,怎麼可能有生還者!”
“確實有生還者啊,一共有七個喲,還有傳聞他們殺了‘血襲者’的領袖,所以才能從那群瘋子那裡活著回來。你們這些小孩子當然不會知道這種事了,這可是機密。”
包括索圖在內的五個男孩全都震驚了,“殺了……‘血襲者’的領袖?”
好強……
“哎呀那只是傳聞傳聞啦,我說你們休息好了沒有,好了就趕緊走吧,現在不過是掉到第三名,說不定有機會趕上人家哦。”
一個少年又看了一眼積分榜,無奈的苦笑一下,“多了一千多分,要怎麼趕上?”
索圖一拳砸在他肩膀上,罵道:“沒出息!還有兩個多月,不就是一千分嗎?連這個野心都沒有,將來你要怎麼上戰場?”
少年疼的直咧嘴,可又不敢反駁他,只好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敢拼我就敢!”
“嗨——這才有點熱血男兒的樣子嘛!”教官拍了拍手,“出發出發!”
另外一位一直沉默的教官也走了過來,他看著索圖的背影,目光裡滿是讚賞。
……
凱迦要塞的九號星上,也就是裴伊所在的星球,裴子嘉看著排行榜上“裴伊”這兩個字,雙目灼灼發亮,口中低喃:“哥哥……是你嗎?”
自從裴伊和玄梟上榜,他已經被擠到了第四名,可裴子嘉不但沒有不高興,俊美的臉上笑容反而更加深了。
他抬頭看向遠方,“是你……對不對?你回來了……”
裴子嘉的面容上仿佛籠罩上了一層奇異的光,唇角彎起的弧度令人側目,他的小隊的成員悄悄在後面嘀嘀咕咕。
“隊長是不是傻了……被人擠下去了還這麼開心?”
“小聲點!其實……我覺得隊長笑得有點可怕……”
“真傻了”
“說什麼呢!”隊裡唯一的女孩子輕斥道,“是有點可怕,可是還是很帥啊!危險的美麗你們懂不懂?唉,還有兩個月哎,我覺得我可能要完,到時候愛上隊長怎麼辦?”
“愛上了就去追唄!”一個男孩大大咧咧說。
“你們不懂,隊長這種人,主動貼上去的他肯定不要。”
“咳,那個……其實我也覺得隊長挺帥的,我還擔心自己會不會變彎……”
“喂!你們幾個,是在背後說我壞話嗎?”裴子嘉的聲音響起來。
他走到自己小隊成員的身邊,一舉一動很是斯文有禮,笑容也恰到好處,但不知為什麼,幾個隊員都有種自己被看穿了的錯覺,忍不住在心裡偷偷抹了把汗。
“呵呵,哪有啊,我們是在說隊長你帥!真的!”真沒說你傻。
“哦?”裴子嘉拉長了聲線,歪頭,目光溫柔。
他的這個動作,就好像在看自己的情人一般,令人忍不住一陣心動。
幾位隊員不住的點頭,表示自己真的沒有說他的壞話。
“好吧。”裴子嘉收回了目光,“既然如此,為了懲罰你們,這次的休息時間就減短二十分鐘吧,現在出發。”
說完這句話,他很隨意的轉身,朝著前方走去。
“……”四位隊員相互對視一眼,露出了慘痛的表情。

  ☆、第47章

蟻后一死,9號星上的裂牙蟻們全亂套了,在新的蟻后進化出來之前,其餘那些各個裂牙蟻基地中的低等蟻后們,會將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提升自身的能力之上。
這個時間段它們對自己的部下們的控制會放鬆很多,工蟻們也不再是幾乎全天候的忙忙碌碌挖晶文礦,原本嚴密的組織紀律,會變得非常鬆散。
這給了那些工蟻們機會外出追尋獵物,新生們在那之後就發現,他們遇到裂牙蟻的機會變得多了起來。
對於有些有實力有野心的新生來說,這給了他們機會,讓他們可以殺掉更多裂牙蟻,在排行榜上的積分保持穩定上升,而對另外一些人來說,這樣的情況卻是麻煩。
地底的蟻后巢穴中,玄梟依舊是獸身,他在殺了蟻后之後,迅速回轉身,一下子將裴伊撞倒在地上。
“唔……”裴伊皺眉悶哼,他的脊背磕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很疼。
玄梟居高臨下的低著頭,右前爪踩在裴伊的胸口。
他的力氣很大,裴伊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要不是他的體質本身也很強悍,他覺得自己恐怕會被玄梟踩扁。
玄梟低下頭,濁重的氣息噴灑在裴伊臉上,他伸出舌頭胡亂在裴伊臉上舔著,弄得裴伊滿臉口水。
裴伊無奈的偏過頭,伸出手臂抱住玄梟的頭,“寶貝,不要鬧了,快起來,你的傷口要處理。”
玄梟肩膀上的傷口流出來的鮮血都把那附近的冰藍色毛髮染紅了,之前離得遠,裴伊還看不清楚,現在他一抬頭就能看見那個傷口幾乎深可見骨,畢竟玄梟的對手不是什麼普通的角色,能夠將他傷到這種程度,可見那位蟻后的強橫。
裴伊知道玄梟的身體癒合能力很強,按照往常的經驗,玄梟受傷之後,傷口很快就會開始癒合,但是現在,那個傷口卻沒有癒合的跡象,一直不斷有鮮血滲出來。
玄梟聽到他說這個,口中發出了幾聲委屈的嗚咽,把爪子拿下來,在他旁邊趴下,將頭擱在了裴伊的胸口上。
裴伊將手指插-入他的毛髮裡,揉了揉毛茸茸的耳朵,然後掰過他的頭,在他濕潤的鼻子上親了一下。
“乖,知道你疼,要撒嬌也要先把傷口檢查一下。”裴伊心疼的輕撫著他,他現在只慶倖玄梟沒有因為要保護他,變成獸型而在此基因暴動。
下一刻,他手下的毛髮消失不見,身上的重量變輕了,玄梟全身赤-裸的壓在裴伊身上,而裴伊的雙手就那樣勾在玄梟的脖子上。
玄梟俯視著裴伊,他冰藍色的雙眸異常深邃,裴伊對上他的眼神的一刻,毫無預兆的心中一緊,繼而身體裡湧上一股熱意。
玄梟一手托住裴伊的後腦,低下頭去,裴伊覺得自己有些眩暈,緊接著左耳上傳來一陣濕熱的觸感。
玄梟的舌-舔上裴伊耳廓上受傷的地方,那裡的血跡已經幹掉了,他很仔細的寸寸舔過,將那些血跡完完全全舔得一乾二淨。
裴伊的喘息有些重,從耳朵那裡傳來的感觸讓他的頭腦有些昏沉,有個細微的念頭從他心裡閃過:他的氣場好像完全被玄梟壓制了……
玄梟其實並不懂得調-情,他只是順著自己的本心,心疼主人受傷,才用這樣的方式去安慰裴伊。
然而就是這樣毫不自知的撩撥,才讓裴伊更加受不了的意亂情迷,當玄梟的舌尖離開他的耳朵時,他捧過玄梟的臉,抬頭吻住他的唇。
他的舌尖靈活的伸進玄梟口中,有些急切的掠奪玄梟的一切氣息。
玄梟很快回應他,追逐著裴伊的舌,霸道的纏上去。
裴伊起了反應,而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下腹處,一個灼熱-堅硬的東西抵著自己。
一絲帶著壓抑的痛苦的低吟,從玄梟口中溢出來,他緊緊抱著裴伊,眉頭輕蹙,身體的某處好像要爆炸般的痛。
裴伊的理智被艱難的拉回來,他立刻結束了這一吻,意識到玄梟的痛苦之後,裴伊閉上了雙眼,在心裡暗自咒駡了自己幾句。
玄梟肩上還有傷,他怎麼能忘了這件事!
“主人……”玄梟的頭埋在裴伊的肩膀上,唇貼著他裸-露在外的脖子,輕輕啃咬著那裡的皮膚。
他不知道要怎麼宣洩,本能的想要貼近裴伊的肌膚。
裴伊睜開眼,右手撫過玄梟背上的皮膚,往下滑去,來到玄梟的下-身,輕輕握住。
“嗯……”玄梟的身體一顫,發出了沉悶的哼聲。
手裡那個傢伙的尺寸,令裴伊有些吃驚,這還是他第一次接觸到完全勃-發狀態的小玄梟,裴伊輕歎一聲,手開始動起來。
他側頭含吻上玄梟的耳垂,玄梟的喘息聲瞬間粗重起來,裴伊的舌尖在他耳蝸裡打了個轉,玄梟張口一下子咬住了他的頸側,身體猛地顫動一下之後僵住。
裴伊的手上傳來黏膩的觸感,他的指尖在頂端上劃過,又引得玄梟一陣緊張。
裴伊收回手,舉到眼前,這個時候,玄梟突然從他肩窩裡抬起頭,抓住他的手腕,伸出舌尖將那上面粘稠的東西舔了個乾淨。
“不……”裴伊痛苦的低吟了一聲,用另一隻捂住了眼睛,這一幕刺激得他體內的火燒得更旺了。
裴伊掙脫了手,運功平復了一下心裡的火焰,良久之後才推了推玄梟,示意他起來。
玄梟不滿的哼了一聲,想耍賴,可他也知道現在的環境容不得他任性,最後在裴伊唇上咬了一口,依依不捨的起來。
他們的背包早就不知道在打鬥中甩到哪裡去了,好在個人終端有了信號,可以定位,他們在一片廢墟裡找到背包,裴伊幫玄梟簡單的清洗了一下傷口,包紮好,現在那裡已經開始緩慢的癒合了,裴伊的擔心稍稍放鬆,之後玄梟換上了新的作戰服。
在離開之前,玄梟又抱著裴伊去了一趟裂牙蟻存放卵的洞裡,飽餐一頓之後,他們將這個地方毀掉了。
用終端聯繫上了千琴他們,楊力和庫克帶著另外三位士兵把裴伊和玄梟接回了基地。
千琴他們早就被支援的士兵們帶回了基地,他們一直都很擔心裴伊和玄梟,一直到看見個人終端上他們的積分奇跡般的上升,緊繃的心才終於鬆懈下來。
此刻再見到他們,自然是非常高興的,等玄梟把裴伊從懷裡放下來之後,班森直接上去就給了裴伊一個熊抱,“太好了!終於回來了!我就知道哥你不會有事的!”
千琴本身是個比較內斂的女孩子,再說也顧慮到裴伊的身份,只是笑著點了點頭,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喜悅。
玄梟不悅的盯著班森抱著裴伊的手臂,身上的氣息低沉起來,他伸手扯住班森的後領,直接將班森扯開了。
班森還不自知,笑著道:“怪我怪我,差點把你忘了,歡迎平安回來。”
玄梟冷哼一聲放開了他。
班森有些傻眼,他應該沒招惹到玄梟吧?他朝千琴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千琴撇了撇嘴,小聲說:“笨蛋,玄梟吃醋了都看不出來嗎?白長這麼大的個子了。”
“呃……”班森愣住,看不出來這個和身高有什麼關係嘛。
唐景也和他們在一起,看見裴伊和玄梟回來,他也表現得很開心,“你們回來我可就放心了,當時掉下去的時候可是嚇死了,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呢,幸好基地的兵哥哥們來的及時。”
裴伊朝他點點頭,正要說話,玄梟一手圈住他,把他擋在了自己身後。
“不要假惺惺了,當時根本就是你拉住我,我才會掉下去的。”
聽到玄梟這話,裴伊意外的挑了挑眉。
玄梟向來不愛跟外人接觸,除了兩人私底下相處的時候,在外面一向都是裴伊做主,這樣擋在他身前主動和其他人說話的情況幾乎是沒有的。
千琴和班森的表情嚴肅起來,他們的教官楊力和庫克也在旁邊,以默許的姿態表示想聽到事情的原委。
唐景驚訝的瞪大眼睛,“當時天太黑了,遇到那種情況我也怕得要死,那時候我就是下意識的想抓住點什麼,都不知道自己抓的是你,這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你是故意的。”玄梟抿了抿唇,說出的話很肯定,看著唐景的眼神帶著壓迫感。
唐景偏過眼神,臉微微紅了,“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以後我會注意的。”
玄梟盯著他不說話,氣氛沉凝起來,唐景仿佛是羞愧的低下了頭。
空氣裡的壓迫感很重,就連楊力和庫克這兩個常年在戰場,歷經過各種兇險的成熟軍-人,此刻都詭異的發現,自己竟然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好了,這件事稍後再說吧,”裴伊在玄梟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累了,陪我去休息吧。”
玄梟聽到他的話,立刻轉身,打橫抱起他,不再理會其他人,抱著裴伊往他們的宿舍走去。
他們走了之後,唐景才松了一口氣,抬手按了按額頭細密的汗。
其他人同樣覺得空氣輕鬆了不少,楊力上前拍了拍唐景,“別擔心,他們在那個巢穴了困了這麼長時間,經歷應該很兇險,會生氣也是人之常情。既然你不是故意的,我想他們應該會理解的,明天你去道個歉,態度誠懇一點。你們是一個小隊的,要以大局為重。”

  ☆、第48章

唐景苦笑道:“好的,我會去的。”
楊力點點頭,和庫克一起離開了。
唐景看向千琴和班森,試圖解釋,“你們不會也以為我是……”
“最好不要是故意的,不然我可不會放過你。”班森打斷了他,直接說道。
千琴也只是投過去冷淡的一眼,兩個人從唐景身側擦肩而過。
唐景尷尬的張了張嘴,眼神帶著些許受傷。
當千琴和班森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裡時,唐景的表情沉鬱下去,他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反手關上門,身體靠著牆壁緩緩坐到了地上。
唐景捂住胸口急促的喘息了幾下,心中的恐懼稍微減退。
雖然歷練是不允許新生們相互之間殘殺的,但他絲毫不懷疑,剛才的玄梟是真的想殺了他!
好一會兒之後,唐景打開了個人終端的通訊器,另一邊傳來一個男聲,即使隔著電波,唐景都能想像得到對方是如何咬牙切齒。
“你把事情搞砸了!”
“是。”唐景咽了口口水,“對不起。”
“我不想聽到‘對不起’這幾個字。我要聽到那個人死亡的消息。”
唐景抬手掩住雙目,語氣裡是深深的忌憚,“您聽我解釋,您知道他們的積分為什麼突然升得那麼快嗎?我本來是想把他們隨便引進某個裂牙蟻的巢穴,讓他們死在那裡的。”
“但是沒想到那裡竟然是王者級蟻后的巢穴,他們……把蟻后殺了。”
通訊器那一邊的陷入了沉默。
“不、可、能!”良久之後,男人一字一頓的說。
唐景籲出一口氣,“我也想說那不可能,可是事實擺在眼前,除了這個我想不出還有什麼能解釋他們的積分。”
除非駕駛機甲,否則以人類自身的力量是沒有辦法戰勝王者級的蟻后的。
唐景想起了剛才玄梟給他造成的壓迫感,那種空氣都要凝滯的感覺,不由說道:“他身邊那個玄梟很強。”
“有多強?”
“我不知道,”唐景說,“但在他面前我會有種自己是螻蟻一般的錯覺。”
唐景能混進帝國第一軍校,他的實力自然不弱,他自認就算是在那些老一輩的強者面前,他們的氣場也不會讓自己有這樣的感覺。
“試探玄梟!”通訊器那邊的男人毫不猶豫的下命令。
“……可他們已經開始懷疑我了。”
對方又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衡量什麼,然後才說:“從現在開始別再有動作。從凱伽要塞回來之後自己去領罰。”
“是。”唐景恭敬的應了聲,關閉掉通訊器。
……
凱伽要塞的基地裡資源緊缺,這裡的所有人洗澡都只能洗淋浴,裴伊和玄梟簡單的沖了個澡,此刻兩人已經躺在床上了。
本來是兩張單人小床,然而玄梟硬是要和裴伊睡在一起,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小床上,連翻身都變得困難。
玄梟抱著裴伊的腰,頭埋在他胸前悶悶不樂,“剛才為什麼不讓我說?你不相信我嗎?真的是他拉住我了……”
裴伊低頭吻上他的髮絲,聲音輕緩,帶著蠱惑的意味,“這個世界上我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你。”
“只是……我們沒有證據是他做的。”
“我聞到是他的味道了!”
“小笨蛋,我們可沒有你那麼靈敏的鼻子,這個說出來會有人相信嗎?”裴伊輕笑一聲。
“你以後不准接近他!”玄梟收緊了手臂,將裴伊抱得更緊了。
“睡覺吧。”
第二天醒來,五人小隊重新整理行裝,再次出發開始獵殺裂牙蟻的旅程,只是隊伍裡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五個人表面上的合作依然很流暢,但唐景明顯被其餘四人不著痕跡的防備著。
這之後,他們都沒有遇到過多的危險,偶爾也會在野外遇到其他的新生隊伍,歷練禁止學生內鬥,而且都有各自的教官跟隨著,所以大家都相安無事。
歷練的時限漸漸進入倒計時,新生們的個人排行榜前面的幾名,也一直都不再發生變化,玄梟第一,裴伊第二,索圖·萊斯特第三,第四位的是裴子嘉。
兩個月匆匆而過,歷練結束的這一天,帝都派星艦前往凱伽要塞迎接新生們回歸。
裴伊他們當時來的時候耽誤了時間,並沒有和其他學生一同乘坐星艦,現在回去的時候,卻是所有的新生一起了。
一千人實在不是個小數目,新生們乘坐飛行器陸續登上星艦,裴伊他們到達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學生在星艦上了。
星艦上很熱鬧,歷練帶給少年們的緊張刺激感還沒有消退,經過餐廳的時候,裴伊聽到那些孩子們高談闊論,其中最熱門的話題當然是這一屆的個人排名前三位。
話題的中心人物之二的他們,卻非常淡定,找到了各自的房間號,裴伊和玄梟在星艦上的第一天根本就沒有從房裡出來過,就連晚飯都是班森幫他們帶回來的。
星艦駛離九號星,第二天一早,玄梟抱著修煉了一整晚的裴伊出現在餐廳裡。
他們的出現引來了很多人的側目,畢竟一個身材偏瘦,容貌俊美的男人被另一人這麼抱著的畫面,實在是令人忍不住生出某些遐想。
被異樣的目光看得多了,裴伊早已免疫,玄梟更加不在乎,他把裴伊放在沒人坐的餐桌旁,然後去領早餐。
身旁就是柔軟的沙發,裴伊正打算坐下來,卻猝不及防被人從身後抱住了。
裴伊眸色一冷,是他鬆懈了,因為這裡都是些學生,沒有人會構成威脅,他才會放鬆警惕。沒想到竟然有人來到自己身後都不自知。不過能做到這樣悄無聲息,對方的實力也不弱。
裴伊下意識抬起胳膊,毫不留情的給了身後的人一記肘擊。
“唔……好痛。”醇酒般柔滑的聲線響起,那個人輕呼了一聲,卻沒有放開裴伊,溫熱的氣息幾乎要貼上裴伊的耳廓,帶著些許撒嬌的味道,“哥——是我呀,子嘉。”
裴伊本來要再次攻擊他的動作頓住了,眉心輕蹙,看來這又是一個他以前的熟人了。
“放手。”他沉聲道。
“好想你……”裴子嘉輕聲呢喃。
“放開,我不認識你。”裴伊加重語氣,又說了一次。
聽到這句話,裴子嘉的心瞬間提起來,抱著裴伊的手臂微微僵了僵,然而只不過一秒,他更加過分的把頭擱在裴伊肩上,語氣哀怨,“哥,小時候你最喜歡我了,才三年你就把我忘記了嗎?你知不知道我會傷心的。”
他們這樣的姿勢已經引來不少人的圍觀了,很多人都投來曖昧的目光。
裴伊的耐心就快要用完了,他正想出手的時候,玄梟大步走過來,臭著臉色一把扯住裴子嘉的後領,想要將他扯開。
可是沒想到竟然沒能扯動裴子嘉,玄梟也微微愣了一下,他扯班森的時候用的力氣還不如剛才的大,居然沒能動得了這個人?
很快他加重了力道,又拽了裴子嘉一下,這次才把裴子嘉從裴伊身上扯開,而且後退著踉蹌了幾步。
“滾開!”玄梟冷冷看了一眼裴子嘉。
他把餐盤放在桌子上,一手圈住裴伊的腰抱他坐下。
裴子嘉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眼神迅速陰沉下去,然而臉上卻笑得更開心了,他繞過沙發,來到裴伊的那一邊,側身坐在扶手上。
坐在他們周圍,以及從他們身邊經過的學生們露出看好戲的表情——情敵相爭,而且是兩個男人爭另一個男人,這樣的戲碼可是不多見啊。
星艦上的旅程又漫長又無聊,這種狗血的戲碼剛好可以當做消遣觀賞呢。
裴子嘉側頭用視線描摹自己想了無數次的容顏,黑眸裡簇起小小的火花,雖然裴伊看他的眼神的確是陌生的,但這張他從小看到大的臉,是絕不會認錯的。
裴子嘉的身體往裴伊那邊靠了靠,狀似親密的說:“哥,我今天早上也沒吃,肚子好餓,分我一點好不好?”
還不等裴伊拒絕他,玄梟已經霍然起身,裴子嘉只覺得眼前一花,危險的氣息驟然籠罩上心頭。
他反應敏捷的退開,玄梟的第二下攻擊已然出手!
整個餐廳裡的學生們開始起哄,竟然有人吹了幾聲響亮的口哨。
裴子嘉實力在這一屆新生當然很強,如果沒有裴伊和玄梟,他依然會穩妥的排在第二名的位置。
但是遇到玄梟,裴子嘉的結局只能是輸。
裴子嘉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既然和他哥哥在一起,實力又這麼強,那麼這個男人一定就是榜上第一名的玄梟了。
好在兩個人都知道這裡是餐廳,沒有使出什麼破壞性的招式,裴子嘉一直在躲閃,玄梟根本沒給他出手的機會。
可惜論狡猾玄梟卻遠遠比不上裴子嘉,裴子嘉一邊跑著,一邊大聲控訴,“哥——他欺負我!”
“哥——他打到我的腰了,好疼!”
然而裴伊只是坐在原位,頭也不抬的拿著刀叉,動作優雅的享受眼前的食物。

  ☆、第49章

裴子嘉摔倒在地上,玄梟單膝抵在他胸口上,一手卡住他的脖子。
“你們在幹什麼!”幾位學校的老師出現在餐廳門口,厲聲喝道。
鬧哄哄的餐廳立刻安靜下來,玄梟放開裴子嘉,警告的看他一眼,“別再靠近裴伊。”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就往裴伊那邊走,裴子嘉從地上爬起來,那幾位老師已經從人群中穿過來了。
“咳……其實我們只是在切磋,真的。”裴子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臉上的笑容帶著無辜。
“是嗎?”一位老師懷疑的看著他。
“當然啦,”裴子嘉聳聳肩,朝裴伊坐的方向走去,一邊說道,“那邊那個就是我表哥,大家都是認識的啦。”
他走到餐桌前,一屁股坐在裴伊對面的沙發上,玄梟滿眼怒火的看著他,要不是有老師跟過來,他恐怕會再次動手。
裴子嘉微微帶著些得意的沖玄梟笑了一下,然後對裴伊說道:“哥,你告訴老師們,剛才我和玄梟是不是在切磋?”
“咦……玄梟?不就是排行榜第一名的那個嗎?!”
旁邊看戲的學生們聽到裴子嘉的話,有人低聲驚呼著。
“原來就是他啊!”
幾乎所有學生的目光都落在玄梟身上。
“看他們剛才打架的情況,看起來實力也不怎樣嘛。”
“你懂什麼……剛才他們明顯就是鬧著玩的,不然你以為餐廳的桌子椅子怎麼還能這麼完整?就算換成是我們打場架,真來的話也會毀掉桌椅的。”
大家都竊竊私語起來,裴伊點了點頭,對那位老師笑著說:“您也聽到了,他們如果真的是打架,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了。”
“好吧,希望是像你們說的這樣。”老師警告他們,“以後不要再弄出這種事情來。”
說完這句話老師就離開了,裴子嘉愣愣的看著裴伊的笑臉,回不過神來。
直到裴伊敲了敲桌子,他才猛然醒悟,眼神亮晶晶的,“哥,你以前從來不這樣笑,真好看!”
“好了,老師走了,你也該走了。”裴伊說。
“哥——你不能不管我,你看他都把我弄傷了。”裴子嘉迅速變臉皺眉,拉下自己的領口,指著發紅的脖子。
“那也是你自找的。”裴伊淡淡瞟了一眼,那根本就不能算是傷,“再說一次,我並不認識你,也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他表示自己吃好了,玄梟站起來抱住他,沒有理睬裴子嘉直接往回走。
裴子嘉看到裴伊被抱起來的時候,只覺得眼睛刺痛,心裡慌亂得很,哥哥受傷了嗎?為什麼要那個玄梟抱著!
他很快跟了上去,急切的問道:“哥,你的腿怎麼了?!”
玄梟沉穩的走著,沒有人回答他。
裴子嘉急了,“我也可以抱你的,小時候都是你抱著我玩,我闖禍也都是你幫我向爺爺求情,現在我也可以照顧你的!”
“你說的這些,我都沒有經歷過。”裴伊冷淡的聲音隔著玄梟的身體傳過去。
裴子嘉沉默了,靜靜跟在他們身後。
哥哥明明就是哥哥,但卻又好像不是那個哥哥。
這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一直到到了裴伊他們宿舍門口的時候,裴子嘉才又開口:“哥,爺爺一直很想你,你是他最疼愛的人,就連我爸爸在爺爺心裡的地位都比不上你,自從你失蹤了,爺爺很傷心,那之後我都沒怎麼見爺爺笑過了。
“如果爺爺知道你還活著,他不知道會有多開心,我不知道哪裡出了偏差讓你不記得我……和一些事情了,就算你不承認我,也應該回去看看爺爺啊。”
裴伊的目光閃了閃。
他佔用了別人的身體。
有些事情是他必須要替代死去的“萊西”做的。
他可以不承擔皇室的責任,但是來自于長輩們深沉的愛,他不能不回報。
房門打開,裴子嘉想跟進來,玄梟本來要攔住他,卻被裴伊阻止了。
玄梟將裴伊放到椅子上,自己就坐在他身邊,盯著裴子嘉渾身散發著不悅的氣息。
裴子嘉一進來就很不客氣的自己找座位。
“說說你爺爺。”裴伊說。
“哥——”因為被准許進了房間,裴子嘉又不著急了,“你還沒告訴我你的腿怎麼了,受傷了嗎?嚴不嚴重?痛不痛?”
他每問一句,玄梟身上的氣息就變冷幾分。
裴伊當然也感覺到了,無奈的側身揉了揉他的頭,笑道:“乖,我只是和他說幾句話而已。”
玄梟神情不變,不說話,很直白的表示自己的情緒。
裴伊突然傾身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玄梟愣愕了一下,隨後渾身的冷意一下子散去不少,他扣住裴伊的一隻手,緊緊握著。
裴子嘉的瞳孔驟然收縮,哥哥怎麼可以……對別人做那種事!
這三年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十幾年來見過哥哥笑的次數,加起來恐怕都沒有今天一天看到的多!
等裴伊坐回自己的位置,回過頭來的時候,裴子嘉已經垂下眼簾,遮掩住眼睛裡的妒火。
他深深呼吸了幾下,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又是一張帶笑的臉,說話的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哀怨,“哥,你親他都不親我,我也要親——”
裴伊放鬆地靠進椅背裡,修長的雙腿交疊起來,一手撐住額頭,唇角微微勾起,靜靜看著裴子嘉,仿佛在看耍賴的小孩子。
裴子嘉呼吸一窒。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這麼……吸引人的哥哥。
就好像所有的視線都要為他沉淪。
裴子嘉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停駐在哥哥臉上有多久,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哥哥帶著揶揄的笑臉。
裴子嘉偏過頭,輕咳了一聲,“那個,爺爺當年是第一軍團的元帥,這個帝國的人都知道的,後來你從軍校畢業,爺爺就將那個位置給了你。你……這些你都不知道?”
裴伊搖了搖頭。
裴子嘉皺起眉頭,“哥……你失憶了嗎?”
裴伊沒有回這句話,只是說:“繼續說,說說你的家人。”
裴子嘉現在有種一頭霧水的感覺,哥哥到底是怎麼了?心裡雖然糾結得要死,裴子嘉還是簡略的說了一下他們裴家的情況。
“爺爺有兩個孩子,大兒子麼,就是我爸爸,小的是女兒,也就是我的姑姑,哥哥你的媽媽。姑姑是爺爺最愛的小女兒,只是……”裴子嘉的眼神帶著探究看著裴伊,“姑姑去世的事……哥哥也不記得了嗎?”
“你姑姑是怎麼去世的?”裴伊的表情依然很淡。
“姑姑是犧牲在戰場上的。”裴子嘉說。
戰場啊……裴伊眉頭輕輕蹙起,他從不完整的記憶片段裡找到了那個美麗的女子。
當初他剛剛醒過來的時候,這些記憶片段湧進大腦裡的時候,裴伊還不知道這個女子身上穿的奇怪的裙裝是什麼。
現在他知道,那是宮廷禮服,束得不盈一握的腰,華麗張揚的裙擺,記憶裡的他還很小,女子溫柔的叫他“裴伊”。
沒想到,這樣一個溫柔的人,竟然會上戰場,並且為了帝國而犧牲在了那裡。
出生在軍-人世家的裴家,果然戰場才是她的歸宿吧。
玄梟在旁邊扯了扯裴伊的手,裴伊的思維回歸,“你可以出去了,我要休息。”
自然而然命令的語氣。
裴子嘉立刻叫了起來,指著玄梟,“哥!你每天都和他睡一個房間嗎?!”明明學校分配的每人一間宿舍!
裴伊挑了挑眉,“你用什麼立場來質問我的私生活?”
“弟弟關心哥哥不是應該的嗎!”
“我有承認你是我弟弟嗎?”裴伊搖了搖頭。
“我……”裴子嘉噎住了,的確說了這麼多,哥哥就沒承認過啊。
“走的時候記得把門關上。”裴伊說。
裴子嘉鬱悶的呼出一口氣,努力扯出一個笑來,“那哥哥明天見!”
等裴子嘉走之後,玄梟抱起裴伊放到床上,撲上去抱住他,語氣悶悶的說道:“我討厭他。我不喜歡你對他笑。”
裴伊揉了揉他的頭,“他真的我的表弟。”
“那你以後要跟他回家嗎?”玄梟抬起頭來看著他,冰藍色的眼睛裡蓄滿不安。
主人的那個家聽起來好複雜,主人有了家人,會不要他了嗎?
裴伊失笑的敲了他的額頭一下,“小東西,你在想什麼呢?我永遠也不會不要你的。”
他的眼神深下去,八年後,也只能死在我手裡。
玄梟立刻高興起來,在裴伊身上蹭了蹭。
裴伊感覺到了他身體的變化,抬頭吻住他,舌尖相觸,兩個人的呼吸瞬間加重了。
裴伊用手幫玄梟出來,自己壓抑著想把他的寶貝就此佔有的火焰,在星艦上,的確不是一個好的場合。
兩個人相擁而眠,第二天的時候,玄梟抱著裴伊出現在餐廳裡,裴子嘉果然很準確的找到他們,硬要跟他們擠一張桌子。
之後只要是有機會,裴子嘉都要見縫插針的粘上來,玄梟每次見到他都臭著臉,又因為他的身份,不能對他揍他一頓,氣悶得很。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星艦進入帝都星,他們返回了第一軍校,裴子嘉依然沒有放棄粘著裴伊。

  ☆、第50章

回到學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頒獎。
新生們早在去歷練之前,就已經到學校報到過了,大家都對學校環境有初步的認識,只有裴伊他們幾個人是因為“血襲者”的事情耽誤了報名,現在才真正進入帝國第一軍校。
與第六星域的卡蘭類似,第一軍校所在的星球也是帝都星的附屬星。
這裡的居民區、商業區等等各種區域,也是基於第一軍校的建立,逐年移居發展形成的。
單單第一軍校整個學校的占地面積,就已經要和一個大型城市相當了。
這裡最大的禮廳可容納數萬人,它的形狀是橢圓形的,陽光從半閉合的穹頂灑下來,光線明亮。
所有的新生今天都到場了,穿著軍校的統一制服,整齊的坐在禮廳四周的座椅上,中央是巨大的全息立體影像,不管從哪個方向,都能清晰的看到如同真人一般的投影。
這個頒獎儀式其實也相當於是新生們的正式入學儀式了,歷屆的入學儀式,所有的院方高層都會參加,並且由校長親自主持,這一屆也不例外。
“歡迎你們,帝國的未來。”第一軍校的校長喬納森·希爾上將的全息影像出現在禮廳中央,被放大了的影像讓這個老者看上去更顯睿智。
“大家在歷練裡的表現都非常好,希望在未來的六年裡,你們都能夠以和現在同樣的朝氣與衝勁,完成學業;希望將來能在戰場上看到你們每一個人的身影,帝國將以你們為榮!”
“今天,我會為你們之中歷練成績最優秀的三位學員頒獎。”喬納森上將說完這句話,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三個人登上禮台。
玄梟依然抱著裴伊,他的頭髮往後梳去,露出飽滿的額頭,發色深沉,隱約泛著幽藍的微光。
他的面部輪廓越發深刻了,顏色藍到近乎于黑的制服包裹著高大的身軀,微微敞開的領口下方,紐扣緊繃,透著一股野性的力量感。
而裴伊則穿著第一軍校的另外一套顏色不一樣的白色制服,他以慵懶的姿勢靠在玄梟懷裡,手臂隨性的勾著他的脖子,黑色的髮絲隨著玄梟的走動而輕輕晃動。
看上去他就像是個柔弱的美男子,然而誰都無法忽視他身上那股從容不迫的氣度。
索圖·萊斯特跟在他們後面,他的穿著一絲不苟,但是本來穩重的深色制服,因為他那頭紅發,竟被穿出了幾分恣意張揚的味道。
隨著他們的現身,座位上的新生們嗡嗡嗡的小聲議論起來。
“那個第二名為什麼會被玄梟抱著?這樣真的好奇怪。”
“可能是人家在凱迦要塞受傷了還沒有好呢?”
“你是在說笑嗎?現在的科技,就算骨折了也可以不用住院快速修復,而且就算真像你說的那樣沒有好,他可以坐輪椅嘛,何必要人抱,我看他們就是為了博人眼球,故意這樣的吧!”
“我說,你們不知道裂牙蟻中的雄蟻是有種族能力的嗎?被那種東西傷到了,可沒那麼容易好的。”有人比較公平的判斷了一下裴伊的腿傷。
“喂,他長成那樣,不會是靠長相勾-引了玄梟,才會得第二名的吧?”有人笑得猥瑣。
“唔……我看很有可能,就那麼個小白臉,我真懷疑他能不能拿得起槍?”
“你們這是嫉妒……”
……
階梯座椅上的少男少女們怎麼說,裴伊他們是一點都聽不到的,走到中間的時候,玄梟將他放下來。
喬納森上將的聲音響徹大廳:“雖然可能大家都知道我手上拿的是什麼,但在這裡我還是要再介紹一次——”
他舉起那個小小的徽章,那是一把小巧的劍,劍身上環繞著一圈荊棘藤蔓,做工精緻,顏色是奇異的金藍色。
“這是皇室頒發的金藍劍騎士勳章,擁有它的人終生享有皇室貴賓禮遇。當然了,不止如此,它在第一軍校意味著特權,至於擁有哪些特權,在此我就不多做贅述,學生守則裡有一篇專門的介紹。”
“金藍劍勳章是專門爭對第一軍校而頒發的,每一年整個帝國有且只有這三枚。”
帝國人口基數何其龐大,每年三枚,單從整個數字上來看,也能知道“金藍劍勳章”有多麼中的含金量了。
喬納森上將依次將三枚勳章別在裴伊三人的領口上,整個禮廳裡的學生們投向全息影像的目光,充滿了各種羡慕嫉妒的情緒。
在走到裴伊面前時,喬納森上將目光在他的臉上停駐了片刻,他分別擁抱了三位勳章得主,“期待你們更加耀眼的將來。”
接下來,是幾位副院長的發言,大家畢竟都是軍人,一切話語言簡意賅,院長們之後輪到了六年級學生會長發言。
這也是新舊交替的一個環節。
每一屆的新生人數眾多,所以每一屆都會成立新的學生會,玄梟、裴伊和索圖所在的小隊成員將不需要任何考核直接加入新一屆的學生會。
學生會的其他成員的選拔,則另外需要通過各種考驗,因為裴伊和玄梟在同一個小隊,和往屆比起來,本應該有十五位直接加入的成員少了五位,排名第四的裴子嘉所在的小隊,很有可能也會直接進入學生會。
玄梟是當之無愧的會長,代表著學生會權利的玄黑色披風被呈到他面前,他伸手拿起披風,將它抖開。
厚重的披風下擺在空氣中劃了個圓弧,最後落在了裴伊肩膀上,將他包裹起來。
“哇哦——”
禮廳裡頓時響起一陣哄聲。
“他是被那個小白臉迷瘋了嗎?會長都不當!”
“腦子進水了簡直是!他到底知不知道會長代表著什麼?!”
“腦殘!”
“不想當會長你給我當啊!給一個小白臉!”
“誰讓你長得沒小白臉好看呢!哈哈哈哈……”
……
裴伊挑了挑了眉,無聲的歎了口氣。
說實話他現在討厭麻煩,這個會長的位置,他也不想要啊。
“你確定要這樣做嗎?”六年級的學生會長鄭航看著玄梟。
“確定。”玄梟微微點頭。
“那好吧,我們尊重你的決定。”鄭航說。
代表著副會長權利的披風披在了玄梟和索圖身上,這一屆的開學儀式完美結束。
“等等!”就在此刻,索圖突然出聲,“趁大家都在這裡,我有個請求。”
“你有什麼請求?”鄭航轉過身來詢問他。
“裴會長,”索圖笑了笑,看向裴伊,“我想跟你戰一場,你敢不敢?”
他的話一說出口,大廳裡的學生們又開始起哄了,議論聲迅速由小變大,幾乎要蓋過全息影像裡被放大的聲音。
“哦?”裴伊拉長聲線,“你不服氣?”
“對,我是不服氣。凱迦要塞的歷練,玄梟積分比我高也就算了,我認為他有這個實力,而你——”
索圖看了一眼玄梟,又上上下下審視著裴伊,“弱不禁風,連走路都要裝模作樣被人抱,我很懷疑你那麼高的積分是怎麼得來的。不止是我,只怕很多同學都對此有所懷疑呢。”
他這話立即引來了很多學生們的高聲附和,即使是離得這麼遠,裴伊都能聽到那些興奮過頭的少年們喊得有多聲嘶力竭。
站在一旁的玄梟看見索圖那種眼神之後,不悅的皺眉,身體往裴伊那邊側了側,試圖擋住索圖討厭的目光。
裴伊卻伸手攔住他,笑道:“少年,沒人告訴過你,以貌取人是會吃虧的嗎”
“你敢還是不敢!”索圖質問道。
“有什麼不敢的?”裴伊輕笑一聲。
這種公開性質的約戰瞬間點燃了整個大廳,學生們炸了鍋一般,尖叫聲此起彼伏。
歷練排行榜上的第三名挑戰第二名,新任的學生會副會長之一挑戰會長,而且還是用這種方式,第一軍校歷史上可從沒在開學儀式上發生這種勁爆的事情!
“那好,三天后我們星網上見。”索圖說。
星網上見,意思就是虛擬機器甲戰。畢竟他們這些剛進入大學的學生們,還沒有上過機甲實戰課呢,家裡底蘊豐厚如同千琴和班森那樣的,早早就擁有自己的機甲,而且還有實力駕駛的畢竟是少數。
要論公平,而且要有安全保障,星網是再好不過的選擇了。
“好,我接受你的挑戰。”裴伊點頭。
大廳裡從索圖說要挑戰裴伊開始,鬧哄哄的氣氛就沒消下去過,此時更是吵到了極點。
這種事情學校並不明令禁止,而且這是學生之間的事,一年級的學生會已經初步建立,有事情學生們自行處理,校長和幾位副院長還有其他的高層們,是不會出面干涉的。
“真是有活力啊,”喬納森上將坐在椅子裡,看著裴伊和索圖,笑著對身邊一位副院長說,“我們都老嘍。”
“是啊,讓我想起我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熱血沸騰,仿佛無論什麼時候身體裡都充滿了力量。”
禮台的中央,鄭航皺了皺眉,最後無奈的歎了口氣,“你們真是……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鄭學長,三天后記得來觀戰喲。”索圖大大咧咧的笑了笑,朝他露出一口白牙。
“今天的開學儀式到此結束,大家散會吧,保持秩序離場。”鄭航沒有理會他,轉身說了結束語。

  ☆、第51章

“萊西!那是我的萊西!”
帝國皇宮內,查理斯大帝雙眼盯著面前的全息影像,雙手顫抖著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這個時間正好是晨會結束,皇帝單獨會見一干大臣,處理政務的時候。
今天是帝國第一軍校的開學儀式,皇室將會有三枚“金藍劍”徽章頒發出去,將來帝國的未來都需要這些入學的少年們,這樣的盛事,皇帝陛下當然會關注。
小型的會議廳裡,除了查理斯大帝,安迪殿下,還有三位穿著正裝的帝國重臣,這其中就有剛上任不久的國-防部長林俊哲。
中央的全息影像播放著第一軍校的校長喬納森·希爾上將給裴伊佩戴徽章的畫面。
查理斯大帝不由自主的傾身向前,努力睜大眼睛,想要將畫面裡的人看得更加清楚,可惜給裴伊的特寫時間很短暫,很快鏡頭就轉移到了索圖身上。
“那是萊西是嗎?”查理斯大帝退回到椅子上,神情微微激動,他轉過頭去看向林俊哲,眼神和語氣都抑制不住的期待,“俊哲,你也看到了,那個孩子……他就是萊西,對嗎?”
林俊哲暗自歎了口氣,“陛下,我瞭解您的心情。這個孩子我曾經見過,當時我也以為是萊西殿下回來了,但是……他看到我的時候眼神是陌生的,那種陌生不是裝的,而且我和他說過幾句話,覺得他的性格好像和萊西殿下並不一樣。”
“陛下,雖然這樣說很殘忍,但他真的只是長得像而已。”
“不,他就是我的萊西。”查理斯大帝的手緊緊握著扶手,“萊西還有一個名字,那是他媽媽給他取的,在他六歲之前一直都是用的那個名字。”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皇帝的臉上浮現懷念的表情。
“是跟裴皇后的姓一樣的……”林俊哲的眉頭皺起來。
“沒錯,”查理斯大帝點點頭,“就是‘裴伊’。這件事情,就連皇室裡知道的人都不多。”
“倪破,你現在立刻就去第一軍校!把萊西接回來!”皇帝直接命令自己身邊的護衛隊長。
這條命令讓在場的人變了臉色。
“陛下,這樣會不會太草率了……”
“單憑長相和名字,也不足以證明那就是萊西殿下。如果有人心懷叵測,令皇室接回來一位假的皇子,將來皇室的顏面要往哪裡放,又要怎麼對民眾們交代?”
“陛下!”倪破單膝跪在查理斯大帝面前,“身為您的貼身護衛,我本來應該無條件服從您的命令。但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我認為應該先觀察這位殿下一段時間,再下定論。”
查理斯大帝沒有說話,此時全息影像開始播放索圖挑戰裴伊的畫面,皇帝的目光都被裴伊吸引了。
安迪坐在皇帝的右手邊,盯著畫面裡的人,目光閃爍,少許之後他微微垂下眼簾,遮住了自己的眼底的情緒。
不過是通過影像看見了這個人,父皇就激動成這樣,他的心一直都是偏的……
如果他那位大哥回來,他現在在皇室裡的聲望,父親身邊這個位置,一切的一切,就全都沒有了,他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一定不能讓萊西回來!
“唔……紅頭髮的是萊斯特家的小子,”查理斯大帝輕歎了一聲,眼神落在裴伊輕笑的面容上,“萊西可從沒那麼笑過,他一直是嚴肅甚至嚴酷的……”
“陛下,”林俊哲斟酌著語氣說,“您看他們三天之後就要比試了,現在就去學校找人恐怕影響會不好吧……不然先等他們比試完,我們也可以趁這三天時間調查一下……”
查理斯大帝沒有回應他,等到第一軍校入學儀式的直播完全結束之後,他直接點開了通訊器,聯繫喬納森上將。
“陛下。”喬納森上將的全息影像出現在會議廳中,很俐落的行了個軍禮。
“老夥計,你覺得剛才那個裴伊,是我的萊西嗎?”查理斯大帝笑著問他,用的不是上位者對於下屬的命令式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兩個老朋友在聊天。
安迪的臉隱在陰影中,面容隱約浮起戾氣,我的萊西,我的萊西!多親昵啊,父皇從來沒這麼叫過自己呢……
通訊器另一端的喬納森上將笑了起來,“陛下,我就知道您要問這個,近距離觀察過了,單論長相,的確和萊西殿下一模一樣,不過……最好還是再看看吧,相信陛下心裡應該已經有決定了吧。”
“把他的檔案發過來一份。”查理斯大帝點點頭說。
那邊喬納森上將直接調出裴伊的學籍檔案發送過來,倪破代替皇帝接收了資料,他們關閉了通訊。
查理斯大帝示意大家散會,他拍了拍林俊哲的肩膀,“作為同樣失去了孩子的父親,我明白你的心情,如果他真的是萊西,你兒子說不定也還活著,還有當年那些跟隨萊西的孩子們……別太擔心,結果很快就會有了。”
“是的,陛下。”林俊哲露出感激的眼神。
安迪辭別了皇帝,帶著自己的護衛回到寢宮,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他就直接去了訓練場。
屬於皇子的武裝小隊就在旁邊訓練,安迪直接登上一架機甲,命令道:“都上來,一齊動手!”
護衛隊的士兵們不敢違抗他的命令,十幾架機甲一湧而上。
安迪駕駛的那架機甲瞬間火力全開,電磁炮的子彈和合金劍發出的光束交織在一起,他們從地面打到半空中,巨大的訓練場上空一片耀眼的光芒。
這場混戰最終以安迪險勝為結局。
安迪從駕駛艙裡下來,汗水打濕了他的額發,俊美的臉上微微潮紅,高強度的運動讓他喘息有些急促。
他一邊走著一邊解開外衣的紐扣,把汗濕了的衣服脫下來扔給跟在一旁的侍衛。
“啪,啪,啪——”
不遠處突然響起幾聲鼓掌聲,緊接著是一個男人華麗的嗓音。
“哦——親愛的,你確定你不是在引-誘我?”
金髮碧眼的男子緩步出現在安迪眼前,一如既往的優雅,閒庭信步的姿態仿佛比安迪更像是這裡的主人。
他的視線落在安迪赤-裸的精瘦上身上面,眼神裡並沒有令人厭惡的某種欲望,只有單純的欣賞。
安迪淡淡看了阿爾·莫林一眼,沒有理會他,越過他往前走。
阿爾跟在他身邊,歪頭看他,“怎麼了,誰惹到你了?居然需要用這種方式發洩怒火了麼。”
“閉嘴!”心思被人直接戳破,安迪不悅的冷冷呵斥他。
阿爾·莫林輕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一行人很快回了房間,安迪去浴室泡澡。
“親愛的,需要我給你按摩嗎?”阿爾·莫林倚在浴室的門邊,唇角帶著笑,“‘血襲者’領袖的服務,可不是誰都能享受到的……”
“不需要。”安迪冷硬的拒絕他,“如果你這麼有閑,不如想想該怎麼完成我們的交易。”
侍女們恭敬的立在浴池兩側,安迪脫下褲子,阿爾的目光沿著他的脊背下滑,最後落在翹挺的臀部,微微頓住。
阿爾轉開臉,閉上眼睛,唇角的笑意加深了。
安迪跳進浴池,兩位侍女緊跟著下去,服侍他沐浴。
阿爾·莫林搖了搖頭離開浴室,等安迪洗好了出來,他的情緒似乎已經回復平靜了。
“說吧,今天早上發生了什麼?”阿爾問他。
“父皇看見萊西了,他要把萊西接回來。”安迪給自己倒了杯酒,輕輕抿了一口。
“哦?皇帝陛下已經確定是他了嗎?”
“沒有,”安迪往椅背裡靠了靠,抬手掩住額頭,“就憑相似的長相和名字,父皇就激動的要把那個人接回來。”
“什麼叫做‘同樣失去了孩子’?難道我不是他的兒子嗎?我的能力不比萊西差,但他眼裡始終都只有‘我的萊西’,從來就沒有‘我的安迪’。”
安迪的語氣聽上去很平靜,然而阿爾·莫林卻感覺到了他深深的不甘。
安迪的確非常有能力,體質同樣雙a級,無論哪一方面都與當初的萊西殿下不相上下。
可惜萊西珠玉在前,將安迪的光芒完全遮掩了。
“親愛的——”阿爾靠近他,把他的手從額頭上拿下來,牽到自己面前親了一下,“給我一個吻,我親自去幫你殺了他。”
唇落在手背上柔軟的觸感讓安迪僵了一下,下一刻他像是觸電一般甩開阿爾·莫林,面色沉下去,“我對你的容忍度是有限的,玩笑不要開得太過分,別以為我不敢動你,領袖大人。”
“好吧,好吧……”阿爾·莫林無奈的扯起唇角,站直了身體,語氣開始認真起來,“你那位哥哥是不是有位未婚妻?”
“那個女人?”安迪嗤笑一聲,臉上露出不屑,“如果你想利用她,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她現在依然還在死心塌地的等我去娶她,她雖然不聰明,但卻也不會蠢到在這種時候去接近萊西。”
“如果她敢那麼做,就會失去嫁給我的機會。你覺得是嫁給我這個不受寵的皇子更好,還是去接近軍校裡那位,賭他是不是真的萊西殿下更好呢?”

  ☆、第50章

聽到這幾句話的瞬間,阿爾莫林一貫從容的神色微微起了變化。
“你要娶她?她不是你哥哥的未婚妻麼?”
安迪輕哼一聲,目露嘲諷,“政治聯姻,物件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人的家世以及背景,領袖大人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阿爾沒有將他的嘲諷放在心上,他笑了笑,“你今天的情緒和平時比起來太過於激動了,你沉不住氣了。”
“那又如何?”安迪挑眉看他。
“不如何。”阿爾說,他看向安迪的目光很專注,“放心吧,我會幫你的。”
……
第二天,一年級學生會的辦公室裡,新上任的成員們正在開會。
裴子嘉和他的隊友果然直接進了學生會,加之從昨天就開始的公開招聘,通過考核進來的五人,現在學生會初步確定了二十位成員,不出意外的話這些人將來就會是他們這一屆學生會的管理階層了。
學生會才剛剛成立,派系已經涇渭分明,以索圖為首的學生們自然和裴伊他們這一方的爭鋒相對。
剛剛開學,瑣事繁多,還好有二年級的學長們幫他們熟悉事務,這個不大不小的會議室裡聚集了二三十個少男少女,裴伊坐在會長的位置上,基本不怎麼說話,偶爾說一句也一定會說到關鍵點上,玄梟則是完全不喜歡參與這樣的事情。
在他心裡,與其和這些人在這裡耗費腦力,還不如去星網上找人打一架來得痛快。
他們這個小組裡的五人,參與得最多的是千琴和班森,他們兩人的能力讓裴伊很放心。
而唐景因為被其他隊友無形的排斥,已經和他們逐漸生疏,目前看起來倒像是要去索圖那邊了。
這中途一直不停有人進進出出,去處理各種事務,一個多小時之後,會議室的門口突然沖進來一個人影,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人已經撲到裴伊的椅背後面,興奮得不得了的忘了眼前這人的皇子身份,正想去摟裴伊的脖子,手還沒挨到他肩膀,就被玄梟一把擰著後領扯開了。
“師傅——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紀飛星不甘心地噘嘴,可又不能把玄梟怎樣,只能站在一旁乾瞪眼。
“你們去凱迦要塞歷練了這麼長時間,我可擔心死了。”紀飛星習慣性的推了推自己右眼上的鏡片,“不過你們真厲害,竟然得了第一第二!”
真不愧是我師傅!紀飛星心裡很是得意。
“你怎麼來了?”裴伊問他。
“還不是因為你和索圖啊,你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我那掉錢眼裡的姐姐當然不會放過你們咯。”
“紀飛星!你這臭小子又說老娘壞話是不是!”一個清亮的女子聲音響起來。
她的話音才剛落下,人已經到了紀飛星旁邊。
那女子身材高挑,渾身散發出一種幹練的味道,長相和紀飛星有些相似。
她看到裴伊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精光,視線落在玄梟臉上,雙眼就立即亮了起來,毫不掩飾的流露出對玄梟的興趣。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紀流月,是飛星的姐姐,這次來主要是為了你們後天比試的事情。”
一旁的索圖嗤笑了一聲,“是不是想要直播?你這女人還真是不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呢。”
索圖所出身的萊斯特家,自然也是和紀家有來往的,他會認識紀流月並不奇怪。
“臭小子!論年紀你好像要我姐姐吧,誰教你這麼沒禮貌的?”紀流月橫了他一眼,才又說,“你們的意願呢?直播比賽不管從哪方面來說對你們都有好處的。”
“我沒意見。”裴伊說。
“反正又沒什麼損失,”索圖翻了個白眼,“這小白臉都沒意見,那我也同意。”
“合作愉快。”紀流月笑著道,“稍後我的秘書就會將檔送過來。”
這麼輕鬆地辦下了這件事,紀流月也很高興,沒有再多作停留,乾脆俐落的和他們簽好了協議,又扯著紀飛星離開了,走之前紀飛星非常不情願,一步三回頭的,忍不住叮囑:“師傅一定要打敗這個紅頭髮!”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眨眼就是裴伊和索圖比試的日子了。
他們這場比賽,整個第一軍校的學生都知道,這幾天早就被炒得沸沸揚揚,走哪兒都能聽到有人在議論這個。
再有紀流月那邊不遺餘力的宣傳,現在是只要會上星網的,幾乎全部都知道這事了。
現在星網上最熱門的話題就是猜測裴伊和索圖誰勝誰敗,這個話題底下都有無數層高樓了。
“我猜裴伊勝,人家畢竟是新生歷練榜排行第二的,索圖比他的名次要低。”
“就他那小白臉模樣,我是怎麼也不相信他有那個實力排第二。”
“我也覺得索圖會勝!”
“對了,這是我從第一軍校的朋友那邊聽到的,有關於他們兩人一些簡單的資料,大家來來來都來圍觀哈!分析一下誰會勝!”
“話說一看到他們要比試,我就想起我家男神來了,‘冰魄’大大都半年多沒上線了,嚶嚶嚶……”
“樓上握爪!我也愛‘冰魄’大人!哭求大人回來!”
“1,‘冰魄’大人在e區又創造了零敗績的神話,他的最後一場比賽還沒打,跪求看那一場的直播!”
……
漸漸的,後面插話說想看“冰魄”的越來越多,有人乾脆又重新弄了個新的帖子,題目就是“大家都來猜‘冰魄’大人失蹤六個月的原因,以及何時回歸。”
這個帖子因為這次裴伊和索圖比試的話題熱度,也迅速的火了起來,短短幾個小時內後面的回復就跟了無數條。
上午八點半,裴伊和索圖分別上線。
因為紀流月的一手操控,這次他們的比賽將會有專業主播解說,賽前賽後全程跟播他們線上動態。
他們兩個一上線,直播同一時刻啟動。
主播是個兩個長相帥氣的男孩,聲音聽上一個活潑一個沉穩,先說話的是那個活潑的。
“大家好,我是紀氏旗下的主播旺仔!千萬別笑我名字像小狗,都是同事平時開玩笑給叫出來的,我身邊這個是大熊,一看就和大狗熊一樣笨的可愛……那我簡單給大家介紹一下今天兩位元主角的情況,大家私下一定早就搜索過他們了,我還是要多說一次,加深印象嘛,還有哦,我手裡的可是紀氏的資料……”
這個叫旺仔的主播比較詳細的說了一下裴伊和索圖的基本情況,也不知道紀氏花了多少錢,竟然拿到了他們當初在凱迦要塞和裂牙蟻戰鬥的短暫視頻,他們放出這兩段視頻的時候,收視率快速攀升。
“為了比賽的公平性,我們紀氏會給今天的兩位主角提供同樣的虛擬機器甲,大家看我身後——”
那架銀白色的機甲出現的螢幕上顯然被縮小了比例,但即使是這樣,當它出現的時候,仿佛真的有陰影投下來,偉岸的機身完全將兩位主播的身影籠罩住了。
“‘戰翼天神’,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吧。這款機甲本來是作為紀氏的概念產品投放到星網上的,因為現實中的它根本沒有研發完畢,而且星網上也從來沒有人駕駛過它,它是由紀氏和帝國軍-方共同研發的,目前關於‘戰翼天神’的資料我知道的也是和大家一樣多的,就是星網上的那幾句介紹的話,據紀氏的小少爺說,後期它將會衍生出其他的形態,聽上去就感覺很高端呢。”
“啊……話說到這裡,好像有傳聞說紀氏小少爺和裴伊是很要好的朋友,當然啦這和我們今天的比試沒什麼關係,有興趣的觀眾可以自己私下去搜索哦……”
……主播們還在調動氣氛、為紀氏打廣告,這邊裴伊和索圖正準備登入機甲熟悉操作。
圍在他們身邊的還有玄梟、千琴、班森以及紀飛星和他那位姐姐紀流月,索圖那邊自然也有一堆朋友同學的,唐景赫然在那一群人中間。
玄梟因為種種原因,半年多沒上線了,之前一直都沒條件沒機會,現在闊別許久上來,他心裡還有些小小的激動。
他一上線,收件箱早就爆炸了,全是呼喚男神回歸的,而且他那些忠實的米分絲一見他上線,立刻把他給刷屏了,一個個發過來的消息都激動得不行,自帶感歎體咆哮體什麼,還真有發送語音訊息裡面誇張的尖叫聲不斷的那種。
玄梟只覺得看到那些東西頭昏腦漲,沉著臉把這些都全部遮罩了。
因為怕被人順藤摸瓜查到他的真實身份,今天他上線來,依然帶著面具。
那邊紀流月一身紫色,臉上是對於這次直播收視率的滿意笑容,她在關注著裴伊和索圖的同時,目光更多的時候都不由自主的去看玄梟。
她老覺得玄梟的背影看著有些眼熟。
紀流月也看到消失了很久的‘冰魄’上線了,這人可是個搖錢樹,e區無敗績的神話,讓他每一場比賽的收視率永遠都高高在上。
她立刻給‘冰魄’發送了一條消息:“我屮艸芔茻!!!大哥你終於出現了!這半年去哪裡浪了!知道你不上線老娘我損失了多少錢嗎!”
消息一發出去,她聽到玄梟那邊的個人終端上發出了“嘀”的一聲,紀流月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玄梟那邊點開了訊息,“紫色魅影”是他為數不多的幾個聯繫人中的一個,畢竟當初可是她和玄梟簽訂的直播協議的,每次結算費用的時候,兩人也免不了有交集。
“現實裡事情太多。”玄梟給她回復。
說實話他們兩個當初在星網上也就見了那麼一次面,後來都是通過通訊器聯繫的,玄梟的性格又是除了裴伊,向來不把別人放在眼裡,自然也沒認出紀流月就是“紫色魅影”。
紀流月收到玄梟的回復心裡一驚,然後心裡瞬間被一萬個“臥槽”給刷屏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玄梟竟然是冰魄!玄梟竟然是冰魄!
老娘準備追玄梟的以後還有戲嗎!!老娘頂著“紫色魅影”的馬甲天天暴粗口,三次元完美女神形象一驚崩塌了!
腫麼辦腫麼辦腫麼辦!!!老娘好不容易看對眼一個男人!老天你不帶這麼玩兒我的!!
紀流月悲痛的捂住胸口,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紀飛星不明所以的看了眼自己姐姐,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了。
這個時候也沒人來關注紀流月了,比賽開始了。
同樣是為了公平,裴伊和索圖都同意將場景定在凱迦要塞上,紀氏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模擬出了凱迦要塞的虛擬地圖,就這速度,不得不說紀氏的實力真的很雄厚。
提供給他們的‘戰翼天神’外表幾乎都一樣,但是戰鬥系統卻分為遠戰和近戰的,索圖·萊斯特本身就擅長遠端,而裴伊就不用考慮,直接選擇近戰系統的。
他們同時進入了虛擬地圖,裴伊通過全息駕駛艙看著眼前的景象,環境惡劣,亂石嶙峋,有許多不知名的植物稀稀拉拉的分佈在地表,偶爾還能看到黑黑的礦洞,這簡直就和凱迦要塞裡的那些行星上的環境一模一樣。
索圖背後的銀白雙翼展開,沒有浪費一分鐘的沖上來,他佔據了武器的優勢,電磁炮的炮口耀眼的光芒閃過,子彈呼嘯著沖向裴伊。
他當然也沒有指望這一槍就能把裴伊怎樣,雖然他瞧不起裴伊那種病弱樣子,但也不會真傻到以為裴伊是完全靠著玄梟才拿到高積分的。
果然這一槍被裴伊完美躲過了。
而且就在那一刻,裴伊的機甲仿佛是歷經了空間跳躍一般,在半空中向著索圖的方向驟然平移,他移動的軌跡留下銀白色的殘影,索圖怔愕的睜大了眼睛,這是什麼?!‘戰翼天神’的近戰作業系統加了什麼東西在裡面,這種詭異的移動方式他從沒見過!

  ☆、第53章

不止是他,所有正在觀看比賽的觀眾們都目瞪口呆。
裴伊和索圖都是第一次駕駛“戰翼天神”,雖然之前提前十幾分鐘登上駕駛艙熟悉過,但是進入戰鬥狀態的機甲與禁止狀態的是完全不一樣的。
與其他所有機甲都不一樣的戰鬥系統,新型的威力巨大的武器,都是他們所需要去熟悉的,所以一開始他們都在試探著對方。
裴伊將自己的精神力散發出去,精神力與機甲的作業系統連接的感覺,讓他有一種自己掌控了絕對力量的錯覺。
仿佛已經和這個金屬大傢伙合為一體了。
近戰機甲雖然說是近戰,但那是針對於遠戰機甲拿的熱武器的射程來說的,其實近戰機甲的戰鬥輻射範圍絕對不窄。
而且在團戰中它們通常都是作為前鋒的,所以擁有比遠戰機甲更加強韌的防禦系統,外表的透明防禦罩也更抗打擊。
索圖操控著機身倒退著,機甲手中的武器換掉了,不是那把普通的電磁炮,而是一把通身幾近於透明的冰藍色槍。
它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叫“冰藍詠歎”。
索圖開槍,一道冰芒仿佛射線一般射出去,他們現在的高度不過是在低空,並沒有飛得很高,那道冰芒射-出之後,將地面都凍出了一道滿是寒氣的軌跡。
裴伊不退反進,高速疾馳的子彈在他眼裡變得緩慢,冰芒擦著他的機甲背後的左翼而過,防禦罩受到了衝擊,裴伊在全息駕駛艙內都仿佛感受到了那種絕對的冰冷。
子彈落在裴伊身後,那裡的樹木以及山石瞬間被凍結,下一秒就爆裂成了冰渣。
裴伊的機甲手裡拿著一把紫色的大劍,它的顏色瑰麗無比,劍身細長,看上去似乎隨時會折斷。
裴伊揮出了他的第一劍,一道半月型的光刃發出去,仿佛要割破空氣一般,這個看似不怎麼顯眼的攻擊,其實就是近戰型的“戰翼天神”的作業系統裡配備的基礎技能。
兩個人試探了對方幾個來回之後,都不在回避,兩架外觀幾乎是一樣的機甲終於從正面撞擊到了一起。
他們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索圖需要與裴伊保持距離,既要在自己的射程之內,又要在裴伊的攻擊範圍之外。
他手裡的“冰藍詠歎”發出冰風暴一樣的攻擊,被裴伊躲過幾次之後,他終於摸索出了正確的方式,槍-口朝著天空發射,冰爆出現在裴伊的頭頂,仿佛星辰隕落般的壓下來。
裴伊在駕駛艙裡皺起眉,這一槍來的太突然,他也沒想到冰爆竟然會從頭頂而來,他的機甲驟然提速,可惜依然沒能來得及萬全避過去。
他的半邊防禦罩都被毀了,甚至連機身上都占滿了寒冰。
防禦罩是靠精神力支撐的,那一瞬間,裴伊感覺到神經一陣緊繃,容不得多想,離開了冰爆的範圍之後,他在第一時間再次撐起防禦罩。
“哇哦——這真是精彩的一槍!”直播的視頻裡主播不由得讚歎道,“目前好像近戰機甲一直被壓制著,再不反擊的話恐怕就會沒有機會了吧。畢竟大家都知道,就算是虛擬駕駛,也會耗費大量的體能與精神力,這場戰鬥已經磨了這麼長時間了,兩位機師的體能消耗得也很嚴重。”
主播的解說戰場上的索圖和裴伊當然是聽不到的,但是主播所擔憂的問題,他們同樣都很清楚。
索圖萊斯特的確很不錯,裴伊想著,不過他不想再浪費時間了,體能和精神力的較勁到此為此。
裴伊的機體突然整個飛速旋轉起來,紫色的劍身發出耀眼的光芒,仿佛要灼燒起來一般,狠狠沖向索圖。
那速度太快,索圖根本來不及反應。
“嘭——”的一聲,索圖機甲上的防禦罩被摧毀了。
遠戰的機甲當然不可能只會開開槍,它們也有一套應對被近身之後的技能。
索圖的反應速度讓裴伊都忍不住感歎,索圖機身上的防禦罩也幾乎是在瞬間就重新撐開,一槍寒冰脈衝,直接利用後坐力倒退。
然而一旦近身,裴伊怎麼還會給對手喘息的機會?
他幾乎是沿著與索圖倒退的一模一樣的軌跡漂移過去的,半空中再次出現了鬼魅般的殘影。
這個時候,主播忍不住驚歎了一聲,“太漂亮了!話說我旺仔主持了那麼多場直播,還從來沒見過這種移動方式,大熊你見過嗎?”
“唔……”大熊沉吟了一下,“我覺得他這種方式好像有點眼熟,有點像是……e區那個不敗神話‘冰魄’。”
“哎?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想起來了,確實還挺像的,不過‘冰魄’沒有他這種殘影啊,這殘影感覺好牛。”
“快看,黏上去了!”大熊猛地推了他一把。
只見戰場上,裴伊手中那把紫色的長劍光暈不斷閃動,它斬在索圖的機身上,紫色光暈和索圖再次撐起的防禦罩同時碎裂開來。
接著,就是真正的完全被壓制。
那樣一個龐然大物竟然直接被挑飛了出去,還不等索圖調整好視線再次瞄準,裴伊又貼了上去。
一劍接著一劍,整整八次連擊!
這重重的八下,索圖一槍都沒能打出來。
最後一下直接將索圖的機甲斬落在地,即使是虛擬戰場,地面震顫的感覺也模擬的相當真實,一時之間狂沙亂舞,碎石四濺。
“天啊!這打法好霸道!”主播旺仔誇張的叫道,“如果這是在現實裡實體機甲之間的戰鬥,我想索圖·萊斯特一定已經受了重傷!”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如果裴伊不使用機甲,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用這樣近乎野蠻的打法。他慣常用劍,更喜歡乾脆俐落的將敵人一劍斃命。
只是人類利用科技讓個人武力值有了質的變化,雖然駕駛機甲似乎限制了裴伊的發揮,但如果沒有機甲,僅僅憑藉身體的力量,他是絕對不可能戰勝索圖的機甲的。
直到此時,索圖的機體損毀已經超過了50%,就算他本身還有多餘的體能和精神力,虛擬機器甲都不可能再繼續戰鬥了。
損毀達到這個程度,機甲會被強制維修。
索圖被強制從戰場裡彈了出來,裴伊隨後也退出來。
高強度的戰鬥讓索圖的臉色微微發白,剛剛被裴伊那樣壓制著,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令他臉色很難看。
裴伊聽到兩位主播正在用討論的方式對話,給觀眾們總結這一場比試,不過他對那些並不關心。
“沒想到你還有兩下子。”索圖哼道。
“服氣了嗎?”裴伊輕笑。
“別得意,我們還在在軍校上六年學呢,你不會永遠比我厲害的。”索圖說,“我會超過你的,下次再戰,我要把你這小白臉揍哭!”
“是嗎?”裴伊眉梢微楊,“剛才被我這個小白臉揍的爬不起來的人,好像是你吧。”
“哼!”索圖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最後冷哼一聲走了。
千琴和班森這才過來,“恭喜你。”
裴伊朝他們兩點點頭,紀飛星高興壞了,看他那樣倒像是他贏了比賽似的,“師傅師傅,你好厲害!你那個平移是怎麼做到的?!這套近戰系統裡面我可沒設計這麼變態的東西!能不能教我!”
裴伊好笑得搖了搖頭,“該教的都教給你,你能做到什麼程度,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領悟力和勤奮度了。”
“真教過了?”紀飛星茫然的眨眨眼,什麼時候教過了嘛!
“咳,那個……”紀流月在旁邊說道,“這次的直播很成功,下了星網我請大家吃飯吧。”
她的眼睛看向玄梟,目露期待。
可惜玄梟的注意力永遠只在裴伊身上。
“明天吧,我累了。”裴伊說。
“那好吧,明天我會來接你們。”紀流月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很爽快的拉著紀飛星下線了。
其餘的人都一一下線,他們表現得如此淡定,然而星網上關於這次比賽的討論早就炸了鍋。
“論e區戰神‘冰魄’的蜜汁彈跳和裴伊的鬼魅平移。”
這帖子底下就放上了當初玄梟還駕駛著最低等級的,沒有翅膀的‘行星動力’機甲的畫面,旁邊是裴伊剛才比賽的截取視頻。
“他們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怎麼可能!樓上你不知道一個人只能擁有一個id嗎!這是實名制實名制!”
“就是啊!我‘冰魄’大大的風格明顯更霸氣!”
……
隔壁一個帖子是:“實體機甲施展出八連斬的可行性。”
“這裡是學渣樓主,先不說什麼八連斬了,現實裡精神力和機甲的契合程度就遠遠比不上虛擬機器甲,以樓主這拙劣的眼力,都能看出來,如果換成任何一個人駕駛‘戰翼天神’,沒有裴伊那種變態的速度,都絕對完不成八連斬。總結一下就是速度時機的把握,天衣無縫。”
“第一斬出去之後,索圖被擊飛,這中間至少有三秒時間足夠他反應過來,一秒再次撐開防禦罩,第二秒調整視角,第三秒瞄準目標……當然我這是理論,並不知道當時的具體情況,然而因為裴伊近乎瞬移的速度,索圖從始至終都沒有一次成功開啟過防禦罩……所以,學渣樓主哭著告訴你:想打出八連斬嗎?先學會瞬移!”
“……樓主,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無言以對1”
“無言以對學號”
“無言以對個人終端號”
……

  ☆、第54章

裴伊剛一退下星網,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玄梟熱切的吻住了。
“你……”
他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玄梟的舌尖就順勢侵入他口中,又吸又咬,纏住裴伊的舌不放,就好像真的想把他吃掉。
裴伊被玄梟緊緊釘在柔軟的椅子裡,極具侵略性的吻讓裴伊幾乎喘不過氣來,在他的記憶裡,這是他第一次被人用這種粗暴的方式親吻,以往都是他佔據主導地位,這一次卻有種被掌控的錯覺。
裴伊趁玄梟的舌尖放開自己的舌,舔吻其他地方的時候回吻過去,玄梟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他們激烈的親吻,像是一場較量般的誰也不服輸。
裴伊伸手到玄梟身下,隔著薄薄的衣料,他都能感覺到玄梟的寶貝滾燙的溫度,他推了推玄梟,玄梟不情願地從他唇上離開。
裴伊勾住他的脖子,喘著氣,在他耳邊說:“寶貝……抱我去床上。”
玄梟抱起他,把他放在床上自己緊跟著壓上來,他冰藍色的雙瞳裡似乎跳動著火焰,低頭親了裴伊的唇一下,還想更進一步動作的時候,卻被裴伊一個挺身,兩人的位置互換,裴伊將他壓在身-下。
他低下頭,鼻尖抵著玄梟的鼻尖,低低笑道:“小東西,怎麼突然這麼熱情?受什麼刺激了,嗯?”
玄梟的胸膛隨著他的喘息起伏著,呼出的氣息很熱,聲音黯啞,“主人……剛才在戰場上……好美。”
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硬-漲得發痛。
裴伊抬手,手指伸進裴伊的髮絲裡,在那裡揉了揉,唇貼著他的唇,聲音低下去,“寶貝,把耳朵露出來。”
他話音一落,手底下就出現了毛茸茸的觸感,裴伊揉捏了幾下,玄梟被他的動作弄得眸色更加深沉了。
……
裴伊咬住玄梟的喉結,舌尖在上面打轉,吻繼而落在玄梟的肩膀上,結實的胸膛,他在玄梟手中攀上頂峰的一刻,忍不住一口咬住他的肌肉,在那裡留下深深的牙印。
兩人的喘息微微平息之後,裴伊吻了吻玄梟的唇,“寶貝,喜歡嗎?”
“喜歡。”玄梟雙眼發亮,幾乎要黏住裴伊的視線,他在裴伊面前一向直白,“明天還要……”
“明天?”裴伊輕聲哼笑。
“主人……”玄梟不滿的抬頭咬他的唇,“我要。”
聽到他這語氣,裴伊挑了挑了眉,玄梟已經很久沒有跟他撒過嬌了,就連以前控制不住時不時會在和他獨處時露出的毛耳朵,都很長時間沒失控過了,剛才都是裴伊命令他,才把耳朵露出來的。
不過裴伊就吃他撒嬌。
“小東西,不是明天,”裴伊伸出手指按住玄梟的唇,笑得別有深意,“不會讓你等很久了。”
聽到他這話,玄梟也沒有多想,只當主人是答應自己了,馬上開心得點點頭。
“起來洗澡去吧。”
玄梟抱起裴伊往浴室走去,他們現在住的宿舍是獨棟小樓,帝國條件最好的軍校的名聲可不是說說而已的,這樣的宿舍已經相當於小型的別墅了,而且裡面還配備有重力室、虛擬戰鬥模擬室等等不算便宜的高科技設施。
當然他們的學費同樣也很貴,不過從來沒有人會因為交不起學費,考上了第一軍校而放棄的,因為如果沒錢,軍校會先幫你墊付,等將來畢業之後,按照學校的規定參加某些特定的工作,以此還清欠款。
裴伊今天戰鬥了一場,雖然消耗不大,也需要休息,幸好他們從凱迦要塞歷練回來之後,學校給了他們三天的休假時間,之後、也就是明天,才會正式上課。
第二天進了教室,玄梟剛把裴伊放下,裴子嘉就沖過來抱住他胳膊,“哥——昨天在星網上你為什麼不理我我看你的比賽了,好棒!本來想去找你的,又不知道你在哪裡。”
裴伊皺眉,他不喜歡其他人這麼碰觸自己。
玄梟已經對裴子嘉出手了,裴子嘉向旁邊退了一下,躲開玄梟的拳頭,白了他一眼,“每次都動手,至於嗎?我又沒對我哥怎麼樣。”
其他的同學也陸續到了,千琴和班森過來和他們坐在一起,索圖帶著他的幾個隊友進來了,經過裴伊身邊的時候,還冷哼了一聲。
分班是按照歷練的成績排名的,他們這個班的這十五個人,幾乎就是這一屆新生裡實力最強的了。
大家都到齊後,老師進來了。
“我叫齊昊,是你們的班主任,今後我們將共同度過六年時光,希望我們相處愉快。”齊昊身穿軍裝,長相普通,看上去就和學校裡其他的老師沒什麼兩樣。
“你們的課程安排有兩種方式,一是在學校裡按部就班的按照課程表上課,包括理論知識和體能訓練;第二種方式是跟隨正規軍參加任務,這個是會有生命危險的,每年都會有學生還沒畢業就死在戰場上,學校每年給你們三次機會,必須參加一次,你們在戰場的表現會計算到學分裡,影響將來的畢業成績。”
齊昊話音落下,下面的學生們開始竊竊私語。
“我靠!我來之前怎麼沒人告訴我還有這種實戰課,還有生命危險,我不想死啊啊啊!”說話的好像是之前歷練的時候屬於裴子嘉那個小隊裡的男孩。
索圖身邊那幾個男孩子也悄悄小聲說著話。
這個班總共就只有兩個女孩子,除了千琴就是裴子嘉小隊裡的那個,那個女孩臉上也露出擔憂的神情。
“你們來上軍校是為什麼”齊昊冷聲道,“從這裡畢業之後你們都會成為軍人,都會去戰場上殺那些異星敵人,沒有為帝國捐軀的覺悟,為什麼要考軍校?!”
“實戰任務你們是跟隨正規軍參加的,他們有經驗有能力,足夠你們從他們身上學到很多東西,如果連跟在人家屁股後面上戰場都不敢,你們還是趁早退學吧!”
“誰說我們不敢了!”索圖站起來,呵斥身邊的幾個少年,“你們閉嘴!丟死人了!”
“老師,最近一次實戰課是什麼時候,我要報名!”
“很好,”齊昊給索圖一個讚賞的眼神,“其他人呢?”
“有沒有搞錯啊!我們才從凱迦要塞回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呢,再說像我們這種菜鳥,不應該是先在學校鍛煉鍛煉,多學點東西才去實戰嗎?”
“就是說啊,沒有理論知識做基礎,現在就去不是送死?”
“安靜。”齊昊抬高聲音,“你們說的很有道理,不過我事先提醒你們,考慮到大家的綜合能力,新生入學第一次的實戰難度,是最低的。之後的第二次、第三次,難度會逐漸加大。”
“必須選擇一次,而且是全班一起參加,你們可以自己斟酌,投票,決定這一年到底要參加哪一次實戰。另外,第一次實戰出發時間就在明天,今天沒有正式的課程,是專門留給你們商量這件事情的。”
教室裡的討論聲變大了,本來也就只有十五個人,大家說話也都不需要顧忌什麼,說說話都能很清晰的被其他人聽到。
“哥——明天你要不要去啊?”裴子嘉蹭了過來。
“哼,這課程有點意思。”裴伊笑著問千琴和班森,“你們覺得呢?”
“廢話什麼,索圖那小子都參加,我們可不能被他比下去。”班森捏了捏拳頭。
“唔……我覺得……”千琴慢慢開口,“學校這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他們不會把我們這些新生弄到戰場上去送死。”
“我去星網上查查這事是怎麼回事,以前的學長們也是這麼過來的,一定有記錄。”裴子嘉說著打開個人終端。
他搜索了半天,什麼相關的內容都沒查到。
“這……”裴子嘉皺眉,“怎麼什麼都沒有?”
“別查了,一定有保密措施,不然整個帝國的人應該都會知道,第一軍校的上課方式是這樣的。”千琴說。

  ☆、第55章

“去和你的小隊成員商量一下吧。”裴伊對裴子嘉說。
“那……好吧。”裴子嘉轉過身和那幾個少年商量去了。
“現在是早上九點,給你們十二個小時商量,今晚九點將商量結果彙報上來。”齊昊看了看個人終端上的時間,“如果你們選擇明天參加的話,記得把學生會的事情轉交給可靠的人處理。”
“現在你們可以解散了,我等你們的消息。”說完這話齊昊就走了。
他一走,就有人哀嚎起來。
“要不別去了吧!十二個小時我去哪裡找人接手學生會的事情?”
“蠢貨!”索圖拍了一下那個男孩的頭,“姓齊的說這話明顯就是故意要讓我們退縮,你想過為什麼沒有?如果他極力推薦我們去參加第一次實戰,我可能還要懷疑學校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看現在這情況,實戰課程一定比呆在學校學到的東西有用得多。”
“還有,‘金藍劍’徽章是有特權的你們忘記了嗎?以會長的名義邀請其他班上有能力的同學們加入學生會,他們無權拒絕。”
“哎?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一個男孩子說道。
“喂,小白臉你去嗎?”索圖問裴伊。
裴伊卻好像沒有聽見一般,還在聽千琴分析這次的實戰。
“喂,你聽到我說話了沒有?!”索圖站到裴伊面前,高大的身軀幾乎把光線全部遮住了,他俯身看向裴伊。
“跟我說話?”裴伊懶懶抬頭,一點兒都沒有被索圖的氣勢所影響。
“對,問你呢,你去嗎?”
“我是有名字的,如果你不想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別忘記你的身份,你該尊稱一聲‘會長大人’。”
“你……”索圖被氣到了。
“嗯?”裴伊撐起下巴,拉長聲線,仰頭看著索圖。
他唇邊帶笑,細緻的眉目間是令人側目的風韻,看索圖的目光就像在看調皮的孩子,被裴伊這樣注視著,索圖的臉燒了起來。
“你、你……我……”
“呵……我麼,”裴伊輕笑起來,“如果大部分人選擇去,我當然是少數服從多數了。”
一旁的裴子嘉目光微閃,這樣的哥哥……還和以前一樣擁有強悍的實力,卻比從前更加吸引人的目光,真是越來越讓他無法自拔了。
裴子嘉擠到裴伊身邊,試圖搶走他的注意力,他說話的時候唇幾乎要挨到裴伊側臉上,“哥——別理這小子。今晚跟我回家吃飯怎麼樣?”
他才說了一句話,就被玄梟動作粗魯的拉開了。玄梟渾身低氣壓的把裴伊抱到自己腿上,警告地瞪了裴子嘉一眼。
“今晚不行,紀小姐已經邀請過我們了。”
“哪個?”裴子嘉問,“紀大小姐,紀流月?”
裴伊點點頭。
“那我也要去!反正大家都認識,我去了她還能把我怎樣麼。”
“我們先走吧。”裴伊示意玄梟抱自己起來,“大家交換一下通訊號碼,索圖,你們商量好之後提前兩個小時通知我。”
他報了自己和玄梟的通訊號碼,就先離開了。
晚上紀流月果然很準時的親自來接裴伊和玄梟,其他的幾個人是派了紀家的磁浮車過去接的,紀流月本人沒有過去。
到了紀家,紀飛星早已經等著他們了,幾分鐘之後千琴和班森到達,接著是索圖,最後裴子嘉真的不請自來了。
“流月姐姐,我來你不會不歡迎我吧?”裴子嘉嬉笑著叫紀流月。
“怎麼會呢,我們也好久沒見面了吧。”紀流月笑著說。
索圖就是微微點點頭,算是跟紀流月打過招呼了。
他們中央星域這些家族,本來就相互之間私交甚密,小輩的孩子們也都認識,千琴自然也和紀流月相熟。
“流月姐。”
“紀小姐。”班森家在帝都卻是沒什麼存在感了。
“歡迎你們。”紀流月將他們迎進去。
紀家的莊園很大,能在帝都星擁有這樣的莊園的,全都是那些龐大的家族,紀家整個氏族包括主家與分支都居住在這裡面,幾百年持續不斷的修繕讓整個莊園看上去就像是某個巨型園林群一般,除了主樓那棟標誌性的建築,還有許許多多樣式不一的建築掩映在優美的園林之中。
紀流月擁有單獨的庭院,同樣建造的非常精緻,她讓僕人們將餐桌擺在雅致的小花園裡,滿眼綠色植物點綴著少許怒放的鮮花就圍繞著餐桌,一看就讓人身心舒暢。
等大家都落座之後,紀流月坐在了玄梟身邊。
她很熱切地給玄梟夾菜,眼神頻頻投向玄梟。
就連紀飛星都感覺到自己姐姐的不對勁了,他在桌子底下踢了紀流月一腳,悄悄問她,“姐你怎麼了?幹嘛這麼殷勤。”
“怎麼了?”紀流月白他一眼,“你姐我看上他了,不能獻殷勤嗎?”
“哈?”紀飛星愣住了。
“臭小子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玄梟就是‘冰魄’了?”
“是……是啊。”紀飛星還沒反應過來他姐姐問了什麼,只是呆呆點頭。
“咳,那個……”紀流月清了清嗓子開口,“你們……是不是都知道玄梟就是星網上e區那個‘冰魄’?”
裴伊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紀飛星身上,這件事情只有當初他們幾個在第六星域呆過的人知道,紀流月身為紀飛星的姐姐,她能知道這個,裴伊只能想到是紀飛星告訴她的。
紀飛星很無辜的攤了攤手,表示不是自己說的。
“什麼?!他是‘冰魄’?那個在f戰區和e戰區都是零敗績的‘冰魄’?”索圖驚訝的叫了起來。
裴子嘉則是看向裴伊,“哥,真的嗎?”
話都已經被紀流月說出來了,也沒有必要再隱瞞了,於是裴伊點點頭,“是的。”
索圖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猛盯著玄梟,他自認為實力不差,但在星網上也沒能做到百戰百勝,誰都是從弱小的時期一步一步變得強大,戰鬥的次數越多,實力越強,越到後來勝利的次數才越多。
從來沒有誰是從頭到尾從來沒敗過的,除了那個“冰魄”,私底下索圖也很佩服“冰魄”,甚至期待著將來能和對方戰一場。沒想到那樣一個厲害的人物,竟然就是自己的同學,現在就在自己對面坐著。
難怪新生歷練玄梟能排第一名,此刻索圖和裴子嘉腦海裡都出現了這樣一句話。
“‘冰魄’在e區還剩下最後一場比賽,就能順利晉升d戰區了,”紀流月盯著玄梟,“你想什麼時候比這一場?”
星網上“冰魄”的米分絲們都在期待著這最後一戰,後來因為“冰魄”突然不再上線,大家對他的各種猜測蜂擁而至。
言論分成了兩派,一派是死忠黨,絕對相信“冰魄”會強勢回歸,另一派卻質疑“冰魄”,認為他是因為沒有把握贏這最後一戰,害怕丟失零敗績的記錄,不敢再上線。
玄梟再一次把紀流月夾給自己菜從餐盤里弄出來,除了主人夾給他的,其他人給的他絕對不吃,他都已經這樣做很多次了,都不明白旁邊這個女人為什麼還一直要給自己夾菜。
不是很想理她。
裴伊一看就知道玄梟不高興了,便替他回答紀流月,“最近恐怕都沒有空,你很關心這個?”
“當然啦,”紀流月的目光還粘在玄梟身上,“當初可是我親自找到玄梟,跟他簽訂直播協議的,你忘記了嗎?我就是那個‘紫色魅影’啊。”
她這樣的目光實在讓人無法忽視,玄梟就生硬的說了句:“不記得了。”
“哈?怎麼可以不記得!”紀流月一下瞪大眼睛。
索圖嗤笑了一聲,“‘紫色魅影’啊,那個不是糙漢子假扮的嗎?”
滿口髒話,畫風清奇啊。
“你才糙漢子!臭小子!你他……唔……”紀流月差點就出口成髒了,還好她及時捂住了自己的嘴,驚慌得看了一眼玄梟。
我的女神形象啊啊啊啊!差點毀了!
在場的除了她就只有千琴是女孩子了,也只有千琴這時候能看出來紀流月的心思,她不動聲色的說:“流月姐,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有什麼問題呆會再問吧,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好吧好吧,我不說了。”反正人都在帝都了,難道還能跑了不成。
吃過飯後裴伊讓玄梟抱著他去見了紀休,玄梟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做身體檢查了。
紀飛星帶著他們回了自己的住處,紀休給玄梟做了個全面的檢查,之後裴伊把玄梟支出去,問紀休檢查結果。
“老樣子,”紀休說,“不過好像上一次在埃斯-iii星上,你說的那個人給他注射的抑制發-情期的藥物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如果沒有那種藥劑,玄梟現在會很危險。”
“不過……沒有什麼抑制劑的效用是終生的,我檢測不出來他體內的藥劑將會在什麼時候失效,總之你們要小心,一旦發現端倪,立刻用我製作的那種抑制劑,雖然它對發-情期沒有作用,但是爭對基因暴動是有效的。”

  ☆、第56章

“嗯,謝謝你。”裴伊說。
“您……太客氣了。”紀休聽到他的道謝,立刻沒了剛才的從容,變得拘謹起來。
“你忙,我們先走了。”裴伊笑了笑。
“師傅師傅,我送你們出去!”紀飛星忙在前面引路,他看了看左右沒人,悄悄說道,“師傅,今天我姐姐跟我說他看上玄梟了……你可千萬別生氣,她就是瞎說的,真的!”
“是嗎?”裴伊捏了捏玄梟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說你這麼勾人,我該生你的氣嗎?”
“不是我的錯。”玄梟說。
“哦?”裴伊聽見他這帶著點小情緒的語氣,故意逗他,“是不是你對她做了什麼,她才會被你迷住?”
“我沒有。”
“真的沒有?”裴伊的語氣聽上去有些懷疑。
“真的。”玄梟的語氣已經帶著一絲焦急了。
他們說話的時候,已經來到了紀飛星住處的草坪前,裴伊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
停車坪上停著一輛顏色內斂大氣的磁浮車,車子前方整齊的站著一小隊人,一共六個,他們都穿著統一的制服,那種標誌性的款式,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於皇室。
領頭那個人穿著皇室禮官的衣服,很年輕,他們朝裴伊他們這邊走來,裴子嘉一臉無奈的跟在他們身旁。
“殿下。小路來迎接您回宮。”他們走到裴伊身前,領頭的年輕人右手按在左胸上,行禮,其餘六個皇室的護衛齊齊單膝跪地。
“這是怎麼回事?”裴伊看向裴子嘉。
“哥,對不起,你沒同意回去,我也沒想不經過你同意就自作主張的,是小路逼我的……”裴子嘉急忙解釋道,“我接到他的通訊的時候,他都快在裡頭哭了……我是最見不得人哭了,還是個男人……就,就告訴他了,再說他是你的禮官,我也不能真把他怎麼樣……”
那個叫小路的男人抬起頭,往前走了幾步,徑直抓住裴伊的手臂,眼睛緊緊盯著裴伊,語氣都在發抖,“殿下,真好,您真的還活著,跟我回去吧。”
一句話說完,他已經泫然欲泣,努力忍著不讓淚水下來,眉頭輕蹙著,好像一旦被裴伊拒絕他就立刻會大哭出來的樣子。
裴伊此刻還被玄梟抱在懷裡,小路似乎根本就沒有感受到玄梟沉冷的氣場,就那麼抓著裴伊不放。
裴伊用空著的左手拍了小路一掌,他用了巧勁,內力既不會傷到對方,又能讓對方吃痛放開他。
小路被這一掌打得倒退了幾步,“殿下……”
他眼淚一下子落下來,“您竟然打我……”
裴伊目光閃爍著沒有說話,這是皇室的人沒有錯,而且還和裴子嘉認識,小路的身份是沒有疑問的。
既然小路都敢直接找上門來了,皇帝那邊也一定知道他的存在了,說不好也會馬上派人來找他。
再怎麼不願意,有些事情,裴伊都逃避不了了。
如果他回皇室,基因檢測是必不可少的步驟,玄梟也是一定要帶回去的,但是只要一檢測,他們就會發現玄梟的不同。
裴伊沒有忘記,讓從前的“萊西殿下”死去的原因,是因為他率領的軍團全軍覆沒。
雖然在他的記憶裡,那場失敗的戰役應該有貓膩,只是他記憶缺失,除了記得一個叫“林燁”的人,其他的事情完全想不起來。
主帥決策錯誤,導致全軍覆沒,而他自己卻生還……即使有皇子身份,裴伊恐怕也會被送上軍-事法庭。
這樣的現狀擺在眼前,他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聲望如日中天的萊西殿下,以他一無所有的皇室地位,還能保護好玄梟嗎?
皇室那些人會允許帝國皇子身邊有玄梟這樣的不確定因素存在嗎?他們會強制性地研究玄梟嗎?
小路見殿下久不說話,抿了抿唇,突然站直了身體,臉上也不再是剛才那種可憐模樣,他抬起右手一揮,身後單膝跪著的六個護衛迅速站起來,端起手中的槍半包圍住玄梟和裴伊。
裴伊立刻戒備起來,他能感到玄梟的身體也緊繃著隨時準備戰鬥。
“喂喂!你可不要亂來,就算你地位很高,也不能在我家亂來!”紀飛星馬上大聲道。
一邊的裴子嘉卻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殿下,我不能讓您再任性下去了。”小路眼神堅定,隨著他的話,雙目中似乎含著心疼,“您怎麼可以讓隨便讓一個粗魯的男人抱著您?就算您不想走路,我會安排身體最柔軟的侍女抱您的。您也不可以穿軍校這種通用的制服,會傷到皮膚的。”
“今天您再怎麼不願意也得跟我回去,每次一想到這三年您都在外面受苦,我就心疼得不得了,我不會再讓您過這種淒慘的日子了,也不會再讓您繼續這麼糟蹋自己了!”
本來裴伊還想著是不是要打一架才能離開,沒想到面前的青年竟然說出了這麼一段話,這一刻裴伊只覺得荒謬極了。
紀飛星也是聽得呆住了,裴子嘉捂著嘴偷偷笑得停不下來。
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莫名詭異起來。
玄梟緊了緊抱著裴伊的手臂,看向小路的眼神銳利無比,這傢伙怎麼看怎麼讓他覺得討厭,什麼身體柔軟的侍女?主人只能被自己抱著。
裴伊笑著揉了揉額角……這孩子真是傻得可愛。
對付這樣忠心耿耿的小禮官可容易多了,“是叫小路對嗎?”
“殿下怎麼可以忘記我的名字!”小路非常不滿。
“……我沒有忘記,”裴伊說,語氣裡甚至帶著誘-哄,“我會回去的,但不是今天。你先別說話,聽我說,明天我可能就要離開帝都星了,就算我想,今天也沒時間同你回去。不過一旦我回帝都星就會跟你聯繫,這樣你該放心了吧?”
“殿下要去哪裡?”裴伊話音一落,小路立刻迫切的問,“有危險嗎?我能去照顧殿下嗎?”
“……”裴伊。
小路看著沉默的裴伊,淚水又開始彙聚在眼睛裡,“好吧,我知道了,殿下又不帶我去,就像從前的每一次一樣,總是會去危險的地方,最後一次甚至失蹤了三年……”
裴伊突然很想知道從前的“萊西殿下”是怎麼受得了這樣的貼身禮官的。
真想揍死這個愛哭鬼,玄梟想道,主人竟然用那麼溫柔的語氣跟他說話,和那個裴子嘉一樣討厭。
“我們有重要的事必須要走了,”裴伊說,“你回去吧。”
“殿下真的會聯繫我嗎?”小路抬眼。
“是,如果我不聯繫你,你可以再找裴子嘉。”他們整個班出去實戰,裴子嘉自然也在一起,通過裴子嘉找他是沒錯的。
裴伊這句話還沒說完,玄梟就抱著他往前走了,裴子嘉跟在他們身邊,一起上了磁浮車。
臨走之前,紀飛星叫住了玄梟。
“我說,你有沒有好好用你的機甲?這麼長時間了,都沒有發現它有什麼特別的嗎?”
“沒有機會用它。”玄梟搖頭。
真是的!紀飛星咬牙,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發現啊!我還等著師傅誇我呢!
“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裴伊問他。
“那個……還是等玄梟自己發現好了,現在說了多沒意思啊。”真問他的時候他又忍住不說了。
裴伊也沒再糾結這個問題,既然都已經給了提醒了,讓玄梟自己去研究好了。
晚上八點,索圖聯繫了他們,表示大家都決定參加這次的實戰課程。統一了意見之後,很快就上報給了齊昊。
當晚他們利用“金藍劍”徽章的特權,直接邀請了其他班上的佼佼者進入學生會代為處理學生事務。
第二天全班十五個人隨著齊昊登上飛行器,然後搭乘星艦,前往他們的實戰課程地點。除了他們,星艦上還有另外十五個學生。
路途上已經數不清他們到底穿越了幾個空間節點了,總之不少,由此可以看出來,他們要去的地方非常要遙遠,僅僅是花在路上的時間就有兩個月。他們一個學期都已經過了一半了。
他們降落的地點是一個軍事基地。這裡有堅固的金屬堡壘,常駐一千名士兵。
當天晚上,三十位元新生共同集合在會議室裡,上他們來到這裡的第一堂課。
共同聽課的還有裴伊他們的班主任齊昊,以及另一個班級的班主任羅德尼。
就在新生們座位後面,還坐著數十位這裡的士兵。
“歡迎你們,孩子們,”臺上的男人開口說話,他的制服肩膀上的軍銜是上校,“我是綠星a區的指揮官伊恩。”
“綠星不是第一次接受第一軍校的新生了,這裡是戰場也是課堂,希望大家都要以絕對認真的態度對待你們在這裡的每一秒。首先我會為你們詳細的解釋一下我們現在身處的地方,也就是綠星。”
“大家在歷史課上都學過,我們曼德拉帝國最初是沒有六個星域之多的,那個時候帝國只有三個星域,隨著時間的推移,帝國陸續勘探並發現了第四、五、六星域。”

  ☆、第57章

“每一個星域成為帝國的一部分,都耗費了數百年的時間,艱難無比,從起初的開闢新航道,到啟動星際移民,人類都處在奧賽蟲族的窺探之下。”
“即使有奧賽蟲族這樣強勁的敵人,帝國都從來沒有停止前行的腳步,現在,帝國發現了新的星域,官方將之命名為‘坎達克’,它擁有33個星系,
在不久的將來,‘坎達克’或許會成為曼德拉帝國的第七個星域,當然前提是我們能幹得過那些蟲族……”
伊恩上校講解著的時候,他的身後出現了全息的帝國星圖,無垠的宇宙為背景,中間是六個藍色的光點,它們之間連接著光帶,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多邊形,這就是曼德拉帝國現在所擁有的六個星域。
在這個多邊形的一旁,有一個不斷閃爍著的藍點,它是‘坎達克’星域。
裴伊他們所處的地方,是帝國通往坎達剋星域開闢的航道,他們叫這個航道為“坎達克棧道”,帝國通過這條航道往坎達剋星域運送或者接收物資。
而綠星就是保護這個航道的軍事要塞之一。
‘坎達克棧道’共有七個軍事駐地,以彩虹顏色命名,綠星是最靠近帝國的、也是最安全的要塞。
奧賽蟲族同樣也在覬覦這個新的星域,‘坎達克棧道’這樣的交通要塞,向來是會被蟲族盯上的地方,它們會派兵前來劫取星艦,或者攻擊保護航道的軍事要塞。
而且不止是蟲族,還有一些由亡命之徒組成的星盜,也常常會盯上這裡。
綠星雖說是最安全的,但那是相對來說的,這裡最常見到的就是奧賽蟲族的機械蛇。
……
關於裴伊他們在這裡將會遇到的敵人,伊恩上校只是提了一下,讓學生們看了一些圖片,後面更多更詳細的內容,伊恩上校表示,等他們真正遭遇到那些機械蛇的時候,就會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今後你們將會和我的士兵們一起生活,希望你們相處愉快。”
第一個晚上就這麼過去了,第二天一早,所有新生在訓練場集合。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室內訓練場,一排閃著金屬寒光,高達二十多米的機甲整齊地站在裡面,強大的壓迫感迎面而來。
它們的外表都不再光鮮了,一看就知道這些機甲身經百戰,原本亮麗的漆層變得有些暗淡,每一架上面都有非常多的磨損,卻都被打理得很乾淨,看得出來它們的主人都很愛惜它們。
“你們的第二堂課,駕駛實體機甲。”齊昊說。
“哇哦——不是吧!簡直太帥了!”學生們全都興奮起來。
他們在中等學校的時候,只上過虛擬機器甲駕駛的課程,不是每個人都擁有雙a級體質,而且有財力擁有實體機甲的。有些人是買得起實體機甲,卻沒有那個實力駕駛。
像裴伊他們這群人在上高等軍校之前就已經不止一次的駕駛過機甲的畢竟是少數,而且他們幾乎每一次駕駛實體機甲,都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根本就來不及真正體會駕駛機甲的樂趣。
他們現在剛剛到綠星a區就可以駕駛機甲,這些少年們的興奮度可想而知了。
“別高興得太早,”齊昊在一旁說道,“你們之前上理論課的時候都學過了,精神力與實體機甲的契合度不夠,是無法駕駛機甲的。現在你們要做的是不斷嘗試,錘煉精神力,慢慢去適應實體機甲的操作。”
教官們會指導這些新生們訓練,少年們都迫不及待的登入駕駛艙。
還有三三兩兩的人站著沒動,其中就有裴伊他們,還有索圖與他小隊裡的一個男孩,以及現在已經完全成了索圖跟班的唐景,裴子嘉,另外一個班上有一男一女。
齊昊走到他們面前,“你們剩下來的人都是有定制機甲的吧?既然這樣,你們就用自己的機甲。”
眾所周知,定制機甲是根據個人的體質、精神力量身定做的,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駕駛定制機甲都要比駕駛通用版的機甲更加契合以及更能發揮出實力。
“以後跟著教官們出任務,也用你們自己的機甲,別擔心維修的問題,這裡有專業的維修師。”
索圖第一個打開了空間鈕,紅光閃過,一架通體通體是厚重的暗紅色的機甲出現在訓練場中,周圍的少年們一陣驚歎。
隨後這些擁有定制機甲的新生們陸續釋放出自己的機甲,大家的機甲都各有特色,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外觀都同樣線條流暢,富有美感。
特別讓人注目的就是另一個班裡那個女孩子的機甲,一身碧綠,背後的雙翼薄如蟬翼,形狀仿佛傳說中惡魔的翅膀一般。這樣絢麗的色調,如果它不能隱身或者隨著環境改變顏色的話,那就只是個僅供觀賞而沒有使用價值的東西了。
裴伊的不過是一款通用機甲而已,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當玄梟的機甲出現的時候,就連齊昊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先不說它的外觀……但論體型,它就比這裡任何一架機甲都要更高更大!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要怎樣的力量才能駕馭它?
玄梟這架機甲被紀飛星命名為“蒼穹風暴”,手中那把長度幾乎與機體等高的長-槍,紀飛星給它取名“背叛者”。
除了那一次緊急迫降在埃斯-iii星,算起來這還是玄梟第一次全面的感受“蒼穹風暴”,坐在全息駕駛艙裡,他的情緒有些興奮。
在精神力和機甲的系統完美接駁的時候,玄梟感覺到自己的力量似乎通過機甲被放大了無數倍,他甚至有種自己現在能夠毀滅一艘星艦的錯覺。
“背叛者”在玄梟的“蒼穹風暴”手裡挽了個漂亮的槍-花,他正準備嘗試別的動作的時候,訓練場裡的人工智慧突然發出了“嘀、嘀、嘀”的警報聲。
“學員1號,精神力契合度100%。學員1號,精神力契合度100%……”
人工智慧不斷重複著這句話,在場所有的人都呆立在原地。
百分之百!玄梟的精神力與“蒼穹風暴”的契合度竟然達到了百分之百!
這不可能!
幾乎所有人的腦海裡都出現了這幾個字。
契合度百分之百這在實體機甲的駕駛中是理論!這個理論帝國歷史上從未有人實現過!
可是人工智慧是不會說謊的。
伊恩上校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他說了一句話:“你確定嗎?”
這話無頭無尾的,可是大家都知道他是問的人工智慧。
“確定。我非常確定。”機械合成的女聲回蕩在訓練場中。
伊恩上校沉默了,他與齊昊對視了一眼,再看向玄梟的“蒼穹風暴”時,眼裡全是狂熱。
齊昊看了一眼“蒼穹風暴”,打開了通訊器,這種事情,必須、絕對,要上報給帝國。
裴子嘉坐在駕駛艙裡,螢幕上鎖定了“蒼穹風暴”,他的眼神很陰沉,玄梟……原來這樣強嗎?
即使哥哥的視線一直看著玄梟,他也不會退讓的啊,他不信,自己就沒有超過玄梟的那一天。
索圖同樣也在看著玄梟,聽到人工智慧說出的檢測結果,索圖就燃起了熊熊戰意,百分之百的契合度?完全契合的實體機甲會強到什麼程度?索圖舔了舔唇,還真想試一試呢……
除了他們兩個,在場已經坐在了駕駛艙內的,除了震驚以及羡慕的,還有人用複雜的心情鎖定了“蒼穹風暴”。
一個是唐景,另外一個,卻是擁有碧綠色機甲的那個女孩子。
現場的氣氛一度沉默,而玄梟卻仿佛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一般,開始操控著“蒼穹風暴”的雙翼,打算起飛。
就在這時,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四架機甲同時對玄梟動手!
裴子嘉、索圖、唐景和那架碧綠色的機甲。
玄梟的機甲瞬間“嗡——”的一下罩上防禦罩。
裴子嘉和索圖是遠程機甲,就在玄梟的防禦罩開啟的那一刻,兩發炮彈直擊在上面,濺出刺眼的電光,而防禦罩卻絲毫沒有損傷。
伊恩上校和齊昊都沒有開口阻止他們,不止是他們,這裡恐怕除了裴伊之外,所有人都想要看一看這個“100%契合度”的人,到底有怎樣的實力。
並且這種切磋是常規性的切磋,只要不損毀對手的機甲,打碎對手的防禦罩就算勝。
玄梟的“蒼穹風暴”飛了起來,金屬銀翼伸展開來,翼展的長度是他的機體的三倍之多,整架機甲高懸在半空中,投下遮天蔽日的陰影,仿如天神降臨。
唐景和碧綠色機甲展開雙翼緊隨而至,他們兩個是近戰型的機甲,必須要靠近對手才能有效攻擊。
玄梟手裡“背叛者”一抖,百分百的完美契合度讓他操作機甲起來,就像是控制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樣,《山河歸元訣》的第四重招式使出來,滿目都是耀眼的槍影,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一槍-刺碎了唐景機甲的防禦罩。
槍還來不及收回來,又是一顆炮彈從索圖手裡的武器中射出來。

  ☆、第58章

玄梟手中的“背叛者”趁著慣性,在空中掄出一個圓弧,槍身和那顆炮彈撞擊在一起,發出“嗞——”的一聲巨響。
索圖那顆炮彈被擊飛了,遠遠彈在地面上,把用最強韌的合金製作的地面灼燒出一片漆黑的痕跡。
就在炮彈彈出去的同一時間,裴子嘉朝玄梟開炮。
玄梟驟然向前加速,背後翅膀向內併攏,裴子嘉的那一槍打空,而此時“背叛者”已經到了索圖眼前,一槍-刺出,索圖機身上的防禦罩以槍-尖刺中的那一點為中心,瞬間裂紋蔓延開來。
玄梟沒有給索圖修補防禦罩的機會,“背叛者”仿佛發出細小的嗡鳴聲,索圖機甲外部覆蓋的防禦罩徹底崩潰。
裴子嘉的槍-炮和那個碧綠色機甲幾乎同時迫近,玄梟反身再次擊飛炮彈,緊接著“背叛者”迎上碧綠色機甲的戰矛,兩種武器碰撞,電光激飛,玄梟正要壓迫過去,那架機甲閃爍了一下,在“背叛者”觸碰到它的前一秒,隱身了。
裴子嘉的電磁炮一直沒有停止過射擊,但不是被玄梟擋掉,就是被他躲過,“蒼穹風暴”靈活地翻飛,看上去輕鬆無比。
此刻圍觀著的人臉上的表情都很怪異,這真的是一架重量至少有30噸的機甲嗎?真的不是遙控玩具?
就在玄梟的高速運動中,碧綠色的機甲找準時機,驟然出現在他身後,然而她的戰矛還沒來得及刺出,玄梟已經敏銳的感覺到了身後的危險,他側身,金屬羽翼劃出一道鋒銳的弧線,“背叛者”與戰矛錯身而過,強橫地拍在碧綠色機甲的防禦罩上,防禦罩頓時破碎。
解決掉這一架機甲,就剩下裴子嘉了,裴子嘉駕駛的機甲相對索圖來說更加靈活,他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當玄梟靠近他的時候,規避的動作也非常迅速敏捷。
只是可惜,沒有了其他人的牽制,玄梟的“蒼穹風暴”更加狂放了,密切注視著他們的人,幾乎都沒有看到它的雙翼扇動,整個機體就仿佛一支羽箭一般朝著裴子嘉的方向射出去。
真的是-射。
看到這一幕,很多人都不約而同想到了裴伊和索圖之前在星網上的那一戰,裴伊那種鬼魅般的平移。玄梟這樣的移動方式幾乎和裴伊一模一樣,都同樣令人驚豔。
玄梟的“背叛者”狠狠刺中裴子嘉的機體,已經見識過“蒼穹風暴”輕鬆破掉其他三個人的防禦罩,這一次裴子嘉早就有所防備,防禦罩被刺中的一刻他立即釋放全部精神力,一邊想要從玄梟的槍-下逃離,一邊撐起防禦罩,一心二用讓坐在駕駛艙內的裴子嘉痛苦得皺起眉頭。
他沒能在玄梟的攻擊下撐得太久,最後精神力不足以抵抗那種強度的攻擊,防禦罩被削弱,直至消失。
這場切磋性的戰鬥不過是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就結束了。
底下那些學生們和久經沙場擔任少年們教官的士兵,都以見了鬼的眼神看著玄梟那架“蒼穹風暴”。
一己之力輕鬆應對四架機甲,而且還以壓倒性的優勢戰勝他們,在場沒有一個人能做到!
索圖、唐景還有駕駛碧綠色機甲的女孩子早就從機甲上下來了,裴子嘉也因為體能消耗太多而出來休息,只有玄梟意猶未盡的駕駛著機甲,玩耍手裡的“背叛者”長-槍。
裴伊聯通了玄梟機甲裡的聯絡器,才讓他從駕駛艙裡出來。
“你小子還是人嗎?!這也太強點吧!”索圖走過來一拳砸向玄梟的肩膀,這本來是男孩子們之間常見的表示親密的動作,玄梟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拳頭,緩慢而不容拒絕地推了回去。
他看索圖的眼神是冷的,就差沒把厭惡寫在臉上了。
索圖覺得自尊心大受打擊,瞪著玄梟,“幹嘛啊!比我們厲害就很了不起嗎?!”
唐景在旁邊拉了拉他,索圖回頭看他一眼,悻悻地哼了一聲。
裴子嘉直接在裴伊身邊的地面上坐下來,氣息還有些不穩,他伸手去拉裴伊的手,以仰視的角度看著裴伊,眨眨眼,“哥——剛才玄梟和他們打的時候,都是一槍就完了,輪到我的時候,他就跟我繞圈子,他肯定是故意把我留到最後,耍著我玩呢!哥,他就是故意欺負我,我現在好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裴伊想收回自己的手,卻被裴子嘉抓得更緊了。
這哪裡是沒力氣的樣子……他看向裴子嘉,對方輕蹙著眉,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玄梟看見裴子嘉的動作,眼神已經沉了下去,他大步走過來,鉗住裴子嘉的手腕,乾脆俐落的甩開他。
這時候,駕駛碧綠色機甲的女孩子走過來,“嗨,我是蘇彤。子嘉哥,你還記得我嗎?”
裴子嘉在蘇彤臉上看了好一會兒,蘇彤長得很漂亮,身材就像她那架碧綠色的機甲一般,凹凸有致。
“好像有點眼熟。”裴子嘉皺眉道。
“當然眼熟啦,”蘇彤笑起來,“我們以前見過啊,就在我堂姐的訂婚宴上。”
“你堂姐……”裴子嘉回憶了一會兒,突然臉色一變,“你堂姐是蘇暮雨!”
“嗯!你想起來了。”蘇彤高興得重重點頭。
與她相反的,裴子嘉卻突然面色難看起來,當初的心情此刻浮上心頭,他依然記憶猶新。
四年前他哥哥和蘇暮雨訂婚,是他心裡的痛。當時他還小,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對哥哥這種感情,是永遠也不會有結果的。
他一心仰慕著哥哥,想要靠近他的心情從未停止過,他以為終有一天自己會得到哥哥,但是那一天得知哥哥要和另外一個女人訂婚的時候,裴子嘉才恍然清醒,哥哥是帝國第一順位繼承人,他的人生就應該是找一個端莊美麗的女人結婚,將來他們還會孕育可愛的小皇子。
那一刻他覺得他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哥哥訂婚之後,並沒有和蘇暮雨之間發生過甜蜜的熱戀。哥哥原本就是嚴肅且富有責任感的人,訂婚儀式一結束,他就立刻回歸了戰場。裴子嘉剛剛從打擊中走出來,還來不及欣喜哥哥並不喜歡蘇暮雨,就又聽到了哥哥犧牲的消息。
……
裴子嘉捂住眼睛,前一段時間他知道哥哥回來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有機會,也已經做好了就算被所有人唾棄也不會放手的決心,然而……
玄梟出現了。
為什麼這麼艱難呢……裴子嘉無聲地苦笑。
等他將手從眼睛上拿下來的時候,之前所有負面的情緒仿佛都消失了,他換上了笑臉,“原來是你啊,真是好久不見呢。”
這個時候,齊昊和伊恩上校已經命令其他人繼續訓練了,就連索圖都去訓練場上了,場內不時發出金屬磕碰、撞擊的聲音,以及教官們訓斥的聲音,這兒就他們四個人還在。
因為玄梟這個過於強大,令人意外驚喜的存在,齊昊並沒有上前干預他們。
“哥,你還記得蘇暮雨嗎?”裴子嘉看向裴伊,眼神閃爍,哥哥不是什麼都忘記麼?不知道還記不記得自己曾經有位未婚妻?
“她是你的未婚妻——”
在聽到“蘇暮雨”這個名字的時候,裴伊的瞳孔一陣收縮,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刺痛。
他在垃圾星醒過來的時候,亂七八糟的記憶碎片在他腦海裡閃過時,曾經出現過這位未婚妻的細小片段。
當時裴伊只記得那個女人有一頭金髮,其餘的細節全都模糊不清。
但是現在,他腦海裡似乎出現了蘇暮雨給他的全部觀感。
蘇暮雨出身於第四星域的古老世家,和千琴、蘇彤以及現在的絕大部分女孩子的強勢都不一樣,蘇暮雨從小受到的就是傳統教育,如果第四星域獨立成國的話,那麼蘇暮雨就是這個國家最矜貴的公主。
蘇家對她的教育,是以皇后的標準實行的。
集世間所有母性的光輝,優雅、端莊、美麗、智慧。
這是一個絕佳的聯姻物件。
當玄梟聽到裴子嘉所說的那句“你的未婚妻”時,一股暴躁從心底深處湧了上來。
主人……是他的!
他上前幾步,完全不顧別人的眼光,伸出手用力圈住裴伊的腰。
看到這一幕,裴子嘉的眼神暗了暗。
他一直注意著裴伊的表情,而且很敏銳的捕捉到了裴伊的眼神變化,顯然他哥哥還記得那個女人,裴子嘉放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成拳,然而面上還笑吟吟說:“哥,你還記得她?”
“不,不記得。”裴伊非常冷淡地搖搖頭。
他的否認讓裴子嘉松了一口氣,然而玄梟身上的氣息卻依然沉冷。
“呃……我不知道你是……殿下,”蘇彤漲紅了臉,眼神閃爍著偷偷看向裴伊,帶著深深的懷疑,“但是子嘉哥叫你哥哥,又說我表姐是你的未婚妻,而且你長得……也和殿下挺像的。”
她的眼神落在玄梟抱著裴伊的手臂上,又飛快地收回去,“其實……其實……子嘉哥說得不對,我堂姐現在已經不是殿下的未婚妻了……”
後面的話她沒說下去,裴子嘉幫她接上了。
“是啊,現在蘇暮雨是安迪……殿下的未婚妻麼,帝都誰不知道。”
“這個,這個……也不是我姐姐能決定的。”蘇彤的臉更紅了。
其實丈夫死亡,妻子改嫁是常有的事。之前所有人都以為萊西殿下已經死了,蘇家選擇安迪無可厚非。
只是看裴子嘉對待眼前這個裴伊的態度,那位本該死了的“萊西殿下”很可能是真的復活了,事情就變得尷尬起來。
“說這些沒有意義。”裴伊看了看不遠處的那些機甲,笑道,“還是去訓練吧。”
“好啊,哥哥一起。”裴子嘉很爽快站起來,準備重新啟動自己的機甲。
裴伊揉了揉玄梟的頭,“好了,走吧。”
玄梟滿身鬱氣的低頭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乖一點。”裴伊忍痛皺眉,在他耳邊低聲說。
玄梟這才不情願的放開裴伊,轉身加入訓練中去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蘇彤端著自己的盤子湊到裴伊他們這一桌。
她很會活躍氣氛,這裡的女孩子本來就少,千琴也很高興她能過來,自從知道她是第四星域那個蘇家的人之後,千琴對她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就連裴子嘉因為蘇暮雨原本不太愛搭理蘇彤的,一頓飯下來,冷硬的情緒都有所緩和了。
玄梟一直冷著臉,蘇彤敢跟裴伊挑著機會說上一兩句話,也沒敢和玄梟說一個字。
他們吃完飯,玄梟抱著裴伊回到宿舍,才把人放下來就狂熱地吻住裴伊。
毫無防備之下,再一次被玄梟在親密的時候佔據主導地位,裴伊竟然被他吻得身體發軟。
到後來,他的舌尖被玄梟吸得生疼,理智勉強被拉回來,裴伊伸手鉗住玄梟的下巴。
“小寶貝,你是要反了天嗎?”裴伊微微喘息著,直直看進玄梟的雙目中。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似乎有暗光躍動。
“說話,嗯?”裴伊的聲音很低。
他的視線順著玄梟的胸前往下,落在他的下-身處,那裡撐起一個高高的帳篷。
裴伊伸手彈了一下,玄梟的喘息聲立刻一滯,身體緊繃起來。
接著他的喘息複又開始粗重,唇線抿緊,就這樣沉默著。
也不知道過了幾分鐘,玄梟頭頂的暗藍色髮絲動了動,兩隻毛茸茸的耳朵躥了出來,但是它們耷拉著,顯示著它們的主人現在的心情。
“你是……”玄梟開口說話,嗓音黯啞得很,“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不要生我的氣,我沒有對紀……”他想不起來紀流月的名字,“沒有對紀飛星的姐姐做什麼,沒有招惹她。你不要生氣。”
“你不要有未婚妻,也不要理裴子嘉。”
裴伊的唇緩緩勾起來,眼底是愉悅的笑意。
他的手指觸上玄梟的眉骨,在額頭中間輕輕停頓,指尖沿著高挺的鼻樑下滑,最後停在他輪廓完美的唇上。
這樣極具侵略性的狂野長相,配上這樣帶著某種小情緒的笨拙語氣——
真是可愛。
裴伊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在發燙,血液全部往身-下那個部位湧去。
他想要玄梟的忍耐度快要到極限了。
裴伊仰頭貼上玄梟的唇,“叫主人……”
“主人……”玄梟低聲喚出來的時候,裴伊的舌尖探了進去。
他吻住玄梟,另一隻手解開玄梟的褲子,伸進去,握住那個寶貝。
“嗯……”玄梟喉結滑動,溢出一聲歎息。
在他的理智沒還有完全淪陷之前,他喘息著開口:“你,你還沒有,答應我……哈……”
這句話換來的是裴伊更加用力收攏的手指……
第二天醒來,裴伊被玄梟緊緊抱在懷裡,結實的長腿糾纏著他的腿,玄梟的尾巴一直從他的腰上纏繞到了胸前。
裴伊的腿間頂著玄梟那個一早就精神抖擻的大寶貝。
他動了動身體,玄梟發出一聲迷蒙的嗚咽聲,本能的往前挺了挺。
玄梟收緊手臂,呢喃:“主人……還要……”
裴伊轉過身體,歎息一聲,“真是精力旺盛。”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揉了揉玄梟的頭,以十萬分的耐心幫他紓解。
玄梟釋放一次之後,理智終於回籠,抓住裴伊很認真的問他:“主人,昨晚我說的,你還沒有答應我。”
裴伊親吻他的鼻尖,笑著說:“你記住,主人只喜歡你。”他捏了一下玄梟的寶貝,“除了你,我不會為別人做這種事。”
玄梟眼睛亮了。
他們洗漱好往,玄梟抱著裴伊往訓練場走去,那之後玄梟總覺得主人回答他的話有哪裡不對勁。
但是高興的心情掩蓋住了那點小小的不對勁,他很快就沉浸到駕駛機甲的樂趣中去了。
十天之後,綠星a區基地的學生們迎來了第一次任務。
他們將分成三組跟隨士兵們乘坐星艦飛往“坎達克棧道”巡邏。
星艦航行入太空,星圖將這塊區域分割成網狀,星艦會以網狀交叉位置的座標點為標記,交錯巡邏這塊區域。
開始幾天一直風平浪靜,偶爾會有運輸物資的星艦,從他們附近的座標點駛過。
除了那些已經服役多年的士兵們,學生們之間的氣氛從一開始的緊張,慢慢變得輕鬆起來。
然而就在他們精神最鬆懈的時候,星艦遭遇了奧賽蟲族。
那是一艘小型艦船,通體呈鐵銹的顏色,造型近似於某種鋼鐵昆蟲,尾部有像是蛇尾一樣的設計。
“警戒!警戒!有敵襲!有敵襲!”星艦的人工智慧發出警報。
“集合!集合!”
學生們一下子從放鬆狀態清醒過來,隨著星艦上的士兵緊急集合。
這次帶隊的是一位少校,他拿指揮棒頂了頂自己的帽沿,指著身前的全息圖像,那上面是所有關於奧賽蟲族那輛鐵銹色星艦的資料。
“你們看,這是我們在‘坎達克棧道’最常遇到的一種奧賽蟲族,因為它的顏色,軍-方將它們命名為‘焰蛇’。這些是最低級的焰蛇偵查兵,它們負責偵查帝國運輸物資的星艦,上報給等級更高的蟲族,然後那些高等蟲族會根據焰蛇回饋的資訊,伏擊帝國的星艦。”
“焰蛇還有一個特點,就是能不被察覺的粘在星艦外部,跟隨星艦,以此來向它們的上一級發送確切的資訊,所以,雖然它們只是一些偵察兵,但是給帝國帶來的威脅卻非常大,我們,必須要消滅它們!”
“有沒有信心!”
“有!”所有人回答的聲音都是嘶吼出來的。
“機甲戰隊準備!”
“確認!”
“穿梭艦準備!”
“確認!”
裴伊駕駛著機甲跟隨身前的士兵飛出星艦,玄梟就在他身旁,一百多架機甲的週邊是十幾艘穿梭艦在為他們護航。
焰蛇偵察兵是一種機械體,外表的顏色與它們的星艦一樣,是鐵銹一般的顏色,形狀與人類世界的蛇類似,但是背部帶有翅膀。
有真正的機甲師們做前鋒,裴伊他們的壓力並不是很大,多數都是從旁協助,只要不被多個敵人圍攻,他們都可以輕鬆殺掉對方。
這幾乎是所有新生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戰場。
從前新生歷練時期,他們殺的不過是奧賽蟲族專門用來採礦的種族,而且還有教官保護,並被第一軍校密切監控戰況,一旦有生命危險,隨時會有人救他們。
而現在,這場小型的遭遇戰中,面對難纏的敵人,有時候有經驗的機甲師們都自顧不暇,更不用說要保護誰了。
任何一個人都別想著偷懶或者依靠別人,那樣只會讓自己更快喪命。
裴伊的機甲手裡的長劍不斷刺出,他的動作似乎要擺脫機甲作業系統的束縛,就好像真正的劍法被這架機甲使了出來,一劍斬斷一隻焰蛇偵察兵的頭顱,裴伊迅速迎向下一個敵人。
“保持陣型,不要落單。”
駕駛艙的通訊器裡傳來聲音。
“17號後撤,不要追趕!”
“iv號、v號穿梭艦支援左翼。”
……
不斷有命令從星艦上的那位少校那裡發出。
玄梟的“蒼穹風暴”到了這裡,仿佛如魚得水,他的速度太快,漫天槍影幾乎要將他的機體包裹住。
他似乎從來沒有戰得這般酣暢淋漓過。
即使是在眾多機甲中,千琴那架“紅蓮魅影”都顯得非常耀眼,初具雛形的“流光訣”讓她看起來飄逸極了。這是一架萬中無一的精神系機甲,她手中拿著流光溢彩的聖靈弓,攻擊力極具穿透性,絲毫不比那些帶有冰、火屬性的槍炮差。
班森一直就在千琴身邊,就像一位騎士一樣守護著自己的公主。
索圖和裴子嘉都非常勇猛,就好像是要證明自己不比玄梟差一樣,暗中捏著一把勁兒。
“20號危險!掩護她!”
就在這時,一聲命令傳進所有人耳朵裡,用數字編號的只有學生,其餘的機甲師原本就都是戰友,長期的共同戰鬥之下,他們早已有了足夠的默契。
裴伊看了一眼前方,20號就是碧綠色機甲的蘇彤。
有機甲已經過去支援她了,裴伊便暫時沒有動身。
幾秒鐘之後,蘇彤的機甲隱身,再次出現的時候卻恰好撞在了一隻焰蛇偵察兵的前方。
畢竟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敵人,蘇彤又是女孩子,過於緊張造成操作失誤是常常會發生在新生身上的事情。
只見焰蛇張大了嘴,只需一秒,合金打造的尖利金屬牙齒,就能把碧綠色機甲咬斷!
裴伊見狀,毫不猶豫直直掠了過去,以劍當矛,投擲出去!
長劍直穿過那只焰蛇偵察兵的咽喉,透體而出,這樣的傷當然無法令焰蛇失去行動力,只能夠阻止它的動作而已,但是卻堪堪將蘇彤從它口中救了出來。
裴伊很快上前撈起自己的劍,折返回去的時候,蘇彤自己已經將那只焰蛇解決掉了。
這場戰役最終以焰蛇全軍覆沒告終,然而綠星a區也付出了五位機甲師的代價。
他們回到星艦上,所有人都滿臉疲憊,新生們的情緒還處在亢奮之中,但誰也無法掩飾失去了五位同伴的悲傷。
裴伊覺得這恐怕是他自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消耗最大的一場戰鬥了,當初在凱迦要塞遭遇蟻后的時候,他還沒來得及發揮出自己最大的力量,就已經被蟻后壓制了。
這一次卻是無論體能還是精神力,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他被玄梟抱著去宿舍,渾身一個手指頭都不想動,只是運轉著內力,慢慢溫養自己的身體。
玄梟從機甲上下來之後,就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血液似乎有些過於活躍了,他的體溫在逐漸升高,呼出來的氣體都開始變都灼熱起來。
他知道自己體內獸類基因又不穩定了。
緊了緊抱著主人的手臂,玄梟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他走路的步伐和從前沒什麼兩樣,都一樣沉穩,即使經歷過一場戰鬥,他抱裴伊依然輕鬆。
裴伊都不得不感慨,獸血人的基因真的是太強大了,此刻他太累了,還沒有走到宿舍就在玄梟臂彎裡睡著過去,就這樣錯過了玄梟的異常。
玄梟把裴伊放在床上之後,給自己注射了抑制劑。
藥液流淌在血液裡,似乎變得不那麼難受了。
他起身給裴伊脫衣服,制服的扣子被一顆顆解開,露出瘦卻結實的胸膛,線條好看的腹肌,白皙的肌膚仿佛渡了一層柔光,再往下……是主人正在沉睡中的軟軟的小寶貝。
玄梟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上湧,雙眼中蒙上一層紅色,呼吸陡然粗重,他不敢再看,匆匆脫下主人的褲子,自己胡亂扒下衣服,抱住主人,尾巴纏上去的時候,玄梟的身體都因為忍耐而在輕輕顫抖著。
裴伊再次醒來的時候,玄梟正在床邊出神地看著他。
他伸手揉了揉玄梟的頭,笑道:“寶貝,等很久了嗎?餓不餓?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玄梟抓過他的手親了一下,給他拿衣服,眼神一錯也不錯地看著他穿好。
他抱著裴伊往餐廳去,裴子嘉在那邊大聲喊著:“哥,這邊這邊!”
看到裴子嘉之後,玄梟雙目湧上絲絲血色,又快速退下去。
他皺了皺眉,還是抱著裴伊坐到裴子嘉那一桌了。他把裴伊放到裴子嘉觸碰不到的位置上。
裴子嘉要給裴伊倒水或者拿吃的,全部都被玄梟擋了回去。
裴子嘉撇撇嘴,敗下陣來。算了,武力值是比不過玄梟了,他得想想別的辦法。
他們才開始吃沒多久,千琴、班森還有蘇彤過來了。
除了裴伊和玄梟,其餘幾個少男少女開始很熱烈的聊起這次的任務。
一會兒之後,蘇彤紅著臉,磕磕絆絆對裴伊說:“那個……謝謝你救了我。”
“不必,換成任何一個同學我都會這麼做的。”裴伊笑道。
“但是你確實救了我,”蘇彤咬咬唇,“這是事實無法改變,我欠你一條命。”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裴子嘉敲了敲桌子,“欠一條命是什麼意思?我哥都說了不用你謝了,你說這話,不會是想肖想我哥哥吧?我哥的身份,不是你高攀得起的。”
“你——”蘇彤氣得眼睛都紅了,裴子嘉說的這話簡直太傷女孩子的自尊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好好感謝一下……”
她偷偷瞟了一眼裴伊,眼裡不自覺地泄出一絲害羞。
裴子嘉敏感地看到了,諷刺地嗤笑了一聲。
哥哥就算沒有皇室身份,也是非常吸引人的存在,蘇彤會起心思也是正常的,現在哥哥的身份根本都還沒有公開,這個蘇彤主動跑來接近他們,心裡打的什麼算盤還以為在場的人都不知道嗎?
她不過是蘇家旁支的孩子,千琴、班森願意跟她往來,不過是因為大家都是同學,不跟她計較而已。
裴子嘉說的話刺進玄梟耳朵裡,肖想主人……主人之前救過這個女人……理智和本能混亂地交戰在一起,理智告訴他,在那種情況下,換成任何一個人主人也會過去支援,但是內心深處的鬱燥卻無法忍住。
……還有裴子嘉,他一直糾纏主人,玄梟的視線從裴子嘉的臉上下移,停在對方的脖子上,好想掐斷……
不,不能,那是主人的弟弟。
玄梟迅速抬手掩住自己的雙目,遮住裡面的戾氣,吐出一口濁氣。
“怎麼了?”裴伊看見他的動作,立刻問他。
“我就是……”玄梟閉了閉眼,強行壓制躁動的感覺,然後把手拿下來,“可能是累了。”
裴伊站起來,“那就回去休息吧。你們聊著。”他對千琴他們幾個點點頭。
玄梟抱起他,直接回到宿舍。
星艦現在已經在返回的路途上了,用不了多久就會回到綠星a區,現在大家的心情也都不再緊繃,裴伊摸了摸玄梟的臉,問道:“寶貝,是不是又難受了,頭疼嗎?”
玄梟沉默著取出注射槍,給自己打抑制劑。
裴伊看著這一幕,眉頭深深鎖起來,玄梟的獸類基因又開始不穩定了麼?才半年多的時間而已……
他抱住玄梟,摸著他的頭髮,一下一下安撫他。他把手掌貼在玄梟的後背上,往他身體裡輸入內力,小心翼翼沿著經脈遊走,嘗試著替他減少痛苦。
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裴伊在心底無聲地歎氣,雖然口裡說著將來玄梟的生命走到盡頭之後,自己會親手了結他。
但實際上沒有人知道他有多麼不甘心。
完完全全屬於他的玄梟,幾乎傾注了裴伊心底所有柔軟的玄梟……怎麼可能甘心!
玄梟順從地靠在他身上,這之後玄梟沒有再在裴伊面前表現出異常狀況,然而每當他睡著了的時候,玄梟都會悄悄起來,給自己打抑制劑,而且抑制劑的劑量被他加大了幾倍。
星艦安全返回到綠星a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包括那些現役士兵們,這意味著他們又從奧賽蟲族那裡撿回了一條命。
當天晚上大家聚餐了一場,伊恩上校給他們放了三天假,這三天裡他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去訓練,就算你在宿舍裡睡個三天三夜都不會有人說你半句。
聚餐結束,大家陸續離開餐廳的時候,蘇彤又來到裴伊他們這一桌,她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禮盒,然後將禮盒推到裴伊面前。
“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幾顆水果而已,希望你能接受。”蘇彤說。
綠星a區的環境可不太好,所有的食物都是從帝國運輸過來的,新鮮的食物都是稀罕東西,像水果這種東西就更難弄到。
蘇彤來的很高調,她就站在出餐廳的必經之路上,此時有很多士兵們都嘻嘻哈哈調笑起來,他們用曖昧以及揶揄的眼神來回在裴伊和蘇彤身上掃視。
看上去蘇彤就好像是故意選擇站在這個地方,就怕裴伊會拒絕似的。
她的肢體語言所表露出來的意思很堅定,如果裴伊不接受,她一定會與裴伊僵持到底。
未免場面繼續尷尬下去,裴伊拿起那個禮盒,看向蘇彤的目光中帶著警告,就算對方是好意,但是要被迫接受的話,換成是誰都不會太高興的。
“謝謝,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裴伊冷淡地開口。
那一刻玄梟雙目中又湧上了血色,他微微偏頭,垂下去,掩飾自己的眼睛。
蘇彤見到他接受了禮物,松了口氣,忙點點頭。
玄梟抱著裴伊回了宿舍,都沒有看禮盒裡有什麼,就直接拿過來捏碎了,紙質的盒子被揉成一團,果香味兒飄出來,玄梟的手指上全是濕噠噠的水果汁液。
裴伊沒有阻止他,他知道這小傢伙是生氣了,帶著笑意道:“快去洗洗手,髒死了。不過是個小姑娘而已,計較什麼?”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玄梟壓制了很多天的情緒瞬間爆發了。
他扔掉手裡已經變成稀泥的禮盒以及水果,驟然回頭盯住裴伊,雙目變成獸瞳,血色蔓延,好似要滴出血來。
他沒有如同過去任何一次基因暴動般,一旦發作就失去理智瘋狂攻擊。
但此刻他身上的氣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危險。
裴伊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渾身戒備,如臨大敵。
玄梟抬起手,他手指上沾染的汁液轉瞬化作碎冰,撲簌簌落到地面上。
“為什麼不計較?”他開口說話,聲音低沉,裴伊看到了他口中的獠牙。
“你知道我有多想殺了她嗎?”
玄梟盯著裴伊的目光就像是盯著心儀的獵物,他背後的尾巴躥了出來,狠狠在半空中抽打了一下,空氣裡傳來“啪——”地一聲,氣氛瞬間沉凝到極致。
“寶貝,你失去理智了。”裴伊試圖誘哄玄梟,他感覺自己的氣機被玄梟鎖定,強大的壓迫感令他的心臟收緊。
裴伊的面色很凝重,眼前這個渾身戾氣卻又還擁有某些理智的玄梟,跟以前心思單純一心一意依賴自己的玄梟,是同一個人嗎?
“停下來,乖,控制自己,你可以做到的。”裴伊輕聲說。
玄梟沒有理會他的話,足下一點,驟然移到裴伊面前,一把將他緊緊扣在懷裡,下一刻瘋狂的吻就落了下來。
裴伊心一沉,想要抬手點玄梟的穴道,可被玄梟先一步察覺,伸手去扣裴伊的手腕。
裴伊怎麼可能就這樣束手就擒,他一掌拍出去,整個人倒退開來,以指為劍,兩個人幾乎立刻就打得難捨難分。
房間裡被劍氣以及玄梟強橫的內力弄得傷痕累累,桌椅幾乎全部被內力震碎。
最後玄梟終於佔據了上風,再一次把裴伊禁錮在懷裡,這一次他不容裴伊反抗的,一掌震碎了他的制服。
他將裴伊牢牢壓在自己身-下,強勢分開他的雙腿,毫無預兆的挺身而入。

  ☆、第59章

“唔……”裴伊痛哼一聲。
身體被貫穿、被撕裂的感覺,比他從前受過的最重的傷還要令人難以忍受。
然而比身體上的疼痛更讓裴伊覺得難堪的,是心理上的極度抗拒。
他無法接受自己被玄梟侵犯的事實。
雙手被牢牢扣在頭頂,玄梟的腰身就嵌在自己的雙腿之間,他的腿無法合攏,被強行擺成無比羞恥的姿勢。
他對玄梟的渴望絲毫不少,但絕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絕不應該是他被壓制……
裴伊的胸腹被玄梟的尾巴緊緊纏住,想反抗卻無法動彈,就算他擁有雙s級體質,就算他內息強大,在完全狂化了的玄梟面前,卻變得那樣脆弱、不堪一擊。
玄梟此刻就像是一隻從地獄深淵裡被釋放出來的惡魔,長久以來被壓抑住的欲-望奔騰而出,他俯身啃噬著身-下想了太久的身體,每一寸都不願意放過,在裴伊白皙的肌膚上留下無數痕跡。
他冰藍色的雙目裡是嗜血的瘋狂,世界仿佛已經不復存在,腦海裡只剩下一個聲音:掠奪,掠奪,掠奪!
裴伊閉上雙眼,睫毛顫抖著,眉頭緊皺承受著玄梟的撞擊……
……
光線透過窗子照進房間,裴伊艱難的睜開眼睛。
身上好像沒有哪一個位置不痛,由其是身-下那個隱秘的部位。
他想挪動一下身體,只是稍微用了一下力,就疼得他忍不住顫抖。
玄梟……!
裴伊想到玄梟昨晚對自己做的事,怒火頓時湧上來。
他的視線所及,房間裡依然是滿目狼藉,到處都是他們昨晚打鬥留下的痕跡,但是當時散架了的桌椅以及其他被破壞了的物品,都已經被清理掉了。
除了脖子還能轉動,裴伊的手腳根本就不聽使喚,那是完全脫力的後遺症。
他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單,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渾身赤-裸-的,皮膚的感覺是乾爽的,大概玄梟幫他清洗過了。
但是……有什麼東西纏在他的腰上。
只是一秒裴伊就反應過來——那是玄梟的尾巴。
玄梟就趴在他身邊,這時候見裴伊醒來,立刻坐直身體,緊緊盯住他,眼裡帶著惶恐,小心翼翼低喚了一聲:“主人……”
他看上去已經從昨晚的狂暴狀態中恢復過來了,沒有了那種壓迫性的氣場,又變回了簡簡單單的裴小寶。
裴伊沒有看他,冷聲道:“把你的尾巴拿開。”
“主人,對不起,對不起……”玄梟抓住他的手,連聲道歉,“是我沒有控制好自己,主人,你打我吧,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裴伊被他握住的手吃痛,忍不住皺了皺眉,“放開。”
他看著玄梟滿臉後悔內疚的表情,腦子裡真的很亂,責怪他?真的把玄梟揍一頓?這可是他放在手心裡寵還來不及的人,又怎麼可能忍心打玄梟?
或者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原諒他?
裴伊自認做不到。
至少短時間內,他無法原諒玄梟。
玄梟趕緊放開他的手,被子下面纏在裴伊身上的尾巴不安地摩挲著。
他不願意收回尾巴,裴伊重複道:“我說了,把你的尾巴收回去。還有,幫我聯絡班森。”
比起血緣更親近的裴子嘉,裴伊更加信任與自己同學將近四年的班森。更何況,玄梟是獸血人的秘密,在這裡只有班森和千琴知道。
“主人……”玄梟抵觸著他這個命令,更加不想外人知道他和主人之間的事情。
“別讓我再說一次。”裴伊的聲音更冷了。
玄梟磨磨蹭蹭地把尾巴從他腰上挪走,打開個人終端聯絡班森。
“玄梟?怎麼突然聯繫我,出什麼事了?”那頭傳來班森驚訝的聲音,玄梟從來沒有主動聯繫過他和千琴,這還是頭一回。
“班森,是我。”裴伊躺在床上靜靜開口,“去醫務室拿點修復藥劑過來,你一個人來,不要帶任何人,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哥……”班森明顯愣了一下,但還是聰明的選擇了閉嘴,沒有再問下去,“好的,你稍等一會。”
通話結束之後,室內的氣氛陷入了沉默。
裴伊根本不想跟玄梟說話,而玄梟是惶恐地不敢說話。
沒過多久,有人敲門,玄梟過去打開門,班森進來了。
一進門班森就被房間裡的慘狀整個驚住了,牆壁上還有爪痕……不用想也知道那是玄梟留下的。
他看到裴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玄梟就沉默著坐在旁邊,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很僵硬。
班森的心臟微微提起來,快步走到裴伊床邊,“哥,你是不是受傷了?嚴重嗎要不要去看醫生?”
裴伊艱難地把手臂挪出被子,微微喘息著說:“不用,你幫我注射修復劑吧。”
班森看見他的手臂時,瞳孔瞬間收縮。
伸出被單的半截手臂,原本白皙的皮膚上,到處都是傷痕和於痕,有被人用手捏住太過用力留下的指印,有掐痕,有深深的吻痕甚至還有被尖利的牙齒洞穿留下的小孔,以及細長的爪印……一直延伸到被子底下,叫人忍不住幻想被蓋住的身體上,會不會也是同樣的景象。
只要是稍微懂得一點人事的,都能一眼看出那是因為什麼事情而留下的痕跡。
一場瘋狂的性-事。
“這是……”班森猛然看向玄梟,面上是掩飾不住的怒火,此刻他已經全然忘記了眼前的男人是個武力值有多麼變-態,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崇拜著的堂兄被人弄成了這幅慘不忍睹的模樣,他質問道:“是不是你?!”
玄梟沉默著偏過頭,不和班森對視。
班森見了他的反應,本來就已經確定的事實,因為玄梟的不辯解,令他更加惱怒。他知道裴伊一向寵玄梟,便回過頭去看了一眼裴伊的反應,對方臉上毫無表情,似乎不打算為玄梟解釋。
“你還待在這裡幹什麼?”班森回頭對玄梟說,“我哥不想看到你,你出去吧!”
玄梟這才抬頭看他,眼神很堅定的表露出他不會離開,身體更是一動都沒動。
班森和他對視了幾秒,最後還是敗下陣來,狠狠瞪了玄梟一眼,取出修復劑給裴伊注射。
修復劑這種東西,可以快速讓傷口癒合,比如原本需要十天好的傷,可能只要三天就會恢復,但這也並不代表身體就完全沒問題了,該調養還是照樣要調養。
修復劑注射之後,裴伊手臂上的青紫的於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消失,爪痕也變得只剩下一道紅色的印記,只有被牙齒洞穿的位置,還留著淺淺的傷口,可能明、後兩天它們才會長好。
裴伊能感覺到身體其他部位的傷口也在癒合,身-下隱痛的位置也比之前好受了很多。
班森也松了一口氣,“哥,你餓了嗎?我去幫你拿吃的?”
“也好,”裴伊點點頭,“去幫我申請一輛輪椅來。”
聽到他的話,玄梟的身體頓時繃直了,急著喚道:“主……裴伊,不要坐輪椅!”
從前有他在的時候,主人從不坐輪椅,只要他抱,主人不可以不需要他!
裴伊沒有理會他,吩咐班森快去,班森又瞪了一眼玄梟才出去。
見班森走了,裴伊撐起身體打算起床。
被子滑落,身上還剩下些細小的傷口,但是比之前已經好上太多了,修復劑能使傷口癒合但是卻無法消除疲憊感,裴伊的雙腿依然還是酸軟無力。
原本腿就並不健康,現在他要站起來,更是加倍的艱難。
玄梟見狀伸手想要抱他,卻被裴伊用冰冷的目光看著,他只好心虛得退回了原地。
裴伊就那麼光著身子緩緩挪動腳步去找衣服,玄梟的視線就落在他身上,幾乎是在看見裴伊身體的瞬間,他就起了反應。
裴伊早就感覺到了玄梟灼熱的目光,然而他卻像是故意一般的,慢條斯理地穿制服,每一個動作的完成都被拉長了時間,修長的手指扣上外衣的紐扣,優雅得仿佛電影裡的慢鏡頭。
他的手指來到喉結下方,轉身用冷淡的目光看著玄梟,緩緩扣上最後那顆紐扣。
玄梟的喉頭忍不住顫動了一下,下-身更是又硬了一分。
裴伊扣好扣子,眼神下移,輕飄飄落在玄梟褲子被撐起的部位,突然哼笑了一聲——罪魁禍首。
玄梟心裡頓時湧上一股難堪的感覺,但是身體卻根本不受控制,在他看到裴伊那種眼神的時候,下-身的寶貝竟然激動得跳了一下。
裴伊倚在櫃門上,抬頭掃視了一下房間,“不把你爪子留下的痕跡清理掉,是想被人發現你的身份,抓去切片嗎?”
玄梟呼吸一滯,心臟收緊,陌生的悶痛感襲上來,主人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過話,這樣的感覺真的太難過了。
明明主人就在眼前,他卻覺得主人離自己很遠很遠。

  ☆、第60章

把難受的感覺按捺下去,玄梟起身去處理房間裡他留下的爪痕。
走到離自己最近的牆壁前,他伸出手按上去,只見合金製作的牆壁在他手下仿佛要融化了一般,結構開始扭曲,最後有痕跡的那個位置徹底被破壞了,剩下一個微微凹陷下去的小坑,看上去就像是打鬥的時候被拳頭砸進去的。
裴伊盯著玄梟輕鬆處理那些痕跡的背影,神色微微吃驚,隨即又想到他本來的能力就非常強,而且還帶有冰魄獅虎獸種族冰能力,就連他也無法在玄梟手下討好,昨晚……
不期然又想起昨晚的事情,裴伊皺起眉,眼裡閃過一絲煩躁,他閉了閉眼,把這糟心的事趕出腦海,自己緩緩走到桌旁坐下。
很快班森就回來了,推著輪椅,帶著吃的。
看見輪椅的一刻,玄梟僵了一下,腳步往那邊挪動了一下。
“別碰。”裴伊冷冷的聲音傳來,“你現在敢動輪椅一下,這輩子別想我原諒你。”
玄梟頓住,眼看著裴伊坐在了輪椅裡,他看著那輛椅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死對頭。
主人想去哪裡,都只能是自己抱著他去……沒有主人在懷裡,心好像都空蕩蕩的。
可他也很清楚,主人現在正在氣頭上,如果不聽主人的話,主人就更不可能輕易原諒自己。
裴伊填飽肚子,讓班森推著自己出門。
他打算再申請一間宿舍,現在他不想面對玄梟,也不知道怎麼面對玄梟。
這種狀況是他始料未及的,最好還是先冷靜冷靜,再和玄梟談這個問題。
“你要去哪裡?!”玄梟惶恐地問道。
他害怕主人丟下他。
“房間的事情你自己跟教官和班主任解釋,”裴伊沒有正面回答他,“還有,好好反省自己。”
反省什麼?裴伊也不知道。
讓玄梟反省他不該在基因暴動,或許還附帶著發-情期無法壓制的時候對自己做了那種事情麼?
明知道那種情況下玄梟是毫無理智可言,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要怎麼責怪他?
清醒狀態下的玄梟多聽話多乖……
裴伊搖搖頭,不再多想。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玄梟頹喪地垂下頭,拳頭緊緊握起。
申請新的宿舍並不難,班森推著裴伊去找了齊昊,很快就辦理好了。
只不過當裴伊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時候,所有人都吃驚了一把。
之前他一直都是被玄梟抱著,不管去哪裡,兩個人從不分離,而現在卻是一個人坐著輪椅出現的。
晚餐的時候,大家聚在餐廳裡,裴子嘉一見裴伊這個狀態,雙眼立刻亮了,他跑到裴伊身邊,把裴伊的輪椅推到自己旁邊,笑著說:
“哥,是不是那傢伙惹你生氣了?我早說了玄梟冷冰冰的,脾氣肯定不好,以後你就別跟他湊合在一起了,你看坐輪椅多好,想去哪裡我推著你,不然你要是坐不習慣輪椅,換我抱你怎麼樣?”
只要他哥願意,他真的不介意抱著他,就算丟臉也沒關係,反正看玄梟抱著他哥那樣,一開始很奇怪,時間長了也就看習慣了。
裴伊沒理他,拿起刀叉開始吃東西。
“你們……你和玄梟怎麼了?”千琴也詫異著問道。
“沒什麼。”
“那玄梟……”千琴剛想問問玄梟怎麼沒來,就看見玄梟已經到了他們這桌旁邊了。
玄梟一身冷厲的氣息,高大的身軀壓迫感十足,他和往常一樣沉默,但自從坐下來,眼睛就幾乎沒離開過裴伊。
而裴伊卻根本連瞟都懶得瞟他一眼。
真的鬧掰了麼?裴子嘉觀察了一會兒,故意傾過身子給裴伊夾了點菜。
那一刻玄梟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樣盯著裴子嘉的手。
裴子嘉心裡正得意著,沒想到裴伊卻把他給夾的菜撥到了一邊,看樣子根本沒打算吃。
玄梟這才從裴子嘉手上收回目光。
裴子嘉心裡堵得難受,臉上卻像是沒看到那一幕似的,平靜的很。
千琴看著他們幼稚的舉動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她悄悄推了一下班森,以眼神詢問他裴伊和玄梟兩人到底是怎麼了。
“反正……”班森支支吾吾道,“不是什麼好事,你還是別問了,也別去摻和。”
“殿下的事情我就是想也干預不了啊。”千琴小聲說,“玄梟我也打不過,他又只聽那位的話,就更別想怎麼著了。”
他們倆人正在說悄悄話,隔壁桌上索圖他們到了,一見裴伊的輪椅,索圖忍不住誇張的叫了一聲:“哎喲!你那人形座椅不好使了嗎?怎麼不坐了啊?”
“吃飯就吃飯,鬼叫什麼?!”裴子嘉嗤道。
“我怎麼鬼叫了?你們快來看看,多新鮮呐,一直像連、體-嬰似的倆人,竟然分開了!”索圖朝自己那邊的同學叫喚,他看了看裴伊和玄梟的樣子,“我說你們不會是鬧掰了吧!哈哈哈哈哈!”
“閉嘴!”玄梟驟然盯住他,沉聲道,“再說話我就把你的嘴封起來!”
索圖愣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玄梟這種模樣,以往他對玄梟的認知就是,武力值強大,沉默寡言,仿佛周圍所有的人和事他都不關心,一切注意力全在裴伊身上。
“封起來?”索圖的確是被玄梟剛才的氣勢給震住了,不過一愣之後他立刻笑得更大聲了,“拿什麼封?針線嗎?你有針線還要看我給不給你……唔,唔唔!”
他話還沒有說完,玄梟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抬起,做了一個小動作。
他不能開口了!
索圖瞬間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玄梟。
“唔唔唔唔!”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覺得自己的嘴唇粘在一起,怎麼都分不開了。
“看你表現,我會給你解封的。”玄梟說。
索圖又朝著他不甘心地“嗚嗚”了幾聲,想沖過去跟玄梟動手,被他身邊的唐景給拉住了。
“你再這麼吵下去,是不想解封了?想餓死?”玄梟眼神冰冷地警告道。
索圖噎了一下,悻悻地坐回去。
裴伊挑眉看了玄梟一眼,在場的人裡恐怕只有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
玄梟利用了精神力和冰能力,把索圖的嘴巴凍結住了。
而且還是這樣隱晦的做法,索圖自己都無法發現他的嘴是被什麼方式給封住的。
沒想到,玄梟竟然能夠和他們在埃斯-iii星上遇到的那個雪一樣,精神力可以外放了!
玄梟到底強到什麼程度了?
裴伊心裡忍不住升起了一個疑問。
其他的人也都非常驚訝,玄梟封住索圖的嘴露的這一手實在是詭異無比。
隔壁桌上的唐景拉著索圖坐下了,眉頭蹙著給索圖檢查嘴巴,他的指尖從索圖的唇縫輕輕撫過,眼底閃過一道精光。
又來回摩挲了幾遍,唐景很確定,指腹上傳來的冰涼感覺,絕對不是錯覺。
控制冰的能力?
“唔唔!”索圖催促他,摸得他嘴巴好癢!
唐景抬起眸子對索圖輕輕搖了搖頭,無奈道:“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能……只能等玄梟幫你解了。”
“唔!”索圖聞言,扭頭狠狠瞪了一眼玄梟,氣呼呼地戳著面前盤子的食物。
他是來吃飯的,現在這樣只能看著別人吃,自己乾瞪眼,他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
唐景卻用若有所思的目光悄悄瞟過玄梟,現在他心裡有個懷疑,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玄梟看起來完全和正常人沒兩樣,唐景挪開目光,又去看裴伊,他們兩個一向粘在一起,今天這是發生了什麼?
唐景的視線掠過裴伊的脖子,制服的領口緊貼著皮膚,那裡……
唐景目光微動,那裡紅色的印記是受傷了?
不不,好像是抓痕……
唐景眼裡露出玩味的笑容,看那個抓痕的位置,玄梟該不會是在床上把自己的情人給得罪吧?
軍-隊制式的制服把人包裹得很嚴實,能露在外面的皮膚少得可憐,唐景眼神挪到裴伊的手上,忍不住在心裡贊了一聲,那手可真是漂亮。
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一縮,緊緊盯住裴伊手腕的部位。
雖然被掩飾得很好,他還是看見了!
那裡有兩個並排在一起的小洞,那是……那絕對是獸類的牙齒留下的!
那一瞬間,唐景飛快地撇過頭,不再看裴伊,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就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一般,興奮得手都在顫抖。
這裡有個獸血人。
玄梟就是那個獸血人。
他必須、必須要通知那位大人!
吃過飯後大家各自散了,晚間索圖的嘴巴也自動解開了。
第二天又是他們該訓練的日子。
這一次大家都像之前一樣,訓練得都很努力,只是裴伊每天都是坐輪椅出現,裴子嘉會自動粘上去。
玄梟表面上看來依舊和他們在一起,該和其他同學對著練習的時候,他也會按規定參加。但他和裴伊之間僵硬的氣氛誰也無法忽視。
他們倆就這麼僵持著,直到又跟隨教官們出去巡邏了一次,關係依然沒能緩和。
第二次巡邏回來之後,他們繼續在綠星a區接受各種各樣的訓練,學生們甚至懷疑,他們考上帝國第一軍校的第一個學年,恐怕就要在這裡度過了,按照這個節奏,他們都沒時間回學校上理論課了。
這一天他們正在進行常規訓練,基地驟然發出警報聲。
“敵襲!敵襲!全員戒備!”
“集合!緊急集合!”教官們反應極其迅速,立刻進入備戰狀態,並且吩咐學生們集合。
控制中心發放給各個部門的圖像上,顯示著無數暗紅色小點,急速朝著基地飛來。
是那些奧賽蟲族的疾風焰蛇攻上門來了!

  ☆、第61章

機甲隊已經準備完畢,作戰飛行器升空,隨時待命。
沒有什麼激勵的話語,伊恩上校一聲令下,戰爭就在沉默及嚴肅的氣氛中爆發了。
奧賽蟲族的焰蛇飛行器毫不留情的投下炮彈轟炸地面,綠星a區的飛行器迎了上去,機甲隊的士兵們沖向那些暗紅色的焰蛇,學生們也全部都駕駛著機甲隨著他們一起戰鬥。
基地上空頓時一片各色光影,金屬撞擊以及炮火轟鳴的聲音交織成一片,震耳欲聾。
裴伊坐在駕駛艙內,內心很冷靜,動作很果斷的接連斬殺了好幾隻焰蛇士兵。全息的駕駛系統能讓他感覺到自己機甲外部無論任何方向的動靜。
身邊就是同伴,玄梟離他很近。
基地外部的防禦能量罩開啟,伊恩上校站立在控制中心巨大的螢幕前,和其餘四五位校官一起,密切監控著外部的戰況,發出一條條作戰命令。
突然,一位元校官面前的螢幕閃爍了幾下,然後螢幕全黑,停止了工作。
他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手指不斷敲打著鍵盤,但是完全沒用。
“上校!系統被入侵了!”
“怎麼回事?!”伊恩上校皺眉問道,“為什麼沒有任何警報?”
那位元校官監控著的畫面是基地的每一個通道節點,如果有外敵入侵,人工智慧一定會發出警報的,然而現在卻什麼都沒有。
是內部人員在操控!
這個念頭剛剛冒上所有人的心頭,控制室的門被人從外部驟然打開。
“日安,伊恩上校。”一個女子的聲音傳進來,“從現在開始,綠星a區基地,被我接管了。”
校官們頓時全部起立,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除了伊恩上校,全部殺掉!”女子發出冷酷的命令。
就在聽到女子這個命令的時候,伊恩上校悄無聲息地按下了像綠星b區求救的按鈕。綠星b區,是一座太空堡壘,它是離綠星a區距離最近的一個基地。
女子說完那句話,她身後跟隨的男人們二話不說猛然開槍,控制室內的兩方人頓時陷入交鋒,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綠星a區的校官們全都倒在血泊裡。
那個女子踩著高跟皮靴,一身銀色緊身作戰衣勾勒出完美的曲線,紅發妖嬈,軍帽被斜戴著,渾身匪氣,手裡懶懶提著一把電磁槍。
她的下屬們搶佔了控制台,伊恩上校死死盯住她的臉,喝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嘖嘖嘖,伊恩上校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女人踱步上前,靠近伊恩上校,腳尖與他的腳尖相抵,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目光露-骨地在伊恩上校臉上掃了一遍,露出滿意的神色,“我是蘇彤啊。”
沒錯,這個女人頂著一張蘇彤的臉。
容貌是一樣的,頭髮的顏色變了。
“想了你好久了。以後……你就是我的男人了。”這個女人輕輕拍了拍伊恩上校的臉頰,愉悅地笑了一聲,吩咐下屬,“綁起來!記住不准把他弄傷了。”
伊恩試圖反抗,挨了好幾拳,最後還是被幾個高壯的男人給制服了。
這個過程裡自稱蘇彤的女人唇角帶著抹痞氣的笑一直瞧著,等伊恩被綁好之後,她才冷聲道:“不是說了叫你們別傷了他嗎?自罰!”
“是!”那幾個大漢立刻戰得筆直,狠狠抽自己耳光。
那力度,好像打的不是自己,連伊恩看著都覺得自己的臉疼。
“夠了!”女人命令他們停下。
然後她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上麵點了幾下,幾分鐘之後,螢幕上出現了無數個黑點。
伊恩上校頓時瞪大了眼睛,那又是一隊飛行器!
“我的孩子們來了。”蘇彤微微一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伊恩解釋。
她拿起指揮官用的通訊器,說道:“真是對不起……”
同一時間,綠星a區所有正在戰場上的士兵以及裴伊他們那些新生們,都聽到這個女人的聲音。
“我們‘血襲者’看上這裡了,所以只好讓你們去死了。”她說話的時候語氣漫不經心,透著一股子冷血的味道,“孩子們,上吧!把這些機甲、飛行器、還有星艦全都帶回去!”
“血襲者”!
被綁在一旁的伊恩上校,飛行器裡的駕駛員和機甲師,以及仍然留在地面上的士兵們,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全都心頭巨震。
那可是一夥沒有人性的傢伙!
隨著蘇彤的話音落下,空中出現無數黑色的飛行器,等到靠近地面的時候,它們底部的門打開,黑壓壓的人群湧了出來。
就好像蟻群一樣,每人手裡拿著一把武器,如同潮水一般瘋狂的湧向戰場。更有飛行器直接飛到機甲上空,那些人不要命似的降落在機甲上,緊接著就用手裡的武器對著機身一通亂砸。
用人類的肉體和機甲對戰,這種作戰方式簡直殘忍得令人匪夷所思。
伊恩上校驚駭地看著螢幕,顫抖著說道:“是……是克-隆人!”
“啊哈!”蘇彤打了個響指,“猜對了!”
“親愛的,”她親昵地喚了一聲伊恩上校,湊過去踮起腳啄了一下對方的唇,話語裡不乏得意,“忘了告訴你,這些孩子們,都是我親手培養出來的哦,很聽話對不對?”
伊恩這樣歷經了無數場殘酷戰役的男人,在聽到這個女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眼前這個女人,根本就是一個披著美麗外殼的食人花。
戰場上很快也有人發現了這一點,那些克-隆人的數量起碼超過了一萬名,他們全都穿著一樣的作戰服,粗略估計大概每一千個人擁有同樣一張面孔。
他們的雙眼毫無感情,沒有因為身處戰場而激動,更不會有恐懼,從飛行器上下來之後,他們就只知道攻擊,攻擊,攻擊。
完全就是被馴化的人形武器。
綠星a區常駐人數不過一千人,而且還不是每一個士兵都配備了機甲,前有奧賽蟲族焰蛇士兵的攻擊,後有瘋狂的“血襲者”克-隆人軍團,士兵們應對得漸漸吃力起來。
控制中心被蘇彤控制,沒有人指揮戰鬥,綠星a區的隊伍很快成了一盤散沙。
裴伊駕駛著高速疾馳著,甩掉了粘在他機身上的那些克-隆人,然而對方的黑色飛行器卻對他緊追不捨,一共有四五輛,完全不管不顧的追著他,就算中途被打落,也會立刻有新的飛行器加入追逐他的行列中。
此時裴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們顯然是沖著自己來的,大有不殺了他決不甘休的氣勢。
現在千琴、班森、裴子嘉他們全都自顧不暇,沒有人可以來支援他,他只能靠自己去跟那些飛行器糾纏。
而此時玄梟那邊的情況也非常不樂觀。
他原本是在一心一意的對敵,他的機甲周圍也有三三兩兩的同學以及綠星a區的士兵。
然而,有一架一直就跟隨在他左右的,與他一起對敵並且似乎在依附於他的強大的己方機甲,突然朝玄梟開了一槍。
這就像是一個信號一般,本來沖在玄梟前面的那些機甲,驟然掉頭,鎖定了玄梟,開始猛烈地攻擊他。
索圖離他們比較近,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
“唐景!你幹什麼?!”索圖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來。
那個第一個朝玄梟開槍的機甲,赫然就是之前一直跟在索圖身邊的唐景。
唐景根本就不理會他,亦步亦趨跟在包圍住玄梟的那些機甲的身後。
玄梟的“蒼穹風暴”手裡長-槍舞得飛快,每出槍一次,必然會刺中一架機甲。如果單打獨鬥,這裡沒人會是他的對手,但現在的情況卻是,他擊退一個,馬上會有另一個補上來,永遠都身處被包圍的戰圈之中。
他們這些機甲非常有規律的圍攻著玄梟,似乎根本就沒有想要把玄梟的機甲斬落,而是以這樣的方式極有耐心的在消耗玄梟的體能。
索圖喊了那一聲之後,立刻就看見那些機甲的叛變,雖然平時時不時的會和玄梟有小摩擦,並且還曾經被戲弄過,但是在這種大敵當前的情況下,索圖早就把那些事情拋到腦後,他只知道,玄梟就是自己的同學以及戰友。
他一槍轟掉纏上自己的焰蛇,艱難的躲開克-隆人的攻擊,試圖趕過去幫玄梟,但是敵人太過於難纏,他根本就沒機會過去。
“大家提高警惕!我們隊伍裡有叛徒!”索圖打開通訊器通知其他人,告訴他們這件事情,“玄梟被困住了,如果有人能抽出身來,就趕緊過來幫忙!”
裴伊同樣也聽到了索圖的話,他心裡不由一緊,克制不住的擔憂湧上心頭,這段時間他一直沒有給過玄梟好臉色,但是聽到玄梟有危險的消息,他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過去幫玄梟。
其實戰鬥到此時,裴伊已經開始覺得精神力有些不支了,但那些黑色的飛行器,依然緊緊咬著他。
裴伊微微眯了眯眼,讓自己的精神力高度集中起來,他的機甲瞬間提速,他要衝破這些飛行器的防線,去幫玄梟!
然而就在他沖出那些飛行器的攻擊範圍時,三架機甲出其不意的擋住了他的去路,幾乎是同時,它們的武器裡發出了耀眼的光,齊齊朝著裴伊的機甲發射出去,眼看裴伊就要被命中了!
就在千鈞一髮之刻,那三顆炮彈突然禁止在了半空中,就連裴伊身前的機甲以及身後的追著他的飛行器,速度都驟然變慢。
就好像被時間與空間,被什麼看不見的強大力量凝固了。
僅僅只是一秒,那些炮彈全都倒卷出去,不偏不倚,恰好擊中了那三架機甲!

  ☆、第62章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玄梟已經趕到了裴伊身邊。
剛才那樣令人震驚的一幕,就是玄梟用他的精神力造成的。
停滯的時間再次流動起來,飛行器鍥而不捨的追擊裴伊,而玄梟卻因為剛才那一擊,精神力釋放過度,不能再支撐他駕駛機甲,“蒼穹風暴”直接被收回了空間鈕中,玄梟突兀的暴露在了那些機甲的槍口之下。
坐在駕駛艙裡的裴伊眉頭皺起來,心急如焚地想要去接住玄梟,可是他再一次被包圍了。
此刻玄梟從半空中直直下墜,他的身體以詭異的姿勢扭動了一下,在沒有支點的狀況下強行運起輕功,不顧一切撞向圍住自己的機甲中的其中一架。
然而那些機甲卻突兀的撤離,它們中的幾架機甲在後退的時候換了武器,然後用新的武器朝玄梟開槍,完全不管什麼精確度,就好像是在胡亂射擊一般。
槍□□-出來的並不是任何一種殺傷性子彈,那是某種液體,還有某種霧氣,當玄梟的身體被那些液體沾染,鼻腔裡聞到那種霧氣的味道時,他就明白過來那是什麼了。
神經毒素以及麻醉劑。
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玄梟立刻屏住呼吸,對方立刻在同一時間加大劑量,混亂中,細小如同蜂針一樣的麻醉針打在玄梟身上,肌肉以及血液凝滯的感覺讓玄梟的動作的頓了頓。
圍攻他的機甲更加瘋狂地撲上來……
裴伊吃力地讓機甲伸展雙翼突圍,當他快要接近玄梟身處的位置時,看到的是玄梟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無力地從空中跌落。
玄梟——
那一瞬間裴伊的心臟驟停,恐懼溢滿視線。
他操控機甲的動作頓了頓,只是這短暫的失誤,就令他承受了重重的一擊,駕駛艙一陣顫抖,全息螢幕頓時一片黑暗,等他回過神來想要釋放精神力的時候,大腦內一陣刺痛,機甲應該是因為受到過重的攻擊而被迫收回了空間鈕。
裴伊最後看到的畫面,是空中無數銀色飛行器俯衝而下的一幕,援軍終於來了……
……
裴伊從噩夢中驚醒,胸口劇烈起伏著,剛才的夢裡他夢到玄梟死在了戰場上……
等等,這是哪裡?!
裴伊緩過神來,打量四周,他身下的床是大到誇張的尺寸,柔軟無比,蓋在身上的薄被冰涼絲滑。
房頂巨大的水晶吊燈發出夢幻般的光芒,牆壁的裝飾,房內的各種傢俱,無不透著奢華的氣息,角落裡還有某些細節處擺放著綠色植物以及盛開的鮮花,更顯得獨具匠心。
地面上鋪著厚厚的地毯,陽光從懸掛著輕紗的整面透明玻璃牆外照進來,柔和得仿佛情人的撫摸……
裴伊心底悄然浮現出一個猜想,床頭發出悉索的聲音,裴伊緩緩扭頭,裴子嘉趴在那裡,迷迷糊糊揉了下眼睛,然後動作陡然頓住,一下子跳了起來,一把撲上去緊緊抱住裴伊,驚喜地大叫:“哥!你醒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渴不渴?餓不餓?對對,我這就通知小路過來!”
裴子嘉激動之後立刻聯絡小路。
“玄梟呢?”裴伊看著他。
裴子嘉的動作一頓,眼神躲閃著。
“我問你,玄梟呢?”裴伊的目光沉下去,“回答我。”
他被救回來了,那麼玄梟呢?裴伊現在很冷靜,他知道以玄梟的體質,就算當時從半空中掉下去,也不會將他摔得怎麼樣。
但是他又清楚的記得,當時玄梟掉下去的時候,身體已經是無力的狀態了。
他的玄梟……
“哥,哥……綠星b區的援軍來的時候,場面太混亂了,等他們救了你,沒見到玄梟,回去找他的時候……地上只有一些被破壞得很嚴重的機械焰蛇,沒看到玄梟。後來清理戰場,我們搜索了很多遍都……他很有可能已經……”
裴伊看著他的眼神驟然變冷。
“哥,你別這樣,別難過……”裴子嘉被他一看,聲音不由小了下去。
裴伊雙目中的殺意一閃而逝,隨即便閉上眼睛,他不相信裴子嘉的話,不相信玄梟那樣強悍的獸血人會輕易死掉。
此刻,他想起了當初在垃圾星撿到玄梟的時候,自己給他烙印的精神契約。
這個東西烙印下之後,除了第一次,之後裴伊從沒用過,因為他無論什麼時候都和玄梟在一起,而玄梟在他面前心思全部寫在臉上,猜都不需要去猜。
他可以通過這個去感知玄梟。
精神力通過裴伊腦海裡的那個烙印無限延伸,去往它的另一端,良久之後,裴伊睜開雙眼,那一刻他的眼睛裡似乎有亮光閃過。
沒有,什麼都沒有,他感知不到玄梟。
裴伊的心沉沉下墜,他再一次閉上眼睛,這一次他將精神力延伸的更遠,然而結果依然感知不到玄梟。
蓋在被子下的手顫抖起來,裴伊猛地握拳,他的表情看似平靜,內心卻被千般滋味填滿,深刻的心痛、無以復加的後悔、巨大的悲傷以及凜冽的殺意。
“血襲者”……
碰了他的人,要付出代價!
裴子嘉一瞬不瞬地看著裴伊,在裴伊毫無察覺的時候,裴子嘉的眼裡裝滿了無奈的苦澀。
就算玄梟已經不在了,哥哥的目光也沒有落在他身上,而且……玄梟現在,一定成了哥哥心裡那顆朱砂痣吧,他要怎樣才能爭得過一個死人?
不過……裴子嘉輕呼出一口氣,誰讓命運這樣神奇,無論如何,他也沒辦法放棄啊。
臥室的門被打開,一群人快步走向裴伊的床前。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偉岸的中年男人,穿著華麗的宮廷服飾,小路氣喘吁吁地跟著他,他們的後面是整齊的護衛隊。
“萊西!”查理斯大帝的語氣抑制不住的激動,他走到床邊不顧禮儀地坐下,將裴伊一把抱住,“我的萊西,老天啊,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裴伊皺了皺眉,他不喜歡外人的碰觸,但是此時,他已經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了,萊西殿下的父皇,帝國現任皇帝查理斯,現在,也算是他的父親,他不能拒絕一位父親的愛。
“萊西已經死了。”裴伊說。
查理斯大帝抱著他的手臂僵了一下。
“他死在了戰場上,為帝國捐軀。”裴伊接著說,“現在我是裴伊。”
“沒關係沒關係,你叫什麼都好,無論是萊西還是裴伊,你都是我的孩子。”查理斯大帝的語氣裡竟然有種安撫的味道,完全沒有平時威嚴的感覺。
“陛下……”小路在一旁斟酌著提醒,“殿下很久沒有進食,該餓了。”
“哦,對對,看我把這個給忘記了。”查理斯大帝立刻放開裴伊,“伺候殿下洗漱,我先去餐廳。”
他又深深看了裴伊一眼,這才轉身帶著護衛隊離開裴伊的臥室。
裴伊本來不想要小路伺候自己穿衣服,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現在身處在皇子這個位置上,必須要做一些與身份相符合的讓步。
衣服剪裁得非常精緻,就連袖口細節處的花紋,都是從幾千個圖案裡精挑細選,最後才繡上去的,皇室專用,每個款式只此一件,永不重複。
這樣衣服穿上身,將裴伊本來就俊美的面容襯得更加出眾了。
小路撅著嘴不停嘮叨著:“殿下,看看您在外面都過的什麼日子,都瘦了好多,以前的衣服穿著都顯得空了,以後您就不要再去那種危險的戰場了,這次差點就回不來,以後我得給您好好補補,還有這衣服也要重新做……”
裴伊從一開始的面無表情,到後來的眼神裡出現了微微厭煩。
裴子嘉見狀,呵呵笑了幾聲,推了輪椅過來,“好了,陛下還在餐廳等著呢,哥,我推你過去。”
一行人來到餐廳,長長的餐桌上早已擺滿了食物。
查理斯大帝看見坐著輪椅出現的裴伊,視線落在他的雙腿上,目光裡難掩難過。
裴伊坐在大皇子該坐的位置上,沒有管其他的人,開始進食,他現在實在是餓得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長時間。
“子嘉也坐吧。”查理斯大帝說道。
裴子嘉是皇帝的侄子,他們的關係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
此前裴伊被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做過基因鑒定,確定裴伊就是當年失蹤了的大皇子,所以當時查理斯大帝就直接讓人將他帶回了皇宮。
“萊西……”查理斯大帝大概是過於高興了,完全忘了什麼宮廷禮儀,在餐桌上進餐的時候就忍不住跟裴伊說話了。
他喚了裴伊一聲,然而裴伊根本就毫無反應。
查理斯大帝只好換了稱呼,“裴伊,關於你的腿,我很心痛。”
“醫生說你的腿無法治好……已經三年了,早就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除非把骨頭全部打碎,再進行基因重組。”他的語氣裡帶著些許的愧疚,“如果你能忍受疼痛……”
“不。”裴伊抬頭,“這樣就很好,我不需要治療。”

  ☆、第63章

“裴伊……”查理斯大帝歎了口氣,“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
“就算哥哥的腿現在是有點缺憾,但也比那些手腳健全的人強多了。”裴子嘉笑道,“陛下就別擔心了。”
一頓飯吃完,查理斯大帝離開去處理政務,走時特地叮囑裴伊要好好休息。
“哥,我推你去逛逛怎麼樣?你好久沒回來了,也不知道對皇宮裡還有多少印象。”裴子嘉提議,裴伊沒有拒絕,他不是還剩下多少印象,而是對這裡根本就沒有印象。
不出意外,這裡將會是他以後要生活的地方,去熟悉一下環境也好。
小路就跟在他們身後,裴子嘉時不時會說一些他和裴伊小時候的事情,可惜裴伊完全沒有記憶。
“你不用上學了嗎?”裴伊問。
他現在的身份是不可能再回到第一軍校了的,再說,如果不是為了讓玄梟受正統的教育,他也並不喜歡去上學。
“這個學年已經過去了呀,”裴子嘉說,“一場實戰課程就耗費掉了一個學年的時間,第一軍校的課程,還真是……好多人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其他人呢?”
“哥,你放心,我們的同學這次都安全回來了。不過他們也都知道你的身份了,你要是想見他們的話,直接召見就好了。”
“可惜還是有很多現役士兵死在那裡了,那個在通訊器裡說話的女人把伊恩上校抓走了,她太狡猾了,而且帶的那些克-隆人戰士一個個都像瘋子似的,援軍趕來了還是被她給逃了,下次要是讓我再遇上她,我可不管她是不是女人,一定把她往死裡揍!”裴子嘉忿忿地說。
“你連她長成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怎麼揍?”
“呃……”裴子嘉被噎了一下,“反正按‘血襲者’的一貫作風,他們應該還會再出現的,到時候我就能認出她來了!”
“我想見見千琴他們,他們應該還沒有回第六星域吧?”裴伊向裴子嘉確定了千琴他們幾個的動向,便吩咐道,“小路你安排吧,時間就定在明天上午吧。對了,把索圖也一起叫來。”
第二天一早,裴伊進會客廳的時候,千琴、班森以及索圖,同時向他行禮。
“坐吧。”裴伊點點頭。
然而索圖卻突然單膝跪地,大聲道:“殿下,您懲罰我吧!我不該在明知道你們都排斥唐景的時候還讓他加入我的小隊!當時我看得很清楚,就是唐景第一個對玄梟出手的!”
“你說什麼?!”裴伊身體猛然前傾,手緊緊捏住輪椅的扶手,“你確定?”
“在綠星a區上,唐景每天都和我一起訓練,他的機甲我不會認錯的。”索圖說。
裴伊緩緩坐回去,目光閃動,良久之後,他才開口,“你起來吧,不是你的錯,是我的疏忽。那麼唐景現在人呢?”
“他……失蹤了。”
裴伊伸手按了按額角,在聽到索圖的話的時候,他腦中豁然開朗。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他說道:“綠星a區會遭到‘血襲者’的襲擊是有原因的,他們的目標是殺了我。而唐景和他們不是一夥的,他的目的是……”
是為了抓住玄梟。
後面這句話裴伊沒有說出來,玄梟的身份依然敏感,他不會輕易暴露。
“殿下?”千琴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其他人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恐怕就連上一次,我們前往中央星域的星艦被劫持,‘血襲者’也不是沖著千琴去的。”裴伊緩緩說道,“從始至終,他們都是為殺掉我而來。”
“哥——”裴子嘉臉色變得嚴肅,他抓住裴伊的輪椅,“我們把這件事報告給陛下吧!‘血襲者’太倡狂了,陛下絕不會饒了他們的!”
“可你有證據嗎?”裴伊搖了搖頭,“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而已。這件事不需要上報,因為以‘血襲者’對帝國造成的威脅,就算沒有這件事,我的……父親,也不會放任他們繼續下去。”
“真沒想到,阿爾·莫林明明已經死了……”千琴捏了捏拳,突然神色一變,“殿下,他們追殺你,是不是要替阿爾·莫林報仇?!”
“沒有誰能確定。”裴伊說。
他的話音剛落下,寬敞的會客廳裡,立在一側的全息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上午好啊,各位——”一個女人出現在那上面。
在看到她的臉的瞬間,裴伊以及這裡的其他人全都變了臉色。
“蘇彤?!”
“還有伊恩上校!”
伊恩上校被兩個大漢反剪手臂押著,有著和蘇彤一模一樣的臉的那個女人漫不經心地拿槍-抵著伊恩上校的太陽穴。
“我身邊這位是伊恩上校,做個交易怎麼樣?查理斯陛下。”她雖然口中稱呼著‘陛下’,語氣卻沒有絲毫尊重。
與此同時,帝國六個星域,無論是懸掛在商場外的看板,還是家用全息電視,全都播放著同一段視頻。
“用十艘帝國現階段體積最大,配置最好,武力最強的星艦,來交換伊恩上校的性命如何?”女子扯開嘴角,露出一個痞氣的笑,“在‘坎達克棧道’邊緣交換。期限兩個月應該足夠趕到那裡了吧?”
“‘血襲者’期待這次交易,如果到時候我們沒有看見星艦,不止伊恩上校性命不保,我們會做出些什麼來,絕對不是你們想要看到的……”
視頻到此結束,各種螢幕又恢復了正常,然而帝國的民眾們卻全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查理斯大帝鐵青著臉,現在正好是大臣們參加朝會的時間,其他幾個星域的行政長官的全息影像也都坐在議事廳中間,其中就包括第六星域的蘭瑟將軍。
顯然對方是特意挑的這個時間,好讓他們這些帝國政要全都在場、同時看到那一幕。
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迪歐斯!”查理斯大帝對著沒有人的空氣低聲喝問,“你為什麼不攔截這個視頻?!”
寬敞的議會廳中央突兀地出現一團光影,能看出隱約的人類形態,那是掌控著整個帝國六個星域數百個星系的星網智能體。
“為什麼要攔截呢?”名叫迪歐斯的智能體有一把慵懶的嗓音,卻帶著某種毫無感情的空靈,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邊,“她又沒有傷害我。”
“查理斯,你知道的,我的時間太過於無聊了,我很期待來點兒有趣的事情。”
它存在的時間太久遠了,就連查理斯大帝都是被迪歐斯看著長大的。
“可你不能將帝國的安危當成玩笑!”
“查理斯……我相信你會解決的。”迪歐斯留下這句話,光團組成的身軀頓時潰散,消失無蹤。
“迪歐斯越來越任性了。”不知道是誰說道。
“是啊,我真擔心它會不會有一天真的反……”
“好了!”查理斯大帝打斷他們,“現在說迪歐斯的問題有什麼用?我們必須先解決眼前的事!”
“恐怕整個帝國都收到那個視頻了,不能等民眾們陷入恐慌的瘋狂中,‘血襲者’的要求,必須答應。”
“可是十艘星艦,他們未免也太獅子大開口了。”
“十艘又如何?難道你要告訴民眾,帝國不願意出十艘星艦去將伊恩上校救回來?”查理斯道,“無數軍人在戰場上流血流汗,帝國就是這樣回報他們的?”
“陛下息怒,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議事廳就這件事情討論開來,裴伊他們這邊,也在說這件事。
“她根本就不是蘇彤!”裴子嘉看完視頻立刻道,“明顯就是偽裝的,我們竟然被她欺騙了那麼久!”
“與‘血襲者’交換人質,我會去。”裴伊說。
“哥!”裴子假大叫,“不行!你不能去!你才剛剛清醒!”
其他人雖然都沒有說話,但是看著裴伊的眼神明顯寫著不贊成。
“殿下!求求您,您就別去了!”小路在一旁又是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裴伊皺了皺眉,“誰也別再勸我。”
……
玄梟睜開眼睛,頭頂一片刺目的光照得他幾乎要失明。
他立刻閉上眼嘗試著動了動卻發現身體被綁住了。
玄梟一個用力,將綁住他的金屬猛地扯斷。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一號實驗體逃脫!一號實驗體逃脫!”
玄梟被那尖利的聲音吵得皺了皺眉,當他站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全身赤-裸,沒有穿任何衣服。
總算是適應了強光,他看清了自己身處的位置,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密閉的金屬空間,四周的牆壁上不停閃爍著電光,他能夠從透明的縫隙裡看見外面的一切,那裡有許許多多複雜的儀器。
這裡,是一個牢籠。
警報還在持續響著,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沖向這裡。
前方電網織就的門被打開,他們二話不說就朝玄梟開槍。
然而所有的子彈都還沒來得及到達玄梟面前,就在半空中被凍成了冰。
寒冰順著子彈相反的路徑極速蔓延,仿佛將空氣都凍結了,直到最後把那幾個士兵全都凍成了冰雕。
“啟動a級警戒!啟動無差別攻擊!”穿白大褂的男人驚駭地往回跑,一邊用顫抖的聲音高聲命令著。
他才沒有跑出幾步,冰從他的雙腳往上蔓延,跑動的慣性讓他跌倒在地上,摔成了一地碎裂的冰塊。
此時,玄梟所呆的這個房間,驟然從四面八方發出了無數道電磁波。
天花板上同一時間開始灑落下某種氣體。
玄梟以強大的精神力控制住那些電磁波,不讓它們靠近自己。
然而當那些氣體逐漸充斥了這個空間的時候,玄梟漸漸支撐不住了。
等他的精神力被消耗光,又有一批武裝人員沖進來,將他用金屬扣住,這一次,甚至還給他的頭上戴上了一個造型奇特的頭盔,用來阻止他釋放精神力。

  ☆、第64章

“啟動記憶清除。”一個男人的聲音穿過電流傳進來。
“記憶清除開始。”人工智慧冰冷的聲音響起來。
玄梟被緊緊扣在一張特殊的單人床上,周圍什麼都沒有,他覺得自己的體力在迅速流失,驀地,有什麼東西猛烈地闖進了他的大腦。
尖銳的刺痛讓他緊緊皺眉,那個東西在他腦子裡翻攪,將他所有的意識都攪得像是一團亂麻,它想將他的記憶剝離出去,狠狠拖拽著玄梟思維。
玄梟在大腦裡和那個力量爭鬥著,漸漸地他的額頭大顆大顆的汗珠,某些對他來說不重要的記憶,被強行奪走。
裴伊的身影在腦海裡不斷閃現,似乎就要遠離自己而去。
主人目光柔和地看著他,叫他“寶貝”,教他說話教他寫字,賦予他名字,讓他從一頭懵懂的野獸變成了人。
主人會為他洗澡,動作輕柔地揉他的耳朵捏他的尾巴,把他從垃圾星上帶到人類的世界。
還有他抱著主人時的感覺,親吻主人時的悸動,闖入主人身體深處那種致命的快感……
不,不!
沒有誰,沒有誰能妄圖讓他忘記這一切!
永遠都不能!
玄梟的齒關緊緊咬著,鮮血順著唇角溢出來,身體劇烈的顫抖,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咆哮。
“啊——”
他的身體痛苦地挺起來,綁住他的金屬環扣發出瀕臨破碎的聲響,身-下的床劇烈的顫動,頭上戴著的那個頭盔上,運行的指示燈瘋狂閃動。
“嘭——”
隨著這聲響聲,連接頭盔的儀器瞬間爆炸,不止如此,爆炸以這裡為起點,迅速沿著交錯在一起的電路蔓延,一路“劈裡啪啦”的響聲不斷,玄梟周圍所有的儀器在眨眼間就全部爆炸掉了。
這個房間的外部,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們都滿臉驚恐地看著牆壁裡的玄梟。
玄梟從已經斷裂了的床上下來,伸手拿開頭上的頭盔,隨手扔在地上,冰藍色的雙目被血色染紅。
即使他全身上下不著寸縷,即使隔著一道牆,玄梟身上那種無形的壓迫感,都令研究人員們大氣都不敢喘。
玄梟的手印在面前的牆壁上,整面牆瞬間被寒冰凍結住,他只是輕輕一拍,牆就碎了。
原本還在震驚中的人們瞬間狼狽的到處逃竄。
“啊啊啊!救命啊!”
“不是我要——”話還沒有說完,人已經直接斷氣了。
有人瘋狂地拍打著出口處的通道,“開門!讓我們出去!”
“快開門!放我出去!”
門的另一側,一個男子面容平靜地看著監控器裡研究人員一個一個死在玄梟手裡,深邃的眸子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博士……”他身邊站著一位穿著作戰服的青年,看到這一幕之後他眼中露出不忍,那些人明明可以救的,早在玄梟把頭盔拿下來之前,博士就可以提醒他們出來的。
“噓……”那位博士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抵在唇上,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啟動最高級,s級警戒。”
他拿下手指,伸手在控制台上輕輕點了一下。
下一刻,玄梟所在的房間裡,不知道從哪裡彈射出無數顆子彈,全部射向玄梟。
玄梟原本之前就種了不明霧氣,現在更是強行逃脫,幾乎用盡了所有力量,這些子彈射-出來之後,玄梟剛開始還能躲避,然而時間一長,他的行動變得緩慢,最後被子彈打中後背,猛地跪倒在地上,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直到他支撐不住,整個人重重跌倒。
“好了。”那位元博士敲擊了開門的按鈕,“去把他綁起來。”
一小隊士兵以及兩個年輕的研究員走了進去,沒有人去管地上的屍體,他們再次將玄梟用更堅固的金屬牢牢綁好。
韋恩博士領著身邊那個青年走到玄梟旁邊。
玄梟此刻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他的眉頭輕蹙著,顯示著即使是昏迷著他都在承受痛苦。
韋恩博士微微彎腰,以欣賞一件藝術品的眼光,從玄梟的面容開始緩緩往下移動,甚至伸出兩根手指觸上玄梟的胸膛,掠過結實的腹肌,連男性的象徵也沒有放過,然後是結實的雙腿。
“嘖嘖嘖,真是一件完美的作品。”韋恩博士收回手指,感歎道。
他對身邊的青年說:“小景,你看,他擁有完美的基因結構,屬於人類的部分與屬於獸類的部分完全平衡。”
“你知道嗎,我會讓他成為最恐怖的武器。”韋恩博士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輕柔的,然而站在他身邊的唐景卻莫名打了個冷顫。
韋恩博士口中的‘小景’,赫然就是已經從帝國失蹤了的唐景!
韋恩博士看著玄梟的頭上再一次被戴好背負著手帶著唐景出門,冷聲命令道:“啟動第二次記憶清除!”
“記憶清除第二次——”人工智慧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玄梟的身體驟然一震,昏迷中的他眉頭緊緊皺起來。
一場無聲的對抗開始,沒過多久,儀器上的指示燈再次混亂的閃動。
“記憶清除失敗。記憶清除失敗。”人工智慧提示道。
韋恩博士眼底閃過一絲冷光,“繼續!記憶清除第三次!”
幾個研究員進入關著玄梟的實驗室,查看玄梟的狀態,人工智慧迅速更換壞掉的儀器。
——
“記憶清除失敗。”又一次的,人工智慧發出這樣的聲音。
“繼續!第四次!”
每一次記憶清除,玄梟的身體都會劇烈的顫抖,就算是在昏迷中,他的潛意識也從未停止與儀器的抗爭。
“……失敗。”人工智慧說。
韋恩狠狠錘了一下控制台,“給我繼續!直到完全清除記憶為止!”
“博士……你是想讓他成為癡呆,還是成為植物人?”賀文飛推門進來,語氣裡帶著輕嘲,他是一位有著亞裔血統的男子,在這裡的地位與韋恩博士相當。
“你來幹什麼?!”韋恩博士顯然很不歡迎賀文飛,“不去照顧你那些‘寶貝’們,想來搶我的東西?”
“我對裡面那位,可沒有興趣。”賀文飛用下巴點了點玄梟的方位,“我不過是好心提醒你,這樣強度的記憶清除,是會損壞大腦結構的,博士您不會不知道吧?”
“這個小獅子,擁有完美基因,你也知道上面的人有多重視他。如果他被你玩壞了,上面怪罪下來,我也是會受牽連的。”賀文飛聳聳肩,“我還想多活幾天,雖然一向看不慣你,為了我的小命,也只好提醒你一下了。”
韋恩博士抬手捏了捏鼻樑,閉眼深呼吸了幾下,然後抬頭笑道:“……果然是賀博士的性格。我的事不用你管,一號的身體素質如何,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好吧好吧,”賀文飛擺擺手,“算我多管閒事,走了。”
賀文飛走了之後,韋恩博士終究是沒有再繼續嘗試對玄梟做記憶清除了。
他開門進入房內,走到玄梟身旁,用注-射-槍在他胳膊上抽了滿滿一針-管的血,看那熟練的動作,顯然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他將玄梟的血液放入分析儀器中,緊緊盯著螢幕上的分析結果。
“他只能活七年了。”唐景在一旁說道。
“只能?”韋恩博士轉頭盯住唐景,“你知道研究所裡那些獸血人注入獸類基因之後的平均壽命是幾年嗎?三年!堅持時間最長的也只不過活了五年,更多的人連一個星期都撐不過去!”
而另外一個在旁邊看著玄梟身體即時監控的研究員卻驚訝道:“七年?天啊,竟然還能活七年?!老師,這是您做的嗎?!是您將獸血人的生命延長了嗎?”
“很遺憾,並不是。”韋恩博士搖了搖頭,但他的眼中很快就迸發出一種狂熱,“但是現在有了一號,我將會用一號的基因研究出延長獸血人生命的方法。”
“用人體做實驗,你們不覺得這樣太殘忍了……”唐景說。
“這都是他們自願的!”韋恩博士冷冷道,“這是人類進化的方向,沒有誰能夠阻止!”
唐景默默無語,心底卻不贊同韋恩博士的話。
他之前一直聽命行事,要不是這次抓住了玄梟,他一輩子都不可能進入這個研究所。
以前只是聽說過獸血人,知道主子有這樣一個研究所,也知道它們分佈在帝國各個星域,位置都非常隱秘。
這是他頭一次進入這樣核心的位置,但卻沒有想到,一切都和自己想像中的不一樣。
玄梟是被一陣食物的香氣勾醒的,他一睜開眼睛就直接坐起來,身上綁住他的環扣就像是豆腐做的一般,全都被輕易崩斷了。
房間裡被破壞掉的儀器都被清理掉了,他的面前有張餐桌,上面擺放著散發著熱氣的食物。
他現在很餓,很想吃東西,最想的還是逃離這裡。
然而兩次暴力嘗試逃離都失敗了,玄梟也明白,這個地方不是那麼輕易能離開的,如果再像之前那樣試圖逃走,最終的結果也不過是自己再次被注射麻醉神經以及讓身體虛弱的藥劑,然後被捆綁起來。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收回目光,閉上眼睛開始打坐。
不是主人給他的東西,他不願意吃。

  ☆、第65章

“真是有意思。”韋恩博士查看著人工智慧記錄下來的玄梟的記憶,他露出饒有興味的表情,“他最在乎以及最恐懼的,竟然是同一個人。”
“是什麼?”唐景好奇地問。
“是他曾經的主人。”韋恩博士指著畫面裡裴伊的面容,解釋道:“不過精神契約已經被我抹掉了。他最在乎的是萊西殿下,而他最的恐懼是萊西殿下的死亡。”
“唔……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有趣的記憶,可惜,武器是不能有軟肋,更不能有恐懼這種情緒的。他甚至不需要有自己的意識,只需要聽懂命令就足夠了。”
“所以這就是一定要清除他的記憶的原因?”唐景心裡一陣發寒,如果是那樣,玄梟還能算是一個人嗎?
韋恩博士正在鍵盤上快速操作著,似乎正在設計某樣程式。
“他已經十天沒有吃過東西,也沒有喝過一滴水了。”唐景隔著透明的牆壁看著玄梟,“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那樣更好……”韋恩博士別有深意的笑了起來。
睡夢中,似乎有人在親吻他,玄梟睜開眼,看見身旁的人的面容的瞬間,瞳孔驟然緊縮,繼而緊緊抱住他,喃喃道:“主人……伊……”
裴伊摟住他的背輕輕安撫著,“別怕,別怕,寶貝,主人現在就帶你出去。”
他給玄梟一件不知從什麼地方拿來的白大褂,玄梟將它披在身上,然後看著裴伊暴力破門,研究所的武裝人員迅速趕到。
然而他和裴伊兩人聯手,以銳不可擋之勢強行突破一道道關卡,最後終於打開了大門,逃離研究所,重見天日。
研究所處在地底,當他們從下面上來之後,看到的是的一望無際的荒野,有種廣袤的感覺。
一輛飛行器就停在不遠處,只要他們登上飛行器,就可以完全離開這裡。
“寶貝,走吧。”裴伊捏了捏玄梟的手,“抱我上去。”
然而玄梟卻沒動,目光深沉地盯著他。
裴伊勾唇笑了笑,傾身吻他,不過是剛一碰到玄梟的唇,就被他狂吻住了,就好像是要發洩這麼久以來所有的思念與渴望,他吻住裴伊的力度大得可怕。
驀地,裴伊猛然推開他,不可置信地張大雙眼,低頭去看自己的胸前。
那裡被玄梟的五指洞穿,鮮血淋漓。
“為什麼……”裴伊的迅速蒼白下去。
“主人好久沒對我笑過了,真想再多看一眼。”玄梟雙眼裡泛起赤紅,“你偽裝得再好,也不是他。”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這一場針對他的思維陷井,本來就破綻重重。
他不過是過於思念主人了,就算是幻影,也想要多看幾秒,才會陪著對方玩到最後。
他的話音落下,裴伊的身影的驟然分崩離析。
“媽的!媽的!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就可以登上飛行器了!就差一步就可以徹底摧毀他的記憶了!”
韋恩博士狠狠扯掉自己頭上的神經接駁器,臉色蒼白,胸膛劇烈起伏著。
“記憶清除失敗。記憶清除失敗。”伴隨著韋恩博士的怒火,人工智慧機械化的聲音同時響起來。
“給我閉嘴!”韋恩博士吼道。
“老師……您別太生氣,我們還可以再嘗試的。”有研究員在一旁怯生生說道。
“不可能了,不可能了!好不容易等到他的身體最虛弱,意志最脆弱的時候入侵他的大腦,這種機會僅此一次!一旦他有所防備,你們以為我們還會有第二次機會嗎?!”
“警告,警告。一號實驗題能量波動異常。”就在此時,人工智慧發出警報。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向玄梟的位置看去,玄梟從沉睡中清醒過來,他緩緩站起來,雙目血紅,死死盯住透明牆外的韋恩博士。
就算隔著一道堅不可摧的牆,韋恩博士都能感覺到玄梟凜冽的殺意。
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清晰地看到玄梟臉上的皮膚開始有藍光若隱若現。
“我們觸犯了他的逆鱗,他要基因狂暴了。”韋恩博士一邊倒退,一邊高聲道,“全員撤退!”
他的話音才剛落下,玄梟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咆哮,露出口中的尖牙,轉瞬間就化做一頭巨大的獅虎獸。
他微微沉下後退,蓄勢,猛地沖向那面牆壁。
“嘭——”的一聲,牆壁立刻佈滿裂紋。
韋恩博士帶著研究員們撤退到了第二個節點的門後,玄梟已經將第一道門給撞碎了。
韋恩博士蒼白的面容上泛起病態的潮紅,眼睛盯著玄梟獸類的軀體,寸寸描摹,發出奇異的光。
冰魄獅虎獸似乎又變大了幾分,他的身體線條流暢,一身冰藍色毛髮週邊,隱約有寒氣流動,行動間偶爾會閃過星星點點的光芒。
“真美……”韋恩博士喃喃道。
之前他們通過基因檢測,早就知道玄梟的獸類基因是來自於哪一種猛獸,然而真正看到玄梟的獸類形態,這還是第一次。
地面突然震顫起來,第一個節點裡餘留下來的儀器,已經被玄梟全部摧毀了,他此刻毫無意識,唯一的執念是殺了那個膽敢冒充主人的人。
可現在他找不到那個人,於是滿腔殺意全部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他此刻只想摧毀這裡所有的一切!
整個實驗室再一次振動了一下,玻璃嗡嗡作響,各種儀器受到玄梟強悍的精神力影響,要麼失靈要麼就瘋狂運行。
寒氣充斥著整個空間,天花板和地面好像下一刻就會碎裂。
這裡深處地底,他們所在的這一層的上層以及下層,都是空間,都有其他的研究正在進行,如果被玄梟將這裡破壞,那種後果不堪設想。
“嘭——”又是一聲巨響,玄梟把第二個節點的門一掌拍得滿是裂痕,恐怕再來一下就要碎了。
“博士!別發呆了,快走!”唐景一把將韋恩博士抗在肩上,飛快的往外面一道節點跑去。
門在他們身後關閉,玄梟差一點就可以追上他們了。
韋恩博士面色變得難看起來,他沒想到一號都已經中了神經毒素以及虛弱藥劑,但是變成獸類時那些藥劑卻仿佛根本不起作用。
他的自愈能力太強了。
這樣下去不行。
韋恩博士打開了通訊器,“借你幾個人用一用。”
通訊器的對面是賀文飛,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愉悅,“哎呀呀,什麼時候高高在上的韋恩博士也要別人的幫忙了?是不是那頭小獅子很難搞?不過——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韋恩博士咬了咬牙,生硬地說道:“請你幫我。”
“讓你低頭可真不容易,看來小獅子就是你心目中的人選了?”賀文飛似乎聽到了韋恩博士壓抑著怒火的喘息聲,打了個哈哈,“好吧好吧,我的人現在就過去。”
韋恩博士切斷通訊器,懊惱的揉了揉眉心,沒過一會兒,三個身材壯碩的男子走了進來。
韋恩博士打開節點的門,抬起下巴傲慢地說:“去把一號制服。”
那三個男人進入玄梟所在的門內,瞬間變成了三頭猛獸。
單看外形,這是一頭狼,一頭熊以及一頭長著尖銳翅膀的地行龍。
但是研究所的產物,絕對不會是普通的猛獸,他們都擁有不同的魔獸種族天賦,那頭狼血人的速度極快,擁有操控風的能力,熊的肉身力量至少等同於一架機甲。
而地行龍能夠操控土,可惜在這個滿是金屬的地方,他這個能力基本上發揮不了什麼作用,但是這並不代表地行龍就不兇猛,它的翅膀也是最鋒利的武器。
這三個獸血人進去之後,立刻和玄梟打了起來,他們全都體型龐大,地面的振動的感覺一下比一下強烈。
室內一片混亂,玄梟原本就十多天沒有進食,剛才又胡亂攻擊消耗了不少體力,此時面對三個敵人,他逐漸應對得有些吃力了。
毛皮漸漸染上斑斑點點的血跡,而對方那三個獸血人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同樣是每個人都掛彩了。
這場戰鬥一直持續到他們將玄梟的體力消耗完才結束。
最後韋恩博士派武裝人員給玄梟打了一槍超大劑量的鎮定劑,玄梟陷入了昏睡中。
三個獸血人回去了賀文飛那裡,韋恩博士聯絡他,語氣依然生硬的表示感謝,掛斷通訊之後,韋恩博士疲憊地揉了揉額角,長長呼出一口氣。
他派研究員給玄梟注射了某種液體,將他從獸形強行變回人形,然後再次牢牢綁住。
工具機器人開始打掃一片狼藉的實驗室,修復建築。玄梟被轉移到新的房間。
夜晚,玄梟驟然清醒,他猛地坐起來,捆綁住的金屬又一次被輕鬆掙斷。
透明的玻璃牆外,一個男人站在那裡,注視著玄梟。
玄梟情不自禁走到牆壁前,“主人……”
他將手貼上牆壁,似乎想要觸碰對方的臉,然而下一刻,他沉下目光冷冷開口:“又變成他的樣子引-誘我嗎?為什麼要在外面,為什麼不進來?”
“我可不是韋恩那個瘋子。”男子笑了起來,眉眼的弧度,唇角上揚的樣子,和裴伊一模一樣。

  ☆、第66章

男子說這話的時候,身影突然一閃,就穿過了牆壁,到了玄梟身後。
玄梟立刻轉身朝他出手,寒冰眼看就要碰到那個男人,他的身體卻驟然潰散,下一秒又在玄梟另一側重組。
玄梟連一刻都沒有停頓,這次直接輕功前移,狠狠照著那張臉出拳。
在拳頭要打在男子臉上的時候,他的身體又一次瓦解,在離玄梟更遠的地方重新出現。
他還來不及站穩,玄梟已經運起輕功欺身上前。
這樣你來我往了好幾個回合,那個男子終於忍不住道:“我是來幫你的,可不是來和你打架的。”
他的身影閃現在半空中,就那樣在空中以優雅的姿勢坐了下來,他的身後什麼都沒有,可看上去他就像是靠在華麗的沙發裡。
玄梟這才察覺到,實驗室今天很安靜,以往就算是深夜都在來來回回忙碌的研究員們似乎全部睡著了。
他們兩個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竟然沒有人通過監控器看到,牆外也沒有人沖進來阻止,更加沒有人工智慧的警報聲。
整個實驗室安靜得詭異。
“停手吧,你是殺不死我的。韋恩一天不清除你的記憶,他就一天都不會甘休。”男子俯視著玄梟,“這裡的防禦有多強你已經見識過了,難道你想永遠一次次被韋恩強行清除記憶,直到他們把你折磨致死?”
玄梟抬頭看著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你是誰?”
“我是誰?”男子輕笑一聲,在空中站起來,緩緩下降,落到玄梟對面,輕笑一聲,“我是裴伊,我是千琴,我是班森……”
他每說出一個名字,就變一種模樣,就連聲音都和千琴、班森一模一樣。
“我是紀飛星,索圖,裴子嘉……”
他說出的名字,全都是玄梟在軍校時期接觸過或者認識的人,他的臉孔以及身體也在快速變換著。
“更是韋恩,唐景,賀文飛……”這些卻是研究所裡的人。
最後他變換的面容停駐,還原成了裴伊的模樣。
“我是迪歐斯。”男子說,“我無所不知,無所不在。”
玄梟猛然眯了眯眼,“不管你是什麼,都不允許用裴伊的臉。”
隨著他的話語,無形的精神力奔湧而出,朝著迪歐斯的身體沖去,試圖束縛住他。
迪歐斯的身體閃動,退後數米的距離,然後停下,終於換掉了裴伊的臉,變成了賀文飛的樣子。
“我是真的想要幫你。”
“幫我離開這裡?”
“不,我沒有權利這裡這麼做。”迪歐斯說,“某些時候,如果我干涉了某些事情,人類的世界會亂套的。”
“那麼我不需要你的幫忙。”玄梟一副毫無興致的表情,他轉身想去床上睡覺。
“你不想變得更強嗎?”迪歐斯的身體閃過,擋在他的面前,“你不想去幫裴伊嗎?”
“你說什麼?”玄梟問道。
“嘖,裴伊真的將你馴養成寵物了。”迪歐斯歎道,“你的人生以裴伊為中心,他怎麼說,你怎麼做,你的思維簡單得可憐,用人類的話來說,像你這種人,就是頭腦簡單,一根筋。”
“‘血襲者’為什麼會劫持你們乘坐的星艦,為什麼會恰好出現在綠星a區上?你又為什麼會被抓來這裡?”
“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迪歐斯緩緩搖頭,“這一切全都是因為裴伊的身份,他是帝國第一順位繼承人,有人正在覬覦他這個位置。”
“他很危險。然而以你這種簡單的頭腦,你能保護他甚至幫他守住自己的地位嗎?”
迪歐斯一連串的發問讓玄梟有點怔愣,他並不是真的蠢人,只是因為從前一直有裴伊在,他不喜歡去思考得太多。
此刻被迪歐斯這麼一提醒,玄梟完全明白了,“血襲者”根本就是沖著裴伊來的,他們想要殺了主人!
“你只有留在研究所,才能變得更強。”迪歐斯又靠近了玄梟一點,離得近了,玄梟幾乎能透過他微微透明的面容,看到對面的東西。
“我可以幫你不必再忍受記憶清除的痛苦。”
玄梟盯著迪歐斯的雙眼,沉聲問道:“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迪歐斯突然側過臉,附在玄梟耳旁,“我只有一個要求,而我會為了做的是……”
他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他的要求以及會為玄梟做的事情,然後他退了回去,站直身體:“我的提議怎麼樣?”
“我憑什麼要相信你?”玄梟問。
“我只是一串資料,耍你於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迪歐斯攤了攤手,“我們只是各取所需不是嗎?”
玄梟沉默了,迪歐斯就坐在他的床上,靜靜等待。
良久之後,玄梟抬起頭,“我答應你。”
迪歐斯唇角揚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
第二天一早,韋恩博士進入實驗室,看見透明牆裡的玄梟的第一眼,韋恩博士就發現了異樣。
過去的十幾天裡,玄梟要麼在床上打坐,要麼是在睡覺,然而今天,他卻反常地坐在了餐桌前。
雖然在這裡,他身為一個實驗體,身上永遠一件衣服都沒有,但是他很坦然地坐著,修長結實的雙腿交疊,好像是在參加一場宴會。
機器人像往常一樣將冒著熱氣的食物送進去,擺放在餐桌上,玄梟拿起刀叉開始進食。
“噢……天呐,天呐!他開始吃東西了!”韋恩博士抑制不住的驚呼。
昨天的思維陷井是不是有作用了!
玄梟的飯量一向很大,研究所裡有各種類型的獸血人,韋恩博士深知這一點,機器人送的肉食每次都是用一個巨大的餐盤裝著,一共送進去了五次,玄梟的速度才慢下來,他是真的餓了。
“一號,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韋恩博士打開對講器,問玄梟。
玄梟皺了皺眉,“我有名字,我叫玄梟,你又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韋恩博士幾乎屏住呼吸,“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這裡的?除了名字,你還記得什麼?”
玄梟的眉頭又擰了起來,他伸手按住自己的額頭,像是在忍受疼痛,不一會兒之後,他搖著頭低聲道:“不記得了,你能……告訴我……”
“別擔心,別擔心……”韋恩博士的聲音裡抑制不住的激動,“我都會告訴你的,你現在只是因為參加了一種實驗失去記憶,不會影響你的身體。”
“我是韋恩,而你,是自願參加我的實驗的人,你是我的研究體。”
“研究體?”玄梟冰藍色的雙眸裡閃過一絲困惑,“研究什麼?”
“當然是你身上的獸類基因,以及開發你的潛力。”韋恩博士緩緩將這些編造好的措辭說出來,“你對這些還有印象嗎?”
“沒有。”玄梟搖頭。
“沒關係,我會一點一點教你的。”

  ☆、第67章

“為什麼要關著我?”玄梟問。
“因為你體內的獸類基因非常不穩定,當你控制不住的時候會短暫失去神志,傷害其他人。”
韋恩博士的話說的沒錯,玄梟看上去也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解釋。
“作為你的研究體,如果我有什麼要求,你會答應嗎?”玄梟站了起來,隔著透明的牆壁,冰藍色的雙目看進韋恩博士的眼睛裡。
“在我的權利範圍內,你的一切要求我都會滿足。”韋恩博士的眼底閃過一道光,“前提是必須配合我的一切研究。”
“看來我的價值很高。”玄梟笑了笑,“我要衣服,還有更好的生活空間。”
韋恩博士命令機器人給玄梟送進去一套作戰服,之後是小心翼翼的送進去某些生活用品,在這個過程中,不止是他,還有那些武裝人員全都警惕地監視著玄梟的一舉一動。
玄梟無論是人類形態還是獸類形態,他的強悍與暴虐,這些人全都見識過了,即便現在的玄梟看起來似乎已經全然忘記了從前的事情,這裡所有的人都還是不敢輕易相信這個事實。
他們都害怕玄梟會突然暴怒。
然而隨著送進去的東西越來越多,床換成了舒適豪華的大床,添加了漂亮柔軟的沙發,看上去就知道坐著很舒服的搖椅,以及毛茸茸的地毯,甚至連衛生間也被改造,加上了寬大的浴池。
玄梟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要攻擊其他人的徵兆。
等他生活的這個房間完完全全變成一個普通家庭臥室了的時候,機器人們不再進進出出,打開的門被關上,玄梟很安靜地躺在搖椅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韋恩博士終於呼出了一口氣。
這之後他觀察了玄梟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裡玄梟的生活非常規律,也從不對韋恩博士發出疑問。
有時候韋恩博士心裡甚至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玄梟現在的樣子,就好像是一頭蟄伏的凶獸,他示弱,不過是想讓敵人放鬆警惕,其實卻無時無刻都關注著敵人,靜靜等待敵人最鬆懈、最脆弱的那一刻,到了那時,他就會給予對方致命一擊!
但是很快韋恩博士就把這個念頭拋到腦後,比起玄梟的自願配合研究,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接下來玄梟只是又要求給自己增加了類比戰鬥系統。每一天韋恩博士都會看到類比戰鬥系統裡,玄梟將重力等級提升到最高,選擇s級的戰鬥物件,再輕鬆過關。
直到一個月之後,韋恩博士確定玄梟確實已經不會再產生反抗的念頭了,他才第一次將玄梟從這個房間裡帶了出來。
……
“接回伊恩上校!”
“討伐‘血襲者’!”
“讓‘血襲者’從帝國消失!”
裴伊靜靜看著眼前螢幕裡正在播放的新聞,自從上一次,那個用蘇彤的臉出現在全帝國人民視線裡,囂張地用伊恩上校做人質,威脅帝國交換十艘星艦的事情發生之後,帝國民眾的情緒就陷入了瘋狂中。
這一次安迪殿下代表官方發言,表示帝國一定會將伊恩上校平安接回來,並且將會讓那些倡狂的“血襲者”為此付出代價。
官方的態度,讓帝國各個星域的民眾們看到了希望,他們全都在街上集結、遊-行,所有的言辭全都是支持帝國再次征討“血襲者”。
二十多年前帝國能夠清繳“血襲者”一次,在他們打算捲土重來的時候,帝國依然還能繳滅他們第二次!
那一天的朝會上,查理斯大帝迅速命令軍團前往“坎達克棧道”,這次交換人質的任務,由索圖的爺爺,第二星域行政長官萊斯特將軍率領軍團執行。
當時裴伊出現在議事廳,要求一同前往。
“萊西殿下!”有人露出驚訝的表情,顯然是不知道裴伊已經回歸皇室的事情。
“殿下!”知道內情的幾位將軍都起身行禮。
安迪面色沉了沉,隨後揚起一個笑容,快步走向裴伊,張開手臂做出要擁抱他的樣子,“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
然而裴伊卻將輪椅往後退了退,讓安迪抱了個空。
安迪的笑容滯了一下,但很快就不著痕跡地化解自己的尷尬,“是我不好,都忘記哥哥從來就不喜歡與人親近了。”
他狀似看了看裴伊身後,疑惑道:“哥哥,你回來了,那林燁呢?為什麼沒看到他,你們不是一向要好,從不分開嗎?”
他的話讓查理斯大帝臉色微微沉下去,林燁的父親,現任國-防部長林俊哲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現場的氣氛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怎麼了?”安迪顯得似乎有些無辜。
裴伊垂下眼簾,這個弟弟,似乎不那麼友好——一見面就說起這件事,顯然是在提醒在坐的諸位,他裴伊,當初指揮不利,導致星宸軍全軍覆沒,唯獨他自己一個人生還,他是必須要受到軍事制裁的。
但是,裴伊有著皇室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身份,在皇權至上的帝國,只要皇帝不發話,沒有人會主動提及制裁裴伊。
而且,裴伊曾經的輝煌戰績,沒有人能忽略,更不能將它抹去。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兩位皇室繼承人之間的交鋒。
有些事情,安迪可以說,皇室外的人不可以。
“父親,”裴伊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查理斯大帝,然後一一掃過在場的政要們,“各位將軍,當時我身受重傷,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記不清以前的事情了,我無法提供那一戰時星宸軍確切的資訊,也無法為自己辯解。”
“我的記憶裡只剩下一些不連貫的片段,以後我會通過某些手段將它們回憶起來。如果那的確是我的過失,我不會否認,也願意接受帝國制裁,並且會給那些死去的將士們一個交代。”
“但是現在,我有必須要去‘坎達克棧道’的理由,希望父親給我這個機會,我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裴伊說這番話的姿態將自己放得很低,他不得不如此,失蹤將近四年,離開皇室將近四年,他以往的根基幾乎一無所有。
此刻還有一個弟弟在虎視眈眈,安迪這樣苦心經營了數年的權利,卻要被大家認為早已死去的裴伊橫插一腳,換成誰是安迪,都不會開心的。
“你去吧,”查理斯大帝開口道,“就當是我給你的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安迪也去。”
安迪的雙眼頓時亮了亮,“是!父親!”
……
螢幕裡依然還在播放著新聞,裴伊現在正在前往“坎達克棧道”的星艦上,用不了多久,就會到達邊緣的藍星區域,他們將在那裡和“血襲者”交換回伊恩上校。
裴伊漸漸從回憶裡抽離思緒,腦海裡浮現出玄梟的身影。
他小時候豎著毛耳朵,睜圓眼睛看著自己時天真依賴的樣子;他用尾巴緊緊纏住自己,耍賴不肯放開的樣子;他第一次情潮,只是自己的一個吻就讓他攀上頂峰時的懵懂可愛;他義無反顧站在自己面前,就算米分身碎骨也要保護自己的畫面以及……
他深埋在自己體內的感覺……
一度讓裴伊覺得無比恥辱的雌伏,現在就連當初那種鑽心的痛楚,也成了奢望……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輕輕歎了口氣。
玄梟是兩世以來唯一讓他的心陷落的人……
所以“血襲者”,必死!
還有那個所謂的“研究所”,也不會放過!
以他猜測,唐景90%以上的可能,是來自於“研究所”。
裴子嘉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這一次他也跟隨裴伊一起去往“坎達克棧道”,同來的還有千琴,班森,索圖以及紀飛星。
第一軍校因為是上完一整個學年的課程才放假,所以他們的假期格外長,現在剛好在假期中,他們幾個自然就跟著來了。
裴子嘉默默看著裴伊完美的側臉,目光裡的黯然一閃而逝,他明白哥哥那種眼神和表情的含義,因為他自己,每次想起哥哥的時候,也會露出同樣的眼神。
不過很快他就打起精神來,快步走到裴伊身後,俯身以非常貼近裴伊臉頰的方式,輕輕開口:“哥,你都在這裡坐好久了,要不要去紀飛星那裡看看?”
裴伊這次沒有第一時間就皺眉躲他或者推開他,“走吧。”
裴子嘉站起來,將還在播放著的新聞關掉,推著裴伊的輪椅出去,唇角悄悄勾起一個弧度,哥哥這次沒有躲開他,他好像已經習慣自己這種距離的接觸了,以後他會讓哥哥越來越習慣的……
此次除了那十艘用來交換人質的星艦,帝國一共出動三艘星艦,裴伊他們這艘星艦上的將士們,都是來自於第一軍團。這個隸屬於皇室的軍團,前任元帥正是裴伊的外公、裴子嘉的爺爺。
後來由裴伊接手,但在三年前裴伊失蹤之後,有一部分權利已經被安迪滲透。
這次跟著裴伊他們出來的士兵們,全都是裴子嘉的父親一手訓練出來的,忠誠度百分百可靠。

  ☆、第68章

紀飛星還是帶著自己的護衛嚴劭和私人醫生紀休。
他所在的房間裡全是各種儀器,這是裴伊為他單獨申請的。
看見裴伊進來,嚴劭和紀休都起身行禮,只有紀飛星還專注著手裡的工作,他右眼上的茶色鏡片,不時閃過一道道光芒。
“怎麼樣?”裴伊問。
“師傅!你來了!”紀飛星像是受了驚嚇般猛地轉身,然後撲到裴伊身邊,半蹲著抱住他的胳膊,秀氣的臉上露出小小的得意來,“就快好了!”
知道我很有用了吧!紀飛星朝裴伊眨眼。
裴伊早就見慣了他這幅表情,怎麼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求表揚的神態跟玄梟小時候像極了。
裴伊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來,抬手敲了他額頭一下,“很棒。我們的計畫能不能成功,可要全靠你了。”
裴子嘉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自從哥哥醒來,這還是第一次笑!
“是!”紀飛星摸摸了頭,信心滿滿地站起來。
“星艦的反偵測隱形系統很快就將完成升級,我敢保證我們的星艦隱形之後,就算是帝國現在最好的偵測裝置都無法探測到!”紀飛星推了推自己右眼上的鏡片,“除非‘血襲者’擁有比帝國官方還要高端的科技,不過我覺得那不太可能。”
“跟蹤裝置呢?”裴伊問。
“放心啦!不會有問題的!”紀飛星很快擺了擺手。
這一次,裴伊打算跟蹤蘇彤,找到“血襲者”的據點。
這個計畫是通過了帝國高層決議的,實際上萊斯特將軍那邊,同時也有一批科研人員在研究這種東西。
裴伊也並不是不相信官方那些科研人員,他只是更加信任紀飛星這顆天才的大腦,讓紀飛星參與研究,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殿下……”紀休在一旁欲言又止。
“說。”裴伊抬了抬下巴。
“少爺又……好多天沒有睡過覺了。”紀休皺起眉頭,“您一來,他又該興奮了。”
裴伊看了看紀飛星忙碌的背影,伸出手指淩空點在他的背後,紀飛星整個人突兀的倒下來,被紀休快步過去接在懷裡。
他直接把紀飛星橫抱起來,“謝謝殿下。”
幾天之後,艦隊到達守護“坎達克棧道”的藍星區域附近,這裡是帝國與坎達剋星域的交界地帶。
說是在藍星區域的附近,其實這中間還隔著遙遠的光年。
蘇彤的身影出現在帝國星艦的通訊影像裡,同時一艘“血襲者”星艦也出現在裴伊他們星艦主控室的星圖上。
“去這個座標。”她臉上帶著痞笑,報出了一個座標點,“等到十艘星艦全部穿過這個空間跳躍點,我就會把伊恩上校送回去。”
“哦——對了,我的人還要先檢查檢查,我可不想帶十艘星艦的兵崽子回去。”
她的顧慮很有道理,如果不檢查這十艘作為交換的星艦,帝國完全可以把它們都裝滿士兵,直接送進“血襲者”的據點裡去。
但是現在的科技已經發展到極致,即使對方只有最原始的熱感應技術,都可以很清晰的查出這些星艦裡有沒有士兵。
所以,帝國當然不會做這種愚蠢的事。
很快,蘇彤得到了讓自己滿意的答案。
萊斯特將軍按照她所說的座標,讓那十艘星艦輪流進入空間跳躍點,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著。
蘇彤從全身赤-裸的伊恩上校腰腹上站起來,房間裡充斥著一股淫-靡的氣息,她的臉上還泛著紅暈,讓人一看就知道這裡剛才發生過什麼。
她慢條斯理地穿上制服,遮住了凹凸有致的身軀,一頭妖嬈的紅色長髮隨性披散在肩頭,而她身後的床上,伊恩上校滿臉羞憤地閉著眼睛,雙手與雙腳被拷在床四角的柱子上。
男人與女人的地位,完全被顛倒。
通訊器亮起來,房間裡出現一個男子的全息影像,金髮碧眼,容貌英俊。
“怎麼還用這張臉?”阿爾·莫林挺拔的眉峰似乎皺了皺眉。
“暫時還沒用膩,”紅發的蘇彤聳聳肩,“怎麼,我辦事你還不放心麼?”
她按下一個按鈕,叫人進來清理房間。
門馬上被推開了,一個面容清秀,皮膚白皙的男孩子走進來,蘇彤勾起笑容,抓住男孩子的衣領帶到自己面前,給了他一個長吻。
一吻結束,男孩子臉頰泛紅氣喘吁吁,蘇彤給了他一個眼神,他就很乖巧地從牆壁上的櫃子裡取出注射-槍,將裡面的液體給躺在床上的伊恩上校注射進去。
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被阿爾·莫林看的一清二楚,他的語氣帶上了警告意味,“這種最關鍵的時刻還想著玩,你簡直越來越不像話了!收斂一點!好好完成這次任務!”
阿爾·莫林關閉掉通訊器。
蘇彤踩著高跟的軍靴來到伊恩上校面前,對方已經穿好了衣服,但他剛剛才被注射了弱化體質的藥劑,並且手被扣在背後,即使再怎麼厭惡眼前這個女人,他此刻也拿蘇彤毫無辦法。
“上校……”蘇彤一把捏住伊恩上校的下巴,“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很愉快,真是可惜,我們馬上就要分開了,我可很是捨不得你呢,你呢?”
“和你在一起我寧願去死!”伊恩上校狠狠撇開頭。
蘇彤輕笑一聲,沒有因此生氣,她轉身出了房間,往主控室的方向走去,那個清秀的男孩子就押著伊恩上校跟在她身後。
控制室的巨大星圖中,顯示著星空中第十艘星艦進入了空間跳躍節點,片刻之後,蘇彤所在的這艘星艦行動起來,往空間跳躍點的方向而去。
星艦開始顫抖,這是即將進入空間跳躍點的前兆。
就在此時,伊恩上校被一艘小型穿梭艦送了出去,往帝國星艦的方向駛去。
當“血襲者”的星艦消失在空間跳躍點裡面的時候,伊恩上校乘坐的那艘穿梭艦爆炸開來!
像是一朵璀璨的煙花,綻放在了星空之中。
“伊恩!”萊斯特將軍死死盯住螢幕上的那一點光團,手指緊緊扣住控制台。
主控室裡其餘的士官們在這一刻全都露出憤怒以及悲痛的神色。
“伊恩上校——”
裴伊他們所在的星艦上,大家的情緒也一般無二。
更何況,他們曾經在綠星a區和伊恩上校相處過好幾個月的時間,他們與伊恩上校的感情比其他的士兵們更加親密。
此刻看見這一幕,裴子嘉,千琴他們這幾個少年眼中頓時浮起淚光。
“追蹤!”
三艘星艦上同時傳來萊斯特將軍的命令。
三艘星艦全部穿過了那個空間節點,追著“血襲者”而去。
這裡依然還是廣袤的星空,然而在他們之前通過的那些星艦,已經全都不見了蹤影。
“搜索追蹤器信號!”萊斯特將軍命令道。
“將軍……已經失去信號了!”
“一群狡詐的狼崽子!”萊斯特將軍咬牙切齒,在主控室裡來回踱步,“繼續搜索!擴大範圍!前往最近的有人類居住的星球!”
裴伊這邊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通知了紀飛星。
“定位成功!”紀飛星底氣很足地說道。
裴伊點點頭,接通了通訊器,使萊斯特將軍和安迪那邊都能夠聽到。
“將軍,我的人成功定位了追蹤器的位置,如果您相信我,就跟著我們的星艦走。”
“殿下,您確定嗎?”萊斯特將軍的聲音傳過來。
“哥哥,帝國的研究人員都無法定位,難道你的下屬比他們更厲害?”安迪緩緩說道,“這片區域可是‘血襲者’的地盤,有許多我們無法預知的危險,你可不能為了功績,將我們的士兵們險境裡送。”
“我以我帝國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身份擔保。”裴伊冷靜地說。
一個月後,三艘隱形的星艦悄然靠近一顆星球。
天空中毫無預兆地降落下密密麻麻的飛行器。
“該死的,曼德拉帝國那些虛偽的傢伙竟然追來了!”蘇彤滿臉怒火地盯著眼前的螢幕,“所有人準備迎戰!給我把他們全部留在這裡,一個都不許放過!”
隨著她的命令,無數飛行器以及機甲沖天而上,與俯衝下來的帝國軍團狠狠撞到一起。
半空中頓時一片炮火交織,“血襲者”所在的這個基地,地面也遭到了轟擊。
就好像是要發洩憤怒一般,雙方都陷入了瘋狂,建築物坍塌,到處都是深深的溝壑。
“轟——”
天空發射出一枚導彈,瞬間將蘇彤所在的控制室移平。
蘇彤在最後一刻驚險地開啟空間鈕,駕駛著機甲從裡面飛了出來。
看見自己苦心經營起來的據點被毀得滿目蒼夷,蘇彤的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
而就在此時,一個帶著微微機械感的聲音從空中傳來,那是機甲的聲音。
“帝國給你們的星艦,還好用嗎?”

  ☆、第69章

聽到這句問話,蘇彤心裡的怒火瞬間又攀升了幾分。
因為帝國給他們的十艘星艦,除了開頭那三艘的性能是現今最好最強的,其餘的,全部都已經變成了廢鐵!
那些狡詐的曼德拉人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將那些猶如小型城市般體積龐大的星艦做了偽裝!
外表看上去光鮮亮麗,內裡卻是不知道已經被淘汰了多少年的老舊星艦,這些星艦隻能夠支撐一次空間跳躍,當它們從那個跳躍點穿過來之後,就已經瀕臨報廢了。
蘇彤知道,帝國沒有全部用十艘偽裝的星艦,恐怕也是害怕當時在交換人質的時候,被他們查出,所以才會有那三艘真正高性能的星艦!
蘇彤操控著機甲沖了出去,停駐在半空中,指著聲音發出的方向,命令自己的下屬:“殺了他!”
裴伊的機甲自上而下俯衝,手中的長劍揚起,還沒有等敵方的機甲靠近,便淩空出劍,幾乎是一劍就斬落一架機甲!
從地面到空中,方圓幾百公里的戰場,密密麻麻的飛行器和機甲的大軍裡,裴伊所在的這個位置,就好像生生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裂縫。
蘇彤在下方看得目光漸漸凝重,她能成為“血襲者”的頭目之一,戰鬥力自然毋庸置疑,可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恐怖的人。
他是誰?!
圍攻裴伊的機甲越來越多。
裴伊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不時斬落機甲,朝著蘇彤所在的方向沖去。
就在他將要到達地面的時候,他的機甲突兀地被收回了空間鈕,整個人暴露在了十多架機甲的包圍圈中!
“哥哥!”裴子嘉一直在裴伊附近,此刻看到這一幕,整顆心都高高提起來,不管正在攻擊自己的機甲,直接就往裴伊那邊飛去。
“殿下!”千琴也不禁驚呼了一聲,“班森,和我一起去支援!”
裴伊的身體直直往下墜落,這一幕讓所有人都看得膽戰心驚,然而,就當他們全速趕往裴伊那裡的時候,裴伊猛然朝一個方向躍了起來。
黑色的髮絲在風中揚起來,身姿修長挺拔,他朝自己面前的機甲拍出一掌,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掌拍出,轟然落在對方的駕駛艙外,內力穿透機甲的金屬外殼,擊在裡面的機甲師身上,對方瞬間噴出鮮血,直接死去。
這架機甲失去了駕駛者,無力地從空中跌落。
裴伊雙指併攏成劍,往另一架機甲的方向一指!
只有一指!
劍氣在空中形成一道白色的匹練,將那架機甲的駕駛艙斬成兩半!
又一架機甲跌落!
“哥哥……”裴子嘉滿目震驚。
趕過來的千琴和班森也都被裴伊震撼住了。
人類自身的力量,也可以勝過機甲嗎?
裴伊此時全然不管外人怎麼去想,所有前來阻擋他的腳步的機甲,全都被他一指給擊落!
一架,兩架,三架……數十架!
換成是三個月多前身處綠星a區上的裴伊,他還做不到現在這樣的地步,然而自從上一次受傷以來,他一旦空閒下來,就在瘋狂地修煉《天魔訣》。
除了前世為了生存下去他曾經這麼拼命修煉過,這一世還是他第一次這樣瘋狂。
不為自己,也為玄梟!
“血襲者”的機甲師們坐在駕駛艙裡,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裡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明明他的身軀是單薄的,站在機甲面前,猶如螻蟻一般,然而他身上卻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壓,讓他們不敢上前,無法戰勝!
隨著玄梟的動作,越來越多的機甲被斬落,剩下的那些機甲,竟然沒有一架敢再開一槍,或者在出一劍,此刻他們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想逃?”
裴伊冷哼一聲,一掌拍在一架想要後退的機甲上。
這一掌在混亂中沒有拍在駕駛艙上,而是打在了腿部,只聽一聲嗡鳴,從裴伊掌落的位置,頂級合金製作的機甲外殼,裂紋蔓延開來,轉瞬機甲的整條腿就從外至內,完全被破壞掉了。
那架機甲失去了一條腿,少了一半的動力,立刻就沒了平衡,在空中搖搖欲墜,基本已經喪失戰鬥力了。
裴子嘉盯著裴伊半空中的身影,雙目熠熠生輝,那就是他愛的人!那樣囂張,那樣霸道,即使他們中間隔著血脈的束縛,他也無法停止渴望哥哥的心!
千琴目露敬佩,此刻她無比慶倖,當初在第六星域的時候,選擇結交隱藏了身份的裴伊,而不是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班森心中升出一股豪氣,儘管血緣牽絆已弱,但裴伊,始終是他的兄長!
索圖眼中卻是狂熱的戰意,他在心裡暗暗發誓,終有一天,自己也要成為如同殿下那樣的強者!
萊斯特將軍已經不再年輕的雙眼微微露出感慨,帝國,終究是屬於年輕人的……
安迪胸腔裡似乎湧起千種複雜的情緒,這情緒令他胸中悶痛,最終化成深深的嫉恨以及強烈的殺意,既然已經失蹤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
裴伊一步踏出,他周圍的機甲全都往遠處奔逃。
這恐怕是帝國有此一來,第一次出現機甲被沒有任何防禦措施的人類逼退的一幕!
他不再去追那些人,而是直接朝蘇彤的方向而去。
他的雙腳直接踩在那些逃走的機甲上,輕功已經運用到極致。
只是在半空中踏出幾步,就轉瞬來到了蘇彤面前。
蘇彤比“血襲者”裡那些普通的機甲師強上很多,竟然躲過了裴伊的第一擊,然而劍氣帶來的危機感一直緊隨著蘇彤,她應對得驚心動魄,不多時機身上已然出現了傷痕。
裴伊的雙目漆黑如墨,目光一沉,驟然加速,傾盡全力一掌拍出,狠狠一抓!
蘇彤駕駛艙的外殼直接被整塊抓下來!
蘇彤驚恐地尖叫起來,死亡的危機降臨在她心頭。
“你敢殺我,‘血襲者’是不會放過曼德拉帝國的!”
“你們幾次三番想要我的命,我不僅要殺你,還要讓‘血襲者’消失在宇宙中!”裴伊眼中殺氣凜然,欺身上前,一把扣住殘破的駕駛艙裡蘇彤的脖子。
蘇彤仿佛在裴伊的雙眸中看到了地獄。
明明裴伊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血跡,蘇彤卻覺得自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那是屬於玄淩魔君的氣場!
重生之後的生活安逸得太久,就連裴伊自己,都快要忘了,前一輩子的玄淩魔君,是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
裴伊捏斷了蘇彤的脖子,放任她的屍-體從空中落下去。
“血襲者”在這顆星球上的據點的首領一死,他們的士氣大受打擊,而帝國這邊的士兵卻是因此受到鼓舞,越戰越勇!
裴伊沒有戀戰,他不會逞能將自己置於危險中,隨著他而來的近衛隊也不會讓一位皇子殿下這麼輕易死在戰場上。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也的確非常需要休息。
裴子嘉帶領著近衛隊將裴伊接到飛行器上,又護送他回到星艦。
這一戰,最後以帝國的勝利終結。
當這個據點被完全摧毀的時候,遠在帝都的阿爾·莫林收到了這個消息,他手裡的玻璃杯一下子被捏碎。
一向從容不迫的阿爾·莫林,第一次露出了極為難看的臉色,他的唇緊抿成一條線,葡萄酒的汁液如同鮮血一樣從指縫中滴落下來。
“……放心,我會為你報仇的……”
裴伊躺在床上,眉頭緊緊皺著,他腦海裡不停抽痛著,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要來比試嗎?萊西。”一個男子的聲音。
“你的體質不如我,每次都輸很好玩嗎?”
“就是因為不如你,才要多打幾次啊……”
“拿我當試煉石?”畫面裡的那位元萊西殿下,穿著軍校的校服,臉上還滿是青澀,但是一身冷酷的氣質早已形成。
那個少年……應該是他從小到大唯一的好友林燁。
緊接著,畫面瞬息變換,槍炮的聲音,子彈的聲音仿佛就在裴伊耳邊響起,他們曾經也同樣在戰場上拼殺,無數醜陋的蟲族被斬於劍下……
“……哥,哥哥,醒醒……”
裴伊被這呼喚聲從夢魘中拽出來,額頭沁滿薄汗,撕裂般的痛讓他忍不住伸手按住頭。
“哥你怎麼了?”裴子嘉很心慌,“我叫醫生來!”
說著他就打開通訊器喊人,星艦上當然有醫生,而且裴伊還有專用的一整個醫療隊伍。
很快就有兩三位醫生趕過來,很顯然問題是出在大腦裡,但是他們還是為裴伊做了常規檢查,之後才做頭部檢查。
“你們就不能先讓我哥哥不那麼痛嗎!”裴子嘉怒道。

  ☆、第70章

他看著裴伊的臉色逐漸蒼白,都恨不能自己去替他承受痛苦。
“對不起,裴少爺。”一位醫生說,“我們必須找出殿下疼痛的原因。”
“到現在為止,儀器檢測不出任何問題來,但殿下曾經說過,他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了,也就是等於失憶。”
“即便是基因修復,也不能解決殿下的疼痛,因為殿下的大腦根本就不需要修復。”
“為什麼會這樣!會對哥哥的生命有影響嗎?”裴子嘉喝問道。
那位醫生搖了搖頭,很是苦惱地說:“我們也從來沒遇見過這樣的情況……”
“那就再檢查一遍!一定要找到原因!”
“不用檢查了。”裴伊微微睜開眼睛,“你們都出去,我要靜一靜。”
幾位元醫生帶著各種儀器出去了,裴子嘉心疼地坐在床邊,“哥,我給你按摩一下頭?”
裴伊閉上眼睛無力點頭,下一刻就感覺到裴子嘉的手指小心翼翼附上自己的頭,隨著這種按壓,他的確感覺好一點了。
醫生們查不出原因,但他自己是知道的,因為,這個驅殼換了一個靈魂。
記憶片段會突然冒出來的情況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現在只慶倖這種情況沒有在他在戰場上的時候發生,如果那樣,他一定會被這樣的痛逼迫得什麼招數都無法使出來。
何況,還有星宸軍全軍覆沒的事情,他必須要記起來。
必須要去融合從前的記憶!
他要接觸曾經認識的那些人,以及曾經生活過的那些地方。
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無非就是皇宮和裴家,再有應該是第一軍校。
據裴伊所知,之前的萊西殿下並不是個容易相處的人,與他最為親密的人,大概是他的母親,但是她已經去世了。
查理斯大帝對他,更多的是愧疚。
其次應該是他的外公裴老元帥,還有舅父和裴子嘉。接著就應該是林燁,以及整個星宸軍。
但是星宸軍已經全軍覆沒,裴子嘉就在自己身邊,他卻沒有想起有關裴子嘉的任何記憶。
“回去之後,我想去見見外公。”裴伊淡淡開口,“或許還要住上一段時間。”
裴子嘉的手指一顫,呼吸霎時粗重,但他立刻壓抑住自己,哥哥的容顏就在自己的手下,他只要一低頭,就能吻上哥哥的額頭……
似乎有無數年他們都不曾這樣親密過了。
而且,哥哥剛才說要回去住。
裴子嘉已經決定讓哥哥住自己的房間了,只是一想到他會睡在自己的床上,裴子嘉心裡就抑制不住地激動。
“怎麼了?”裴伊見他長時間不說話,不由問了一句。
“沒有,我正想著你去了,爺爺一定高興壞了。”裴子嘉笑著說。
……
“吼——”
一聲咆哮,整個空間仿佛都在震顫。
玄梟的面容不斷在人形和獸形之間變換著,他口中不停發出痛苦的吼聲。
“基因活躍度超過一千!博士,他這次真的會爆體而亡的!”一位元年輕的研究員盯著監測系統,“生命正在加劇流失!”
又是一聲咆哮,玄梟直接成了獸類形態,他的毛髮不再是純粹的冰藍色,而是夾雜著某些其他顏色,一股詭異而狂暴的氣息從他周身散發出來。
他身上的皮膚綻開裂口,鮮血順著毛髮滴下來,這種裂口一個緊接著一個,就好像是他身體裡面有某種強悍的力量要突破出來。
他的身體急速長大,轉眼就已經高達二十多米,高度堪比一架機甲,他的爪子鋒利無比閃爍著金屬光澤,獠牙仿佛是四柄寒劍。
“他現在擁有更快的速度更強的力量,自身種族冰能力以及我賦予他的風、雷的能力!既然可以吸收帶有風和雷種族能力的獸類基因,他一定也可以吸收火能力!”
韋恩博士死死盯著巨大的透明房間裡的玄梟,拳頭緊緊握住,雙目中滿是瘋狂。
“即使多出了另外四種獸類基因,他體內的人類基因和獸類基因依然是平衡的!這一次,也一定可以撐過去!”
玄梟的身體突然轟然起火。
他很痛,很痛,每一寸皮膚每一塊血肉,每一根骨頭甚至靈魂都在被灼燒。
這種痛他已經經歷過了四次,速度極快和力量強大的獸類基因,帶有風和雷的獸類基因,全都融合在他的身體裡。
這一次似乎比以往更痛,他想就這麼昏睡過去,然而大腦卻無比清醒。
如果基因無法融合,他就會死去。
但他,不想死!
要活著見主人!
“吼——”
隨著這聲咆哮,玻璃房間的牆壁瞬間全部破碎。
玄梟身上的火焰轟地一聲爆發,將他整個身體全都包裹在其中。
“不——”
韋恩博士慘叫一聲,他的最強武器就要被燒死了麼!不不不!不可能的!他不接受!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個巨大的火球開始收縮,不過幾個呼吸間,就回到了人類身體的大小。
一條結實的腿從火焰中邁了出來。
緊接著,火焰往後退去,玄梟赤-裸的身軀毫髮無損的出現。
唯獨雙目中還燃燒著兩團火,但就在他往前邁步的時候,那兩團火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玄梟從手腕上戴著的那個空間鈕裡拿出作戰服飛快地穿上。
韋恩博士激動地跑到他身邊,抓住他的手腕往檢測儀器那邊帶,“快來快來!檢查一下!”
玄梟很配合他,整個人站進去,接受身體掃描。
很快韋恩博士的手顫抖起來,壓抑不住激動,“平衡的,平衡的!生命呢,生命呢……沒有縮短?沒有縮短!沒有縮短!”
“哈哈哈哈哈……”韋恩博士狂笑起來,“成功了!我成功了!”
“恭喜博士!”
“恭喜您!”
研究員們也都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來。
被玄梟破壞掉的房間開始有機器人進去清理,玄梟的神情卻很冷靜,“不去測試我現在的戰鬥力麼?”
“啊,對對,這就去這就去!”韋恩博士立刻扔了手頭上的儀器,起身帶著玄梟出去。
他們這個區域的門口標注著一個銀色的“s”,表示這裡住著的是最高等級的實驗體。
一路乘坐電梯上行,兩人出了電梯,面前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廣場。
穹頂之上,高懸著太陽,那是全息影像類比出來的天空。
而實際上,這裡是一座深埋在地底的龐大城市!
與人類的地面城市的規劃幾乎一模一樣,學校、居住區、醫療機構、購物區,四通八達的街道,磁浮車在半空中疾馳,甚至連綠色的植物都能在這地底生長!
不誇張地說,這裡的獸血人可能要比人類更多。
伊恩博士帶玄梟來的這個地方,就是這個城市裡的比武場之一。
這裡對外開放,每天都有很多獸血人會在這裡比試,一向都人群最多的地方。
玄梟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他在這裡,從未有過敵手。
場上有一個身體完全由石塊組成的巨人,他每活動一下,身體就會發出“哢哢”的響聲。
玄梟看見一個不知道是擁有什麼獸類基因的男人,被那個石巨人一拳就轟下了場。
他輕盈地躍上去,超過兩米的身高都只能仰望那個石巨人。
“你可都在我手裡撐得久一點!”石巨人粗聲粗聲地說,“老是來一些弱雞,都不夠老子練手的!”
底下有人認出玄梟來了,不禁低呼了一聲:“是他!那個新來的!他身上帶有變態的多種屬性,我看石巨人要吃虧了!”
“那個……就是傳說中的一號實驗體?”
“沒錯!他是s級實驗室的產物!”
不管底下的人如何議論,玄梟的神情都沒有變化,他直接抬手發出了一個火球。
“哎喲!有兩下子!”石巨人一拳打掉火球,低呼一聲,那火竟然直接在他的拳頭上燃燒起來。
玄梟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又接二連三的釋放了幾個火球,把石巨人弄得手忙腳亂,身體到處都燒著了。
雖然他有石頭做保護不會太疼,但還是被這火燒得哇哇亂叫,最後被玄梟一拳轟出了比武場。
石巨人下去之後,接著就有別的獸血人跳上臺來。
這期間,玄梟不再吝嗇自己的能力,無論是冰還是風或者雷,都被他釋放出來。
幾乎所有人都在玄梟手中堅持不過一分鐘,更多的是一招就被打敗。
敗在他手上的人越來越多,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他怎麼會有那麼多種能力!”圍觀的人群裡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只是融合獸類基因我就差點死掉了,跟我一起來的人幾乎死了三分二,怎麼可能有人能融合第二種獸類基因?!”
“而且這個一號身上還不止一種!”
“所以他才是一號,而不是你!”有人說道,“我們這些編號裡,從來都沒有過一號,他來了之後,直接就被編成一號了,因為他才是上面的人要的最強的那個獸血人!”
……
就在這些議論聲中,台下圍觀的獸血人們漸漸都沒人敢再上去了。
這個時候,賀文飛帶著他所研究的那三個獸血人出現在了這裡,他們三個就是韋恩博士曾經借過來壓制過玄梟的。
“是來和一號比的嗎?”韋恩博士看見賀文飛就開始心情不好,“那就去吧,讓你的寶貝們見識見識一號的強大。”
賀文飛為人不那麼激進,對自己手底下的獸血人都很和善,他的研究方向以循序漸進為主,而且也經常帶獸血人們到比武場玩耍——在他看來是玩耍。
這裡很多人都認識賀文飛,更知道他身後那三個人實力。
以前玄梟沒來的時候,那三個人,就是這裡最強大的獸血人。
然而賀文飛聽到韋恩博士的話,竟然笑著搖了搖頭,“我的人可不敢和你的一號戰,他剛來的時候,我的這三個人才能勉強壓制住他,現在的他,能力恐怕已經更強了吧,我不想看見我的人死在一號手裡。”
他的話一說出口,圍觀的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來。
他們眼裡曾經的最強,竟然會三個人聯手才能壓制住那個一號?
“嗤,膽小鬼。”韋恩博士翻了個白眼。
“你怎樣說都好,我和你的理念不同,只希望你別把一號玩死了。”賀文飛說。
他朝臺上的玄梟笑了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玄梟從比武場上跳下來,把位置讓給賀文飛帶來的人。

  ☆、第71章

“餓了。”玄梟說。
韋恩博士和他一起往回走,回去的途中他們要經過其他等級的實驗室,這棟大樓裡時不時會傳來某種猛獸承受痛苦時淒厲的嚎叫聲,這裡的人都早已經習以為常。
除了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還有很多身體上有獸類特徵的人來來去去,他們毫不忌諱地露出耳朵、尾巴或者是翅膀,更有的直接頂著一顆獸頭。
除了成年人,也有小孩子。
在這裡呆了這麼長時間,玄梟已經知道,這些獸血人是通過多種途徑來到這裡的,有一些原本就是軍人,比如賀文飛手底下那三個實力很強的獸血人。
他們是自願參加官方所謂的秘密行動,簽署了保密協議,以為自己會去執行某些特殊任務,卻沒有想到是被送到這個地方參與基因實驗,也有一些是因為在戰場上受傷,不願意退役而來的。
有的是在研究所的外勤人員從民間帶回來的特殊體質的人,這些外勤人員常年都在整個帝國六大星域內搜尋特殊體質的人,一旦發現就會想盡各種辦法帶回來。
更有……專門被培養出來的,參與特殊研究的女性。
玄梟在進餐的時候,韋恩博士接到了一個男人的通訊,對方的全息影像直接出現在韋恩博士的工作室內,身穿著華貴的衣服,玄梟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深邃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
“殿下。”韋恩博士起身行禮。
安迪點點頭。
韋恩博士開始彙報玄梟這個階段的實驗資料。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將他的完美基因延續下去!”聽完這些彙報之後,安迪身體陡然前傾,目光緊緊盯著韋恩博士
“是的!殿下!”韋恩博士精神一振,眼睛亮了起來。
他們的通訊中斷之後,韋恩博士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幾個月以來,一號完全過著修道士般的禁-欲生活,他從來沒有出現過正常男人該有的反應。
這在獸血人裡是很罕見的。
要知道,因為基因比普通人強大,他們的欲-望以及需求也會更強更多。
韋恩博士取了一隻與喝水的杯子差不多大小的量杯,親自進到玄梟的房間裡,把量杯放在他面前,臉色嚴肅地在全息螢幕上調出了某些少兒不宜的內容。
房間裡瞬間響起了女人的低-吟以及男人的粗喘聲。
全息的影像讓兩具糾纏在一起的身體顯得逼真無比。
“用你的精-液把它裝滿。”韋恩博士指了指那只量杯。
玄梟坐在柔軟的單人沙發裡,一手撐著額頭,冰藍色的雙目裡意味不明,最後他蹙起眉,吐出了兩個字:“不會。”
“什麼?”韋恩博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不會?難道你就從來沒有自-慰過嗎?!”
“沒有。”玄梟搖頭。
“那你就學!”韋恩博士換了一個視頻,“從這個最基本的開始,把這裡面所有的都看完!”
這套教程是用來給那些即將進入青春期的獸血人少年看的,非常詳細而且全面,韋恩博士相信就算再愚笨的人,看完這套教程,也知道那種事情該怎麼做。
韋恩博士說完這句話就出去了,他站在透明牆壁外,看見玄梟看視頻的側臉非常認真。
好幾個小時過去,玄梟不止看完了那個基礎教程,還把其他那些各種高尺度的視頻也看了個遍。
然而他始終沒有任何動作,面色平靜,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化過,就好像只是在單純地欣賞而已。
“有什麼感覺?”韋恩博士忍不住走到玄梟身邊。
獸血人的精-液是研究的必要環節,韋恩博士從來都只站在科學的角度去看待這種事情。
他低頭看了看玄梟的下-身,他很清楚玄梟那裡的尺寸,如果它站起來又該大得多麼誇張,然而現在被薄薄的作戰服包裹著的那個地方,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很無聊。”玄梟說。
韋恩博士眉頭深深地擰起來。
第二天的時候,他帶了一個身材火爆的女孩子進來。
所有的獸血人實驗體都有專門供他們解決生理需求的對象,在這裡,他們稱那些女孩們為“母體”。
這個女孩子,就是其中之一。
她們唯一的生存目標,就是為了要孕育更加強大的獸血人。
這是每一個“母體”從小就被灌輸的思想,這種理論每一天都在她們生活的區域無限迴圈播放,如同洗腦一般,直到根深蒂固的刻進她們的大腦中。
女孩的面孔非常妖嬈,傲人的雙峰幾乎能讓所有男人雙目噴火,她從小到大學習的一切都是為了取悅男人,每一個微笑每一個動作,都充滿著誘-惑。
她跨坐上玄梟的雙腿,美麗的眼睛裡滿是興奮。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誰,編號是一號,這個城市裡最強大的獸血人!
當她被選中的時候,她的姐妹們全都露出了嫉妒的表情,那個時候她簡直開心得想要尖叫!
她相信以自己的魅力一定能讓這個男人神魂顛倒!
即使是坐在玄梟腿上,女孩子都需要仰頭才能親吻到他。
然而當她的唇即將觸到玄梟下巴的時候,玄梟猛然偏頭,躲開了她。
女孩愣了愣但是沒有氣餒,伸出手指撫上玄梟敞開的領口下的肌膚……
玄梟驟然站了起來,女孩從他身上摔下去,驚呼了一聲。
韋恩博士第一時間推門進來,面色難看地看著玄梟,“你知道,你必須配合我的任何研究!”
“她身上的味道令我噁心。”玄梟冷硬地開口。
地上那個女孩子瞬間露出委屈以及羞憤的神情,“博士,我……”
“你出去。”韋恩博士看也不看她。
女孩子滿臉難堪地跑了出去。
玄梟抬腳往浴室的方向走去,他要去洗掉身上的味道。
“你站住!”韋恩博士低喝,“你這個樣子,讓我不得不懷疑你是不是男性的功能有障礙。還是說……我要去給你找個男人來。”
“你可以試試。”玄梟只是微微停頓了一下,說出這句話,就快步走向浴室。
等他沖了個澡披著浴袍出來的時候,房間裡的全息螢幕裡正在播放著兩個男人糾纏在一起的畫面,韋恩博士就在那裡等著他。
玄梟看見那些畫面的時候,目光微微一動。
“原來你喜歡男人。”韋恩博士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變化,歪了歪頭,似乎松了口氣,“只要不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了。”
玄梟坐了下來,目光專注地看著螢幕。
深夜,玄梟正在熟睡的時候,感覺到有什麼靠近了自己的床。
他驟然坐起來,伸手準確地扣住了對方的脖子。
“唔……”來人發出一聲痛哼,聲音清脆,帶著介乎於男女性別之間,特有的韻味。
那是一個渾身赤-裸的少年,他正打算爬上玄梟的床。
“還沒有死心麼?”玄梟目光微沉,把少年扔到地上,“滾出去。”
他不再管那個少年,轉而往向透明的牆壁外,他知道韋恩就在看著這裡。
“不要再白費力氣了,你想對我做任何實驗都可以,只有這一條,我不可能做到。”
韋恩博士幾乎要抓狂了,一號一向說道做到,之前無論什麼實驗他都非常配合,除了這一次。
他想不明白一號在堅持什麼。
“我必須要將你的完美基因延續下去。”韋恩博士決定將事情攤開來說,“你們這些獸血人的基因註定了沒辦法被克-隆,克-隆體永遠都是殘缺的,更加沒有辦法讓受-精-卵體外培育。”
“但是你的生命只剩下七年,無論如何,我不能讓完美基因就此中斷!即便獸血人幾乎不能留下後代,但是至少要讓我嘗試一下,看看你這樣的完美基因能不能成功!”
“你說什麼?”玄梟冰藍色的雙目瞬間有團火焰在其中躍動,“我的生命只剩下七年?”
韋恩博士被他的樣子嚇得倒退了幾步,“對,就算是七年,你也是所有獸血人裡生命最長的一個。”
關於玄梟的生命幾乎是實驗室裡所有人都知道的事,然而他自己,卻是第一次知道。
在這個人類平均壽命兩百年的年代,七年幾乎等同於轉瞬即逝。
“你不想留下後代嗎?”韋恩博士試圖跟玄梟談判,即便這個任務不是殿下吩咐下來的,他都有百分之百的熱情,“不想要你的血脈延續下去?”
玄梟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按住了自己的眼睛。
良久都沒有說話。
等他把手放下來的時候,韋恩博士以為他妥協了,玄梟卻緊盯著他,目光極具壓迫感。
他問:“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裡?或者說,我還需要融合多少種基因,才算是你們心中的完美武器?”
“將你所想的,全都在我身上付諸現實。”

  ☆、第72章

“啊——”
s級實驗室裡傳來淒厲的長嘯,聲音穿透厚重的牆壁,四周所有的房間裡的人都能清晰地聽到。
這種聲音已經連續出現好多天了,但是這裡的人每一次聽到的時候,都好像能夠感受到發出聲音的那個人極致的痛苦。
“給我加大劑量!”
安迪的全息影像就坐在中央,眼睛死死盯著玄梟。
立刻有儀器伸出機械手臂,往玄梟身上注射了一針。
“吼——”玄梟瞬間咆哮出聲,整個空間都在顫抖。
他蜷縮著身體,血液從毛孔裡滲出來。
全息影像裡的安迪豁然站起來,眼眶泛紅,“為什麼還沒有變化!繼續加大劑量!”
玄梟現在的樣子,就連韋恩博士也覺得看不下去了,“殿下,再繼續下去他承受不了了。已經持續五天了,他需要適應、休息,我看不如下次再試吧。”
“不行!”安迪雙眼瞪向他,“沒有時間了!萊西已經回來了!他才剛回來就殺了‘血襲者’的小頭目,端掉了他們的一個據點,他還是和從前一樣強!如果我再不做點什麼,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被他搶走!”
“加雙倍劑量!”安迪狀似瘋狂,“一號已經融合了那麼多種獸類基因,他是我手裡最強大的獸血人,我不相信這一次他會挺不過來!”
韋恩博士無奈地暗歎一聲,操控儀器再次給玄梟注射。
一號是他的作品,他同樣也希望能看到一號的蛻變,但是如果一號被毀掉,恐怕他們將很難再去培養或者尋找出這樣完美的獸血人。
隨著藥劑的注入,玄梟身體裡的骨頭發出了“劈裡啪啦”的響聲,緊接著,他的背部右邊肩胛骨那裡,“噌——”地一聲,長出了一根黑色的骨頭,兩根,三根……
隨後是左邊,也同樣“噌”地一下冒出了骨頭。
“成功了!”全息影像裡安迪死死盯著玄梟的背部,“長出來了!”
“啊——”
玄梟仰天長嘯。
“嘭——”
他的背部一雙玄黑色的羽翼霎時展開!
宛如惡魔降臨。
每一根羽毛都閃著寒芒,流光溢彩!
“真……美……”韋恩博士呆愣在原地,雙眼發出灼熱的光,口中喃喃道。
這裡所有正在監控著玄梟身體情況的研究員們,全都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真的……長出來了!”
“成功了!”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檢測他的細胞!”安迪大喝道。
“對!對!這快去!”韋恩博士興奮地喊道。
他沖到玄梟身邊,此刻玄梟已經完全變成一個血人了,極致的痛讓他昏迷過去,剛剛生長出來的翅膀耷拉在地面上,遮蓋住了大片的區域。
因為有翅膀,他們無法將玄梟裝進儀器裡檢查,研究員們只好都進來,把各種電極縛在玄梟身上。
儀器上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會出現這種情況,表示儀器檢測的根本就是毫無生命跡象的死人。
“怎麼回事?儀器壞了嗎?還是你們沒有安裝好?!”韋恩博士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
他突然俯下-身,不顧玄梟渾身血液,把耳朵貼在他的胸口,然後下一刻他的臉色就變了。
“沒有心跳……”
他將手指按在玄梟頸側,最後又顫抖著移到玄梟鼻子底下。
“沒有呼吸……”
他沖過去在儀器上狂按一通,然而它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怎麼了?怎麼了?!”全息影像裡的安迪咆哮著問道。
“救活他!救活他!”韋恩博士低聲喝道,自己首先動了起來。
研究員們將各種搶救工具以及基因藥劑往玄梟身上嘗試,然而無論他們怎麼努力,玄梟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身體正在逐漸變冷。
韋恩博士頹然跪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得好像失了魂。
“他死了……”
“不會的!不可能!”
“殿下,他真的死了。”韋恩博士捂住了眼睛,不願意面對這個事實。
“你們告訴我,是不是真的?!”安迪看向其他那些研究員。
研究員們齊齊低頭,沒有人敢出聲。
下一刻他們就聽到了重物碎裂的聲音,安迪將通訊關閉了。
有人把韋恩博士扶出去休息,房間裡一下子變得靜悄悄的。
第二天,韋恩博士沉默地站在玄梟的身體前面。
良久之後他歎了口氣,開口說道:“把他處理掉吧。”
死掉了的實驗體,毫無價值。
這裡的研究員們不知道看過多少這樣的例子,他們早就已經對處理屍體麻木了。
玄梟的翅膀因為太大而被綁縛在身體上,他們將他裝進袋子中,韋恩博士親自領著兩位研究員,把玄梟推出實驗室。
經過通道的時候,賀文飛攔住了他們。
“就這樣處理掉豈不是太可惜了,”他笑道,“把他給我怎麼樣?”
韋恩博士諷刺地一笑,“手段一向溫和的賀博士,居然想要研究屍體?”
“說的沒錯,我就是想解剖看看,完全平衡的基因到底和我手裡的其他人有哪裡不一樣,”賀文飛聳肩,“難道你擔心這個秘密會被我研究出來,不敢把他給我?”
“哼,有什麼不敢的。”韋恩博士嗤笑一聲,“我倒要拭目以待了。他活著的時候我都沒能破解這個密碼,我就不信你能從一個死人身上破解出來!”
他讓開了身體,吩咐身後的研究員:“把一號送到賀博士那裡去。”
“程簡,過來幫忙。”
玄梟被送到賀文飛的實驗室之後,他立刻把那個袋子打開。
程簡就是那個擁有熊的基因的男人,他很輕鬆地扛起玄梟,將他放在一張特製的床上。
這張床非常寬大,玄梟的翅膀被解放開來,鋪滿了這床稍微伸出去了一點。
室內的溫度保持著低溫,賀文飛不但沒有解剖玄梟,反而像是對待還活著的人一般,給予了他最舒適的環境。
“博士,您這是要幹什麼?”程簡不解,“他已經死了。”
賀文飛拔了玄梟幾根髮絲,又小心翼翼剪下一根羽毛。
“當然是研究他。”他的表情很認真,“玄梟不該被這麼草率的對待。”
他沒有用代號來稱呼玄梟,而是直接說了他的名字。
“如果能破解他身上的基因密碼,你們就能活得更長久。”
“天啊!博士您怎麼把他給弄回來了!還是死的!”
兩個男人從門外進來,其中一個驚呼道。
他們就是當初曾經和程簡一起,幫忙壓制過基因狂暴狀態下的玄梟的另外兩個人。
銀色頭髮的那個直接推開門沖到玄梟躺著的床跟前,就像是在看某種新奇的東西一樣,從頭一直看到他的翅膀。
“嘖嘖嘖,據說他身體裡一共有七種獸類基因對嗎?如果沒有這對翅膀,他現在還能活得好好的,真是可惜!”
這個男人單單只是看著還覺得不過癮,竟然伸手去摸玄梟的身體以及翅膀。
他的視線落在玄梟的臉上,“除了身體的溫度是冷的,我覺得他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是死人。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反正就是覺得好像沒死。”
“小白,夠了,出來吧。”賀文飛叫他,“知道你喜歡男人,但是別讓人以為你有什麼特殊愛好。”
就在這個時候,被賀文飛叫做小白的這個男人,突然感覺到手下的羽翼顫動了一下。
“嗯?”他愣了一下,把手按了下去,然而這一次卻沒有任何動靜了。
“難道是錯覺嗎……”
他又把手放在玄梟的手腕上,一股暖流從玄梟的皮膚底下湧動過去。
小白瞪大了眼睛,一把扣住玄梟的另一隻手腕。
此時,玄梟的下腹處,有一種連儀器都檢測不出來的氣流,仿佛是突破了某種桎梏般的,飛快地旋轉起來。
那是“山河歸元訣”的內力!
“他沒死!博士快來!他沒死!他活了!”小白激動地大叫。
“什麼?!”賀文飛扔掉手裡正在做的事情,猛然轉身沖向玄梟的房間。
還沒等他靠近,玄梟驟然睜開眼睛,冰藍色的雙目中似乎有黑色火焰。
下一刻,他直直坐了起來。
背後玄黑色的雙翼“唰——”地完全展開!
……
裴子嘉推著裴伊走在裴家的莊園裡,眉頭輕蹙,努力想要回憶起更多的事情來。
但是除了母親的身影,並沒有更多的記憶出現。
裴子嘉一路給他介紹著環境自己家裡的一些人物關係,他全都沒有聽進去。
穿過樹蔭,裴老元帥就在一個爬滿了花藤的白色亭子下坐著,神色焦急地頻頻看向路的方向,面前杯子裡的茶都涼了,卻一口都沒有被碰過。
看到裴伊他激動地站起來,幾步走上前抱住了他。
老人的身體顫抖著,裴伊回抱住他,那一刻他感覺到有幾滴溫熱的液體落進了自己脖子裡。
良久之後,裴老元帥終於平復下心情,放開裴伊,眼神一錯不錯地盯住他的臉。
“瘦了……”他摸摸裴伊的臉。
看見面前這位老人的瞬間,裴伊腦海裡閃過無數細碎的畫面。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他笑著說。
“不晚,不晚,只要回來就好。”裴老元帥看了看裴伊的雙腿,目光沒有絲毫變化,“就算沒了腿,我裴家的男人,也是最強的!”
一句話,從這個已經是暮年的老人口中說出來,卻豪氣萬丈。
裴伊目光微動,心底一股暖流蔓延開來。
兩世以來,只有裴家的人給予過他這樣的親情。
無論是記憶裡的那位母親,還是裴子嘉的任勞任怨,又或者是眼前裴老元帥的慈愛,都讓他覺得很安心。
“外公……”裴伊發自內心的喚了一聲。
他的外公活了一百多年,而且曾經是第一軍團的元帥,有些外人不瞭解的事情,或許外公有可能知道,
有些秘密,讓家人知道是沒有關係的。
“外公,有件事想問您,”裴伊開口,“您知道獸血人嗎?”

  ☆、第73章

裴老元帥的臉色瞬間變化。
“你怎麼會知道的?”他低聲問。
裴伊剛要說話,卻見自己的個人終端亮了起來,他接通之後,紀飛星的面孔出現在這裡。
“師傅!快登錄星網!玄梟出現了!”
“你說什麼?!”裴伊瞳孔驟然收縮。
裴子嘉面色也一變。
裴伊切斷通訊果斷登入星網,那裡已經因為“冰魄”而吵鬧得不可開交了。
到處都是“冰魄”的米分絲在尖叫。
“啊啊啊啊!我男神終於又出現啦!”
“男神駕駛機甲的樣子還是辣麼帥!”
“好期待最後一戰!”
“期待最後一戰1,但是更期待看到男神真容!”
“想看男神真容!”
“n!!”
“跪求男神真容!”
……
直播已經開始進行了。
“時隔一年e戰區不敗神話‘冰魄’回歸,他將在今天進行e區最後一戰!不知道結局會是如何呢?是會保持零敗績,還是會失去零敗績的記錄呢?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玄梟依然駕駛著一年之前的那架虛擬機器甲,他看上去比從前更加強大了,動作更為流暢,上場就發動了猛烈的攻勢,對手完全無招架之力。
無論玄梟此刻的戰力有多麼強大,把他的對手直接碾壓得絲毫沒有反擊的能力,裴伊都完全看不進去了。
他只知道,那就是玄梟。
他的寶貝,沒有死!
裴伊無法確定玄梟現在身處什麼地方,他只能通過私信聯絡玄梟。
然而這一場戰鬥以玄梟的勝利告終之後,他直接退出了星網。
裴伊的眼神冷了下去,發生什麼事了?玄梟既然出現,以他對自己的在意程度,就應該會第一時間來找自己的。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是怎麼回事?
“哥……”裴子嘉也跟著他一同登入了星網,見到這一幕,他不由道。
他的心情很複雜,即希望玄梟出現,又不希望他出現……
因為玄梟在e區最後這場戰鬥的勝利,星網上的觀眾們瞬間沸騰了起來。
裴伊眼睛裡雙耳中,到處都充斥著玄梟米分絲們的高聲闊論。
“‘冰魄’不敗!”
“男神越來越犀利了!”
“坐等男神升入d區的戰鬥!”
裴伊想起來,關於比賽的直播一直都是紀家一手控制的,而玄梟當初是和紀飛星的姐姐紀流月簽訂的合約。
裴伊正準備聯繫紀流月,整個星網上的螢幕瞬間被切換成同一個畫面。
安迪的面孔出現在上面,他很紳士地與民眾們道好。
“大家不是一直都很好奇‘冰魄’的真面目嗎?今天我將為大家揭曉這個秘密!”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畫面閃動,玄梟出現,但是那視頻似乎並不是正面拍攝的。
暗色的制服包裹著玄梟昂藏的身軀,在他的背後,一雙巨大的黑色羽翼伸展開來,從天空滑行至地面。
四五個帶著獸類特徵的男人看見他回來,都露出笑臉迎接他。
鏡頭一直悄然隨著玄梟,他的翅膀“唰”地收回去,露出線條冷硬的側臉。
“那是什麼!”有人驚呼起來。
“他竟然長著翅膀!”
“還有旁邊那幾個男人,我看到尾巴和爪子了!他們難道都不是人類?!”
“基因變異嗎?”
“啊——!!我男神好帥!翅膀簡直帥爆!”
“帶翅膀那個真的就是‘冰魄’?!”
“我也想要一個那樣的翅膀!!”
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畫面縮小,安迪的聲音響起來。
“我知道大家都在想什麼,他們當然還是人類,也可以說是基因變異,但是這一切都是科技的產物。”
“人類融合魔獸基因的實驗,我們一直都在嘗試,至今已經研究這個課題三十多年了,今天,終於能夠向全帝國宣佈,這項研究成功了!”
“我稱他們為‘獸血人’!創造了e區不敗戰績神話的‘冰魄’,他的名字叫玄梟,他是獸血人中最完美也是最強大一個!現在他正帶著第一批從實驗室裡走出來的獸血人在坎達剋星域邊緣,執行任務!”
“除了他們,之後還會有更多的獸血人誕生!他們將成為第一軍團裡一支特殊任務部隊!”
……
安迪接下來說的話,裴伊已經不想再聽。
“送我回皇宮!”他迅速從星網上退了出來,吩咐裴子嘉。
“外公,對不起,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下次再來看您。”裴伊抱著深深的歉意對裴老元帥說了一句。
裴老元帥點點頭,他也剛剛知道安迪殿下公佈了獸血人的存在,並且高調組建特殊人部隊,已經讓獸血人開始執行任務了。
“去吧,去做你自己想做的,外公會一直站在你身後。”
裴子嘉推著裴伊快速往外,一起登上了磁浮車往皇宮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高樓大廈外面懸掛著的巨大螢幕裡,全都在播放著安迪解說基因藥劑的畫面。
裴伊的面色沉凝無比,一到皇宮,不顧查理斯大帝親衛隊的阻攔,他直接闖進了議事廳。
“……它可以讓人類獲得更加強大的能力……哥哥?”安迪的話語戛然而止。
整個議事廳的圓形長桌上,所有的帝國政要們視線全都投向裴伊。
很顯然安迪特意選擇在今天,在朝會上宣佈了有關於獸血人的研究成果。
之前裴伊猜測出唐景是那個所謂的“研究所”的人,但他從未想過,這個“研究所”,竟然他這位弟弟的手筆。
當安迪出現在螢幕上的那一刻,裴伊心裡甚至冒出了一個念頭,獸血人的基因研究,他的父親,查理斯大帝有沒有參與過?
不過現在不容他去深究。
裴伊無視所有人的目光,直接從輪椅上站了起來,足尖輕點,瞬間來到安迪面前。
“砰——”
他一拳打在安迪的臉上。
“你把玄梟怎麼了?!”一聲壓抑著怒氣的質問。
“殿下!”
“兩位殿下這是幹什麼?!”
“裴伊——”查理斯大帝不悅地開口,“不要搗亂會議。”
然而裴伊完全不為所動,他一把抓住安迪的領口,眼神鋒利如刀,“把玄梟從坎達克調回來,否則我會殺了你!”
他的話音一落,在場幾乎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兄弟相殘的醜聞,皇室自古以來都不少見,大家私下全都心知肚明,然而裴伊此刻,卻是直接對安迪毫不掩飾地說要殺了他。
這一幕如果傳到外面,皇室會直接淪為全帝國的笑柄。
查理斯大帝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他喝道:“胡鬧什麼,快放開你弟弟!”
裴伊的回應是一把扣住安迪的脖子。
“哥……你殺了我,就永遠見不到玄梟了,”安迪勾起一個得意的笑容,完全不被裴伊的目光所懾,“他現在只聽我的話,你信不信,我會讓他戰死在坎達克?”
“你!”裴伊雙目中殺意驟現。
安迪卻挑釁地看著他,“你可以試著殺我。”
裴伊狠狠盯著他許久,試圖從他的表情中看出破綻來。
然而安迪卻一直有恃無恐。
裴伊最後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安迪嘴角瞬間溢出了血跡。
“特殊任務部隊?”裴伊沉聲道,“我本來不想趟這趟渾水,就連皇室都不想回!可總有人對我步步緊逼,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
他一字一句說道:“你動了不該動的人,希望你今後,還能像今天一樣笑得下去!”
這一刻裴伊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讓安迪心中不由顫抖了一下。
裴伊放開他,轉身回到輪椅上,不管別人的眼光,輪椅往外滑去,他吩咐裴子嘉:“走。”
“給我站住!”查理斯大帝低喝一聲。
裴伊頓住,但是沒有轉身。
“父親,從前的我,為帝國犧牲太多了。我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我只想為自己做些事情。如果您還在意我這個兒子,就不要阻攔我。”
說完這句話,裴伊的輪椅再次前行,這一次,沒有人再攔他。
他走了之後,議事廳了發出了低低的唏噓聲。
安迪擦掉唇角的血跡,整理了一下衣領,站直身體,繼續剛才沒有說完的話:“基因藥劑目前只在第一軍團中試用了,如果各位對這樣的特殊任務部隊有興趣的話,我可以給各位提供基因藥劑以及技術支援……”
“哥,你要幹什麼?”裴子嘉小跑著跟在裴伊後面,差一點就跟不上他。
“去找玄梟。以軍團長的名義。”
第一軍團如今已經分裂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被安迪所掌控,另外一部分,是從前一直追隨著“萊西殿下”多年的老兵。
“哥!那太危險了!安迪殿下說過了,他們是在執行特殊任務!”裴子嘉急切地道。
“正因為危險,我才更要去。”裴伊一臉淡然。
他不可能在知道玄梟身處那樣危險的環境中之後,還無動於衷。
裴伊的行動很是迅速,裴子嘉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登上了星艦,漸漸消失在了視線裡。
帝國與奧賽蟲族爭奪坎達剋星域的資源的戰爭,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了,玄梟以及程簡,小白,巴特是第一支特殊任務部隊的主力,他們這支隊伍一共有三十多人,是研究所裡最強的一批獸血人。
從前帝國駐紮在坎達剋星域的基地,時常會被蟲族襲擊,這一次,玄梟他們的任務,就是秘密反擊蟲族的高等基地。
他們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搗毀了一座蟲族基地,殺掉了一隻高等智慧的蟲族統領,大家的情緒都很高亢。
玄梟帶著幾位元隊員渾身浴血邁進基地,在這裡忙碌著的士兵們立刻行禮,大家的臉上都帶著平安歸來的輕鬆。
“頭兒!”
“頭兒回來了!”
玄梟朝他們點點頭,往自己的寢室走去。
小白馬上湊上來,神神秘秘地說:“頭兒,有大人物來了,他在休息室等你。”
“什麼人?”玄梟的腳步沒有絲毫變化,打開浴室的門,將身上的髒衣服直接撕下來扔掉,站到水流底下。
“是……裴伊殿下。”小白沒敢看他,“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你不快點麼?”
當初小白還在軍團裡服役,沒有成為獸血人的時候,可也是非常崇拜這位殿下的,當時他見到殿下的時候著實激動了一把。
“那就讓他等著吧。”玄梟說。
“呃……那,那好吧。”
玄梟以平時淋浴的速度沖完澡,換上乾淨的制服,跟隨小白往休息室走去……
裴伊坐在輪椅上,盯著窗外帶著些許紫色的天空,努力壓抑著心裡的情緒。
星艦從帝國到這裡,歷經了兩個月的時間,到了基地之後,又得知玄梟去出任務了。
他等得實在是太久了,仿佛從來沒有這麼想念過一個人。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裴伊猛然轉動輪椅,視線落在門口那個男人身上。
他穿著裴伊曾經在視頻裡見到過的暗色制服,結實的長腿踩著深筒戰靴,緊緊束著的腰帶勾勒出矯健的身體線條,上衣領口微微敞開。
他的面部輪廓越發深刻,冰藍色的雙目變得深邃,藍得近乎黑色的髮絲帶著沐浴過後的微微濕意,隨著他的走動,一股狂野的氣息撲面而來。
“寶貝……”裴伊目光輕顫,輕輕低喃。
當他看著玄梟的時候,玄梟也在打量著他。
他視線描摹著裴伊的面容,從他的眉毛,眼睛,鼻樑,嘴唇一直往下,勾勒過喉結,沿著白色制服的領口一直往下,落在腰部,劃過雙腿。
他再一次將視線移到裴伊臉上的時候,雙目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燒。
明明他什麼都沒有做,裴伊卻覺得自己的周身已經被玄梟的氣息佔據了。
甚至被他看過的地方似乎都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熱。
裴伊有些怪異地輕蹙起眉,開口道:“寶貝,過來……”
玄梟走到他面前,雙臂撐住輪椅的扶手,以俯視的角度看他。
裴伊伸手捧住他的臉,手指輕輕撫弄他的眉骨,看向他的雙眼裡,輕歎一聲,“對不起,主人不該冷落你,只是當時你做的事……算了,基因狂暴的時候你神智不清,並不能全都怪你。”
“他們都對你了做了什麼?疼嗎?”裴伊吻上他的額頭,帶著安撫的意味,聲音逐漸冰冷,“你放心,傷害過你的人,我不會讓他們好過。”
他的吻落在玄梟高挺的鼻樑上,往下,吻住玄梟的唇。
裴伊的舌尖碰觸到玄梟的唇縫,輕輕掃過,還沒來得及往裡探,玄梟突然伸出舌將他的舌尖纏住,他一手扣住裴伊的後腦,強有力地吮吸他的舌,探進他口中,舔舐過上顎,刷過他舌頭的側面,將他所有的呼吸都掠奪。
裴伊瞬間喘息粗重。
他回擊玄梟,舌尖抵了過去……
他聽見玄梟的呼吸也重了起來,帶著濃濃情-欲的喘息讓裴伊的心臟不受控制的悸動。
欲-望幾乎一觸即發,長久以來的思念在此刻完全爆發,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往下湧去,裴伊只想現在,立刻,馬上,佔有眼前這個人!
他從輪椅上站起來,一掌將玄梟的上衣震碎,手掌在他背後輕輕撫摸,唇貼著玄梟的唇,微微笑著,“寶貝……今天就讓你成為主人的人。”
“是嗎?”玄梟微微遠離了一點,突然發出一聲輕笑,一手掐住裴伊的下巴,“寶貝?這兩個字應該是我對你說才對。”
裴伊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他的單純的玄梟,絕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玄梟低頭啄了一下裴伊的唇,貼著他的唇說:“寶貝,看起來你很喜歡我。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讓我硬起來的人,”聲音漸漸低下去,“我當然會滿足你的願望……”
“你……”
說完這句話,他不給裴伊反應的機會,再一次狠狠吻住他。
裴伊驟然反應過來,抬手想要反擊,但是卻被他一隻手輕易扣住了手腕。
另一條手臂托住裴伊的臀部往上抬,迫使他的雙腿夾在自己腰上……

  ☆、第74章

“已經三天了,頭兒和殿下怎麼……頭兒?!”小白驚愕地看著玄梟,下一秒驚愕就變成了驚恐。
玄梟一臉饜足神采奕奕地抱著懷裡的人走出來,他臂彎裡的人被床單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黑色的髮絲。
小白和程簡他們幾個原本是在小廳裡無聊地打牌,順便八卦一下殿下和自家老大到底在休息室裡幹什麼。
但是現在是什麼情況?
大家都是獸血人,都能聞到那種獨屬於頭兒的,濃濃的獸類領地氣息。
只要是個男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頭兒……你你,你把殿下……怎麼了?”小白說話都不利索了,“不不不,我是說……你不是對誰都硬不起來嗎?!”
程簡和巴特對視一眼,當初在實驗室的時候,玄梟這個毛病他們幾個都是知道的,賀博士沒有韋恩博士那麼偏激,但他嘗試與玄梟溝通過。
以實驗室的底氣,以及玄梟重要的地位,不管長得多漂亮的男人女人,都曾經被帶到過他面前,然而他從沒有表現出任何興趣。
且他自己毫不避諱地坦誠,那些人無法讓他有任何反應。這讓賀博士和他們這些小隊裡的獸血人都認為玄梟有那方面的疾病,據賀博士所說,可能是因為玄梟的基因過於強悍,而引起了某些方面的缺陷。
他們也一度同情玄梟,可現在眼前的一切都足以說明,玄梟很明顯沒有任何缺陷!
但是他選擇的物件,未免也太微妙了,那可是皇子殿下!
身份尊貴無比,說不定他會是將來的儲君,未來的皇帝!
頭兒竟然把人家給……
他們這些人都會承受來自於皇室的怒火的!
“頭兒……你,你不會是把殿下給,給做……”死了吧?
小白惶恐地開口問著。
程簡和巴特以及其餘幾個獸血人也都看著玄梟。
獸血人的力量太強大,這種在床上把床伴做死的事情在實驗室裡不是沒有發生過的。
玄梟知道他們在想什麼,聞言眼神一冷,小白嚇得縮了縮脖子。
“以後他就是你們的上校夫人。”玄梟現在的軍銜是上校,“你們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對他。”
這就是宣誓主權的意思。
程簡和巴特相視露出難看的苦笑,上校夫人……皇子殿下……頭兒簡直太膽大包天了。
獸血人的確很強,但也不可能強大到與帝國作對。
況且,他們原本就聽命于二皇子殿下,也算是在為皇室效命。
“啊?”小白看著玄梟將裴伊抱進自己宿舍裡,靠在門口不敢進去,心慌地擦了把汗道,“您就是不吩咐,咱們也不敢對殿下不敬的……”
殿下醒來真的不會殺了他們麼?
殿下這次帶來的人好像還挺多的……
“去叫賀博士過來。”玄梟把裴伊放在床上,吩咐小白。
小白忙跑了,不一會兒賀文飛進來,看到床上的裴伊之後,他臉上的表情是詫異的。
“聽小白說的時候我還不太相信,沒想到你真的……”賀文飛歎了口氣,“但願你沒把人傷得太重。”
他將床單掀開,倒吸一口涼氣。
簡直……慘不忍睹。
玄梟在看到裴伊滿身的痕跡之後,眼神微妙地閃了閃。
“人交給你了。”玄梟轉身出門。
……
裴伊睜開乾澀的雙眼,感覺自己嗓子都在冒煙。
“水……”房間裡好像有人在。
“殿下醒了?”賀文飛忙端了杯水過來,插上吸管遞到裴伊唇邊。
裴伊一口氣將水杯喝到見底,這才覺得好了些。
只是身體酸軟無力,那種脫力的感覺同他在綠星a區時,第一次被玄梟強行佔有的感覺一模一樣。
上次醒來玄梟還知道自己做錯了,趴在他身邊道歉,這次竟然不見人影,是個外人在這裡看著他。
裴伊心中惱怒不已。
不由想起之前見面時玄梟說的話,以及他之後在床上熟練的表現,怒火又上升了幾分。
他的單純的小寶貝變了。
變得完全就像是另外一個人。
“我睡了多久?”他問。
“三天了。”賀文飛回答。
實際上應該已經是第六天了,如果加上殿下被玄梟留在休息室的那三天的話,不過賀文飛不打算說出來,殿下的心情顯然不是太好。
果然裴伊聽到這個答案,臉色又沉了幾分,“玄梟呢?”
“帶著人出任務去了。”賀文飛道,“哦,對了,您的衛官曾經來找過您,畢竟您這麼多天都沒有回去。但是他們被玄梟揍了一頓,攔在門外不讓進……真的很對不起……”
這事兒的確是玄梟做得不地道。
裴伊眼裡露出冷意,那小東西現在翅膀硬了麼?竟敢做這種事!
裴伊閉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濁氣,然而下一刻他驟然睜眼,目中精芒一閃。
不,不對。
一定有什麼地方出錯了。
玄梟從來不會違逆他的話。
不會說情話,除非特殊原因絕對不願意和自己分開,對自己有著極強的依賴心以及佔有欲,對於性-事更是懵懂到讓人覺得可愛。
他們分開的這幾個月,玄梟到底都經歷了什麼?
冷靜,冷靜……
裴伊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冷靜下來。
他想起了在埃斯-iii星曾經遇到的那五個從研究所逃離的獸血人,他們曾說過那些實驗是慘無人道的。
一定有著比自己所認知的更加殘忍的事情,發生在了玄梟身上。
裴伊儘量忽略身體的不適,不要被這一次又被玄梟強上了的怒火衝昏頭腦。
雌伏於他身下不是什麼不能容忍的事,比起這個,裴伊簡直不敢去想,玄梟失蹤的這幾個月,受到了怎樣的傷害,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您……”賀文飛在一旁開口,“我知道我的請求很無禮,您……能別降罪于玄梟嗎?”

  ☆、第75章

“他做錯的事應該由他自己來向我道歉,你代表不了他。”
裴伊的目光落在賀文飛白大褂胸前的小標籤上。
“賀博士?”他抬眸,低聲喝問,“那麼說……你就是負責‘研究’玄梟的人了?你都對他做過些什麼?!”
賀文飛被裴伊嚇了一跳,忙道:“現在的確是我在負責他們這一組的獸血人,不過之前玄梟是在韋恩博士那邊——當時玄梟做了某個試驗,他們認為他死了,我接收了他的身體,之後玄梟復活……”
死了?
又復活?
裴伊心中一痛。
賀文飛現在雖然這麼輕描淡寫,但裴伊知道,當時的情況一定非常兇險。
“殿下……您好像不生他的氣?”賀文飛目露奇異,身為皇子殿下,被另一個男人侵犯,難道不應該惱羞成怒麼?
剛才殿下還在生氣,現在怎麼像是……更像是在心疼玄梟?
他們這些常年呆在實驗室裡的人,自然不會知道玄梟是怎麼被帶到那裡去的,也不會知道玄梟的過往,所有他過去存在的痕跡,在研究所裡都會被完全抹去。
裴伊沒有回答他,露出一絲自嘲的笑來,“再問你一個問題,玄梟還能活多久?”
說起這個,賀文飛的雙眼立刻亮了起來。
“他現在的生命和正常人的生命是一樣的!按人類平均壽命200年來算,玄梟可能還會活得更久!他是這些獸血人裡唯一打破了生命短暫這個桎梏的人!”賀文飛激動的說完,馬上感到了不對勁,“關於獸血人的生命,您怎麼會知道的?”
獸血人的研究一直是秘密進行,安迪殿下兩個月前才公佈了這一研究成果,按理說整個帝國除了他們這些內部人員,不會再有人見過正真的獸血人的。
然而為什麼裴伊殿下卻好像對此非常瞭解?
賀文飛眉頭擰起來,結合殿下對玄梟不一樣的態度,他不得不懷疑,裴伊殿下之前是否就與玄梟認識,而且關係密切?
“繼續說。”裴伊淡然道,“我自然有我的消息管道。”
賀文飛沒再多問,“他身體裡有股奇怪的力量,就是這股力量讓他復活,而且生生不息地運轉,平衡他體內的人類與獸類基因,也是因此,他的生命不再局限於短短的幾年時間……”
裴伊目光一凝,生生不息的奇怪力量?
他知道那是什麼,那是《山河歸元訣》。
能有這個效果,玄梟大概已經將內力練到了最後一層:錦繡河山。
原來內力竟然有這個效果!
如果早知道……
裴伊歎了口氣,沒有如果。
他眯了眯雙眼,既然如此,那麼……當初他給雪他們幾個留下的清心訣,會不會有同樣的效果?
清心訣原本就是針對練武走火入魔的心法,或許效果比山河歸元訣還要更好?
“玄梟還有多久回來?”他問。
“時間不確定,要看任務難度。”賀文飛說,“您要看看他們嗎?”
他已經自顧自打開了房間裡的全息投影,那畫面赫然就是十幾個獸血人與蟲族戰鬥的場景。
裴伊撐起身體,微微前傾,視線落在一直戰鬥在最前方的那頭猛獸身上。
冰魄獅虎獸依然那麼美麗,將各種基因完美融合之後,玄梟身上的毛髮又恢復成了冰藍色,有星星點點的光芒在他身周閃爍著。
背後是一雙巨大的黑色羽翼。
裴伊來這裡之前,曾經在帝國星網上見到過玄梟人類形態展開雙翼的樣子。
再一次看到這對羽翼,除了覺得它們非常美之外,裴伊心中想得更多的,是這對翅膀生長出來的時候,玄梟所承受的痛苦。
看眼前這畫面,顯然是某種記錄儀器在跟拍。
“為什麼會有這種視頻?”裴伊問賀文飛。
賀文飛不自在地扭頭,“這個是安迪殿下要求的,會在全帝國播放……”
為了宣傳基因藥劑。
想要其他五個星域的軍團都組建獸血人特殊任務部隊麼。
除了玄梟這個特例,其餘的獸血人根本就無法擁有正常人的生命,至於有沒有其他弊端……
“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裴伊說。
賀文飛走了之後,裴伊一直讓投影儀器播放著,它只有畫面沒有聲音,並不會影響到裴伊。
裴伊打開通訊器,聯絡裴老元帥。
“我的孩子,你還好嗎?”裴老元帥的全息影像出現在房內。
“我很好外公。”裴伊笑道,“有些事情和您商量……您知道,自從星宸軍的那一役,我的記憶就因為受傷而缺失了。”
“不過我大腦裡剩下的為數不多的記憶告訴我,星宸軍會全軍覆沒,也許有我自身決策錯誤的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是外來因素——有人暗中針對我。”
“你說什麼?!”裴老元帥驀地睜眼,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從這個老人身上爆發出來,“是誰?!”
“外公,您別激動。”裴伊趕緊安撫他,苦笑了一聲,“如果我能知道是誰,這件事情也就不會一直拖延至今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冷下去,“不管那個人是誰,現在,我都要將他變成安迪!”
“你要嫁禍給他?”裴老元帥雙目精芒乍現,“為什麼?裴伊,你一向不屑於這種事。從小到大,你和他的關係雖然不冷不熱,但是我知道,你的內心一直都是認可這個異母弟弟的。”
“外公……”裴伊的目光移到螢幕中玄梟的身影上,看見他驚險地殺掉一隻高等蟲族,裴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一片堅定,“他觸犯了我的逆鱗!”
“還有,關於基因藥劑……”裴伊開口,將剛才在賀文飛那裡得到的消息告知了裴老元帥。
“基因藥劑有非常多的缺陷,安迪將基因藥劑所有弊端都隱瞞起來不公開,至今為止他也只敢將藥劑賣給軍-方,我猜想他應該正在加快研究速度,只是他的野心遠遠不僅僅於此。”
“沒什麼能比可以令自身實力增強更加誘人,那些大家族都在觀望中,一旦各大星域全都出現了獸血人特殊人部隊,基因藥劑立刻就會變得炙手可熱!”
到了那個時候,恐怕誰也無法阻止安迪的崛起了。
“我自然不會給他機會,外公,”裴伊艱難抬手,按壓了一下眉心,“您和舅舅商量一下吧,如果子嘉想參與,不要攔著他……細節等我回去再說。”
裴伊疲憊地關掉通訊,沉沉睡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隱約的吵鬧聲吵醒的,房間裡一直播放著的視頻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動關閉了。
房間的隔音效果是超強的,但是裴伊都能聽到外面的聲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竟然吵成這個樣子。
又休息了一場,裴伊現在感覺身體好了許多,能夠起來活動了。
他穿好衣服坐上輪椅拉開門,嘈雜的聲音差點把他掀翻。
“醫生醫生!快點!”
“媽的!基因修復沒有用!你們就不能快點想辦法嗎?!血都要流光了!”
“該死的蟲族!老子下次要把它們給剁碎了燉肉吃!”
“快把他送到營養槽裡去!”
裴伊面色一變,這次出任務的人受傷了!
聽他們的吵鬧聲,大家的傷勢恐怕都非常嚴重。
不知道玄梟怎麼樣了。
他加快了滑動輪椅的速度,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沉聲斥道:“都給我閉嘴!”
裴伊心下一松,那是玄梟的聲音。
轉過走廊,一陣濃重的血腥味侵入鼻端,這一次出去的十幾個人幾乎全部都身負大大小小的傷口。
高等蟲族擁有著不亞於獸血人的種族天賦,就如同裴伊和玄梟曾經遇到過的蟻后一般,那種能力造成的傷口,通常都很難以癒合。
獸血人擁有強悍的癒合能力,也沒有辦法快速癒合傷口,如果換成是普通人,除非駕駛機甲,否則無法應對那些蟲族。
然而如果駕駛機甲,也就不可能偷襲成功了。
玄梟正背對著裴伊,暗沉的制服讓他顯得穩重無比,只要往那裡一站,就能讓人心安穩。
醫生們還有沒出任務的獸血人,幫助受傷的人進入醫療室,玄梟跟了進去,在一旁觀察他們的情況。
作為隊長,他在每一個受傷的隊員那裡都停留了一會兒,等他們的情況完全穩定下來,自己才從醫療室出來。
裴伊一直在門口看著裡面的情況,視線幾乎落在玄梟身上沒離開過。
玄梟現在的行事方式,真的……改變太多了。
換成是從前,除了裴伊,他才不會去管別人死活。
曾經他的世界裡,只有裴伊,也只要裴伊。
現在的玄梟,更像是個真正的男人。
玄梟在轉身的時候,裴伊的目光就和他的對上了。
裴伊心情複雜無比,都不知道他的寶貝這樣的改變他到底是該高興還是該心酸。
成長往往意味著要付出痛苦的代價。
玄梟幾步上前,將裴伊從輪椅上撈起來,抱著他回自己的寢室。
進門之後,玄梟聯繫賀文飛,“賀博士,過來一下。”

  ☆、第76章

玄梟拉過凳子坐下,讓裴伊跨坐在自己腿上。
他在裴伊唇角吻了一下,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制服的領口上,冰藍色的雙眸中帶著笑,“幫我脫掉。”
裴伊微微眯了眯眼,這傢伙想要幹什麼?
既然已經叫賀文飛過來,脫衣服就肯定不會是為了那種事情。
他目光一頓,伸手用上了內力,直接將玄梟的制服整個撕裂。
玄梟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眉。
一直縈繞著他的血腥味驟然變大,裴伊一直以為那是玄梟沾染上了別人身上流的血,然而很顯然並不是。
玄梟的胸前有幾道細小的傷口,並不嚴重,而且看上去正在癒合。
裴伊撐起身體,打算去看他背後,卻被玄梟一把按住他的後背,不讓他從自己腿上下去。
賀文飛此時推門進來,看見他們這樣曖昧的姿勢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回神,直接問道:“傷到哪裡了?”
聽他這熟練的語氣,想來玄梟不是第一次單獨找他療傷。
賀文飛轉到玄梟身後,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玄梟赤-裸的後背上血肉模糊,左邊肩胛骨的位置,鮮血不斷滲出來。
那是翅膀受傷之後的表現。
就這樣的滲血速度,玄梟那件制服的後背早就已經被染透了,只是那制服是黑色的,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剛才他竟然還像沒事人一般,親眼看著所有隊員都脫離危險了,才從容不迫地回到自己的宿舍來。
裴伊看見賀文飛的表情之後,就知道玄梟的傷勢很嚴重,他心中一陣心疼,很想去看一眼,但後背被玄梟的手掌覆著,沒辦法移動分毫。
賀文飛已經開始給玄梟處理傷口了。
玄梟抬起手指在裴伊下唇上摩挲,問他:“心疼我?”
雖然是個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
裴伊目光複雜地盯著他。
這樣的動作,這樣的語氣……
他想起了在綠星a區上的那一次,玄梟基因狂暴之後性情大變的樣子。
玄梟現在和那個時候無比相似。
“怎麼不說話?我不在的這幾天,想我了嗎?”玄梟捏了捏裴伊的耳垂,低聲問。
他的聲音不需要刻意,都帶著一種性感。
裴伊聞言,一股無名怒火從心裡升起來。
想他?自己被他做得這幾天一直都在昏睡,玄梟竟然敢問出這樣的話來。
“當然想。”裴伊氣極反笑,“想下次怎麼幹死你!”
賀文飛的手顫了一下,隨即加快了動作,恨不得現在立即消失在這裡。
“想上我?”玄梟他輕笑一聲,裴伊只覺得自己耳畔一陣酥麻,“只要你打贏我,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那你就好好等著……唔……”
裴伊話還沒說完,就被玄梟扣住後腦,給了他一個深吻。
玄梟身後的賀文飛頭疼不已,他可不是來看現場版的。
等玄梟放開裴伊,裴伊帶著微微的喘息,立刻沉聲質問他:“你還記得當初你答應過我什麼嗎?無論我說什麼,你都會乖乖聽我的話!”
只是他現在的姿勢是坐在玄梟腿上的,又被吻得嘴唇發紅,質問的話說出來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
賀文飛在玄梟背上動作著的手一頓,詫異地抬頭看了一眼裴伊。
真的早就認識了嗎?
“我很清楚地記得,這次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玄梟輕蹙了一下眉然後放開,笑道,“寶貝兒,以後是你要乖乖聽我的話。”
裴伊心下一沉。
玄梟的記憶出了問題!
他看進玄梟冰藍色的雙目中,心疼道:“沒關係,我會讓你想起……”
“不,我不需要其他記憶來擾亂自己的思維。”玄梟打斷他,“現在就很好,我很喜歡你。”
裴伊滯了一下,又被玄梟這句話在心上撓了一下。
如果不是顧慮賀文飛還在這裡,他真想吻住玄梟。
肆無忌憚也要有個限度。
裴伊歎了口氣,不記得就不記得吧,至少他潛意識應該還記得自己。
想起前幾天玄梟說的,自己是第一個也是唯一能讓他硬起來的話,竟然詭異地覺得有點甜。
裴伊幾乎要懷疑自己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不過既然不記得……那就重新再認識一次!
理智終於被拉回來,裴伊皺眉道:“讓我去看看你背後。”
“別看。”玄梟攬住他的腰,把頭埋進他頸窩裡,“讓我抱一抱就好。”
裴伊揉了揉他的頭髮,從他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玄梟的後背一片通紅。
從頭至尾玄梟都表現得似乎沒受過傷一樣,但是此刻被他抱住,裴伊能感覺到玄梟在輕輕顫抖。
賀文飛處理好他的傷,一刻也呆不下去的匆匆離開。
那些阻礙自愈的蟲族種族力量都被從傷口上剝離乾淨了,注射過基因修復藥劑,玄梟的傷口開始緩慢癒合起來。
為了不沾染到衣服,傷口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紗布,這些布全是藥劑做成的,它們會被慢慢吸收掉。
玄梟直接穿好衣服,完全不讓裴伊看到他的傷。
有人將食物送進來,是依照玄梟口味的少量肉類食物以及營養劑,這裡的生活條件是比較緊張的,並不能全都吃普通的食物,還是需要營養劑來代替。
玄梟抱著裴伊坐到簡陋的餐桌前,讓他坐在自己身邊,把刀叉交到裴伊手裡,一手撐著頭看著他,吩咐道:“喂我。”
裴伊差點沒把刀插-到玄梟手上去。
深呼吸了幾下,按捺下怒意。
裴伊告訴自己,玄梟失憶了,性情大變,自己需要去適應。
雖然幾經心理建設,他還是不能夠習慣分開短短幾個月,再見面玄梟就從那個乖巧聽話的裴小寶,變成了現在這個擁有強大氣場的玄梟。
裴伊心中懊惱,切下一小片肉直接塞到自己口中。
沒料到玄梟竟然一手扣住他拿刀的那只手腕,一手托住他的後腦,唇壓了上來,撬開他的牙齒,舌尖席捲而過,將那片肉勾走。
裴伊的臉色陰沉下去。
而玄梟咽下肉之後,舔了舔唇,露出回味的笑來,“原來你喜歡這樣喂我,這樣味道更好,你可以繼續。”
裴伊握著刀的手緊了緊。
終於沒有忍住,刀直直朝玄梟射-了出去。
玄梟側身,伸手一指,那把刀在空中變成冰塊,“叮噹”一下落在地上,
裴伊直接併攏雙指,釋放出劍氣,玄梟避開這一劍,他身後的書桌被劍氣削成兩半,轟地倒塌。
玄梟眼中露出一絲意外,顯然沒想到裴伊看似瘦弱,攻擊力卻這麼強。
他強大的精神力擋住裴伊再一次攻過來的劍氣,欺身上前,一把將裴伊扣在懷裡。
“寶貝兒,再打下去房間就要被你毀了,”他低頭親了一下裴伊的唇,“乖乖去吃飯。”
他把裴伊橫抱起來,到了餐桌旁直接讓裴伊坐在自己腿上。
拿起自己的刀叉切下一片肉喂到裴伊唇邊。
裴伊氣悶不已,一直以來他和玄梟的相處中,還從沒這麼落過下風。
只有他逗玄梟的份,玄梟哪敢反抗。
“不吃嗎?”玄梟歪了歪頭。
他冰藍色的雙眸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接著便抓起裴伊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腿間。
“還是你想要它來喂飽你?”
被迫按在那個滾燙的硬物上,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前幾天的畫面來。
擯棄掉被玄梟強上的那點心理上的不適應,還有最初的疼痛,裴伊心底竟隱隱升起渴望。
他想擁有玄梟的欲-望早已不是一天兩天,現在……就當時換了一種方式擁有了他。
只不過,他才剛剛能從床上起來,再來一次他可真的承受不了。
玄梟覆在裴伊耳側低聲道:“想吃哪個?”
一股電流從他耳朵上流竄而下,裴伊下意識緊了緊手指,卻發現自己的手被玄梟的手包住,正握著他的那裡。
他惡意地用力捏了捏,換來玄梟紊亂的呼吸。
玄梟扣住他的手,聲音黯啞地開口:“到底要哪個,嗯?”
“放手,好好吃飯!”裴伊惱怒道。
玄梟眼底閃過笑意,放開了他的手,再次拿起叉子,喂到他唇邊。
裴伊一口吃進去,不爽的感覺怎麼都揮之不去。
總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被主人逗弄的寵物……
一頓飯吃的裴伊煎熬無比,等到晚上,他洗澡的時候又被玄梟破門而入,強行要和他一起洗。
從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沒少一起沐浴過。
通常都是玄梟乖乖呆在浴池裡,等待裴伊幫他洗,那個時候,玄梟就會拿尾巴圈住他的腰,時不時向他撒嬌。
而現在卻變成了,玄梟將裴伊按在牆上狂吻,手在他身上四處遊走,處處點火,撩撥得他欲-火高漲。
裴伊本就才剛剛恢復過來,這會兒已經雙腿發軟地靠在玄梟身上。
玄梟將他抱起來,用浴袍包裹住,把他抱到床上。
裴伊在躺下去的瞬間勾住玄梟的脖子,猛然翻身,將玄梟壓在身-下,緊接著就用力吻住了玄梟。
這個吻一點都不復曾經的溫柔與寵溺,裴伊吻得很兇猛,就好像是要發洩自己一直被玄梟壓制的怒火一般。
而玄梟也不甘示弱地回吻他,唇舌的碰撞就像一場戰爭,他們都在爭奪屬於自己的主動權。
玄梟曲起一條腿,靠在裴伊的腰側,這個姿勢看上去有種包容的意味。
玄梟翻身,扣住裴伊的手,一手撐在他頸側,俯身親吻他的額頭,“別惹火寶貝,再繼續下去我會控制不住自己。”
他沉下腰,那個灼熱的硬-物緊貼著裴伊的抵在他的小腹上,危險的感覺無聲蔓延。
“想要你的身體廢掉嗎?”玄梟壓低聲音警告。
裴伊急促地喘息幾下,心中一驚。
玄梟翻身下去,躺在他身側,把人抱在懷裡,“快睡。”
裴伊閉上眼睛平復自己的心情,咬牙道:“是誰先來撩撥我的?!”
黑暗中,玄梟的親吻落在裴伊髮絲上,輕笑:“這不能怪我,誰讓你太誘人。”

  ☆、第77章

第二天裴伊醒來,發現自己還被玄梟緊緊抱著。
他的後背緊貼在玄梟火熱的胸膛,雙腿間能感覺到玄梟那個一大早就勃-發的硬物。
玄梟身上侵略性十足的氣息包圍著他,裴伊喉頭滾動了一下,身體情不自禁動了動,事實上,作為一個正常男人,這樣的清晨,他同樣也很有衝動。
如果換成是從前,這個時候裴伊一定會去逗弄玄梟,然而面對現在的玄梟,明知道武力值比不過他,還要去撩撥他的話,那無異於是自己找死。
“別動……”玄梟的一條胳膊攬住他的腰,微微收緊。
他的聲音從裴伊後腦傳來,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後頸上,瞬間一股酥-麻沿著他的脊背向下蔓延。
裴伊呼吸一滯,輕呼出一口氣之後,問他:“你的傷好點了嗎?”
玄梟的自愈能力是非常強悍的,以往受個小傷,基本都是睡一夜第二天就會好了。
“嗯。”
聽這聲低沉的回答,玄梟似乎還沒有睜開眼睛。
痊癒了就好,裴伊松了口氣。
但下一刻眉頭就皺了起來,玄梟他們這一組特殊任務部隊,現在隸屬于安迪麾下,按制他是不能參與的。
他們只會聽命于安迪,不知道接下來又會給他們安排什麼樣的任務。
無論怎樣厭惡安迪,不想看到玄梟再次受傷,裴伊都沒有立場阻止他們去出任務。
因為,特殊任務部隊所做的事,完全是為了帝國。
裴伊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做得像個無理取鬧的無賴。
“下一次任務是什麼時候?”他問玄梟,“我要跟你一起去。”
玄梟似乎發輕笑了一下,“沒有下次了。”
“怎麼?”裴伊詫異。
“這個階段的任務告一段落了,陪你一起回帝都。”
玄梟說完,翻身吻住裴伊。
結束了這個吻之後,玄梟沒有繼續下去,他擁著裴伊等待兩個人身體裡湧動的熱潮都平復下來之後,起床穿衣服。
裴伊光著腳踩在地上站起來的時候,玄梟一把將他抱起來放在床上,拿過襪子和靴子,單膝跪在地上給裴伊穿上。
那一刻裴伊恍然看到了從前的玄梟,雖然以前玄梟沒有這麼給他穿過鞋子,但是只要他的腿不舒服的時候,玄梟必定不顧場合與其他人異樣的眼光,就像這樣單膝跪地為他揉-捏雙腿。
收拾好自己之後,玄梟抱著裴伊出門去餐廳吃早飯。
昨天受傷的隊員們都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正是大家休息的時間,明天就會離開這顆星球,返回帝都,大家的心情都很輕鬆,餐廳裡的氣氛很好。
玄梟抱著裴伊出現的時候,鬧哄哄的餐廳一時間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兩人。
“頭頭頭兒……殿下……”小白使勁揉揉眼睛。
“頭什麼頭,別看了坐下!”程簡抽了一下他的腦袋,把他的肩膀按下去。
“這這這什麼情況?”小白還瞪著眼,看向自己兩個兄弟,“他們怎麼……看著這麼融洽……”
“我也覺得奇怪啊,”巴特摸摸下巴,“看頭兒抱著殿下的姿勢,很熟練的樣子。”
“少操心,”程簡白了他們一眼,“那兩位的事情是我們能管的嗎?”
“說的……也是……”小白蔫了。
玄梟讓裴伊坐好,起身準備去拿吃的,“你應該不挑食?”
裴伊搖搖頭。
他們並沒有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在他們沒有分開之前,相處模式就一直都是這樣的。
然而落在玄梟那些隊友眼裡,意義就大不一樣了。
玄梟之前,可從來都不會有這種柔和的目光,更別說對誰這麼殷勤了。
休息一天之後所有人返程,玄梟必須帶著自己的隊友們,所以會與裴伊乘坐不同的星艦。
他不能再抱著裴伊了。
臨上飛行器前,玄梟將裴伊禁錮在懷裡,狠狠吻他。
沒有什麼道別的話語,各自登上星艦。
……
第六星域,某顆d級星球。
衛馳靠在休息室的沙發裡輕輕搖晃著酒杯,房間裡播放著舒緩的音樂,與之僅僅有一牆之隔的室外,氛圍決然不同。
衛馳現在在衛家的地位比之四年前高了不少,原本他自身的能力就不弱,再加之從前就與裴伊交好,後來裴伊回了皇室,被證實就是那位失蹤了的大皇子殿下,衛家的人因此又對衛馳高看了幾分。
四年前他負責巡查的家族產業是f級星球的,現在已經升成了d級星球。
這一次從能源產業開始,到機甲製造、磁浮車生產,衛家在這顆d級星球旁邊星球上經營的大型農場一直到零售餐飲,衛馳全部要巡查一遍。
只要是能賺錢的產業,衛家幾乎都沒放過。
實際上不止是衛家,帝國擁有六個星域,版圖廣袤人口眾多,非常多的大家族以及大財團,都是走的這種模式。
衛馳所在的這個地下拳擊場是他的這次的最後一站,它的上面是衛氏旗下的一座合法經營的娛樂中心,而在地底深處,每到夜晚就成了群魔亂舞的世界。
拳擊場的喧囂完全傳不到衛馳這裡來,他通過螢幕看著那裡的場面。
場上那兩個男子都是體能a級然而精神力卻連f級都達不到的,他們這種嚴重偏頗的體質註定這輩子沒法駕駛機甲。
場外的觀眾看得熱血沸騰,其中一個就要把另一個揍得爬不起來了,那人趴在地上,艱難地撐起身體。
“起來!起來!”
“還等什麼!殺了他!殺了他!”
觀眾們朝場上的兩人大吼。
就在他們的吼聲中,異變突生!
原本已經快要支撐不住的那個男人,身後猛然深處一條長著鱗片的尾巴,他發出一聲猛獸般的咆哮,尾巴橫掃過去,將臺上的另一個男人直接抽飛出去。
被抽飛的男子重重砸在觀眾群中,胸腹凹陷下去,口中鮮血不斷湧出來,已然是活不成了。
“吼——”
場上已經半魔獸化的男人又是一聲咆哮。
現場的氣氛凝滯了一瞬,下一刻更加瘋狂起來!
在血腥畫面的刺激下,觀眾們都已經陷入癲狂了!
他們歡呼著,從座位上站起來尖叫,甚至有人朝那個獸化的男人扔籌碼過去!
所有的人都以為這是地下拳擊場玩的新花樣!
然而那個半獸人一抓子拍飛掉觀眾扔給他的籌碼,雙眼變得通紅,下一秒就高高躍起來,沖向了人群!
瞬間就有四五個人當場死在他的爪子下面。
“啊——救命!”
“快跑!快跑啊!”
人群混亂起來,全都朝出口湧去。
衛馳站在螢幕前,面色沉了下去,吩咐助手道:“射-殺他!”
呈階梯狀的觀眾席最上方的牆壁裡,伸出十多個黑漆漆的槍-管,全都朝著那個半獸人開-槍。
然而對方行動敏捷,幾乎每一槍都被躲了過去,就算打在他的身上,他身體外部覆蓋的鱗片太堅硬,也只能在那上面留下小痕跡,根本不能對他造成致命的傷害。
有很多子彈都誤傷了那些正在逃跑的觀眾。
“換麻醉彈!要大劑量的!”衛馳命令。
他的話音落下,大量麻醉彈被投擲出去。
場下出口的位置被直接封鎖掉,還有許多沒來得及逃出去的觀眾在門前大聲咒駡。
但漸漸的,因為吸入麻醉劑,他們都昏迷過去了。
隨著劑量逐漸加大,那個半獸人也終於撐不住,倒了下去。
衛馳的臉色很難看,前一段時間,安迪殿下剛剛才公佈了魔獸基因藥劑這東西,並表示暫時只對軍方開放管道。
他的姑父蘭瑟將軍派人前去接洽,至今並未談妥要不要給自己的士兵們嘗試這種藥劑。
但現在這個獸血人,顯然是使用了基因藥劑,才會出現這樣的異變。
第六星域的官方都還沒有正式決定要不要啟動基因計畫,一個平民,從哪裡得到的基因藥劑?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基因藥劑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被洩露了。
安迪殿下那天說過,基因藥劑經過三十多年的研究才成功,那這種藥劑顯然不是隨便什麼體質的人都能使用的。
基因藥劑流入民間的後果不堪設想!
衛馳打開通訊器,直接聯絡上蘭瑟將軍。
“小馳,怎麼會突然聯繫我?”全息影像裡,蘭瑟將軍高大的身影出現,他似乎正要外出,一邊走著,一邊與衛馳說話。
“姑父,我有重要的事情向您彙報。”衛馳省去客氣的寒暄,直接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蘭瑟將軍,並且將監控拍下來的畫面播放給他看。
蘭瑟將軍頓住腳步,面色凝重起來。
看完視頻,他沉聲吩咐:“你辦事一向很穩重,自己管轄的區域你應該知道怎麼做,通知你伯父,自己要注意安全。”
“好的,姑父!”
掛斷通訊之後,蘭瑟將軍返回了議事廳,吩咐自己的勤務官:“通知下去,準備開會。”
很快卡蘭星上所有的部門長官,以及第六星域裡其他星系的各個行政官的全息影像全都到齊。
“基因藥劑洩露,所有星系從現在開始立即戒嚴!”
“如果我沒有猜錯,基因藥劑普通人注射之後,一定承受不了魔獸強大的基因,”蘭瑟將軍示意大家看衛馳傳送過來的視頻,“後果就是會直接變成毫無理智的凶獸,他們將會無差別攻擊周圍的人……”
“先鎖住消息,不要造成民眾恐慌……”
蘭瑟將軍就這個問題一一做了部署,大家各自散去。
……
裴伊回到宮裡之後,沒有再見到玄梟,玄梟需要去安迪那裡報導。
之前查理斯大帝將裴伊接回來,知道的人很少,原本應該為他舉辦一場盛大的宴會的,但一直拖延至今。
本來裴伊並不想太高調,但是現在情勢使然,他需要在公眾面前露面,於是當查理斯大帝再次提出舉辦宴會的時候,裴伊很爽快地答應了。

  ☆、第78章

晚宴從黃昏開始,有資格參與的無不都是帝國那些分量重要的政要以及貴族們。
皇家莊園被裝點得雍容大氣,西裝革履的男人們富有涵養地低聲交談,不時有鶯聲燕語從某個角落傳出來。
查理斯大帝走在前面,裴伊穿著精緻的皇室禮服,輪椅被裴子嘉推著,跟在他的身後。
不是什麼正式的場合,查理斯大帝也沒有興師動眾地要為在場的人介紹裴伊。
大家來之前都已經知道這次宴會的主題了,查理斯大帝帶著裴伊走了一圈,與幾位帝國德高望重的老者碰面,之後便由著裴伊自己去與其他人周旋了。
來之前裴伊已經讓小路把宴會人員名單給他過了一遍,有些從前就關係不錯的家族比如林燁家裡,是必須要聯絡的。
“對不起林叔叔,我很抱歉之前騙了您。”裴伊舉起杯子和林俊哲碰了碰杯,“至於會那麼做的原因,我現在不想多作解釋。”
“林燁的失蹤……同樣讓我心痛。”裴伊沒有說林燁是死了,而是用失蹤來代替,他的表情很認真,也非常誠懇的表達歉意。
因為在他為數不多的記憶力,如果最後沒有林燁,“萊西殿下”早就隨著星艦米分身碎骨,也就不會有他來到這具身體中了。
“真的很對不起……”裴伊放下杯子,“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帝國現在放棄尋找他們,既然我回來了,就絕對不會放棄的。”
離當初那件事情已然過去四年,至今都沒有找到過當年星宸軍的蛛絲馬跡,帝國早已將他們都登入死亡名單了。
林俊哲歎了口氣,已經六十多歲卻依然年輕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愁緒,但很快就露出笑容來,“當初送他去軍校,我就早已經做好了他可能會犧牲在戰場上的心理準備。叔叔不會怪你,他為帝國犧牲,死得其所,我也沒有什麼怨言了。”
話雖這樣說,但裴伊還是從他的笑容裡看出了傷心。
“您放心,我不會讓他白白犧牲。”
林俊哲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伊道了聲失陪,繼續去同下一位賓客交談。
這麼一圈寒暄下來,裴伊只覺得頭腦發脹,臉都要笑僵了。
正準備讓裴子嘉推自己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一下,莊園入口處一陣騷動。
安迪臂彎裡挎著一個女人,大步朝這邊走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玄梟,小白,程簡以及巴特四個人。
“嗨,哥哥,真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安迪笑著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安迪和他身邊的女子,以及玄梟他們四個人身上。
那四個身穿制服的男人,是這段時間以來,整個帝國議論的焦點。
安迪將他組建的特殊任務部隊與蟲族戰鬥的畫面,轉播過來,所有人都見識到了獸血人的兇悍。
第一次見到這個特殊任務部隊中的四位佼佼者,在場的賓客們眼中都露出新奇、探究等等各種情緒。
尤其是玄梟,作為最完美的獸血人以及這支隊伍的隊長,他的名字讓人如雷貫耳。
暗色的制服包裹著高大的身軀,帽檐壓低,同色系的披風垂落下來,即使是這樣厚重的顏色,也無法壓住他身上肆無忌憚的野性。
他雖然站在安迪身後,但是氣場幾乎要反客為主。
安迪混不在意,而且越是有更多的人注意到玄梟他們幾個,他的計畫就越容易進行,心情便也越發愉快起來。
安迪帶著臂彎裡的女人靠近裴伊,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暮雨,見到你的前未婚夫,怎麼不問好?”
語氣重點落在‘前’字上面。
挑釁。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賓客們目光頓時微妙起來。
站在裴伊身後的裴子嘉露出憤怒的表情,可惜對方是皇子,他就算再怎麼生氣,不能將安迪怎麼樣。
他想直接推著裴伊離開這裡,卻被裴伊阻止了。
誰都知道蘇暮雨當年是先和裴伊訂婚,後來大家以為裴伊死了,這位號稱最適合做皇后的蘇家小姐,才轉而又與安迪訂婚的。
這讓人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想法,那就是如果誰娶到了蘇暮雨,誰就會是下一任皇帝。
現在裴伊回來,蘇暮雨原本該處在尷尬的位置上,但是這個女人不愧是蘇家標榜為參照皇后的標準培養出來的。
她大方得體地伸出右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哥哥,歡迎回來。”就連改口都改得這麼流暢。
裴伊唇邊緩緩勾起一絲弧度,伸出帶著白手套的手與她輕輕碰了碰,微微點頭。
想要讓他嫉妒?
他根本就對眼前這個女人沒有多少印象,也沒有必須要結交她身後的蘇家的理由,又怎麼可能會有多餘的情緒呢?
看見裴伊完全不受任何影響的態度,安迪飛快地閃過冷光,但是很快就恢復如常,他牽過蘇暮雨的手,提高聲音笑道:“既然諸位今天都在場,那我就借哥哥的地盤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哥哥你不會介意吧?”
裴伊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我和暮雨的婚期就訂下個月!到時候大家一定要來哦。”
“恭喜殿下!”
“恭喜恭喜!殿下和蘇小姐終於修成正果了。”
“殿下放心,到時我們一定去。”
安迪話落,賓客們都紛紛過來祝賀,氛圍熱鬧得好像他才是這場宴會的主角。
他深情款款親吻了一下蘇暮雨的臉頰,兩個人看上去甜蜜無比。
裴伊淡笑了一聲,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玄梟身上。
玄梟也正好看過來,明明面無表情,冰藍色的雙目看著裴伊的時候,卻侵略性十足,視線落在裴伊扣得嚴嚴實實的領口上。
那一瞬間裴伊感覺自己的衣服好像被剝光了,心跳微微加速。
他警告地看了玄梟一眼,示意裴子嘉推自己離開。
莊園裡他不想再呆下去了,兩人一起進入了休息室。
裴伊打開個人終端,聯絡紀飛星,叫他過來休息室。
這次其實千琴、班森以及索圖全都收到了裴伊的私人邀請,只不過因為裴伊需要與其餘的賓客們交談,所以才一直都沒有見他們幾個。
不一會紀飛星進來,一見裴伊就就忍不住撇嘴氣憤道:“師傅,安迪殿下也太過分了!今天的宴會明明就是慶祝你回歸的,他倒是把風頭全搶了!還有玄梟,就算現在他成了安迪殿下的下屬,也不至於連個招呼都不跟你打吧,以前你們兩人從來都不分開,你為了他……”
“好了,別說了。”裴伊打斷他,“有些事情哪有表面那樣簡單,你這腦子是想不明白的,你只要做好你自己擅長的事就行了。”
“哼,不想就不想。”紀飛星輕哼一聲,推了推右眼上的鏡片,“我才不稀罕知道呢!”
“幫我做一件事。”裴伊說,還不等紀飛星說什麼,他就又道:“用新的武功秘笈跟你交換。”
聽到這話紀飛星雙眼瞬間亮了,“好啊好啊,快說是什麼事?”
“這個對於你來說一點都不難。”裴伊朝他招招手,等他靠近之後,覆在他耳旁低聲說了幾句話。
紀飛星聽得連連點頭,“嗯嗯,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師傅你就放心吧!”
裴子嘉好奇道:“哥,到底什麼事這麼神秘,都不能讓我聽到嗎?”
“以後你會知道的。”裴伊淡笑。
裴子嘉還想再問,敲門聲響起來,小路推門進來,結結巴巴道:“殿下,那個那個,玄梟……”
玄梟緊跟著小路走進了休息室,反手關上門,一記手刀砍在小路後頸上,小路應聲倒地。
“你想幹什麼?”裴伊面色一變,沉聲喝道。
裴子嘉也滿臉戒備,紀飛星站直了身體,緊緊盯著玄梟。
他們原本算得上是朋友,裴子嘉曾經和玄梟共同戰鬥過,而玄梟的機甲都是紀飛星親手製作。
但是現在玄梟是安迪的下屬,他們的立場變成了敵對。
此刻的玄梟,怎麼看都是來者不善。
“要麼自己離開,要麼我把你們打昏。”玄梟開口道,他這話是對裴子嘉和紀飛星說的。
隨著他一步步靠近,他身上迫人的氣勢一點一點籠罩住裴子嘉和紀飛星,紀飛星首先承受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裴伊皺了皺眉,吩咐道:“你們先出去。”
裴子嘉渾身肌肉繃緊,沒有動。
“我我們才不……”
紀飛星話還沒有說完,玄梟忽然轉頭看了他一眼,無形的精神力湧入他的大腦,紀飛星只覺得腦海裡一陣昏沉,緊接著就“砰”地一聲倒了下去。
“你對他做了什麼?!”裴伊怒道。
那一邊裴子嘉已經對玄梟出手了,然而他的拳頭被玄梟輕易抓住,當他抬腿踹向玄梟的時候,玄梟一把扣住他的小腿,另一隻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裴子嘉悶哼一聲,毫無意外的同樣昏倒過去。
“別擔心,”玄梟朝裴伊走去,“他們都沒事。”

  ☆、第79章

玄梟俯下-身,一手按住裴伊放在輪椅扶手上手,帶著黑色手套的手指與裴伊的白色手套奇異的和諧,他的另一手托住裴伊的下巴,披風的陰影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住。
裴伊不喜歡這樣被掌控的姿勢,冷聲道:“你最好給我一個這麼做的理由。”
“理由?”玄梟緩緩靠近他,鼻尖貼近鼻尖,他們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裴伊的眸色深下去。
“因為我不想看到你對任何人和顏悅色。除了我。”
“當你和你那位前未婚妻握手的時候,我想撕碎她。”
玄梟冰藍色的雙目裡狂熱的佔有欲幾乎要把裴伊淹沒,他在這樣的眼神下心跳加速,抬頭吻上玄梟的唇。
才剛剛碰觸到他的唇瓣,玄梟就猛地回吻住他,一手托住他的後腦,用力壓向自己。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點燃,唇舌交纏在一起,玄梟仿佛要經由這個吻侵佔裴伊的一切,沒有任何溫柔可言的霸道掠奪,無法壓抑的欲望洶湧而出。
直到裴伊快要克制不住自己了,他喘息著想要推開玄梟,而玄梟的吻卻更加瘋狂。
裴伊抬手一掌打在他的肩膀上,玄梟的動作一頓,狠狠吮吸了一下裴伊的下唇,才退開來。
他冰藍色的雙眸此刻深邃得如同海洋,仿佛要將裴伊全部的思緒都吸進去。
“滿意了嗎?”裴伊仰頭看他,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跳。
這樣的親吻當然遠遠無法紓解玄梟的欲-望,他緩緩勾唇,“真想就這樣上了你。”
裴伊的視線不受控制的被他的笑容所吸引,玄梟的面容俊美得越來越淩厲,幾乎令人不敢直視。
他已經完完全全褪去了所有青澀,成長成了一個足夠強大的男人。
裴伊再也無法輕易掌控玄梟的喜怒哀樂,然而他想要擁有玄梟的心情卻越來越強烈。
當他的手指觸上玄梟的側臉的時候,門外驟然傳出一聲猛獸的咆哮。
裴伊動作一頓,玄梟目光微動,傾身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轉身,暗色的披風劃出俐落的弧度,大步出門。
門打開的瞬間,裴伊聽到了來自賓客們的驚呼聲。
他控制著自己的輪椅緊隨玄梟身後,莊園裡,一隻渾身長毛看不出是什麼品種的猛獸正在肆虐。
他的身上還掛著破碎的布料,不知道是哪位賓客帶來的私人護衛隊成員。
那個獸血人動作有力而迅猛,他的爪子直接割裂了雕塑,只要是他落地的位置,地磚上都被砸出裂紋。
皇室的護衛隊已經集結,他們不斷朝著那個獸血人開著槍。
女客們嚇得花容失色,男賓們的臉色也都很不好看。好在看上去應該並沒有人受傷。
安迪面色陰沉地命令:“小白,去幫忙。”
小白應聲,身體前沖,在空中化作一隻白色巨狼,猛然撲向那只獸血人,一爪狠狠將對方拍飛,強大的力量令那個獸血人的身體碾壓過低矮的灌木叢,將後面的大樹直接撞斷。
那個獸血人從地上爬起來,低聲咆哮,又撞向小白。
他們扭打在一起,賓客們似乎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危險了,都離得遠遠的伸長脖子圍觀。
就在小白把那個獸血人壓制住的時候,從人群中又發出了一聲獸吼!
“啊——”女人們驚恐地尖叫起來。
那個男人背後突然伸出巨大的雙翅,雙眸變成金色,羽毛從脖子以下將他的身體覆蓋住,他口中發出戾聲,掌心電光閃現,瘋狂攻擊周圍的所有物體,無論是人類還是建築,全都沒有放過。
皇室護衛隊立即火力全開,包圍了他。
然而這個獸血人翅膀猛扇,一陣狂風將餐桌掃得一片狼藉,飛上了高空,他已經失去神智,雙眸爆發出刺眼的亮光,不斷向地面上躲閃的人們發出電光,地表被炸成一片焦黑。
“怎麼回事?!”查理斯大帝鐵青著臉出現,沉聲道,“還不快出動機甲隊!”
“父親!稍安勿躁,沒有必要動用機甲。”安迪快速說道,然後命令,“玄梟!”
玄梟扯下披風,隨手扔在地上,“蓬——”地一聲,純黑色的雙翅刺破後背的衣服,完全展開來。
像是一顆黑色流行,疾速沖向空中,張開的雙手中,手臂粗的雷電發出“呲呲”的響聲,狠狠抽在那個獸血人身上。
對方的身體直直砸下去,將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玄梟沒有讓他再有起來的機會,幾顆巨大的火球落在那個獸血人的周身,緊接著他從空中俯衝而下,直接踩在對方背上的肩胛骨上,他的翅膀幾乎被踩裂,強大的力量讓地面陷得更深,那人暈了過去。
小白那邊的戰鬥也結束了,他恢復了人形的瞬間,經過特殊處理的黑色制服立刻覆蓋住他的身體。
玄梟將翅膀收回去,撿起地上的披風披回身上。
皇室的護衛隊迅速處理著現場,將那兩個狂化的獸血人抬了出去。
“讓大家受驚了,”查理斯大帝笑得有些勉強,“想來現在大家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心情了,晚宴就到此結束吧。今晚的事情皇室會查清楚,如果是有人故意破壞,我絕對不姑息!”
說道後面,他的語氣已經變得淩厲起來,而且警告性地看了一眼安迪的方向。
賓客們紛紛告辭,查理斯大帝示意自己的兩個兒子跟上來。
書房裡,查理斯大帝沉著臉看著安迪,“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基因藥劑是經由安迪之口公之於眾的,而現在他也是這個研究項目的負責人。
這個項目持續了三十多年,安迪的年紀都不到三十歲,顯然它不可能是安迪提出來的。
安迪的母親出身自帝都的喬治家,他的外祖父才是魔獸基因研究的發起人。
為了得到更強大的力量,後來逐漸有更多的大家族參與了這個項目,至今共有二十一個家族,他們來自於帝國各個星域,甚至有軍-方高層。
他們為這個項目投入了巨大的財力物力以及人力,且全都簽署了保密條約,是以三十多年來,整個帝國除了這些人,幾乎沒人知道這項隱秘的研究。
裴伊自然也不會知道,但是現在,他垂下眼簾,心中再一次升起那個疑問:他的父親,到底知不知道獸血人的基因研究?
“父親!我發誓剛才的事絕對不是我幹的!”安迪急切道,“我怎麼會做這種損害皇室聲譽的事情!更何況我正在與幾位將軍商談藥劑的事——又怎麼可能自砸招牌?”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在針對你?”查理斯盯著他。
安迪臉色一變,眉頭微皺,“這次藥劑洩露,的確是我管束不力,我會將我的人好好整頓一番!”
查理斯大帝點點頭,“你去吧,最好將你的人好好清洗一遍,查出這些基因藥劑是怎麼洩漏出來的!”
等安迪走後,查理斯大帝安慰了裴伊幾句,也讓他離開了。
兩個兒子都走之後,查理斯緊接著便安排人手下去徹查皇宮,杜絕一切管道,防止基因藥劑流到宮內。
然而當晚的事情還沒能夠查清楚,第二天各大星域的媒體就報出了多起獸血人狂暴,傷害普通民眾的事件!
帝國幾乎除了中央星域沒有爆出這樣的事件,其他五個星域全都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整個星網上也全都在不停播送著拍到的視頻,畫面上,有的原本前一刻還好好走在街道上,下一刻就突然異變,狂暴地攻擊路上的行人。
有人是在家裡陪著家人,忽然間就獸化,將妻兒全都殺死。
也有正在工作期間狂化,殺死了一起工作的同事的……
種種畫面血腥無比,各個星球的執政部門派出機甲戰隊以及戰機抓捕那些狂暴中的獸血人,但是他們全都力量強悍,且許多都身具異能,軍方為此折損了很多人。
“……有人猜測這是一起蓄謀已久的恐-怖-事件……根據我星域的專家分析,最有可能而且最有能力策劃這次事件的,應該就是‘血襲者’……”
“……這是‘血襲者’針對上一次帝國摧毀他們的據點的報復行動……”
更有針對安迪的言論。
“如果沒有基因藥劑,就不會造成這樣的事件!”
“……人類的確渴望進化,基因藥劑應該讓人類掌控魔獸的力量,而不是將人變成毫無理智的禽獸……”
獸血人狂暴的事件席捲帝國,查理斯大帝一大早得知消息的時候,氣得一掌拍碎了議事廳的長桌。
即使爆怒不已,這一次查理斯大帝也不得不親自向全帝國人民發表聲明。
“……帝國絕不姑息下去!無論是誰!或者是某個組織!帝國將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聲明發出之後,官方各個部門做了緊急部署,從中央星域抽調了大批士兵前往其他各個星域。
自從裴伊回來之後,查理斯大帝一直對他心存愧疚,至今都還沒有主動任命他前往戰場,這次也不例外。
就連裴子嘉,千琴,班森和索圖他們所在的班級,這次都跟著士兵們去參與實戰課程了。
裴伊倒成了最輕鬆的人。

  ☆、第80章

安迪獨自坐在書房裡,對面的椅子上是一個男人的全息影像,金髮碧眼,面容俊美,明明只是坐在普通的椅子上,卻讓人感覺他似乎坐在王座上。
“是你做的嗎?!”安迪盯著對方的雙眼,沉聲質問。
“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阿爾·莫林攤了攤手。
“別想裝蒜!那些在帝國肆虐的獸血人,是不是你做的?”
“哦——你說那個啊,”阿爾·莫林拉長聲音,很乾脆地點點頭,露出無所謂的表情,“是我做的,怎麼了?”
“你這個瘋子!”安迪咬牙切齒。
“說對了,”阿爾·莫林輕笑一聲,“我就是瘋子。”
“把你的人撤回去!”
“你是命令我?還是請求我?”阿爾·莫林身體前傾,“你以什麼立場命令我,又以什麼身份請求我?”
“我命令你……”
“如果你是以我伴侶的身份命令我……”安迪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阿爾·莫林打斷,他伸出舌尖滑過唇縫,“我想我會好好考慮的。”
“你一定要與帝國不死不休?”安迪忽視了他這句調戲的話語,眼中怒火更盛,語氣冰冷下去。
阿爾·莫林身體往後靠,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回答了他一個字:“是。”
“那好,從此刻開始我們就是敵人。”安迪站了起來,“希望你別後悔。”
說完他不等對方回應,就關閉掉通訊。
因為這次的事件,玄梟和小白他們四個,已經分別被安迪派往了不同的星域幫助官方控制局面。
玄梟現在正在第四星域的某顆星球上,而閑得沒事做的裴伊,直接跟了過去。
這顆星球的星際航線已經戒嚴了,無論進出,都要接受嚴格的檢查,看看是否攜帶了基因藥劑。
玄梟與裴伊相當於是空降兵,一個代表著安迪殿下,另一位身份尊貴無比,這裡的行政官自然不敢怠慢他們。
大家或許私下會對玄梟同樣也是獸血人有所怨言,但是他的實力毋庸置疑,並且也對裴伊這位戰功赫赫的帝國第一順位繼承人崇敬無比。
他們一到這裡,所有行動的指揮權就被裴伊所掌控了。
“報告!十二區商業中心發現目標!”
裴伊的通訊器裡傳來士兵的聲音,十二區離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很近。
“派人控制局面,疏散人流,我們隨後就到。”裴伊說完,就給磁浮車的智慧系統發出指令,前往十二區。
磁浮車內的空間很大,橢圓形的佈局完全可以坐得下五六個人,然而裴伊卻被玄梟抱坐在自己腿上,手指在他腰側流連。
裴伊剛一關閉掉通訊器,就立刻被玄梟吻住。
他不甘示弱地回應,玄梟扯開他制服的下擺,手探了進去,局面似乎正在朝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
裴伊一把將他推開,盯著他的雙眼警告道:“你給我控制一點!”
“在你面前我無法控制,也不想控制。”他低頭親了親裴伊帶著怒意的眼角,聲音黯啞,“我很想念你身體裡面的感覺。”
聽到這句話,裴伊瞬間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奔湧,下腹一緊。
“事情結束之後,我一定要把你幹到哭。”玄梟還嫌不夠,輕咬了一下裴伊的耳垂說。
裴伊緩緩勾唇,故意壞笑,看見玄梟的眸色深下去之後,才開口道:“如果你下次敢讓我疼……”
他的手探到玄梟雙腿間,用力握住,“我就廢了它。”
玄梟呼吸一滯,裴伊已經放開他,站起來整理自己的制服。
十二區已經到了,玄梟抱著裴伊從磁浮車頂部的門裡出來,商業中心的人群已經疏散得差不多了。
士兵們將那個狂暴的獸血人控制在一個固定的範圍內,不讓他沖出包圍圈,去破壞更多的建築以及傷害更多的群眾。
有兩架機甲正在和他周旋。
“你去還是我去?”玄梟問。
“自然是……”
裴伊的話還沒說完,半空中突然出現一個純白色的身影。
沒有駕駛機甲,也沒有穿任何防禦裝備,更加沒有翅膀。
那人看上去削瘦又脆弱的身軀,就那麼憑空而立。
他以俯視的角度看著在倒塌的建築物上快速移動,試圖攻擊那兩架機甲的獸血人。
抬手張開五指,輕輕一握。
誰都沒有看清那股無形的力量,只聽那個獸血人隨著這一握,立即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緊接著,他的眼耳口鼻全都溢出鮮血。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獸血人就倒在了地上。
在場的士兵們以及離得不遠的那些群眾,全都目瞪口呆。
有人飛快地將自己拍到的這一段視頻傳到了星網上。
裴伊已經認出來那個人是誰了。
顯然對方也看到了他們,直接從空中滑行而來,站到了裴伊他們的磁浮車頂上。
“殿下,別來無恙。”雪輕笑著。
這個有著一頭白髮,穿著白色軍用制式長風衣的男人,就是裴伊和玄梟曾經在埃斯-iii星上遇到的,從研究所裡逃出去的實驗體之一。
“還有小獅子,”他朝玄梟點點頭,“或者現在應該稱呼你‘王’?”
獸血人中的王者。
“會出現在這裡,就表明桎梏著你們生命的基因暴動,已經完全沒有影響了?”裴伊問道。
“不錯。”雪點頭,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感激,“多虧了殿下的‘清心訣’。”
他的視線落在玄梟肩膀上的代表軍銜的徽章上,“相信上校也一定沒有生命短暫的顧慮,所以安迪才敢將獸血人這支神秘力量暴露在公眾眼前。”
安迪手中現在掌控的真正能夠上戰場的獸血人,除了玄梟,的確沒有任何一個擁有與普通人同等的壽命。
“你的其他同伴呢?”裴伊算是默認了他之前的那句話。
“在其他星域。”雪說。
“你們……是來幫忙的?”裴伊不確定地問。
畢竟他知道,雪他們幾個是非常憎恨研究所的,而且雪曾說過,他知道研究所的某些□□,此前他要求裴伊幫他們拿到有關於延長生命的研究成果,更一直希望裴伊能夠代表帝國,關閉掉那樣慘無人道的組織,但是裴伊拒絕了他。
裴伊以為他們會因此連帝國也一併憎恨上,所以問話才這麼不確定。
“是。”雪說,“不過別把我們想得那麼高尚。現在獸血人在帝國的存在是合法的,而我們也擁有了足夠長的生命,當然不想再流浪下去。我們不過……是希望過上正常人的生活而已。”
這回答雖然自私,但絕對誠懇。
裴伊笑了,朝他伸出手,“我以皇室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身份,正式邀請你,還有你的同伴加入帝國第一軍團。”
……
第二星域。
中心行政星是索圖家的所在地,不過因為跟隨正規部隊參與實戰課程,他完全沒有機會回家。
整個星球被劃分為兩百個多個區,每個區域的人口從幾百萬到幾千萬不等。
基因藥劑被秘密攜帶到星球上,人們無法猜測它會不會有一天出現在自己的餐桌上。
千琴他們這個班被分成兩人一組,跟隨現在的教官們執行抓捕獸血人的任務。
她和班森一組,裴子嘉與索圖在一組。
從獸血人異變傷人的事件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現在這種突發事件比剛開始少了很多。
千琴與班森所在的小組接到報告,立即趕往事故發生的現場。
一到那裡,她和班森就進入機甲駕駛艙,負責去干擾獸血人,吸引他的注意力,為教官們製造機會。
就在那個獸血人即將被制服的時候,被疏散開來的人群裡驟然又出異變!
接連兩個獸血人狂暴,沒來及逃走的人們死在他們的攻擊下。
千琴的紅蓮魅影抬起聖靈弓,彎弓射箭,蘊含著強大精神力的一箭射-出去,擦著其中一隻獸血人的臉頰而過,帶出一道傷口。
她正要射第二箭,突地聽到身後一聲咆哮,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她的整個機身就被一股力量撲倒。
一隻體型堪比機甲的猛獸不知從什麼地方沖出來,撞倒了千琴。
駕駛艙裡的班森面色大變,立刻往千琴那邊飛去。
其餘待命的士兵們也此刻也全都登入機甲,天空之上更是有戰機時不時地朝下方開火,只是因為有自己人在其中,戰機的攻擊顧慮多多。
他們這一次的運起太差,竟然遇到了這種同時出現四個獸血人的情況。
小隊的隊長早已經向附近巡邏的隊伍請求支援,但是援兵到達這裡還需要時間,在此期間他們只能依靠自己。
千琴的紅蓮魅影通身紅色,攻擊他的那個獸血人似乎盯上了這個色彩,完全不管其他人,以決心要拆掉這架機甲的氣勢,不斷撞擊千琴。
他一爪撓到了駕駛艙,千琴支撐防禦罩的精神力受到重創,機身搖晃了幾下,終於撐不住自動收回了空間鈕。
當千琴的身影突兀出現在空中時,那個獸血人的爪子也拍了過來。
“不——”班森目眥欲裂,駕駛著機甲瘋狂地想要伸手去接住千琴,然而獸血人的力量太猛烈,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千琴的身體重重砸向地面。
班森此刻已經不想再去管那個肆意攻擊的獸血人了,他降落在千琴身邊,飛快地收起機甲,抱起千琴殘破的身軀,瞬間淚流滿面。

  ☆、第81章

就在此時,天空中一頭巨大的獅鷲俯衝而下,更有一隻看上去比機甲還要大的黑色蜘蛛,邁動著六條長腿,飛快的趕往這裡!
地面上的人群驚恐得四散奔逃,完全被這樣的場面震懾住了。
幾乎是所有的士兵心中都升起一股絕望,四個獸血人已經讓他們應對的相當吃力了,又來兩個,場面會立即失控,不知道援兵趕來之前,這周邊又有多少普通人會死在獸血人手下。
然而令他們沒有料到的是,那頭獅鷲和巨型蜘蛛,一靠近這裡,就直接攻擊地上那幾個橫衝直撞的獸血人。
他們比那些陷入狂暴狀態的獸血人強大太多,那四個獸血人根本沒能反擊,一個照面就被完全被壓制住。
班森那邊,千琴的呼吸漸漸微弱下去,他已聯繫了急救中心,抱著千琴根本就不敢挪動她分毫。
即使現在千琴有著雙a級的體質,一般情況下隨便被摔被打根本無法對她的身體造成傷害,但是將她從空中打落的不是普通人,而是經過魔獸基因強化的獸血人!
人類的肉體無法承受那樣的重擊,千琴全身的骨頭幾乎盡斷,鮮血不斷從受傷處流出來,她的臉色越來越來蒼白。
班森抱著她痛哭,試圖按住她胸前出血的地方,然而沒有任何用處。
“還是來晚了嗎?”一個長相英俊的男人突兀地出現在班森面前。
“你是誰?!”班森立即戒備地盯著他。
卓峰的視線落在千琴失去血色的臉上,舔了舔唇,“真是個漂亮的姑娘。”
他蹲下來,從黑色制服的口袋裡掏出一支手指長短的圓柱形玻璃容器,“沒辦法了,只能試試看,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意志力了。”
他說著,拔掉了容器上的蓋子,細長的針頭露出來。
“你要幹什麼?!”班森瞳孔收縮,抬手去阻擋卓峰的手。
然而卻被對方反手扣住,另一隻手裡的針頭猛然紮向千琴的心臟!
容器裡淺金色的液體不到一秒就完全注入進去。
“你給她注射了什麼?!”班森怒喝。如果眼神能殺人,卓峰一定已經被他千刀萬剮。
“別露出這樣的眼神,我可是為了救她。”卓峰從容站起來,“其實也沒什麼,那裡面是我的基因提取物。”
“什麼?”班森愕然,完全沒有聽懂這句話,基因提取物,那是什麼?
突然間,千琴的身體顫動起來。
班森立刻緊張地盯住千琴,然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千琴身體上受傷的地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地癒合!
班森甚至能聽到她骨頭生長的劈啪聲,千琴的眉頭痛苦地擰緊,雙眼緊閉著,口中溢出低吟。
她的皮膚表面轉眼間就看不見任何傷痕,但是下一刻,若隱若現的黑色鱗片開始出現在皮膚上。
這詭異的景象讓班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一個念頭從他心中升起,還來不及細想,千琴驟然張開雙眼,瞳孔完全變成了獸類的豎瞳。
下一秒,她身上的作戰長褲被撕裂,雙腿變成蛇尾!
“千琴……”班森低呼。
千琴的蛇尾立了起來,口中吐出蛇信,發出“嘶嘶”的聲音,滿頭金髮生長蔓延,原本就很美麗的面容瞬間變得妖冶起來。
她粗壯的蛇尾直立起來的高度,遠遠高過了班森和卓峰。
“哦……真美……”卓峰抬頭眯著眼睛盯著千琴,喃喃道:“我的女王……”
然而此時千琴似乎什麼都聽不到了,豎瞳看向不遠處還在打鬥的幾個獸血人,盯住剛才那只拍飛了她的巨型猛獸。
蛇尾一擺,飛速朝對方游過去。
她全然忽視了半空中的獅鷲,就好像帶著獸類的直覺般地,根本就沒有去防備獅鷲,到了打傷她的那只猛獸身前,蛇尾毫不留情地重重抽過去,直接將那個獸血人抽得砸在地上。
地面一陣顫抖,她不等對方反應,緊隨而至,蛇尾接連抽到對方身上,那個獸血人慘叫連連。
千琴從口中噴出一團濃郁的黑霧,霧氣一下子包裹住對方的頭臉,只見那個獸血人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軟綿綿趴倒,當霧氣漸漸消失的時候,那只猛獸恢復成了人類的樣子,但是早已不知死活。
那邊迪亞戈和石越也將另外三個獸血人制服了,他們兩個人也都恢復成人形。
這一幕被這個區的監控從頭至尾拍了下來,被當做新聞報導,傳到星網上,瞬間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千琴收拾完那個獸血人之後,原路返回,到了班森身邊,蛇尾一下將他卷了起來,舉到自己面前。
冰涼的蛇信探出紅唇,不斷碰觸著班森的臉頰,就好像是在確認他的氣味。
班森心臟收緊,沒有絲毫回避地與她的豎瞳對視,“是我……你還記得我嗎?”
“嘖嘖嘖,她當然還記得你。”卓峰在一旁說道,那語氣聽著怎麼都有點不懷好意和幸災樂禍,“你的女人基因很強悍嘛,竟然直接吸收了基因提取物,不過——”
他頓了頓,才玩味地道:“剛剛獸化,會有些後遺症,你知道……蛇性本淫,看樣子她現在很想吞了你,祝你好運兄弟——爭點氣,別被她榨幹了。”
卓峰話落,千琴驟然開始行動起來,即使卷著一個成年男人,蛇尾都無比靈活,她帶著班森鑽進了建築物的廢墟中……
抓捕獸血人的行動還在繼續,和裴伊他們在一起的雪戰鬥的畫面每一次都被拍到,並在星網上流傳。
因為他的能力太過於奇特,完全不用任何武器,每次都憑空而立,仿佛傳說中的神袛降臨。
雪的話題熱度直逼玄梟,超過了安迪手下的小白、程簡他們。
畢竟有很多人是親眼見過雪的,而小白他們之前一直都在坎達剋星域出任務,民眾對他們的認知是從大螢幕裡來的,與會出現在某個星球幫助民眾的雪相比,自然是雪的認可度更高。
在當事人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雪以及千琴,還有迪亞戈、卓峰、石越全都在星網上火了起來。
“我雪皇好帥啊啊啊啊!”
“雪皇我老公!!!”
米分絲們給雪取了一個這樣的名字,表示對他的喜愛。
“我玄梟男神才是帥裂全宇宙!”
“表白男神!”
“表白沒有用,玄梟是裴伊殿下的!”
“錯了,應該是殿下是玄梟男神的!”
“樓上1,cp不可逆啊啊啊啊!”
“男人有什麼好看的,我還是去看女王大人了。”
“女王大人求嫁!”
“樓上洗洗睡吧,女王大人有人了!”
……
千琴從人類變成獸血人的經過實在太驚豔,之後那一連串暴力抽打對手的畫面更是讓人印象深刻。
至今正規軍的獸血人裡,千琴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女性。
她如今妖豔的容貌以及蛇尾,讓人們想到了神話裡的美杜莎女王,於是“女王”的稱呼就這麼流傳開來。
獸血人傷人事件差不多告一段落之後,查理斯大帝那邊調配軍團前往帝國星域邊緣搜尋“血襲者”的據點。
玄梟被安迪召喚回去,裴伊也同他一起返程,同時也帶上了雪。
千琴他們那邊也時間相差無幾地返回帝都星,與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卓峰、迪亞戈、石越三人。
回到帝都星之後,玄梟立即被安迪派往坎達剋星域邊緣。
而裴伊帶領著自己的星艦主動前往。
此次查理斯大帝已經下達了剿滅“血襲者”的死令。
每一個星域都有軍隊不斷在各自的領域內搜尋“血襲者”,一旦發現蛛絲馬跡,立刻掌控線索,順勢找到他們的據點,然後摧毀據點。
而派往坎達剋星域的,全都是帝國的精英部隊,因為根據分析,“血襲者”現在的大本營,很有可能就在那裡。
裴伊這一次帶上了雪他們幾個,因為千琴轉化成了獸血人,情況特殊,當她主動請求前往的時候,軍校沒有為難,反倒非常鼓勵她去為帝國戰鬥,而她走的時候強硬的帶上了班森。
裴子嘉和索圖都很想去,可惜他們還是學生,又沒有特權,只能眼睜睜看著裴伊他們登上星艦。
“哥……”裴伊的輪椅轉身的時候,裴子嘉快步上前抱住他,“有什麼事別再沖在前面,一定不要受傷,我會很擔心你的,還有爺爺也是……”
裴伊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會注意的。”
裴子嘉貪戀抱著他的感覺,只是時間不等人,他只能咬牙放開裴伊。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索圖“啪”地一下拍在裴子嘉肩上,把裴子嘉嚇了一跳。
“你搞什麼鬼?”裴子嘉白了他一眼。
“喂,你說……”索圖猶猶豫豫道,“我們,我們要不要也去注射魔獸基因……不能上戰場我簡直生無可戀!”
說起這個,索圖怨念極大,“這輩子我就想像我爺爺年輕時那樣,去征服星辰大海!你看看千琴,變成獸血人之後學校那麼容易就放她去坎達克,我還得在學校呆上四年!四年!”
“現在帝國有了這麼強悍的獸血人部隊,搞不好再過四年坎達克都早已經收歸帝國了,該打的仗都打完了,那我還玩個屁!”

  ☆、第82章

“而且……獸血人的力量有多強大你也看到了,”索圖碰碰裴子嘉,“難道你不想要那樣的力量嗎”
我想。
裴子嘉在心裡說。
“軍方還沒有大範圍使用,我們還是先看看吧。”他說,“無所顧忌的胡亂使用,造成了那麼多人直接獸化,那種場面你也看到了,而且安迪殿下當初說過,如果想要使用基因藥劑,必須要他提供技術支援才可以。”
“我想注射基因藥劑一定對體質有諸多苛刻的限制,千琴的情況太特殊,那是在絕境之下的重獲新生,求生的意志讓她成功融合了魔獸基因,這種情況是可遇不可求的。”
“嘖,你說的也對。”索圖歎了一聲,“那就看看吧先。”
……
裴伊的三艘星艦緊隨玄梟乘坐的星艦之後。
千琴和雪他們幾人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現在已經相處得非常融洽了。
千琴對於自己的獸身還很新奇,所以一直保持著半人半蛇的模樣,想要在下一次戰鬥之前儘快熟悉自己現在的身體。
她現在走到哪裡,都必須要用尾巴卷著班森才行。
一群人在休息室無聊地打發時間,看著星網上有關於自己的熱門新聞,班森靠在千琴的尾巴上昏昏欲睡。
這次紀飛星又被裴伊帶上,為他的軍團做技術支援,迪亞戈就坐在他的身邊。
“班森怎麼了?”紀飛星看了看他,“最近一直看上去很累的樣子。”
“身為女王大人的男人,還真是辛苦呢。”卓峰輕佻地笑著,傾身捏了捏紀飛星的臉頰,“小可愛,要不要我親自讓你感受一下他為什麼會那麼累?”
“什、什麼?”紀飛星茫然地看著他。
卓峰伸手想要撫上紀飛星的唇,被他身邊的迪亞戈擋住了。
“收斂一點。”迪亞戈警告他,“你只要在星艦上走一圈,相信不少人都會主動獻身,別再逗弄他。”
“嘖。”卓峰嘖了一聲,“好好好,不碰你的小可愛。”
迪亞戈站起來,俯身揉揉紀飛星的頭,笑容柔和,“昨晚你也幾乎沒睡,我帶你去休息。”
說著就直接將紀飛星抱了起來,高大的身軀抱著他如同抱小孩子一般。
紀飛星摟住他的脖子,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
他現在已經知道迪亞戈就是那個在埃斯-iii星上幫助過他們的獅鷲,紀飛星原本就很喜歡那頭獅鷲,他智商高情商低,現在完全被迪亞戈吃得死死的還不自知,心甘情願得很。
“切,一個個就知道秀恩愛。”卓峰翻了個白眼。
歷時兩個多月,星艦到達坎達剋星域。
前方玄梟的星艦目標很明確的朝著一個方向行駛。
紀飛星早已入侵“血襲者”的網路系統,追蹤到了他們的位置。
現在裴伊這邊已經清楚地知道,“血襲者”在帝國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佔據了坎達剋星域的五個星系,其中包括了大大小小幾十顆星球在內,帝國在與奧賽蟲族爭奪資源的時候,“血襲者”卻在後方坐收漁翁之利。
看情形,他們現在的領袖野心極大,似乎想要獨佔坎達克。
玄梟與裴伊帶著的軍團直奔“血襲者”大本營,而其餘的星系也各自有帝國派出的軍團前往。
這是一場有關於尊嚴的戰爭,“血襲者”肆意利用基因藥劑在帝國製造混亂,帝國絕不容許任何人或者任何組織踐踏自己的尊嚴。
這同樣也是一場領土爭奪戰,帝國也絕不會允許士兵們流血流汗辛苦得來的成果,被“血襲者”竊取。
更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
帝國已經二十多年沒有發動過這樣大型的戰爭了,沉睡的雄獅終於覺醒,要讓整個世界看到它的霸氣!
他們的星艦還沒有靠近那顆星球,就遇到了早有防備的“血襲者”星艦。
雙方的戰艦密密麻麻地從星艦中湧出,在宇宙中進行了一場慘烈的遭遇戰。
這場遭遇戰裴伊與玄梟這一方更勝一籌,“血襲者”無法逼迫他們的星艦退後,自己反而損失了大量的戰艦,為了保存實力,不得不撤退。
當裴伊帶領著軍團的士兵們乘坐飛行器降臨那顆星球的時候,遭到了“血襲者”強橫的反擊。
一場廝殺一觸即發。
雪,千琴,卓峰,迪亞戈,石越這五個裴伊這麾下的獸血人,成為了隊伍的先鋒,除了雪無法變身,其他的人全都直接化為獸形。
裴伊沒有出去,而是在星艦上的控制室指揮這場戰爭。
玄梟那邊的獸血人小隊也沖入戰場,但是玄梟同樣沒有在第一時間參與戰鬥。
戰爭才剛開始沒多久,“血襲者”的隊伍裡面驀地出現了許多猛獸!
它們與機甲和戰機共同戰鬥,一時之間帝國這邊應對得有些吃力起來。
裴伊坐在控制台前,盯著螢幕上的畫面,黑眸閃動。
看這情形,“血襲者”居然也給自己的人使用了基因藥劑。
裴伊想起曾經遇到過的“血襲者”克-隆人大軍,他們能夠冷血到把克-隆人當工具使用,自然也就能批量製造獸血人!
裴伊這邊加派了兵力,玄梟也準備親自出戰。
裴伊連線玄梟,玄梟的全息影像出現在他面前,深邃的藍眸緊緊鎖住裴伊。
“別說話。”裴伊開口,視線與他相對,“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如果你能不受傷,你想對我做任何事,戰爭結束之後,我都答應你。”
玄梟的舌尖緩緩舔過唇,那一刻,裴伊覺得他的舌尖似乎穿越了時間與空間,劃過自己的唇縫。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讓我上你嗎?”玄梟說道,“我喜歡你的熱情。不過……你最好有所覺悟,我是不會溫柔對待你的。”
“等你做到了再說這些。”裴伊淡淡說完,關閉掉通訊器。
少許之後,他在螢幕中看到玄梟從飛行器裡跳出來,第一時間就釋放出了機甲,銀藍色的“蒼穹風暴”即使身處在無數機甲中也依然耀眼。
裴伊雙目中稍稍露出些安心來,玄梟沒有一開始就直接變身,而是選用了機甲,就說明他還是將裴伊剛才說的話放在了心裡。
機甲堅固的防禦雖然不是無敵的,但是它能盡可能多的保護玄梟的身體。
“血襲者”派出的獸血人完全就被當做生化武器在使用,他們就算是只剩下最後一口氣,都會不顧一切攻擊對手。
玄梟駕駛著“蒼穹風暴”,手中的“背叛者”□□耍得遊刃有餘,破開身前一波又一波的“血襲者”機甲以及沖過來的體型巨大的獸血人。
帝國的戰機投下炮彈轟炸地面,地表到處都是深坑,更有廝殺造成的巨大裂縫縱橫交錯。
駕駛艙裡的玄梟面色很冷靜,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已經很少有人會是他的對手了。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加快速度,讓這場戰爭速戰速決。
一-槍挑開一架機甲之後,玄梟的精神力洶湧而出,操控著身後的銀色金屬雙翼急速俯衝。
就在那一刻,他的智慧駕駛系統突然發出了提示音。
“變形系統啟動。”
“主人,你好,我是風暴,你可以叫我小風,初次見面請多關照哦。”
“你是什麼東西?”玄梟冷聲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機甲的形狀正在變化,全景駕駛艙內的螢幕上,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機體的影像。
“主人,我是你的機甲第二形態智能體,其實我更喜歡叫小藍,或者叫冰魄?可惜冰魄是主人你的代號,但是全身藍色簡直不要太帥了!”
半空中,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玄梟這裡的變化。
他的“蒼穹風暴”被一團耀眼的光芒包裹住,那光團正在不斷變大,再變大,看上去就好像正在膨脹,下一刻就會爆炸一般。
星艦上,裴伊心底驀地一驚,下意識從輪椅上站了起來,緊緊盯著螢幕上的那團光。
他握緊拳頭,眉頭深鎖。
直接連線玄梟,然而那邊卻並沒有傳來任何反應。
裴伊雙臂緊張地撐在控制台上,眼睛眨也不眨,即使那個光團要爆炸,他也要親眼看著!
“頭兒怎麼了?!”小白張開狼口吐出大片風刃,席捲向一架機甲,一面問著身邊的程簡。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程簡獸形是一頭巨熊,每踏出一步,地面就裂紋蔓延,他的肉體強度也是機甲的數倍,戰鬥時直接拳打腳踢,沒有任何人敢近他的身。
“那頭獅子不會出事吧?”戰場的另外一個地方,卓峰皺眉道。
“如果在這個時候突然基因暴動的話……”雪身體淩空,即使身處在硝煙之中,也沒有一絲狼狽,他淺淡到近乎純色琉璃的眸子露出擔憂,“我過去看看他。”
而就在此時,一個龐然大物突然從光團中一躍而出!
看清那個物體的一瞬間,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陣收縮。
那是一頭銀藍色的獸形機甲!
它就像是玄梟獸身的無限放大版,體型幾乎是普通機甲的十倍大小。
它的機體線條流暢優美無比,金屬的外殼反射著迷人的光澤,背部銀色的雙翼“唰”地展開,從空中投下遮天蔽日的陰影。
它仰頭髮出一聲咆哮,時空都仿佛在顫抖!

  ☆、第83章

“主人,機甲第二形態需要你變回獸身,才可以發揮最大的力量。”人工智慧風暴提醒道,“我會將你所有的天賦能力,無論是冰、火、風還是雷全都放大至少三倍!”
玄梟目光微凝,“蒼穹風暴”的第二形態所擁有的這樣的能力,實在是太過於逆天了!
他沒有遲疑,直接化成冰魄獅虎獸的模樣,釋放出精神力,朝著“血襲者”的陣營猛然沖去。
從此刻開始,這不再是一場公平的戰爭,玄梟的獸形機甲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對手直接碾壓得米分身碎骨。
裴伊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體鬆懈下來。
“哇哦!他終於觸發了‘蒼穹風暴’的第二形態!”紀飛星激動不已,“師傅,帥嗎帥嗎?這可算是我最巔峰的作品了!”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螢幕,又期待地看向裴伊。
裴伊笑著點點頭,“是,你很了不起。帝國有此以來的第一架獸型機甲,飛星,你的名字會被載入史冊的。”
“是,真,真的嗎?”紀飛星簡直激動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清秀白皙的臉紅了起來,裴伊感覺他整個人都在冒著熱氣。
“我的機甲系統升級做好了麼?”裴伊問他。
“當然好了!”紀飛星回過神來,臉上的紅暈一直褪不下去,他將一個空間鈕交給裴伊,“你要去?”
裴伊接過空間鈕點點頭,捨棄掉輪椅,穿過通道出了星艦。
當他將那個空間鈕裡的機甲釋放出來,登入駕駛艙的時候,一個溫和的女聲響了起來。
“歡迎回來,我的主人。”
這架降色的機甲,才是身為皇子的裴伊的專屬機甲。
它是裴伊母親曾經使用過的,名叫“炎凰”,傳承給裴伊之後,它的外觀被從偏女性化改造成了如今沉穩大氣的樣子。
這一次裴伊回歸皇室之後,就拜託紀飛星給“炎凰”裝配了一把新的劍——“流年”。
那是裴伊前一世身為玄淩魔君時,他的佩劍的名字。
現在機甲手裡拿著的流年,外形與他當初那把一模一樣,只是大小卻是放大了無數倍的。
握著流年,看著下方戰場上的硝煙,裴伊恍然覺得自己是回到了上一世,踩著無數人的屍骨,爬上頂端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最終的結局卻是孤身一人,跳崖而亡。
流年被裴伊的“炎凰”挽出無數道劍花,他的視線落在前方玄梟那架獸型機甲上,追逐而去。
他與玄梟的時間還很長,他們會相互陪伴,直到生命盡頭。
……
這場剿滅“血襲者”的戰役,持續了整整十個月。
直到帝國將“血襲者”的五個星系全部收復,星艦勝利歸來時,玄梟的聲望已經如日中天。
每一次戰報的視頻全都有他獸型機甲的身影,他儼然成為了帝國民眾公認的新的戰神。
在他之後,獸血人隊伍也同樣成了全帝國民眾們的寵兒。
當遠征的星艦歸來,裴伊以皇子身份率領著士兵們進入中央星域,降落在帝都的時候,迎來的是民眾們的夾道迎接,將街道擠得水泄不通,就連半空中的磁浮車航道也一度堵塞。
其他的帝國軍團回到各自的星域之後,也遇到了幾乎與他們一模一樣盛大歡迎。
皇室舉辦了盛大的宴會,慶祝帝國成功剿滅“血襲者”。
宴會現場氣氛高漲,查理斯大帝都忍不住多喝了幾杯,安迪滿面榮光地帶領著玄梟以及其餘幾位獸血人滿場轉了一圈,雙目中掩飾不住的志得意滿。
他雖沒有親自上戰場,但玄梟這個名副其實的人形武器,卻是出自於他手,他自然有得意的資本。
蘇暮雨挽著安迪的臂彎,笑得端莊。因為戰事,他們原本應該在去年就舉行的婚禮,被推遲至今。
因為這場戰爭的勝利,安迪急不可耐地將婚禮提上日程,他需要先一步在哥哥之前生下孩子。
爭奪那個位置,不止要比拼戰功以及其他政績,皇室繼承人也是重要的籌碼!
裴伊身為皇室第一順位繼承人,這場戰役裡也表現不俗,自然也是在場賓客們矚目的焦點。
雪以及千琴他們五個,身邊都各自有狂熱崇拜著他們的年輕人簇擁著,沒有一個人落單。
只是雪還是依然冷漠如初,石越越發穩重,幾乎不說話,從來都沉默地跟在雪身邊。
千琴總算沒以美女蛇的模樣出現在皇宮裡,她身邊圍了不少少男少女,她應對的很有禮貌,出身于貴族家庭的良好教養,在這樣的場合體現得淋漓盡致。
迪亞戈早早帶著紀飛星不知道去了哪裡,唯獨卓峰穿梭在衣香鬢影裡,遊刃有餘。
裴伊走過場一般地和某些重要的賓客寒暄完畢,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悄然離場。
今夜的皇室宮殿建築群也如往常般燈火輝煌,小路推著裴伊,身後跟著一隊親衛,往他的寢宮走去。
穿過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灌木牆的時候,一道黑影驟然撞過來,在親衛隊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攔腰抱住裴伊,直沖向頭頂的夜空。
“殿下!”小路驚呼,“開-槍!快開-槍!”
還沒等他們拔出槍,那個黑影又斜斜俯衝而下,巨大的黑色翅膀扇動,狂風席捲,將小路以及親衛隊的所有人全都扇倒。
對方從他們頭頂呼嘯而過,急速融入了夜空中。
“殿下——”小路擰著眉忍著痛爬起來,正要下令追蹤,他的個人終端亮了。
“別追。我會平安回來的。”裴伊的聲音從終端的另一邊傳來。
夜風從耳邊掠過,帶起一絲仿佛被硬毛刷刷過的疼,地面的景物越來越小,直至只能看見下方獨屬於城市的斑斕光影。
身處高空,一旦掉下去就會米分身碎骨的恐懼感,讓裴伊緊緊抱住玄梟的脖子。
身體忽然一暖,冷風被遮擋住,是玄梟用自己的披風包裹住了他,強有力的手臂在他背後收緊,裴伊緊貼在玄梟胸前,汲取他身上滾燙的熱度。
頭頂就是漫天星空,玄梟的側臉就在他眼前。
他從此刻開始放縱對玄梟的渴望。
裴伊無比想念玄梟從前順從的樣子,他用濕潤的藍眸看著自己,單純又誘人地求自己吻他……那時他發瘋一樣想要玄梟!
玄梟的速度飛快,裴伊已經計算不出他們飛了多久,一降落,玄梟火燙的唇舌就壓了下來。
裴伊動情地回吻他,他的唇被吸,被吮,被咬,玄梟粗魯地撬開他的齒關,勾住他的舌一陣翻攪。
裴伊被他吻得完全無反抗之力,舌尖發疼,欲念卻越來越盛,玄梟的手掌用力在他背後擠壓、揉捏,如果不是被這股力量支撐著,裴伊早已雙腿酸軟地滑到地上。
他已經無暇去考慮怎麼將玄梟壓制在自己身-下,他們之間毫無言語,情-欲逼得他要爆裂開來。
戰爭讓他們神經緊繃,此刻他們只想要將所有壓抑住的思念全部宣洩在彼此身上。
他們瘋狂撕扯對方的衣服,裴伊被玄梟推倒在地上,他的身下是一片柔軟的草地,嫩嫩的青草帶著香氣,赤-裸的皮膚有些微微的癢。
玄梟俯視著他,藍色雙眸如同海洋傾瀉下來,將裴伊淹沒。
他緊扣住裴伊的十指,濕潤的唇在裴伊全身留下印記……
玄梟的視線緊緊鎖住裴伊的黑眸,毫無憐惜地撞入……
……
裴伊黑髮被汗水打濕,粗重的喘息漸漸平復下來,手指都脫力得顫抖。
玄梟還覆在他身上,不肯挪動分毫。
“你……起來。”裴伊啞著嗓子。
天空似乎已經開始微微發亮了,裴伊不知道他們做了多久,仿佛已經完全對時間失去概念。
他們該回去了。
玄梟撐起身體,親了親他的唇,藍眸中帶著尚未熄滅的欲-火,再次動起來。
“你這禽獸!”
裴伊咬牙,用盡力氣踹開玄梟,半撐起身體,伸手去勾自己的衣服,可他的制服剛才早已被撕成了碎片。
“我本來就是禽獸。”玄梟就那樣大喇喇站著,哼笑一聲,身-下那個硬物還猙獰著,黏膩的視線舔舐過裴伊的肌膚,“寶貝兒,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你說過我想對你幹什麼,你都會答應。”
“我也說過,你敢再讓我疼,我就廢了你!”裴伊看了一眼玄梟下-身。
話雖如此,他又怎麼可能真的捨得將玄梟怎麼樣。
“我無法對你溫柔,”玄梟似乎妥協了,“在你面前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裴伊的目光顫動了一下。
“天要亮了。”他說。
玄梟從空間鈕裡取出一套黑色制服給自己套上,撿起地上的披風包裹住裴伊,緊緊抱住他,頭埋在他的肩窩裡,深深吸氣。
“放過你,”玄梟舔咬他的耳垂,深沉的嗓音性感無比,語氣有些含糊不清,“下次……你就沒這麼幸運了。”

  ☆、第84章

安迪的婚禮緊鑼密鼓地籌備著,帝國好久沒有盛大的喜事了,他的婚禮舉辦當天,整個帝國都直播婚禮過程,他收到了無數祝福。
第二天一早的朝會上,安迪趁著如今獸血人在帝國民眾們心中大熱的趨勢,提出了“新人類基因計畫”的提案。
他臉上還帶著新婚的喜悅,中央巨大的全息螢幕裡播放著關於“新人類基因計畫”的種種資料。
安迪在一旁侃侃而談。
其他五個星系的行政長官們因為路程遙遠,不能到現場,從來都是以全息影像坐在這裡參與議事,還有官方大大小小的部門領導人也全都到齊。
他們將對“新人類基因計畫”進行投票表決。
只有當超過半數的議員同意,這個法案才會在全帝國執行。
安迪的解說告一段落,“畢竟我也並不是專業人士,接下來將由韋恩博士和賀博士共同為各位詳細闡述基因改造的過程。”
他指了指坐在不遠處的玄梟,按了手中的遙控器按鈕,螢幕上出現了玄梟以各種形態戰鬥的畫面,即使隔著螢幕,都讓所有人感受到了玄梟的強大。
不可否認,人類從沒有停止實驗,試圖讓自身進化。
追逐力量的欲望永遠不可磨滅。
在玄梟之前,人類的體質與精神力,已經進化到了相對強大的階段,並且有了f級到s級數個等級的劃分。
但在見識到奧賽蟲族的種族天賦之後,即使人類利用科技造出了機甲,總有那麼一小部分人依然不滿足人類本身所擁有的力量。
於是便有了那個神秘的研究所。
“玄梟各位都不陌生,他的力量大家都有目共睹。玄梟,可以說是兩位博士共同創造出來的。”
韋恩現在看賀文飛更加不順眼了,明明是他創造了世界上最完美的武器,玄梟只是在賀文飛那裡蘇醒過來,除此之外賀文飛根本沒有做任何貢獻!
然而姓賀的卻要和他分享成果!
但就算韋恩此刻有多憤恨,也不得不與賀文飛一起向議員們解釋一遍基因融合的過程,他們做了一個通俗易懂的視頻,內容直接以玄梟為藍本,在全息螢幕上演示。
坐在查理斯大帝下首的裴伊,看著螢幕中玄梟的身體被全方位透視的圖像,目光漸冷。
等兩位博士解釋完畢,安迪站起來,笑吟吟開口:“各位覺得如何?”
所有議員的個人終端裡都接收了一分詳細的資料,他們可以隨時查看有疑問的地方。
議事廳裡出現了議員們小聲討論的聲音。
“父親,您認為這個計畫可行嗎?”裴伊悄聲問查理斯大帝。
“如果它能夠讓人類進化,就沒什麼不可行的。”查理斯大帝眸色深沉,令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裴伊淡笑一聲,突然控制著輪椅向前滑去。
“你要去做什麼?”查理斯大帝敏銳的感覺到了什麼,低聲喝問。
“您放心,無論我做什麼,都不會損害到帝國的利益。”
裴伊聲音漸遠,緩緩滑到議事廳中央。
“諸位——”裴伊的聲音不大,但卻讓所有人都清楚地聽到了,現在安靜下來。
“投票之前我也想讓各位看一點東西。”
隨著他的話落,螢幕中的畫面瞬間變幻,那是雪的同伴,艾莎死前的樣子,當初他們流落在埃斯iii星上的時候,雪曾帶裴伊去看過那個女孩。
這段視頻,是雪提供的,愛莎最終沒能撐住身體裡基因的暴動,雪他們修煉清心訣還沒有成果的時候,她就已經痛苦的死去了。
原本艾莎是一位漂亮的姑娘,但臨死前她的身體急劇膨脹,體積甚至超過了一架機甲,而且早已經分辨不出五官與四肢,看上去就像是一坨滴著膿水的爛肉。
議員們都露出了慘不忍睹的神色,有人捂住了嘴巴。
“哥哥!你這是什麼意思!”安迪臉色沉鬱地看向裴伊。
“沒什麼意思。”裴伊攤攤手,曼聲說道,“不過是讓大家看一看,獸血人最終的下場是怎樣的。”
“別急著否認,”裴伊聲音變冷,“在你們研究基因藥劑的三十多年裡,有多少獸血人是這麼死去的?又有多少人是因為承受不了魔獸基因,失去心智盲目攻擊而被‘處理’掉的?”
他的話音落下,螢幕裡畫面又是一變。
那是研究所裡的實驗體狂暴的一幕,那個獸血人瘋狂殺掉數十個研究人員,實驗室天花板、地面以及牆壁,鮮血橫流,他幾乎將整個實驗室都破壞掉,最後研究所不得不出動了機甲,才將他殺死。
這視頻很短暫,但是足夠血腥。
這是裴伊要求紀飛星侵入研究所的系統裡,偷取到的。
“這樣的場面在研究所的各大基地裡應該無時無刻都在發生吧?”裴伊看向安迪,“而且,帝國法案裡,沒有准許用人體做實驗這一項。”
他坐著,安迪站著,然而安迪卻感覺裴伊正俯視著自己。
“為了人類的進化,這樣的代價是值得的!”安迪咬牙道。
議員們開始嗡嗡議論起來。
“是嗎?”裴伊淡淡道,“那麼你為什麼不告訴大家,你的特殊任務部隊,除了玄梟,其他獸血人最多只有五年壽命,有些甚至連一年都撐不到?”
他當然不會現在就說出,修煉清心訣是可以讓獸血人的生命恢復正常的。
裴伊轉頭看了雪的方向一眼,對方的身體淩空而起,開口道:“還有一個最嚴重的弊端。”
當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雪時,他在空中滑行到裴伊身邊,“獲得強大力量的代價,是我們全都永久失去生育能力。”
即使他們已經能夠有與普通人一樣長的生命,也無法繁衍後代。
“這不是進化,而是消耗。”
“如果在帝國全面啟動基因計畫,終有一天人類會滅絕。”
哄地一聲,議事廳裡議員們討論的聲音變大了。
許多原本對基因計畫非常有興趣的議員,此刻臉上都出現了懷疑的神色。
“哥哥,你今天一定要故意針對我是嗎?”安迪滿面怒火。
“這不算針對,我只不過是說出了一些你刻意隱瞞的事實。”
真正要針對你的事,不是這件。
裴伊低頭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該來了。
“我不過是把玄梟從你身邊帶走,而且他現在已經變得更強大了。”安迪壓抑著怒氣說道,“我也從沒阻止過他和你在一起,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確定你算計我的只有這一件事?”裴伊抬眸,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安迪。
安迪目光微閃,浮上幾絲心虛。
這時候,查理斯大帝身邊的內務官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這位帝王微微點頭,揚聲喝道:“大家安靜。”
隨後議事廳的門被打開,一位穿著軍裝的老者在十多個年輕人的拱衛下走了進來。
查理斯大帝從王座上站起來,態度極為尊敬。
“裴老元帥。”
那位不僅僅是曾經帶領過第一軍團的老元帥,更是查理斯大帝名副其實的岳父!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裴老元帥的方向。
這位深居簡出的老元帥突然出現,是為了什麼?
如今很多軍方高層,當年曾經都是裴明德的下屬。
幾乎所有人在看見他的時候,都露出了敬重了表情。
裴伊微微勾起唇。
終於來了。
“陛下。”裴明德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冒昧打斷議會,我先向您道歉。”
“但是事情關乎帝國榮譽——”他話鋒一轉,“我不得不說。”
他向前走了幾步,露出被擋在身後的人。
那個青年坐在輪椅上,面色蒼白,仿佛剛剛大病一場。只是身姿卻坐得筆直,眉眼間那股屬於軍-人的堅毅深刻無比。
“燁兒——”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輪椅上的那位是誰的時候,帝國現任guo-防部長林俊哲已經沖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眼淚潸然而下。
“是林燁!”
“他沒死——”
林燁顫抖著手抱住自己父親,把頭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裴伊在看到林燁那張臉的瞬間,紛雜的記憶一湧而上,過去無數的片段在腦海裡爭先恐後地播放著,一時間他頭痛無比,禁不住抬手用力按住額頭。
原本拱衛著林燁以及裴老元帥的那些年輕人,全都摘下了自己的軍帽。
那一張張臉孔,全都與裴伊現在雜亂的記憶裡的對上號,他們,是當初與蟲族大戰,星艦遭到毀滅性的打擊時,最後陪著自己的那些星宸軍將士!
議事廳嗡然而響,詫異聲,抽氣聲,此起披伏。
那邊林燁在林俊哲耳邊低聲說話,用力抱了抱父親,抬起頭時,眼角還泛著紅。
林俊哲鬆開他,林燁滑動輪椅,帶領著身後那僅存的十幾位將士,走到裴伊面前。
除了林燁,其他人齊齊單膝跪地,沉聲道:“將軍!星宸軍xxx前來報到!”
他們大聲念著自己的名字,即便只有十幾個人,卻有種令人振聾發聵的感覺。
裴伊一時間只覺得胸腔內熱血湧動。

  ☆、第85章

腦海裡那些記憶,明明不是裴伊親身經歷過的事情,可不知為何此刻他竟有些哽咽。
“活著……就好。”
裴伊示意他們起來,視線從那些年輕的面孔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到林燁臉上。
這是“萊西”殿下兒時的夥伴,曾經的好友。
林燁低頭看了一眼裴伊的雙腿,“我和殿下真是難兄難弟,都一樣成了半殘人士。”
他這話說得輕鬆,裴伊不由笑了起來,兩個人之間的陌生感就此被驅散。
但隨後林燁的笑容就漸漸淡了下去,他轉向查理斯大帝的方向,開口請求:“陛下,請容許我說幾句話。”
得到查理斯大帝的肯定之後,林燁看過在場的議員們,一字一句說道:“大家一定奇怪,為什麼我們還活著,卻到現在才回帝國。”
“看過我手裡晶片裡的內容,各位就會明白的。”林燁將手上那個小小的晶片遞出來,有專門的勤務官拿過去播放。
全息畫面非常混亂,場景是星艦的控制室——
“援軍呢?為什麼還沒有到?!”黑髮青年身材挺拔,雙眸緊盯著控制室內巨大的星圖,沉著嗓子質問。
林燁擦了一把汗,臉上露出慘笑,“將軍,通訊器失去聯絡……”
“你說什麼?!”黑髮青年轉過頭來,那臉赫然就是裴伊,他一把抓住林燁的領口。
主控室的門被打開,有士兵慌張的喊道:“將軍,我們被敵人包圍了!”
他的話音剛落下,星艦遭到了猛烈的撞擊,在場的幾個人差點就站不穩。
“警告!警告!防禦罩能量剩餘40%。”
“嘭——”
隨著星艦的猛烈震顫,畫面也開始搖晃起來,星艦的人工智慧提醒說防禦罩能量已經全部崩潰了。
裴伊鬆開林燁,臉色陰沉如水。
援軍原本現在就應該趕到的,但卻完全聯繫不上,傻-瓜也知道後方出了問題。
有人想要他死!
“將軍!我們、我們被拋棄了!”
林燁吼道:“將軍!你快走!”
“殿下!您帶著親衛隊走!我們掩護!”他的士兵已經改口,不再稱呼為將軍,而是代表皇室尊貴身份的“殿下”。
黑髮青年攥了攥拳頭,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咬著牙道:“不!要走一起走!”
“將軍,對不起!”
林燁趁他不備,突然一記手刀砍向他的後頸,裴伊黑眸中全是憤怒及不可置信,隨後就倒了下去。
林燁一把扛起裴伊,帶著親衛隊穿過劇烈晃動著的通道,頭頂的燈光開始明滅不定,人工智慧的警告聲越來越尖銳。
“啪”地一下,畫面陷入了黑暗。
看完這段視頻,議事廳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查理斯大帝面色鐵青,沉聲質問:“萊斯特將軍,請你解釋一下。”
當初星宸軍附近最近的駐軍,正是隸屬於第二軍團的一支部隊,援軍是由第二星域最高行政官萊斯特將軍親自下令派往的。
“陛下。”萊斯特將軍起身行軍禮,面不改色,“我以帝國軍人的榮譽起誓,我絕對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說完這句話,萊斯特將軍再也不做任何辯解。
“請把剛才的視頻再重播一次。”林燁這時候又說道。
中央全息螢幕的畫面有播放起來,林燁叫了一聲停。
“大家看看這段視頻的時間。”
這種視頻右上角通常會顯示著當天的時間,議員們看到了那個日期,很多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林燁已經再次開口了。
“援軍真正到達的時間,與我們接收到命令的時間,整整晚了24個小時。”林燁解釋道,“如果援軍能準時到達,那本該是一場毫無疑義的勝仗!假如不是萊斯特將軍弄錯了,那就是有人利用了星系與星系之間的時間差,一手策劃了這件事!”
還沒等在場的人深想,他緊接著揚聲問道:“請問各位,身為皇室第一順位繼承人的殿下死了,誰將獲得最大的利益?”
自然是身為第二順位繼承人的安迪殿下。
所有人心中刹那間冒出這個答案來。
可卻沒有一個人敢於出聲,林燁敢將這種皇室內鬥的秘辛當著查理斯大帝面說出來,讓議員們不知是感慨他的無畏,還是憐憫他的無知。
在人類平均生命兩百年的今天,查理斯大帝不過七十多歲而已,正值壯年,然而他的兒子就已經按捺不住,盯著他身下的王-座,虎視眈眈。
每一位身居權利頂峰的王者,都絕不能容忍任何人覬覦自己的位置,即使那個人是自己的兒子也不行!
安迪此刻面色蒼白,他舔了舔唇,“父親!你們不能這麼懷疑我!凡事都要有證據!這只是林燁的片面之辭!你們不能僅憑他單方面的推測就認定是我做的!”
裴伊垂下眼簾,他說的沒錯,除了千方百計找到林燁為人證,以及林燁手中的這段視頻,誰也不能證明,陷害當初的“萊西”殿下的人就是安迪。
然而那又如何,裴伊並不需要證據,只要讓帝國政要尤其是他們的父親查理斯大帝,看到安迪的野心,埋下懷疑的種子。
就算現在查理斯大帝沒辦法處置自己這個小兒子,今後,安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在帝國民眾中的聲望,都會一落千丈,而且很難翻身。
裴伊很清楚,讓安迪這樣好強又心高氣傲的人每天活在忍氣吞聲中,會比死更令他難以忍受。
查理斯大帝面色極為難看,原本進行得好好的“新人類基因計畫”提案,竟是一波三折,他親眼見證了自己兩個兒子的針鋒相對。
皇室的顏面都被掃落在地。
就算換成是一位普通的父親,也不會高興看到兄弟鬩牆的場面,更何況是一位帝王!
“父親……”安迪還要開口說些什麼,被查理斯大帝打斷了。
“夠了!今天的會議……”事情落到這個地步,議會已經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查理斯大帝正要宣佈解散,卻被某個不知好歹的人的橫插了一句。
“殿下是想要證據?”
一直安安靜靜沉默著不說話的玄梟突然站起來。
裴伊的視線立即落在了他身上,微微凝眉,玄梟要幹什麼?
玄梟一步一步走到議事廳中央,玄黑色的披風隨著他的走動,劃出凜冽的弧度,高大的身軀蘊含著一股壓迫感,來自於他身上的氣場竟震得周圍的議員屏住呼吸。
他“啪”地打了個響指。
原本已經變黑的全息螢幕再度亮了起來。
影像並不清晰,但是卻能看出來裡面那個男子的背影,那樣的禮服只有皇室才配享有。
“……推遲時間……對,要……別再……回來……嗯……”
那聲音,分明就是安迪的。
他一面吩咐著面前的人,一面在房間裡踱步,轉過身的時候,側臉的輪廓能讓人一眼就認出他的身份來。
所有的議員包括查理斯大帝在內,全都看向安迪。
冷汗順著安迪的額頭滑下來,他指著玄梟怒吼,“你——你怎麼會有這個!不,不對!你不是已經——”
“不是已經被清除掉記憶,被強迫認你是唯一的主子,此生都唯你命是從?”
玄梟慢悠悠說道:“我的確失去記憶了,不過——我怎麼可能忘了,導致我承受了無數折磨差一點就死掉的元兇,就是殿下你呢?”
“所以你的順從全都是裝的!”
“不錯。”玄梟一改剛才的傲慢,面色肅然,藍色雙眸裡是沉重到令人恐懼的壓迫感,“我的順從,只是為了找到殿下的把柄。”
然後摧毀你。
玄梟並沒有說出這句話,但是安迪已經從他眼中看出他的意圖了。
情勢將安迪逼到了死角。
他飛速地思考對策,然而卻發現,在這樣強有力的證據之下,他無法自救。
“安迪。這視頻裡的人,是你嗎?”查理斯大帝問道。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讓人感覺不到一絲火氣,但是站在他身後的護衛隊員們,已經渾身緊繃,額頭全都沁出了薄汗。
“父親……我……”
“回答我。”
安迪慘然一笑,緊接著,他面上浮現出深刻的怨恨,“父親,在你心裡永遠只有哥哥,走到哪裡都不忘將他的名字掛在嘴邊,無論我有多努力你都看不到我!”
“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不比哥哥差,為什麼你只看得到他!”
竟然就此默認了星宸軍的覆沒是他做的。
不過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就算反駁也毫無意義,倒不如乾脆承認,還能給自己保留最後的臉面。
“你太讓我失望了。”查理斯大帝抬手按了按額頭,一聲沉重的歎息之後,寬厚的肩膀仿佛往下沉了沉,像是瞬間老了十歲一般。
“那是三十多萬帝國士兵,他們沒有死在蟲族手裡,卻可悲地死在了他們尊貴的皇子殿下的算計之下。”
整個議事廳裡一陣唏噓,譴責安迪的聲音由小漸大。
“好了。”查理斯大帝抬手虛按,讓大家安靜,“安迪的罪行自有法-律來裁判,我不會因為他是我的兒子就包庇他。”
“來人,將他帶下去,好好看管!”
查理斯大帝的護衛隊員上前請安迪,他是皇子,在上法-庭-審判之前,就算會被關押,也不會真的將他送到監獄裡去。
他會在自己的寢宮裡被軟禁起來。
安迪沒有再說什麼,帶著皇子的驕矜,步伐沉穩,高傲又優雅地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內。

  ☆、86.第86章

裴伊揉了揉太陽穴,看著懸浮在自己面前的各種虛擬檔,歎了口氣。
自從安迪被軟禁,許多政務都轉移到裴伊這裡了,其實他實在很厭煩做這些,可在其位謀其政,作為皇子他無法推卸責任。
那天議會上的鬧劇過後,為了轉移大家的視線,官方大張旗鼓地舉辦了一場晉升儀式,大部分參加了剿滅“血襲者”戰役的士兵以及軍官們,都提升了軍銜。
特別是那些表現非常優秀的獸血人們,玄梟因此而破格升任少將,成為了除了身份特殊的裴伊之外,整個帝國最年輕的將軍。
這段時間玄梟正忙著任職之後的各項事務,連續很多天裴伊都沒見過他了。
明天就是安迪上軍事法庭的日子,皇宮內最近的氣氛都有點不太對勁,查理斯大帝的脾氣也開始喜怒不定,內務官,護衛隊,侍從侍女們每天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怒皇帝。
結果無非是監禁或者流放,安迪的身份畢竟擺在那裡。
裴伊端起桌上的濃茶喝了一口,打起精神來繼續處理檔。
已是深夜,夜空中繁星漫天,安迪的寢宮外護衛森嚴,不僅時刻有人巡邏,更有隱藏在暗中的護衛隊員嚴密監控著天空。
有人敲了敲門,房內安迪暴躁地大吼,“滾!說過了不要來煩我!”
然而門外的人根本就不聽命令,門鎖“嗑噠”一聲被輕易破壞,身材高大的男人走進來。
“你——”安迪直覺不對勁,猝然回頭,“你來幹什麼!”
“當然是來送你的,殿下。”玄梟一步一步迫近他,“你該走了。”
“走走去——”安迪剛剛問出幾個字,立刻反應過來,對方分明是要殺了他!
“來人——唔!”他高聲喊著,但是下一刻就發現自己無法張嘴了。
是玄梟控制了他!
安迪驚慌地想要逃,卻一步都挪不動。
恐懼溢滿眼眶,冷汗已經從他額頭及脊背上冒出來。
“你和我家裴伊有血緣關係,他不好親自對你動手,我可沒那麼多顧慮。”
玄梟一面說著,一面用精神力控制著安迪。
強大的力量碾壓著安迪的神經,玄梟就像是要故意折磨他,他的大腦裡痛得要命,好像有人拿小勺子在裡面翻攪,他想拿錘子直接敲開自己的頭!
可惜安迪無法動彈,他全身都已經汗濕了,就像剛經歷過一場淋浴似的。
“痛嗎?”玄梟的聲音很涼,“還不夠痛。你所經歷的痛不及我經歷過的十分之一。”
要殺我就乾脆點!
安迪在心裡咆哮,這種漫長的折磨讓他更希望自己現在就死掉!
玄梟藍眸驟然一沉,安迪的大腦裡傳來尖銳的刺痛。
“夠了,你把他的大腦弄壞了,就無法修復了。”
安迪意識已經模糊,他覺得自己好像出現了幻聽,那個新出現的聲音,仿佛是來自於天神一般,明明是毫無感情的空靈卻又帶著慵懶。
“你對這個身體還滿意麼?”他聽到玄梟說。
“很好。”那個空靈的聲音聽不出感情來。
這是安迪聽到的最後兩個字,下一刻,他就覺得自己的腦海裡電擊一般的痛,有股力量撕扯著他的神經,強橫地鑽了進來,那力量就像是餓極了的凶獸,吞噬他所有的思維。
玄梟看著那團光強勢入侵安迪的身體,他沒有再控制安迪,對方的身體痛苦地顫抖著,臉上各種情緒飛速變換,時而痛苦時而微笑,仿佛將人生所有的酸甜苦辣都經歷了一遍。
等到那團光完全收攏在安迪身體裡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一切都平息下來,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你是迪歐斯,還是安迪?”玄梟冷靜地開口。
迪歐斯,就是覆蓋著整個曼德拉帝國,六個星域,幾百個星系的星網超級智慧體。
對方沒有說話,興致勃勃地抬了抬胳膊,小心翼翼用一隻手去撫摸自己的另一隻手,活像一個戀-手-癖一般,從指尖一直揉-捏到手腕,每一根指頭都不放過。
然後又換了另一邊來揉-捏。
等他意猶未盡地放下雙手,玄梟目光閃動,他已經知道,眼前的人是迪歐斯,不是安迪。
“唔……這個身體比我想像的還要完美。”迪歐斯的嘴唇沒有動,玄梟卻聽到他在說話。
作為一個智慧體,他還沒有學會像人類那樣用嘴說話,習慣使用電波傳遞。
他抬起手想要撫摸自己的臉,被玄梟打斷了。
“好了,你該兌現你的承諾了。”
迪歐斯遺憾地放下手,嘗試著往前走了一步,然後……他摔倒了。
玄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涼涼的,根本沒打算去幫他。
迪歐斯好不容易手忙腳亂地坐起來,差一點把自己的手和腿纏在一起。
“你可真是無情,都不知道來扶我一把。”迪歐斯依然閉著嘴,仰頭聲音在空氣中回蕩,“還是沒有拿掉記憶之前的你更可愛。”
“那就快把記憶還給我。”玄梟催促他。
當初玄梟在研究所的時候,被韋恩博士強行清除記憶,然而每一次玄梟受盡折磨都決不讓自己的記憶被清除。
韋恩博士鍥而不捨的對玄梟進行記憶清除,不達目的誓不甘休。
後來迪歐斯出現,與玄梟談了一筆交易。
迪歐斯拿走玄梟的記憶,幫他保管。
只要玄梟能幫他找一個身份尊貴的身體,迪歐斯就會將記憶還給他。
迪歐斯存在的時間太過漫長,他早已經覺得無聊了,如果再不做點有趣的事情,他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因為無聊而做出帝國不利的事情來。
所以,他才想要嘗試以人類的身份感受這個世界。
身為星網超級智慧,他的程式不允許他隨意傷害帝國的子民,原本在迪歐斯的想法裡,他只需要一個擁有帝國貴族身份的身體,不高調,有某些特權能讓他在人類的世界生活得相對自由。
但卻沒有想到,玄梟竟然給了他帝國皇子的身體。
迪歐斯是在安迪剛剛斷氣的情況下入侵的他,不算是他傷害帝國子民。
可惜安迪馬上要被審判,皇子身份迪歐斯無法享受了。
“你必須送我離開這裡。”迪歐斯的聲音響起來,“我可不想坐牢或者被流放到原始星上去。”
“好。”玄梟很爽快地答應他。
以他的實力以及現在的官職,送迪歐斯離開並不難。
他話音落下的時候,頭頂上立刻出現一道藍光,那道粗粗的電流分成幾縷,連接到玄梟的頭上。
被拿走的記憶沖入玄梟腦中,他閉上雙眼,眉頭緊緊擰起來。
他看到了自己小時候,懵懂不知事地生活在垃圾星上,野性未訓,除了能變化成人型,與野獸沒有兩樣。
後來有一天他撿到了一個漂亮的人——
他契約了他,溫柔地叫自己寶貝,給他取名字,教他如何成為一個人,一直到……自己基因暴動的時候,做了傷害那個人的事。
記憶紛湧,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印在腦海裡,玄梟的眉心顫抖起來。
他睜開眼睛,冰藍色的雙目中似乎多了些什麼又好像沒有絲毫變化。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為什麼當他在坎達克見到裴伊的時候,明明記憶裡並沒有這個人,卻對他生出了佔有欲。
又為什麼當他抱著裴伊的時候,會自動調整一個最舒服的姿勢,仿佛這個動作是他從前就做慣了的。
裴伊,原來早就刻在了他的靈魂中,融入了他的骨血裡。
玄梟的情緒劇烈起伏,胸中一團火焰升騰,思緒完全被裴伊占滿,他想立刻去見他!
不過——先得把眼前這個麻煩解決掉。
他打開個人終端吩咐了一句什麼,沒過多久,安迪從前的貼身內務官匆匆跑進來。
對方推著一輛輪椅,滿臉擔憂。
玄梟一把將迪歐斯從地上提起來,扔在輪椅上面,那位內務官眼裡帶著責備,卻又對玄梟深深地忌憚。
“外面的人已經都被我控制了,有人會在港口接應你們,離開帝都星之後,你想去哪裡都可以,相信你不會愚蠢到再被抓回來。”
“再見。”迪歐斯依然沒有動嘴。
這句再見直接在玄梟腦海裡響起來,那位內務官似乎毫無所覺。
玄梟不再廢話,轉身躍出窗外,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迪歐斯出宮的道路果然暢通無阻,外面有磁浮車在等待著他們,趁著黑夜疾馳,直達停靠著飛行器的港口,他們將乘坐飛行器抵達星艦。
然而在即將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一艘飛行器從天而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一個男人從頂部的門內跳出來。
迪歐斯可以從磁浮車裡清晰地看到對方的樣子,霓虹燈的照耀下,那個男子的金髮微微泛著光澤,髮絲被風掠起,碧綠的雙眸如同寶石般熠熠生輝。
“阿爾·莫林!”迪歐斯身邊的內務官驚呼一聲。
“他不是死了嗎!殿下,我們快逃——”內務官直覺對方要來報復殿下。
然而迪歐斯卻緩緩勾唇。
與此同時,那個本應該死了的“血襲者”領袖,開口說道:
“親愛的,你不是想要那個王座麼?我可以送你一個,在比坎達剋星域更加遙遠的地方,‘血襲者’探測到了更多的星域,我們可以在那裡,建立新的秩序。”
“來吧——”
阿爾·莫林微笑著伸出手,做出邀請的姿勢。
迪歐斯直接操控著磁浮車的智慧系統打開了車門,他的輪椅被升降平臺送了上去。
“殿下!您要幹什麼?!”內務官在他身後驚恐地高呼,“您不能去,殿下!他會殺了您的!”
然而迪歐斯充耳不聞,等輪椅升到車頂,他姿勢有些彆扭地站起來,踉蹌著往阿爾·莫林的方向走了幾步,下一刻就被對方猛地往前扯。
迪歐斯順勢倒在阿爾·莫林懷裡。
他被對方橫抱起來,在進入阿爾的飛行器裡時,迪歐斯愉悅地想著——
去新的星域,建立新的秩序?
聽上去就覺得很有趣呢。
而且……他僵硬地扭動脖子,看了一眼阿爾·莫林,唔,還是更習慣無所不在的感覺。
不知道和人類戀愛,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87.第87章

裴伊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打算睡覺。
剛出了書房,在走廊上碰到迎面而來的小路,“殿下,玄梟少將來訪。”
裴伊挑眉,“讓他上來。”
那傢伙這麼晚來,裴伊不用想都知道他要幹什麼。
他控制著自己的輪椅滑進臥室,剛剛推門進去,玄梟已經到了他身後。
玄梟反手關上門,幾步上前扣住裴伊的手腕,猛然將他扯到自己懷裡,雙臂緊緊抱住他,頭埋在裴伊肩窩裡,發出滿足的喟歎。
他的體溫燙的裴伊感覺自己都發起熱來,他能感覺到玄梟劇烈跳動著的心臟。
他隱約感受到了玄梟對自己的依賴,卻又猶豫著不敢確定,畢竟失去記憶之後的玄梟,性格完全變樣,從來不會露出脆弱的一面來。
“怎麼了?”裴伊問,他將手臂環上玄梟的背。
玄梟側過臉,牙齒和唇在他脖頸上輕輕吮吻啃噬,溢出了夢幻般的聲音,“主人……”
裴伊的身體陡然一震,嗓子竟在這一刻有些哽:“你……”
“我好想你……”
玄梟已經用牙齒咬開了裴伊領口的扣子,唇舌沿著他的肩膀往下,在他的鎖骨上廝磨。
“真的好想你……”
話語模糊不清,還帶著些許委屈的味道。
裴伊心臟瞬間收緊,下一秒就狂跳不已。
他的寶貝,回來了!
他猛地拉開玄梟,勾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
玄梟急切地回吻他,舌尖舔舐過裴伊口腔裡每一寸柔軟,他的動作很溫柔,眉心帶著一抹隱忍,仿佛在極力壓抑著心中奔湧的情緒。
他們的呼吸都失去了節奏,玄梟一把將裴伊抱起來,托住他的臀部,讓他的雙腿夾在自己的腰側。
他帶著裴伊倒在柔軟的床上,動作緩慢地剝掉裴伊的上衣,濕熱的唇舌在他身上處處點火。
他忽略過裴伊小腹下那重要的一點,抬起他的腿,脫掉靴子,扯掉長褲,將他的一條腿折疊起來,虔誠的吻落在了裴伊的小腿上。
仿佛膜拜一般沿著裴伊的小腿,漸漸往上,這樣的折磨讓裴伊忍受不了了,他的手指緊緊揪著身下的床單,喘息著艱難開口,“要做,就……快點!”
話音才落,他的身體猛地僵住。
“啊……”
快慰的歎息沖出喉嚨。
玄梟竟然……他的頭就埋在自己身-下。
裴伊大腦一陣眩暈,差一點就此繳械。
……
第二天裴伊睜開眼簾,先看了看牆上的時鐘,還好時間沒有很晚。
昨晚的玄梟在真正進入他之前,一直都耐心十足,幾乎把他逼得想要主動求他,然而那只野獸一旦佔有他,就開始壓抑不住獸性,肆無忌憚橫衝直撞。
玄梟的手臂桎梏著他的腰身,仿佛感覺到他醒了,玄梟親了親他的唇角。
“主人……伊……”有些小心翼翼的聲音,藍眸緊盯著裴伊,“你……昨晚,喜歡嗎?”
裴伊斜眼看他,說不出的風情,“你說呢?”
玄梟已然被蠱惑般的,吻上了他的眼角。
“人形兵器玄梟,全帝國最強大的獸血人,還會有不自信的時候嗎?”裴伊懶懶笑著。
自從知道從前那個乖巧聽話的裴小寶回來之後,裴伊就下意識地想要逗弄他。
而玄梟聽到這話,驟然翻身將他壓在身下,雙眸裡的忐忑瞬間消散,從昨晚開始就一直纏著他身體的長尾巴更加收緊,危險的氣息散發出來。
他低頭咬了裴伊的唇一下,“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
裴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此刻他終於意識到,他的小寶貝不一樣了。
他既不是那個單純的裴小寶,也不是那個人形兵器大魔王。
現在的玄梟,是這兩種性格的綜合體。
“乖,起床。”裴伊揉了揉他的頭,哄道。
玄梟沉身,那個要命的地方就貼著他。
裴伊心一緊,以為玄梟要獸性大發,沒想到他自只是伏在自己身上,把頭埋在他頸側,聲音有些沉悶。
“那你要陪我,去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你想去哪裡?”
“去哪裡都好,只要你和我在一起。”玄梟說,“不要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我們之前已經錯過了好多時間。”
他們各自被各種事務纏身,的確好久都沒有享受過二人世界了。
“唔……去度假?”裴伊提議。
“血襲者”的事情解決,安迪也馬上會被審判,也不用再擔心玄梟會被抓去切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裴伊覺得他可以在父親那裡請個假——
“殿下。”小路的聲音在門旁的可視系統裡響起,“安迪殿下失蹤了。”
什麼?!
裴伊神色一凜,推開玄梟。
“說清楚。”
“早晨有內務官過去送早餐,發現門鎖是壞的,安迪殿下的寢宮裡沒有打鬥的痕跡,人早已不見了,監控被破壞,無法追蹤。”小路說道,“還有安迪殿下身邊的貼身內務官與他一起失蹤了。”
“父親的意思?”裴伊一邊問著,一邊起身穿衣服。
“陛下……”小路猶豫了一下,才道,“像是打算放任安迪殿下的逃跑。”
“知道了,你去吧。”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父親這麼做也是情有可原。”裴伊皺眉,“就是不知道安迪有沒有留什麼後手,萬一將來他帶著怨恨回來,帝國又會掀起腥風血雨……”
“他不會回來了。”玄梟也從床上起來。
“你怎麼知道?”裴伊眯了眯眼睛,看向他,“是不是你做了什麼?”
“就算他回來,也不會再想要爭奪皇位。”玄梟沒有正面回答他。
裴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來,然而玄梟將情緒藏得太好,一直面不改色,裴伊竟沒能看出破綻來。
他們收拾好自己之後,玄梟如同從前一樣,抱著裴伊出了臥室。
查理斯大帝那邊因為安迪逃跑的事情氣氛緊張,而裴伊的寢宮卻完全不受任何影響,和玄梟一起吃完早飯,才又讓他抱著自己,前往查理斯大帝的書房。
“今天你不用去軍-區嗎?”路上裴伊問玄梟。
“請假。陪你。”
玄梟說得理直氣壯,絲毫沒有為剛剛上任就請假而羞愧。
裴伊忍不住抬頭親了他一下。
一進書房,裡面所有正在討論事情的官員都表情怪異地看著他們,而查理斯大帝的臉色極為不好看,還帶著隱約的怒意。
裴伊和玄梟這樣親密的姿勢,以及縈繞著他們的不容外人侵入的氛圍,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之間的關係。
況且裴伊也根本沒想要隱瞞,他的脖子上還殘留著昨晚愛的痕跡。
任誰看見自己視為驕傲的兒子被一個男人這樣抱著,也不會太高興的。
自己兒子如果要結婚,也應該是娶美麗端莊的女子。
退一萬步說,如果抱著裴伊的人換成另外一個家世身份都足夠尊貴的男人,查理斯大帝也許都不會這麼生氣。
玄梟在查理斯大帝心中,始終是實驗室的產物,即便他再強,也配不上自己的兒子。
“你們這麼抱著,成何體統!”查理斯低聲呵斥。
看見書房內眾人各異的眼神,裴伊在這一瞬間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給他的裴小寶一個名分。
“父親。”裴伊從玄梟懷裡下來,站定,“正好大家都在,我有件事想通知諸位。”
他扣住玄梟的手,唇邊帶笑,“我要和玄梟結婚。”
“你說什麼!”查理斯大帝勃然大怒。
“玄梟將是我的伴侶。”裴伊面不改色。
“我絕不允許!”查理斯大帝怒道。
“父親。我不是在徵求您的意見,是在告訴您一個事實。”裴伊說,“今天之後我們要結婚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帝國。”
“你!你是要氣死我嗎?!”查理斯大帝的手顫抖地指著裴伊,胸口劇烈起伏。
他體質很好,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會氣出病來的。這一點裴伊完全不擔心。
“父親,我想您應該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件事,最近我就暫時不出現在您面前了。我會和玄梟一起離開帝都星一段時間,您也好趁此機會冷靜一下。”
裴伊說完這話,玄梟立刻抱起了他,不給在場任何人反應的機會,轉身就離開了書房。
“陛下,這……”在場官員中有人尷尬開口。
查理斯大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安迪剛剛才失蹤,裴伊又鬧出這樣的事情,一個兩個兒子全都不省心!
自從裴伊這次回來之後,人倒是看著比曾經嚴肅到笑都很少笑的時候有生氣了許多,可也比從前更加不聽話了。
“陛下,帝國早就通過了同性婚姻法案,就算殿下要和玄梟結合,也並沒有……”有人斟酌著語氣說道,“玄梟如今被民眾們奉為戰神,他還年輕,將來成長的空間極大,雖然現在身份上是有些與殿下不配,但今後如果不出意外,他會越來越受矚目的。”
“您說的很在理,”另一位元官員介面道,“但是大家難道忘了,獸血人沒有生育能力!”
也就是說,如果殿下與玄梟結合,將來他們無法孕育後代,那也就等於……帝國無法擁有下一代繼承人!
在場眾人神色一凜,這怎麼可以!
沒有下一代繼承人對於帝國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
他們必須阻止殿下做這個決定!


  ☆、88.第88章 大結局

裴伊翻了個身,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遍佈著痕跡的肌膚,他呻-吟了一聲,艱難抬手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
心裡狠狠咒駡玄梟宅男進化論。
再這樣放縱下去,他這雙a級的體質都要吃不消了啊!
窗外有海浪的聲音,風穿過窗子撩起輕-薄的窗簾,帶來海水的腥味。
從那天裴伊突兀地當著查理斯大帝以及帝國官員們的面,說出要與玄梟結婚的話,他們就像逃跑似的連夜到了這顆度假星。
玄梟穿了身休閒的衣褲,端著食物進來,又拿起睡袍到床邊包裹住裴伊,抱他起來。
他幫裴伊把盤子裡的肉類和蔬菜一一切好,順手打開房間裡的全息電視。
各大媒體爭先恐後報導著,帝國現在唯一的皇子殿下和最年輕的少將的婚訊,他們的婚禮可比當初安迪結婚時更加令帝國民眾們期待。
畫面正播放著類似於他們兩人成長歷程的東西,主持人的聲音簡直深情並茂。
“……殿下遭到用心險惡的人陷害,流落到垃圾星上,如果不是少將救了殿下,恐怕大家現在就再也見不到殿下了……大家看看這些影像,少將小時候的耳朵和尾巴,喔——我都心都被萌化了!”
“……再看看殿下小時候,殿下的母親出身于帝都星的裴家……”
“你都看了幾遍了,還看不膩嗎?”裴伊敲了敲桌子。
就見玄梟看完了這個頻道的新聞,又換到另一個正在報導他們婚訊的頻道,興致勃勃看起來。
裴伊好笑地說:“那些資料難道不是你提供給媒體的嗎?至於這樣一遍又一遍看?”
“我高興。”
自從裴伊說要和他結婚之後,玄梟就一直處於興奮狀態,雖然沒有露出傻兮兮地表情,但周身那種好像要冒泡泡的氣氛,簡直壓都壓不住。
也因為這樣,裴伊最近被他在床上做得特別狠。
兩個人不是去附近海灘上曬太陽,游泳,就是躲在房裡做-愛。
溫馨又甜蜜。
裴伊把需要他這個皇子殿下遙控指揮的公事,都交給玄梟去處理了。
如果不是每天都腰酸背痛,他簡直都不想回帝都。
“那些資料比我還好看嗎?都不願意看我?”裴伊故作不滿道。
“不敢看你。”玄梟的聲音有點彆扭,“我會忍不住。”
裴伊挑眉看過去,居然發現玄梟的耳朵有點紅,視線下移,落到他雙腿之間——
“你真是……”裴伊無奈歎氣,“一刻也不消停。”
玄梟這才轉頭看他,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渴望。
“什麼都別想,我沒有你那麼變-態的恢復能力。你出去,我要睡了。”裴伊忍著笑趕他出去。
他說完這話之後,玄梟頭頂冒出了兩隻耷拉著的毛耳朵朕不想放棄治療。
“想用這個博取我的同情心?沒門!”裴伊心底的笑意更深了。
玄梟已經很久不會露出耳朵來了,兩種性格在他身上融合之後,裴伊沒想到他居然會變得這麼有趣。
玄梟沮喪地起身出門,在替裴伊關上門的時候,他頭上的耳朵也消失了。
等他出去之後,裴伊解決掉盤子裡的食物,裹好睡袍,打開個人終端,聯繫自己的父親。
查理斯大帝的身影出現,還不等裴伊說話,他就直接說道:“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同意你和玄梟在一起。”
“父親,‘新人類基因計畫’還在議程中嗎?”裴伊問道,“我有辦法讓獸血人的生命延長到和普通人一樣長,而且不受基因暴動的折磨,除了生育能力這一點不能改變,獸血人將和普通人沒有兩樣。”
“你說什麼”全息影像裡的查理斯大帝站了起來,“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除了玄梟這個特例,雪、卓峰、迪亞戈以及石越四個人,全都打破了短暫生命的桎梏,您可以直接給他們做身體檢測。”
“我將這個方法交給您,我和玄梟的事,您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裴伊緩緩說著,“至於繼承人……您還在盛年,說這些未免太早了些,大不了您再生一個……”
“胡說八道什麼!”查理斯大帝被自己兒子這麼調侃,也有些臉紅,“你都已經成年多少年了,我再生像話嗎!”
“反正您同不同意,我們的婚訊也是全帝國都知道了的,這個時候悔婚,丟的可是皇室的面子。”裴伊繼續道,“待會兒我把清心訣的口訣傳給您。您一定要幫我堵住那些官員們的嘴。”
“我還沒答應你和玄梟的婚事!”查理斯大帝為裴伊這理所當然的態度氣的不行,“你先把東西傳過來,我再考慮考慮。”
基因計畫不會因為那天裴伊的“搗亂”而停止執行,法案被通過只是時間的問題,再者,恐怕帝國禁止不了那些為了獲得強大力量而鋌而走險的人,另外基因藥劑也會因此被某些為了利益的家族走私出去。
這麼發展下去,帝國也必然迎來各種各樣的混亂。
既然趨勢已定,人力無法改變,倒不如將清心訣貢獻出去。
這樣一來也能保住更多人的生命。
查理斯大帝收到裴伊傳給他清心訣,親自驗證了雪他們四個果然擁有與普通人一樣的生命之後,立刻著手在帝國推行了基因計畫。
經過議員們數次商討之後,擬定了一系列法規。
凡是有人有意要進行基因融合之前,都要提交申請,帝國嚴格控制著基因藥劑的數量,之後如果申請通過,他們需要簽署契約,過程中是生是死,全由本人負責。
而基因融合之後會失去生育能力更是在契約上重點標注。
因為“新人類基因計畫”的執行,媒體總算不再輪番播放裴伊和玄梟的婚訊了,焦點全都轉向了基因藥劑以及獸血人。
但是最近裴伊卻發現了不對勁紅樓之開國風雲。
他們所在的這顆度假星非常大,整顆星球都被開闢成為了旅遊度假勝地,無論是高度仿造的古跡,各種歷史上曾出現過的建築物,還是自然風光,這裡全都有。
裴伊和玄梟所在的這片海域,可能是因為現在並不是中央星域的民眾集中休假的時期,這裡並沒有多少遊客。
這片海域面積非常大,遊客再一分散,如果住的偏僻一點,平時根本就遇不到幾個人。
然而這幾天……這裡的遊客突然多起來了。
其實如果只是單純的遊客多,裴伊也不會覺得奇怪,但問題是……這些人全都是一些年輕的男女,一個個看著氣質不俗……
這還不止,裴伊裹著袍子躺在太陽傘底下,眯了眯眼睛,玄梟剛剛乘船出去潛水的時候,好像有好幾個人跟過去了。
這時候船回來了,竟然有那麼三兩個人在玄梟的船上?!
現在就算有人跟他說這些人沒有問題,裴伊都不會相信了!
他扭頭看了看自己身旁,立刻就有好幾個人沖他露出自以為很完美的笑容。
他們來這裡的消息沒人知道,就連通訊的信號都做了偽裝……不對,紀飛星知道!信號偽裝是他做的!
裴伊立刻打開個人終端聯繫紀飛星,對面一接通,他就劈頭蓋臉質問:“你把我們的位置告訴誰了?”
“師、師傅?”紀飛星顯然被嚇到了,結結巴巴說,“沒,沒有告訴誰啊。”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身邊的迪亞戈,迪亞戈揉揉他的頭,對著通訊器說道:“殿下,是我。你可別怪飛星,陛下那邊派人來逼問,我不忍心飛星應對那些人,所以就告訴陛下……”
所以這些男男女女,全是他父親查理斯大帝派來的!
裴伊掐斷通訊,站起來,直接用輕功朝玄梟那邊掠過去,輕柔的袍子帶出優美的線條,他撞進玄梟懷裡。
玄梟一把抱住他。
“我們現在就回去,”裴伊在他耳邊說得咬牙切齒,“立刻,馬上,就舉辦婚禮!”
玄梟藍眸陡然爆發出光芒,回答了一個字:“好。”
他又何嘗不知道,圍在自己周圍的這些人都不懷好意,明顯是想要破壞他和主人的感情。
一時激動之下,玄梟直接展開翅膀,帶著裴伊直沖雲霄。
沙灘上看見這一幕的人群,尖叫聲此起披伏。
玄梟胸中被某種感情完全充斥,好像不發洩出來,他的胸腔下一秒就會爆炸開來。
他只能疾速飛翔,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掠過海面,又猛然沖向高空,而裴伊緊緊抱著他,耳朵貼在他胸前,感受著玄梟狂跳的心臟,他的心底深處卻生出一種平和,滿足地閉上雙眼。
……
回到帝都星的那天,玄梟狠狠要了裴伊一次,等他累到睡著,玄梟獨自出門美色當前。
他徑直去了安迪的寢宮,說明來意之後,有女官帶著他進去。
坐在小小的會客廳裡的女人,是安迪的妻子,蘇暮雨。
皇宮裡沒有女主人,蘇暮雨是如今帝國身份最尊貴的女人。
她一如從前般美麗優雅,笑容也讓人挑不出破綻,“少將請坐,您突然來訪,是有什麼事嗎?”
玄梟沒有坐下,而是盯著面前的女人,開口說了一句話,“你想要孩子嗎?安迪的孩子。”
蘇暮雨從容的表情僵住了,她喝了一口茶掩飾自己的失態,“少將別開玩笑了。”
她從小接受的就是非常傳統的教育,自然也是想要孩子的,只是她不敢相信,裴伊居然會允許她擁有安迪的孩子?
安迪曾經那麼陷害他,裴伊會有這麼大度?
“裴伊的意思自然就是我的意思,”玄梟再度開口,“最後說一次,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想要孩子就跟我走。三,二,一。”
倒數完畢,玄梟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等等!”蘇暮雨站起來,“我跟你走!”
玄梟只是腳步微微一頓,感覺到蘇暮雨追上來之後,又邁動腳步。
他對蘇暮雨毫無憐惜,大步在前面,蘇暮雨要小跑著才能跟上他。
漸漸地,蘇暮雨發現他們走的方向越來越像是去皇帝的宮殿,忍不住問了一聲,“你要帶我去哪裡?”
玄梟沒有回答他,果然停在了查理斯大帝的宮門外,請求面見皇帝。
門口的侍衛看見玄梟以及蘇暮雨在一起,露出了一絲好奇,通傳過後,查理斯大帝讓他們進來。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查理斯大帝看到他們之後,面露不悅。
其實對於自己兒子和玄梟的婚事,他內心已經開始鬆動了,可又覺得不能這麼輕易讓他們如意,便派了很多世家子弟,故意去破壞裴伊和玄梟的旅程。
但是玄梟與自己小兒媳在一起,是什麼情況?
“陛下,”玄梟行禮,“她將會生下安迪殿下的孩子,作為皇室唯一的繼承人。”
“你這是什麼意思?!”查理斯大帝擰眉。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等她生下安迪殿下的孩子,我和裴伊會把他/她當做皇室下一任繼承人培養,不會再有其他孩子和他爭奪地位。以此作為交換,希望您能同意我和裴伊的婚事。”
查理斯大帝和蘇暮雨的目光瞬間都有些奇異。
這樣的承諾對於蘇暮雨來說,是有極大的好處的。
而查理斯大帝心中想的卻是,恐怕玄梟此時來這裡,說這種話,這事裴伊應該完全不知情伯虎,我是秋香她哥。
不知道為何,查理斯大帝突然有點想看到,裴伊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有什麼表現。
“我同意。”他原本就不是個非常刻板的父親,鬧了這麼長時間,也沒有再打算繼續為難下去。
“謝謝陛下。”這一次,玄梟行禮時的態度更加誠懇了。
查理斯大帝當場簽署了一份檔,傳達到皇室專屬醫院去了。
帝國大部分民眾一般都會留下自己的精-子與卵-子樣本,身為身份尊貴的皇子,安迪當然也不例外。
婚禮的事既然查理斯大帝已經同意,皇宮裡的禮官們就開始大肆籌備起來。
在此之前,玄梟也堂而皇之地住進了裴伊的寢宮。
……
這一晚燈光將巨大的禮堂照耀得如同白晝。
玄梟身穿暗色禮服,坐在柔軟的沙發裡,長腿交疊,一手撐著額頭,眉眼間不時閃過焦急。
即使穿著這樣嚴謹而繁複的禮服,他身上都透著霸道的野性。
“頭兒,你就放心吧,今晚絕不會有不識相的人來搗亂的。”
“蘇暮雨那件事絕對不能讓殿下知道。”玄梟淡淡開口。
當時他說服了查理斯大帝,但大部分官員都因為獸血人不能生育的問題而反對他和裴伊結合。
未免有些偏激的官員鬧得太難看,他知道必須要將自己與查理斯大帝達成的約定一一告訴那些官員。
但又不能讓裴伊知道。
因為那的確就是他單方面的決定,他替裴伊決定了不要孩子,他不知道他的主人知道這件事之後會不會生氣。
但是……他真的不想要孩子。
他不要有其他人來佔據主人的視線。
“如果等會婚禮上有不知好歹的人提了這件事,別管對方是什麼身份,你們都給我把他扔出去!”玄梟沉聲命令,身上散發出一股冷意,“誰不滿,讓他直接來找我。”
“我看他們誰都沒那個膽子,哪個不是站頭兒面前就腿軟——殿下來了!”
裴伊一身華麗的白色禮服,輪椅在眾人的簇擁下朝著玄梟的方向過來。
到了他的面前,裴伊站起來,微微俯身,手指碰觸到玄梟的耳廓,在他飽滿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裴,裴伊……”玄梟抓住裴伊的手,紅暈迅速染透了耳朵。
原本在玄梟身邊的小白,程簡以及其他幾個獸血人,此時全都活見鬼一樣的表情。
小白內心:頭頭頭頭兒,你這畫風不對啊!剛才還狂帥酷霸跩的!
玄梟目光灼灼地盯著裴伊[紅樓]環心如水。
裴伊輕笑,忍不住要撩撥他,勾勾他的下巴,“想我了嗎?”
滿意地看到玄梟有點傻地點頭,“才分開了十分鐘呢。”
“走吧,賓客已經到齊了。”裴伊向他伸出手。
玄梟直接把他打橫抱起來。
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裴子嘉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敢對我哥不好,我不會放過你。”
玄梟微微側頭,深深看了裴子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不會有機會的。
他踏上灑滿花瓣的地毯,在全場賓客以及全帝國民眾的見證下,走向司儀的方向。
——完——
【關於包子】
裴伊懷裡抱著蘇暮雨的孩子,小小的嬰兒軟乎乎一團。
他學著用色彩鮮豔的小玩具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寶貝的眼睛就跟著玩具轉動,甚至伸出小手想去拉扯玩具。
玄梟黑著臉瞪著那個孩子,心裡醋意翻騰。
蘇暮雨感覺到周身越來越低的氣壓,忙上前去道:“殿下,這個時間他該睡午覺了……”
裴伊有些意猶未盡地把孩子還給蘇暮雨。
等蘇暮雨一走,玄梟就走到裴伊身前,抱住他,把頭埋在他懷裡,悶悶道:“你是不是很喜歡孩子。”
“軟軟的,還挺可愛。”裴伊的手指插-入他的髮絲裡,輕輕揉著。
“那,那我和他比,誰更可愛?”玄梟彆彆扭扭說道。
“這怎麼能比?”裴伊失笑。
“怎麼不能比!”玄梟抬頭,“你喜歡我還是喜歡他!”
“當然是喜歡你。”裴伊親了親他。
“你敷衍我。”
那天晚上,裴伊被他愛得很慘。
導致他發誓一個星期都不理玄梟,不過最終耐不住玄梟癡纏,又沒捨得。
最近玄梟手下的獸血人們感覺到他們的頭兒不太對勁。
情緒暴躁,訓練的時候動不動就罰人,而且幾乎每隔一個小時就要聯絡殿下,好像一刻不看見就心慌似的。
等到訓練結束,也是急匆匆就往宮裡跑。
“頭兒……你是不是,是不是因為孩子的事情……”小白猶猶豫豫地問玄梟。
玄梟沉著臉不說話。
“其實……你可以去檢查檢查……”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玄梟淩厲的看了一眼。
小白戳了戳程簡,程簡才接替他說道:“其實頭兒你是完美基因,我們都已經證實了沒有生育能力,但是你從來沒有檢測過,說不定你會和我們不一樣。”
玄梟的腳步頓住了。
說起來他的確從沒檢測過。
他的腳步一轉,帶著幾個下屬登上磁浮車,往帝國科研院飛去。
現在關於魔獸基因融合已經不再是見不得光的研究了,韋恩以及賀文飛全都在科研院工作。
玄梟在這裡有特權,他直接帶著人去了賀文飛那裡,韋恩博士也聞聲而來。
他從前就想要讓玄梟留下後代,沒能成功,現在玄梟主動來檢測,韋恩博士激動得簡直要發抖。
玄梟給了他們一小杯自己的種子,靜等結果。
沒過多久,韋恩博士整個人紅光滿面興奮無比地沖出來,“活性足夠!演算結果有80%的成功率!你可以和殿下一起孕育出新生命!”
“別太高興,這只是我們的計算結果,最終實踐的過程中會發生什麼意外,我們都無法預測。”賀文飛顯然比他冷靜得多,“有可能會有基因缺陷,也有可能會夭折。”
“那有什麼關係!只要我們一直培育,總會有強大的生命存活下來的!”
“可這必須要當事人來做決定。”賀文飛淡淡道,“少將您的意思?”
玄梟的臉色在他們說話的幾秒時間內,幾經變換,他身後幾個獸血人完全不敢說話。
良久之後,玄梟大步跨進擺滿儀器的實驗室,抬手就是一團火焰,將那些儀器以及他自己留下的種子樣本,全部都焚燒殆盡。
“你……”韋恩博士被眼前這一幕變故氣得說不話來。
玄梟最後控制著寒冰將這些火焰凍結。
“今天的事情,誰也不准說出去!”他沉聲命令,瞬間釋放出一股殺意。
他來的急,走的也快,拋下了自己的下屬,直接回了皇宮。
裴伊正在書房裡處理事務,玄梟一進門就緊緊抱住他。
手臂越勒越緊,仿佛要把裴伊的骨頭都捏碎。
裴伊皺眉,剛要呵斥他,卻聽把頭埋在自己肩窩裡的玄梟,喃喃低語,“伊……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你只要我好不好,不要別人,不要孩子。”
“傻瓜。”裴伊輕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父親說讓蘇暮雨的孩子做帝國唯一的繼承人嗎?”
“你不是早就替我做了決定,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嗎?”
“這個決定我很滿意。”
“還有,”裴伊掰起玄梟的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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