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笨拙的温柔by酒曲狂药

下載 (10)

文案:

被包養的方以晨經歷了從一個三流明星到大紅大紫,也經歷了大起大落,在自己被爆出醜聞的時候,

包養他的男人棄他不顧,冷眼旁觀,任由他墮落,唯有一個自己從來都不正眼看過的人,卻在此時對他百般呵護。

如果再來一世,他必定好好守著這個男人,哪怕放棄一切。

只是重來一回,那個包養他的男人怎麼也轉了態度?

喂,我是有家室的了,其他男人,全部退散!

只是這只自己看中的大忠犬,怎麼有點……跟自己想的不大一樣?難道是自己前世誤會了?

忠犬霸道攻VS人 妻受?? 渣攻換掉,小虐有,溫馨有,慎入






1、所謂重生就是坑爹

  “喂,方以晨,你真的要走啊!”十四歲的男孩老氣橫生地雙手環胸,一臉冷漠地靠在門口看著方以晨正在收拾東西,方以晨聽到他的聲音,有些訝異地回頭,這太子爺竟然能主動跟自己說話,老實說,還真是受寵若驚啊,只是這語氣,這表情,還有那張臉,全都跟包養他的男人一個德行。
  這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子,哼哧,本大爺鳥你才怪!
  “啊,是啊,是啊,我走了就不用礙著你眼了麼,不挺好的麼?”方以晨心裡這麼想著的,卻沒膽子說出來。
  但是對方的話他也沒放在心上,自顧自地收拾著衣服,看了眼整個衣帽間,方以晨摸了摸下巴,選了幾件比較普通的衣服,一股腦塞進行李箱內,然後將抽屜裡陸擎送給自己的袖扣、手錶這些東西全塞在自己口袋裡,開玩笑,他又沒什麼錢,以後還指望這些東西能賣個好價錢過日子的。
  陸明皓挑了下眉,明明只是個十多歲的小孩,方以晨卻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轉念一想,也對,自己不跟皇天娛樂續約不說,還一口答應了陸擎離開陸家的事情,還一點猶豫都沒有,這會兒被這小子懷疑上也難免了,方以晨回頭,眼神變得尤為楚楚可憐:“其實我也不想走的,只是……”
  這話說得很有婉轉的餘地,就像是一篇電影,留了個空白,讓人自行想像,方以晨雖然這輩子目前為止還是個三流小明星,但是上輩子至少大紅大紫過,演技功底還是有的,那眉宇輕蹙得恰到好處的模樣,倒是也能唬人。
  方以晨既然能被陸擎接到家裡過,瞧著比起外頭的小情自然是不一樣的,只是特殊的待遇,就讓方以晨以為自己對於陸擎也是不一樣的,然後憑著這不一樣,有點傲了,然後就不被人待見了,現在想來也是活該。
  最後方以晨總結了,自己上輩子的失敗就是太過張揚了,張揚得讓所有人都討厭了,然後自己醜聞滿天飛的時候,這個金主也不管了,然後自己還特別慫,竟然去鬧自殺什麼的博取最後的一點憐惜,殊不知人家知道後,估計都想一巴掌拍死自己吧?
  不過想到前世自己的要自殺那段也是一把辛酸淚,明明只是割腕,沒有放熱水,本來想意思意思劃上一刀的,哪知道浴室地磚那麼滑,手上的刀片不偏不倚一刀割下,當場鮮血飛濺,現在想來都覺得疼!
  方以晨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手腕,果然想要珍惜生命,就要遠離這個陸家,方以晨將東西收拾了整整兩大箱子後,這才想起,自己沒有車子。
  這個地方要找個計程車也不容易啊,方以晨拿起兩個行李箱,回頭對著這個金主的兒子露出一口白牙:“陸少,能麻煩你跟管家說一下,送我一段麼?”
  那諂媚的模樣,讓陸明皓頓時擰緊了眉頭,輕哼了聲後,就打了個電話,方以晨聽到他電話裡說了幾句後,立馬眉開眼笑,屁顛屁顛地下樓了,心裡想著:我管你現在是陸少還是陳少,反正本大爺現在拍拍屁股要走了!絕對後會無期!
  陸明皓站在落地窗口,看著跟自己生活了將近一年了人,老實說,他一開始很排斥這個除了臉蛋,一無是處的方以晨。
  時間長了,也就乾脆無視這個土鼈,都半年了,也不知道在他爸身邊撈點好處,他還真的是沒見過這麼笨的人,這麼久了,竟然還在演藝圈裡當個三流明星。
  不過怎麼瞧著剛才那人像是急著離開的模樣,就連依依不捨的表情都不肯裝一下,難道,這半年多來,是他低估這個方以晨了?
  少年站在視窗若有所思地看著離開的車子,然後撥通了個電話:“爸,那人走了。”
  “恩。”陸擎拿著筆的手頓了下,“知道了,讓他去吧。”
  “好,你今晚回來吃飯麼?”
  “不了,今晚有飯局。”陸擎揉了揉額頭,“要是沒事,我掛了。”
  陸明皓看著手機,心裡要說的話也咽了回去,本來想說下周有家長會,問他能不能來,但是陸明皓決定還是算了,反正這人也從關心過自己,反正也習慣了……
  方以晨到了路上就讓人把他放到路邊,然後自己攔了一輛計程車後,然後報了個位址,坐在後座後,拿出手機,很迅速地打了幾個字後發了發送鍵,然後悠哉地靠在後座上,心情很是愉悅的說,他等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了,從兩個月前從醫院醒來後,就一直等著這天。
  現在如願以償了,心裡自然輕鬆無比。
  二十分鐘後,方以晨到達了目的地,司機幫忙把他的行李全部搬出來,方以晨抬頭看了眼眼前這個不大的修車行,然後付完錢,昂起頭,拉著行李走過去。
  正蹲在門口的機修師聽到腳步聲跟行李輪子拖動的聲音,抬起頭來,立馬瞪大了眼,哎,這不是電視上的那個誰麼?機修師一個激動地站起來,手裡的盒飯都差點掉在地上。
  “我找安源。”方以晨這人沒啥優點,就是
  長得好,屬於眼下十分流行的奶油小生型,不說話,單坐在咖啡廳裡,喝著咖啡,翻翻書的樣子,那絕對是偶像劇裡的王子形象。
  照理來說他這樣的,能有個金主靠著,就算是花瓶,怎麼說也能大紅大紫,只可惜方以晨這會兒缺根筋,自己金主也不上心,後來金主膩味他了,才讓他紅起來,目的也只是讓方以晨趕緊遠離自己。
 所以方以晨目前來說,在普通眼裡最多就是個“那個誰”,能叫得出他名字的,根本沒幾個。
  “老大,老大,門口來了個大明星。”
  方以晨有些汗顏,他離大明星可遙遠著呢,不過也不阻止對方,就站在門口等著,等那個曾經在自己落魄的時候,唯一拉自己一把的男人。
  安源收到方以晨的短信的時候,以為是開玩笑,因為短信上寫著:我來找你私奔了,二十分鐘後見。
  事實上,二十分鐘後,他早就把這條惡作劇的短信忘得一乾二淨了,但是當門口的小江大聲嚷嚷的時候,心裡頓時咯了下,有些將信將疑地走了出去,當看到門口站在的真的是方以晨後,安源還真是愣了一下,雖然表情未變,但是方以晨卻在他眼中看到了驚訝。
  其實,方以晨同安源以前是鄰居,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只是方以晨工作以後,兩人就很少聯繫了,手機號倒是一直保留著,安源從初中起,手機號就從來沒變過,倒是方以晨換了幾張,但是安源的號碼卻一直有保存著。
  正當方以晨笑著要問他能不能收留自己的時候,安源身後冒出一位在方以晨眼裡,要臉蛋沒臉蛋,要身材沒身材的女人,但問題是這個女人此刻很自然竟然勾住了安源的手臂!
  這個女人是誰?
  “阿源,這人是誰?”女人眼裡露出的驚豔讓方以晨原本的笑容頓時僵住,他差點忘記了!現在不是2012年啊!
  方以晨覺得蛋疼了,他想抓頭髮啊,想掐人啊!他怎麼就忘記了!安源現在有個談婚論嫁的女朋友啊!
  不是吧!不帶這麼玩他的!
  這場景就好像是自己當男主角當得正起勁的時候,你媽喊你回家吃飯啊!有沒有!
  

2、這話說兩個月之前

  方以晨醒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是在醫院,畢竟這種味道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的,真是令人討厭的消毒水味道,方以晨抓了抓頭髮起身,環顧四周,果然是在醫院。
  “不對啊,我不是……”方以晨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左手腕上別說是包紮,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傷痕,自己不是跌倒劃了一道不淺的傷口麼?怎麼會完好無損啊?方以晨想起地上蔓延開來的血,頓時臉色白了起來。
  “你可算醒了,竟然發燒了,陸家的人也沒有送你來醫院,要不是我過去找你,估計都死房間裡了吧。”門口進來一位身穿白襯衣,黑短裙的女人,踩著十公分的高跟,一點也不忌諱這裡是醫院,女人很不客氣地坐在床邊,剛要說話,就看到方以晨一臉見鬼的表情,頓時有些冒火了,“喂,我說你這是什麼表情?老娘臉上長花了?”
  “蘇、蘇姐?”方以晨有些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長髮女人,蘇姐不是短髮麼,難道是戴了假髮?這假髮也太逼真了吧,怎麼看都像是她以前留的髮型啊。
  “我說你到底怎麼回事兒,都鬧成這樣了,還留在陸家做什麼?陸總給你開路你不要,留在陸家到底對你有什麼好處,難不成你喜歡上了陸總?”蘇姐瞥了眼方以晨,半會兒像是想起什麼,瞪著方以晨,“不會真的喜歡那男人了吧!”
  方以晨眨了眨眼睛,還是有些鬧不明白對方到底在說什麼,自己不是裝自殺結果不小心真的血濺當場麼?怎麼會在這裡見到蘇姐?自從自己爆出醜聞後,蘇姐不是被調走了麼,怎麼會在這裡跟自己乾瞪眼?
  “方以晨,我告訴你,你不求上進也就算了,至少該撈點好處吧?還有,陸總要我帶句話,你在陸家發燒沒人知道的事情是他欠你的,你若是不想要再呆在陸家的話……”
  “啊!”方以晨總算是出聲了,“蘇姐,你把手機借我一下。”
  蘇姐疑惑地將手機遞給他,方以晨看到手機上的日期,頓時蒙住了,蘇姐見他傻裡傻氣的,拿了她的手機也不動,於是一把搶過她的手機,塞入自己包包裡:“喂,聽到我說的沒有,陸總都這麼說了,你前途無量啊。”
  “不用了。”方以晨說道。
  “什麼不用了?”蘇姐看著他,有些不明所以。
  方以晨抬頭,不似剛才那副傻樣,望著蘇姐的表情很是微妙,那亮晶晶的眼眸裡就好像是抓到了什麼,那嘴角彎起的角度,讓看慣了他的蘇
  姐都竟然愣了幾秒,回過神的時候,難免一巴掌拍了上去,嘴裡罵道:“臭小子!竟然敢勾引老娘!”
  “我再過兩個月後離開陸家。”若是現在就唐突地打包走人,估計陸擎也會懷疑的吧,不然之前愛他愛得要死要活的自己突然說走就走,恐怕也說不過去,而且在這之前,他得好好盤算一下,最重要的是確定一下,現在是不是真的回到了過去?
 蘇姐嘮嘮叨叨幾句,將她接到的工作說了一遍,方以晨背後有個陸擎,雖然蘇姐痛恨方以晨的不求上進,但是在工作方面,卻不敢自己做主,方以晨聽到幾部偶像劇的工作,立馬搖了搖頭,他不是真的喜歡演戲,但是卻很喜歡在鏡頭下展現另一個自我,這很矛盾,但是方以晨就是這麼想的。
  所以與其說是拍戲,方以晨倒是很喜歡拍廣告,這種酬勞不錯,工作量也不大,通常一兩天就能搞定的事情,一直都是他的首選,而且他就是一個花瓶,讓他照著導演要求擺造型還行,演戲,還真的不在行。
  方以晨幾乎跑邊了所有樓層的護士台看時間,然後又回到房間內,打開電視看新聞聯播,方以晨閉上眼,想要冷靜下來,卻發現自己根本淡定不了。
  他現在想大聲吼叫,以表達他此刻激動的心啊!
  現在是2010年,真的是回到了兩年前了,自己絕對不是在做夢,方以晨握緊自己的雙拳,激動地有些發抖,想起什麼,方以晨猛然抬頭,上輩子害他的人,自己絕對要躲得遠遠的,還有現在的金主,想到以後那人冷漠的表情,方以晨咬緊牙關,惹不起他總可以躲吧。
  還有,還有一個人,那個幫助男人,這一次自己絕對要牢牢抓住他!
  方以晨沒有在醫院多呆,直接打車回到了陸家的豪宅,雖然被接到這個地方來也不少時間了,但是方以晨對於這裡的卻還是很陌生,冷漠的陸明皓,陸擎的兒子,總是一臉看待垃圾一樣的眼神瞧著自己,還有將自己接到這裡,卻幾乎不怎麼回來的男人。
  現在想來,方以晨很不解自己當初怎麼就非要死皮賴臉地留在這個地方?望著明明很是大氣的房屋,方以晨卻覺得很是心寒。
無論是陸家的父子,亦或是這裡的傭人跟管家,沒有一個人能正眼看待自己,方以晨走進去後,這才發覺周遭的人的視線,說不上來的噁心,自己當初是怎麼呆在這裡,每天還跟傻子一樣,呆呆地等著陸擎回來?
  絕對是
  缺鈣了,方以晨想著,然後繞過大廳往樓上走去,在大廳中打著休息的少年瞥了他一眼,跟他爸很像的眼眉露出了一絲不耐,方以晨低著頭走過,心想以前自己絕對是缺鈣了,才會沒注意到這裡的人是有多麼厭惡自己了,竟然還因為雷擎將自己接到這裡而美得不行,估計這些人曾經都在私底下嘲笑自己吧?
  “方少爺,您回來了。”管家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方以晨點點頭,心裡想著真是難為這個管家了,明明心裡唾棄著自己的同時,還要喊自己一聲少爺,他可沒忘記,當初自己出事後,來找陸擎的時候,就是這個人,隔著大門,對自己說:“陸家也是你這種身份的人能進來的麼?”
  “方少爺有什麼需要麼?”
  “幫我買點鈣片吧。”是該補補了,方以晨匆匆往樓上走,沒有跟以往一樣,為了跟陸明皓套近乎而纏著他說東說西。
  一進屋內,方以晨就將自己摔在床上,大床很軟很舒服,方以晨卻覺得心裡十分膈應,自己發燒這麼久,整個陸家裡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那時候的自己進了醫院後,還一直想著能讓陸擎來看看自己也好。
 而且那時候蘇姐帶的話,他也記得,只是當初沒想那麼多,現在想來,陸擎的這話肯定是想讓他自動退出的意思,明明這麼明顯,當初怎麼就會以為對方是為了不讓自己受委屈才這麼說的。
  方以晨越想就越覺得自己就是一白癡,徹徹底底的白癡!
  趴在床上,方以晨側過頭,望著不遠處的電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然躍起,但是床又太過柔軟,方以晨又跌了回去,最後手腳並用這才從床上爬起,跑到電腦旁邊,打開電腦,心裡莫名地一震激動。
  安源、安源……
  電腦一開啟,方以晨就立馬連接上網,打開郵箱,看到了熟悉的人名後,突然有些不敢相信了,自己真的是回到了2010年吧,那這個時候的安源是不是也……
  點開郵箱,聊天的記錄沒有被刪除,方以晨一個一個點開看,兩人的聊天都是些平常瑣事,方以晨這才發現,自己的快樂、不快樂,竟然全部都說給了這個男人,對方雖然不會回復一堆話,但是明明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個字,卻能從字裡行間看得出這個男人是在給自己打氣,方以晨一個一個的點開,仔細地看著,然後很丟人的紅了眼眶。
  直到看完,方以晨這才吐出一口氣,背靠在椅子上,閉上雙眼,那種被
  人注射毒品,毒癮發作的痛苦,在自己明明大紅大紫後被狗仔爆出同性戀傾向,在整個演繹生涯中最坎坷的那段日子,在周圍人冷漠而厭惡的眼神中度過的自己,就連自己都厭棄自己,開始放縱跟墮落起來。
  而這個男人卻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方以晨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躲在角落熬著毒癮發作的時候,門被一腳踢開,安源見到他的時候,也不顧及他一身的狼狽,緊緊抱住自己,然後一邊又一邊地拍著自己的後背。
  那種溫暖,不是任何人能夠給予的,對方眼裡炙熱的神情自己不是看不見,只是那時候的自己,自卑、膽小,他承受不起安源的情,所以假裝無視,就因為自己的任性而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了對方。
  方以晨看著自己的手腕,這裡沒有傷痕。
  是不是真的可以重來了?這一次,自己是不是能光明正大地回應對方的感情了?想到這裡,方以晨挺起身子,迅速地打開回復,然後飛速地打了幾個字後,發了出去。
  安源,你等著吧,這次換我來追你了!
  
3、應該是他多心了吧

    “方以晨,該你了!”蘇姐踢了踢正蹲在角落玩著PSP的方以晨,“快點,不然攝影師罵你我可不管!”
  雖然說是威脅,但是方以晨卻依舊慢慢吞吞地起身,在一旁守了很久化妝師見他起來,幾乎撲了上去,方以晨從進來開始到換裝後,一直躲在這裡打遊戲,化妝師想要上前撲個粉底都不讓,他蹲著,化妝師也蹲著,化妝師手伸到他左臉,他就往往一邊躲,躲到最後只能蹲在牆角。
  “你這個臭毛病能不能改改了?”
  “粉底什麼的,很難受啊。”方以晨扯扯唇,不甘願地讓化妝師補了兩下,在他來不及閃躲的時候,化妝師將唇蜜抹了上去。
  這個廣告他不是主角,但是也算是很重要的配角,作為配角,做到在攝影師的鏡頭下成為背景是最大的敬業標準,可惜跟他一塊的新手不知道這規矩還是怎麼的,總是想搶主角的鏡頭,讓攝影師大為惱火,連帶著他這個無關人士也被撒氣。
  “你就不能學學方以晨!”攝影師火大地將手裡的雜誌仍在地上,那啪地一聲,讓那新人頓時明白自己是徹底惹惱了攝影師,有些不甘跟怨恨的眼神直直射向方以晨,然後用很輕的聲音說道:“所以他才紅不了。”
  “你!”攝影師氣得踢翻一邊的布板,冷冷地斜了眼那名新人突出一個字,“滾!”
  方以晨完全沒有在意那新人的話,心裡開始竊喜起來,少了個人,今天可以早點回去了,恩,等會兒順道去菜市場買點菜去!
  “真是倒楣,折騰了一天都白費了。”蘇姐翻了個白眼哼了聲,剛要叫上方以晨,卻見那人已經蹦躂著出去了,那歡快的背影讓蘇姐眯起眼,“喂,不搭順風車了?”
  方以晨沒車子,向來都是能搭順風車就搭車,美其名曰,車貴,養車費更貴,別看方以晨這樣,精著呢,就是有些地方轉不過彎來,比如說讓金主買車之類的,竟然從沒有想過!
  “我有車,自己回去。”
  所以蘇姐聽到方以晨有車的時候,眼眶都快脫下了,難道是陸總留了不少的分手費給他?想來也有這個可能性,蘇姐邁著長腿跟了上去,一到車庫,看到方以晨鑽進一輛藍色的馬自達的時候,不明白了,車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新車,不過以方以晨個性,買輛二手車不是不可能。
  “蘇姐,有工作再聯繫我啊。”說完,方以晨踩著油門出去了。
  菜場裡,方以晨瞪大了眼睛到處轉悠,他有做飯的經驗卻是沒有買菜的經驗,之前為了陸擎,還真是花了點心思學做飯的,買菜的阿姨看到方以晨,都差點圍觀上來了,雖然大多數人不怎麼認出他,但是那副皮相,往這裡一站,回頭率自然是百分百。
  “老闆,幫我弄點排骨。”方以晨指指挺新鮮的排骨說道,老闆倒是很爽快,稱完後還多切了點給他:“小夥子新搬來的啊,以前沒見過你啊。”
  “恩,新搬過來。”方以晨咧嘴笑得那叫一個開心,買了幾個菜後,這才拎著袋子出去,將菜放到後備箱後,開著車子回到了安源的家裡。
  車子是安源讓給他開的,因為安源的修車行不遠,他騎自行車過去也就十幾分鐘,所以乾脆把車鑰匙給方以晨了,方以晨心裡那個美啊,以前都是懶得開車的人,這會兒出門就想開車。
  回到安源租的房子,這公寓雖然不大,兩室一廳,廚房跟客廳是連著的,採光卻是很好,還有個不小的陽臺,方以晨拿著鑰匙開門,然後看著手上的鑰匙又笑開了花兒。
  嘿,這是安源親手給他的備份鑰匙。
  方以晨進屋後,立馬換上鞋子,先把飯給熱上,然後開始準備做晚飯,三菜一湯,兩個人吃正好,瞧了眼時間,方以晨記得安源說是六點前回來,以自己的手藝應該來得及吧。
  就在他抄完最後一道菜的時候,開門的聲音讓方以晨以為是安源回來了,立馬沖到門口邀功,安源打開門時候,就聞到了一股香味,方以晨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瞧著自己的時候,安源竟然有些反應不過來:“以晨?”
  方以晨這會兒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道:“拍廣告發生點意外,所以早回來了,我白住你這裡也不好,所以想做飯……”
  “你做的?”安源看向桌子上的菜,瞧著賣相倒是很好,方以晨推著他去洗手,笑眯眯地說道:“你先洗手,可以開飯了。”
  “啊,哦。”安源被推到水龍頭邊上,邊洗手,小心地瞥了眼方以晨,腦袋有些發暈,感覺真實性的感覺也沒有,“以晨,你真的要住在這裡?”
  聞言,正在那碗筷的方以晨僵住了,但是只是一瞬間,安源並沒有看出什麼,方以晨回頭笑道:“是啊,難道你嫌棄我啊?我不想搬來搬去的,太麻煩了。”
  “也是。”安源點點頭,表示明白。
  方以晨松了口氣,以為對方會說過段時間幫自己找房子,幸好、幸好!原本想要的說辭都咽了回去。
  “你……”安源的表情有些怪異,方以晨以為對方看出他的心思,頓時眼神飄忽起來,但是當那雙大手伸過來的時候,方以晨覺得自己都快呆住了。
  安源的手碰到對方的唇上,但一觸及那份柔軟,安源像伸出去的手猛然縮了回來,神色有些尷尬道:“唇彩,沒有擦掉。”
  聞言,方以晨的臉頓時跟火燒了一樣,用手背捂著嘴,安源看過去,只能看到方以晨低著的頭,以及發紅的耳根,於是翹起了嘴角:“去洗洗再吃飯吧。”
  “恩。”到了衛生間裡,方以晨用冷水撲在自己臉上,扯過一邊的毛巾擦乾後,呼出一口氣,剛才太緊張了,害得他竟然屏住呼吸到現在,望著鏡子裡的人,方以晨撓頭,完了,完了,自己竟然純情得跟中學生一樣!
  這個蠢樣絕對不是自己啊!方以晨覺得自己完敗了。
  “以晨,好了沒?”
  “哦,這就來。”方以晨深呼吸,然後從容地走了出去。
  “怎麼樣,好吃麼?”方以晨拿著腕緊緊地盯著對方,眼裡一副像是想要被誇獎的小孩模樣讓安源有些忍俊不禁,安源點點頭回答:“很好吃。”
  那就好,方以晨低下頭,露出一副奸詐的笑,隨後抬頭看向對方,表情很是嚴肅道:“那個安源啊,上次在、在你那看到的女人是誰啊?”
  “恩?你說小潔麼?”安源問道。
 對,這個叫小潔的女人!方以晨握緊手上的筷子,看著自己碗裡,然後扒了幾口假裝很鎮定。
  “她是小江的妹妹,經常去我那給他哥送飯。”
 不是女朋友?方以晨哦了聲,低著頭慢慢吃了起來,心裡卻暗喜,竟然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早說麼,還他擔心了整整一個晚上,睡都睡不著,既然還不是男女朋友,那麼他要下手應該更加容易了!
  打著如意算盤的方以晨心滿意足得吃得飽飽的,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啊,因為兩年後安源是親口告訴他那個江潔是他的未婚妻的!看樣子期間肯定發生了不少事情。
  “我先回去了,家裡……”
  “沒事,我可以打遊戲,看電視也行。”
  方以晨窩在家裡覺得很無聊,瞧著時間也已經
  過了九點了,安源沒有回來,肯定是修車行裡很忙吧,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方以晨完全坐不住了,坐以待斃可不好,要是那個女人又借著送飯的藉口留在那裡,那豈不是給她跟安源相處的機會麼!
  他絕對不能讓這件事情發生!方以晨從沙發上躍起,關掉電視機,拿起錢包跟鑰匙匆匆往樓下跑去。
  買了不少的宵夜,方以晨將車子停在了安源的修車行前,小江是第一個發現他的人,方以晨下了車,晃晃了手上的宵夜說道:“我送宵夜過來了,一起吃吧。”
  安源聽到聲音,帶著手套出來,見到是方以晨,愣了下:“你怎麼來了?”
  那語氣絕對不是安源以前的那種語氣,方以晨頓時被唬住了,他瞧著對方,隱約覺得安源有些不高興,頓時慌了手腳,呆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安源見他那副模樣,歎了口氣道:“晚上開車不好,你眼睛到了晚上不是看不清東西麼?”
  方以晨聽他這麼說,哦了聲,剛才還真是怕了,這會兒才緩過勁來:“那是以前,我眼睛做了鐳射手術,近視眼沒那麼嚴重了。”方以晨以前就是個半睜眼瞎,沒了眼鏡,幾乎不能出門,到了晚上,要是燈光不足,也是看不清東西的。
  安源跟他以前是鄰居,當然知道他的眼睛,聽到他眼睛現在能好了,剛才吊起的心也落下了,瞥見他手裡拿著一堆袋子,立馬接過手,低頭一看,都是附近不錯的小吃店裡的:“以後別破費了,你賺錢也不容易。”
  “可是……”方以晨剛要說神馬,安源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睛微微眯起的模樣讓方以晨立馬噤聲,等安源進去後,他這才回過神,不對啊,安源以前不是這麼看自己的啊!
  問題是,問題是,自己原本想要解釋的話,竟然被他這一眼嚇回去了?方以晨咽了咽口水,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在脫離自己的掌控。
  應該是,自己多心了吧……
  方以晨拍拍胸口心想著,嗯,自己一定是多心了!  
  
4、青春期少年很叛逆

    為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方以晨的工作一拖再拖,拖到後來大家都惱了,找合適的人也找不到,原本當背景的方以晨突然被指派為“男二號”,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蘇姐興奮地差點跳起來,掐著方以晨的脖子吼道:“你個廢材也有這等機會啊,天助我也,我天助我也呐!”
  方以晨才不管這女魔頭發瘋,掏掏耳朵,只問了一句:“錢會加麼?”
  “廢話,當然會加了!哎,這支廣告名氣大,到時候大街小巷絕對都有你的身影!”
  能不能成名,方以晨從來沒再想過,那種在雲端突然墜落的感覺,對他來說,一點也不好,而且到時候工作忙起來,自己自由的時間都沒多少了,還會牽扯上一些別的得罪不起的人物,方以晨現在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哎,蘇姐,你先別這麼嗨,指不定到時候有個什麼空降部隊,頂了我的位子。”
  “呸!”蘇姐瞪了他一眼,自己到一邊美著去。
  這支廣告代言就跟蘇姐說的一樣,名氣很大,雖然不是什麼大牌子,但卻是大眾品牌中口碑算是很好的那種,大眾接受度強,廣告做得也很好,所以方以晨接這廣告,好處自然是不少了。
  “快、快,先去把衣服換上。”蘇姐將衣服塞給他,推著方以晨進去換衣服,拍攝地點是在室內,所以換衣服的地方只有廁所間,方以晨被推進去的時候,忘記裡面有人,蘇姐原本大大咧咧的女人,見到裡面的場景,頓時紅了臉,在方以晨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將門關上,“快點,聽到沒?”
 方以晨看著眼前幾個脫得差不多的男模們,咽了咽口水,他是純GAY啊,能不能別讓他看到這麼讓人流鼻血的場景啊!克制住,克制住,自己已經是有家室了,這些男人算什麼,方以晨瞄了眼那幾個男模,乾脆回想起自己偷看安源的身材,恩,不愧是機修師,那腹肌,那膚色,嘖嘖!
  “方以晨……”
  “什麼?”方以晨聽到有人喊他,抬頭看過去,這才發現大家幾乎都換好衣服了,下意識摸了摸鼻子下方,很好,沒有鼻血,然後尷尬一笑,“想點事情,呵呵……”
  沒人理他,要好的幾個人自顧自地開始聊了起來,然後走了出去,方以晨聳聳肩,反正也無所謂,見他們出去,於是扶著水池抬開始套褲子。
  突然背後被人猛地一拍,方以晨差點跌倒,穩住後,回頭一看,竟然是自己一個娛樂
  公司的同門師弟,而且還是這次的主角陳維,方以晨有些訝異地看著對方,因為從他進皇天娛樂起,就沒什麼聊得上的朋友,當然,他也不想跟太多的人又過多的牽扯罷了。
  “方以晨,恭喜啊,拿到了這支廣告。”
  方以晨不明白了:“拿到廣告的不是你麼,我只不過是陪襯吧?”對於這個後輩直呼自己的姓名,方以晨沒有惱火,反而有些不解對方的那很明顯的敵意。
  陳維被他的話頓時給噎住了,冷哼了聲:“別以為你有陸總撐腰就了不起了,只不過是個賣屁股的,你……”
  原本不怎麼想搭理他的方以晨聽到這句話,眯起了眼,丹鳳眼一斜,完全沒了往日看上去那番傻呵呵的模樣,方以晨身高雖然不到一米八,但是比起這個一米七出頭的小明星來說,還是高上不少,方以晨靠在水池台邊上,懶散地睨了眼陳維,冷笑道:“對,我這陸總撐腰的,也只能是個配角,當然比不上你了。”
  方以晨這番話其實根本就是無形中伸手打了陳維一巴掌,這小子喜歡陸擎的事情,人盡皆知,方以晨被接到陸家的事情雖然很少人知道,但是這小子不知道從哪裡打聽來的,竟然知道了不少,為了爭著上位,私底下也沒少勾搭人。
  現在反倒是惡人先告狀了,方以晨站直身子,俯身掐住陳維的下巴,湊近他惡聲惡氣道:“要是再敢對我出言不遜,信不信我讓你在娛樂圈混不下去?嗯?”方以晨的聲音低沉,眼裡滿是陰沉,恐嚇這只囂張的小綿羊的語氣卻完全不像是開玩笑。
  “怎麼換件衣服還這麼慢!”蘇姐見到方以晨優哉遊哉地出來的時候說了句,看到後面白著張臉的陳維出來,蘇姐有些了然,在陳維走過自己身邊的時候,蘇姐說了一句,“那小子不是你該招惹的,他不紅,是他不想紅。”
  陳維猛然抬頭,眼裡滿是不甘跟驚訝,更多的是憤怒,蘇姐哼了聲:“不然你可以試試。”
  這一季度的服裝主打是英倫校園風,攝影師專門挑在了這所私立學校的圖書館進行拍攝,方以晨狀態還不錯,反倒是陳維,估計給他說了幾句,有些不在狀態,不過也沒太多紕漏,一個上午拍攝下來,倒還過得去。
  中午歇息的時候,攝影師在翻著自己拍的照片,顯然不是太滿意,瞥了那新人,心裡自然是瞧不起,不過也無可奈何,這個圈子就是這樣。
  方以晨在吃盒飯的時候,電話響了,翻出
  手機,看到螢幕上的人名,微微眯起眼,陸明皓,這小子怎麼會給自己打電話?
  “喂?”
  “方以晨,你在我們學校拍廣告吧。”
  方以晨挑眉,想起來了,這裡的確是陸少上學的地方。方以晨扒了幾口飯:“嗯,有什麼問題麼?”
  “你給我到四號樓的二樓,快點。”陸明皓語氣有些急,但是跟他爸一樣,命令人的語氣讓方以晨有些不爽,想著,我又不是你們家傭人,憑什麼這幅大少爺口氣命令人。
  想歸想,方以晨幾下吃完盒飯,跟場務打了個招呼後就晃出了圖書館,然後照著指示牌去四號樓,他還要在這個圈子裡賺小錢,沒必要跟這大少爺過不去不是?
 這麼想著,方以晨來到了四號樓的二樓,一上樓梯,方以晨就看到了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的陸少,方以晨抬手喲了聲,陸明皓見到他,哼了聲,方以晨不明所以,乾脆不上樓了:“說吧,什麼事。”
  “你就是陸明皓的家長?”帶著黑框眼鏡的女人從後面走出來,見到方以晨,微微一愣,方以晨沒把衣服換了,英倫風格的休閒服讓他怎麼看都像是大學生,一旁的陸明皓嘀咕了句:“裝嫩。”
  “是的,我是陸明皓的家、長!”方以晨樂了,一步步走上去,跟老師握手說道,“請問明皓有什麼事情麼?”
  “是這樣的,陸明皓跟高年級的發生爭執,他打傷了對方,現在他們父母正在辦公室鬧著,我打過他爸爸的電話,但是一直沒人接通,所以只好麻煩你過來調解一下。”
  陸少打人?這還真是稀奇,方以晨跟著他們過去,還以為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惹出這事情來,還要請家長啊,方以晨以為陸明皓絕對不會鳥這些人,果然還是未成年麼?“別用那副表情看我,噁心。”
  “哦,那我回去了。”方以晨的腳一轉,還真的要走,陸明皓真急了,抓住他的手臂說道:“你等會要什麼都行,別讓我爸知道。”
  “行啊,你說的。”方以晨聳聳肩,進了教室辦公室,一進屋內,就看到一對夫妻站在裡頭,那穿著打扮,絕對的暴發戶,座位上的是一個胖墩墩的小子,看著人高馬大的,依偎在爸媽身邊的模樣讓方以晨差點笑出來,陸明皓扯了下他的袖子,警告他。
  “老師,讓我單獨跟他們談談可以麼?”方以晨問道。
  老師點點頭,能私下解決掉的就最好了,
於是帶著陸明皓一起出去,陸明皓出門前看了眼笑著的方以晨,心裡很是沒底,自己怎麼就找他過來幫忙呢?翻了好久的連絡人,結果竟然給這傢夥打了電話求助,現在想來,絕對丟死人了。
 方以晨見門關上後,原本的笑容頓時撤下,拉過一把凳子,坐了上去,抬眼,問道:“說吧,你們想怎麼解決!”
  陸明皓站在外面有些不安,他怎麼就找來方以晨這只綿羊過來幫忙啊,越想越懊悔,一旁的老師倒是有些好奇了:“陸明皓,那個是你哥哥麼?”
  “不,啊,是的。”陸明皓點頭,“表哥。”
  “真漂亮,看著很眼熟啊。”
  見到老師犯花癡,陸明皓心裡更加不痛快了,平日都是T恤牛仔的人,突然換了一身行頭,的確很奪人眼球,不得不承認,陸明皓的確長得好看,一點也不娘,一身溫和的氣質很容易讓人有好感。不然他爸也不會包養他這麼久,只是陸明皓從來都不恥這種人,所以雖然住在一個屋簷下,他們之間就形同陌路。
  就在他七想八想的時候,辦公室的門打開了,方以晨被那對趾高氣揚的夫婦擁簇著出來,陸明皓有些詫異,方以晨私底下比了個OK的手勢後,就溜了,陸明皓追了上去,也不管後面的那些人。
  方以晨下了樓,聽到後面的腳步聲,於是回頭:“要感謝我啊,請我吃大餐就行了。”
  陸明皓站在樓梯口,握著雙拳:“就這些?”
  “不然我還能要什麼?陸少將來手裡股份?這倒是好主意。”
  “想都別想。”陸明皓哼了聲。
  “既然幫你解決了,欠我的,別忘了啊。”方以晨擺擺手,“我去工作了!”
  身後的一對夫妻也下樓,看到陸明皓,胖男人擦擦額頭的汗,笑道:“陸少,不好意思啊,這件事情就這麼過了啊,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也不過是皮肉傷……”
  沒等他們說完,陸明皓哼著上樓,雖然奇怪方以晨用了什麼辦法搞定這對夫妻的,但是陸明皓也拉不下面子問他,這次算是他欠了方以晨吧。
  方以晨回到圖書館裡,還沒有開工,頓時松了口氣,其實剛才談話的時候,就只是將陸少的家世背景說給對方聽,然後塞了筆醫療費罷了,事情就這麼簡單。
  因為陸明皓本來就不喜歡跟人打交道,更加不屑解釋跟顯擺自己的背景,所以事情非得搞到這種地步
  ,不知道陸少他老子知道後會是什麼神情。
  方以晨這次讓陸明皓欠自己一個人情,難免有些欺詐的嫌疑,但是方以晨想到自己要轉給那對夫婦一萬塊,心裡頓時不爽了,至少陸少欠自己這筆錢是不?
  下午的拍攝很順利,陳維像是找到了感覺,狀態也回來了,大家也樂於早點完成,然後各自回家,蘇姐拉著方以晨出校門,邊走邊問:“你不是有車一族了麼,怎麼這次沒開車?”
  方以晨剛要回話,就看到校門口藍色的馬自達邊站著一個熟悉的人,方以晨回頭對這蘇姐咧嘴道:“因為我男人來接我了。”說完,很開心地奔過去,那小樣,就跟耗子見到乳酪一樣,蘇姐站在原地打量那個方以晨嘴裡的男人。
  五官端正,個子目測有快一米九,雖然穿著很普通的夾克跟牛仔褲,但是以她的經驗看,身材絕對完美,這種男人去做模特肯定夠格,只是年紀一看就有些偏大,模特這一行本來就是吃青春飯的,這男人少說也過了二十五了,蘇姐唏噓了下,打消了讓人家成為模特的想法。
  方以晨跑過去,差點刹不住腳,跟安源撞了個滿懷,安源低頭查看他有沒有撞傷,卻看到方以晨咧嘴傻笑的模樣。有些好笑地點點他鼻子:“走吧,今天我下廚,要吃什麼?”
  “回鍋肉!”方以晨吸溜著口水,立馬鑽進車子裡,綁好安全帶。
  看著車子離開,陸明皓站在校門口,臉色有些暗,看到接自己的車子來了,於是單肩背著書包走過去,只是走到車子邊上的時候,這才發現開啟的車窗,露出的是陸擎的臉。
  對方看著遠去的車子,眯起了眼,陸明皓想到剛才方以晨跟那個男人,頓時僵直了背。
  “還愣著幹嘛,上車。”陸擎低頭,繼續翻看自己手裡的檔,陸明皓咬著下唇,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5、前塵往事讓它過去

  方以晨接到陸擎的電話時,正在廚房熬粥,看到來螢幕上的人名的時候,著實很吃驚,這位大忙人竟然打電話過來,方以晨關上火,走到陽臺接通電話:“陸總?”
  “今天晚上七點有空麼?”陸擎的聲音低沉而且有磁性,透過電話傳來,很容易讓人嚮往,若是以前,方以晨還會心癢難耐,不過現在聽聽這聲音,也不過是跟電視新聞的男主播一樣,聲音有點特色罷了。
  “晚上七點?”方以晨瞧了眼時間,安源應該在六點到六點半回來,吃完飯應該就會回修車行,方以晨嗯了聲,開玩笑道,“行啊,把陸明皓欠我的一萬還給我吧,陸總啊,我正好急需用錢。”
  話音剛落,門口的聲音讓方以晨下意識回頭,見到是安源,立馬揚起眉,用手指指廚房,方以晨這才回頭對著電話說道:“這事兒七點再說,行麼,地點?”
  “你常去的那家。”電話那頭回復道,“應該還記得吧?”
  “哦,好,那就這樣,到時候見。”方以晨掛斷電話後,就將手機扔在了沙發上,然後回頭笑了笑,“安源,我煮了皮蛋瘦肉粥,你嘗嘗行麼,等會兒給你裝點帶給小江吃吧。”
  “嗯。”安源粥盛了兩碗粥後,就端了出來,回頭把筷子也抽了出來,擱在桌子上,見方以晨坐在位子上,眼睛也沒抬地隨口問了句,“剛才是誰?”
  “什麼剛才?哦,你是說電話?沒誰,就一老朋友。”方以晨打著馬虎眼,沒告訴安源電話裡頭的是陸擎,安源是知道他以前跟過陸擎的事情,所以方以晨私心裡是不想讓對方誤會,不過說是誤會,方以晨總覺得這一世的安源有些不一樣啊。
  前世不總是用那種眼神偷看著自己麼,就算自己再遲鈍,也是能看得出來的,況且就算是從小認識的,他當時又吸毒,又被爆醜聞,名聲狼藉,簡直就像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了,這個男人卻丟下自己未婚妻一直陪著自己,要說是為了兄弟,未免也太過了吧。
  而且安源還是半路冒出來的,要說喜歡,應該也是很早之前就喜歡自己了啊,怎麼……
  怎麼他住在這裡快半個月了,暗示了那麼久,這塊木頭還是沒有反應啊,就算看不出自己的暗示,但是總會有衝動吧?這人根本讓人摸不著頭緒啊!方以晨那是又氣又惱,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偷瞄了幾眼安源,方以晨歎了口氣,鬱悶啊!
  “怎麼了?”聽到他的歎氣聲,安源抬頭問道。
 “不,沒什麼。”方以晨低沉喝掉粥,佯裝去給小江帶一份,安源也三兩口喝掉,修車行裡挺忙的,能回來吃晚飯也不過是想看看方以晨,順道跟他一起吃晚飯,安源接過方以晨手裡的勺子,說道:“我來吧,你幫我取件大衣,外面起風了,有些冷,小江騎車回去的時候,一定冷。”
  “好。”方以晨進臥室內開始找衣服,冬天的衣服都擱在床底下的收納盒中,安源指示了幾句後,就將保溫瓶放到桌上,瞥見沙發上的手機,回頭看了眼臥室,然後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拿起方以晨的手機。
  “這件怎麼樣,挺厚的,小江應該不會冷吧。”方以晨將大衣拿了出來,“看著有些舊了,讓他套前面擋風可以吧?”
  “啊,嗯,就這件吧。”安源將手機偷偷扔回了沙發上,“看了眼時間後,就將他手上的大衣拿過來,“那我先過去了。”
  “好,路上小心。”方以晨見他走後,拿起車鑰匙出門,心想開車過去也差不多到七點,方以晨可不想讓自己的大老闆等自己,免得丟了飯碗也不知道,他可是要養家糊口的人,丟了這飯碗,到時候找個比這個還賺錢的,恐怕就難了。
  方以晨想也不想地上車,開著車子去陸擎指定的地點。
  “師傅,跟上那輛車。”安源坐在後座跟司機說道,司機也不問,他反正能賺錢就行了,安源剛才進屋的時候又聽到方以晨說缺錢,心裡有些擔憂,剛才竟然還想要看他手機記錄,幸好沒看,不過以晨絕對生自己的氣的,安源見前面的車子開得不快不慢,心裡還是有些玄。
  剛才那個人是誰呢,為什麼以晨會說缺錢,如果真的缺錢,可以找自己借啊,安源吊著心,就這麼一直跟在方以晨。
  直到快半個小時候後,車子停在一處咖啡館,安源也跟著下車,避開方以晨,然後低著頭,揣著兜兒跟著方以晨走了進去,然後隱在角落裡,點了一杯熱咖啡,開始觀察起方以晨坐的位子,只是方以晨對面還沒有人。
  直到將近七點的時候,安源終於看到了方以晨要等的人,但是看到來人的時候,安源就覺得自己仿佛是被雷劈中一樣,渾身僵硬得坐在那裡,手裡緊緊握住咖啡杯,就連被灑出來一些燙到了也毫無知覺。
  倒是一旁的服務生看到了,立馬提醒他,順便還好心地送上了紙巾,安源鬆開杯子,手上再燙得疼
  ,也不及心裡的那份驚訝跟難受。
  “陸總來得真準時。”方以晨笑道,“坐,要喝些什麼?”
  陸擎坐下後,打量了下眼前笑著的人,很久不見,總覺得這個孩子有些不一樣,在他眼裡,才二十二歲的方以晨的確是個孩子,脾氣直,愛笑,跟在他身邊的時候,花樣特別多,倒也帶給他不少快樂,只是越到後面越黏人,這對於他來說,顯得有些麻煩了。
  他需要的是知難而退的人,而不是死纏爛打的情人,方以晨顯然是觸及到了他的底線了,這才在他那次發燒後讓蘇芳帶話,讓他知難而退,沒想到沒過多久,這孩子竟然真的離開了,這倒是讓人有些意外,不過這點小意外卻引起不了他的任何注意。
  知道前幾天在知道自己兒子闖禍去學校的時候,沒想到會在見到方以晨,只是他坐在車中,也不想再跟這人又任何的牽扯,所以沒有下車。
  不過意外的是,方以晨見到靠在藍色車子邊上的男人時候,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卻讓他至今印象深刻,那種不顧一切地撲過去的模樣,讓坐在車內的陸擎眯起了眼,以往在他印象中,方以晨就是一個有著孩子性子的成年人,雖然時刻帶著笑,但是那種討好的笑容隨處可見,陸擎看到方以晨對著別的男人笑得那般毫無防備的模樣,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並且,提起了興趣。
  而陸擎的作風就是,有興趣了,就要下手,沒興趣,就棄之不顧就好,投入快,抽身也快,一直都是他奉行的,雖然碰上那麼幾個不時務的,還要繼續糾纏下去的,就慢慢打擊他們就好,到時候絕對會識時務!
  方以晨這一點倒是做得很好,他厭倦了,讓蘇芳去說了,倒也沒鬧,既然話說開了,兩個後,不問他就直接搬出去了,這倒是讓他省心不少。
  只是,這種不過問,不死纏爛打,現在想來,反倒是讓陸擎覺得疑惑,這方以晨之前不是愛自己愛得要死要活的麼,怎麼有一下子就投向別的男人了。
  “這是明皓欠你的,密碼是你生日。”陸擎將一張黑卡遞給方以晨。
  黑卡,不是普通的卡,少說也有百來萬的,方以晨抬頭,沒有接受:“陸少欠了我一萬而已,陸總沒帶現金的話,可以派人送來就行了。”
  “以晨。”陸擎握住他的手,方以晨想要抽回,但是發現對方卻牢牢握住,讓他根本無力抽回,只好皺著眉頭,看著陸擎,半會兒才
  笑道:“陸總,你弄痛我了。”
  “對著我別這麼笑。”陸擎沒來由得想起在自己兒子校門口見到的那張笑容,再看到方以晨此刻虛假的笑意,頓時有些不快,臉頓時黑了些,方以晨也被他的神情嚇得有些不敢動彈,他面前的不是別人,而是陸擎,在S市里跺跺腳就能引起不小震動的人物。
  但是方以晨還是望著他,眼裡滿是不情願道:“陸總,是你讓蘇姐傳話給我的,要我走,我立馬走了,您還有什麼事情麼?”
  “原來你是氣這個?”陸擎鬆開手,以為方以晨是在跟他鬧彆扭。
  方以晨張嘴,結果還是沒能說出口,讓他誤會就誤會吧,小命要緊,不然落得惹惱這個人下場,他可是親眼見過的,曾經的自己也是親身經歷過的。
  陸擎笑著,方以晨沉默,這個男人的確有資本,雖然有個“意外”的兒子,但是三十五歲的年齡來說,正是男人最黃金的時期,本來就保養的好,絕對說得上完美精緻的五官,戴著一副銀色邊框的眼鏡,一眼就知道是個幹練精明的男人,若不是有這個家底,陸擎進演藝圈,絕對能火半邊天。
  只是這個男人在現在的方以晨看來,真是唯恐避之不及,陸擎抿了口咖啡,將黑卡從桌上推過去,意思很明確,方以晨不收也得收。
  “那好,我就先收下了,就算是陸總對我的分手費吧。”方以晨抬頭笑了笑,然後拿起桌上的卡,起身說道,“陸總您忙您的,我就先回去了。”
  方以晨說走就走,沒有注意到角落裡低著頭的男人在看到他接過卡的時候,一閃而過的失望跟心痛。
  陸擎瞧著冷著臉出去的人,咖啡館的玻璃是透明的,他能很清楚地看到方以晨坐上那輛眼熟的馬自達,陸擎擱下咖啡起身,心想,果然還是孩子,連氣都撐不住。
  等陸擎走了後,安源這才起身,將錢放在桌子上後,就離開了。
  方以晨開著車子,有點不想回去,漫無目的地開著車子吹冷風,方以晨最後將車子停在ATM邊上,然後取出一萬塊,看著手裡的黑卡,他沒有查這卡裡有多少,他只拿回了自己的那筆錢就可以了,他不知道陸擎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跟這個人再牽扯上,總不會是什麼好事!
  回頭看了眼身後,燈光下,藍色的馬自達正閃著車燈,就像是靜靜地等著他一樣,方以晨勾起嘴角,將手裡的黑卡對折,直接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裡,然
  後才走向自己車子,坐上車後才覺得暖和起來。
  果然還是要回到那個男人身邊啊才會覺得安心啊,方以晨發動車子,踩足了油門直奔安源的修車行,心裡迫不及待,呼之欲出的話,只想馬上告訴他,他現在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安源,不管安源接受不接受,他都不會放棄的,就跟上一世安源不放棄自己一樣!
  車子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目的地,方以晨開心地下車,然後奔進去,喊了聲:“安源?”
  但是看到空蕩蕩的修車行,方以晨有些奇怪了,小江不在倒還是理解,怎麼安源也不在?“安源,你在麼?”
  “你這樣經常過來不大好吧。”安源聽到了方以晨的聲音後,從車底下出來,這句話說得不冷不熱,讓方以晨有些不知所措,小江不在,安源只好起來,將手套脫了後,看著方以晨,方以晨眯著笑,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異樣。
  “反正,反正是晚上,我也沒事情做。”方以晨深吸了口氣,忽略掉剛才安源的語氣,然後看著對方的眼睛,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喜……我發現……你……”
  “什麼?”安源心裡還為剛才在咖啡館裡看到的情形而有些煩心,所以根本就沒聽清楚方以晨斷斷續續的話。
  “我,你、你臉色有油污。”方以晨只覺得心臟像是要跳出來一樣,通紅著臉,最後只能用這個藉口搪塞過去,“我幫你擦掉。”
  然後作勢抬手要擦掉安源臉色的油污,但是安源卻不知為何撇過頭,眉頭緊蹙,像是很抗拒一樣,方以晨的手尷尬地停住,半會兒才收了回來,臉上的紅暈退了,甚至有些發白,連笑容也僵住了,方以晨呐呐地嗯了聲,“我知道了,我回去就是了,不打擾了。”
  “以晨……”
  方以晨沒聽到身後的人在叫他,他只看到了安源躲開了自己的手,還有那句不耐煩的口氣,什麼叫做“你這樣經常過來不大好”啊!方以晨往前疾走,腦子裡只想要離開這裡,心裡原本的喜悅跟羞澀頓時化為不堪跟尷尬。
  這算什麼!方以晨突然跑了起來,慌慌張張地鑽進車子,安源追了出來,剛到車子邊上要抓住方以晨的車窗,手卻頓住了,方以晨長長的眼睫掛著的分明是淚珠!
  那個從小調皮搗蛋,就算被他爸抽也不會掉吭聲的方以晨竟然紅了眼眶!
  方以晨看都沒看他一
  眼,車子嗖地一下就竄出去了,安源心裡頓時慌了,回想剛才自己做的,頓時懊惱地一腳踹在一旁的鐵柱上。
  這時候的小江回來了,見到自己老大這幅臉色灰暗的模樣,頓時不知道該問不該問。
  最後安源掏出手機,一邊又一邊的撥打方以晨的手機,但是一直都無人接聽,最後電話裡機械的聲音換做“已關機”的時候,安源這才發現自己真的傷害到方以晨了。
  “老、老大,你怎麼了?”
  “這裡先交給你了。”安源跑到附近一輛修好的車子上,找出鑰匙上車,發動車子後立馬沖了出去,小江聽著剛才刺耳的倒車聲,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老大這是怎麼了?
  安源一路找著,但是S市這麼大,他怎麼知道方以晨是走哪條路,安源越想越擔心,就怕方以晨出事。
  想到剛才方以晨有些灰敗的臉,安源就覺得心口莫名地抽痛,那種像是針紮一樣的痛讓他更加不安,別出事,千萬別出事!
  這時候手機響了,安源以為是方以晨,立馬接通:“以晨!”
  “老大?”小江的聲音讓安源很是失望,大概是感覺到安源的不安,小江小心翼翼地問道,“老大你是不是跟以晨有矛盾啊?”
  “我……”安源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惹以晨生氣了,他,開著車子就不見了。”
  “會不會是回家了?”
  “我繞過我家門口那,沒有車子,他沒回家。”安源張望著外面,眉頭成了個川字,“如果以晨因為我……”
  “老大,你想多了,你車子不是有裝有GPS,綁著你手機麼!笨死了!”小江忍不住吼道。
  聞言,安源這才記起,自己的車子上的確裝了這麼個定位系統,立馬茅塞頓開,直接掛了小江的電話,將車子開到一旁,打開手機,尋找方以晨現在在哪,看到手機上的標示,安源立馬踩足了油門直沖過去,心裡想著等會兒一定要好好對方以晨道歉。
  

6、反正喜歡就兩個字

    “需要點什麼?”酒保見方以晨通紅著眼眶,氣呼呼地坐在吧臺上,於是轉身問道。
  “啤酒。”方以晨沒有抬眼,他坐在這裡才發現自己是個藝人的事實,雖然沒什麼名氣,但是也算是面熟不是,一進來就發現自己被許多人上下打量的感覺一點也不好!
  酒保將酒瓶蓋打開後,推給他,方以晨一口一口喝下,心裡又氣又失落,想起剛才自己那副蠢樣,簡直想挖個洞自己鑽進去得了,安源明顯的抗拒讓方以晨更是心裡沒底,果然是自己前世誤會了?可是自己沒那麼傻啊,安源那麼明顯……
  不對,也有可能是真的對自己有兄弟情?畢竟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的,若當時安源搞成那樣,自己也肯定會挺身而出的,可是就算是兄弟,未免也做得太過讓人遐想了吧?
  現在的方以晨根本就吃不准安源到底是怎麼想的,自己要求搬進他家,他也同意了,沒有任何的排斥,要知道,人都是排斥陌生的,特別是這個人可能就要踏入自己的世界的時候,特別敏感,但是方以晨十足十地插進了安源的生活當中,也沒見對方拒絕。
  難道是裝出來的?也不會啊,要是不歡迎自己,應該是給自己找個住處,然後把自己攆出去吧?方以晨是越想越亂,一口氣喝了兩杯酒後,旁邊就坐下一人,還是個男人。
  “不介意我請你喝一杯吧。”
  方以晨環顧四周,發現這裡不是GAY吧,於是彎起眼角問道:“我不是女人。”
 “我知道。”男人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眼窩有些深,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個混血兒,看著挺年輕的,頭髮打著蠟,根根豎起,很有個性,耳朵上一排的耳釘,皮衣、皮褲加上馬丁靴,打扮得非常潮。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模特兒,方以晨想,要是蘇姐看到這人,估計早就撲上去,然後死纏爛打地要他加入模特界了,就跟當年的自己一樣,可惜,蘇姐一向看人准,卻沒料到他方以晨是個廢材,還是個不求上進的廢材。
  “我知道你不是女人啊,我叫Tank,你呢。”
  “……”這裡真的不是GAY吧啊,方以晨再次打量四周,男女成雙,沒有問題,自己絕對沒有走錯地方,方以晨發現角落裡投來異樣曖昧的目光,瞧那些人打扮跟這個叫Tank的人風格類同,想來是同伴,於是方以晨猜到了個大概,“真心話大冒險?”
  Tank一愣
  ,然後笑了起來,這人笑起來嘴角都酒窩,有些孩子氣,但是眉眼間又透著一股傲氣,方以晨回神,喝了口啤酒,心想,這絕對是個精彩的人物。
  精彩的人物等於麻煩的人物,方以晨一直都是避之不及的,所以拿起酒瓶就要撤退,哪知這小子卻拉住他的手,方以晨沒有多心,這小子拉住他手的時候,在他手掌裡畫了個圈,那曖昧的動作頓時讓方以晨淩亂了,一抖手,方以晨立馬扯了回來,然後瞪了眼這個叫Tank的小子。
  他是有家室的,他是有物件的,要摸也是給安源摸的,就算這小子是高富帥也沒門!方以晨憤恨地想著,可是一抬腳,心裡就糾結了,安源都討厭他了,自己還矜持個屁,就在他內心鬥爭的時候,對方卻突然拉住方以晨,方以晨一個沒站穩,直直往Tank身上倒下。
  然後,是周圍曖昧的口哨聲,方以晨不敢置信地睜大眼,他竟然被一個臭小子給吻了,而且還是舌吻!
“唔!”舌頭被死死纏住,被吸允得發麻發痛,耳邊都是起哄的聲音,方以晨腦袋徹底暈掉了,這個人在做什麼?
方以晨是傻眼了,反應過來的時候正要抬手,卻瞥見了站在門口的身影,然後方以晨整個人僵住了,立馬抬手要推掉對方,但是腰被死死摟住,方以晨急了,然後不經過腦子考慮,將手裡的酒直接倒在對方頭上,Tank顯然沒有反應過來,方以晨立馬趁機推開Tank然後急匆匆地往外跑去!
  “安源!”
  酒吧裡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所有人都看著這邊的舉動,當方以晨竟然將手裡酒倒在Tank頭上的時候,就連在中間跳舞跳瘋了的人都不自覺地停了下來,他們本來是邊跳邊看著好戲的,畢竟有兩個養眼的帥哥在一塊,自然是眾人矚目的目標。
  只是,這次好像有些玩大了,Tank低著頭,髮蠟打理的頭髮上還滴著啤酒,數著臉頰往下,滑入了衣領間,角落那幫人趕緊過來,他們玩笑是開大了,也不知道剛才那個跑掉的男人是真不認識Tank還是真開不起玩笑,竟然敢將酒倒在Tank頭上。
  “Tank?”其中一個女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沒事吧?沒想到那人這麼開不起玩笑,早知道就不玩什麼大冒險了。”
  聞言,Tank眯起眼,瞥了眼說話的女人,眼裡早已經不復剛才那種嬉笑,眼裡充斥著的怒意讓女人嚇得不禁往後退了兩步。Tank勾起嘴角,冷哼道:“最好別讓我再見到那傢夥!”
  方以晨追了出去,就看到安源上了計程車,於是慌忙跑到自己停在附近的車子那兒,上了車子就一路狂追過去,他總覺得這事兒不說清楚,自己以後絕對沒戲了!老實說,剛才見到安源在門口的時候,真是悲喜交加,喜的是對方竟然追了出來,悲的自然是自己竟然跟個男人在接吻,還是當著他的面!
  完了,完了!
  方以晨也不管是大馬路,反正這事兒一定要解釋清楚!
  方以晨跟在後面,閃著燈,示意安源停車,安源瞥了眼後視鏡,後面果然是自己的那輛馬自達,因為是自己的車子,光是看到車頭就已經知道是自己的車了,那麼,車子上的人也肯定是方以晨了。
  想到剛才那副場景,安源就覺得自己就跟傻子一樣,還擔心他跑出來,結果……狠狠地捶了一記方向盤,按到了喇叭,發出不小的聲音,安源有些懊惱地踩進油門也不管身後跟著他的方以晨了。
  方以晨一看對方加了油門,立馬將擋位掛上去,心裡越發焦急起來。
  不知道開了多久,放安源再看後視鏡的時候,發現後面已經沒有那輛馬自達的身影了,安源一愣,心想自己的車子是他親自調整過的,速度也不算慢,剛才還能跟著自己,現在怎麼沒有車影了?
  不會是……
  安源立馬順車掉頭回去,想到方以晨的眼睛,雖然對方說是沒事兒,也保不准,而且這大晚上開這麼快!安源心裡突然害怕起來,早知道就不意氣用事了!
  順著剛剛開來的路,安源緊張地望著外面,每過一個紅綠燈就覺得心驚膽戰,就怕看到方以晨的車子在某個地方發生了什麼,然而,就在轉過彎的時候,安源就看到了不少人圍在那裡,一輛橫過來的貨車撞到電線杆上,因為人太多,安源還看不清楚,但已經足以吊起他的心了!
  “千萬別有事……”安源將車子靠邊停下,立馬翻過中間的欄杆沖了過去,然後扒開人群,看到被撞的不是方以晨的車子頓時松了口氣,瞬間覺得腳有些發軟。
  想到方以晨可能是被堵在這裡,安源慌忙往後跑,看看有沒有車子,果不其然,跑到後面的紅綠燈就看到了自己那輛車,安源跑過去,卻發現車內沒人,抬頭立馬尋找方以晨的身影,卻看到對面馬路上,方以晨正焦急地攔著路過的計程車,可惜這些車子裡都有人。
  就算是隔著條馬路,又是夜晚,但是安源卻看到了燈光下,方以晨那焦急的表情,好像世界都快塌下來一樣,越是攔不到車子就越慌亂,甚至拿手扒頭髮,站在原地打轉。
  “以晨!”
  見到方以晨竟然當街攔著,嚇得安源跳過欄杆,一把將他扯回來,急刹車的司機開了車窗,罵得非常難聽:“艸你媽的!想死啊!”
  方以晨也顯然剛回神,看到身後的安源,眼眶又紅了起來:“我、我剛剛……”
  “別再嚇我了,算我求你了。”安源的求著對方,從後面環住方以晨的雙手甚至是有些顫抖,方以晨愣住了,抓住對方的手,有些不知所措,明明現在應該是要解釋的,卻不知為何覺得現在解釋的話,也太過蒼白了。
  “我沒事。”方以晨最後歎氣道,這個男人自己還真是抓不住,明明之前還抗拒自己的,現在又算是什麼?
  安源開著車子緊緊跟在方以晨後面,兩人開車的速度都不快,回到家門口,方以晨熄火,拉上手刹,然後下車,看到身後站在車子邊上的安源,方以晨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先上去吧。”安源倒是先開口了,兩人沉默著上樓。
  方以晨開門鎖,換上拖鞋進去,下一刻,突然被人拽住,當自己背砰地撞在門上的時候,還回不過神,直到鼻息間都是安源灼熱的氣息,唇舌被對方佔有性地吻住時,方以晨立馬傻掉了。
  “唔、安……”剛要開口,安源趁虛而入,伸入舌,舔舐著對方的牙齦根部,方以晨頓時覺得腿軟起來,但是那種不安跟躁動通過雙方唇角的銀絲溢出,方以晨只能聽到噗通、噗通的心臟聲,胸口甚至漸漸發熱起來。
  直到安源突然側過頭,方以晨這才呼吸到空氣,他這才發現,剛才自己竟然是屏住呼吸的!
  “安、源?”像是求證,方以晨喊著對方的名字。
  安源靠在方以晨的肩膀處,呼出的氣息讓方以晨縮了縮肩膀,方以晨呆呆地看著前方,突然說道:“你喜歡我。”
  不是疑問句,不是感慨句,而是陳述句。
  方以晨明顯感覺到對方聽到他話後頓時僵硬了下,方以晨勾起嘴角,回抱安源說道:“剛剛在酒吧……只是那些無聊的人玩大冒險而已,我們都不認識。”
  安源沒有回話,依舊靠在方以晨的肩膀上。
   “我喜歡你。”方以晨深吸口氣,突然覺得說出這句話,其實也不是很難,至少,現在他是覺得很輕鬆。
  
7、噩夢跟美夢的差距

    “以晨!以晨?”
  方以晨呼吸一變,猛然張開眼睛,滿頭大汗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方以晨?”安源擔心地望著他,方以晨側頭看到身邊的那張臉,愣了一下,隨後裂嘴笑道,“早上好!”
  安源呼出一口氣,扯過一旁的紙巾給他擦掉汗:“做噩夢了?”
  “唔,我也不知道不記得了,”方以晨含糊地回答道,想起兩人是在一張床上,頓時紅了臉,呐呐道,“這個,我,我去弄早飯。”
  “我去弄,你去刷牙。”
  看到安源出了門,方以晨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雙手環住自己,方以晨甚至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伴隨的那個噩夢怎麼也甩不掉,想到那張面孔,方以晨臉色更加蒼白,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但是自己卻又惹不起那個人。
  手臂上被注射的毒品的時候,那個男人肆意張揚的笑,令方以晨至今都汗毛豎起。
  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方以晨深吸口氣,不怕,不怕了,這次自己沒有纏著陸擎,就不會再碰到那個男人了……
  拿冷水撲在自己的臉上,方以晨這才覺得好受些,甩甩頭,勸自己不要再多想,自己現在已經不一樣了,是吧?望著鏡子裡年輕的臉,方以晨觸摸上去的手頓時握成拳。
  客廳裡的香味讓方以晨食指大動,安源的廚藝比自己要好得多,方以晨眯起眼,像是只貓一樣,喝掉最後一口粥,他們現在這算是正式交往了對吧?方以晨一臉傻笑地望著對方,安源大概是被他的視線看的有些彆扭,於是抬頭問道:“怎麼了?不好吃?”
  “沒。”方以晨搖搖頭,然後伸出空碗道,“還要一碗。”
  看著安源的背影,方以晨拖著下巴,心裡美得冒泡,安源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他對於自己是有多重要,那種被洪水猛獸沖走最無助的時候,只能抓住這棵唯一的浮木……
  安源看到方以晨那副呆呆的模樣,只覺得很好笑,早上醒來的時候,看到身邊的人,甚至有些不敢置信,這個自己注視了那麼多年的人,竟然會真的睡在自己的身邊,這種感覺很微妙,看了眼現在坐在椅子上,正拖著下巴瞅著他的方以晨,讓他覺得很不真實。
  “今天你有工作麼?”
  “恩,下午有,不是很忙,晚上我去你那給你帶飯吧。”
  “好。”
  將安源送出去後,方以晨撲倒沙發上,打開電視,剛翻到財經新聞的時候,就看到陸擎的一段採訪,也是,這個成功的商業人士出現在這個上面也是經常有的,以前在陸家的時候,還會天天關注電視跟報紙,只要看到陸擎的身影就會很開心。
  現在想想那種感覺,方以晨就覺得很陌生了,甚至有些不能理解當時自己到底是喜歡這個男人的哪一點?就在方以晨準備換台的時候,新聞中的陸擎身邊突然多出一個人影,縱然是從大廈門口匆匆走出去,拍攝的角度也不是很清晰,但是方以晨卻一眼就能認出剛剛那個人是誰!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方以晨臉色頓時刷白,顫抖著唇,很是震驚。
  這個男人不是在國外麼!白爺怎麼會在這種地方……陸擎,果然又是陸擎的關係……
  方以晨聯手上的遙控器掉在地上都不自知,愣愣得看著電視上一閃而過的人,那人依舊穿著白色的西裝,鑽進車子後就揚長而去,沒有人注意到陸擎身後的那個男人。
  也許是跟陸擎談生意,所以暫時到S市也有可能吧,方以晨咬著拇指,來了就來了,S市這麼大,也不見得會碰到那個人,況且白爺這種人跟自己幾乎是沒有交際,之前若不是陸擎,恐怕也不會碰到這個男人的!
  只要不再跟陸擎扯上關係就不會再碰到那個男人了!
  方以晨帶上做好的午飯給安源送去的時候,正巧碰到對方剛接到電話去拖車出去了:“幫我把這個給他吧,我先去工作了。”
  “恩,好。”小江笑眯眯地結果盒飯,一溜煙就進去了,方以晨搖搖頭,開著車子上路,車子不快不慢地往前開著,路過幾個公交站的時候,看到自己海報的時候,方以晨勾起嘴角,就算自己不求上進,但是工作唄肯定,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只是開了個小差,方以晨回頭的時候,看到前面停著車子,立馬急刹車,卻還是不小心撞到了對方的車尾,方以晨頓了下,立馬下車去查看。
幸好幸好,沒什麼問題,方以晨松了口氣,這可是大奔,要是撞掉點漆也要陪不少錢了,車上下來一個中年男人,看上去不像是能開得起這種車子的人,男人跑到後面看了眼,跟方以晨一樣松了口氣:“還好沒事兒,不然就麻煩了。”
  “對不起。”方以晨說得很誠懇,中年男人擺擺手道:“沒事就行。”
  說完走
  到後座窗口邊上說道:“白爺,車子沒事。”
  車窗被搖了下來,方以晨在聽到“白爺”這個稱呼的時候,立馬僵在那裡,坐在後座的男人抬起眼,明明是坐著的人,但是方以晨卻覺得這個男人正居高臨下地打量自己那種仿佛是被蛇盯上的感覺讓方以晨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走吧。”對方倒也沒說什麼,司機聽到命令後也上了車,後面的車子都在按喇叭催人,方以晨等車子離開後,這才反應過來。
  然後有些失神地坐上車子,轉動鑰匙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手竟然抖得不成樣,看了眼後視鏡裡的自己,面色白得毫無一點血絲,方以晨總算發動車子後,卻突然不敢開車了,後面的車子鳴笛聲卻越來越緊,方以晨這才慢慢啟動車子,但是前面已經又是紅燈了。
  那個人還不認識我,以後也不會有任何的交際,方以晨看著前面跳動著的數位,直到跳到黃燈這才將車子滑出去。
  “以晨,你今天怎麼回事兒,心不在焉的。”蘇姐見被導演罵了的方以晨,有些奇怪他的一反常態,方以晨呆呆地坐在原地,手裡捧著一杯咖啡,蔫蔫的,沒有一點精神。
  “沒事。”方以晨一口喝掉手裡的咖啡,然後仍在垃圾桶中,只是瞄不准,紙杯子掉在了外面,方以晨起身去撿起,蘇姐卻一把拉住他。
  “這樣子叫做沒事?我不管你私人原因是什麼,但是別把私人原因帶入工作中。”
  方以晨點點頭說道:“我去洗把臉。”
  蘇芳看著方以晨離開後,到一邊準備要跟導演道歉,剛開口,手機卻響了,看到來電,蘇芳愣了下立馬接起電話:“陸總?”
  洗了把冷水臉的方以晨出來,看到蘇芳一臉怪異地望著自己,頓時有些不解了:“怎麼了?蘇姐?”
  蘇芳將手機塞在自己包內,拉過他問道:“你是不是還跟著陸總?”
  “陸總?”方以晨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蘇姐,“沒有啊。”
  “陸總剛才打電話過來問我關於你現在的情況。”蘇芳瞥了眼周圍的人,然後低聲問道,“真的沒有再跟著陸總了?那他怎麼突然打我電話……”
  方以晨扶著額頭歎道:“你不會以為陸總會吃回頭草吧,別瞎想了,況且我現在有物件了。”說完想了下,方以晨補上一句,“嗯,就是過日子的那種。”
  蘇芳瞪大了眼,顯然是不
  能相信,畢竟之前方以晨對於陸擎的態度她是一清二楚,怎麼說放手就放手了?方以晨不以為然,笑道:“反正就是想通了,陸總……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接觸了。”
  想到今天見到的那人,方以晨不禁打了個寒顫。
  蘇芳剛開口,方以晨的手機響了,看到方以晨接聽電話時的表情,蘇芳就猜到了電話那頭估計就是方以晨所說的“要過日子”的人了,那副甜蜜的模樣,絕對像是熱戀中的人才有的,看他這樣,蘇芳也就放心了,心裡也好奇起來方以晨的物件是個什麼樣的人。
  接下去的開工,方以晨總算是找到狀態了,這是個糖果的廣告,方以晨依舊不是男主角,但是至少也能露個臉,蘇芳倒是很滿意了,看著方以晨又蹦又跳很是賣力的樣子,心裡卻有些擔憂,要是真跟方以晨說得那樣,那陸總那邊……
想到剛才陸擎在電話裡說的,蘇芳頓時覺得方以晨就像是燙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以晨。”
  聽到蘇芳喊自己,方以晨換好衣服出來就看到面色凝重的蘇芳:“怎麼?”
  “你很喜歡剛才電話裡的那個人?”
  方以晨笑著點點頭,這一點他很肯定。
  “那麼,如果你不想被人擺佈牽制,就先紅起來吧,不然你也保護不了你身邊的人的。”
  聞言,方以晨渾身一震,蘇芳看著他說道:“下個禮拜有個試鏡,HKL主角代言,接不接,你自己看著辦,但是我話說在前頭,陸總似乎是真的要吃回頭草,到時候你覺得你能反抗麼?還有你那個戀人……”
  “我考慮下。”方以晨低下頭,拉上外套上的拉鍊,看不清是什麼表情。
  “辛苦了。”路過的幾個工作人員碰到方以晨都不鹹不淡地打了個招呼,方以晨點點頭,也不顧後面的蘇芳,自己走到了樓下的車庫。
  坐到車子裡,方以晨還是沒有消化蘇芳的話,自己就是為了保護安源這才沒有再想過要什麼大紅大紫,若是紅了,那才是麻煩,狗仔的威力有多大,他自己就曾經親身體驗過,所以這次他才不想要有所作為。
  但是剛才蘇姐說的陸擎,又是怎麼回事?看蘇姐那個樣子,也不像是開玩笑,難道陸擎真的要吃“回頭草”?
  不、不可能的,方以晨發動車子,將這個想法拋之腦後,陸擎是什麼人,他方以
  晨不過是個連二流都算不上的藝人罷了,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自己清楚得很,果然是蘇姐杞人憂天了吧。
  想到等會兒就到安源那裡一起吃晚飯,方以晨彎起嘴角,船到橋頭自然直麼。
  
8、最後的抉擇

    安源關上門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今天工作不是很忙,所以能早點回去,小江騎上自行車朝他們擺擺手後,就竄出去了,走到車子邊上,安源敲了敲玻璃窗:“我來開吧。”
  “唔,好吧。”方以晨也不下車,直接鑽到副駕駛座上,其實離家不算很遠,他沒這個必要來接安源,但是他現在就是享受這種日子,一點也不怕安源煩他。
  “這幾天都沒工作?”
  “恩,蘇姐要我接個代言,我還在考慮。”方以晨低著頭,歎了口氣。
  “這不是很好麼?”安源掛了三檔,慢慢開著,方以晨擾擾頭道:“也不是不好,就是怕以後沒時間呆在家裡,你本來就忙,如果我再忙的話,我們……”
  車子突然靠邊停住,慣性讓方以晨差點撞上前面的玻璃,幸好系上安全帶了,方以晨回頭看向安源,有些疑惑:“怎麼了……唔!”
  安源猛然捧起他的後腦勺,不容拒絕地吻了上去,方以晨一開始震驚地回不過神,但是反應過來後,立馬回應對於,鼻尖都是男人的氣息,兩個人都有些不收控制,男人間從來不存在溫柔一說,狂野的氣息最能觸動神經,車內開始升溫,方以晨的衣衫被直接撩起,安源低著頭啃著他胸口的果實。
  “嗯……”方以晨呻吟了一聲,只是輕輕哼聲就讓安源愈發瘋狂,但是理智讓他扯回現實中,他可不想帶著方以晨在大馬路上玩車震。
  “還真是個磨人精,回去再收拾你。”安源喘著粗氣說道,方以晨臉頓時紅了起來,幸好天色晚,車子內也沒開燈,不然方以晨覺得自己真想挖個洞,自己鑽進去算了。
  車子不復剛才那種速度,方以晨抓著車窗上的把手,咽咽口水,側頭看了眼看不清表情的男人,不對啊,前世這個男人對自己一向彬彬有禮,點到為止,從來不會做出這麼瘋狂的舉動,方以晨那時候想,自己就像是安源的寶貝,還是含在嘴裡怕化了的那種。
  可是剛才那一吻,就跟上次一樣,是屬於男人的佔有欲,霸道、不可抗拒的,那股子較勁,完全沒有上一世所謂的呵護了,在他愣是之際,車子猛然的刹車停在樓下,方以晨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害怕上樓了,於是方以晨慫了了,抓著車窗不肯鬆手了。
  “放不放手?”安源看他這幅樣子,覺得好笑,但還是面無表情地湊過去威脅道。
  方以晨咽咽口水,搖了搖頭,安源嗯了聲,
  在他耳邊問道:“是要在車子裡做,還是上樓做?我哪裡都不介意的。”
  “我、我……”方以晨張著嘴,驚呆了,這個人真的是安源?打從娘胎裡就認識的安源?
  被扛著上樓,方以晨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接著就是天旋地轉,整個人跌進了柔軟的大床裡,方以晨呆呆地看著對方,安源直接化身為狼撲了上去。
  “等、等……”方以晨想要撐起身子,但是看到安源的眼神,頓時將那句“我還沒準備好”給咽了回去,只好弓起身子給予回應。
  方以晨雖然之前被陸擎包養,但是兩人之間的接觸那是少之又少,對於方以晨來說,這種事情也不是什麼很舒服的事情,包括上一次那些不堪的記憶,所以多少有些排斥。
  可是望著眼前的男人,方以晨卻又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不想拒絕,也無法拒絕,安源的手已經探入身下,撫摸著方以晨最柔軟的部位:“舒服麼?”
  “舒、舒……服。”方以晨屈起雙膝夾緊對方,面色泛紅,眼波蕩漾,足夠撩人的表情讓安源根本就把持不住,卻又怕對方會受傷,安源壞心眼地堵住了出口,方以晨又羞又急,想要發洩但是卻被對方掌握住的感覺讓他不得不討饒。
  “叫哥。”安源握的手抽動了一下,催促道,“叫聲哥就讓你舒服。”
  “哥……源哥……”方以晨聲音本來就好聽,這糯糯一聲,讓安源酥到骨子裡,稱了方以晨的心,將手鬆開些,方以晨哼唧了聲就釋放在對的手中,眼前是一片星星點點的白,安源湊過去咬住他的下唇說道:“以後都這麼叫,嗯?”
  “……”
  方以晨回過神來,睨了他一眼,紅潤的表情配上那副丹鳳眼,安源重重地咬了下對方的耳垂,然後將濕濕的手指往下探,啞著嗓子問道:“可以麼?”
  方以晨點點頭,閉上眼,等待著那股不適,不管疼不疼,這種被探入異物的感覺都讓方以晨害怕,但是對方是安源,他可以忍,甚至將雙膝夾得更緊,安源感覺到他的緊張,放慢了步伐,一根一根地探進去,看到方以晨滿頭大汗,甚至咬著牙關的模樣,頓時有些心軟。
  “以晨,別咬自己。”安源哄道。
  “沒、沒事。”深吸一口氣,方以晨笑了下,“可以進來了。”
  “才三根手指。”安源皺起眉,總覺得這樣擴充也不是個辦法,剛抽出手指想起身去找能潤滑的東西,哪知方以晨卻沒有松腿,夾在他的腰兩側,竟然撐起身子,摟住安源,歪著頭在他耳邊說道:“可、可以了。”
  耳邊灼熱的呼吸,誘人的話語,安源是男人,現在讓他克制得了才怪,直接解了皮帶掏出自己的傢夥慢慢挺了進去,方以晨很久沒有承受過的地方像是被火熱的鐵塊撬開一樣,又燙又疼,安源抱著他讓方以晨坐在自己的身上,讓他一點一點坐下去,但是方以晨卻始終有些害怕而不敢坐下去。
  安源都滿頭大汗了,眼看還剩下一點了,方以晨卻死活攀著他不肯動了,安源頭抵著對方的胸口扶著方以晨的腰,然後讓他一口氣坐了下去。
  “啊!”方以晨猛然向後仰起頭,脖子跟下顎繃成一直線,安源眯起眼,感覺汗都快滴到他的眼角了,細細地啃咬著方以晨的脖頸,安源拍著他的背安撫著。
  等了至少有五分鐘,方以晨這才動了下,只是這一動,安源的神經就頓時繃斷了,猛然將方以晨壓倒床頭,在對方還未來得及開口之前就開始抽、動起來,猛烈得猶如野獸一般。
  支離破碎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房間,方以晨側著頭,隨著對方的擺動而覺得不真實,耳邊都是這個男人一聲聲的低喊。
  “以晨、以晨……”
  而方以晨能回應的,只有攔著對方的肩膀,心裡想著,我不會放手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開這個男人的!
  方以晨最後還是去準備試鏡,畢竟選不選得上還是個問題,蘇芳聽到他接受,也松了口氣,她可不想真的一輩子陪著方以晨過家家,之前還有個陸擎做靠山,但是眼下卻不同往日了,方以晨也必須考慮其自己的未來。
  只是娛樂圈這個渾水,方以晨還真是不想愛那個牽扯進去,曾經在這裡圈子墮落過的自己早就已經看透了這些腐敗。
  試鏡的當天,蘇芳早早就給分方以晨打了電話,方以晨聽到她的聲音,一個激靈躍起,但是酸痛的腰讓他立馬嗷嗚一聲跌了回去,臉立馬扭曲起來,安源剛巧進屋,就看到方以晨趴在床上一副淒慘的模樣,於是走過去拍拍他的後背:“是不是很痛?”
  “有點酸而已。”方以晨哼唧了聲,突然想起電話那頭的蘇姐,立馬抓起電話,“喂?蘇姐,我知道了,我立刻趕過去。”
  “別遲到就行了。”蘇芳哼哼了兩聲,威脅道,“要是敢遲到,你自己小心點啊。”
  方以晨再三保證後,總算是掛了電話,安源坐在床邊,幫方以晨揉著腰:“有試鏡?”
  “HKL的廣告。”方以晨舒服地眯起眼,“哎,再左邊點。”
  安源加重了力道給他揉著,聽到是HKL的,挑眉道,“內衣廣告?全裸的那種?”
  “恩,啊?什麼全luo,有穿內褲的吧。”HKL一直都是主打男士內衣,在國際上也算是大牌子,這可不比之前方以晨代言的服裝了,試鏡的恐怕都是一流的模特,方以晨在聽到自己能試鏡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畢竟不是自己妄自菲薄,畢竟這種一線牌子,怎著也輪不到他這樣的三流藝人去爭。
  不過方以晨也懶得考究了,也許是陸擎給自己的“分手費”吧,想起之前蘇姐說的那番話,方以晨如此猜測著,不管選不選得上,自己現在要多存點錢,然後跟安源買房子,到時候能夠一起生活就很好了。
  別怪他就這麼點追求,但是經歷那麼多的是非跟苦頭,方以晨心裡只想要一個家,一個能讓他覺得安心的家就已經滿足了,而安源就是那個能給他撐起一片天的人。
  “在想什麼呢?”安源俯身問道,“笑得這麼美。”
  “管我。”方以晨扭動了一下腰,“行了,不酸了。”
  “真的不酸了?”安源湊在他耳邊呼出的氣讓方以晨頓時起雞皮疙瘩,這個男人不會又想……猛然回頭,果然看到安源正在脫衣服,方以晨慌了,連忙道:“哎、哎,哥,我下午有試鏡啊!別讓我起不來,到時候誰養你啊。”
  “起不來最好了。”安源低聲說了句,但是方以晨卻沒有聽到,最後只能淹沒在情欲的漩渦中。
  安源那個大變態!不知道哪想來,非得在床上喊他“哥”,不喊就使勁折騰自己,方以晨想著自己剛才又羞又窘的喊聲,頓時鑽進被窩中,等了會兒看了眼前面時鐘,擦,竟然快十二點了!
  方以晨最後只能無奈地起床,麻利地換上衣服直沖試鏡的地點。
  
9、避無可避的試鏡

    車子沒油罷工讓方以晨抓耳撓腮啊,心裡鬱悶,附近也沒有加油站,最後只能打了電話給蘇姐,告訴她現狀,結果蘇芳只給了一句:“死也要給我死過來。”
  方以晨只好將車子後備箱裡的障礙牌擱在後面,然後退到一邊,準備打電話跟安源求助,但是電話雖然通,卻沒人接聽,方以晨只好掛上電話,心想自己果然沒那種命啊,還是想著在合同到期前,努力多賺點才是現實啊。
  正當他靠在一邊欄杆上準備打電話,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方以晨的腳邊,方以晨抬頭瞥了一眼車子,不認識。
  但是車窗搖下,陸擎的聲音讓方以晨眯起眼,然後看向車子,但是不看還好,這一看,車子上不止是陸擎,還有靠在後座的 “白爺”讓方以晨整個人僵住,臉色頓時變了樣子,陸擎是注意到了,卻以為是方以晨見到自己的關係。
  “車子壞了?”陸擎問道,其實從方以晨的角度是看不清後座的人的臉,但是那衣服,也唯獨白爺穿得出來,察覺到方以晨呆愣,陸擎蹙眉,喊了聲“以晨?”
  方以晨一驚,往後退一步,但是後面只有欄杆,方以晨半會兒才出聲道:“不用了,你們應該趕時間吧。”
  “今天不是有HKL的試鏡麼?”
  果然是這個男人安排的,方以晨心想著,見到對方的表情,頓時不知該說什麼,陸擎拿出電話說了幾句後,然後跟後座的人說了聲抱歉後,直接下車:“我跟我秘書說了,你先上車,我跟我客戶是去吃飯,不急,我先送你過去?”
  “不、真的不用了。”方以晨單手抓著欄杆搖搖頭道,“我自己攔計程車就可以了。”
  哪知方以晨剛要去街上攔著,後座傳來低沉的聲音:“讓陸擎送你過去吧。”
  方以晨手一顫,然後被陸擎推到副駕駛座位上,方以晨還想下車,但是這時候陸擎已經明顯看出很不悅了,也是,自己在這裡跟他們墨蹟,反而耽誤了他們的時間。
  方以晨坐上車,想要系上安全帶,卻發現自己渾身僵硬地根本就系不好,陸擎湊過來幫他系好,不復剛才那不悅的表情,方以晨沒管對方曖昧的動作,只能眼觀鼻鼻觀心,低著頭,什麼也不看。
  “白爺,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過的方以晨。”
  方以晨握緊拳頭,感覺自己背後甚至都在出汗,陸擎竟然跟白爺說過自己的事情?方以晨本來抬頭看向一旁的陸擎,對方卻只是笑笑,說道:“叫白爺。”
  聞言,方以晨深吸口氣,儘量讓自己不發顫音,側過頭,低著頭問候了一句:“白爺。”
  “我們也算是有過一面之緣了,算是有點緣分,是吧,以晨?”
  聽到對方叫自己以晨,方以晨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陸擎以為他是見到陌生人有些生分,也不計較,摸了摸方以晨柔軟的頭髮,笑道:“原來白爺見過我家以晨啊。”
  “小意外而已。”白爺不肯解釋,陸擎自然是不過多過問的。
  能不能別叫我以晨,一個這樣,另外一個也是,以晨、以晨的,好像自己真的是他的一樣,這個稱呼只有安源能這麼叫自己!方以晨內心吼著,不過表面依舊什麼也看不出來,陸擎開著車子,跟後頭的白爺說了幾句。
  陸擎不是話多的人,白爺顯然更加不是,只不過白爺看著像是那種儒家先生一般彬彬有禮,實則卻是個儈子手,涉及黑道不說,白道這邊也有他不少的人,方以晨曾經就在他身邊呆過些日子,不過那種也不叫日子,是叫末日!
  相比之下,陸擎雖然表面冷冷的,但畢竟也不過是個商人,再狠,也很不過這黑白兩界混的白爺,而白爺卻是面善心惡的主,方以晨下意識地環住自己,陸擎以為他冷,於是將暖氣打開:“等會兒我會讓秘書把車給你送到HKL那邊。”
  “嗯,謝謝。”
  一路無話,直到車子快開到HKL總公司大樓,方以晨這才開口讓陸擎放他下車,他可不想這麼招搖過市一樣,坐著陸總的車子去HKL試鏡,到時候要是被狗仔捉住,明天頭條絕對是他,到時候自己指不定又該被說成是什麼樣子了。
  “下次一起吃頓飯吧,這小孩我看著挺滿意的。”
  就在方以晨下車後,就聽到後座的人開口道,方以晨轉身離開,顫著唇往大廈走去,就當做沒有聽到剛才白爺那句話,也不知道陸擎是怎麼答的,反正自己也快跟皇天娛樂到期了,這人就算再有能耐,也不能拿自己怎麼樣吧?
  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方以晨踏入了讓眾人羡慕的HKL總公司的大廈。
  在前臺問了後,方以晨坐上了去十七樓的電梯,到了十七樓,方以晨就看到了蘇芳正在跟什麼人說話,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的樣子的,方以晨幾步上前,看到跟蘇芳嗆聲的是他們同公司旗下的模特經紀人艾米麗,這個女人經常找蘇姐的麻煩,兩人也算是同輩,也是一個學校畢業的,當年蘇芳在學校那也算是一枝花了,艾米麗也一直都是她的死對頭。
  結果到了一個公司,兩人見了面就要嗆上,方以晨有時候會覺得蘇芳也就這個時候有點人樣,平日裡愛
  理不理的模樣,在皇天娛樂也是別具一格的,反正沒人敢隨便惹這只辣椒的。
  艾米麗見方以晨來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噗地一聲笑了出來,然後扭頭走人,蘇芳氣得狠狠瞪了方以晨一眼:“你就不能打扮得風騷點再來麼!能學學人家手裡的模特麼?”
  方以晨見她這樣,覺得很是好笑,剛才的那點害怕也隨之消失,將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方以晨就發現來的多數都是大牌模特,無論什麼型都有,只不過艾米麗帶的那位偏中性風的,方以晨不敢苟同,要選也要選那邊那位剛從國外走秀回來的大牌吧?
  “你別一副重在參與的模樣,你這衣服怎麼回事兒?扣子扣這麼緊,不怕熱麼?”
  雖然外面天氣有些涼,但是這裡開著空調,方以晨穿的是白色的襯衫,外面套了軍綠色的風衣,說難看也不至於,畢竟方以晨的臉是公認的好看,但是在這周圍一堆穿著時尚的男模中,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老實說,方以晨還真的是抱著種在參與的想法來這裡的,還真是被瞭解他的蘇芳也一言說中了,蘇芳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方以晨直接裝作沒看到。
  來的人至少也有三十多個,每個人是按照來的次序一個個進場試鏡的,試鏡結果如何只有自己知道,有的人進去出來自信滿滿,也有的人表情看得出來,絕對會被淘汰,方以晨覺得這些人的表情很有意思,拖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瞅著。
  蘇芳看到艾米麗帶著的人,灰頭土臉地出來,心情立馬不同了,吐出一口氣,蘇芳抬頭挺胸,在艾米麗走過的時候,輕聲了聲,結果艾米麗也不敢示弱,瞥了眼坐在椅子上發呆的某人,昂頭挺胸地走了出去,雖然自己帶的模特選不上,那也總比這個半點沒見著紅起來的方以晨要強得多吧。
  蘇芳的臉色一變,回頭看到方以晨竟然在發呆,立馬一個巴掌上去,那叫一個狠,蘇芳放下狠話:“你要是不成功,老娘打也把你打進醫院,然後讓醫生撬開你腦子瞧瞧,到底是什麼構造的!”
  方以晨被拍得往前一沖,差點跌下椅子,周遭的人紛紛看了過來,眼裡那鄙視的模樣讓蘇芳頓時大感丟人,於是抓起包包,接尿遁,直沖洗手間去了,就留下莫名被拍了一巴掌的方以晨揉著腦袋。
  因為來得最晚,方以晨是最後一個進去,前面三十多個人的表情他都看過來了,有喜有憂,也有面無表情的,很多都是國際大牌模特,方以晨坐在位子上,腦海中只想著要是問他們要簽名拿到網上去賣的話……
  就在他遐想之際,門口已經空無一人,帶著眼鏡的女人走了出來:“最後一位,方以晨。”
  方以晨起身,剛要進去,電話卻響了,掏出手機一看是安源,方以晨勾起嘴角,接通電話:“怎麼啦?”
  “你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哦,車子剛才沒油了,本來找你拖車,不過現在也解決了,我現在要去試鏡了,晚點跟你說哦。”方以晨掛著笑容,邊說邊走進去。
  “行,早點回來,成功的話,給你慶祝。”
  “好。”雖然是抱著重在參與的態度,方以晨聽到對方這麼說,心裡自然是樂開了花,互相道別後,就將手機揣兜裡,抬頭一看,不大的屋子裡,所有人都在看他。
  “方以晨是吧。”攝影師翻著手上的資料,“身高不夠高,臉長得不錯。”
  攝影師的評價很客觀,也是實話,方以晨走過去,攝影師指著前面弄好的背景板:“來幾個姿勢,先看看。”
  畢竟已經三十多個人了,方以晨又是最後一個,周邊的人都開始收拾東西了,方以晨畢竟也算是專業的了,擺了幾個姿勢後,攝影師就擺手道:“你熱不熱啊!”
  “熱。”方以晨很想將外套脫了,但是卻不好意思開口,既然攝影師說了,方以晨將外套脫掉,但是攝影師顯然不滿意,瞧著方以晨說道:“知道我們主打是內衣吧。”
  方以晨挑眉,他不是重在參與型的麼,脫不脫衣服沒有什麼關係吧?應該只是充人數而已吧?攝影師惱了,幾步上前,將方以晨扣到第一個紐扣的扣子解開來,方以晨慌了手腳,他穿著衣服是有原因的,因為早晨安源在他身上留下不少的痕跡,被人看到別提有多尷尬了。
  攝影師手一頓,曖昧地看了方以晨一眼:“男朋友佔有欲挺強的麼。”
  你怎麼就知道是男朋友而不是女朋友!方以晨很想吐槽,但還是忍了:“必須脫?”
  “你自己瞧著來。”
  方以晨無奈,只好將襯衫脫了下來,雖然開著空調,但是肌膚直接接觸空氣的一瞬間,方以晨還是覺得起了雞皮疙瘩,攝影師看他這胸口的幾個斑斑點點,一副很滿意的模樣。
  “哎,對,就這姿勢,表情再淫蕩點。”
  什麼叫做再淫蕩點啊,方以晨很想吼出來,他聽過表情自然點,開心點,憂鬱點,就特麼沒聽過表情要淫蕩點啊!方以晨一手拉著自己牛仔褲的邊緣,較好的身材讓周遭人都紛紛停下手裡活,攝影師直起身子道:“咬下唇,對、就這樣。”
  方
  以晨都感覺自己嘴唇又腫又麻,但是也只能照著對方要求來。
  “這個是新人麼,感覺好可愛啊。”一旁的化妝師打量起方以晨來,“膚質也好,不像剛才那些個經驗老道的,要有多悶騷就有多悶騷。”
  “那你看他們脫衣服的時候,還不是目不轉睛的。”搬雜物的小女生笑道,“不過這人給人的感覺還真特別,看到他身上的痕跡了麼,呵……哎,他害羞了啊,臉紅了,看到沒?”
“對,撫摸自己的胸口,想像是你的戀人在撫摸一樣,像是舔過你的乳頭,然後慢慢往下……”
  方以晨是一一照做,但最大的問題是,他自己竟然跟著這攝影師說的,腦海裡還浮現了安源早晨撫摸自己的模樣,耳邊似乎還充斥著對方低啞的聲音,被撫摸的肌膚開始變得越來越燙人,再睜開眼,仿佛眼前真的出現了安源一樣。
  而在燈光下的方以晨的表情在此時瞬間發生了絕大的變化,眼神變得迷離,紅腫的唇瓣鮮豔欲滴,原本白皙的肌膚也變得有些粉紅,那副動情的模樣讓周圍的人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等拍完照,方以晨這才得以解脫,穿上衣服後,松了口氣,臉頰還有些紅紅,自己剛才竟然跟著攝影師的話自己意淫啊,混蛋!太丟人了。
  “砸門攝影師說話就那樣,別介意。”化妝師安慰道。
  “啊,嗯。”方以晨通紅著臉,來不及道別,逃也似的沖了出去。
  “怎麼那麼慢啊!喂,你跑那麼快幹什麼!”蘇芳來不及追上去,於是回頭看了眼屋子內,想要進去問問,但是又不合規矩,於是邁開她的長腿離開,算了,就當是重在參與吧。


10、約會、意外的結果

    方以晨回到家裡後,就去洗了個澡,一邊洗一邊糾結自己竟然剛才跟著攝影師的話,開始意淫,聯想到安源的身材,方以晨捂住鼻子,打開花灑讓水直沖自己臉上,手卻是往下探,剛才不可否認地站起來了,尼瑪!
  所以才匆匆逃走的,方以晨一想到自己那副樣子被拍了下來,就鬱悶得想要掐自己,不過想起安源的,方以晨喘著氣,手勢越來越快,最後輕哼了下,就發洩出來,歎了口氣,方以晨將濕掉的頭髮往上撥,完全沒有聽到後面的動靜。
  方以晨只想著幸好自己跑得快,不然被發現,那得多尷尬啊!
  安源掐著點回來的,沒想到方以晨竟然也在家,他以為對方試鏡可能還要晚些,不過聽到浴室裡的聲音,於是過來看看,不過看到方以晨自瀆的模樣,安源眼神頓時變得更深了,雖然水流聲不小,但是方以晨在泄出的時候,喊著自己的名字時,安源自然就克制不住了,俐落地脫下衣服湊了過去,出其不備地從後面環住方以晨,然後湊在他耳邊說道:
  “應該叫哥,忘了?”
  方以晨驚了下,立馬關掉花灑,回頭一看,對方似笑非笑的模樣,讓方以晨頓時通紅了臉,說話也頓時結巴起來:“你、你怎麼,回來了?”
  “到飯點了啊。”安源不安分地將手往下探,方以晨頓時一個激靈,抓住他的手,他剛才自己就弄過了,這幾日安源就跟吃了補藥一樣,一直纏著他要,說實話,他還真有些吃不消了:“我、我用手幫你吧,我今天真的很累。”
  安源倒也不計較,點點頭,將方以晨轉過身面對自己,然後將對方的手拉到自己下腹處,方以晨觸摸到對方的隆起的拿出,頓時像是燙著了一般要抽回,不過安源卻眯起眼,牢牢抓住方以晨的手,甚至上前蹭了幾下,然後啞著嗓子道:“快點。”
  這個男人……方以晨被對方一副很享受的模樣弄得進退不得,只好握住對方的,開始□起來,伴隨著對方低沉粗喘的聲音,方以晨自己也覺得漸漸熱了起來,手都酸了,手掌也發燙,但是卻沒有見對方要出來的意思,本來就又餓又累的方以晨更加著急,於是加快了速度,心裡暗想著:大哥,擺脫,手快斷了啊。
  大概是聽到了他的禱告,安源總算是在他手中泄出,方以晨被燙得抽回了手,然後背靠著瓷磚松了口氣,安源打開花灑,然後猛然吻上方以晨的唇,好半會兒才鬆開:“你的唇,很腫。”
  “自、自己咬的,攝影師要求的。”方以晨老實交代,“費了點時間,而且……”
  “而且?”
  “沒、沒什麼,反正那種大牌子是肯定不會找我用代言的,只不過是讓我湊人數罷了。”方以晨拿起沐浴球給他搓著,“蘇姐估計氣炸了吧。”
  “嗯。”安源聽著對方說著這一個下午見到的人跟事,時不時嗯一句,在某些情況下,安源是個話不多的人,但卻是意外地溫柔,方以晨幫他擦著後背,看著這結實的肩膀,方以晨很難想像,這個快一米九的大男人,每天早上喊自己起床,有時候見自己懶了,就回去做早飯,回家的時候會給自己一個很淡卻恨我溫馨的吻。
  知道自己怕冷,就每天弄了一個熱水袋塞在他懷裡,每天中午會給一個電話,雖然大多數都是方以晨在說,但是方以晨就是感覺到對方有很認真地聽自己說話,這種感覺在陸擎身邊自然是體會不到的,唯一讓他覺得有偏差的就是床上的問題。
  安源太過霸道了,別的很好說話,在那方面卻獨斷得可以,想到這點,方以晨臉又不自然地紅了,手也慢了下來,安源回頭:“怎麼了,在想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我們家裡裝個浴缸怎麼樣?”方以晨以前就喜歡泡水,但是安源的浴室裡只有淋浴,沒有浴缸,多少讓他覺得可惜了。
  “嗯。”安源沒說什麼,但是聽到方以晨說“我們家裡”的時候,卻是彎起了嘴角,“都沒做飯,等會兒一起出去吃飯吧。”
  “可以麼?”方以晨眼睛一亮,頓時腦海裡出現“約會”這兩個字,於是連忙問道,“你工作沒關係麼?小江會忙不過來吧?”
  “今天沒什麼生意,這麼晚了,估計連洗車的都沒有了,等會兒我讓小江先回去吧。”
  “好。”方以晨頓時眯起眼,心裡開始盤算去哪裡吃飯好,不然等會兒一起去看電影?可是兩個大男人看電影總覺得怪怪的,這對於活了兩輩子的方以晨來說,都是第一次“約會”,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心裡總歸是甜蜜的。
  兩人洗完澡後換上衣服,方以晨就開始說著自己想去的地方,他是個吃貨,雖然挺喜歡自己做飯的,但是也很喜歡去外面吃東西,從他電腦桌上一堆七七八八的零食就能看出他有多喜歡吃東西了,不過安源也適當地控制他的零食量,畢竟這種東西多吃也不好。
  “我帶你去個
  地方。”安源打斷他的聯想,說道。
  “哎?”方以晨坐上車子,眼裡亮晶晶的,“什麼地方?”
  安源沒有回答,鬧得方以晨心癢癢:“到底什麼地方啊?難道是……五星級酒店?”
  “你喜歡那種地方?”
  “當然喜歡啦,那邊的‘伙食’很好吃。”將五星級酒店的料理叫做“伙食”的,也只有方以晨了,畢竟是個藝人,有時候混個不過的劇組的時候,那些個大明星請客,他總是能湊上一腳去蹭飯,有好吃的誰不樂意去,反正也沒人在乎多個人的。
  安源笑了下,沒有搭話。
  車子是在一處很僻靜的地方停下的,方以晨望著不大的地方,有些疑惑,牌子有是有,但是掛著燈籠的中間沒有紅色螢光燈的招牌略顯得有些暗,不仔細看,倒也看不出是什麼字,而且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巷子底會有一家飯館。
  “這裡?”方以晨下了車子有些好奇了。
  “我去停車。”安源說道。
“哦,好。”方以晨站到招牌下面等著安源回來,自己先好奇地探頭往裡瞧,門口沒有服務員,很奇怪啊,瞧著裡面是院子,方以晨有些來興趣了,S市竟然還有這種老房子啊,看著古色古香,倒是挺有味道的,瞧著跟自己小時候住在奶奶家的大院倒是很相似。
  只可惜那會兒都被拆了,小時候爬樹、捉蟬的記憶也隨著時間淡化了,現在奶奶也不在了,想要懷念的話,好像也只有安源可以跟自己一起回憶了吧?方以晨瞧著裡面的佈局,竟有些迫不及待了。
  安源很快就回來了,看到方以晨頭探進去,只留著身子在外頭,一副做賊的樣子,就覺得好笑,拍了下他的屁股說道:“瞧什麼呢,進去吧。”
  方以晨摸了摸屁股跟了進去,左顧右看,果然跟是那種老院子啊,於是問頭問道:“安源,你怎麼找到這家店的,很有意思耶。”
  “無意中發現的。”安源也沒多解釋,走進去後,方以晨這才發現裡面的佈局精緻得令人讚歎,不全是那種古風,略帶現代氣息的風格讓方以晨很是驚喜,這時候才發現有人上前迎客。
  “兩人。”安源說道,服務員立馬帶著他們兩人來到一處包間,方以晨坐下後,就結果服務員手裡的功能表,看到功能表上的圖片,差點流口水。
  一口氣說了好幾個菜,安源笑了下:“吃得
  完麼?”
  “吃不了兜著走唄,浪費是可恥的。”
  “我們這裡可以提供打包盒跟袋子的,不過這四道菜應該夠您兩位吃的了,再加一道湯就可以了。”服務員倒是很貼心地說道。
 “好吧。”方以晨點了個清淡點的湯後,就等著了,服務員一出去,方以晨就轉向對方問道,“這裡環境好好啊。”
  “你喜歡就好。”
  “……”要不要這麼寵我啊,方以晨心裡美得冒泡,樂滋滋地坐著,服務員上菜的速度倒是很快,不料安源來了個電話,安源本來是想將手機關掉的,但是看到來電後,卻是起身,朝方以晨抱歉地點了個頭就出去了,方以晨夾著紅亮的東坡肉吃得正歡,哪裡注意到這些。
  安源走到院子裡,這才接通電話:“什麼事?”
  “源大哥,我們剛剛看到你了,你也在這裡吃飯對吧……源大哥,你真的不回來了?”那人聲音有些躊躇,透著不安。
  “若還是為了這個事情,你以後不要打我電話。”安源說道。
  “不是,我……老爺子的病,又重了,他的意思,你明白的,而且他……”
  “我知道了,我現在要吃晚飯,有時間再說。”安源想要掛電話,那頭的聲音卻急急地將他喊住:
  “源大哥,那個人是你的伴侶麼?你們……”
  “我勸你最好別打他注意。”安源此時的聲音透著冰冷的威脅,他不是在開玩笑,“無論是你,還是我爸,你們要是敢動他一下,儘管可以試試。”
  將手機掛斷,安源瞥了眼轉角處,抬腳進去,看到方以晨吃得滿嘴油光,彎起眉眼,走了過去,柔聲問:“好吃麼?”
  “嗯,超級好吃!”方以晨夾起一塊白斬雞伸到安源的嘴邊,“你也嘗嘗。”
安源一口吃下,看著方以晨又埋頭吃了起來,心裡想著,要讓這只吃貨開心,還真的是很容易。
  吃飽飯,方以晨坐著車子回家,一到家裡就迫不及待地換了睡衣趴在床上,安源拿著被他丟在外面的手機進來:“你手機來電話了,是你經紀人。”
  “蘇姐?”方以晨爬起,接過電話,“我試鏡肯定沒過吧,不過我當初就說了啊,我們反正是重在參與麼。”
  “你小子!被你說中了一半!”蘇姐的聲音聽上去不像是失望,而是有些興奮,“方以晨
  ,你走狗屎運了,HKL雖然沒要你,但是HKL的攝影師力薦你代言feel的香水廣告!而且這家公司的上層看過你的照片後,已經同意了!一個晚上而已,你就升價了!”
  不同于蘇姐的亢奮,方以晨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桶冰水直接倒在自己的頭上,怎麼回事?Feel的代言?那不是白爺手上的公司產品麼,當年自己紅起來的時候,就被邀請過代言feel的新一季的香水廣告,也是從那時候起,自己被白爺那條毒蛇給盯上的,後來才知道原來是陸擎將他推出去的!
  不要,他不要再跟上一世一樣,自己現在只要安安分分存夠錢買房子,將來能做點小買賣就行了,不要求什麼什麼大紅大紫,更加不想跟陸擎還有那個白爺接觸!
  “以晨!以晨!”
  聽到耳邊擔憂的喊聲,方以晨倒抽一口氣,渙散的焦距總算對準安源,見到對方臉色不好,方以晨伸出手剛要觸摸上,安源卻一把抓住他的手:“怎麼了?剛才臉色那麼難看?”
  “沒事,就是跟我猜中的一樣HKL沒有用我。雖然有心理準備,不過還是有點失望。”明知道這個藉口有些蹩腳,但是方以晨卻還是笑著,只是臉有些僵硬,安源蹙眉,握緊了方以晨的手說道:“沒關係,你還有我。”
  沒關係,你還有我……
  方以晨瞳孔一縮,這句話頓時跟當年自己在病床上痛哭的時候說的話重疊起來。
 他到現在還能清晰地記得這個男人就那麼擁住自己,然後說了這句話:沒關係,你還有我。
  就連表情都一模一樣。
  方以晨淡淡勾起唇角,摟住安源,將唇覆蓋上去。
  是的,這一次我的身邊還有你,所以我將無所畏懼……
11、令人意外的決定

    方以晨被召回公司商議也是遲早料到的,中午開著安源的車子來到皇天娛樂樓下,方以晨剛下車就接到了電話,蘇芳在電話裡催著他趕緊上樓開會,方以晨瞧著時間也不晚,蹙了下眉頭就上去了,心裡卻有了另外一種打算。
  上樓的時候,以往那些無視自己的人的眼神立馬換了,嫉妒的,羡慕的,還有不屑的,方以晨做上電梯,到了二十二樓,這裡是整棟大廈的最大的會議室,以往都是那些一流明星才會登上來的地方,沒想到自己一個連二流都算不上的藝人將會是今天的主角。
  方以晨扯扯唇,走了進去。
  看到為首的竟然是陸擎的時候,方以晨愣了下,隨後露出不不鹹不淡的笑:“抱歉,來晚了。”
  “是我們來早了。”陸擎竟然接了他的話,甚至還為他下臺,在座的幾個人都有些吃驚,不過吃驚之餘又開始了猜測,猜測著方以晨大概又跟陸總好上了,不然哪裡來這麼好的機會?不過這方以晨以前跟陸擎的時候,也沒見能接到什麼好的工作,怎麼這次一下子拿到這麼好的廣告?
  可沒道理一個廣告還要老總親自出馬啊,所有人都猜不透了。
  策劃人在底下時不時瞄著眼方以晨,長得雖然不錯,但是這個圈子裡長得不錯的何止他一個,皇天娛樂裡,隨便一個藝人都是不是普通長相。
  方以晨坐在最末尾,他可不想再接近陸擎,於是陸擎身邊的空位讓所有人有些詫異,陸擎倒是沒什麼表情,翻開手上的文件說道:“這個廣告是對方公司指明要方以晨接的,所以我希望你們都能重視起來。”
  蘇芳在下面都快掐青了自己的大腿,老天真是開眼了啊,竟然讓方以晨這個廢材接到這麼好的代言廣告,這下子可以在艾米麗面前昂頭挺胸了,年終獎恐怕也頗豐了,想到此處,蘇芳表情更加嚴肅起來,顯得她對這個廣告很是重視。
  唯有方以晨坐在最後面,有些出神,以前自己也坐在這裡,接下feel的廣告代言,可是這個代言之後沒多久就被送到白爺那邊,方以晨不清楚陸擎現在到底是不是這個意思,那個時候自己跟皇天娛樂是續約了十年的,而且合同非常苛刻他,當然,唯一的好處就是能讓他紅起來,在這個條件下,他必須接受皇天高層任何的安排。
  當年自己到底是怎麼簽下這個合同的,方以晨有些不記得了,只記得陸擎看到他簽完字後,那抹勾起的笑,自己當時很迷戀陸擎啊,明明簽
  下這種合同,卻只是單純的想對方是想將自己綁在身邊而已,哪裡會知道那份合同是將他推入地獄。
  方以晨抬頭望向最前面的男人,對方低著頭正聽著周遭人的意見,他是看不清對方的表情,更是猜不透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這一次自己明明已經主動離開了,他已經很清楚地瞭解到這個男人是有多麼討厭自己了,卻為何還要讓自己接手這種代言?
  詳細地討論地差不多了,方以晨手上就多了份合同,所有人看著他,等著他簽字,方以晨看向蘇芳,蘇芳點點頭,她早就看過了,也提出一些要求修改過了,對於方以晨來說,這份合同已經沒有任何的瑕疵。
  合同上寫著代言一款香水,而不是一個季度,這跟上一世略微有些不同,合同上的條件都很誘人,完全找不出對自己不利的地方,但是方以晨卻是遲遲不肯下筆,所有人都看著他。
  “合同有什麼問題麼?”蘇芳有些奇怪地問道。
  “沒什麼問題。”方以晨說道,“條件都很好,只是……”
  “只是什麼?”陸擎側頭看向桌尾處的人,會議室位於二十二樓,採光自然是很好的,冬日的陽光從透明的玻璃打了進來,照在穿著米色風衣的方以晨身上,方以晨喜歡冬天穿翻領子的厚毛衣,鬆鬆垮垮,看上去就像是居家型的,事實上他真的是個宅男。
  瞧著被陽光照得渾身像是泛著光暈的方以晨,陸擎微微眯起眼,眼前突然浮現起曾經在陸家,方以晨抱著靠枕窩在沙發上,一臉笑意地望著自己的場景。
  明明已經過去那麼久了,陸擎卻依舊記得,就跟那次在陸明皓校門口看到的那張笑容一模一樣,心像是被撥動了下,不能不在意。
  方以晨自然是感覺到了周遭的視線,他擱下筆問道:“似乎沒人問我還要不要跟皇天娛樂續不續約?”
  他的這句話就像是在平靜的水裡扔了一塊巨石,在場的諸多都是高層,這些人有些甚至不認識方以晨,被叫過來也不過是因為陸擎的關係,但是這個一點知名度都沒有的藝人竟然會說出這句話?
  只要是在皇天娛樂帶著的藝人,從來沒有出現過跳出去投奔其他公司的,無論是知名度高到影帝、影后的級別,都不會有突然說不續約的人。
  而那些小明星們,自然是想方設法留在這個這麼好的平臺上,許多人甚至在自己快到合同期限的時候,想方設法找人幫忙續約,只為了能夠留在
  皇天娛樂裡,而這個連小明星都算不上的人,竟然在面對這麼好的機會時候,問出這種話?
  只要簽了feel的合同,續約的事情絕對沒有問題,而且方以晨肯定能因為這支廣告而紅上一把,所有人都覺得方以晨瘋了,要麼就腦袋又問題了。
  “方以晨!你在說什麼!”蘇芳急了,猛然站起來,所有人將視線看向她,蘇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會議室裡,臉色紅了白,白了紅,一臉怒意地望向坐在最後的方以晨。
  “我還有兩個月就要結束了合同了。”方以晨當初簽進來時候,只簽了兩年,第一年裡,他一直都是個群眾演員,後來碰到了陸擎,被他保養後,稍微提升了個檔次,三流的配角,這還是他自己提出來的,陸擎聽到他的要求後,顯然也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不過他也不會多問,那會兒方以晨還是他正喜歡的時候,自然照著他的要求來,甚至將比較能幹的蘇芳派在他身邊當經紀人,想借著蘇芳讓方以晨有所改變點。
  只可惜,事不願人,他對方以晨的喜歡也不過個把月,後來接他去陸家也不過是為了堵家裡人的嘴,方以晨是情人中最聽話的,說是聽話,其實是懶,還有那股散漫勁,從來就不喜歡鬧騰,比起外面有點野性的,方以晨就是屬於家養型的,容易養,也不會鬧事兒,放在家裡絕對放心。
  看,說讓他走就走得一乾二淨,就連在同一個公司,也從未碰到面過,陸擎從不在意,也不會去像這些,他的工作很忙,還要去應付其他的情人,自然不會注意到這只家養的兔子突然間不聽話了,這種變化是慢慢改變的,陸擎現在想來,讓蘇芳帶話給方以晨之後的兩個月裡,這只兔子竟然真的不打一個電話,別說是電話,問都不問一句。
  然後兩個月後突然走得乾淨俐落。
  “皇天的待遇不好?”
  “不是。”方以晨抬頭看向陸擎,“我只是不想呆在這個圈子裡了,我保證自己不會去其他公司的。”
  所有人大吃一驚,畢竟當過藝人的人,突然說要離開這個圈子的,少之又少,這個圈的浮華,都不是普通人能夠接觸到的,要是離了這個圈子,那就註定一輩子平庸,碌碌無聞,方以晨這種心態的,也只有那些上了歲數的人才會這麼想。
  方以晨自然知道這些人在想些什麼,畢竟這種圈子裡,錢來得最是容易了,由奢入儉難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出門有專車,每天有人追捧,可以站在舞臺
  上享受燈光,參加那些平凡人想都不能想像的時尚派對。
  這些,只要離開這個圈子,對於方以晨這種平凡人來說,註定是無緣的。
  方以晨的眼神很堅定,他其實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留在皇天娛樂,這裡帶給他的從來就沒有開心的記憶,況且這兩年下來,自己也算存了一筆錢,雖然數目不大,但是足夠自己的一長段時間的開銷了,最重要的是,他想呆在安源的身邊。
  “啪!”鋼筆猛然被拍在桌子上,所有人嚇了一跳,包括方以晨,陸擎動怒了,瞥了眼方以晨後,起身道:“散會。”
  直到陸擎離開,其他人這才從剛才那一聲鋼筆砸在桌子上的聲音中回過神來,老總動怒了,方以晨恐怕這次又沒戲了,所有人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看了眼方以晨。
  直到人走光了,蘇芳起身,走到方以晨身邊,然後抬手,一個巴掌落在方以晨的臉上,發出一記響亮的聲音,蘇芳咬牙道:“方以晨,你好樣的!老娘陪著你耗了都兩年了!你是小瞧我麼?啊?”
  “蘇姐……”方以晨抬眼,看到的是蘇芳微紅的眼眶,頓時愣了下,這才發現自己的決定是如此的自私,蘇芳作為自己的經紀人,盡心盡力,從來就沒有一絲懈怠過,她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方以晨紅,她的目標就是金牌經紀人。
  而方以晨就像是她的魔障,他不想紅,縱然蘇芳有多少手段,她也沒辦法讓跟她意見不合的方以晨紅起來,這次她滿懷希望地以為,總算能熬出頭了,結果呢?
  “方以晨!別為你自己的決定而後悔!”蘇芳踩著高跟出去了,留下臉上一片火辣的方以晨愣神地望著灑進來的陽光,然後閉上眼。
  他不怕,就算被所有人厭惡,自己還有安源就夠了。
  掏出手機,方以晨背靠在椅子上,撥通了號,電話那頭接了,安源的聲音讓方以晨不得不遮住自己的眼睛,聲音也有些低落:“安源,我想回家了。”
  “我去接你。”安源沒有問為什麼,他自然聽出了方以晨的不對勁,所以從車子底下鑽了出來,然後將手套扔掉,脫去身上滿是機油的外套,對小江說道:“我出去下,晚上你看著吧,我可能不過來了。”
  方以晨愣神地望著自己的手機,勾起嘴角,幸好自己身邊還有安源……
  他沒有注意到,會議室門外,出去卻又返回的人,正站在門口,冰冷而複雜的眼神
  望向裡面的方以晨。
  呵,方以晨……
 

12、套住的幸福

    接下來的一個月,方以晨都宅在家裡,安源在那天接他回來後,也沒多問,方以晨看著他,心裡有些憋屈,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於是天天在家當賢妻,洗衣做飯,沒事就養些花草,儼然就是個家庭煮夫。
  不過對於這點,安源倒是挺樂意的,方以晨很宅,這點他早就知道,方以晨雖然在娛樂圈裡混,不紅,那也是事實,這兩者對於他來說,無疑是個好事兒,誰樂意自己老婆天天往外跑不著家的?小江早就知道他們兩的關係了,也知道這一個月方以晨天天到修車行報導。
  所以難免插嘴問了句:“嫂子難道失業了?”
  這句話不輕,方以晨反正是聽到了,安源瞥了眼多嘴的小江,小江立馬噤聲,摸摸腦袋閃到一邊吃飯,不了方以晨卻很坦然地說道:“嗯,失業了,我合同快到期了。”
  這還是第一次從方以晨嘴裡知道,所有人都有些震驚地望向他,但是看到方以晨依舊像是沒事一樣,頓時有些疑惑了,失業是件很開心的事情麼?怎麼看方以晨一點失業的失落感都沒有,別說是頹廢之類的了。
  “看我做什麼?”方以晨將湯喝掉,擦擦嘴道,“我本來就不打算再續約了,我有源哥養著,是吧,源哥。”
  平日裡方以晨除了在床上叫源哥,一般都是直呼姓名的,這會兒一聲源哥,讓安源挑眉,不過也輕輕嗯了聲,一旁的小江頓時想要吐槽,你個大男人要老大養,這種事情能別說得這麼響麼?小江剛在心裡嘀咕著,門口卻傳來自己妹妹的聲音。
  “安源哥,哥,你們在吃飯了啊?”江小潔拎著袋子進來,看到方以晨在,臉色頓時變了變,方以晨假裝沒看到,伸出手讓安源又給自己倒了玩湯,捧著碗喝了起來。
  方以晨不喜歡這個女人,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很明確地表達給所有人了,所以這會兒不理她也很正常,但是小江就覺得有些尷尬了,看看自己的妹妹,使了個眼色,哪知這妹妹一點也拎不清,還笑著湊了過去。
  小江此刻只覺得背後一陣惡寒,心裡糾結啊,也不敢看方以晨,自己扒完飯就撤退。
  “安源哥,我給你帶了……”
  “他吃飽了。”方以晨重重地將碗擱下,不是他小氣,也不是他作為男人不大方之類的,他就是幼稚怎麼樣,這種情況下要對他的情敵展顏歡笑,抱歉,他還真沒這個器量,他可以不要大明星的光環,可以不要唾手
  可得的財富跟名氣,但是他絕對不會放開安源。
  死也不放,這女人可是上輩子安源的未婚妻,雖然知道安源對自己有心,但是能做上安源未婚妻的,那必定有點感情基礎的,所以他必須要將這種“感情基礎”掐死在搖籃中,別開玩笑了,他方以晨會將安源拱手讓人不成!
  安源在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彎起眼角,回頭卻是將碗筷收拾起來,然後對江小潔說道:“我們剛剛吃完,你還在上學吧,還是先回學校,以後也別常來,耽誤學習不好。”
  江小潔臉色頓時白了,畢竟是女孩子,臉皮沒方以晨厚,頓時紅了眼眶,拎著袋子的手也有些發顫,不過還是強顏歡笑道:“嗯,我知道了。”
  說完就跑了,方以晨重重地哼了聲,斜了眼安源,然後將帶來的保溫桶放到一邊的袋子裡,說道:“我先回去了。”
  安源上前,摟住他的腰:“吃醋了?”
  “哼。”方以晨表情還生氣,其實心裡樂開了花,安源又兩個大弱點,一個就是看到他哭,這個是從小就知道了的,小時候只要自己嘴一撇,安源就會慌了手腳,原本不大會說話的人只能站在一旁乾著急。
  還有一個是最近才發現的,安源怕他生氣,發一點點脾氣,安源都會過來哄他,這種感覺非常好,至少能證明安源是很在乎自己的,是吧。
  “不續約的事情,之前就想好了?”
  “跟你在一起後,就打算好了。”方以晨心想,其實是從醫院醒來後就想好了的事情了,但是有時候撒個小謊也能增加點氣氛麼,況且這輩子他就想要圍著安源轉了,這麼說也沒有任何錯,於是方以晨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這麼一句類似於煽情的話。
  安源顯然是動容了,方以晨被他擁住,原本那厚臉皮也微微紅了些,他輕咳了聲說道:“我自己有積蓄,剛才說要你養我,開玩笑的。”
  “嗯,我養你。”
  哎?方以晨不可思議地抬眼看向安源,卻看到安源彎起嘴角,方以晨張張唇,不知道說什麼,安源這時候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方以晨聽完後,眼睛是睜得越來越大,安源笑著拍拍他的臉頰說道:“那你先回去吧,晚上等我回來,嗯?”
  回到家裡,方以晨將手上的東西放到桌上,然後鬼使神差地來到兩人的臥室。
  剛才安源在他耳邊說:“在你床頭櫃子裡,有張存摺
  ,是我所有積蓄,密碼是你生日,現在家裡一直都是你掌權的,我的女王陛下。”
  方以晨打開抽屜,裡面果然躺著一本存摺,但是方以晨不是被存摺吸引的,吸引他的是一個小盒子,方以晨顫抖著手將盒子拿起來,後背突然觸碰到的體溫讓方以晨嚇了一跳,猛然回頭,卻看到安源笑著看他。
  “不打開看看?”
  “你、你怎麼回來了?”方以晨看著他。
  “怕你攜款而逃,到時候就真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方以晨好笑地踩了他一腳,但是卻始終不敢打開那個小盒子,安源從後面擁著他,抬手拿過方以晨手上黑色的絨盒子,然後打開,一枚很簡單的戒指映入眼簾,方以晨回頭,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安源。
  “願意嫁給我了麼?”
  “為什麼是我嫁?”方以晨彎著嘴角問道,原本被安源握住的手抽了回來,卻看到安源頓時失落的神情後嚇了一跳,安源以為他不願意?方以晨挑眉,他這個情人是有多沒安全感啊?方以晨在安源的口袋裡摸索一番,果然摸到了另外一個盒子。
  方以晨粗魯地將盒子打開,然後把戒指塞進安源的無名指,說道:“要求婚也是我來,還有,是我娶你!”
  安源立馬露出了笑,剛才的失落一掃而光,拉起方以晨的手,然後將戒指套了上去,方以晨看著安源有些發顫的手,頓時有種酸澀的甜蜜充滿了整個胸腔,想哭,幸福得想要哭出來的感覺讓方以晨頭靠在對方胸口上,吸了吸鼻子。
  “像是在做夢一樣。”安源說道。
  我也像是在做夢一樣,那一幕幕不堪的回憶就像是夢一樣,但是那被擁住的體溫卻跟現在一樣,方以晨平復了下後,抬頭,然後捧著對方的後腦勺吻了上去,這種幸福得漲漲的感覺,他第一次體會到,光是一個吻就好像天長地久一般。
  象徵的吻立馬變了味道,安源將方以晨一把抱起:“接下去該入洞房了。”
  “安源!”方以晨羞紅了臉,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現在大白天啊!”
  “有誰規定白天不能入洞房?”安源將他輕放在床上,然後俯身上去,像是膜拜一樣,一點一點地親吻著方以晨的臉,然後慢慢往下。
  “你犯規!”方以晨粗喘著氣,慢慢拱起身子,在對方咬上自己的胸口的時候,發出一聲動人的低嚀,安源像是
  不著急一樣,一點點挑逗著對方,在方以晨的身上四處點火。
  “別這樣。”感覺到下身被溫熱的口腔包裹住,方以晨頓時一驚,想要起來,卻被安源按了回去,安源抬起幽暗的眼睛說道:“乖,好好感受我,嗯?”
  方以晨挫敗地躺了回去,別說是臉頰,整個身體都呈現出粉色,情動的模樣讓安源更加心動,扯過枕頭的下一支潤滑膏,安源小心翼翼地探了進去,等著方以晨適應。
  但是方以晨被他折磨地難受得要命,於是抬起雙腿,勾住對方的腰,感覺到安源渾身一震,方以晨抬起身子,喘著氣說道:“進、進來吧。”
  安源心疼地看著他緊皺的眉,親了親他的嘴角說道:“疼就喊停。”
  方以晨點點頭,接著就感覺到對方一點點撬開自己的下身,縱然兩人的情事不算少,但是畢竟不是天生用來做承受的,在進來的起初肯定會有些疼,不夠這些疼痛方以晨咬咬牙就能熬過的,“沒事……”
  感覺對方停頓,方以晨晃了晃腦袋,安源倒抽了口氣,這會方以晨讓他停他都沒那個能力了,一口氣沖了進去,兩個人都倒在床上,安源趴在方以晨身上,等著他緩過來,方以晨哼唧兩聲後,他這才動了起來。
  安源拉住方以晨的雙手,然後十指相扣,情侶戒指相互輝映,安源慢慢挺動,在他耳邊蹭著,一聲聲喊著方以晨的名字。
  方以晨怕癢地縮著脖子,側過頭,看到自己手上套著的那銀白色的戒指,彎起了嘴角,原來不是在做夢啊……
  


13、最後的一支廣告?

    就在方以晨在臨近合同到期的最後一個月內,突然接到了蘇芳的電話,自從上次開會完,蘇芳打了他一巴掌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聯繫過,方以晨反正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了,蘇芳也該另尋有前途的了,他方以晨就是個沒志向的,從一開始他就跟蘇芳坦白了,進這個圈子,一開始無非就是因為陸擎的關係,但那會兒他就沒想過一輩子耗在這個圈子裡的。
  所以不用陸擎的關係接那些主角令自己走紅,在他想法裡就只有兩個,呆在陸擎身邊,然後攢點小錢,就這麼簡單明瞭,但是蘇芳卻一直拉著他,總以為方以晨會帶給她好運。
  殊不知耗費這麼些年,就連方以晨都為這個幹練的女人不值得,但是他也無可奈何。
  “你是說,feel還是要我代言?”方以晨呆住了,在他快要滿約的時候,竟然還能接到這種代言?這對於皇天娛樂來說是筆不划算的合作,雖然只是一款香水廣告,但是方以晨還沒多久就要離開皇天了,這個廣告對於其他皇天的藝人來說,絕對是個絕佳的跳板。
  沒道理方以晨撈著這麼個便宜,皇天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概是聽出方以晨的疑惑了,蘇芳耐著性子說道:“也不知道為什麼對方非要指定你,而且陸總也同意了。”
  對方指定自己代言,方以晨可以拒絕,但是陸擎都同意了,方以晨就不能再說什麼,畢竟合同快要到期跟已經到期是兩個概念,方以晨簽下合同的裡就寫著,除了高層人員指定他接手工作之外,他享有一切拒絕其他工作的權利。
  方以晨搞不懂陸擎在琢磨什麼,自己不是老老實實地走人了麼?這會兒給他這麼個代言有些意思?陸擎是個精明的商人,肯定知道之間的厲害關係。
  “你經紀人的電話?”安源擦著頭髮出來,聽到方以晨喊了聲蘇姐,就知道是蘇芳的電話,他也有些意外這種時候蘇芳還會打電話來。
  “我還有支廣告,蘇姐讓我去。”方以晨起身,走到安源身前,拿過他手裡的毛巾說道,“幫你擦吧。”
  “你不想去?”安源摟著他坐到沙發上,享受著方以晨為他擦頭髮。
  “也不是想不想,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這當然奇怪了,怎麼著也輪不到他的事情,竟然跟天上掉餡兒餅一樣,砸得他眼暈得很,“我明天去一天公司裡問問清楚吧。”
  “嗯。”安源拍拍他的手,“真的不喜歡就別接了。”
  
  “好。”方以晨點點頭,手上的動作卻沒有慢下來,安源的發質屬於很硬的那種,而且剪得挺短的,要擦乾很方便。
  安源靠在方以晨的身上眯起眼:“想好以後做什麼了?當然,你要是呆在家裡最好了。”
  “我也不喜歡外面跑,麻煩。”方以晨是個典型的宅男,除了旅遊,一般都不愛出門,除非特殊人,特殊情況,他才顯得心甘情願點,“而且我一畢業就跑這個圈子了,也沒什麼技能,要是盯著這張臉出去找工作,也挺麻煩的。”
  雖然是個三流明星,但還是有不少人認識他的,之前為了攢錢,他可是接了不少膾炙人口的電視機配角的,也算是家喻戶曉,就是這個知名度只限於電視裡的角色罷了。
  安源點點頭,方以晨小時候還挺調皮的,總是愛往外跑,一點也不著家,每天他媽媽都要在社區裡喊他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回去,這會兒大了,反而倒是喜歡窩家裡不出門,每天就是打打遊戲,看看電視,在家呆得時間長了,整個人都顯得蔫了。
  這樣也不好,安源回頭看著他:“我車行對面不是有家咖啡廳麼,老闆是我朋友,要不你去那裡工作?工資不高,但是下午制的,你喜歡睡懶覺,正好。”
  “可以麼?”方以晨眨巴眨巴眼,說實在的,他還從來沒做過其他的工作,大學裡的時候想過打工賺點零用錢,但是因為實在愛睡懶覺,所以這事情一拖再拖,結果後來一頭紮進這個圈子後,就再也沒這個機會了。
  “我說可以就可以。”安源笑著昂起頭,看著方以晨。
  方以晨停下手,低頭親了親他的嘴角:“就先這麼定下了,我拍完這最後一支廣告就去你朋友那上班。”
  “嗯。”
  事情是這麼敲定了,就差那只廣告了,方以晨第二天就去了公司裡,路過碰到人都以一種很曖昧的眼神看他,也有鄙視的,各種眼神都有,方以晨是習慣了,全部無視掉。等電梯的時候,一個新人瞧了方以晨一眼,對著身邊的人說道:“有些人,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原本還是個三線的,這會兒一下子身價不一樣了。”
  方以晨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了,明知道是針對他,但是方以晨站在一旁,瞥了眼這個新人,越看越覺得有意思,半會兒對方被他看得有些不在意了,瞪了方以晨一眼,低聲吼道:“看什麼看!”
  方以晨心情不錯,覺
  得逗逗這個新人也挺有意思的,於是皺起眉問道:“你聽了哪個版本?說來聽聽。”
  小姑娘沒想到方以晨臉皮這麼厚,反倒是她有些無措了,她身邊的一個小藝人哼了聲道:“明明是男的,還要爬被人的床,不知羞恥。”
  方以晨晃了晃頭,果然是剛進天皇的新人,說她們單純好呢,還是怪她們入世不深?
  “我上了別人的床還只是個三線,還從來沒演過主角,你們幫我評評理,是不是世道也太不公平了?”方以晨一臉很憂傷的神情,讓兩個小姑娘頓時噎住了,的確,方以晨從頭到尾都沒演過什麼正角,就連配角,也不過是些小角色,男二號都算不上。
  看這兩個小姑娘的表情,方以晨心裡是樂開了花,然後正色道:“別道聼塗説,在這個圈子裡,有能力就可以上位,誰都沒有資格在別人背後說什麼,他們能登上那個位子,也是他們付出了的,而且我下個月合同就要到期了,我也不準備在這個圈子混了,公司看我辛苦這麼久,這才給了我這麼個肥差。”
  兩個小姑娘被方以晨唬得一愣一愣,等方以晨進了電梯後,她們這才反應過來,但是電梯已經上去了。
  “難道真的是我們想多了?可是外面都在這麼傳,不過,方以晨真的要退出圈子了?”
  這會兒後頭的蘇芳站在這兩個小姑娘身後,說道:“他就從來沒進這個圈子過。”說完,按了下左邊的電梯,踩著高跟上去了,方以晨是她一手帶著的,要說也是她說的,況且方以晨這會兒又不想再混下去了,別到時候走人了,還要被人背地裡當例子說,那可是丟她臉面,怎麼說方以晨也是自己的“人”。
  一到樓上,方以晨就進去會議室,剛坐下,蘇芳也跟著進來了,踢了踢他坐著的凳子說道:“起來,給我坐前面去。”
  方以晨摸了摸鼻子,只好坐到前面去,這會兒會議室沒幾個人,重要的高層都沒來,方以晨也不管這些,問道:“合同呢?”
  “你小子怎麼就這麼……”蘇芳氣得想抬手揍他,但是光天化日之下,在場又有那麼多人,她只能忍了,將包裡的合同甩他面前說道,“給你修改過了,要是feel之後還要用你的話,費用就都是你的了。”
  “哎?”方以晨看著合同上寫著的,有些訝異地抬頭,“不是只有這一款香水的廣告麼?他們還會再用我?”
  “我這麼一說,你這麼一聽不
  行啊?”其實蘇芳接到合作商的電話,合同上也這麼明確地寫了,以後若是還繼續用方以晨,而那時方以晨也不再屬於皇天的話,他們會直接找上他,而接下去的,就不管皇天任何的事情了。
  蘇芳其實很想問方以晨,是不是認識feel的人,但是瞧著這小子一臉幸福的模樣,她也不敢肯定,剛進來就看到他手上的戒指了,她沒問,也知道是他姘頭給的,她就納悶了,像陸擎這種既能在事業上給他成功,又能在生活上給他保證的人,這小子不選,為何這死腦筋偏偏找了個修車的。
  當初扇了方以晨那一巴掌其實是她恨鐵不成鋼,甩下去後,也心疼了,但是這小子當初就跟她明白地說過他不會在這圈子多呆,一開始沒放心上,後來就真的瞭解了。
  這會兒跟陸總分了後,突然找了個男朋友,也讓她有些不放心,怕這小子被人騙,於是專門去探過,他還以為是哪個大老闆,結果是個修車的!氣得她直接踩了油門就走,這不爭氣的!
  感覺到蘇芳迫人的視線,方以晨輕咳了聲,反復看了修改過的合同,覺得沒有什麼問題,於是簽下了名,沒多久,屋內走來幾個人,帶頭的是上次在會議室就見過的一個戴紅框眼睛的女人,這人見他簽了後,點點頭,遞給身後的人。
  方以晨瞥了過去,看樣子上次來的人都是feel那邊的人,陸擎跟在後面進來,坐在上座,看到兩方都簽了合同,握了手,也沒什麼表情。
  寒暄幾句後,合作商是走了,其他人看到陸總還在,也不敢動彈,直到陸擎開口道:“除了方以晨之外,其他人都回去。”
  老總發話了,所有人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方以晨低著頭,不說話,門被帶上了,陸擎也沉默了。
  “還有,什麼事情麼?”最後還是方以晨忍不住問道。
  “真的不續約?”陸擎看著他,問道,見方以晨點頭,陸擎蹙眉道,“為什麼?”
  為什麼?方以晨還真說不出理由來,陸擎見他不回答,也不逼他,屋內光線很好,方以晨手上的白金戒指亮得刺眼,陸擎早讓人查過方以晨現在的情況,也知道他身邊有個新的物件,看著他下意識轉了轉手上的戒指,陸擎眼神暗了下來。
  “等我下班,你到我那把以前的東西都收拾走。”
  “那些我不用了,你不要的話,扔了就行了。”
   陸擎抬眼,看向方以晨,方以晨頓時慫了,低著頭,哦了聲,心裡想著等會兒怎麼跟安源彙報狀況,難道說,他要去前金主家裡那以前東西?不,安源絕對會生氣的。
  這麼想著的方以晨抬眼望向陸擎,咽了咽口水,大著膽子問道:“我真的不需……”
  “明皓也挺想你的。”
  太假了!
  方以晨瞪著對方,但是陸擎只是微微一個抬眼,就將方以晨想要說的話憋了回去,最後只能妥協,看來等會兒他要組織好語言跟安源彙報了。
14、帶不帶走我說了算

  方以晨糾結啊,坐在後面一直琢磨著怎麼跟安源打電話,從剛才起,他就被陸擎拽身邊,一步都沒離開,本來想著借著去廁所的機會打電話,沒想到陸擎也跟著進來,方以晨掏手機不是,掏下面更尷尬,於是乾脆在鏡子裡撥弄頭髮,想著等這大爺出去後再打。
  誰知對方洗完手,瞥了他一眼說道:“走吧。”
  於是方以晨很慫包地跟了上去,然後坐上了對方的車子,方以晨簡直想咬牙切齒,這麼明目張膽地帶著他上車,要不是一個月後就要說拜拜,指不定他會被公司裡的人一口一唾沫淹死了,搓搓手,方以晨總覺得有些冷。
  “很冷?”陸擎抬手,方以晨往後一縮,對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後,將空調打開,方以晨眼睛往外瞄著,假裝什麼也沒發生,他總不能說因為上一世的緣故,他本能地怕這個男人吧?這人不會使用暴力,卻很會用冷暴力,那種感覺,他可不想再嘗試了。
  瞧時間快到六點了,方以晨心裡那叫一個急啊,等會兒安源回家沒看到他一定擔心了,方以晨的手插在口袋裡,一直糾結著要不要當著這男人面給自己現在情人打電話?雖然他方以晨在陸總眼裡算不上什麼,但是被拋棄沒多久就另尋其他男人,這種事情,被這人知道的話,估計心裡也會有根刺的吧?
  還有就是,安源知道他跟著陸擎去陸家,一定會吃醋的吧?一定會的!上次不過是被他個陌生人親就氣得走人,理都不搭理他一下,要是知道他這會兒要去舊金主家裡去,豈不是要打翻一缸子醋,到時候倒楣的又是自己!
  “為什麼是我?”方以晨看著外面天黑的街景,突然問道。
  “沒什麼,對方指明要你代言。”陸擎下意識地將方向盤握緊。
  方以晨從車窗看著對方的側臉,依舊面無表情,陸擎這人有個優點,公私分明,不會為了“補償”自己而放下這麼塊肥肉,feel一直都是天皇娛樂的大客戶,通常只要給這牌子代言的藝人,十成十能紅起來,畢竟是國際一線牌子,不少代言人都是國際名模,亦或是天王天后級別的,所以方以晨更加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被選中。
  如果真的是陸擎說的,對方指定的,方以晨可沒覺得自己有這麼大的魅力可以吸引到feel,陸擎轉了個彎,見他沉默下來,於是說道:“上次HKL代言那個,你拍的照片,被攝影師推介給feel,HKL有內定的人,攝影師覺得有些可惜,所以……”
  “是誰看我的照片的?”有個人在方以晨腦海中一閃而過,方以晨臉色頓時白了,他怎麼會沒想到?這會兒白爺又在S市,若說feel有沒有他認識的人,那麼,也只有見過兩次面的白爺了,方以晨回頭看向對方問道,“是白爺?”
  “白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陸擎開進宅內停車後,側頭看著方以晨說道,連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也許是他誤會你跟我的關係,當然,最好是這樣。”
  方以晨渾身一抖,不是被陸擎這眼神看得,而是想到這個可能性,方以晨就覺得渾身汗毛都快豎起了,他也寧願是因為白爺誤會他們之間的關係,所以才給自己這麼個廣告代言。
  陸家不是呆了一天兩天了的,方以晨對這裡的一切比陸擎還要熟悉,但是現在他是客人,只能跟在這家主後面進屋,管家看到他的時候,也略微一驚,方以晨心想,這人估計是大吃一驚了吧,虧得他也演得好,竟然還叫自己“方少爺”。
  你才少爺,你全家都是“少爺”,方以晨內心吼著,剛到客廳就看到坐在沙發上打遊戲的陸明皓,對方叫了聲:“爸。”後,又看到陸擎身後的方以晨,臉色變了變,最後還是回頭玩著自己的遊戲機。
  陸擎從來不管陸明皓,陸明皓只要學期期末那出像樣的成績單就可以了,而且據他所知,陸擎似乎打算要將兒子送出國的,方以晨有些憐憫地看了眼那個少年,陸少爺又如何,結果還是拗不過自己老子,記得那時候陸明皓跟陸擎談過不想出國的事情,他記得這小子後來初中畢業就被送走了吧,哎。
  “我自己收拾吧,不過我沒行李箱。”方以晨一邊上樓,一邊說著,在前面的男人頓了下,但還是邁著步子上去,方以晨摸了摸鼻子,畢竟也算呆在一起過,他是明顯感到了對方的不悅了,縱然看不出表情,但是方以晨卻能察覺得出來。
  一上樓,對方就直接走進了臥室,方以晨只好跟了進去,畢竟他留下的東西多半都是在這裡的,看著對方坐到陽臺邊,方以晨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搞什麼鬼,於是從衣櫃裡拿出行李箱,回頭看向對方:“我用這個行吧?”
  陸擎沒說話,方以晨就當做是默認,於是開始收拾起自己曾經留在這裡的所有東西,沒想到都這麼久了,這裡所有的東西都原封不動,陸擎也是住這件臥室的,雖然一個月也不見得回來那麼一兩次,但是離開這麼久,總歸會回來的吧?
  當初想著對方要是不
  喜歡他留下的東西,鐵定會讓管家清理掉,但是沒想到一旁臺式電腦桌子上他放的小植物都還活得好好地,仙人球倒還好,其他幾盆小盆栽還活著倒是讓方以晨大感意外。
  陸擎靠在窗臺邊上,看著方以晨忙著收拾東西,這才發現屋子的的佈置似乎都是他的,看著他拿著那些盆栽,陸擎覺得好笑,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讓方以晨回來拿行李,就跟他說的,不要就扔了就好,方以晨都不稀罕了,他卻非得要他來這裡。
  好像回到了第一天來這一樣,方以晨一個人忙進忙出地搬東西,那會兒是搬進來,這會兒卻是搬出去,想到這,陸擎本能地蹙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打斷他的是電話鈴聲,方以晨的,對方接起電話,有些不知所措。
  “啊,我在……哎,你先吃吧,我等會兒就回來,回來後再跟你說。”方以晨想解釋,又怕解釋不通,乾脆掛了電話,要說也回家說去,反正後面那個是過去時了,到時候安源吃醋也好,發脾氣也好,反正那都是自家的事了。
  方以晨環顧四周,瞧著差不多了就是桌子上的盆栽,他不知道怎麼拿,老實說,他打包進行李箱的,都是陸擎買的,陸擎雖然冷情,卻算得上是個不錯的金主,至少物質上從來不虧待人,雖然方以晨也沒怎麼用對方的錢,但是桌上這幾盆盆栽卻是他自己掏錢買的。
  “就這些了?”
  方以晨點點頭,抓起行李箱說道:“就這些了,我可以回去了麼?”
  “沒吃晚飯吧?”
  方以晨看向對方,眉頭有些皺起,顯然對於對方答非所問有些不悅,雖然他是怕這男人,但是也不是說他沒脾氣,方以晨看著對方說道:“我要回家了,晚飯就不必了。”
  “安源……”
  聽到陸擎嘴裡吐出這個名字,方言一驚,回頭瞪向對方,完全沒有之前低眉順眼的模樣,那副像是捍衛自己領地的表情讓陸擎饒有興味地盯著他,不過是一個修車師罷了,竟然讓這兔子這麼緊張,陸擎想到不久前這人還心心念念著自己,這會兒轉向未免也太快了吧?
  “你到底想怎麼樣?”方以晨瞪著對方,原本想說你敢對安源怎麼樣我就滅了你,但是站在他面前的是陸擎,皇天娛樂的老總,S市的大人物,他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他還想著跟安源安安分分地一起過日子,才不想被這個人給攪和了。
  陸擎一
 步一步走向方以晨,方以晨原本握在手裡的行李箱突然倒地,方以晨嚇了一跳,還未來得及彎腰,腰卻被一隻大手握住,方以晨不得不再次直視對方,這麼近的距離,方以晨心裡慌了起來,覺得陸擎不應該是那種吃回頭草的人,所以這才跟了過來,但是眼下這情況又算是什麼?
  方以晨低著對方的胸口,發現腰上禁錮得非常牢,除非他一拳揍過去,指不定對方還能鬆手,這種距離太危險了,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噴在自己臉上的氣息。
  “只是離開沒多久,怎麼就變了那麼多?”
  聞言,方以晨渾身一震,側過頭,勉強笑道:“陸總是貴人多忘事,我本來就這樣的。”
  “你是在跟我抱怨當初沒好好待你?”
  方以晨只覺得噁心,想要往後退,對方顯然不給他這個機會,拉著一轉,就將方以晨抵在了牆上,側著頭,似乎要吻了下來,方以晨大驚,剛要反抗,陸擎卻突然鬆手了,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沒有被方以晨看到。
  “我要回去了!”方以晨推開對方,拉著行李箱就往外出去,陸擎站在原地看著離開的人,眯起眼,他剛才想幹什麼?吻那只兔子?
  呵,太可笑了,陸擎扶額,嘴邊浮上一抹冷笑。
  

15、是誰打翻了醋罎子

    方以晨剛上樓,就看到安源倚靠在門口抽煙,低著頭,樓道裡昏暗的燈光也沒照出他的表情,原本有些焦急的心頓時軟了下來,方以晨幾步上前擁住對方,也不管他手裡還拿著煙頭,輕輕地說了聲:“我回來了。”
  安源舉起右手,怕手上的煙頭會燙到他,感覺到撲滿的懷抱,安源愣了下,嗯了聲,瞥了眼走道裡的那只行李箱:“去拿行李?”
  “嗯。”方以晨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不知道安源心裡有個疙瘩,就是當初陸擎還他陸明皓欠他的一萬塊的時候,他也在場,雖然方以晨將卡收下了,但是最後也不過是在ATM上去了他那一萬,那張卡早就被他折了扔在了垃圾桶裡。
  安源始終都覺得不安,倒也不是懷疑方以晨什麼,就是覺得心裡不安,方以晨的爸媽以前是當老師的,家境比較不錯,家裡人又寵他,不像安源,是單親家庭出身,被自己媽媽一手撫養長大的,所以早熟得很,方以晨從未吃過苦,他也知道進了演藝圈,方以晨就跟了陸擎,原本早就死心了,卻沒想到他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而更沒想到的是,方以晨竟然離開了陸擎,上個月竟然還說要退出這個圈子,安源心裡自然不安,他怕方以晨是對陸擎念念不忘,所以乾脆一刀兩斷,他怕自己是個備胎,他怕……
  “怎麼了?”方以晨感覺到對方的異樣,抬頭看向安源,但是安源卻只是淡淡地撇過頭,摸了下他的腦袋說道:“吃過飯了麼?給你煮點掛麵?”
  方以晨覺得有些奇怪,拉著行李箱進去,關上門,安源不對勁,而且是很不對勁,方以晨坐在沙發上看著在廚房忙碌的,皺起眉頭,是不是對方誤會什麼了?
  熱騰騰的面放在桌子上,方以晨卻沒坐過去吃,而是抬頭望著安源,方以晨見對方躲避自己的眼神,就知道,安源肯定是誤會了!
  有些生氣,也有些好笑,氣是氣安源對自己沒信心,好笑是好笑在安源原來吃醋是悶聲不吭,跟塊木頭一樣,還得讓自己琢磨一番才能得到結論,要是對方跟自己吼,跟自己發火還能好解決一些,這會兒悶聲不吭的模樣,反倒是讓方以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最後方以晨走了過去,從後面環住對方的腰悶悶地說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安源僵著身子,還是不說話,方以晨鬆開手,繞到他前面,捧住他的臉:“看著我!”
  安源看著方以晨,張張嘴卻還
  是什麼都沒問,方以晨歎了口氣道:“平時也不見你這樣,這會兒你想問什麼,我都回答你,認認真真地回答你。”
  “你還喜歡陸擎麼?”安源問道。
  還以為要問什麼,方以晨噗嗤一笑,搖著頭:“以前大概分不清仰慕跟愛情吧。”
  安源咽了咽口水,低著頭,又問:“那你喜歡我?”
  方以晨放下手,臉有些冷了,安源頓時慌了,方以晨是生氣了,他氣這個笨蛋,這個白癡,他這麼明顯地對安源好,是個瞎子都能看得出來,這丫的竟然還問他是不是喜歡他?
  “我、我……”
  方以晨瞪著安源,真是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方以晨坐到飯桌邊上,氣呼呼地拿起筷子,吃起麵條來,安源當然知道他生氣了,但是卻又不知道他氣什麼,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方以晨氣啊,那叫一個委屈,他心心念念要跟這人過一輩子的,但是這人竟然到現在還不確定他的感情麼?真的瞎的麼?
  吃了兩口麵條,方以晨抬頭,鼻子都有些紅了,聲音都發顫了:“你是白癡麼,我不喜歡還跟你住一塊幹嘛,還戴著你給的戒指幹什麼?還一路催著司機開快點回來只不過想見你,你這個笨蛋!白癡!”
  方以晨罵來罵去就這兩個詞,安源卻聽得心裡一陣陣疼,立馬上前,方以晨端著碗起來,乾脆坐到沙發上,安源立馬慌了,也不知該說什麼,站在原地急得打轉,方以晨吃著面,心裡有氣又好笑,但就是不肯鬆口,這個笨蛋就應該吸取點教訓,不然還有下次,他就真的被這塊大木頭活生生氣死了。
  安源嘴笨,不是很會說話,更別提哄人了,但是也知道方以晨氣什麼,看到方以晨吃完面就進臥室了,安源琢磨著要不要跟進去,最後還是在外面收拾碗筷,方以晨在房間拿睡衣,心裡那叫一個鬱悶,他大爺的,跟進來說兩句好聽的會死啊!
  最後只好一個人去洗澡,洗完澡,方以晨就看到安源握著遙控器發呆,遙控器是拿反了,聽到門開了,安源像是只大型犬一樣,猛然回頭,見到方以晨滴著水的頭髮,欲言又止,方以晨手裡拿著吹風機,說道:“還不過來幫我吹。”
  安源聞言立馬起來,跨過沙發就拿過吹風機拿著方以晨到沙發上,插上電源為方以晨吹頭髮,方以晨的頭髮很軟,很細,手感特別的好,之前方以晨就喜歡給他吹頭髮,安源也知道自己頭髮很硬,摸上去肯定不舒服,況且他頭髮
  短,擦一擦就幹了,但是方以晨卻是樂此不疲一樣,總是拉著他到沙發上給他吹。
  晃著吹風機的手頓了下,安源低頭看向眯起眼,一臉很舒服表情的方以晨,心裡頓時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就跟他剛才說的,若是不喜歡也不可能跟他住一塊,也不可能戴上戒指,也不可能喜歡給自己吹頭髮、做飯、看家……
  “怎麼了?”方以晨感覺到吹風機不動了,於是抬頭,吹風機被關掉了,安源捧住他的臉用力地吻了上去,方以晨被吻得措手不及,愣了下,這才回應起來。
  “對不起。”吻夠了,安源垂著腦袋,從後面抵在方以晨的肩膀上,吐出這三個字,雖然很輕,但是方以晨卻是聽見了的,他抬手攬住他的脖子說道:“知道就好,這個道歉我接受了,以後別再問莫名其妙地問題,好麼?”
  “嗯。”安源這才笑了開來,方以晨剛要說什麼,整個人騰空而起,方以晨臉頓時刷地一下就紅了,羞怒道:“安源!”
  自從那晚的事情後,方以晨跟安源兩人更是如膠似漆一般,但是隨著廣告拍攝定的日期越來越近,方以晨心裡有些不舍,拍攝地點是在海南,可能要去半個月之久。
  “不然讓小江來吧,我陪你一起去,就當做是度蜜月?”
  方以晨聽到他的建議,頓時心花怒放啊,心想跟愛人一起去海南旅行,還真是個好主意,害他糾結了一晚上,怎麼就沒想到這點呢?
  於是整個feel工作組以及方以晨的“家屬”一痛踏上了前往海南的飛機。
  飛機上,整個廣告工作組的人員一共也就十多個人,而出了蘇芳跟安源,合作方那邊,方以晨一個都不認識,但是這些人倒是對方以晨挺客氣的,特別是導演跟攝影師兩人,對方以晨之前在HKL試鏡時候的照片印象特別深刻,所以雖然方以晨是個生面孔,卻一點也不被feel工作組人員排斥。
  這讓方以晨著實松了口氣,至少拍攝方面不會被怎麼刁難了,因為以前碰到過不友善的攝影師跟導演,工作方面難免有些吃力,不過現在看來,要省事多了。
  蘇芳坐在靠走道邊上,另外一邊就是安源跟方以晨了,安源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兩人見面後,安源就朝她點點頭,當初她看到安源的時候,就萌生過讓對方進模特界的,但是考慮到年齡的問題,而且方以晨肯定是不同意的,所以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身高體格雖然不錯,五官也挺端正,但是也只限于端正兩個字,只能說有男人味,卻談不上帥,雖然女人方面考慮的話,光是有男人味就不錯了。
  但是陪著旁邊跟妖孽一樣的方以晨,蘇芳還是越看越覺得怪異,然後徹底質疑起方以晨的審美觀,以前陸總也就算了,至少陸總是個帥男人,事業有成,長的風度翩翩,一看就知道是金龜婿,多少女人心中的夢中情人。
  結果這小子不跟陸總也就算了,怎麼品味就低了不是一個檔次,竟然還為了這麼個男人要退出圈子,蘇芳一想到這個她猜測的理由,頓時看安源的目光多了份其他意味。
  安源自然感覺到有人在看他,抬頭一看,之間蘇芳對著他笑笑,安源也只好點點頭示意,蘇芳見他低頭又跟方以晨說著什麼,心裡那叫一個糾結。
  空姐推著餐車出來發放午飯,蘇芳點了面,打開看到這一坨面,再看看旁邊一喂我,我喂你的一對情侶,頓時就沒了胃口。
  


16、就當是度蜜月

    一路上,方以晨沒有掩飾,工作組都是在這個圈子混的,對於兩個男人的戀情倒也不會排斥,到了海南,所有人都為這個天氣而感到欣喜不已,畢竟不用穿厚重的衣服,還能光著膀子到海邊玩,想想就覺得興奮。
  “這裡的人估計都沒穿過羽絨服吧?”方以晨有些羡慕地說道,安源在一旁,拉著行李箱,瞧著方以晨東張西望的模樣,想著以後多帶他出來玩好了。
  蘇芳跟在最末,看著前面走的兩人,越想就越不明白,真想上去將方以晨的腦袋撬開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構造的,那手上的戒指,被透過窗照射進來的強烈陽光反射地有些刺眼,想著方以晨這次廣告拍攝後就要離開皇天娛樂,心有不甘,也無可奈何了,畢竟是自己看著的人,能找到真正的幸福,自己也只能祝福了。
  下榻的地方是一處四星級酒店,方以晨跟安源自然是一個屋子,之前安源的飛機票是自己出的,但是這個住宿麼,他們倆是一對,住一起又沒關係,反正是上頭報銷麼。
  “這裡的天好藍。”方以晨迫不及待地走到陽臺眺望,碧海藍天,說的就是這幅景色吧,想到要在這裡工作半個月,還能住在這種海景酒店,總覺得占了個大便宜。
  “喜歡海?”安源從後面摟住對方的腰,低頭問道。
  方以晨點點頭,看著波光粼粼的海水,想著等會兒下水游泳一定暢快,在S市,也不是沒有海,但那是在郊區,而且這海不想海南這邊是藍的,看上去很渾濁,方以晨曾經小時候就去逛過,但是心裡對大海的想法頓時改變了,也不在跟自己父母吵著去看海了。
  但是看到這處的海,方以晨還真是徹底喜歡上這個地方了,心裡想著住在這裡的人有多麼幸福啊,天天享受這種陽光,還能去海邊玩,聽說這裡的夜市也是很熱鬧。
  門被敲響,安源去開門,蘇芳手頓了下,眯起眼:“後天開工,道具都還沒運過來,今晚還有明天就先好好休息下,大家都出去玩了,你們呢,要找嚮導麼?”
  “不用了。”安源也不等蘇芳說完,就拒絕了,“我帶他就行了。”
  這句話顯然把蘇芳擯棄在外了,蘇芳本來打算找方以晨一起出去的,畢竟他們這一組的就她跟方以晨了,其他都是feel公司的,他們打成一片,蘇芳這個外人自然是湊不進去的。
  不過沒想到她這個計畫一下子被安源給端了,蘇芳轉身離開,方
  以晨這才回頭:“誰啊?”
  “蘇姐,她說讓你今晚先放鬆下,後天開工。”
  “哦,好。”方以晨背靠著陽臺,看著安源,笑道,“那我們今晚去哪裡玩?”
  安源站在門口,從他的角度看不清背對著光的方以晨的表情,方以晨穿著白色的襯衫,米色的休閒褲,背靠著欄杆,背後是一片碧海藍天,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安源看得有些恍惚,總覺得方以晨好像下一秒就會長了翅膀飛走了一樣。
  “安源,安源?”
  聽到方以晨的叫喚,安源這才回過神,幾步上前摟住他,聞著他的發香問道:“你想去哪裡?”
  “夜市。”
  方以晨是個吃貨,平日裡是看不出來的,因為也不是那種貪吃零食的人,只有到了飯桌上才會發現這一點,而且挑食得很,還死不承認自己挑食,只說是單純不喜歡,這不是挑食是什麼?不過安源也不點破,方以晨不愛吃就不愛吃,又不是非得這幾樣東西有營養,所以他從來不逼著方以晨吃他不喜歡吃的,但是對方以晨吃些垃圾食品倒是管得有些嚴。
  來海南這種地方,必吃的自然是海鮮了,安源顯得挺有經驗的,帶著方以晨來到海鮮批發市場來挑新鮮的海鮮,方以晨看他熟門熟路的樣子,不免有些詫異:“你來過海南島?”
  沒料安源只是嗯了下,顯然不是很想說,方以晨見他這樣心裡有些膈應之外,卻不不想追究,安源是單親家庭,自小就是他媽一手帶大的,兩人雖然是鄰居,小時候還經常一塊兒玩,後來方以晨搬家後就也沒怎麼過問他家的事情,只知道安源的父親找過他們,後來到底怎麼樣,他也不知道,當自己在演藝圈裡混的時候,也不知道安源曾經做過什麼,這段空白期一直是方以晨心中的隱患,想問,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心裡想著等安源自己樂意說的時候,也不遲,但是每次話題一出來,安源總是避開話題,亦或是沉默起來,這讓方以晨有些不悅,但是又有些心疼,也許安源曾經跟過他父親一段時間吧?不然那會兒他媽媽的醫藥費是怎麼解決的,一想到安源的媽媽過逝之時,自己沒在安源的身邊,方以晨心裡自然是內疚的。
  安源自然不知道方以晨現在想些什麼,他拉著對方,小心地越過地上一灘灘水,地上挺髒的,有殺魚清洗的水,刺鼻的腥味有些令人難受,方以晨還好,安源卻時不時回頭看看他,就怕
  方以晨受不了這裡的環境,不過見他沒事的樣子,還到處張望,看到一些沒見過的魚,更是稀罕得不得了,發出一聲聲歎聲。
  “老闆,各來一條石斑跟蘇眉魚。”
  “我想吃烤牡蠣。”方以晨看到不遠處的牡蠣,立馬像是老鼠見到貓一樣,瞪大了眼睛。
  “還有什麼想吃的?”安源等著老闆殺魚,方以晨環顧四周,逐個點了過去,安源都去買了點,想著附近哪裡有能做菜又有燒烤的地方。
  買了不少東西,方以晨心滿意足地跟著安源到了一處小飯館,說是飯館,也不過是靠在海邊搭建的小屋子,外面擺著不少桌子,人不少,老闆正在為人點菜,看到方以晨他們兩人拎著東西,就知道他們是旅客。
  “這些都是要做的吧?”
  “老闆你看著來就行了。”安源說著將兩個帶子遞過去,“黑色帶子裡的能燒烤麼?”
  老闆低頭一看,點點頭:“石斑魚清蒸好吃,蘇眉魚就給你燉湯怎麼樣?其他的燒烤,功能表桌子上有,有啥小菜你們自己點,加工費八十塊。”
  “行。”安源也不討價還價,拉著方以晨到一邊的桌子上坐下,桌子還留著之前客人留下的碗筷,服務員很快就出來收拾。
  “來兩杯冰啤吧?”方以晨抬頭,瞧著桌子上檯曆一樣的功能表說道,“燒烤再點些別的的,剛才買的不多。”
  “嗯。”安源都是憑著方以晨來,吃什麼都無所謂,看著一臉興致勃勃的方以晨,安源彎起嘴角,海面吹來的風有些鹹腥味,但是卻特別的舒服,這會兒天色也漸漸開始暗了下來,海面上的日落引來不少遊客拍照觀賞。
  方以晨望著被染紅了的海跟天,眯起眼,一副很享受的模樣,上菜的速度還算是挺快的,特別是燒烤,因為是擺在不遠處烤的,一些比較容易熟的海鮮就上來了,方以晨拿起魷魚串啃了起來,心裡還念著買著的牡蠣跟生蠔,想著那些肥美的海鮮等會兒就上桌就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不會吃脹氣吧。”方以晨邊吃邊問道,海鮮這種東西吃多了就會胃脹氣,剛才忘記帶健胃消食片了,安源放下手裡的筷子,起身道:“附近有藥店,我去買一瓶過來,你等我下。”
  “哦,好!”方以晨一心撲在吃的上了,哪裡管他這個。
  沒聽到方以晨說這個,安源也差點忘記了,海鮮吃多了胃寒,他剛才倒
  是沒想到,經過方以晨的提醒這才想了起來,記得附近是有個藥店,安源就去買一瓶,想著回酒店後就讓人煮點薑湯等會兒給方以晨喝。
  方以晨的生蠔上來了,但是安源才剛走,方以晨想等著他來再吃的,但是克制不住,最後還是先下手了,剛吃到一半,不小的攤位邊上吵鬧的聲音引起了方以晨的注意,方以晨吞下生蠔,揚起脖子瞧過去,看上去兩幫子年輕人似乎在吵架。
  方以晨搖搖頭,心想,還真是血氣方剛,於是毫不在意地繼續吃了起來,但是這吵鬧最後演變成打架倒是方以晨想不到的,聽到碗碟、桌子、凳子倒地的聲音,方以晨這才抬頭,才發現整個攤位,那些旅客都幾乎散開了,方以晨坐得有點遠,所以還未波及。
  估算了距離,方以晨覺得自己這裡應該是波及不到的,於是很淡定地繼續吃了起來,老闆早就慌了,跑了那麼多客人,今天算是賠了,但是又估計這兩個幫派,心裡再氣憤,也不敢出頭,打了電話報警吧,以後自己也別想在這塊混了。
  兩幫流氓打著打著就發現方以晨了,這個人還在桌子邊上吃得起勁的模樣,頓時讓人心生火大,方以晨沒反應夠來的時候,桌子就被掀了,他唯一搶救到的是一串猶豫跟牛板筋。
  瞪著地上的殘骸,方以晨生氣了,怒視對方吼道:“哪個混蛋弄的!”
  對方顯然沒想到方以晨會生氣,抓著兩串燒烤的方以晨擰著眉,漂亮的臉上滿是怒意,但是那種怒氣根本威脅不了人。
  染成黃毛的青年挑挑眉:“喲,外地人啊,長得挺標緻的麼。”
 聞言,方以晨額頭青筋一跳,這人這口氣怎麼聽都像是在調戲自己吧?兩幫人馬似乎因為方以晨的出現而停了下來,等方以晨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被十幾個人被團團圍住了。
  方以晨咽了下口水,心道:糟了!
  
17、危機

    方以晨囫圇吞棗將手裡的烤串吃掉,抹了下嘴,低頭看著地上躺屍的生蠔,心裡萬分幽怨,早知道這下場,剛才就不要猶豫給不給安源留著了。
  “怎麼那麼眼熟啊。”帶頭的人眯起眼,瞧著方以晨,他的死對頭頓時火了,對黃毛說道:“這小子是我先看上的!”
  聞言,方以晨臉色一黑,海南島到底是有多開放啊,還是說自己長得很女性化?不用計算也知道自己肯定打不過這兩幫子人,但是挑撥離間什麼的,還是可以的,方以晨咧嘴一笑,媚眼一拋:“誰贏了,我就跟誰走。”
  方以晨發誓,他真的純屬開玩笑的,沒想到這兩幫子人還真的打了起來,方以晨站在原地傻眼了,半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可以逃了,於是立馬轉頭偷跑,順帶跑過燒烤攤子時候,不忘抓了一把烤串,然後使勁往前跑,安源就在附近的藥店吧,找到安源就沒事了。
  後頭的人發現方以晨跑了,也不打了,十幾個人立馬追了上來,方以晨抓著烤串,後面追著許多人,那架勢跟場景,在海邊頓時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回頭看了眼後面,方以晨差點罵髒話,有這麼不饒人的麼,竟然還在窮追不捨。
  剛跑上公路,方以晨就差點刹不住,一輛黑色的車子差點撞了過來,方以晨嚇得穩不住,頓時跌在地上,車子幸好刹車及時,方以晨倖免於難,但是後頭追來的人卻眼看著快跑到公路上了,方以晨立馬起身,烤串全掉在地上了,心裡雖然惋惜,卻還是以大局著想。
  “抱歉,能搭個車麼,後面的人要搶我烤串!”
 司機黑著臉,戴著副墨鏡,回頭看了眼後面的人,後車門打開了,方以晨心想遇到好人了,立馬鑽了進去,連連道謝:“謝啦,兄弟,你還真是個好……”
  好人兩個字沒法說出口,方以晨看到正坐在他旁邊一臉興味地瞧著他的白爺,頓時臉色大變,半會兒才諾諾說了句:“白爺。”
  白爺嗯了聲,命人開車,方以晨慢慢往窗口挪動,過了會兒才說道:“到附近的藥店就好了,謝、謝謝。”
  “躲那麼遠做什麼,怕我吃了你?”白爺笑著看著方以晨。
  聞言,方以晨往旁邊稍許挪了一點,咳了聲道:“謝謝白爺,那個能借我下電話麼?”
  雖然心裡對這個男人產生恐懼感,但是方以晨卻沒有忘記自己還有個安源,若是對方看到燒烤攤
  那邊那副場景,絕對會擔心的,但是手裡也不知道落在什麼地方了,方以晨只能尷尬地問白爺借手機,但是話一說出口,方以晨自己先僵住了。
  白爺的手機能隨便借人麼?就連前面的司機後從後視鏡裡瞥了眼方以晨,這個小子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最後方以晨自己自覺了,訕笑道:“不好意思,放我下車就行了。”
  “不怕他們追過來?”白爺掏出手機,遞給他說道,“用吧。”
  方以晨一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但是心裡惦記著安源,可剛伸出手就看到自己手上油乎乎的,白爺的手機看著普通,但白爺手機會普通麼?方以晨雙手在自己褲子上擦了兩把後,這才接過去,道了謝後,立馬撥通了安源的電話。
  “安源,是我。”
“你在哪裡?”安源的聲音顯得很是緊張,他不過是去買藥的功夫,就發現方以晨人不見了,而且那裡一片狼藉,一看就知道出事情了,頓時心慌地要命,打方以晨的手機,卻發現他手機掉在地上了,人卻不知所蹤,立馬就慌了。
  “我沒事,額,我搭了順風車,那個,那個……”方以晨看向白爺。
  白爺道了聲:“去你住的酒店。”
  “我先回酒店,你也打車回去吧?”方以晨說著,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白爺,見對方依舊笑著,心裡也有些沒底,跟安源說了幾句後,就掛上電話,將手機還給他。
  “小情人?”白爺接過手機,也不嫌棄方以晨是用剛才那只油乎乎的手拿的。
  方以晨在碰到對方的手時,頓時抽回手,然後摸摸自己腦袋說道:“是愛人。”他不會在外否認安源的,那個人是自己心中最柔軟的一塊,他不願意讓安源一直藏在地底下,像是見不得光一樣,所以當白爺這麼問的時候,自然而然就說是愛人了。
  白爺挑眉,顯然對方以晨的坦然有些訝異,不過瞬間就換了表情,白爺笑道:“來這裡是為了拍攝廣告的吧?好好加油。”
  果然跟白爺有關,方以晨有些局促地說道:“白爺,其實我不大適合……”
  大概是知道方以晨要說什麼,白爺擺手道:“沒有適合不適合,只有想要不想要的。”
  我根本就不想要!方以晨心裡難免有些吐槽,當然,他不會再白爺面前說出來的,那不就是找死麼,算了,反正合同也簽了,人也來了,最後一份工作,的
  確得好好幹了。
  最後方以晨沉默下來,白爺也低著頭翻起了自己手頭上的檔,不再理會方以晨了,方以晨心裡是松了口氣,只盼望這司機快點到酒店。
  直到酒店門口,方以晨這才放鬆了警惕,剛要開門下車,手卻被突然拉住,方以晨沒站穩,整個人就往後倒了,白爺順勢接住他,方以晨心慌了,甚至有些驚恐地望著對方,上輩子的記憶不是能說忘記就忘記的,若說對陸擎釋然了,那對這個白爺的恐懼,方以晨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忘得了,某種意義上來說,白爺就像刻在他靈魂裡一樣,是剔除不了的。
  “走吧。”白爺鬆開手,沒在意剛才看到方以晨的表情,見他匆匆忙忙地下了車後,看了眼外面,這才說道,“回去。”
  司機回應了聲後,就發動車子,白爺望向車外,看到方以晨跟一個男人擁在一起,也不過是勾起唇角,有趣,真的有趣,方以晨的反應真的很有意思,好像這人看透了自己的本質一樣,那種洞悉一切的眼睛啊……
 明明只見過幾次面,而且他相信,陸擎也不會跟這個人多說自己任何的事情,他白爺的位子應該一直都是陸擎的合作夥伴的關係吧,而且他印象中,從來對方以晨還算是和顏悅色的,但是不知為何方以晨卻總是害怕自己,每次看到他的時候,臉色不僅會變,還會對他有所警惕。
  白爺抬頭,突然問道:“我笑得很恐怖麼?”
  司機都覺得自己額頭冒汗了,若撇去白爺這個身份,白爺雖然年過三十五,卻因為儒雅的外貌很容易讓人誤會他的年齡,若說他這麼笑著看著陌生的女人,恐怕那女人的心也早就被他勾引去了,不過那也只是在不知道白爺真面目的情況下而已。
  “回去給我一份剛才那孩子的資料。”
  司機頓了下,回了個“是”,心裡雖然有些疑惑白爺竟然對別人感興趣,但這也不在他插手範圍內,他只需要聽命行事就行了。
  白爺單手支著臉頰,望著窗外,微微眯起眼,方以晨啊……
 另一頭,方以晨在覺得自己可能會被安源摟斷腰的時候,總算吱聲了:“安源,我腰疼。”
  安源立馬鬆口,低頭開始查探起來,剛才想要問的話也全部拋到一邊了,方以晨一直說著沒事、沒事,嘴卻撅起來:“我的烤串……”
  聽他還惦記著烤串,安源真是哭笑不得:“我帶你去附近的夜市去吃。”
 “好。”方以晨聽到能吃了,必然美了,安源將撿到的手機塞還給方以晨,“別弄丟了!”
方以晨接過手機,翻了翻,看到十幾個未接,心裡有些酸酸的,剛才安源一定很擔心自己吧?點點頭後,就拉著對方上了附近的計程車內。
  司機是本地人,拉著他們到了附近最有名的夜市,這會兒天色已經黑了,夜市卻恍如白晝,燈火通明,明明是冬天,但是在這個島上,從來就沒有冬天這個季節,晚上的夜市是最熱鬧的時候,天氣好,人多也非常熱鬧,不止是旅客,更多的當地人更是喜歡在這裡出沒,不到半夜是絕對不回家的。
  安源拉著方以晨的手,怕他丟了一樣,帶著他往裡穿,這次挑選了個人氣不多的攤子後,方以晨獅子大開口,點了滿滿一桌東西。
  “豬一樣,也不怕吃不完。”
  “吃不掉就打包!”方以晨眯起眼,幸福地啃著烤串,剛才那些吃不到的,他要統統補償過來。
  “以晨。”
  “嗯?”
  安源欲言又止,看著方以晨埋頭吃得起勁,也不知道該怎麼問,剛才方以晨下車的時候,他若是沒看錯的話,車子裡的應該是白爺吧?
  “怎麼了?”方以晨見他不說話,抬頭問道。
  “剛剛送你回來的是?”
  “哦,feel那邊的老總吧,以前跟陸擎的時候,見過幾回,這次他算是幫我個大忙了。”方以晨沒多解釋,這麼說的話,也說得通,反正事實也是如此。
  安源松了口氣,點點頭道:“別吃太多了,小心臉上長痘的話,拍攝就麻煩了。”
  “唔!”
  

18、我可以當背景麼

    方以晨接的不是小廣告,所以整個拍攝過程極其漫長,連帶著要求也要加倍,哪怕是一個動作不好,就會被攝影師跟導演罵得狗血淋頭,安源在一旁候著,心裡難免有些擔心方以晨受不了,但是同時,安源也看到了方以晨的另一面。
  當投入到工作中認真、自信的表情讓在不遠處的安源時不時看得發呆,一開拍,就沒有蘇姐跟他的事情了,所以兩人難得站在一起,蘇芳看著遠處被導演罵著的方以晨說道:“他雖然不喜歡拍戲,但卻很喜歡拍照跟拍廣告,而且他的條件跟天賦都很好。”
  不是是個臉蛋好的就能拍廣告,有些人與生俱來的上鏡感,以及面對鏡頭時候的自然,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得出來的,而方以晨在演繹方面雖然不是很突出,但是在拍短片或者是照片的時候,就特別能顯出他的優勢。
  照蘇芳的話來說就是:“只需要肢體語言,不需要說任何的話。”
  安源將冰水擱在桌子上,他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來方以晨挺喜歡這份工作的,但是他尊重方以晨的決定,他不是小孩子了,該怎麼覺得好,由他自己決定,而不是任何人干涉方以晨,包括他自己,也包括蘇芳,他知道蘇芳想帶紅方以晨的心情,可從私心上來說,他不想方以晨在這種圈子裡混。
  光是一個陸擎就讓他有些心有餘悸的了,若是出現第二個,第三個,就算方以晨能繼續愛著自己,卻難保被別人惦記上,到時候他有那個能力跟別人爭麼?
  蘇芳見他沉默不語,輕哼了聲:“隨便你們。”
  “我尊重他的決定,他覺得退出好就好吧。”安源聳肩,看著遠處撲向大海玩水的人,安源勾起嘴角,瞥了眼蘇芳道,“他是我的,無論哪方面。”
  蘇芳在一旁聽得牙癢癢,這麼被挑釁還真是第一次,不過這種情況下她也不能發作,況且她也賞了那小子一巴掌,想到之前抽了方以晨那一巴掌,其實她自己倒也後悔了。
  可看每次瞧著這對如膠似漆的人,她心裡就來氣,可是再生氣,方以晨要在合同到期後就離開的事情卻依舊成了定局,恐怕是誰也改不了的吧,就連陸總都不出面說了,恐怕方以晨是下定決心的了。
  “累死我了!”方以晨趴在躺椅上,大口大口喝著安源遞給他的是杯果汁,這支廣告要拍攝30秒的廣告,又要拍定照,兩遍開工,真的是忙死他了,而且攝影師跟導演的要求都非常得高,他拍
  了一個上午,沒一條可以過的。
  這還只是試拍,等到後面,他豈不是要被罵死啊?
  安源幫他揉著肩膀,也不問,方以晨抬頭,眯起眼,問道:“我是不是很遜啊,老被罵,一個動作反復也做不好。”
  “是導演要求高,這樣不很好麼,到時候拍出來的效果肯定非常好。”
  明知道這不過是安慰話,方以晨聽後還是美得彎起嘴角,若不是安源說的,他還真聽不進去,一旁的蘇芳哼哼了聲就離開,免得她看著心裡火大。
  方以晨代言的這款香水是以海洋為主題的,這種東西不比化妝品一類,至少在電視上還能看德到,但香水又不能讓看到廣告的人聞到這個味道,所以方以晨要做的就是想盡辦法讓人從視覺上感受到這款香水的感受,海洋的氣息,魅惑的味道,這都是這次的主題。
  最難的是,這款香水是男女兩用,所以他不只是要帶出男人的味道,又要帶出女人所鍾愛的香氣,照方以晨的話來說就是,真他、媽的麻煩!
  導演走了過來,跟方以晨又談了幾句後,就說散夥了,這倒讓方以晨大感意外,不過既然能休息,他自然是樂得自在了,安源聽了導演的話後,只是挑挑眉。
  原來是廣告裡不僅要跟男模合拍,還要跟知名女模特一起拍攝,方以晨之前就瞭解過的,畢竟是男女兩用的香水,自然要找男女搭檔了,不過聽到要來的兩位模特,方以晨不禁咋舌,竟然是國外一流的模特,也是feel長期合作的兩位名模。
  安源雖然不知道模特有名不有名,但是看到方以晨有些不安的樣子,就稍微寬慰了幾句,方以晨最後回到房間後,趴在床上不動了:“我說為什麼要花那麼久拍,原來要等兩位大牌啊,完了,完了,到時候我緊張得連笑都笑不出來該怎麼辦?”
  “有那麼誇張麼?”安源是不明白鏡頭下的感受,不過看到方以晨這麼沒精神,心裡也不免擔心,於是拉著他出門,“去看海吧。”
  傍晚時分,方以晨被安源拉到比較偏僻的海灘邊上,穿著夾拖,兩個人手牽手漫步在金黃色的沙灘上,太陽正慢慢沉落,被照射出波光粼粼的海面顯得異常浪漫,不遠處是些捕魚的漁民,正抬著網上船出海捕魚,幾聲吆喝聲後,船才慢慢往外開。
  方以晨逐個地撿起沙子中的貝殼,覺得很有意思,以前也不是沒來過海邊,但是這麼漂亮的海倒是第一次真正
  瞧到,以前接過不少拍攝,就算出國也沒去過海邊。
  “真想住在這裡啊。”方以晨不禁羡慕這裡的當地人,能夠天天聽著海浪聲醒來,能看著這麼漂亮的落日徒步走回家,還能在睡不著的晚上去夜市吃大餐。
  “等我們老了,就搬過來。”安源牽著他往前走著,隨口說道,方以晨拽著手裡的貝殼,輕輕地嗯了聲,未來有多久,他也不知道,但是此時此刻,他卻能牢牢捉住安源的手,聽著他說這句話,就已經覺得足夠幸福了。
  繞道附近的商品街道已經是快八點了,兩人在人來人往的小街道裡穿梭,方以晨好奇心本來就重,瞧著好看好玩的,就會蹲在那裡不肯走,安源倒也不嫌煩,陪他,看著他很喜歡就會買,都是些小玩意兒,比如貝殼風鈴之類的,都是些裝飾家裡的東西。
  “等那兩個大牌來了,我估計就沒這麼清閒了。”方以晨喝著奶茶,吸溜了兩口說道。
  “沒事。”安源也知道他接下去可能要忙起來,他這次陪方以晨出來,主要不是不放心,怕他受欺負,不過除了工作上的問題,倒也沒人欺負他,方以晨本來就性子比較大大咧咧,雖然有時候也比較反應慢一拍,但是總的來說還算挺招人喜歡的。
  特別是那雙眼睛,清得不見底一樣,就如同小時候看到的那樣,並沒有因為長大而改變,再看到方以晨的時候,安源瞧見對方的眼睛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人,從來就沒變過,而變的那個人,從來都是他自己……
  “安源?”方以晨拉了他兩下,這才將安源的魂給拉了回來,“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沒什麼,在想到時候回去的時候,是不是該去趟郵局,把這些東西寄回去。”
  “也行,平郵還便宜些,這麼多東西快遞不划算。”方以晨還真煞有其事一般摸著下巴算著公斤數,琢磨著得早點郵走。
  安源看著他這模樣,也笑了出來:“別想了,先回去吧?”
  “嗯。”
  接下去的這段時間都是在等待另外兩個大牌的光臨,這幾天,方以晨就在海邊拍些照片,過了三天后,要等的兩位名模總算是姍姍來遲,蘇芳看著大廳走過的兩個人,對著方以晨說道:“看,這才是一流的,瞧那架勢跟大牌勁。”
  其實也不怪這兩人耍大牌,實在是國外走秀太多,一直排不過來,方以晨見到傳說中的混血名模Jon跟凱麗的時候,那叫一
  個激動,凱麗是中國人,有著特別十足的女王氣場,照著他們國內人的審美觀來說,雙眼皮的女人總是比單眼皮的要受歡迎些,可凱麗卻打破這個定理,而且憑著她這特別的一雙眼睛在國際上也闖出一番名堂來。
  而Jon,一直都是時裝報上的熱門話題,中澳混血,具有男人味的五官,完美的身材,一直都是時尚界的寵兒,就算方以晨不是在模特界裡混的,但卻對於這個人早就如雷貫耳了。
  “蘇姐,我覺得我壓力好大。”方以晨扶著額頭,憑著他還不超過一米八的升高,光是站在這隨便一個人身邊都顯得毫無存在感吧,怎麼看他就只是個背景吧!
  “到底feel公司看中我哪點了啊!”方以晨嚎叫了聲,引來在前臺登記的兩人的視線,方以晨頓時閉緊嘴巴,轉頭,逃似得跑了出去,丟人丟大了!
  蘇芳嘴角抽搐了下,但作為經紀人,她還是要好好跟對方打交道,言語謙虛地問候了幾句後,也希望兩位大牌能照顧著點方以晨,心裡卻暗罵著方以晨這個慫包,看到氣場大的,竟然一點也震不住場面,竟然還逃了,不知道該打個招呼麼。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蘇芳也發覺自己有些緊張,但是最尷尬的是,這兩人除了凱麗回應了聲之外,這個Jon的男人根本理都不理他。
  看著兩位大牌上電梯,蘇芳歎了口氣,方以晨,你自求多福吧。

19、廣告不好拍

  “方以晨,你是木頭麼,表情那麼僵硬做什麼!”
  方以晨內心一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你來試試跟凱麗還有Jon這兩個大牌站一塊,要是還能笑得自然,他早就去走國際路線了!
  整整一個上午,方以晨被罵得無地自容,最讓他愧疚的當然是對這兩個大牌了,人家千里迢迢地趕過來,卻被他這個人給耽擱了,瞧這進度,給個一個月也不見得能完成,導演火了,甩了本子直接走人,攝影師瞧瞧這狀態,覺得自己也沒戲,於是眾人散了。
  “對不起。”方以晨對凱麗說道,凱麗甩了下頭髮,看了眼方以晨,本以為這小子是哪路老總推介的,但瞧導演那氣勢,也不像是被包了的,眼神也沒一開始的冷漠,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就當做是休假,接下去半個月我也沒什麼事情了。”
  “謝謝。”方以晨看著凱麗離開,心裡想著,女神不愧是女神啊,沒料剛感慨,一旁的Jon從他前面走過,那犀利的眼神讓方以晨不禁打了個寒顫,方以晨摸了摸胳膊,頹廢地走向不遠處的安源那邊。
  “剛開始總這樣,習慣了就好。”安源說道。
  方以晨嗯了聲,心裡卻萬分失落,剛開始就這麼不在狀態,今後怎麼辦?一想到剛才導演那張臭臉,方以晨就想哀嚎。
  “去游泳麼?”
  “算了。”方以晨蔫著走回酒店,安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歎了口氣,剛要跟上,手機的震動讓他停住了腳步,看到手機上的人名,安源頓了下,然後接通了電話。
  “好久沒聯繫了吧。”對方低渾的聲音讓安源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環顧四周後,才回道:“白爺太忙了,況且我已經離開很久了,也不好去打擾您。”
  “怎麼說我也算是你長輩,你這小子來海南島也不說一聲,你爸那邊把你的事情也說了一遍,聽說,你跟個小明星混著?”
  安源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沒說話,白爺低笑著:“我又不是嚇唬你,這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也管不著,若是喜歡,人不錯的話,帶回去見見你爸吧,他也不是不明理的人。”
  “我爸他……”
  “好得很。”
  “那就好。”安源看向酒店,心裡惦記著方以晨,於是說道,“等哪天有空了,我……”
  “等你那小情人工作完了,叫上他一起到我這來坐坐吧。”
  聽到白
  爺這麼說,安源心一緊,完全不知道白爺是什麼意思,寒暄幾句後,安源將手機塞回口袋裡,但是心卻是沉了下來,方以晨說他見過白爺也就幾回,那麼上次為何送方以晨回酒店?這次又突然打電話來,這些話又是什麼意思?
  安源心裡不安地往樓上走去,刷了門卡後,安源走進去,看到趴在床上的方以晨,心裡的不安稍許落地了些,走過去,俯身拍拍方以晨的臉頰輕鬆道:“別這麼睡,把衣服脫了再睡,嗯?”
  “唔,不想動,我感覺腦袋裡全是導演的話,哎,我就這麼不濟麼!”方以晨翻了個身子,躺在床上挺屍,安源無奈,只好幫他脫,方以晨怕癢,扭動了幾下後,就自己起來將衣服都脫了,就剩了條內褲,然後鑽進了被窩中。
  安源將衣服都撿起,放到一邊的沙發上,坐在床邊看著方以晨抱著枕頭睡覺,心裡說不上的滿足,於是低頭親了下他的額頭:“等會兒我再叫你起床。”
  “好。”方以晨沒睜開眼,扭動了下。
  安源看了眼時間後,拿起一旁的錢包,隨後走了出去,蘇芳靠在門外,見安源出來,就將手上的煙掐滅,抬眼道:“要出去?”
  “嗯,有點事情。”
  “那小子呢。”
  “蘇姐。”安源突然正正地望著蘇芳,喚了聲,蘇芳抬眼瞧著他,安源眯起眼,眼神不比以往,帶著警告意味的聲音響起,“若真的為了以晨好,你就不要讓他再接觸別人!”
  蘇芳聞言,看著安源,不做聲,安源充滿戾氣的神情讓蘇芳這個在圈裡摸爬打滾很多年的人也不免覺得有些發寒,等安源從她眼前走開,她這才回過神,手上的煙頭掉在地上了。
 直到安源進了電梯,蘇芳這才朝著電梯那邊大聲道:“那你說到底是怎麼樣算是為他好!”
  “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是你將以晨推向陸擎的。”安源按下關門後,就不再注意蘇芳的表情,但是他剛才那諷刺的眼神卻已經落入蘇芳的眼裡。
  蘇芳顫抖著手,想要將小包中的煙掏出來,但是煙掏出來了,打火機卻一點都沒點燃,一旁路過的服務生連忙上前阻止,說是這走道裝有水灑,這煙大了,就會啟動,蘇芳只好將手裡的煙跟打火機扔在地上。
  服務生見她鬆手,也有些不知道該走該留,最後只好撿起地上的煙跟打火機遞回去後,就匆匆離開了,蘇芳背靠著門,慢慢滑下,原本精緻的妝容
  此刻卻被扭曲的表情所遮蓋,蘇芳抓著自己的長髮,心裡越發覺得沉痛起來。
  是,安源說的,的確沒錯!
  當年的確是她將方以晨推向陸擎的,方以晨應該也知道的,那時候她雖然還不是方以晨的經紀人,但是她看中的人,自然是會好好栽培,只是這栽培也賠上了方以晨,可是這個圈子哪個人不是這樣的!分分合合,還不如找一個可靠的,慢慢磨合下去,至少,方以晨是得利的一方,只要不要將那顆心賠進去就好。
  只是她怎麼會知道,方以晨這個呆瓜,竟然真將心賠進去不說,還賠得血本無歸,而她下的注也被掀翻了!所以她更加不甘心啊!憑什麼她花了這麼多心思卻完全沒有回報!
  直到現在才明白,方以晨是一個個體,而不是她的提線木偶,他有他的目標跟人生,她蘇芳不過是方以晨人生中一個可有可無的過客罷了,而她卻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是方以晨的伯樂,呵,真是可笑至極!
  而現在她又這麼做了,她在不久前就將電話打到了feel的公司,卻沒想到引來了白爺的關心,本以為是陸總的關係,但是後來卻發現不是,這個白爺竟然對方以晨感興趣了,蘇芳覺得這次絕對是個機會!
  機會,呵,機會!
  蘇芳踉蹌地站了起來,方以晨,我不是你的誰,也不是你的伯樂,我只不過是個惡女人,一個將你推向地獄的惡女人。
  方以晨,你要退出這個圈子也好,不然我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屋內,方以晨翻了個身子,喃喃地換了聲,就又沒聲了。
  安源坐在車子上,背靠著後座,逼著眼睛,沒有聽司機任何的話,抿著唇,心裡卻想著等會兒該怎麼跟白爺說,不是他看得起自己,白爺這個人,縱橫黑白兩道,海南島是他的發源地,一直發展到廣東、香港、澳門一塊後就一直往北發展。
  近幾年他一直都在國外,卻沒想到突然回來,而且又跟陸擎混在一起,安源心裡多少知道些什麼,但是知道又如何?白爺這個人,別說是他,就算是他父親也是鬥不過的,但是一旦牽扯到方以晨,安源卻覺得就算是兩敗俱傷他也會在所不惜的。
  到了白家的大宅,安源來過一回,也不算生,門是自動開了,接待他的依舊是之前的那個方叔,方叔是白爺身邊的親信之一,是跟白爺從小長大的,在白家的地位也算是比較高的,見他親自來接自己,安源心
  裡開始掂量著。
  進了屋子,方叔就帶著安源進了書房,白爺正坐在椅子上,翻看著什麼,聽到聲音後就抬起頭:“方叔,你先下去吧。”
  “是,老爺。”
  直到人走了,白爺這才起身:“坐吧。”
  安源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近四十的男人,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的確很容易吸引人,就算身為男人,也會不禁被對方的氣勢所折服,安源也知道,自己就算過個二十年也未必能有對方的一半,想到這裡,安源蹙起眉。
  “剛通了電話,就迫不及待過來了?”白爺拿著雪茄遞過去,安源搖搖頭:“戒了。”
  白爺看向安源,眼裡有些詫異,安源以前就是個大煙槍,到哪都帶著煙,什麼煙都抽,這會兒說戒了,倒也不是不信,至少他信資料上說的。
  “為了你的小情人?”
  安源沒答話,抬眼瞧著白爺:“白爺。”
  “怎麼?”為自己點了雪茄,白爺抽了一口後,仿佛很享受一般,仰靠在沙發上,“擔心我會對你的小情人出手?”
  安源心中的擔心被說中了,但是表面卻沒看出任何的端倪,白爺將灰彈入煙灰缸中,輕笑道:“我還不至於會對後輩的人出手。”
  聞言,安源一愣,難道是他想錯了?白爺眯起眼,說道:“你爸讓你回去的事情,還沒考慮好?”
  “不回去,我之前跟他說過。”
“安源,其實你資質很好,若你跟我同一輩,恐怕也是我白慶不可多得的對手。”白爺倒也不算是誇大,他曾經一度想過讓安源來他這裡的,不過別說安源的爸,恐怕安源也不會樂意的,想到此,白爺也覺得有些惋惜了,可惜了這麼個人才,“聽說你開了見修車行?生意還行?”
  “嗯,還不錯,能糊口就好。”
  白爺挑眉,沒想到安源會這麼說,心下也有些了然了,歎了口氣說道:“下次回走之前,告訴我一聲,我做東,你們難得來趟海南,而且我過段時間也要去國外了。”
  “好,那謝過白爺了。”
  直到安源人走後,白爺這才輕哼了聲,方叔敲門進來,躬身說道:“安源已經離開了。”
  “派過去的人撤回來吧。”白爺擺擺手,嘴角揚起一抹笑。
  安源回到酒店後就直接上了樓,
  推開門的瞬間,看到方以晨坐在床上發呆,於是關上門,關門的聲音讓方以晨回過神,看到安源後,揚起個大大的笑容:“你不叫我,我也自己能起來!”
  幾步上前,安源湊過去,在他嘴角上親了下:“嗯,懶豬也有勤快的時候,起來吧,下午還要工作呢,這次投入點,嗯?”
  “啊……”方以晨頓時苦了臉,安源摸了摸他的頭笑道:“晚上帶你再去吃燒烤?”
  “好!”
  我只願這個人一直這麼開心快樂就好,安源看著方以晨蹦蹦跳跳地去洗澡,握緊了雙手。



20、意外的順利

  “對,就這姿勢,再性感點。”攝影師激動地猛按相機,隨著這幾天方以晨總算是進入狀態,拍出來的效果也讓他滿意起來,特別是對著Jon跟凱麗,不愧是國際名模,一點即通的感覺真是好極了,況且三個人都很上鏡。
  安源看著被化了妝的方以晨,站在兩人中間,雖然知道是工作,但是那女人的手搭在方以晨的胸口,著實讓他有些不滿,特別是今天這裝束,那黑色的衣服是怎麼回事?竟然有些透明,剛剛又下過水,從他這個角度開過去根本就是一覽無遺。
  Jon換了個姿勢,低頭湊在方以晨的耳邊,像是在低語,方以晨一瞬間有些僵硬,隨後微微挑起眼角望向對方,攝影師興奮地都快流鼻血的模樣讓安源瞧著更加刺眼,這個叫做Jon的男人總是對以晨有著不小的敵意,但是卻總是借著工作吃以晨的豆腐。
  真是忍無可忍!安源起身,準備去買點飲料回來,這麼下去,他指不定要衝上去揍人了,管他是男的女的,心裡這把火要似乎不消除,還真是憋得難受。
  來海南島都好幾天了,他卻沒碰過方以晨,因為他工作的關係,所以一直都沒過分的要求過,方以晨也從來沒主動過,想到此,安源的臉色更加黑了,走到附近的奶茶鋪,臉上那欲求不滿的表情讓店員嚇得直打哆嗦。
  這種時候就特別想抽煙,安源下意識摸口袋,卻只摸到了錢包,看了眼旁邊的便利店,安源抬腳走了進去,再出來的時候,表情頓時變得不一樣了,不過他買的不是香煙。
  其實跟大牌拍攝也就這樣麼,方以晨心情很好的坐到一旁大太陽傘下的躺椅上,蘇芳將毛巾遞給他,方以晨這才直接脫了剛才那件紗質的黑色衣服,泡過海水的衣服在陽光的蒸發下穿在身上自然是很不舒服。
  “安源呢?”方以晨用毛巾擦拭著,左看右看也沒看到他的身影,於是問道,蘇芳回了句不知道後就繞道一邊自己歇息去了,方以晨有些莫名,也不知道安源跟蘇姐兩人怎麼了,明明也沒見過幾次吧,關係卻一天比一天惡劣起來。
  不過安源那麼大的人了,也不會自己走丟,方以晨沒想那麼多,就這麼坐著,眼神往Jon那邊看去,剛才拍攝的時候,他的確感覺到Jon在他耳朵邊上吹了一口氣,摸了摸耳朵方以晨有些不敢確定,難道是錯覺?
  這個Jon從一開始就挺反感自己的吧?這點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得罪對方的,剛想
  著,Jon像是有感應一樣,回過頭,朝他走了過來。
  方以晨下意識往後退了下,突然想起自己是在躺椅上,於是裝作很鎮定地瞧著他:“有什麼事情麼?我剛才表現不好?”
  Jon在他一邊坐下,問道:“你跟Tank什麼關係?”
  Tank?方以晨被問得莫名其妙,剛想說自己不認識這個人,但是又突然覺得這個名字怎麼那麼耳熟,至少他應該有些印象的。
  見方以晨不回答,Jon眯起眼,銳利的眼角看著方以晨,仿佛像是要將他看穿一樣,方以晨不禁有些害怕起來,這個男人,真的只是個模特?Tank又是誰?
  方以晨一臉疑惑的表情讓Jon很是不爽,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眼角瞥到不遠處的安源來了,於是站起身,帶著威脅的口吻說道:“以後離Tank遠點。”
  聞言,方以晨張張嘴,剛想說,自己不認識什麼Tank,但是對方果斷的表情讓方以晨想要說的話全部咽了回去,這時候安源的聲音也打斷了他們。
  “以晨?”安源見Jon站在一旁,頓時有些不爽,剛才拍攝的時候他就看不慣這人,見他有搭上方以晨,立馬就來氣,於是沉著臉看著Jon,對方哼了聲就轉身,方以晨被弄得莫名其妙,也搞不懂對方在說些什麼,於是乾脆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
  “剛才去哪裡了?”方以晨看到他手上的袋子,立馬眉開眼笑,“奶茶!”
  “嗯。”安源將奶茶給他後,把袋子分給附近的那些工作人員,以往他是不屑做這種人情的,不過方以晨的工作還沒結束之前,搞好人際關係是很比較的。
  俗話說吃人嘴短麼,有安源這個打理關係的人在,他在這個工作組裡過的還算尚可,至少沒人挑他的刺。
  安源回頭見方以晨吸溜得很開心,於是壞心眼地走過去,低下頭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方以晨頓時將口裡的奶茶噴了出來,臉色漲紅地看著安源:“你、你……”
  這個大色狼!方以晨咬著吸管,別過頭,他才懶得理他呢!
  安源笑著,看著方以晨紅了的耳根子,要不是在外面,他還真想一口咬下去!
  白天工作順利,晚上大家聚在一起說去吃自助餐,方以晨跟安源給跟上了,反正有人請客,不去白不去,一路上大家興致都很高,特別是攝影師跟導演,在那甚至開始拼酒
  起來。
  坐在的都是社會人士,喝酒都是一套一套的,方以晨也被灌了不少,若不是安源幫他擋著,他還真會直接趴在桌子上不起來了。
  “以晨醉了,我送他回去。”安源起身打了聲招呼。
  所有人一副曖昧的神情望著他兩,唯有蘇芳坐在角落,低著頭喝著酒,一聲不吭。
  方以晨也不算真的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不過也已經渾身無力了,安源帶著他出去上了計程車後就直接回酒店。
  一進房間,方以晨就直接跑向浴室,然後脫衣服洗澡,安源就跟在後面,出聲道:“你這是在勾引我麼?”
  “啊?”方以晨回頭,看向安源的眼角微微眯起眼,熱水灑在身上,頓時舒服得哼了聲,安源看得眼神越發幽暗起來,自己也脫掉衣服踏進去,摟住方以晨的後腰輕聲道:“你這幅樣子,我白天買的,都用不到了。”
  安源白天本來要去便利店買煙的,結果看到收銀台下面掛在的一排排的小盒子,頓時換了個想法,想著好幾天沒跟方以晨親熱了,於是在店員推介下,買了盒巧克力味道的套子,所以在方以晨工作完休息的時候,在他耳邊說了這事兒,惹得方以晨頓時紅了耳根。
  “嗯……”方以晨縮起脖子,安源正啃著他的耳根子,□得讓他不得不閃躲,迷糊的眼睛望著白色的瓷磚,有些回不過神來,被熱蒸汽一熏,估計是酒精的後勁上來了。整個人都有些癱軟下來,若不是安源擁著他,估計都跪地上了。
  “真是拿你沒辦法。”安源笑著將水關掉,扯過一旁的浴巾將方以晨擦乾,自己也擦了一把後,就扛起方以晨出去,方以晨只覺得腦袋充血了一樣難受,睜開眼也只看到一雙腳在走,剛想起來,人就被丟在床上了。
  “唔!”方以晨抬頭,就見一片黑影撲了過來,剛要用手擋住,手卻被拉到頭頂。
真醉了?安源看著方以晨整個粉色的身子,醉了就醉了吧,方以晨歪著頭哼了聲:“安源?”
  “嗯,是我。”
  “安源。”
  “叫源哥。”
  “安源、安源、安源……”方以晨一聲一聲地嘟囔著,安源聽得只覺得好笑,連連回應道:“是、是我。”
  “我喜歡你。”
  埋在方以晨胸口的安源頓時抬起頭,然後湊了過去,像是哄孩子一樣,輕聲問道:“以晨,再說一遍。”
  “喜歡。”
  “再說一遍。”
  “喜歡,喜歡你……”方以晨一喝酒,眼皮就有些微腫,水汪汪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瞧著安源,一遍又一遍地說著。
  當安源埋進去的時候,才讓方以晨變了調,安源俯□,心裡滿滿的感覺讓他有些捨不得動,好像這一動,就會讓方以晨變沒了,直到方以晨覺得不舒服了,開始扭動著腰的時候,安源這才將對方抱起,讓方以晨坐在自己的腿上,開始起起伏伏。
  “呃!”方以晨像是被驚醒了一樣,鼻尖聞到的是很熟悉的香味,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臉頰正貼著安源的頭髮,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而身子上上下下像是隨風擺動的感覺,最讓他覺得羞恥的部位傳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讓方以晨緩不過來。
  “太深了。”方以晨仰起頭,哪知安源卻將他推到床頭上,把他的雙腿分開纏在自己的腰間上,然後捕捉住他的唇,直接探了進去,交纏的吻,讓方以晨的喘息變得斷斷續續,從背脊直竄而上的快、感讓他有些yu罷不能,等安源鬆口的時,仰起頭大聲地呻、嚀出來。
  感覺到方以晨回應得越發熱烈,安源就越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狠狠地將他吞入腹中,誰也看不見,只有自己嘗到這個滋味。
  “以晨、以晨……”你只能屬於我一個人的!
  翌日,太陽照進房內的時候,方以晨鑽在被窩不肯不來了,嗓子啞了,渾身上下都是痕跡,若醉得什麼也記不得也就算了,偏偏從浴室到床上的記憶一點也不剩下地湧入腦中,丟人啊,自己昨晚竟然那麼放dang。
  “以晨,別悶著,會不舒服的。”
  “……”
  “別忘了還有工作。”安源用這一招哄他出來,哪知方以晨探出頭,一臉幽怨的模樣讓安源揚起嘴角,“腰酸麼?我給你揉揉。”
  昨晚真是太過瘋狂了,什麼姿勢都來了一遍,方以晨瞄了眼陽臺,真想一頭撞死在那算了,自己怎麼會想到拉著安源到陽臺上做啊?
  “別抓頭髮。”安源伸手,將方以晨的手握住,說道,“昨晚的以晨,我很喜歡。”
  別再說了!縱然是厚臉皮之稱的方以晨也紅透了臉,等會兒怎麼去工作啊!那些眼光很凶的工作人員看到他這幅樣子就什麼都知道了啊!
  “我要吃早飯。”方以晨啞著嗓子說道,那聲音聽上去沙啞得很,一說完,就連方以晨自己都掐自己,於是眼睛都不肯抬起來。
  安源有些無奈,也就這會兒的方以晨臉皮比較薄,一想到昨晚的情、事,安源瞥了眼被自己放在一旁,沒有拆開的盒子,帶著惋惜的口氣說道:“結果套子還是沒用上。”
  “叫你別說了啊——!”


21☆、番外——誰是小狗狗

  
  這天,方以晨要被送去幼稚園去,去之前,方媽媽可是做過思想教育了的,也答應了方以晨說要買糖的事情,可是一到幼稚園門口,方以晨的小胳膊死死拽住方媽媽的裙擺,仰著頭,水汪汪地瞧著她,方以晨的臉又白又嫩,大人瞧著都喜歡得緊,方媽媽這會兒還要去上班,心裡捨不得也得捨得,看哄也哄不住,於是心一橫,將他塞給了老師。
  
  方以晨每次只要露出欲哭的表情,總是能得逞,但這還是第一次被他媽給“拋棄”,頓時傻眼了,看到方媽媽騎著自行車離開,方以晨不出聲,就站在原地漲紅了臉,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老師瞧著心裡疼啊,抱起方以晨哄他,可惜都沒啥用。
  
  說來也巧,這天起晚的安源背著書包正匆匆忙忙地往學校趕,剛開學就遲到,要是給老師留下壞印象,學期末就拿不到三好學生了,也就拿不到獎品了。
  
  安源已經上兩年級了,現在上學能自己走了,不需要家裡人接送,小小年紀本來就比同齡人要懂事的多,這會兒要不是暑假沒緩過勁來,也不至於差點遲到。
  
  “安源哥哥!”
  
  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安源站住腳,回頭看向幼稚園的門口,就看到被一個女人抱著的方以晨,通紅著眼睛,正眼巴巴地看著他,安源頓時心裡一緊,也不管遲到不遲到的,小腿往幼稚園門口跑去,仰起頭,伸出手道:“小晨,別哭。”
  
  說了一個假期了的事情了,他倒是差點忘記了,今天是安源第一次來幼稚園,方以晨被女老師抱著,看到比自己矮了好多的安源正伸出手,方以晨就耐不住要下去了,掙紮了幾番後,老師只好將方以晨放到地上:“你哥哥?”
  
  安源抱住方以晨,拍拍他的背道:“別哭啊,哥在。”
  
  女老師看著有些手足無措的安源,笨手笨腳地安慰方以晨,頓時覺得有些好笑,也不阻止他們兩個,門口送孩子的家長見了,都會意地笑了起來。
  
  但是都快要上課了,方以晨卻還牢牢抓住安源衣服,一副不肯鬆手的模樣,老師也犯困了,安源心裡也還想著學校的事情,但是又放不下方以晨,頓時為難起來了。
  
  “小晨,你哥哥也要去上學的,他要是遲到了,老師就會罵你哥哥的。”
  
  “……”方以晨不知道上學這回事,但是卻聽懂了安源會被罵這事,於是抬起頭,望著安源,咬著下唇,一副不舍的模樣讓安源恨不得捏他的臉頰。
  
  “乖,哥下課後就開看你,好麼?”
  
  最後方以晨妥協了,旁邊就是小學,離幼稚園不遠,見安源指著旁邊的小學,最後才鬆手,然後被老師笑著推了進去。
  
  方以晨被帶入班級的時候,就引起所有孩子的關注,本來長得就跟娃娃一樣可愛,也難免會讓這些小孩子有很大的好感,沒多久,就跟這些同學玩得不亦樂乎的方以晨已經忘記了自己剛來的時候是有多麼的不樂意了。
  
  而另一頭的安源,上學第一天都不在狀態內,差點遲到不說,上課時候還出神,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就匆匆背起書包往外沖。
  
  小學跟幼稚園放學時間都差不多,今天有是開學第一天,小學放學自然要早得多,而幼稚園顯然還沒下課,門衛的大叔瞧著安源站在外面,就出來問了,知道他等弟弟,乾脆放他進去了。
  
  安源在門衛那邊找了掛著方以晨簽到的小簽,一看是三班的,於是照著門衛大叔說的,背著書包就走過去,剛走近,就聽到了班裡傳來的兒歌聲,安源踮起腳從視窗望進去,一眼就看到了白白淨淨的方以晨,坐在最邊上,跟著大家一起在唱歌。
  
  一個班上三十多個小孩,他一眼就能認出方以晨,這會兒的方以晨已經沒有之前在門口依依不捨的模樣,跟著老師的歌聲還晃著小腦袋,嘴巴一張一張的。
  
  安源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可是揮揮手,對方還是沒看見,安源左右一看,看到地上的一個小粉筆,於是拿起粉筆,王視窗裡扔了進去。
  
  正中目標!
  
  方以晨沒覺得疼,但是看到地上的粉筆,有些莫名其妙,回頭一看,就看到了安源在視窗咧著一口白牙,於是立馬激動得站了起來:“哥!”
  
  所有人都停下了,方以晨這才發現自己的處境,老師瞧向外面,看到是早上的那個男孩子,心裡了然了:“是小晨的哥哥吧,我們還有二十分鐘下課。”
  
  “恩。”安源點點頭,他看著方以晨漲紅的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反正也沒事情做,安源乾脆到了花園邊上開始寫作業。
  
  殊不知方以晨沒瞧見窗口的人,心裡急得要命,連唱歌也沒了心情。
  
  直到鈴聲響了,安源這才收拾好東西,站在樹下等著方以晨出來,果不其然,吵鬧的班級裡,第一個沖了出來的就是方以晨,見到安源果然等他,立馬露出兩顆小白牙,奶聲奶氣地喚了聲就沖過去抱住他。
  
  兩人等到方媽媽來,這才手牽手一起回家。
  
  方媽媽推著自行車,看著哥倆好的小孩,晃著手,走在她前面,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本來方以晨小班就沒讀,就讓他直接上了中班,本來以為這孩子會怕,看樣子適應地挺好的,剛才也聽了老師說了早上的事情,心裡對安源更是愛護起來,這孩子從小就疼他們家小晨,有好吃好玩的,第一個就會想到他,只可惜這孩子沒爸爸,也不知道在學校有沒有受人欺負。
  
  不過一般幼稚園放得都比小學早,只有在週一的時候,安源能早下課去接方以晨,然後跟著方媽媽一起回家。
  
  直到有天週五,安源在學校昨晚作業後,這才發現外面天色已經黑了起來,心想得趕緊回家了,於是背起書包就往外走去,路過幼稚園的時候,也沒有注意,這個時候幼稚園哪裡還有人啊,小晨也肯定早就被他媽媽接走了。
  
  “安源哥。”
  
  “小晨?”安源聽到聲音,驚奇不已,走到校門口,就看到方以晨抓著鐵門,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鼻子一抽一抽的,很是可憐,老師看到安源後,也松了口氣,“你哥哥來了也好,讓哥哥帶你回家?”
  
  “嗯。”方以晨連忙點頭,拔腿就往外跑,撲進了安源的懷裡。
  
  “小晨他媽媽電話一直不接,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我送你們一起回家?”
  
  “不用了,我們家離這裡很近,十幾分鐘而已。”安源朝她點點頭,“我跟門衛的叔叔說聲就好了,小晨媽媽來了的話,就跟她說我帶回家了。”
  
  門衛的大叔點點頭,他反正要值班到半夜,來人了的話,一定能轉告的。
  
  “怕麼?”安源抓著方以晨的小手,問道。
  
  “不怕。”方以晨紅著眼睛,逞能地說道。
  
  安源瞧他這樣,好笑地給他擦掉臉上的淚痕,然後說道:“怕就怕了,不是還有哥在麼。”
  
  “要是哥哥不在,小晨怎麼辦?”方以晨昂起頭,問道。
  
  “不會,哥一直在你身邊,騙人就是小狗。”
  
  “嗯,騙人就是小狗!”方以晨伸出小指,要跟他拉鉤鉤,兩根手指拉在一起,方以晨咧著嘴,安源寵溺摸了摸他的頭。

  
22、最後的晚餐

    “方以晨是不是變得不一樣了?”幾個工作人員瞧過去,方以晨正貼緊了凱麗,眼角微微上揚,化得妝容讓他看上去魅惑無比,竟然一點也不輸給身旁的凱麗。
  導演坐在凳子上翹起二郎腿笑道:“這不是有情人滋潤著麼,當然狀態好了。”
  “哦。”工作員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然後瞄向就在攝影師旁邊的安源,“聽說方以晨不跟皇天娛樂續約了吧?”
  “好像是,聽說下個月就到期了,明明接到這麼好的工作,不說是百分百,百分之九十,我敢保證,方以晨絕對會紅起來的。”小姑娘這幾天沒方以晨迷得神魂顛倒的,恨不得天天見到他,哪怕給他遞個毛巾也好,只可惜,方以晨身邊一直跟著個安源,除了化妝師,還真沒幾個人能靠近方以晨。
  小姑娘恨得那叫一個牙癢癢,但是卻有無可奈何,導演眼裡倒是一片欣賞:“能做到這樣的年輕人也不多。”
  這個圈子裡的,哪個不想功成名就?眼看就要到手了的名利,卻可以這麼輕易地放棄,就算是他這個大導演,也做不到,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對方以晨這人就更加佩服了,為了愛情不要麵包的,他們已經不再是羡慕嫉妒的了。
  不過誰也不知道,方以晨的確是心甘情願地退出這個圈子的,沒有萬分的不捨得,雖然安源是主要因素,但是就算沒有安源,經歷了上一世的事情,方以晨就從不考慮這個問題了,縱然蘇芳曾經跟他說過的,他就不信,自己非要得名得利才能保護好自己還有安源。
  自己一個大男人,還能有什麼怕的呢。
  攝影師拍的要求是追求性感,起初的方以晨總是因為身旁的兩尊大佛而做得不夠到位,也沒被少罵,有時候一整天都能聽到導演跟攝影師的罵聲。
  兩人一點也不客氣地將方以晨從頭到尾罵個遍後,才會讓他再回去好好動動腦子思考什麼叫做性感,只是沒想到,沒個幾天,方以晨突然跟脫胎換骨了一樣,本來清澈的眼裡多了份嫵媚,本來說男人嫵媚有些不適合,但是所有人都是這麼覺得。
  有時候搭檔的凱麗都忍不住說:“方以晨是不是被什麼附體了?”
  這時候方以晨還是會跟個大男孩一樣,臉頰有些發紅,擾擾腦袋,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只是在燈光的照射下,突然會變得熱,然後每次都不得不會去注意安源,瞧到對方看著
  自己的視線時,都會難免想入非非,誰讓安源的眼神那麼直白、熱烈,還得他在燈光下更加難受起來。
  有時候甚至都聽不到攝影師在講些什麼。
  安源收回目光,知道方以晨找到感覺後,就收斂起來,但是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將焦點瞧過去,害羞的、性感的、天真的、壞心眼的,方以晨的一切,都在自己眼裡變得特別起來。
  方以晨儘量調整自己的呼吸,忽略安源灼熱的目光,想要專心投入到工作中,於是一晃一個上午又過去了。
  等攝影師終於說可以吃飯的時候,方以晨總算從露天咖啡桌子上下來,回頭第一件事情就是尋找安源的影子,只是入眼範圍內,竟然沒有安源的身影,方以晨立馬撥開人群,像外找去,蘇芳知道他在找誰,拉住他,指了指不遠處跟一個女人站在一起的安源。
  方以晨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安源的背影,但是那女人的手他還是瞧得見的,竟然抓著安源的手臂!方以晨生氣了,那女人這麼做,就不會甩掉麼?
  “不過如此。”蘇芳哼了聲,她是一點都不待見安源的,本來就被他道破的事情讓她膈應萬分,對於安源這個人,蘇芳是絕對沒有任何的好感的,要是見到方以晨能跟安源分手,那就最好不過了,不過她也只是這麼想想而已,方以晨這死心眼,認定的事情,就算找個十頭牛都是拉不回來的。
  方以晨幾步上前,拉住安源的手,就將對方拉離女人的身邊,方以晨眯起眼,瞧過去,面前的女人有幾分姿色,是屬於跟蘇姐那一種妖豔型的,上下打量了下後,回頭看向安源。
  安源只覺得有些好笑,但是卻忍住了,小情人在吃醋,絕對不能再火上澆油了,這個道理他還是懂得的,於是開口道:“這是我以前的朋友。”說完,對著女人說道,“我愛人,方以晨。”
  愛人這個稱謂讓方以晨很是滿意,於是朝女人點點頭,但是連個你好也懶得給予,在他眼裡,視為情敵者,連名字都不需要記住,什麼阿貓阿狗,全部給我退散!
  女人聽到安源的解釋,臉色立馬就不同了,瞧上去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讓方以晨也留了個心眼,怎麼看都像是這女人喜歡安源,但是印象中,安源似乎也沒有這麼個朋友吧?難道又是自己搬家後的那段空窗期裡,安源認識的人?
  一想到自己曾經沒參與那段時期,方以晨心裡悔得腸子都快打結了,每次一提到那段時期,安源總
  是會避開話題,顯然不是個什麼美好的回憶,方以晨心裡又疼又急,卻又無可奈何,只恨自己晚了一步。
  安源在自己搬家後,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成了方以晨心中最想知道的答案,特別是隨著認識越來越多的人,像是眼前這個女人。
  直到女人離開後,方以晨這才回過神來,抬頭,看著安源,眼裡一片複雜,安源瞧著心下頓時覺得不安,立馬解釋道:“真的是以前的一個朋友而已。”
  “她喜歡你。”方以晨悶悶道,就算是第一次見面,對方眼裡的愛慕,就連他這個旁觀者都看得一清二楚,剛才還那麼失魂落魄地離開,就顯然更加證實了這點。明知道安源喜歡的是自己,但是胸口就是有些悶,不舒服,極度不爽!
  安源歎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麼將這個死心眼的小子給轉過彎來。
  “哎,你別說,我知道,就是心裡有些難受麼。”
  “我看到你跟那兩個模特拍照,也挺難受的。”安源說道。
  聞言,方以晨面色又紅了,竟然開始結巴起來:“那、那是工作。”
  “工作也看著不好受,怎麼賠我。”安源壞心地問道,方以晨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哪知安源拉住他,湊過去說道,“那盒巧克力口味的,還沒用掉,今晚試試?”
  “……”
  在海南島的工作很是順利,方言跟凱麗也交上了朋友,他的工作也得到了feel公司工作組的一致認可,情人又在身邊,沒有什麼比這樣更爽快的了,臨近月末,拍攝工作提前完成,導演帶著一票人去了高檔的酒店訂了兩桌慶祝。
  Jon因為有事,突然離開,也沒人太在意,這個人本來就有些不合群,倒是凱麗這個大美人,雖然工作上一絲不苟,但是私下去挺照顧人的。
  “以晨啊,這廣告出來,你絕對紅得起來!”
  看著喝高了的導演,方以晨笑著,心想,紅了也沒轍啊,他這是肯定不在圈子裡混了,紅不紅已經無所謂了,能拿到接下去的酬勞就行了,一想到自己能拿到的數目,方以晨笑容越發耀眼起來,嘿,不然再安源的修車行旁邊開家小超市算了,自給自足,不錯的注意。
  安源沒阻止方以晨喝酒,反正是最後的一次聚餐,這也意味著方以晨將離開這個舞臺,安源其實心裡一直想問方以晨後悔麼,但是卻無法開口,他怕開口後,方以晨就會反
  悔,他要的是完完全全的方以晨,而不是站在聚光燈下,讓所有人遠望的方以晨。
  明知道這麼做,自己也非常自私,但是安源私心就是如此,也無法改變得了。
  蘇芳也喝得挺高興的,她虧欠方以晨太多了,此時能看到方以晨這麼開懷地大笑,這就足夠了,哪怕自己將來被自己良心譴責,她都無憾了,離開也好,反正這個圈子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趁方以晨還沒被染上其他顏色前,離開的確是個最好的選擇了。
 “來,以晨,蘇姐敬你一杯,以後我們各走各的,蘇姐以前不對的,你就別跟姐計較了啊?姐、姐真的希望你過得好。”
  “嗯。”方以晨舉起杯子,臉上已經一片通紅,但還是一口喝掉,還倒著杯子示意自己喝得乾乾淨淨。
  蘇芳打起酒嗝,顯然已經開始醉了,方以晨也好不到哪裡去,在場的人興致都特別好,鬧到很晚才散場,明天就該回S市了,在這裡雖然是工作,但是大家在這裡過得這一周多,都很開心,結識了這麼多朋友,方以晨當然是最開心。
  最後的一支廣告他拍完了,這就意味著他將離開這個圈子了,這也是不是意味著,自己的幸福,就在眼前了?
  方以晨睜開醉意朦朧的雙眼,看到安源正在自己的上方,於是咧嘴嘿嘿地笑了起來,雙手攀了上去,開始咕噥著:“你個壞蛋,竟然去勾引別的女人!壞蛋……”
  “……”安源將方以晨按回床上,揉了揉額頭,還以為這小子給忘了,沒想到還惦記著,安源拍拍方以晨的臉頰,說道,“不想睡是吧?”
  抬手拿過桌子上一直擱著的巧克力味的盒子,白天說的話,他可沒忘記,不然買了不用,挺可惜的,不是麼?
 
23、白爺的招待

    方以晨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一個晚上的折騰,腰酸背疼得很是難受,揉著脖子剛要起床,手機卻響起來,方以晨拿過手機,看到來電是個從沒見過的號,挑了下眉,然後按了接聽鍵。
  “方以晨。”
  只是這三個字,方以晨驚得差點將手裡的手機扔了出去,忍住內心少許的恐慌,方以晨深吸一口氣才出聲道:“白爺。”
  對方傳來低沉的笑聲,方以晨卻聽得只覺得毛骨悚然,坐在床上,等著對方發話,那只對方笑了幾聲就問:“虧你也能聽得出是我的聲音,聽說你今天晚上要回去了吧?”
  哪裡聽說來的?又關你什麼事情!方以晨撇著嘴,心裡想著卻不敢說出來,只是連忙嗯了聲,也沒說幾時走,雖然是今晚的飛機,但是他們卻還沒有定到飛機票,有可能要等到明天早上走也不一定,反正安源現在就出去搞定這件事情的。
  “這樣吧,你跟你小情人中午一起過來吃個午飯,怎麼樣?”
  方以晨看了眼時間,剛過十一點,的確是吃飯的點了,但是這會兒安源不在,方以晨只好開口道:“安源不在,他出去訂機票了,白爺,下次您來內地的時候,我們再請你吧,上次借我搭車的事情謝謝了。”
  “……”白爺沉默了,方以晨的心也吊了起來,半會兒才聽到白爺的聲音,“安源那邊我派人去叫他,你也過來吧,我派人在你住的酒店樓下等你,就這麼說定了,等會兒見。”
  卑鄙!方以晨盯著已經被掛掉了的手機,頓時覺得冷汗直冒,也不管身上的酸痛,立馬躍起,跑進浴室匆匆洗了個澡後,就套上衣服沖了出去,蘇芳正要找他,但是看到方以晨匆匆忙忙地往外跑,立馬拉住了方以晨:“上哪去啊?”
 “有人請吃飯。”方以晨也不便跟她多說什麼,反正這事兒只能他自己解決了的,蘇芳攔不住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方以晨鑽進一輛車內,心想,晚上這不是要走麼,還吃什麼飯啊?難道在海南島有認識的人,她怎麼沒聽說過呐?
  方以晨坐在後座,掏出手機正要給安源打電話,前頭的司機卻突然出聲道:“方先生,您的朋友已經到了白爺那邊了。”
  “……”方以晨垂下手,眯起眼,不知道這白爺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把自己叫過去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帶上安源?這一世自己已經儘量避免碰到這個人了,說起來兩人見面的次數,一隻手
  都數的過來,自己也不可能會引起那人的注意的吧?
  “多久才能到?”方以晨問道,前頭司機回聲道:“就半個多小時。”
  說是半個小時,方以晨卻覺得讀秒如日了,一路上對於外面的景色也毫無欣賞的心情,心裡只惦記著安源到底怎麼樣了,自己沒得罪白爺,安源應該也沒什麼事情吧?
  “放先生,快到了。”司機低聲說道,然後轉了個彎,方以晨就看到了一座歐式的宅院,大門是自動開啟的,車子緩緩駛入,方以晨坐在車窗邊上往外看,卻沒見到安源的身影,直到車子停穩後,他這才能下車。
  “方先生,這邊請。”帶路的是方以晨一眼就認出來的陳威,這人跟在白爺身邊幾十年了,在外頭,不少人都要恭敬地喊他一聲陳老闆,沒想到這麼個人物就只給自己帶路,想到前世這人沒少給自己使絆,方以晨盯著對方的眼神也漸漸暗了起來。
  “方先生?”陳威頓時腳步,突然回過頭,方以晨這才驚醒一般,臉上的表情隱了下去,儘量露出不讓人懷疑的笑容:“已經到了?”
  “白爺在裡頭了,請進。”陳威低著頭,看不出什麼表情,方以晨跟他離得少許遠了些,對方也沒覺得任何的奇怪,帶著方以晨進去後,就站在玄關處說道,“白爺,人帶來了。”
  正做在沙發上跟安源下棋的白爺抬頭,看到方以晨臉色也不怎好地站在那裡,於是揮揮手道:“有些慢啊,我跟安源都下了兩盤棋了,是吧,安源。”
  他這說話的口氣有些熟絡地讓方以晨很奇怪,看向安源,對方也只是聳聳肩,白爺笑道:“安源也是我的小輩,沒想到你們兩個倒是湊成一對了。”
  安源沒吭聲,方以晨卻覺得震驚了,白爺是什麼人?黑白兩道的常青樹,這種人,就連陸擎都不是一個等級的,怎麼安源就成了白爺的小輩了?
  “也不晚了,叫人上菜吧,餓了吧?”
  方以晨只能點點頭,然後邁著腳步往安源那邊走過去坐下,抓住安源的手,無論見過多少次,對於白爺的害怕是不會減少的,感覺到方以晨的不安,安源拍拍他的手。
  白爺已經起身,眼角瞥見了他們兩手上的戒指,沒做任何的表情,心裡為這個自己看中的青年有些惋惜,若真的是生在同一個時代,安源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對手,只可惜……
  “怎麼回事兒?”方以晨見白爺上樓,
  立馬轉向安源。
  “我爸那一輩的,跟我也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安源也不過一筆帶過,“別擔心。”
  “哦。”方以晨點點頭,心裡卻擔憂不已,安源的爸爸,果然那個時期跟他爸爸一起了麼?既然能跟白爺說是同輩,那必定不是泛泛之輩,但是為何安源又會在S市開個修車行呢?這些問題方以晨不問,他知道,安源不想說,那他也不會去揭開他的瘡疤的。
  只是這麼一來,他們的未來,卻突然變得模糊不清了。
  白爺下樓,方以晨抬起眼,這個男人看似豪邁,卻很講究,這種世代透露著的貴氣不是平日所見的那些商人身上會有的。
  但是骨子裡那股狠勁兒,也沒人能比得上的,所以對於白爺這個男人,方以晨想著是離他越遠越好,白爺換了身比較寬鬆的休閒服,整個人顯得也有朝氣了不少,臉上帶著笑容,瞧上去跟平日也很不一樣,但是方以晨才沒管這些。
  記得上輩子跟著白爺的時候,從沒去過白爺家,別說出去,那會兒死倔的自己為了自由,每天只能在一百多平的公寓中,想方設法逃出去。
  結果可想而知,被注射了毒品,被居高臨下地俯視,那種難忍的痛,至今想起來,方以晨都覺得不寒而慄,雖然不是白爺親自注射的,但也是經過他默許的,這個男人眼看著自己墮落、痛苦,卻連眉頭也不皺一下,若不是後來……
  “以晨、以晨?”
  方以晨猛然驚醒,看到安源跟白爺的視線,頓時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不怎麼好,於是微微低下頭,安源心裡擔心他,拉過他的手,問道:“哪裡不舒服?”
  “沒、沒有。”方以晨掩飾地笑了下,“就是有點餓了,早飯沒吃。”
  “那就開吃吧。”桌上已經擺上了不少菜,都是些普通的海南口味的家常菜,這倒讓方以晨有些意外,但又突然想起,白爺這個人其實挺在乎家庭的,那會兒就算一直在內地忙,卻也會在每個月回一趟家的。
  不過在他印象中,白爺似乎沒有成家吧?不過這也難說,指不定這人將自己老婆孩子護得好好的呢?畢竟那種身份的人,暴露了自己的弱點,還真是得不償失。
  飯桌上沒人說話,想來白爺估計也是那種食不言寢不語的,方以晨這頓飯吃得有夠憋屈的,吃飯不能說話,光是這點就讓他不好受,特別還是在這種氛圍下吃飯,就算再可口,
  方以晨都覺得如同嚼蠟一樣,難以下嚥。
  飯吃完,白爺這才開口:“安源,真不考慮?”
  “我的回答很明確了,白爺。”安源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方以晨心裡咯了下,大概也猜到七七八八,但是聽到安源這麼回答,又開始安心起來。
  “好,那我也不逼你,就是希望你爸那邊……”
  “這個我會親自跟他說的,無論他同意不同意。”
  看著這一對情侶出去,白爺背靠在椅子上,飯桌已經開始在清桌,傭人就只有一個,來來回回沒幾下就將東西弄乾淨,也沒見白爺起來,陳威送完人回來,就看到白爺閉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於是走近他低聲說道:“已經安排好車子送他們回去了。”
  “嗯。”白爺睜開眼,半會兒才歎氣道,“真是可惜了。”
  “白爺指的是安源?”
  “我值得是方以晨。”白爺微微眯起眼。
  陳威像是想到了什麼,心裡有些了然了,同時又望向白爺,這會兒的自己也猜不透白爺的心思,算了,順其自然吧。
  回到酒店,方以晨坐在床上,看著安源整理衣物,張了張嘴,又不知該如何問,安源從衣櫃上的鏡子裡看到了方以晨的表情,最後只能無奈地回頭,走過去,蹲在方以晨的面前說道:“信我,嗯?”
  “嗯。”方以晨點點頭,環住安源,微顫著聲說道,“我是不是很沒用?明明你對我那麼好,我卻總是擔心這,擔心那的,跟個懦夫一樣。”
  安源頓了下,抬眼,看到方以晨沮喪的神情,心裡頓時被充得滿滿的,他又何嘗不是如此,明明方以晨已經直白地跟自己說過喜歡自己,就連戒指都戴上了,他卻依然不安,總覺得方以晨會長了翅膀飛走一走。
  互擁的懷抱變得越來越緊,安源心裡也愈發不安起來,白爺都那麼說了,看樣子他爸那邊,也該好好說一下了。
  

24、人小鬼大的臭小鬼

    方以晨雖然還有半個月才算是跟皇天娛樂脫離了關係,但是他目前的狀態跟已經沒關係一樣了,蘇芳雖然有時候會大個電話約他出來吃吃飯之類的,其餘的,他從海南島回來後就再也沒去過公司,估計他等他不續約的事情落實了,也算是在皇天娛樂的一顆重磅炸彈吧,指不定背後又要被說三道四了,不過這也不關他事了。
南海過的那兩周的時間雖然挺充實的,只可惜多半時候都耗在工作上了,這下會S市,安源又要開始忙了,方以晨每日就跟著宅在家裡面,等待最後的半個月耗去,然後就可以恢復自由之身,到時候再去安源對面的咖啡定打工,這樣就是算是安源下班晚了,也可以時刻看到他了。
  想著想著,方以晨咧嘴笑了起來,正在切土豆的安源回頭看到拿著湯勺傻笑的某人,也不自覺彎起嘴角:“在想什麼呢,笑著這麼美。”
  “我在想到時候去你對面做服務生啊,到時候你想勾搭女人,也不可能了!”方以晨眯起眼,揮了揮勺子,一副自己很聰明的模樣讓安源忍俊不禁地湊過去,咬了下他的耳朵。
  “哎,幹嘛呐!”方以晨縮了縮脖子,怒目而視,在海南的仇還沒有報呢,一想到白天要工作,晚上還要應付他的精力,方以晨現在都難以想像自己當時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等會兒晚上一起出去……”方以晨剛要說,擱在外面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連忙關了小火,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後就接起電話,來電是個未知號,“喂?”
  “咳,方以晨?”
  “嗯?”方以晨一時半會兒沒聽出是誰的聲音,於是問道,“我是,請問你是?”
  “陸明皓。”電話那頭傳來的呼吸深越來越重,方以晨皺起眉頭,“你怎麼了?”
  “能過來接我下麼?”
  方以晨剛要說找你爸去,電話那頭卻傳來一陣雜音,以及砰砰的聲音,半會兒電話那頭才傳來陸明皓急促的聲音:“東方電影院前面的酒吧街,快點!”
  電話被掛斷,方以晨不免也擔憂起來,雖然陸擎不是個好貨色,但是他兒子也不算得罪過自己的吧?頂多就鄙視自己,也沒做過什麼實際傷害自己的事情吧。
  “怎麼了?”安源擦乾淨手出來,看到方以晨臉色怪異,於是問道。
  “是陸擎的兒子,大概是出事了。”方以晨揉著眉頭,也不知道該去不該
  去,於是乾脆打給陸擎,讓他自己解決他的家務事,哪知道電話卻一直不通轉接到留言箱,方以晨無奈,只好留言後,就拿起外套,跟安源邊走邊說道,“你跟我一起過去吧,那孩子才初中,可別出出事了。”
  安源雖然膈應陸擎,但是畢竟看方以晨著急地往外去,也只好拿起車鑰匙,跟了上去,一路上方以晨沉默著,打陸擎電話卻一直不接,再打給陸明皓,電話卻是關機了,方以晨背靠在椅子上問道:“我是不是跟陸家的人犯沖啊,一個接一個沒完了。”
  安源看了方以晨,歎了口氣,說到底,他也不想方以晨接觸陸擎,哪怕是陸擎的兒子:“先去看看吧。”
  “嗯。”
  兩人來到了酒吧街,就開始找了起來,方以晨在電話裡有聽到吵鬧的聲音,但是卻不像是在酒吧內的,於是乾脆分頭開始找起來。
  街道有不少小巷,方以晨挨個找過去,卻依舊沒有看到陸明皓的身影,於是直接喊起他的名字,果不其然,方以晨就聽到了挺弱的回應,聞聲而去,方以晨看到在巷子內倒在地上的少年時,心突然一緊。
  “可真慢啊。”陸明皓哼哼了兩聲,勉強爬了起來,左臉種得跟豬一樣,完全無法直視,方以晨看著想笑又不能笑出來,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這幅摸樣又學了哪部電影啊?社會邊緣少年?”
  “笑什麼,還不快點扶我起來,我右手應該是斷了。”
  方以晨聽到他手斷了,立馬收起調笑的表情,歎了口氣後,蹲□子,說道:“上來吧。”
  陸明皓靠在牆上,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裡頓時冒起一股酸意,以往在陸家,他一向都看不慣這個被自己父親包養的男人,在他眼裡,一個男人雌伏別的男人身下,足夠顯示對方無能跟沒自尊了,所以在陸家的時候,他從來從正眼看這個一直想要努力討好自己的方以晨,連帶著家裡的傭人,管家,也不待見他。
  但是不管是上次在學校裡,還是這次的事情,拿出電話的翻了一遍後,卻發現自己只能找這個男人幫忙,明明是自己所不齒的人……
  方以晨沒覺得背後有重量,於是回頭說道:“還上不上來啊,我還要回家做飯呢。”
  陸明皓像是被什麼給噎住了一樣,瞪了眼方以晨後,就不管面子了,手還疼著呢,於是趴了上去,方以晨掂了掂,邁出步子,幸好這小屁孩還沒發育好,不然以他的力
  氣要背他,估計也不可能的了:“你左手能用吧,幫我打個電話。”
  “不能給我爸知道。”陸明皓立馬說道,方以晨只覺得額頭一跳,心裡想著,不好意思啊,我可是給你爸打了不下四五通電話,還順帶留言了,你想要瞞住那也不可能的了!
  “誰要給你爸打,要你打給我男人,他跟我一道出來的,等會兒給我,好好感謝他吧。”方以晨翻了個白眼說道。
  陸明皓手抓住他的肩膀,皺緊眉頭問道:“你真的跟他一塊了,不跟我爸在一起了?”
  “怎麼,有什麼問題麼,我跟你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你以前不也很討厭我麼,我離開不是皆大歡喜了麼?”方以晨哼哼道,以前是因為陸擎的關係,所以下意識地想要討好這小子,想在想來那些蠢事,方以晨就覺得自己自撞南牆算了,“我說你快點打啊,我電話再我兜裡,要麼拿你電話打也行。”
  “不要。”讓他找去吧,陸明皓突然彆扭起來,“反正你要打電話就自己打。”
  “臭小子!”方以晨回頭瞪了眼陸明皓,然後沒好氣地開口道,“你是要我背著你去醫院麼?車鑰匙在他手裡!”
  “……”陸明皓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白皙的臉色臉,淡紅的唇色一張一張的,斜著他的眼角微微挑起,幾縷髮絲落在臉頰邊上,陸明皓只覺得自己臉頰有些發燙,猛然別過頭,卻因為太過用力而撞到方以晨的後腦勺,兩人都疼得差點飆淚。
  “以晨!”沿路照過來的安源看到背著個少年的方以晨,立馬上前,“怎麼了?”
  “這小子手殘了,去醫院吧!”
  也沒幾步路,方以晨沒讓安源接手,掂了下後頭的人後,就朝車子走去,直到將這小子塞進車子裡才起身,揉了揉肩膀,好久沒鍛煉了,這身子骨還真吃不消。
  “沒用。”那小子見方以晨揉著肩膀,哼哼了聲,安源坐在駕駛座上,卻只是淡淡地往後瞥了眼,陸明皓就立馬噤聲了,方以晨揉著肩膀沒看到,只是自顧自給自己松松肩膀。
  等這次開動後,陸明皓這才捂著右手,緊緊盯著安源的後背,安源自然知道他的視線,但是卻不予理睬,跟方以晨說了幾句後就專心開車。
  醫院很快就到了,安源去掛號後,幾個人就到骨科,醫生先是在他手上捏了捏,陸明皓雖然痛,臉上卻倔強得不顯露出來,方以晨挑挑眉坐在一旁等著,拍
  了片子後,醫生瞧著片子說道:“骨折,不算嚴重,打個石膏就好了。”
  “石膏?”陸明一聽要打石膏,立馬就黑了臉,這下想要瞞天過海也是不可能的,其實方以晨想說,就他那小樣,陸擎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突然想起這小子後來好像被他爸送到國外去,難道是因為闖了禍?
 石膏打好,醫生開了些藥,安源拿過後就去領藥,陸明皓盯著醫生問道:“不用住院麼?”
  醫生抬眼,說道:“不就個骨折,住什麼醫院,院裡病床都緊張著呢,一個半月後再過來拆掉就行了,不要碰水,忌辛辣食物就行了,喝點骨頭湯補補就行了。”說完就朝他們後面說道,“下一個!”
  陸明皓黑著臉出來,瞥見方以晨憋著笑,立馬火了:“有什麼好笑的。”
  “沒,沒什麼。”就覺得這小子好像是特別想住院一樣,哪有人樂意住院的啊?
  陸明皓哼著往樓下走,方以晨跟了上去,這才問道:“我送你回去還是讓管家接你?”
  “我不想回家!”陸明皓氣衝衝地往前走著,“我要住你那去,反正家裡也沒有人。”
  安源拿著要走過來,看到前面的怒氣衝衝的小子,於是問道:“怎麼了?”
  “醫生不讓他住院,在發小脾氣。”方以晨樂呵呵地跟上去,“我怎麼沒覺得這小子這麼可愛啊,太好笑了!”
  安源聞言,搖了搖頭:“他不是想住院,是想有人來看他。”
  方以晨的腳步慢了下來,看著安源走在他前面,臉色開始沉思起來,瞧了眼最面前走路帶風的陸明皓,方以晨突然覺得這大少爺也不過是個沒媽的孩子,父親又是那種工作狂,顧不到他也是正常,現在想來,以前在陸家,雖然這小子看自己都是斜著眼的,但是自己每次纏上去的時候,卻從來不拒絕或者離開。
  陸明皓也不過是個怕寂寞的小屁孩罷了,方以晨晃晃腦袋,歎了口氣。
  

25、留下來

    陸明皓賴在方以晨家裡不肯走,也不樂意回家,右手傷著不能拿筷子,大少爺於是開始指揮起來,安源根本就是無視這小屁孩,方以晨端著碗筷就差沒把飯扣他頭上了。
  “方以晨,我不能拿筷子!”陸明皓坐在凳子上,右手掛在脖子下面,若不是那副囂張勁兒,方以晨指不定還可憐可憐他,只可惜,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若不是他自己打架,用得著斷手麼,臉上雖然只是擦傷,但也夠影響視覺的吧?
  將飯擱在他前面,方以晨哼哼道:“要我喂你麼?”
  “好啊。”陸明皓左手抓著的筷子一擱,抬眼看向方以晨,一點也不為自己這句話而感到羞恥,方以晨那叫一個氣啊,他是欠他還是怎麼的了,還要伺候這小子不成。
  “毛爺爺說,自力更生,豐衣足食。”方以晨哪裡理他,坐到安源的旁邊後就給安源夾了塊紅燒肉,陸明皓臉漲紅了,氣得,但又實在餓得不行,只好將抓起筷子,使勁得戳著自己正前方的那盤青菜,件方以晨視若無睹,怒道:“喂,為什麼我吃青菜啊。”
  不是方以晨偏心,他做的好菜全在安源面前,安源也時不時給他夾菜,離他們遠些的青菜倒是一動不動,陸明皓眼紅了,不樂意了,但是筷子又不好夾,但是那看上去就讓人流口水的紅燒肉卻是夾不住。
  方以晨心裡那叫一個快意啊,總算是報了之前在陸家的仇了,為安源盛了碗湯後,方以晨這才將肉夾到陸明皓碗裡,然後把湯勺遞過去:“拿勺子吃吧。”
  看到落到自己碗裡的陸明皓,愣了下,抬眼看向對面正挨著頭吃著飯的兩個人,陸明皓只覺得胸口酸酸的,有些難受,卻又湧上一股喜悅,笨拙地拿起勺子,然後開始吃飯,明明是很普通的飯,卻覺得異常的香。
  方以晨抬眼,看到這小子總算是安靜下來了,心裡倒是開始盤算怎麼將這小子送回去,果然還是打個電話給陸家吧,正想著,門鈴響了,安源剛要起身,方以晨卻按住他,自己起來走向門口,打開門,看到是陸擎的時候,方以晨挑起了眉。
  “聽到你留言了。”陸擎說道,頭往旁邊側了下,就看到屋內陸明皓正埋著頭吃飯,那副樣子就像是八輩子都沒吃過飯一樣,脖子上掛著的手讓他蹙眉,方以晨往後退了一步說道:“他正在吃飯,一起?”
  說完方以晨就後悔了,什麼一起啊,等著小子吃完就都給他滾蛋,不過轉眼一想,陸擎也不可
  能留在這裡吃飯,他這麼說也不過是出於禮貌跟客氣,畢竟這一世這個男人也沒對自己怎麼樣過,照顧裡面那個小鬼也不過是他同情那小鬼罷了。
  “也好,我剛下班就直接過來了。”陸擎倒也一點也不客氣,這父子兩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做客氣麼?方以晨瞪著對方,安源也不過是瞥了眼,然後起身去盛飯。
  陸擎洗完手出來坐在陸明皓旁邊,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陸明皓立馬沒了剛才那囂張勁兒,安安分分地坐得筆直,突然變得非常有規矩起來,方以晨見後,沒忍住,噗得一聲笑了出來,陸明皓當然是知道他在笑自己,立馬漲紅了臉,但是卻不能發作,最後只能忍了。
  但陸擎聽到他笑,抬起眼來,方以晨還沒有收斂的笑容在見到對方投來的視線後,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方以晨輕咳了下後,坐了下來。
  四個人,一頓晚飯,詭異的氣氛讓方以晨覺得很是膈應,偏偏安源卻若無其事地給他夾菜之類的,方以晨心想著父子兩人趕緊吃完走人吧,不然看著就覺得晃眼。
  安源卻當做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樣,依舊吃著飯,方以晨草草吃飯起身,陸擎突然說道:“幫我盛碗湯。”
  這會兒安源開口了:“手又沒斷,自己盛去。”
  這還是有人第一次這麼對陸擎說這種話,陸擎抬頭,看向安源,安源也沒有回避,直直地望著他,方以晨只覺得背後冷汗直冒,頭疼!
  陸明皓坐在一邊,咬著肉,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眼自己父親,又用眼光瞄向方以晨,突然聯想到了什麼,眼前一亮。
  最後還是方以晨幫忙盛湯了,陸擎見在廚房裡的人,帶著些許的挑釁看向安源,安源臉色立馬就沉了下來,這會兒方以晨將湯放好,推了把安源說道:“人家是客人,你口氣稍微好點。”說完就將自己桌上吃好的碗筷收拾起來。
  安源看向陸擎,張嘴無形地說道:客人。
  方以晨自然不知道這兩人之間波濤洶湧的眼神,唯有陸明皓看的是一清二楚,這一頓飯就能看出兩人無形中的較量,陸明皓心裡也開始盤算起來。
  等吃完這頓晚飯已經快八點了,陸擎瞥了眼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人,回頭又看了眼陸明皓,陸明皓舔著嘴角,一副飯飽的模樣讓陸擎挑了挑眉。
  “我不想回去,這個樣子學校也去不了。”陸明皓很直白的說,方以晨雖然在看電視
  ,但是也聽到了,有些詫異地看向陸明皓。
  安源沒說話,陸擎也沒說話,半會兒人才起身,拿起掛在門口的衣服說道:“隨便你。”
  說完就換上鞋子,回頭對方以晨說道:“打擾了。”
 等門關上,方以晨這才回過神來,立馬瞪向陸明皓:“臭小子,你什麼意思?要留下來?”
  陸明皓聳聳肩,沒了剛才正襟危坐的模樣,懶散地翹起二郎腿,哼哼了兩聲:“反正家裡也沒人,我爸也同意了。”
  “你爸哪裡說是同意了?”什麼叫做隨便啊,方以晨恨得牙癢癢,這個陸擎到底生這兒子幹什麼,傳宗接代?
  安源這會兒發話了,他就坐在陸明皓的正對面,一字一句地說道:“滾回去。”
  陸明皓立馬跳了起來,雖然心底裡還是有些怕安源的,但還是扭著頭,一副打死也不走的模樣讓安源額頭青筋爆出,別開玩笑了,讓這小子住在這裡,他跟以晨哪裡還有兩人世界的甜蜜了?所以不管陸明皓怎麼鬧,想要留下,門也沒有!
  陸明皓見安源那副態度,立馬轉了臉色,竟然可憐兮兮地望向方以晨,方以晨頓時跟被蒼蠅噎住一樣膈應,別過頭,裝作沒有看到。
  “我爸媽離婚的時候我都沒什麼印象了,我爸麼,你們也知道了,一個月能回一次家也算不錯的了,反正我回去就只有我一個人而已。”
  這些話倒是先觸動了安源,出生於單身家庭所吃的苦頭,他都知道,雖然陸明皓有著不錯的身世,說到底,從小也沒有媽,爸又是那樣,跟沒有也沒什麼差別。
  看到安源進屋,方以晨松了口氣,剛才安源豎起眉讓陸明皓回去的表情還真嚇人,雖然同情這小子,但是他也不想被人打擾他跟安源的生活,拒絕的話剛要說出來,安源卻拿著毯子說道:“沒多餘的床,要麼睡客廳。”
  陸明皓聞言,立馬咧嘴笑了起來,方以晨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有說,歎了口氣,只好轉身給這小子去拿條被子跟枕頭出來,一條毯子哪能過夜啊?
  陸明皓眯起眼,窩在還算挺大的沙發上,抱著被子,翻著電視看,方以晨扶著額頭,看著小子一副死賴在這裡的模樣,沒辦法,找了件睡衣扔給他:“你將就下。”“誰的?”陸明皓拿起衣服,聞了聞,是方以晨的味道,但是安源洗完澡出來說道:“我的。”陸明皓頓時一臉嫌棄地扔到一邊,然後掏出電話撥了個號,大少爺朝電話說道:“幫我把一個月要穿的衣服之類的,全部拿過來,嗯……”陸明皓抬頭問道,“你家地址是多少來著?”
  方以晨翻了個白眼,得寸進尺的小子,誰理他,安源擦著頭髮跟著方以晨進去,也懶得搭理這小子,陸明皓乾瞪眼,他怎麼不知道方以晨原來可以這麼不粘人不說,剛才那表情,是鄙視自己吧?
  看到他們兩個進去,陸明皓這才換了個號打了過去,另一頭的陸擎見到是自己兒子的電話,直接接通,也不管現在正在飛機上。
  “爸,我要住方以晨這裡一個月。”
  “嗯,別太麻煩他。”陸擎說道,翻了一頁手裡報紙,一旁的空姐小聲提醒著他讓他關機,陸擎卻聽而不聞,“還有什麼事情?”
  “爸,你喜歡方以晨麼?”陸明皓問道。
  陸擎翻著報紙的手頓了下,沒有回答,陸明皓沒聽到他的回答,於是哦了聲,然後就掛了電話,陸擎看著手機,耳邊是空姐一直重複的話,隨後將手機關機掉。
  喜歡方以晨麼?不喜歡也不可能將他往家裡帶,只是這種喜歡,不過是暫時的,對於他來說,情愛這種東西,他不懂,也不想懂,在他的意識裡,這是個麻煩的東西,而他向來不喜歡麻煩,可當自己兒子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陸擎卻覺得自己動搖了。
  特別是回想起剛才在方以晨家裡吃飯的情景,對面的兩人之間的氛圍不是外人能插入的,而自己的這個外人,卻突然覺得難受起來。
  若方以晨還在陸家,坐在方以晨旁邊,為對方夾菜的,那會是自己吧?
  可是記憶裡,卻沒有任何這種畫面,以往將方以晨擱在陸家,不過是為了讓家族的人瞧著罷了,方以晨甚至算是自己的擋箭牌,一個可有可無的擋箭牌罷了。
  但當方以晨真的走了,難得回一趟家裡,卻突然發現空氣都變得不一樣了,陸明皓本來就不是黏人的孩子,甚至有些畏懼自己,傭人跟管家只有恭敬,身邊養得情人總是小心翼翼的,難得有個性子對的上的,卻還是會在最後沉迷,那,絕對不是自己想要的。
  結果算來算去,在自己身邊能好好跟自己說話的,竟然也只有方以晨。
  陸擎背靠在椅子上,調整了下座位,閉上眼,不知怎麼的,竟然覺得有些後悔了……
 
26、一炮而紅

    陸明皓坐在沙發上,儼然把這處當做是他的窩了,行李箱被他放到一旁的盆栽下面,拿著遙控器,表面在看電話,眼神卻是一直往陽臺上正在曬衣服的人瞄過去。
  “喂,方以晨,我餓了。”明明剛吃完飯,桌子上又有一對零食,這小子偏偏跟方以晨過不去一樣,方以晨當然聽到了,卻已經是懶得搭理他了,瞧著這小子可憐才收留的,這會兒要是得寸進尺,那就乾脆無視掉好了。
  “喂!”陸明皓突然又出聲道,不過這次卻不是讓方以晨給他拿吃的,陸明皓的聲音顯得有些奇怪,方以晨回頭,問道:“怎麼了?”
  “這個是你?”陸明皓用遙控器指著電視機裡的廣告,方以晨聞聲望了過去,電視機上播放的是方以晨在海南拍攝的廣告,後期製作他沒有參與,也不知道最後被拍成什麼樣子,但是親眼看到成品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豔無比。
  本來這款香水是男女兩用的,所以妝容上少許下了點功夫,站在海邊眺望遠方的側臉迎這落日的霞光,朦朧中透著些許的神秘,背後被Jon摟住,不遠處凱麗的身影若隱若現,被風吹起的長髮讓人忍住不想要去一探究竟。
  等三十秒的廣告結束了,方以晨這才回味著Jon跟凱麗的身影,果然是專業級的,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陸明皓來來回回看了方以晨好幾眼,怎麼瞧也不像啊,這個穿著圍裙抱著衣服的男人,怎麼跟剛才廣告裡妖豔的人聯繫到一塊兒?
  其實也不怪陸明皓,畢竟廣告打了柔光,後期製作也花了一番功夫,兩個禮拜的重複來回的拍攝也不是白拍的,況且方以晨本來鏡頭感就很強,而且那段時間在安源的滋潤下,變得更加性感起來,單單是一個眼神,就讓人容易沉醉進去。
  就跟攝影師說的一樣,有愛情的男人,就會變得特別不一樣,鏡頭就能最直接地呈現一個人的狀態。
  方以晨沒注意到自己在裡頭的身影,只默默羡慕著另外兩位大神,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因為這支廣告而走紅起來。
  等他接到發佈會通知的時候,是他已經快跟皇天娛樂到期了,蘇芳言語間的激動勁兒讓方以晨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才反應過來,蘇芳的意思是,自己憑藉這支廣告,似乎是走紅了?突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上輩子因為陸擎的關係自己才算紅了一把,但又立刻從雲端掉入了深淵,讓他還未品味,就已經讓他跌入地獄,於是想也不敢再想了。
   
  所以就算蘇芳這麼說,方以晨還是會覺得很不可思議。
  “蘇姐。”方以晨看了眼正在修車的男人,深吸一口氣,滿是機油的味道卻讓他無比的鎮定跟安心,“我快跟皇天娛樂到期了,就算再成功,那也是過去式,如果有人樂意再給我廣告拍,我自然會樂意,但是,我真的不會再回到皇天娛樂了,別的公司我也不會去的。”
  蘇芳聽到他這麼說,原本的熱情立馬被熄滅了,呐呐地嗯了聲,蘇芳點點頭說道:“也好、也好,你不回來也好,反正你賺的也不少,過日子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了。”
  “嗯,發佈會我會過去的,晚上七點對吧?”方以晨問道。
  “恩,說是半個小時,估計要耗一個小時,到時候被問道跟兩位名模合作之類的,你就恭維地回幾句就好,雖然你這次是這支廣告主角,但是畢竟feel主打代言還是Jon跟凱麗,你只要適當回答幾句就好,到時候結束後會開慶功宴,公司組織的。”蘇芳將今晚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本來當初沒算上你的,你這會兒又要退出了,結果對方公司臨時說要加上你,這會兒也正好把你要退出的事兒說提一下,記者那裡我都打過招呼了。”
  “好,我會準時去的。”方以晨看了眼時間,心想也不早了,也不早點通知自己,這下連衣服都沒有準備好,想起家裡掛著的那些衣服,方以晨想不出哪件能穿得出去的,之前在陸擎那邊整理回來的東西全被安源給扔了,想起那時候安源黑著的臉,方以晨就覺得好笑。
  以前總覺得這個人非常溫柔,但是在一起時間長了,這才會發現,其實安源骨子裡的霸道勁兒足著呢,這個不許,那個不許,要抗議的時候,對方只是淡淡地看自己一樣,方以晨就自動投降了,反正安源也是為了自己好,想到這,方以晨歎了口氣。
  “安源,我晚上有個發佈會跟慶功宴,我先去買件衣服,晚上可能會晚點回來。”
  安源從車子裡鑽出來,皺著眉,顯然不是很樂意:“要我陪你過去麼?”
  “不用了,就當是告別皇天娛樂吧,晚上你來接我吧,我可能會被灌倒也說不定。”
“好。”安源一口答應下來,陸明皓在修車行裡轉悠了一圈出來,聽到方以晨晚上有慶功宴,立馬眼睛一亮:“我要去!”
  方以晨眯起眼,想著陸明皓也是皇天娛樂的少東家,帶過去也無所謂,要是不帶這小子過去,恐
  怕又要鬧騰了吧,於是點了下頭,陸明皓開心地鑽方以晨攔住的計程車內,然後朝安源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安源無視他,朝方以晨說道:“有什麼事情,打我電話。”
 “嗯。”方以晨擺擺手鑽進車子內,陸明皓敞亮的眼睛盯著方以晨:“是要去買衣服麼?”
  “嗯。”方以晨擺弄著手機,考慮著該去哪家店買,畢竟也是工作之一,而且feel這種國際牌子,要是穿著不得體,恐怕也有損對方品牌形象,以前一直都有蘇芳這個精明的女人為他打理一切,從來就不管這些衣服鞋子的方以晨頓時覺得有些頭疼了。
  他的時尚觸覺一直都是負值,通常有公司安排好也就算了,這會兒輪到自己來,還真有些摸不准,穿得太正式也不好,太隨便也不適合,方以晨揉了揉額頭,十分為難。
  剛想著打電話給蘇芳讓她幫忙,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是個未知的號碼,還是座機號,方以晨疑惑地接通電話,輕聲問了聲:“你好,我是方以晨。”
  “方先生麼,您好,我是國際廣場feel旗艦店的經理,您的衣服已經準備好了,今天下午來試穿麼?”
  “衣服?”聽到是fee旗下的,方以晨有些了然,大概是對方公司對他準備的,於是答應道,“我正好在出來,可能半個小時候到。”
  “好的。”
  “挺好的麼,還有人幫你準備。”陸明皓哼了哼,方以晨抬眼看了他一眼後,沒說話,將手機塞入口袋,陸明皓又開始呲牙了:“我說你手機也太土了吧,多少年前的款了啊,你又不缺錢,該換個了啊。”
  方以晨想到自己用了多年的手機,又想起安源那款手機,嗯,都舊了,該換一換了:“行啊,等會兒拿完衣服後,就跟我一起去買吧,這種東西我不大懂,你幫我挑吧。”
  沒聽到方以晨的反駁,竟然還一口答應了,陸明皓挑眉斜眼看向方以晨,臉上全是不信。
  “安源的手機也該換了,正好一起買了。”方以晨如是說道。
  果然,陸明皓翻了個白眼,他就說麼,這人怎麼可能真聽自己的,一想到方以晨又為了安源,心裡多少有些不爽道:“老是想著他,免得到時候慣著慣著,就跑了。”
  聞言,方以晨蹙眉說道:“他不會的。”
  這句話不輕不重,聽得陸明皓轉頭看著方以晨,卻看不出對方的神情有什麼變化,但是
  方以晨那自信的語氣著實讓他很不滿意,如果不是那個安源,是不是方以晨就還會在陸家,不離開?陸明皓一想到之前給陸擎的那通電話,心裡也沒有底了,他爸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喜歡還是不喜歡啊,喜歡的話就出手啊,兒子又住他家裡,裡應外合,最好不過了!
  方以晨不知道旁邊的人的腦袋裡在想些什麼,車子一直平穩地開著,直到到了商場,方以晨付了錢就帶著右手不便的陸明皓進去。
  只是沒走幾步,方以晨就發現自己在被指指點點,完全沒有自覺的方以晨一路走向feel的旗艦店,陸明皓只想跟他離遠點,本來自己手上打著石膏就夠惹眼了,結果前面的方以晨還特別沒自覺地一路往前走著,難道他沒發現他自己已經算是萬人矚目了麼。
  Feel旗艦店在三樓,若大的商場一角卻開闢了這麼大一塊地方作為旗艦店,方以晨還沒踏進去就看到了掛著的看板已經換上了這一季度的,包括他代言的那款香水。
  “嘖。”陸明皓看著偌大的看板,嘖了聲,然後隨著方以晨進去。
  “您好,方先生是吧,這邊請,衣服已經準備好了。”
  方以晨還第一次來這種高檔的服裝店,他不知道之前蘇芳給他準備的衣服是哪些牌子的,但肯定不是這種一件大衣就要好幾萬的,隨著店員往VIP走去,方以晨雖然心裡是讚歎著,但是臉上卻一點也顯露不出來。
  往裡走,穿著黑色衣服的,掛著經理牌子的男人走了過來,他領著兩個女服務員過來,將衣服鞋子遞給方以晨:“這些是上頭為方先生準備好的。”
  “謝謝。”方以晨接手後,就往試衣間走去,陸明皓翹著二郎腿坐在外面,想著晚上要去慶功宴,也不能給方以晨丟面子,於是手一揮說道,“幫我也拿幾件過來,不要太正式。”
  大少爺你的手能穿得進去麼,服務員心裡這麼想著,卻一點也不敢怠慢,畢竟是方以晨帶來的人,於是沒有VIP卡的陸明皓卻坐在沙發上開始指指點點起來。
  最後悲催的發現,自己的手的確套不進去後,就眯起眼,臉色不大好地看著這些人,大少爺怒了,剛要發作,方以晨就走了出來,扯了扯黑色的樣貌外套,方以晨抬起頭問道:“還行吧?”
  經理跟服務員本來都快被這小魔王給搞得奔潰了,一見方以晨出來立馬眼前一亮:“非常合適您。”
  方以晨轉
  身,看向鏡子,黑色外套,米色的毛衣,露出的白色襯衫領子裡是白皙的脖頸,褲子跟鞋子也比較偏休閒,本來還以為穿黑色會比較老氣,不過看樣子挺適合自己的,方以晨滿意地看著鏡子裡的人,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陸明皓從後面看著方以晨的背影,哼了聲,換了身衣服果然是人模人樣的了,最後瞪了眼站一旁的迷了眼的店員,不屑道:“喂,這些衣服都給我包了。”現在穿不上不代表以後穿不上吧!
  店員愣了下,看著大家手中不少的衣服,問道:“全部?”
  “你耳朵聾啦,本少爺說的是全部!”
  方以晨回頭,見陸明皓臭著張臉,彎起了嘴角,走過去,拿起幾件比較順眼的,然後對店員說道:“就這幾件吧。”
  陸明皓撇嘴:“不用你買。”
  “我也買不起。”方以晨回答道,見到陸明皓瞪過來後,立馬笑了起來,“真的,我買不起。”說完還回頭望向那位經理問道:“這些衣服不用我出吧?”
  他指的當然是身上穿的,經理立馬搖頭:“當然不用了。”
  那就好,本來想問要不要還,但是看到陸明皓鄙視的眼神,方以晨摸了摸鼻子,算了,再說下去就真的丟人了,最後陸大少爺卡一刷,留下方以晨家的地址後,就拍拍屁股走人。
  身後的幾個女店員見人走了才嘰嘰喳喳地說起來:“這個人好帥哦,是我們公司代言人啊,照片上看著就很漂亮,本人也很好看啊。”
  “就是就是!”
  “沒想到你知名度還挺高的麼。”陸明皓說道,在他印象裡,方以晨就是個三流小明星,一直都是演著小角色,別說知名度,估計能喊的出他名字的也沒多少。
  “嗯,不關我的事了,反正我要退出圈子了。”方以晨無所謂地說道,“我去弄個頭髮,然後陪我去買手機吧?”
  “嗯。”陸明皓悶悶地回了聲,然後跟了上去。
 

27、宣佈退出

    敲定手機後,已經快到發佈會開始前的點了,方以晨將手機揣兜裡,看著手上的充電器,盒子可以不要,但是充電器應該要著吧,但是衣服的口袋明顯不能塞充電器,陸明皓自己也跟著買了一款跟方以晨一模一樣的,安源的是黑色的,方以晨的手機是白色的,陸明皓自然不會跟安源用同一款,於是屈就地買了跟方以晨一樣的手機。
 方以晨雖然對數碼產品不是很熟悉,但是他記得陸明皓拿著的是水果吧,他還需要換手機?大概是感覺到了方以晨的視線,陸明皓裝作什麼也沒發生一樣,揣著手機走在前面,他的外套大,一隻手卻穿不進去,只能披在肩上,方以晨將充電器塞在他口袋裡後,說道:“回去給你煮水煮魚吃。”
  陸明皓原本要瞪過去的眼角立馬收斂了,哼了哼後就提著個袋子走到電器店門口攔車,顯然看上去心情很不錯,方以晨搖搖頭,跟著上去了,報了地址後,司機發動車子。
  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他們就到了指定的酒店,這裡要開個簡單的發佈會,也順帶著將慶功宴擺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蘇芳已經安排好了他的歡送派對了,想到自己即將闊別這個圈子,方以晨沒有任何的惋惜跟失落,反而覺得自己的肩輕了不少,心裡也沒有像以往那樣緊繃著,總的來說,就是輕鬆無比。
  “我說,你別笑得這麼……”陸明皓皺著眉,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方以晨側頭,詢問地看著他,最後陸明皓跟著裡頭的人往裡走去,也懶得管他了。
  方以晨心想這大少爺又鬧什麼彆扭,不是說好了回去給他做水煮魚了麼?腳步快步跟上後,兩人踏入了feel春季香水發佈會,方以晨常常覺得時尚是不是就是比其他牌子早先出產品,所以叫做時尚?明明這個冬天才過去一半,別說是春天的脆嫩的枝芽,滿大街都還是凋零的落葉沒掃乾淨,這會兒卻要出春季款。
  這款香水跟服裝發佈幾乎沒差幾天,不過服裝是在國外發佈的,香水就相比較會簡單許多,也就擺個場子,上去擺幾個造型罷了,只是沒想到會讓他過來,而且這麼匆匆忙忙。
  等領路的帶著方以晨進去會場的時候,方以晨就被閃光燈給差點亮瞎了眼,隨即立馬擺出微笑的姿勢入場,這會兒沒陸明皓的事情了,他倒是晃悠悠地到一邊等著去了。
  這會兒兩位大牌也沒到,方以晨看著搭建的舞臺,只好硬著頭皮先上去了,蘇芳見到他來了,可算是松了口氣,將麥克風交給他
  的時候低聲說道:“他們兩位要晚點過來,走個大牌場子,幸好你來得早,不然退出前被報導耍大牌就不算完美退出了。”
  “嗯。”方以晨點點頭,“就回答些問題是吧?”
  “我關照過了,既然他們沒來,這次就把你要退出的事情也順帶了。”蘇芳說道,然後推著他上去,記者也等了快個把小時了,末了,蘇芳贊道,“造型品味不錯麼。”
  方以晨笑笑,總不能說是合作公司提供的吧,也不方便解釋了,方以晨上了台,拿著麥克風說道:“讓大家久等了,我是方以晨。”
  下頭的鏡頭劈裡啪啦閃了很久,方以晨只好擺著造型,等大家歇息後,這才拿著麥克風等著下麵記者的問題,果不其然,最前面的記者就開口問了個犀利的問題:“方以晨,聽說你以前就只拍過幾部廣告,而且演繹的角色也從來都是無關緊要的配角,這次怎麼拿到這個角色的?是feel公司提出來的,還是你們去試鏡成功的?”
  這記者的話看似問得很普通,但是句句都把問題問道點了,從一個無關緊要的小配角,到feel旗下這款香水代言,方以晨不可謂是鹹魚大翻身,若回答是feel公司找他的,那麼,娛樂圈的潛規則,這些記者比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指不定明天娛樂頭條就會打上橫幅:方以晨被feel高層潛規則。
  他可不想再退出之前被人家這麼奚落一番,但是說試鏡成功吧,那就是他們皇天娛樂的問題了,哪邊都不討好,方以晨看向剛才那個記者,笑著回答道:“我是憑藉我實力,這點無需置疑,想必大家都看過廣告了吧?Feel一直都是個高端的品牌,所以我感謝feel給我這次合作機會。”
  “你這麼說,就是說feel公司指定你來代言咯?”記者依舊不依不饒道。
  “我只是說我憑著自己的實力,我曾經去試鏡過HKL的代言,但是落敗了,後來有了這個機會,我想我在退出這個圈子前,好好做一番,這大概是公司看我為公司這麼‘賣命’過的份上,所以‘賞賜’我這麼一個機會,能夠在我退出皇天娛樂的時候,有個很棒的回憶吧。”
  他這句話一說完,下面立馬炸開了鍋,之前蘇芳其實也打過招呼的,說方以晨樣隱退了,希望大家能稍微關照點,本以為這事兒不算是落實的,大家也就附和了下,沒想到方以晨竟然真的親自說出自己要隱退了。
  方以晨雖然不是什麼巨星,但是
  在配角方面還是很有造詣的,上一年也曾經獲得過最佳男配的獎項,很多人雖然見到他本人喊不上他的真名,卻都能叫出他在電影跟電視劇中所扮演的角色,也可見他在普通人心中還是有些分量的。
  這麼一顆前途無量,又獲得這麼好的代言,竟然說要隱退了?他們記得方以晨也就二十出頭吧,這還正好是在娛樂圈裡混的年紀,怎麼說退就退了?
  “請問,方以晨,是你們公司比較苛刻麼?所以想要跳槽到別的東家?”
  “我說過我是退出,所以不會有跳槽這一說,而且在我退出之前,公司給我這麼一個代言,我從不覺得公司對我苛刻過啊。”方以晨笑道,“我退出是因為我的私人緣故,若是有人樂意再找我拍個路人甲,我也很樂意的,不過到時候是以我個人的名義,要是我那會兒露個鏡頭的時候,希望大家還能記得我啊。”
  末了,方以晨又補了一句:“我費用不貴的,真的。”
  下面的記者都笑了,方以晨用幽默的話語一筆帶過,接下去對於記者的盤問也開始打太極,然後想著法子將主題繞道這次feel的發佈會上去。
  蘇芳是提前跟這發佈會上層說過的,讓方以晨在這次發佈會上說出退出的事情,這個消息也可謂是説明這款代言的宣傳吧,畢竟要退出了的人,這些記者再多尖酸刻薄,也會顧忌一份情面,所以這次方以晨沒有再被逼問之類的。
  等兩位大牌來了後,方以晨這才松了口氣,這算是沒自己的事情了吧?Jon在記者面前一直都扮著不會說中文的那套,凱麗倒是微笑地點點頭,期間問道了合作,凱麗也大方承認很欣賞兩位合作夥伴,被問及私人問題的時候,也只是笑笑帶過,不愧是資深的模特了。
  發佈會很快就結束了,記者沒有問道什麼,心裡那叫一個遺憾,蘇芳倒是很滿意這個效果,帶著方以晨率先出去:“我叫了些人過來給你辦個派對,到時候別拒絕喝啊。”
  方以晨苦著臉,剛要說什麼,陸明皓湊了過來:“你真要退出了?”
  “嗯。”方以晨很堅定地說道,“我不適合呆在這裡,若是有人喜歡我演技,我會接個片子拍的,但是絕對不會再跟任何公司簽約的了。”
  考慮到以後的生活費,方以晨也不算是徹底拒絕這份工作,說到底,若真是不喜歡,就不可能不加入進來,只是今後接活的時候,至少對方是認可自己實力的,再也不是公
  司安排說什麼是什麼,自己也可以挑一挑了。
  陸明皓哦了聲,跟著他們上樓,本來方以晨應該參加feel的慶功宴,但是兩邊商量著可以一起合開,於是在酒樓的四樓包下整個場子讓大家歡騰。
  派對來的都是些年輕人,各路的俊男美女都紮堆湊在一塊兒,播放著輕快的音樂,中間的舞池已經開始飆舞,陸明皓本性就喜歡湊熱鬧,立馬湊過去了,方以晨搖搖頭,果然是年輕人啊,蘇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後,就拉著方以晨到最前面的台前,拍了拍麥克風,會場這會兒才漸漸安靜下來。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今天不僅是我們皇天娛樂跟feel公司合作的慶功宴,而且還是我們方以晨退出演藝圈的歡送會!”
  “喔哦!”下面響起一片掌聲,方以晨露出笑,拿起麥克風說道:“謝謝大家,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就希望大家盡情地high起來吧!”
  下面一片歡騰,方以晨自知自己這個消息不過是一塊小石頭扔進了海浪中,也驚不起一點波瀾,於是下了台,幾個跟他關係還算不錯的工作人員跟藝人都湊過來給他敬酒,方以晨擋不住,心想反正等會兒還有安源接自己,況且這會兒自己也算是在興頭上,多喝點也無妨。
  狂歡的舞池,扭動的年輕身軀,耳邊充斥各種歡聲笑語,方以晨喝了不少,也開始覺得有些難受起來,招呼了聲後,就直奔廁所去了。
  紅酒後勁太足,方以晨只覺得眼暈,趴在馬桶上吐了許久,這才覺得好些,起身去洗手台漱口,方以晨覺得自己胃都快被吐出來了,難受得靠在一邊,然後用冰涼的手貼在自己發紅的雙頰上,緩了一會兒,這才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可是剛打開門,就被兩個戴著墨鏡的男人給攔住了,方以晨抬起醉眼朦朧的眼睛,歪著頭,似乎有些不在狀態,撥開對方的手,剛要往前,腳一軟,整個人竟然往前倒下,方以晨反射性想要抓住什麼,但是身子太軟,手還沒抬起,就快跪倒地上了。
  這會兒也幸好攔住他的男人反應快,將他接在手裡,然後對視了一眼自己的同伴說道:“先帶他過去吧?”
  “嗯。”將方以晨抗在肩膀上,兩人邁著步子往上走去,也巧了,這會兒周圍一個人也沒有,誰也沒有注意到方以晨就這麼被帶走了。
  唯獨一個身影有些瑟瑟發抖地站在女廁門口偷望像已經關上電梯的門口,然後咬著下唇,想要裝
  作沒看到一樣,往派對裡走去,但是卻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回頭,她剛才看到的,的確是皇天娛樂的方以晨吧?
  那兩個黑衣人又是誰?看上去就像是黑社會一樣,小姑娘摸了摸手肘,明明熱氣撲人的地方覺得一陣寒意!
  
28、威脅、考慮

  “方以晨,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不過是陸擎不要的狗,不然你以為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就是陸擎送過來讓白爺玩的廢物,你還真以為你是大明星了?”
  不是的,我不是,我不是陸擎的狗,我……
  不要,我不要吸毒,我不想的,是你們逼我的,為什麼要逼我呢,為什麼?喜歡上一個人到底有什麼錯?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以晨,以晨,你忍下,別這樣,以晨……”
  安源,安源救我,救救我……
  “啊!”猛然驚醒,方以晨滿頭大汗,兩眼空洞地直視前方,等看清了地方,方以晨頓時瞳孔一縮,這間房間……是以前自己被白爺安排的那處公寓!方以晨猛地掐住自己的大腿,但是腿上傳來的疼痛很清晰地告訴他,自己絕對不是在做夢!怎麼會這樣!
  頭越發疼了起來,方以晨開始慢慢回想自己最後一點記憶,突然想到自己似乎是在慶功宴的酒店被人給攔住了!方以晨臉色頓時白了起來,他已經跟陸擎沒有關係了,為什麼白爺還不肯放過自己?環顧四周,方以晨很確定這裡就是白爺當年為他安排的公寓,位於市中心的高檔地段,從這十幾樓俯視下去,能看到籠罩在夜幕下的整座城市。
  就連擺設都沒有任何的變化,方以晨顫抖著唇,抓住一旁的床頭,踉蹌地要站起來,然後一步一步往門口走去,這裡的一切對於他來說,太過熟悉了,熟悉得令人害怕。
  身上穿著明顯不是自己的家居服,方以晨沒見到房間有電話,所以只能往外走,心裡一直默念著,沒事的,這次自己沒跟白爺有任何的衝突,絕對不會有事的……
  但是當門打開的時候,方以晨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黑衣男人,見方以晨出來,男人微微點頭道:“白爺在客廳吃飯。”
  方以晨見到這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頓時驚得拍開對方的手,這個男人,他認識!
  “我要回去!”方以晨臉上跟本就沒有任何的血色,看上去搖搖欲墜的模樣,讓人捏一把冷汗,不管方以晨的意願,男人有些粗魯地拉著方以晨往打通的樓下走去,在樓梯上,方以晨看著這熟悉的樓梯口,整個人就暈眩起來,仿佛下面就是個可怕的地獄。
  他死死抓住樓梯扶欄,咬著下唇,對方見他這樣,蹙了下眉,說道:“白爺說你醒了後就將你帶下去。”
  這人是白爺身邊的心腹,只要出門,白爺就會將這人呆在身邊,方以晨不只是認識他,甚至是化作灰他都認得出來,上輩子直接讓自己染上毒癮的,就是這個男人!將針筒對準自己的,就是他!當初他是執行的人,白爺、陳威,都是站在一旁冷眼觀看的!
  那一張張臉,他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而剛才的噩夢,就像是延續一樣,讓他更加恐慌起來,他不要繼續下去,不要再看到這些人了!
  李凱看到方以晨眼裡的厭惡跟排斥,有些惱怒,但是冷漠的表情卻完全沒有顯示出來,只是這麼淡淡的看著方以晨,見他不肯鬆手,就想要掰開他抓在欄杆上的手,但是方以晨整個人像是觸電一樣,猛然拍掉對方伸出的手。
  “白爺!”就在李凱為難的時候,就看到往樓上走來的白爺,然後恭敬地喊了聲。
  白爺走了上來,瞥向方以晨,帶著笑容的臉問道:“怎麼了?不舒服?”
  方以晨下意識退後一步,就算笑得再好看,在他眼裡,白爺,包括白爺的狗,都是毒蛇!不能靠近,不然就將危及到自己!
  “臉色那麼難堪,昨晚喝太多了吧?走,跟我下去喝點粥吧。”白爺剛要伸手,卻被方以晨下意識地躲過。
  但是就因為這一躲,發軟的腿沒有站穩,方以晨只覺得背後一空,整個人就已經是往下掉,李凱一驚,反射性要抓住他的手,但是有人卻比他先抓住了方以晨的手,可人也已被方以晨往下帶,白爺反射性將他護在懷裡,然後單手抓住一旁的扶手,雖然下滑了好幾個樓梯,卻總算是穩住了。
  跌坐在樓梯上白爺皺起眉,低頭看向臉色蒼白的方以晨,眼神突然變得怪異起來。
  “白爺!”李凱幾步跨了下去,臉色頓時又青又黑,他是白爺的保鏢,竟然在剛才那麼危機的時候沒保護好白爺,臉色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沒事。”白爺擁著方以晨,站了起來,感覺到手上有些刺痛,側眼看了眼自己剛才抓扶梯的手腕,恐怕是扭到了。
  方以晨這才回過神來,有些迷茫地抬眼望著白爺,半會兒才喏喏的開口:“白爺……”
  “還知道是我。”白爺帶著他下去,方以晨發抖的身子讓白爺以為他是因為剛才摔下去還心有餘悸,於是抬起左手拍拍他的肩膀道,“沒有哪裡受傷吧?”
  方以晨搖了搖頭:“沒有……”
  “
  李凱,叫醫生過來趟。”帶著方以晨入座,白爺這才坐到他對面,“把粥端上來。”
  這一幕就跟前世一樣,這個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男人,卻總是在人背後插上一刀,方以晨自然不敢小看這個男人,甚至是對於他的害怕越發明顯,控制住自己儘量不發抖,方以晨抬頭問道:“我,可以回去了麼?”
  聽到方以晨這麼說,白爺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動筷子,說道:“昨天的衣服喜歡麼?是我親自選的。”
  分明是要岔開話題,方以晨也不驚訝昨天那一套衣服的事情了,是了,feel裡也就認識這麼一位元人物,恐怕自己能代言,也是因為白爺的關係吧?或者說,白爺誤會自己跟陸擎的關係,只不過賣陸擎一個面子罷了。
  “我什麼時候……”能回去,方以晨還未說完,白爺突然說道:“喜歡海鮮粥還是香菇雞肉的?”
  “……”方以晨無言以對,低下頭,呆呆地看著桌面上的格子布,這裡的東西,他都熟悉,卻也厭惡著,不想呆在這裡!心裡的渴求卻沒有人能理會,方以晨咬著下唇,粥很快就上來了,一碗香菇雞肉的,一碗海鮮粥,方以晨抬頭道:“白爺,我能打個電話麼?”
  “先吃完再說吧,你昨晚喝到吐了,胃應該很不好受吧。”
  看著冒著熱氣的粥,方以晨最後選了海鮮粥,他不吃香菇,他現在不能反抗,對於這個男人,方以晨自知自己完全沒有能力反抗。
  對於方以晨的自覺,白爺沒說什麼,不動筷子,就這麼瞧著對面低著頭的方以晨,對方以晨的第一印象,是在那次街上,車子被追尾的時候,這個年輕人一臉歉意地跟自己的司機道歉,卻在看到自己的時候,臉色刷白,仿佛這人認識自己一樣,那個時候,就下意識地留意到了,卻沒有放在心上。
  再後來知道這人跟著陸擎,所以難得多看了兩眼,卻還是沒有放在心裡,可在他看到這人在HKL試鏡時候拍的照片時,卻沒做太多的考慮就定了方以晨做為新的代言人,甚至這會兒明知道這人已經跟陸擎沒什麼關係,而且這方以晨這個時候已經表明要退出皇天娛樂了。
  怎麼看都不像是划算的合作,可他卻這麼做了,為了安源?不,雖然安源是他看得起的小輩,但是卻不至於非要給方以晨這麼好的機會,他白爺不至於為了個小輩而放棄自己的利益,可這麼做……
  儘量忽視掉白爺投在自己身上
  的目光,方以晨看著桌上放著幾碟子精緻的喝粥的小菜,但是現在他卻沒有任何的食欲,比起這沒滋味的海鮮粥,他突然覺得安源那邊附近兩塊錢一小杯的皮蛋瘦肉粥是多麼好喝,方以晨一口一口吃掉,眼睛也沒有抬一下。
  就在快吃完,方以晨又想提出走的事情,李凱帶著醫生回來了,醫生是白爺慣用的家庭醫生,方以晨見過幾回,說起來這個醫生還幫過他幾回,只可惜,後來卻一次也沒見到他,至於發生了什麼,方以晨也不知道,現在也不想再探究。
  “林醫生,先幫他看看。”白爺說道,眼睛一直盯著方以晨沒有離開,李凱看到桌上白爺未吃掉的粥,沒做聲。
  “哪裡不舒服?”
  “胃。”方以晨老實說到,剛才從樓梯滑下來的時候,並沒有傷到,後腰雖然撞了一下,但是因為白爺的關係,他也就只覺得有些疼,坐到現在也沒覺得不舒服,反正是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他昨夜喝多了。”白爺出聲道。
  林醫生讓方以晨伸出舌頭,看了幾眼,按了按他的胃部,問了幾個問題後,就開了藥:“沒事,有些胃寒,忌辛辣跟煙酒,海鮮也別多吃。”
  剛喝了碗海鮮粥,方以晨眉頭一皺,怪不得越來越難受起來,白爺不說話,林醫生起身說道:“白爺,讓我看看你的手。”
  白爺看了眼一旁站著的李凱,對方低眉順眼,沒有看向白爺。
  白爺抬起右手,已經腫起的手腕看上去觸目驚心,大概是剛才摔下樓梯的時候扭到的,方以晨眼神有些複雜地望向白爺,這麼長時間,竟然一句話也不提?所以剛才沒吃東西是因為右手的關係……
  林醫生也眉頭緊蹙,然後從帶來的包裡拿出藥,塗上後,吩咐了幾句:“沒傷到骨頭,不過最好還是拍個拍子。”
  “不用了。”白爺低聲說道。
  “白爺。”方以晨突然開口道。
  所有人都望向他,白爺微微抬起頭,方以晨咽了下口水,說道:“我什麼時候回去?至少讓我打個電話給安源……”
  “安源那邊我說過了,你暫且先住在我這裡。”
  方以晨吃驚地望著白爺,剛要開口,白爺卻起身道:“安源那邊我說過了,他也同意了。”
  什麼?方以晨猛然站起,見白爺要上樓,立馬想要追上去問個清楚,但是李
  凱卻攔住了方以晨,板著的臉十分難看,他現在還記恨白爺的手受傷的事情,若不是這個方以晨……
  李凱眯起眼,渾身散發著冷意,哪知快走到上面的白爺突然說道:“李凱,你先上來。”
  方以晨望著上去的人,心裡焦急萬分,掃視四周,卻發現沒有電話!
  幾乎跌坐在地上,林醫生立馬扶住他,出聲道:“剛才我聽李凱說了,白爺是救你才受的傷吧?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白爺受傷過了。”
  “你是誇我有本事麼?”方以晨有些自嘲地問道。
  林醫生張了張口,最後化為一聲歎息:“算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方以晨坐在椅子上,愣神地望著桌上空了的粥,只覺得腹部一陣反胃,深吸口氣,方以晨壓制住這種噁心感,然後閉起眼睛。
  怎麼會變成這樣……


☆、第29章

    掛上電話,安源靠在沙發上閉上眼,頭開始疼了起來,以前怎麼就沒覺得他租的地方這麼的空曠,只是少了一個人,卻覺得靈魂都失去了一半,陸明皓站在門口,冷著臉,嗤笑道:“這下你滿意了吧!其實你根本就沒有那個能力保護方以晨!”
  安源睜開眼,看向門口帶著嘲諷面容的少年,他承認,自己的確是沒有那個能力好好地保護好方以晨,最後竟然只能欠白爺一個人情,但是在這種時候,安源已經沒有辦法了。
  陸明皓沒有要走的意思,他說過,他要等到方以晨回來再離開,安源無所謂他留不留,看著陸明皓,或者說聽著陸明皓的諷刺,他反而能時常提醒自己的無能,可是要他回他父親那裡,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不說他不喜歡那裡的一切,就算能接受,那方以晨呢?
  方以晨可以為了他放棄他的光環,明明之前接到那麼好的工作,明明可以快走向事業的巔峰,可是方以晨卻可以毫不猶豫地拒絕掉,安源想到方以晨明明那麼喜歡拍廣告,在海南的時候,他就看出來,這個人,其實一點也不排斥他的工作,甚至說是很喜歡,雖然嘴上有時候抱怨這個圈子的一些不好。
  可是安源卻實實在在地看得出,方以晨很喜歡這個職業,他不享受別人賜予的光環跟仰慕,卻喜歡在鏡頭前,這樣的方以晨……
  陸明皓冷哼了聲,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冰箱裡有著前天買的吃的,可惜都是要煮的,陸明皓不指望那個在沙發上發呆的男人做飯,而他這個大少爺也不可能委屈自己下廚,況且他又不會,看了眼沙發上了人,陸明皓心裡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將方以晨交給白爺是陸明皓的主意,得知安源的他爸要出手的時候,他就在一旁提點過,整個S市,他爸惹不起的,也只有那位白爺了,陸明皓雖然是個大少爺,對於這些人物關係卻拿捏得非常恰當。
  因為陸擎雖然看似放任他不管,但是在重要的場合時卻會親自帶著他介紹些人給他,也為了將來打好人際關係做準備,有時候,錢不是萬能的,有錢沒人,到時候也不過是個空。
  安源起身,拿起掛在門口的外套後就出門了,陸明皓聳聳肩,然後撥通了他爸的電話。
  陸擎人在香港,看到是自己兒子電話,有些詫異,陸明皓很少會在他出差的時候打電話給他,事實上,陸明皓平日也不會給他打電話,所以現在就算要開會了,陸擎也揮了揮手,讓秘書等在外面:“十
  分鐘後開始。”
  “是。”秘書退了出去。
  陸明皓聽到那頭的聲音,也不多問,把這兩天的事情說了一遍,陸明皓本來想要等著陸擎讚賞,卻沒想到聽到的是歎息聲,陸明皓不樂意了:“爸,我做得不對麼?這樣不是能拆散掉他們兩個了麼?”
  陸明皓的目的很直白,拆散掉這對情侶,然後可以讓他爸趁虛而入,不過他忘記問陸擎樂意不樂意了,雖然上次那麼直白地問了,也沒得到回答,但是陸明皓卻聽喜歡方以晨的,所以讓方以晨留在自己身邊的辦法,當然是讓他繼續當他爸的情人了。
  雖然陸擎承認自己兒子有時候挺聰明的,但是這會兒他卻覺得這小子真得是還嫩著,一想到是陸明皓將方以晨推到白爺身邊的,陸擎就扶著額頭,按了按太陽穴說道:“這件事情,你從頭到尾就沒有想過白爺這個人麼?”
  “白爺?”陸明皓知道白爺,知道他的地位,能力跟手段,也曾經見過他幾次,一個表面對小輩和藹可親的男人,一轉身卻又是毒辣的白爺……
  陸明皓渾身一個激靈,瞪大了眼睛,他怎麼會忘記了!白爺!方以晨既然被白爺護著,那白爺豈不是……聯想到剛才陸擎說的,陸明皓想到了什麼,然後顫顫巍巍地問道:“白爺不會是對方以晨……”
  “你自己惹出的事自己解決!”陸擎掛斷了電話,看了眼手錶,心裡多少有些膈應,但他能做什麼?說到底,方以晨是自己推出去的,怪不得誰。
  也許是自己多想了,畢竟白爺見過方以晨也就兩三次罷了,陸擎揉了揉額頭,只覺得頭越來越疼,看樣子得早點結束這裡的事情回S市了。
  安源開著車子一路上直往附近的山上跑,像是不要命一樣將油門踩到底,過彎的時候,甚至一點也不減速,完全像是在發洩一樣,飆到山頂。
  已經快九點了,山頂上聚集了些年輕的飆車族,安源駕著他的車子上山的時候,也驚動了上面的人,能安源的車子現身的時候,這才引起一些尖叫聲。
  “怎麼突然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染著藍色頭髮的青年見安源下車,立馬俐落地上前攀談,安源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問道,“你們這邊有什麼活?”
  青年愣了下:“你不是退出了麼?”
  “現在想玩了。”安源說道,也不顧青年的詫異,自己點了一支煙說道,“稍微有些事情,要處理
  一下,過了段時間,我再跟你解釋。”
  “又要跟你爸反抗了?安源,你鬥不過他的!小江呢?他怎麼不攔著你?”
  “別讓小江知道,”安源踩滅扔在地上的煙頭,眼神變得有些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阿K,這事情別讓其他人知道,那邊的人,你聯繫,這次,一定要做到底!”
  阿K看著安源,心裡雖然有些驚訝,畢竟對方是縱橫黑道的大佬,說要打垮他,也不是三言兩語,抖點事情就能解決掉了,知道安源恨那個人,但是阿K也不想安源牽扯太多,這根本就是在冒險!
  “我聽小江說,你有個固定的愛人了?”瞥見安源手上的戒指,阿K問道,“你這樣子好麼,你若是出點什麼意外,你的愛人怎麼辦?”
  安源頓了下,看著阿K,說道:“這你別管了。”
  若不是他父親逼他,自己也不需要將方以晨放到白爺那邊,欠人□小,就怕白爺……這件事情若不早點解決掉,終究是個隱患,所以不管怎麼樣,這次一定要打垮他!徹徹底底的!
  與此同時,住在公寓中的方以晨坐在樓下的沙發上,他已經等了白爺一整天了,也問過了在屋內做保姆的沈姨,但是回答他的只有“白爺很忙,也許今天可能不會回來了。”
  沈姨不知道方以晨的身份,以為他不過是白爺養在這裡的小情人,表面恭恭敬敬的,心裡卻有些不屑的,她看過電視,也知道這人是方以晨,心想白爺包個小情人也挺正常的,況且這次來內地這麼長時間,甚至把她這個老僕都喊來了,可見真的要呆久了。
  只是沒想到白爺還要養個不三不四的人,沈姨打心裡有些看不起方以晨,在她眼裡,像方以晨這種明星不見得乾淨到哪裡去,這不白爺才出去一天而已,他就一直等在樓下,絲毫沒有出去或者上樓的意思。
  這位老僕哪裡知道方以晨恨不得立馬離開這裡,但是,門口攔著不止一人,他試圖出去過,但是每次都被請了回來,問人借手機跟電話,卻也沒有人搭理他,他唯能做的,只有坐在沙發前,看著電視,等白爺回來開口讓他回去。
  結果時間一直在走,已經快將近十點了,卻還是沒有看到白爺的身影,果然跟前世一樣,想來就來麼,方以晨垂下眼睛,沈姨早就去睡了,整個屋子裡除了門口站著的人,就只有方以晨了,至少,至少讓他能打一通電話吧?讓他問問清楚吧?
  這
  個樣子,他反而開始擔心安源起來,胃跟著也疼了起來,他已經一整天也滴水不沾了,不是不想吃,而是吃不下,心裡惦記著事情,就感覺吃什麼都沒有胃口,所以沈姨將飯菜不知道熱了多少遍,結果還是都倒在垃圾桶裡。
  方以晨閉上眼,捂著胃,抽痛的胃難受得要命,但是無力站起來找藥的方以晨只能冒著冷汗,門口的人看不見方以晨的痛苦,卻聽到了他些許的呻、嚀,想到走之前白爺的吩咐,那人也不敢怠慢,立馬叫醒了沈姨,然後去給方以晨找藥。
  直到喝下熱水,吞下藥,方以晨卻還是沒能緩解腹部的絞痛,白爺走之前也吩咐過沈姨要好好照料方以晨的,但是她做了飯,沒人吃,她又能怎麼樣,最後她都有些惱火了,她在白家服侍幾十年了,白爺甚至都要叫她一聲沈姨,在白家,包括已經過逝了的,曾經的老爺子都對她客氣得很,這會兒卻要受到這小明星的氣,再好的脾氣也被磨掉了。
  愛吃不吃,反正有的是人喜歡吃他做的飯菜,所以熱了幾遍後,沈姨也不勸他了,乾脆早早進屋睡覺去,哪知方以晨這會兒會胃病發作,這會才慌了起來。
  “這痛成這樣,要去醫院吧?”沈姨將方以晨連唇色都白了,立馬嚇得說要去醫院。
  “不行,白爺說過不能讓他出去!”
  沈姨一愣,不讓出去?看向痛得慘白著臉的方以晨,沈姨心裡有了想法,怪不得白爺說不準給他通訊工具,沈姨咬咬牙道:“找林醫生過來,快點。”
  保鏢立馬掏出手機打了過去,剛在電話裡說完,門卻開了,白爺一進屋,就聽到帶著痛苦的哼聲,來不及將大衣脫掉,白爺走了過去,就看到幾乎癱軟在沙發的方以晨,白著一張臉,捂著胃,顯然是胃痛發作了。
  “怎麼回事?”白爺見站著兩人沒說話,走了過去,拿過桌上的溫水,扶起方以晨,“叫林醫生了沒?”
  “叫了。”保鏢說道。
  沈姨有些心虛地沒敢瞧白爺,發顫地站在一旁,白爺回頭瞧了他一眼問道:“不是讓你好好照顧他了麼?”
  “可、可他不肯吃飯,說要等您回來。”
  白爺眼神立馬暗了下來,沈姨還是第一次被白爺這麼瞧著,立馬嚇軟了腿,差點軟倒在地上,臉色也頓時鐵青起來,白爺看著緊閉著雙眼,額頭冒著冷汗的方以晨,回頭問道:“一整天什麼都沒吃?”
  “
  是、是的,他說要等、等您回來……”
  聞言,白爺複雜地看著方以晨,最後彎腰,將方以晨打橫抱了起來,一路上樓,李凱連忙想要阻止,畢竟白爺的手腕還沒好,但是白爺看都沒看他一眼,帶著人就往樓上走去,李凱握緊拳頭,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白爺將一腳踢開自己臥室的門,進去後就將方以晨慢慢放在床上,縱然手上扭傷的地方開始隱隱作痛,但是剛才他儘量用手肘抱著對方,這點疼痛倒還是能忍耐的。
  方以晨本來就穿著家居服,將他拖鞋脫掉,白爺看著那雙白皙的腳,眼神暗了下,再往上看去,方以晨慘白得毫無一絲血色的臉上痛苦的表情,讓他覺得有些不忍。
  不忍?
  白爺蹙眉,瞧著方以晨咬著下唇忍痛的模樣,明明都痛成這樣了,卻還不吭聲,這人倔是倔在骨子裡的,外表看著柔弱得很,骨子裡卻意外的倔強。
  這種人,將來肯定要吃虧的,白爺歎了口氣,將手伸進被子裡,摸索到他腹部,然後慢慢幫他輕柔起來,也許此刻的白爺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些什麼。
  直到林醫生來了,白爺這才回過神來,林醫生見方以晨痛成這樣,也知道他一整天都沒吃東西,進來的時候就吩咐沈姨煮了白粥,胃病可大可小,林醫生也不敢怠慢,給方以晨打了點滴後,這才回頭說道:“這胃病是要好好養的,什麼都不吃,只會越來越惡化,最好還是去趟醫院,那裡設備全,檢查看看是不是胃炎還是別的。”
  白爺聽到要去醫院,立馬皺起眉,看向床上的人,點點頭:“聽你的。”
  林醫生有些詫異地看了眼白爺,不過他也只是個家庭醫生,也不好過問什麼,於是大晚上,幾個人帶著方以晨去往附近的私人醫院裡去檢查。
  方以晨疼得迷迷糊糊,哪裡知道發生的事情,再次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深處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就算是床邊插著的玫瑰的也不能掩蓋住,方以晨盯著一旁的玫瑰花,有些出神,半會兒才想起自己昨晚胃疼,接下去就沒什麼印象了。
  “還疼?”
  聽到聲音,方以晨聞聲看去,白爺坐在窗邊,手上拿著本書,陽光照在他身上讓方以晨看不清他的面孔,方以晨動了動嘴唇,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我想回去。”
  白爺手上的書被放在一旁,沒有回答方以晨的話,他就這麼背對著光,看著方以
  晨,冬日的眼光照在方以晨的臉上,看上去意外的柔和,此刻白爺突然想到病美人這一說,還真有幾分道理,柔弱的人總是能激起別人的保護欲。
  只可惜,這方以晨卻一點也不柔弱,能從陸擎的身邊絲毫沒有影響地退出,為了個安源可以放棄自己的前途,旁人看來這人傻得要命,但是白爺卻還是第一次碰到傻得讓人羡慕的感覺,不是沒碰到過帶著傲骨的人。
  那些男男女女,他們無論多有骨氣,多有膽量,面對未來跟誘惑,沒有人能帶著如此堅定跟清澈的眼睛望著自己。
  絲毫沒有任何雜質的眼神,讓從小看遍各種汙濁的白爺眼裡,頓時變得異常生動跟吸引人,這人明明害怕自己,卻還能跟自己對視,白爺彎起嘴角問道:“就不能留在我身邊麼?”
  不止是方以晨,就連白爺自己也為自己說出的話一震。
  方以晨的表情說不出的複雜,他不知道白爺這話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但是無論是哪個,方以晨都不會答應,他有安源就夠了,白爺,從上輩子起,他就一直想要逃離這個男人,這個帶著笑容的男人,誰知道會在下一刻將自己推入地獄!
  就算是沒有安源,他也絕對不會選擇這種危險的人物。
  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他們之間原本就不應該存在任何的交際。
  兩人都沉默下來,直到醫生走了進來,才算打破這種尷尬的局面,醫生檢查了一番後,在記事本上簽上名字,為方以晨調慢了點滴的速度:“好點了?”
  “嗯,不疼了。”方以晨老實說道,“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這病還沒好就想出院了?”醫生好笑地看著方以晨,“我們這層樓裡的護士都知道你住這裡,都想著法子要過來看你呢,恨不得你能住長點,當然,作為醫生,我也希望你能早點出院的。”
  被對方的話逗笑,方以晨眼角都帶著笑意,點點頭:“那我儘量配合你,然後快點好起來。”
  “最好不過了。”醫生笑道,然後將藥擱在桌子上,“一天三頓,一頓兩粒,按時間吃藥,身體是自己的,垮了吃苦的還是你自己。”
  “嗯。”方以晨吃了藥後,被太陽曬得又有些昏昏沉沉了,醫生見他沒事,朝白爺點點頭後就出去了,白爺瞧見剛才方以晨露出的笑,胸口不知道像是要溢出什麼,有些不適,但是不難受。
  白爺
  就這麼緊皺著眉頭望向閉著眼睛方以晨,陷入沉思……



☆、第30章

    “真不知道白爺在想什麼!”李凱隨口又抱怨了句,陳威瞥了眼李凱,又看向病房的門口,裡面呆著兩個人,白爺吩咐過他們不准進去打擾,所以陳威雖然有事情找白爺,卻也不敢貿然進去,只能發了條短信,等著白爺出來。
  可是半個小時過去了,不知道是白爺沒看到短信還是怎麼的,一直都沒有出來,李凱本來是話不多的人,但在這半個小時內已經說了好幾遍“真不知道白爺在想什麼!”
  其實陳威也何嘗不是想知道白爺到底在想些什麼,這個方以晨應該是安源那小子的人吧?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白爺身邊?而且以白爺現在的態度,真是讓人摸不准。
  “他什麼時候出院?”陳威問道,李凱翻了個白眼說道:“明天估計就能出院了。”
  “這個方以晨怎麼會……”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安源找上白爺的。”這也是讓李凱最為費解的事情了,但是這似乎是白爺跟安源敲下的決定,他也不能參與什麼,“這個方以晨,還真是要小心了……”
  陳威看了眼李凱,心裡同樣冒出這個想法,這樣的白爺,有些過於反常了,但是轉念一想,也許白爺只不過塗個新鮮,畢竟白爺對身邊的情人向來都是照顧有加,該溫柔的時候溫柔,也從來不會訓斥他們,但是該斷的時候斷掉,連句反駁的機會都不會給的。
  陳威跟在白爺身邊十多年了,也見過白爺對幾個情人很上心的,只是到頭來都不長,明明看上去就像是“只能是這個人”的感覺,結果到最後,陳威就發現,白爺的溫柔其實是把隱藏的刀子,在拔去刀削的時候,就會一刀刺向別人的心窩。
  別說是那些小情人,就連他這個跟在白爺身邊這麼久的人,有時候也分不清白爺是真有情還是假有情,不過事實證明,這些都已經是過往了。
  “這個方以晨畢竟是安源的人。”陳威說道,“白爺自有分寸。”
  “嗯。”李凱點點頭,他也只能這麼想了,然後複雜地望了眼病房的門口,不知怎麼的,卻總覺得很坎特不安,也許真的跟陳威說的,自己只是想多了。
  病房內,方以晨是在跟白爺正大眼瞪小眼,他就是不明白這個男人不是應該很忙很忙的麼,照理來說應該是比陸擎還要忙活的吧,怎麼就天天往他這邊跑?而且每次坐在陽臺前曬太陽的時候,一副很享受的模樣讓方以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r>  多次提出了他要回去的事情,但是白爺別說是同意,根本連看都不看他一樣,這會兒是因為方以晨實在是火大了,然後連名帶姓地喊出白爺的名字時,對方這才睜開眼,於是兩人開始互瞪,其實也不算是互瞪,應該說是方以晨單方面瞪著對方。
  大概是這段時間對方的態度,方以晨總覺得自己也沒那麼怕他了,所以自己剛才那聲:“白弘文!”尤其地響亮,一喊完,方以晨就慫了,但是卻又不甘心認輸,只能硬著脖子瞧著他,一動不動。
  白爺睜開眼看他其實也不是生氣,只是有些訝異,白弘文這個名字就像是塵封在記憶裡一樣,自從二十多歲開始接手白家後,白爺這個名字就一直伴隨了他十幾年,家裡人也叫他白爺,老一輩的傭人甚至還叫他少爺,唯有稱呼他名字的白老爺子也早就過逝了。
  老實說,白爺已經算是他的名字了,很少有人會真正地喊出他的名字,恐怕就連合作多久老夥伴,像是陸擎,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名,可眼前這個年僅二十多歲,比自己小了至少一輪,之前也沒見過幾次面的青年,竟然能直呼自己的名字。
  “你……”白爺剛要說什麼,門卻被敲響了,陳威已經不在乎了,他打開門看到白爺坐在視窗邊,床上坐得筆直的是方以晨,感覺到詭異的氣氛,陳威輕咳了聲道:“白爺,有點事情要您親自處理一下。”
  “我知道了。”白爺起身,方以晨卻依舊垂下眼簾,羽扇般的睫毛一顫一顫,從白爺這個角度看過去,這睫毛一眨一眨的,挺有意思的,白爺說道,“晚上回來,要給你帶點什麼?”
  “能把安源帶過來麼?”方以晨抬眼,烏黑的眼珠子就這麼直直地望向白爺。
  白爺挑眉,沒說話,然後就跟著陳威一道出去了,方以晨挫敗地癱軟在床上,心裡那叫一個氣憤,但是卻無可奈何,這幾天他就想過了,這肯定其中有什麼問題,恐怕是安源碰到什麼麻煩了,所以自己才會被留在這裡,而安源肯定是不願意讓自己捲入。
  “那個大笨蛋。”方以晨有些恨恨地罵道,醫生推門而入,瞧見方以晨那副生氣的模樣,笑著問道:“又有誰惹你了?”
  聞言,方以晨抬頭,見到醫生走過來,給他例行檢查,方以晨突然想到了什麼,腦子裡頓時想到了一個不錯的主意。
  “唔!”方以晨突然彎腰,很痛苦地捂住胃部。
  “怎麼了?”醫生慌忙上前,
  扶住方以晨,“是不是胃痛了?你先躺下!”
  “對不起!”方以晨突然說道,然後一記手刀劈向醫生的後脖子,這是跟安源學過的,下手要快、准、狠,敲對地方,雖然不能像電視裡那樣直接把人劈暈,但是至少也能讓對方暫時眼黑,下一刻,方言抓起一旁桌子上隔著的毛巾,卷成一團塞進對方嘴裡,將他身上的白袍脫下,將對方捆在床頭後。
  醫生睜大眼睛,方以晨只能抱歉地說道:“我這也是迫於無奈,我只是想要去確認我的愛人是不是還好好的,不會拖累你的,你只要這幅狀態等到有人來就行了,算我求求你,別發出聲音好麼,就當做被我弄暈了,什麼都不知道?”
  “唔、唔!”醫生搖頭。
  方以晨睜大了眼睛,眼裡甚至有些淚光:“我沒有自由,我只想去確認我愛的人是不是還好好的……就給我一個晚上的自由……”
  醫生頓住了,被方以晨的眼淚給嚇暈過去了,方以晨見他閉上眼睛,就知道對方妥協了,方以晨將他的白袍套上,然後從口袋取出口罩戴上,抓了抓頭髮,拿下對方的眼鏡,方以晨本來就是個演員,跟這個醫生接觸久了,對方的身形也能模仿一二,況且兩人身高體型也相近,要模仿也最好不過了。
  “謝謝。”方以晨說完,深吸口氣,然後推開門,微微低下頭走了出去。
  站在門口保鏢沒有注意到走出去的是方以晨,他當然不會想到方以晨會耍這招,直到值班的護士找過來的時候,他這才想起剛才離開的那人,腳上穿的還是病人褲子跟拖鞋。
  但是此時的方以晨卻早就溜之大吉,雖然身上沒錢,不過還是很鎮定地喊了目的地,這會兒的安源應該是在修車行裡的吧。
  計程車司機回頭看來方以晨好幾眼,確認他不是神經病醫院出來的,方以晨沒坐在後頭,心裡只想著安源的事情,直到眼看著到了安源店裡的招牌,方以晨這才跳下車:“師傅你等我下,我問人借點錢。”
  司機見他下車跑進去就在外面等著,小江正巧在門口洗車,看到方以晨的時候驚訝地長大了嘴巴:“你、你怎麼……”
  “小江,借我五十塊付車費。”方以晨環顧四周,卻沒看到安源的身影,“安源呢?”
  小江將錢遞給他說道:“大早上就出去了。”
  哦,方以晨先把錢給司機,穿著病服的他冷得開始發抖,小江立馬
  把外套給他,讓他先進去:“你怎麼穿這樣就出來了?住院了?我怎麼沒聽老大說過啊?”
  一連串的問題讓方以晨愣了下,安源沒跟小江說自己的事情麼?“你手機借我一下,我打給他吧。”
  “嗯。”小江進去將以前放在這裡的大衣給他找出來,“都是機油味,不過你先將就下。”
  方以晨接過衣服套上,然後撥通了安源的電話,小江去倒被熱水給他,方以晨捧著杯子,電話通了,方以晨立馬問道:“安源,你在哪裡?”
  “你是哪位?”方以晨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蹙眉道,“安源呢?”
  “安源?他在洗澡。”女人慵懶著聲音說道,方以晨頓時覺得自己像是被冰水從頭到尾澆下,冷得刺骨,方以晨動了動唇,說道,“讓他聽電話。”
  女人動人的笑聲問道:“你是他的小情人?”
  方以晨冷下臉:“我不是在問你,讓他接電話。”
  “誰?”安源正巧出來,女人聳肩,將電話遞給他,“你的小情人。”
  安源聞言,立馬接過電話:“以晨?”
  “……”方以晨揉了揉額頭,總覺得開始頭疼起來,“你現在能回來麼,我在小江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你跟白爺到底說了什麼?你到底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安源沉默下來,他沒想到方以晨會電話給他,聽到他的質問,安源立馬走向門口:“你先回家好麼,我這就回去,嗯?”
  “別拿這種哄人的口氣跟我說!”
  方以晨掛斷電話,他匆匆忙忙回來,甚至冒了這麼大的險逃出來,只是因為擔心安源,結果這人在別的女人那裡不說,還用這種口氣跟他說,安源已經不只是欠他一個解釋的問題了,而是這人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願不願意!
  小江坐在一邊看著方以晨蹙著眉頭,小聲開口道:“要不,你先回去?鑰匙我這也有備份的。”
  方以晨歎了口氣,點點頭,小江摸了摸腦袋說道:“那我去騎車。”
  “麻煩了。”方以晨只覺得渾身乏力,剛才他最後那句話的確有些犯沖,但是心裡卻抑制不住地要生氣,安源把他當做什麼了?出了事就不能共同承擔麼,為什麼要把自己推給別人?想起白爺的態度,方以晨臉色越發難看起來,他不要再去白爺那裡!
  小江將
  他送回去後就離開了,接下去他可不想參與他們這一對的吵架中,反正照著剛才方以晨打電話的態度,小江覺得這事兒太挺嚴重的,本來方以晨脾氣也挺好的,對他老大也真夠體貼的,這麼生氣,肯定是老大惹到他了。
  打著這個想法的小江腳底抹油立馬溜了,他可不想成為他兩之間的炮灰。
  陸明皓見到方以晨穿著病服坐在沙發上,一句話也不說,他問了幾句,方以晨卻一句都不搭理他,陸明皓看著他發冷的臉色,再想到是自己出的餿主意讓安源去白爺那裡,於是立馬心虛起來,半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白爺沒對你做什麼吧?”
  方以晨微微抬眼,瞥向陸明皓,眼神像是在詢問,他怎麼知道白爺的事情。
  陸明皓被他這冷淡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於是扒了扒頭髮說道:“是我不好行了吧,讓安源送你到白爺那邊避難我也出了一份力,但是最後決定是安源,不是我!”
  聞言,方以晨看著他,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安源他爸那邊的人要對你出手,以安源現在這能力,別說是要護著你了,他自己也自身難保,我爸又不在S市,所以我才想到白爺那邊去的!”
  陸明皓聲音是越說越輕,他也知道自己這麼做,不顧方以晨的意願就決定了,對方以晨來說有些不公平,但是他們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啊!
  方以晨歎了口氣,他就知道出事了,不然安源也不可能這麼做,但是這之前商量都不跟自己商量一下就決定,他氣的是這個,不是說為了自己好久能原諒的。
  剛到樓下,小江就碰到了回來的安源,見他出了車子,小江趕緊上前:“他情緒不大好,而且看樣子像是從醫院出來的,衣服都沒換。”
  安源一愣,點點頭:“我知道了。”
  “老大。”小江將已經快上樓的人叫住,安源回頭,小江撓了撓腦袋說道,“嫂子對你真的很好,你別氣他。”
  “嗯。”安源回應了聲後急忙上樓,兩步並一步上去,打開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方以晨,空調也沒開,空氣有些冷,陸明皓低著頭,一副認錯的態度站在一邊,聽到關門聲這才抬起頭,看到是安源麼,立馬使了個眼色,然後自己溜出去了。
  “以晨。”安源走過去,將空調打開,“是不是生病了?”
  方以晨瞧著他,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對話,心裡又氣又心疼,這個人總是這樣,有事也不說:“你是想要自己扛下來對吧?”
  安源蹲在他的面前,沒吭聲,方以晨望著他又問:“你覺得你的決定就是為了我好,對吧?”
  “以晨……”安源觸碰這他蒼白的臉色,只不過幾天而已,方以晨卻已經憔悴成這樣,見到他身上這一身病服,他就已經開始後悔了,後悔將他推到白爺那邊去,“對不起……”
  方以晨見他面色痛苦,心也像是被手揪緊一樣,最後只將他摟住,冰冷的身上總算是有些溫度:“我不喜歡那邊,很不喜歡,我不想留在那邊……”
  “不會了……”安源鼻尖嗅到的是方以晨的氣息,多日來的想念頓時化為滿足,但是衣服上消毒水的味道還是讓他心疼,“是不是胃又不好了?”
  方以晨點點頭:“不嚴重。”
  依偎著的兩人沒有注意到門口的少年緊握著雙拳,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無所謂原諒不原諒了,此刻的方以晨在對方溫暖的胸口閉上疲憊的雙眼,對於他來說,這就夠了,能聞到這熟悉的聞到,就已經夠了……
  感覺到方以晨均勻的呼吸聲,安源慢慢鬆開手,看過去,果不其然,方以晨已經睡著了,安源笑了下,在他眼睫上親了親,然後將方以晨抱起回臥室裡,將他放到床上蓋上被子,握住那只冰涼的手,安源眼裡流露出一股複雜的眼神。
  不想鬆開手,但是對於未知的未來,他們又能走到哪一步麼?
  以晨,我改將拿你怎麼辦?
  陸明皓見裡面的人已經進去,轉身也離開,手上的石膏很不方便,看了眼石膏上面方以晨曾經用油筆劃的圖案,陸明皓眯起眼,雖然自己還是個小孩,但是只要他認定的,就絕對不會放手的,絕對!
  而另一頭,在公司的白爺接到電話的時候,聽到方以晨跑走的消息時,並沒有生氣,反而勾起了嘴角,事情是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第31章

    “那個女的是誰?電話裡的。”方以晨醒來後就眯起眼,撇著嘴問了這麼個問題,安源反笑道:“吃醋了?”
  “嗯,”方以晨倒是一點也不避諱,很直白地承認了,與其心裡有個疙瘩,還不如好好問個清楚,以免疙瘩大了,想要拔出都難了,他是要好好跟安源過下去的,所以從不希望那麼之間有任何的隱瞞。
  “朋友。”安源說道,“以後介紹你認識,她曾經幫過我不少忙。”
  “嗯。”這會兒才算滿意地點點頭,其實方以晨也不是很在意那人是誰,他只是擔心安源在什麼人接觸,想起還未解決的事情,方以晨想問,卻怕安源又要岔開話題,雖然之前已經談妥,但是方以晨還是覺得安源依舊想要自己獨攬下這件事情,一點也不想讓自己蹚這次的渾水。
  想到這,方以晨只能歎氣,畢竟是親生兒子,安源的父親應該也不會對他怎麼樣的。
  想到這,也不知道安源是怎麼跟白爺解釋的,自從他回來後,就再也沒有見過白爺,但是他也沒想過要見這個人,畢竟對方忙得很,恐怕這會兒都不在國內了。
  日子好像回到了以前一樣,陸明皓天天跟他耗著,死賴在他們家裡不肯走,眼看著手上的上都能拆石膏了,卻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
  倒是安源,不知為何開始忙碌起來,方以晨心疼他總是早出晚歸的,每天都花著心思為他熬湯,一轉眼就到了方以晨跟皇天娛樂簽約到期的日子,方以晨早早就起來,安源送他到那邊後就先離開了,走之前還問了:“真不後悔?”
  方以晨點了點安源皺緊的眉頭說道:“不後悔。”
  我只後悔上輩子不跟你好好過下去,幸好有個新的機會,方以晨彎起嘴角:“晚上早點回來吧,我弄個小排湯吧。”
  “好。”安源點頭笑著捏了把方以晨的臉頰說道,“有什麼事情再叫我。”
  “囉嗦!”方以晨見車子離開後,這才抬腳上去,只是還未到大門口,就看到了居高臨下的陸擎,正看著他,方以晨朝他點點頭:“陸總。”
  陸擎剛從飛機上下來直接來了公司,方以晨的事情,他都聽陸明皓說過了,看到方以晨潤紅的臉色,瞧著應該也沒什麼問題了,於是微微點頭問道:“來談離開的事宜?”
  “這倒沒什麼好說的了,就是一些東西放在這裡,要拿回去,順帶跟大家打聲招呼罷了。”方以晨說著
  往上走,沒再看陸擎一眼,陸擎見他這樣,下意識地拉住了方以晨的手腕,方以晨猛然一抽手,看向陸擎,眼裡滿是疑惑。
  陸擎沒說什麼,抬腿就往裡走,手掌上的餘溫卻讓他微微一頓,方以晨跟在他後面,跟陸擎儘量保持著距離,不過對方顯然沒有這個打算,之間陸擎回頭突然說道:“等會兒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方以晨站在原地,前臺將視線來來回回地往他跟陸擎身上飄,方以晨看向前臺,彎起嘴角:“蘇姐她在的吧?”
  “嗯,早上有看到她在。”前臺被方以晨的笑容迷得有些眼暈,連忙點點頭,等方以晨上樓後,小姑娘這才回過神來,以前怎麼就沒覺得方以晨這麼耀眼啊?這樣的人竟然一直徘徊在三線演著小角色?
  “別瞎想了。”過來接班的另一個前臺哼哼了聲,“他今天跟皇天娛樂到期了,之前不是說過了麼,要退出這圈了。”
  “真的啊?”小姑娘一臉很惋惜道,“我倒是覺得他跟陸總挺配的,剛才陸總還讓他去辦公室找他呢。”
  “他要是跟陸總有一腿,早就飛黃騰達了,用得著一直演那些配角麼。”
  “這倒也是。”
  方以晨不知道有人在自己背後談論著自己,上了樓,方以晨就見到了忙碌的蘇芳,自從不帶他後,蘇芳手頭就接了兩個藝人,都是不溫不火的新人,但是蘇芳對於這兩個藝人的好勝心跟潛力還是很看好的,說起來,她唯一看走眼的就是那不真氣的方以晨了。
  這會兒想到方以晨,方以晨還真出現了,蘇芳見他起色不錯的樣子,顯然過得不錯,於是調侃道:“安源把你伺候得很好麼,臉色這麼好。”
  方以晨摸了摸臉頰,家務現在都在他做,安源早上會起來做早飯,別的都是他動手的,說起來是他伺候安源吧?雖然安源總是捨不得他累,然後指使陸明皓去洗衣服,但是安源不得不承認,這段時間心境變了,人也變得輕鬆無比,若是除去在白爺那邊的幾天外,的確堪稱完美:“蘇姐,我今天來是……”
  “行了,我知道了。”蘇芳擺擺手,“瞧你那一臉得志的模樣就心煩,我告訴你啊,我手頭收了兩個藝人,你瞧著吧,這次絕對比你走得遠。”
  方以晨摸了摸鼻子,笑道:“知道了,就我最沒出息了。”
  “知道就好。”蘇芳翻了個白眼,心裡卻松了口氣,方以晨
  的事情多半都是她造成的,也因為這個事情,她在挑選手裡的藝人的時候,已經明明白白地問清楚他們的底線在哪裡,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原則,她也要為此吸取教訓,既然方以晨能夠堅持,說實話,她反而有種如負釋重的感覺,“以後要做什麼,想好了?”
  “開家小店過過就行了,本來說要去安源對面打工的,不過這次代言的費用不低,盤下個店面應該沒問題,我看看那條街上有誰要將店盤出去的。”
  “也好,做點正經小買賣也比混在這種地方不溫不火的要好點,陸總那邊……”
  “剛才說是要我去他,估計也沒什麼事情了吧。”也許是關於陸明皓的事情,方以晨想著,周遭的人知道他今天要離開,都跟方以晨打招呼,原本跟他不怎麼對盤的,甚至都跟他說了幾句保重,其實要說保重的是方以晨,自己能遠離這裡,其實自己多少還是覺得幸運的,但是別人有別人的目標跟夢想,每個人的追求不同,他總不能幹預別人的事情吧。
  “我先上樓了,有空再叫你一起喝一杯吧。”
  蘇芳一掌拍在他腦袋上:“胃不好還想喝酒,快滾吧。”
  方以晨笑著坐上了電梯,其實這裡他不怎麼來,要帶走的東西幾乎沒有,上了樓,敲響了門後,陸擎低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進來。”
  深吸口氣,方以晨開門進去,陸擎坐在辦公桌前,正看著什麼,方以晨喊了聲:“陸總。”
  對方這才抬起頭,指了指旁邊的整套沙發說道:“先坐。”
  方以晨瞥了眼那米色的沙發,心裡有些膈應,一看到這沙發他就想起在以前見到陸擎跟別的女明星躺在上頭的場景,沙發很大,但是哪裡都不想愛那個坐上去,方以晨皺著眉,最後決定還是站著,畢竟有那種記憶,老實說,讓他坐上去,他還真覺得怪。
  於是就這麼站著對陸擎說道:“陸擎,還有什麼事情麼?我之前那份合同也已經簽好了。”
  為了防止方以晨跳槽,皇天娛樂讓他簽署了一份合同,三年內不准再與其他娛樂公司簽約,畢竟之前剛因為feel那款香水的關係而紅了一把,餘溫還在,皇天娛樂也不會傻到為他人做嫁衣裳,方以晨本來就沒想過再參合這個圈子,自然很爽快地簽了。
  陸擎抬眼,擱下筆,就這麼直直地望著方以晨,方以晨毫不示弱地望著對方,過往的都已經過去了,這個男人在他生命中不過是個過客,
  曾經的恩恩怨怨對他來說也不再重要了,眼下他關心的只有能在安源身邊,好好地度過每一日就好。
  這輩子能找到一個真心待自己,而自己又愛著的人,真的不容易,所以方以晨知足了,恨也恨過,但是同時憎恨自己的無能,要說不在意,不可能,至少他這輩子再也不可能對著陸擎跟白爺放下戒心了。
  “明皓……”
  “他手快好了,你還是派人接他去醫院拆掉石膏吧,”方以晨淡淡地說道,“如果沒有事情的話,我先回去了。”
  “以晨。”
  方以晨握著門把手的手頓了下,但卻裝作什麼也沒有聽見,然後走出門,掃視一圈周遭的人後,這才坐上電梯,背靠在無人的電梯裡,方以晨第一次這麼想要見到安源,這種迫不及待的感覺就好像自己終於擺脫了跟隨自己的噩夢,所以能乾乾淨淨地站在安源面前。
  走出公司的時候,方以晨就打了電話給安源,言語聽著就覺得一派輕鬆,安源其實回去後也有些坎特不安,就怕方以晨會後悔,但是聽到他的聲音後,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果然是多心的:“我先去買點東西慶祝下,你直接回家吧。”
  “好。”方以晨眯起眼,笑著掛斷了電話,要走到街上要攔計程車,一輛黑色的車子停靠在他面前,後車窗打開,方以晨見到對方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頓時散得無影無蹤。
  “怎麼每次看到我都很不高興呢?”白爺低低地笑了下,“上車吧,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方以晨面無表情地往一邊走去,很明顯的不願意領情,剛才挺好的心情不復剛才,但剛要抬手攔住一輛計程車,抬起的右手卻是被人攔下,方以晨回頭,白爺正笑著看著他,而攔住他的正是陳威。
  計程車的司機停下車子,看著他們幾個,最後還是開走了,方以晨回頭,看向車內的白爺,心想這次看來是躲不過了。
  坐到後面,方以晨垂下眼簾,白爺收起手上的東西,隨口說道:“能瞞過我身邊的人,跑出醫院,本事挺大的。”
  這句話自然不是誇讚,方以晨聽到他不冷不淡的聲音,頓時僵了下,他倒是欠考慮了,當時只想著跑出去,就沒想過這麼堂而皇之地在對方眼皮底下溜掉,還真是有損白爺的面子,若說白爺笑著的時候,可能不安好心,要時時警惕,那誰告訴他,當這人冷著聲音說話的時候,他該怎麼做?
  下顎被猛地抬起,方以晨帶著驚恐的眼神望著對方,白爺的表情看不出是生氣還是別的,但是方以晨下意識就想要躲開,只可惜,前面開車的是陳威,身旁的是白爺,背後的車子的後門,想退,也無路可退。
  瞧著方以晨的臉色,白爺看了會兒,突然湊近他,方以晨看著越來越近的面容,頓時背後冒出一陣冷汗,想要扭頭,但是下顎卻被死死扣住,而他身體僵硬地幾乎不能動彈!
  “呵!”
  白爺笑出聲來,然後鬆開手,往後退,算是拉來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方以晨緊貼在車門上,大氣不敢喘一下,臉上驚異的神色未退,就這麼直直地望著白爺。
  “逗你的,怕了?”白爺突然笑了起來,不復剛才那種神色,方以晨半信半疑,卻什麼都不敢多說,然後垂下眼,白爺收起笑,突然問道,“為什麼怕我?”
  方以晨頓了下,還是沒有出聲,白爺伸出手,方以晨下意識往後縮,他怕,真的怕這個男人,因為這個表面看似戴著溫柔笑容面具下面是多麼殘忍跟猙獰的面容,他見過!
  這種人喜怒無常,上一刻可以當你是情人、寵物,集萬千寵愛一般待你,但是下一秒,他就會跟豺狼虎豹一樣,拆骨入肚一點都不剩。
  “算了。”見方以晨似乎是厭惡的表情,白爺微微歎了口氣,放下手,也不再逗方以晨了。
  望著外面行駛的路,方以晨咬著下唇,半會兒皺著眉說道:“不是這條路……”
  前面的陳威沒有回應,白爺瞧了他一眼,然後看回手裡的文件,方以晨被這無聲的壓抑弄得非常難受,只想立刻、馬上離開這裡!“陳先生,我家不是這個方向!”
  不復剛才的害怕,方以晨出聲道,但是前面的陳威卻只是淡淡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方向盤一轉,完全是離方以晨回家的方向背道而馳。
  “下車,我要下車!”方以晨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本來就有神經性胃炎,剛才緊繃的神經讓他立馬覺得胃裡就像是翻江倒海一般難受,白爺看出他的難受,立馬讓陳威靠一邊,方以晨拉開門就靠在樹邊幹嘔。
  白爺也跟著下車,方以晨心想自己還真是倒了黴總是遇到這個人,而且每次都能引起自己胃疼,真是想躲都躲不開。
  白淨的手帕遞給方以晨,方以晨也不客氣地接過,吐完了倒是舒服了點。
  “抱歉。”白爺突然說道,方以晨詫異地抬起眼瞧著對方,白爺剛才在跟自己道歉?他沒有聽錯吧?“還是去醫院吧。”
  “我要回去。”方以晨說道,絲毫也不給對方面子。
  “我去帶你看醫生。”
  方以晨站在原地,不動,似乎就這麼跟白爺杠上了一樣,陳威坐在車內,不動聲色,白爺揉了揉眉宇,加重了語氣說了句:“上車!”
  “……”方以晨還是站在原地不動,他是鐵了心要回家的,原本就答應好了安源要回去的,他不想失信,更不想跟這個人走!於是掏出手機,剛要給安源打電話,手機卻被伸出的手奪走!
  方以晨猛然抬頭,就看到白爺就這麼看著他,眼裡的不用反抗讓方以晨不禁又想起前世這人俯視自己時候的模樣!
  安源在家一直等著,明明方以晨打給他電話的時候就說半個多小時就能到家的,結果都一個多小時卻還沒見人回來,他特地去菜場挑了些新鮮的菜,準備好好慶祝一下,就連陸明皓這小鬼都在一旁幫襯著,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人卻還沒回來。
  “還是沒接。”陸明皓盯著跟方以晨同款的手機,就差將手機盯出個洞來,方以晨雖然有時候辦事不靠譜吧,但是還算挺講信用,又不是小孩,有事肯定也會打個電話的。
  安源越來越不安,一想到之前他父親的事情,現在根本就坐不住,於是立馬起身,對陸明皓說道:“我出去找他,以晨要是回來的話,你再打我電話。”
  陸明皓點點頭,他這樣也沒辦法出去。
  手機又響了起來,方以晨看向白爺,猜到多半是安源打給自己的電話,但是手機在白爺的手上,他根本就拿不到,鈴聲越是漫長,方以晨就越著急,知道音樂斷了,方以晨心裡也跟著沉了下去。
  白爺看了眼手機,然後將手機關機,揣在自己的兜裡,好似那部手機就是他的一樣,方以晨轉過眼,發呆似的看著自己的雙手,腦海裡卻一直惦記著安源,恐怕現在安源急壞了吧。
  車子一路往郊區開去,方以晨心裡越來越沒底,雖然剛吐過,也用水漱過口,但是卻總覺得喉嚨間的酸澀要溢出來一樣。
  車子總算停了下來,方以晨跟著下車,入眼的是一座很平凡的小洋房,白爺回頭看了方以晨一眼說道:“過來。”
  方以晨猶豫了下,既然都到這裡了,現在也肯定
  是回不去的,就在他低著頭想著的時候,右手被一隻溫熱的手掌包裹住,方以晨冰涼的手上傳來對方的體溫,驚得立馬要抽回手,但是白爺卻沒讓他得逞,牢牢捉著他的手,然後慢慢走了進去。



☆、第32章

  方以晨被動地被帶進屋內時,就看到了坐在屋內,拿著杯茶的老人,坐在他對面的是方以晨認識的林醫生,林醫生看到白爺帶著方以晨進來,立馬站了起來:“白爺。”
  “本來想帶他到醫院的,想起你可能在這,就順帶過來趟,林老先生,麻煩您幫他看看,配點藥。”白爺帶著方以晨走了過去,林醫生瞧了眼方以晨,老實說,他還真是有點意外白爺竟然會帶人過來,於是上下稍微打量了下他這個自己曾經瞧過的病人。
  “爸,這孩子胃不好,你給他開副藥方,讓他調理調理。”林醫生回頭對那白鬍子老人說道。
  “哦?”林老爺子年近八十,但是身子骨卻很是健朗,摸了摸鬍子,笑道“白爺難得來我這裡,我還以為來敘舊的,結果是讓我給這娃娃看病啊。”
  “林老爺子叫我弘文便好。”不難聽出白爺對這位上了歲數的老人挺尊重的,畢竟這林老爺子曾經跟過他的父輩、祖輩,雖然現在不問世事,但是影響力也不小,而且那一手醫術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他這才將人帶了過來。
  林老爺子抬眼,擱下杯子,然後朝方以晨說道:“娃娃過來。”
  方以晨無奈,只好走了過去,示意他坐下,方以晨這才坐了下來,對方執起方以晨的手腕,號著脈,方以晨沒吭聲,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半會兒,老爺子這才松了手,說道:“我等會兒開副藥給你,別偷懶,要記得按時服藥。”
  “林老爺子……”白爺出聲道。
  “沒事兒,就你們年輕人常有的毛病,以後注意點,壓力別太大就行了,這種病最忌諱操心,好好養著就行了。”
  “麻煩了。”白爺說道。
  “不留下吃飯?”林老爺子見白爺要走的樣子,問道。
  白爺點點頭:“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行吧,你們年輕人啊……”林老爺子意味深長地瞥了眼方以晨跟白爺,拿起杯子說道,揮著手道,“走吧,走吧,方子我會讓人送過去的。”
  “恩,謝謝。”白爺點點頭,往屋外走去。
  出了小洋房,方以晨看著門前的車子:“白爺,我可以回去了麼?”
  剛要進車的白爺抬頭,看向方以晨,淡淡地說了句:“先上車。”
  不知道對方到底想要做什麼,方以晨只能上
  車,靠在車門邊上,沒人再說話,直到見到了熟悉的街景,方以晨這才後知後覺,這是回他家的路。
  陸明皓在家一直打著電話,卻發現方以晨的手機關機了,氣得將手機扔在沙發上,安源那邊也沒有什麼消息,就在陸明皓想著要不要他爸出手的時候,門卻開了,方以晨正巧掛上電話,看到臉色很臭的陸明皓站在電視機前,正瞪著他。
  “我跟安源打過電話了。”方以晨說道,然後有些疲憊躺在沙發上,顯得很沒有精神,陸明皓本來要發作的,但是看到他這個樣子,擔心地湊了上去,方以晨閉著眼,陸明皓站在沙發前看著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樓下的黑色車內,陳威側頭,問向後面正坐著的白爺:“白爺,現在去哪?”
  白爺將目光收了回來,說道:“回去吧。”
  車子剛離開,安源的藍色馬自達正巧轉了進來,安源匆匆忙忙地下車直奔樓上,在開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方以晨倒在沙發上,詢問的眼神看向陸明皓,陸明皓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估計是累了,睡著了。”
  安源臉色有些發紫,怕是在外面找了許久,這會兒看到方以晨回來了,總算是松了口氣,走過去,脫掉一身冷氣的外套,然後將方以晨抱起帶回臥室,迷迷糊糊間,方以晨似乎感覺到是安源,半睜開眼簾,輕哼了聲。
  “先睡一會兒,我去做飯。”安源輕聲說道。
  “嗯……”
  陸明皓靠在門口,看著裡頭的人說道:“是白爺?”
  安源起身,沒搭話,將被子蓋在方以晨的身上後,開好空調就離開,關上門,然後走向廚房,將原本要煮的食材都拿了出來:“你也該回去了。”
  陸明皓眯起眼,回道:“我知道。”
  他就算想要長時間待在這裡,恐怕也他爸也不會同意的,一想到拆掉石膏就要離開這,陸明皓怎麼都覺得不舒服,明明這裡沒人伺候,自己還只能睡沙發上,這個安源也從不給他好臉色,但是卻意外的捨不得離開。
  睡了近三個小時,安源這才進屋,看到方以晨熟睡的臉,突然有些不忍心叫醒他,但是對方的胃卻承擔不起不吃晚飯的後果:“以晨,醒醒,該吃飯了。”
  方以晨緩緩睜開眼睛,也許是被窩太舒服了,不樂意起來,又鑽了進去,整個頭都埋進被子中,安源好笑地扯開一角,方以晨縮了縮
  脖子,回頭,這才看清了是安源,伸出手將對方的脖子摟住,安源雙手撐在他身旁兩側:“起來吧,排骨湯,你愛喝的。”
  “本來是我做飯的。”方以晨幾乎掛在對方身上,安源無奈,將外套給他披上,方以晨歪著頭問道,“你是不是加了山藥?”
  “那個對你身體好。”方以晨雖然是個吃貨,但卻非常挑食,安源通常都無視他說山藥長得跟蘿蔔一樣,所以不吃的道理,蘿蔔可以不吃,但是不能因為山藥跟蘿蔔像才不吃,這種理由,安源通常都是無視掉的。
  方以晨苦著臉,磨磨蹭蹭地要下床,結果一看,拖鞋不在,然後昂起頭瞅著安源道:“我的拖鞋……”
  安源回頭往外走去,方以晨將腳收回床上,嘴角彎起,看到安源拿著他之前在網上買的那雙熊貓頭的大拖鞋,眯起了眼,安源腳上正穿著跟自己一模樣的大拖鞋,明明是個大男人,穿著這種鞋子卻一點也不突兀,至少方以晨覺得非常有意思。
  “腳。”安源說道,方以晨伸出腳,安源半跪在地上,將他的腳擱在自己的腿上,然後把拖鞋給他穿上。
  “真肉麻。”門口嘴裡正咬著排骨的陸明皓哼哼了兩聲,明明只是穿個鞋子還非得搞得這麼肉麻,真是受不了,陸明皓不屑道,“像個女人似的。”
  “要你管!”方以晨懶得理這小子,是誰規定男人就不能搞點情調了?陸明皓撇撇嘴,方以晨看著安源,起身問道,“你不喜歡這鞋子?”
  “喜歡。”
  方以晨嘴角裂開,瞧向門口的陸明皓,像是在示威一樣,陸明皓轉身回客廳坐下,他才懶得跟這個人計較,方以晨出來,看到桌子上都擺好碗筷,就等開飯,於是一屁股坐了上去,之前早就把今天吃的都吐完了,胃裡空蕩蕩的,正難受得很。
  “先喝湯。”
  方以晨不提之前的“失蹤”,另外兩人也就不多問,等湯喝完,方以晨這才動筷子。
  一頓飯結束,這才感覺胃舒服了些,然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去廚房,將碗碟放在洗碗機內,這個洗碗機還是安源在他來了之後就給買上的,那會兒方以晨洗好碗,凍紅的手指被對方含在嘴裡,一根根吸允的場景,一想起來就覺得臉紅心跳。
  其實沒洗碗機也挺不錯的,方以晨幻想著。
  每次安源都不樂意讓他進廚房,但是方以晨卻堅持要耗在這裡,為
  喜歡的人做飯是種幸福,當然,安源能在他旁邊一塊幫忙更加幸福。
  看到一旁正擦著水池台的安源,方以晨湊過去,踮起腳在他臉側親了一下,安源愣了下,然後回應他,在他唇上親了口:“等會兒把藥吃了,別忘記了,小江那邊有些忙,我等會兒就過去,你早點睡,別玩電腦。”
  “好。”
  廚房因為是半開放式的,所以陸明皓清清楚楚地看到裡面的動態,見到他們兩人膩歪的模樣,扯扯唇,然後自顧自地發著短信。
  剛把車子停到車庫,陸擎就聽到手機的短信聲,熄滅車子,從一旁的座椅上拿起包跟手機,打開手機一看,就看到了兩條彩信,一條應該是他今晚的晚飯,挺豐盛的。
  還有一條彩信的照片上雖然是背面,但是卻能一眼認出是方以晨,還有他的新情人,兩人應該是在廚房,頭靠著頭,很是親密。
  陸擎歎息了聲,發了條短信過去後將手機揣進西褲的口袋內,然後走出車子,不知道為何,在兒子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他幾乎天天回來,就算在外留得太晚,也會下意識將車子開回這裡,管家見他回來,立馬迎了上來:“飯已經準備好了。”
  “嗯。”看了桌上的五菜一湯,陸擎將包遞給管家,“以後別做這麼多。”
  管家看了眼桌上的菜色,全都是照著陸擎口味來的,的確,只有一個人吃飯,這些菜的確多了,他也算是欠考慮了,只是因為這段日子陸擎天天回來,他這個管家難得也有發揮的餘地,只想著怎麼樣讓對方在家能享受到最舒適的感覺。
  坐回位子,陸擎拿過在桌上的方巾擦了下後端起碗,突然想起剛才陸明皓給他發的那條彩信,頓時覺得面前的飯菜有些索然無味,看了眼飯桌,陸擎發現自己這個把月來,似乎都是一個人在吃飯。
  以往有眾多的情人,在外面解決一頓的時候,從來也沒想過要在家裡吃飯,可最近不知為何,卻迷上了這塊桌布上擺著的一道道菜色,只可惜,能陪同他吃飯的人,都不在。
  “先生,不合胃口麼?”管家見他也沒怎麼動筷子,於是彎腰問道。
  “幫我盛碗湯。”陸擎放下筷子,只覺得額頭有些發疼,今天一整天好在公司處理事務,還的確有些累,管家將湯盛好放在他面前,心裡有些擔憂他的臉色。
  舀著湯,陸擎突然抬頭問道:“他以前,愛吃什麼?”
  他?管家腦海一轉,然後就想到了曾經住在這裡的方以晨:“這個我也沒有注意到,晚飯都是他親手做的,幫傭也會幫忙。”
  陸擎的手一頓,看向管家:“他做飯?”
  “是的,會等您回來,不過後來就不做了,小少爺還鬧過一段時間的脾氣,但是他就是不肯做飯,每天都是在樓上解決的。”
  聞言,陸擎看了眼桌上的飯菜,有些出神,直到管家喚了他幾聲後,這才反應過來,微微皺眉,將碗裡的湯喝掉後就起身,管家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看著對方上樓,然後將桌上的幾乎沒有動的飯菜撤掉。
  陸擎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今天特別沒有食欲,走上二樓,陸擎站在樓梯口,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向書房走去,而是腳轉向了臥室。
  推開門,明明是自己所熟悉的臥室,卻不知道為何變得有些陌生,少了些什麼,可是又覺得他的臥室本來就不是這樣的麼?
  看到一旁的電腦桌,陸擎走了過去,上次讓方以晨能帶走的,幾乎都已經拿走了,這電腦桌卻還留在這裡,而這上面的幾個小盆栽竟然還生氣盎然的模樣,已經有段時間了吧?這些盆栽都不會枯掉麼?
  其實方以晨當初考慮到室內盆栽的存活率,所以專門買了些比較適合放任生長的植物,記不得澆水也無所謂,所以就算方以晨離開這麼久了,留下來的這幾盆小盆栽都還鬱鬱蔥蔥的,把玩了下手裡的盆栽,陸擎將放下後,坐在電腦前,然後打開電腦。
  電腦有設置密碼,陸擎腦海中想起一串數位,單手在鍵盤上輸入,按下回車鍵後,跟他想的一樣,這個方以晨還真的是用他的生日當做密碼,真是一點挑戰性都沒有,陸擎不自覺地勾起嘴角,桌面上很乾淨,背景是一隻哈士奇,陸擎挑眉,他倒是真不知道方以晨喜歡狗。
  點開資料夾,裡頭有個名為“劇照”的資料夾,陸擎點開,裡面果然都是方以晨以前拍廣告跟電視劇的時候一些照片,因為有些在外地拍的,估計是想要留作紀念吧。
  每一張照片都是笑得非常燦爛,陸擎突然想起蘇芳曾經似乎說過方以晨笑起來特別好看,就連閱人無數的陸擎也不得不承認,方以晨笑起來的確很漂亮,至少能吸引他的眼球。
  只是這笑容早已經不是屬於自己的了。
  陸擎翻著這一張張照片,頓時覺得心裡有股酸澀,這些照片裡,不只是有劇照的照
  片,還有些他平日跟一些朋友的生活照。
  像個大男孩一樣咧著嘴笑,或是勾著朋友的肩膀,扮鬼臉,這樣的方以晨他還真沒見過,百來張照片很快就被他一張一張翻過,每當看到他搞怪的表情,就會讓人忍俊不禁。
  但是笑完的同時,一股失落伴隨而來,這裡所有的照片中,卻沒有一張是他的。
  自己可以跟眾多的明星傳出緋聞,曝光在報紙上,也會陪同那些情人出去旅遊,拍照留念,這些對於他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但是方以晨跟了自己有快一年吧,這一年中別說出去玩,印象裡,似乎也只有在最初的時候,跟他在酒店吃過一頓飯,然後就這麼確立了關係。
  像是養一隻金絲雀一樣,將方以晨帶回陸家,然後讓他處在風尖浪口,陸擎扶著額頭,頓時覺得頭越發疼了起來,再看一眼電腦上的照片,陸擎直接按掉了主機上的關機鍵,背靠在椅子上。
  這會兒口袋傳來的震動讓陸擎睜開眼,掏出手機,見到又是兒子的短信,陸擎翻開資訊,依舊還是張照片,照片還是方以晨,不過這次不是背面,而是正臉,一張熟睡了的臉,紅撲撲的臉頰,彎彎的嘴角,似乎像是在做好夢。
  照片下麵是陸明皓打的一行字:爸,他睡覺的時候會流口水。
  陸擎笑出聲來,然後鬼使神差地將這張照片設置為手機螢幕後,回復了陸明皓:週六我去接你拆石膏,東西收拾下,一起回來。
  陸明皓正趴在方以晨床邊偷拍他各種照片,這人吃完藥洗了個澡就窩床上了,眼看才八點,陸明皓為方以晨像是老年生活而感慨起來,安源的車行有事,所以出去了,這會兒就留下他們兩個,所以他才能這麼膽大地拍照。
  手機震動起來,鈴聲驚動了方以晨,陸明皓立馬將手機捂住,幸好是短信,鈴聲不長,方以晨只是微微蹙眉,還好沒有醒來,松了口氣,陸明皓眯起眼,看到手機的回復,心立馬沉了下去,這就要離開了麼?
  坐在地上,陸明皓看著方以晨的睡臉:“喂,我週六就要被我帶走,你管不管啊?”
  方以晨動了動身子,竟然還翻過身,陸明皓臉色一黑,氣呼呼地站了起來:“你跟安源估計一樣吧,都不喜歡我住在這裡,當然是希望我早走才好!”
  直到門關上,方以晨才睜開眼,剛才的鈴聲早就驚醒他了,但是他真的很困,所以沒睜眼。
  老實
  說,他還真的不討厭陸明皓,這個比自己小十歲的孩子雖然很任性,還有大少爺脾氣,但是不否認,因為有他在,家裡也比以往熱鬧,平日裡他跟安源能過得很溫馨,有這個大少爺拌嘴,其實也挺有趣的。
  但他不是別人,而是陸擎的兒子,就算自己不討厭那又如何,他們之間根本就存在著隔閡,一條跨不去的隔閡,所以,陸明皓,對不起……



  第33章

  陸明皓這兩天明顯脾氣不大好,常跟著方以晨大眼瞪小眼的,方以晨也知道他週六就要被接回去,所以也多讓著他,甚至連晚上的飯也都偏他的喜好來,安源知道他週六要回去,顯然心情也好了能多,這兩天店裡有些忙,而且方以晨要自己開個小店,所以兩人白天都在外忙著,陸明皓就跟著方以晨到處轉悠。
  “店面這麼小,你準備開奶茶鋪麼?”陸明皓看著不大的屋子,從頭到尾給嫌棄了一遍,似乎像是他要開店,而不是方以晨,店主面色尷尬地望向方以晨,方以晨聳肩道:“他就一寄住在我家的小孩,不用理他。”
  店主松了口氣,然後跟他繼續介紹這裡,方以晨對於這店面還算比較滿意,環顧不大的房間,心裡也開始盤算起來。
  方以晨本來是要去安源修車行對面打份工的,但是接下代言後,他這小資本也算是綽綽有餘了,於是準備盤個店賣花,他奶奶以前就是做這種小買賣的,小時候曾經也想過“繼承”家業來著,但是後來不懂事兒,跑歪了,於是他就想要正回來,陸明皓撇著嘴,不屑道:“賣花不是女人幹的麼。”
  “你懂什麼!”方以晨戳了下陸明皓的腦袋,“這不叫賣花,這叫販賣幸福。”
  “啐,搞得跟文藝似的,還不是賣花。”陸明皓湊到店裡張望著,“這麼小的店面,你確定?轉都轉不開身子,還是算了吧,我讓我爸介紹你個又大,地段又好店面,怎麼樣?”
  “我也沒多少錢,買下這個店面也要不少錢,重點是,正好在安源的斜對面。”方以晨點點頭,對於自己的這個決定顯然很是滿意,只要出門,就能看到對面轉角處安源的修車行,以後兩人就算白天工作,也能時常見到。
  陸明皓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哼哧著出去:“反正我不喜歡。”
  “又沒要你喜歡。”方以晨回答。
  “你!”陸明皓氣得回過頭,畢竟才初中,個子還沒竄起來,瞧著方以晨那樣子,十足十讓人覺得好笑,當然,方以晨很不給面子地給笑了,“你給我等著瞧。”
  看著陸明皓走到對面去了,方以晨不以為然,然後跟店主繼續討論了一番,畢竟是二手的,算上門店的裝修,還要進貨,方以晨琢磨了下,報出自己的價格,店家考慮下,倒也爽快,這是要急著出手,但是掛了這麼久招租卻一直沒人來租店,這會兒方以晨要買下,他倒也省心了,況且方以晨開的價格還算合理,於
  是雙方達成了協定。
  “合同我會去準備,這樣吧,明天早上再過來趟,把合同簽了,怎麼樣?”店主搓著手問道,帶著小心翼翼,就怕方以晨反悔了。
  “好。”方以晨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事情談妥後,方以晨就琢磨著店面裝修的事宜,不過店面真的不大,倒也不用花什麼心思,將這一堵牆改成玻璃就行了,屋內刷個牆漆,擺個桌子應該也差不多了。
  “已經談完了?”安源推門進來,看到方以晨正瞧著屋子,似乎在思考,方以晨回頭看到安源,咧嘴笑了起來:“恩,老闆聽爽快的,我在考慮把這堵牆要改成落地玻璃的。”
  “整面?”
  “嗯,這裡再擺個桌子,這邊靠牆的擺個架子就行了。”方以晨指著角落說道,“要是可以的話,最好能放一張沙發。”
  當然,屋子不大,沙發什麼的,根本就不可能擱下。
  “我找人過來弄吧。”安源環顧四周後,就打了個電話,隨便說了幾句後,就將事情敲定了,方以晨彎起嘴角說道:“謝謝。”
  安源挑起眉,湊過去說道:“謝禮。”
  方以晨笑著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下,正當兩人甜蜜的時候,陸明皓進來,輕咳了聲後說道:“喂,能不能別在我這未成年面前做這種少兒不宜的事情?有礙我成長!”
  “嗯?”方以晨看向陸明皓,問道,“你本來就長歪了,再歪點沒事兒。”
  安源笑了起來,摟著方以晨捏了下他的臉頰,陸明皓自覺自己真是吃飽沒事幹才跟方以晨鬥嘴,看看手錶,時間也不早了,於是大少爺手一攤說道:“我餓了。”
  時間的確過得太快,明明只跟店家談了幾句就已經快十二點了,做飯是來不及了,方以晨推了推安源說道:“走吧,叫上小江一起吃火鍋去。”
  “店裡沒人了。”安源說道,他意思是小江可以不用去,方以晨拉著他出門,瞪了他一眼,“也就個把小時的時間,把他叫上,一起去。”
  “嗯。”安源自然拗不過方以晨的,於是打了個電話給小江,讓他直接去附近的那家火鍋店,他們三人就先已經走向街尾的火鍋店去。
  陸明皓很少吃火鍋,大少爺在學校想來我行我素,幾乎沒什麼朋友,有的那幾個都是非富即貴,就算是出去玩樂也不會來這種
  地方,在家就更不可能吃上這玩意兒,以前自己好奇去火鍋店吃過,但是卻沒覺得很好吃,而且招待員看他一個人,表情有些怪異,之後他就在沒有踏進火鍋店一步。
  但是不知道為何,看著方以晨拿著筷子瞅著還沒沸騰的鍋底,陸明皓不知為何開始期待起來,他總覺得,方以晨愛吃的,都很好吃,有時候他在家不肯做飯,就連泡面都比飯菜香,不過安源知道他吃泡面的時候,通常都會板起臉來,方以晨之後一段時間內也不敢再吃。
  “別吃辣鍋。”他們點的是鴛鴦鍋,除了陸明皓,包括小江內,他們都能吃辣的,但是方以晨胃不好,安源給他點了份沙茶醬,方以晨看著小江碗裡的重辣醬,立刻眼紅起來,咬著筷子一臉委屈地看著安源,不過安源喝著啤酒,裝作什麼也沒看到。
  “我最近胃不疼!”方以晨抗議起來,“況且我有好好吃飯,真的。”
  “不行。”
  辣鍋熱得快,很快就沸騰了,小江將羊肉涮了進去,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鍋子飄來一股香氣,陸明皓也更小江一樣,將肉片放進去,撩了兩下就蘸醬吃了起來。
  “吃吧。”安源最後還是妥協了,將涮好的牛肉夾在他碗裡,“羊肉吃多了胃脹,少吃點。”
  “恩。”方以晨心裡那叫一個美,鍋子一沸騰,筷子就沒斷過,陸明皓吃的辣鍋辣地眼淚都快出來了,但是卻特別的過癮,跟上次一個人吃的感覺不一樣,明明東西差不多,卻不知道為何特別的香。
  “別搶我的!”方以晨護食地將整個盤子抓到自己面前,瞪著陸明皓,陸明皓火了,筷子戳過去,卻被安源給攔下了,叫了服務員又要了份魚豆腐。
  小江在陸明皓旁邊輕聲說道:“別跟嫂子爭,你搶不過我老大的。”
  陸明皓吊起眼角,眯著眼看著小江,哼哼了兩聲,方以晨有人撐腰,也硬氣了,本來不能吃辣鍋就夠憋屈的了,這會兒又來個跟他搶食的,活該被安源攔住,方以晨就差沒笑出聲,得意地繼續吃了起來。
  一頓火鍋吃了快將近一個小時,四個人吃得滿頭大汗,方以晨也把外套脫了,最後撈鍋的時候,方以晨顯得綽綽有餘一樣,讓陸明皓懷疑他的胃是不是無底洞,反正他已經飽得不想動了。
  就在所有人撐著肚子出門的時候,門口一輛車子橫在前面,因為車子看上去比較高檔,幾個人都不免多看了幾眼,安源走在方以
  晨身邊,卻只是淡淡瞥了眼,帶著人就要往回走,但是陸明皓卻是愣在原地不動了。
  車窗打開,裡頭坐了個老太太,那富貴樣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陸明皓臉色更加難看了,小江扯扯方以晨,朝後努嘴道:“這小子不對勁啊。”
  方以晨回頭,果不其然,陸明皓站在原地,正瞪著車子裡的人,臉上少有的厭惡跟憎恨讓方以晨愣了一下,大少爺雖然脾氣不大好,總是黑著臉,但是卻從未像現在這樣,表情如此厭惡地望著一個人,將視線轉到車內,方以晨頓了下,心中大概也猜到對方是誰了。
  老太太從車上下來,戴著杏色的帽子,一身得體的同色大衣,脖子上戴著一串碩大的珍珠項鍊,嘴唇有些薄,看上去就不像是好惹的人物:“手傷成這樣了,還出來做什麼?”
  對方淡淡地掃了眼方以晨他們,在方以晨身上停留了一下,隨後又看向自己的孫子陸明皓,語氣帶著不容回絕的生硬:“跟我回去。”
  陸明皓白著臉,看著對方,不吭聲,老太太又重複了一遍:“跟這些人混在一起,像什麼樣子?”語氣頗為不屑,陸明皓抬眼瞪著對方,嗤笑道:“我什麼樣子要你管麼?”
  “你!你這是對長輩該有的口氣麼!”
  “我也沒拿你當長輩。”陸明皓直言不諱地說道,看到對方漲紅了的臉色,勾起嘴角,帶著嘲諷的語氣說道,“在你當著我面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你就不是我長輩,我只有我爸,你們陸家,關我什麼事情!”
  老太太立馬氣得青筋直冒,顫抖著身子:“我再說一遍,跟我回去!”
  “回哪裡?香港?別做夢了!”陸明皓笑道,“我生在這裡,住在這裡,絕對不可能跟你回去的,除非我爸不要了我了!”
  “陸明皓!”老太太氣得吼道,也不顧得什麼大家風範了,抬起手就要甩過去,但是方以晨將陸明皓摟住,老太太的手被安源給攔截住,安源冷冷地望著這個有些刻薄的面孔,說道:“週末陸擎會帶他回去的。”
  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抽回手,說了三聲:“好、好、好!”
  老太太甩手走人,進車後,狠狠將門關上,末了朝陸明皓說道:“你好自為之。”
  說完,還朝護著陸明皓的方以晨瞪過去,橫道:“別以為我會就這麼算了。”
  等車子走後,小江朝著車尾吐口水:“什麼
  玩意兒。”
  陸明皓摟著方以晨的腰,吸了口氣,半會兒才扭捏地憋出一句:“謝謝。”弄得方以晨有些哭笑不得道:“好了,回去吧,週末你爸來接你,先把行李去收拾收拾,你很久沒有去學校了吧?功課落下就麻煩了。”
  “你在趕我走?”陸明皓抬起頭,望著方以晨。
  “你腦子裡怎麼就想這些?”方以晨揉著他腦袋說道,“你總不能一直住我那裡吧,比起我那裡,你爸那邊可安全多了,要是老巫婆又找來,至少你爸能護著你是吧?”
  方以晨多少知道點陸明皓的身世,陸明皓是陸擎的私生子,母親是誰他不知道,對外宣稱人已經過世了,事實上怎麼樣,誰也不清楚,陸明皓以前初中畢業後就被送到國外去了,方以晨那時候也離開了陸家,所以對於陸明皓的事情,的確知道的不多。
  而這個驕傲的大少爺,一直都對自己母親的事情閉口不談,想到這,方以晨看向安源,安源也是單親家庭,說起來跟陸明皓一樣是私生子,所以安源雖然表面跟這孩子不合,但是會下意識讓著陸明皓,一想起以往安源是如何度過沒有雙親的童年,方以晨恨不得將自己塞回娘胎,要是能從一開始就對安源好就好了。
  “走吧。”安源將陸明皓拉開,無視陸明皓的不滿,“明天就讓你爸來接你回去。”
  “喂!”陸明皓立馬抗議起來,但是被安源看了眼後就只能哼哼了,方以晨笑出聲來,四個人一同走回去,陸明皓跟在方以晨身邊,時不時抬頭看向方以晨,方以晨側頭,問道:“怎麼了?”
  “你就不能再考慮下我爸麼?”陸明皓問道,一旁的安源眼神沉了起來,陸明皓昂起頭,一點也不膽怯地看著他,方以晨一巴掌拍了上去:“想都別想,你小子皮癢是吧。”
  看著他們兩個鬧騰,安源跟在後面彎起嘴角,小江摸了摸鼻子,哎,愛情這種東西,還是別碰的比較好!
  再等到週六,陸明皓非常鬱悶地收拾這衣服,還有帶來的一些生活用品,看到方以晨將牙刷杯都拿出來,立馬沉下臉道:“那個就放你這裡!”
  “不帶回去麼?”方以晨看著杯子,問道。
  “我說你就不能來點依依不捨的表情麼!”陸明皓吼道。
  方以晨楞了下,反問道:“為什麼?”
  “……”
  門鈴響了起來,方
  以晨跑過去開門,門外果不其然就是陸擎:“東西差不多收拾好了。”意思就是可以帶著你兒子滾蛋了,不過方以晨才不會笨到在陸明皓面前這麼說。
  陸擎沒看陸明皓,對著方以晨說道:“這段時間麻煩了。”
  “不會。”方以晨點點頭,儘量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其實心裡嘀咕著,麻煩死了,這小子一在,他跟安源兩人的私人空間就都沒有了!
  陸明皓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垂著腦袋,陸擎這才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有空一起吃頓飯?”
  “不用……”
  “就當是謝謝你照顧明皓。”陸擎的語氣有些不容拒絕,方以晨看向以前期待的陸明皓,半會兒才點頭,心想到時候叫上安源就行了。
  直到門關上,方以晨這才回神,只不過少了個人,家裡就突然冷清起來,方以晨歎了口氣,剛要轉身,門鈴又響了,疑惑地打開門,陸明皓氣喘吁吁地說道:“我手機忘記帶了。”
  方以晨看了眼客廳,果不其然,這小子跟自己同款的手機在桌子上,走過去將手機還給他,說道:“總這麼丟三落四的可不好。”
  “你又不是我媽,管那麼寬幹嘛。”陸明皓哼哼道,拽著手機,眼神飄忽不定道,“下周,下周來我家吃飯啊,”頓了下,才補了一句道,“安源也可以來……”
  “好。”方以晨無奈地笑笑道,“行了,你爸在等你,快回去吧。”
  “就知道催人。”
  走到陽臺,看到陸明皓鑽進車子的時候,還回頭往上看了眼,方以晨揮揮手,那小子總算咧嘴笑了起來,然後進車,方以晨歎了口氣,心想著等會兒去看看安源,順道去店面看看裝修好了沒有。
  瞧了眼時間也已經快中午了,方以晨走向廚房,將保溫桶拿出來,裝好飯菜擱在桌子上,然後回房間拿鑰匙跟錢包。
  剛走到玄關,門鈴又響了,方以晨心想大概又是那丟三落四的小鬼忘記東西了,於是將保溫桶擱在鞋盒上,將門打開:“是不是又落下什麼……”
  門外不是丟三落四的陸明皓,而是陳威,方以晨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原本臉上的笑容也立馬消散地無影無蹤。
  “白爺讓我過來……”陳威剛開口,方以晨就皺起眉頭,望著對方說道:“我現在要出去,如果真有什麼什麼事情,我現在沒空。”
  陳威挑眉,看著方以晨拿著東西關上門,似乎一點也搭理他的樣子,陳威站在說道:“上次看的配方給你拿過來,還有白爺的邀請函。”
  將一張信封遞跟藥包遞給方以晨,方以晨看著對方,實在不想接下,但是陳威沒收回手,似乎看出了方以晨的不樂意,於是說道:“白爺說了,若是你不接受,就‘請’你過去一趟,當面說清楚。”
  這是在威脅自己?方以晨看著他手裡東西,然後一把拿過後回道:“現在可以了吧?”
  說完就往樓下走去,背後是陳威不快不慢的聲音:“希望到時候你能準時參加。”
  下了樓,方以晨走出社區後就將手裡的邀請函丟到垃圾桶裡,藥他留著,畢竟跟自己身體過不去倒也沒必要,看上次那個林老先生應該也是個人物,不然白爺也不會帶他去那裡看病,想必藥方也比較好,自己的胃總是讓安源頭疼,反正能早點好起來,都是兩人希望的。 方以晨不知道的是,社區內陳威的車子裡,一雙眼睛正緊緊盯著他,方以晨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裡,陳威下了樓,開車門進去後,就回頭說道:“他收下了。”
  白爺嗯了聲,收是收下了,不過又給扔了,呵,這個方以晨還真是有意思……
  “走吧。”白爺收回目光說道。
  “是。”陳威發動車子,開出了社區,在與方以晨擦身而過的時候,白爺撐著額頭,緩緩勾起了唇角。



  第34章

  方以晨這段時間都忙著開新店的事宜,安源叫人來給他店面裝修,速度倒也挺快的,所以方以晨花了點錢買了一輛二手小麵包車當自己的貨運車,然後開始籌備著進貨,跟市場調查的事情,忙著忙著就把陸明皓說週末請他吃飯的事情給忘記了。
  直到手機震個不停,方以晨這才記起還有那麼個約定,果不其然,一接通電話,陸明皓這位大少爺就開始發飆了:“你到底還記不記得要來我家吃飯的事情啊!”
  將手機拿遠些,方以晨瞧了眼手機上的日期,歎了口氣道:“我這些天都要忙店裡的事情麼,忘記也情有可原啊。”
  “嘟、嘟、嘟……”
  “……”方以晨看著自己的手機,這個大少爺脾氣可真大,看著店裡堆滿的東西,本來想要今天都收拾完的,不過看樣子得晚上才能弄好吧,方以晨將門店關掉後,就發了個短信給陸明皓:你出來吧,地點你選。
  半會兒短信回來了:隨便你,就你們那的那家川菜館吧。
  方以晨挑眉,川菜啊……雖然想吃,但是要說服安源讓自己動筷子,還真是難,這小子就不能挑個口味清淡點的麼!
  然後走向安源的修車行,安源穿著滿身機油的工裝外套,帶著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手套正在車前搗鼓,小江在吃棒棒糖,在一邊給他遞東西,眼尖地看到方以晨進來,立馬喊了一聲:“大嫂!”
  聽習慣了,也覺得有些怪怪的,畢竟不是女人,不過他跟小江說了好多遍也沒什麼效果,所以方以晨也算是放棄了,大嫂就大嫂吧:“陸明皓那邊叫我們過去吃飯。”
  “咦?那小子?”小江笑了起來,“沒想到還是有點人情味的麼,還以為這小子有多臭屁呢,脾氣跟牛一樣大……”
  這點方以晨贊同地點點頭,安源回頭,嗯了聲:“我先把手頭的弄完,幾點去?”
  “我跟他說了12點。”方以晨看下手機,還有半個小時。
  “走吧。”安源將手套脫掉,給了小江,“你先替我一會兒,我會早點回來。”
  小江哦了聲:“記得給我帶杯奶茶回來啊,要草莓味的。”
  “……”方以晨看向小江,這麼個大塊頭竟然喜歡喝草莓味的奶茶?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安源將外套脫掉搭在一旁的凳子上,說道:“走吧。”
  “你不高興?”
  坐進車內,方以晨就發現了安源興致不是很高興的樣子,想了下,方以晨問道,“是因為他是陸擎的兒子麼?”
  安源沒有吱聲,他的確不怎麼喜歡陸擎,不管是不是方以晨以前的事情,男人心裡的嫉妒總是無所遁形,那種感覺很不好,若對方沒那個意思也就算了,但是接觸了幾次後,他就發現,這個陸擎似乎惦記著以晨,而以晨自認為那都是過去式,他是放開了,對方呢?
  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只是男人都這樣,他也不得不警惕起來,可以晨實在是沒這個自覺性,想到這,安源稍許歎了口氣,方以晨沉默下來,以為他生氣了。
  其實陸明皓是請他們去他家吃飯的,但是方以晨自認為自己做不到還能跟陸擎坐在一個飯桌上說笑,所以這才叫陸明皓出來吃的。
  “安源,我雖然不能保證不見陸擎什麼的,但是我如果看見他能躲就躲,能避開就避開,若是避不掉,也不會跟他說什麼的。”方以晨還是心裡怕他生氣,於是舉起手,煞有其事一樣發誓著。
  安源無奈地笑出聲:“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況且我也不討厭陸明皓。”
  他又不是真的大男子主義,畢竟是喜歡的人,他是尊重方以晨的想法跟決定的,方以晨是一個個體,就算是愛人,也該有屬於各自的私人空間不是麼,而他,自然不能隨便左右方以晨。
  “你喜歡小孩子?”方以晨立馬發散他的思維,問道。
  “還好。”安源也談不上喜歡不喜歡,手上的方向盤打了個轉彎後,將擋位掛低,慢慢駛入車庫裡,車位還挺多,將車子停好,拉好手刹,轉頭說道,“我只要你就夠了。”
  方以晨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將視線轉到前面,剛要解開身上的安全帶,安源卻是一把握住他的手,然後在他臉側親了下,要不是地下室的車庫有些暗,不然安源能看到方以晨的臉跟煮熟看的龍蝦一樣。
  下了車,方以晨拍拍臉頰,心裡暗罵著:方以晨啊方以晨,你跟安源恩愛的時候都不怎麼樣,他都說了愛你這種話了,怎麼就因為這句“我只要你就夠了”而臉紅呢!
  “走吧。”安源拉著他的手往上走去,方以晨深吸一口氣,心裡總算是平復下來,也不至於見了陽光就丟人了,只不過他們兩手牽手的模樣,還是遭到了不少人的目光,只不過安源沒鬆手,方以晨也不想放開。
  看到是川菜館,安源就蹙眉,方以晨
  晃晃手說道:“小孩子麼,估計是上次吃火鍋吃上癮了吧,反正點些清淡點的就行了。”
  “嗯。”帶著方以晨進去,沒想到陸明皓已經到了,看到他們兩人,立馬揮手道:“你們好慢啊,我都包了包廂了,快點!”
  方以晨搖搖頭,說實話,他真的挺喜歡這個小子的,雖然有時候鬧彆扭的時候很麻煩,但是這孩子可能遺傳他媽了,實在沒什麼心眼,這種毛毛躁躁的性子,一點也不像陸擎,若不是那雙神似的眼睛,估計誰也想不到陸總會有這麼一個兒子吧?
  “我剛發現你不能吃辣,所以我點了些別的。”
  這讓方以晨有些意外了:“你還能記得我不能吃辣啊。”要不是胃不好,他是多能吃辣的,只可惜,身旁有個監督的,想要偷吃都是不可能的了。
  陸明皓嘿嘿一笑,拉著他們進包間,不過剛踏進去,方以晨的腳就給頓住了,陸擎怎麼也在?有些擔心地看了眼安源,不過安源表面沒什麼情緒,方以晨心裡只罵陸明皓那小子,然後瞪了那小子一眼,不過陸明皓顯然是裝作沒有看見一樣,別過頭跟陸擎說道:“爸,可以讓他們把菜端上了吧?”
  陸擎嗯了身,然後朝安源跟方以晨點點頭,安源帶著方以晨坐到圓桌的對面,方以晨頓時覺得此情此景真是狗血地要命,上次在家裡那頓也就算了,這會兒又算是什麼?
  “我只是謝謝你之前照顧我兒子,”陸擎說道,然後帶著抱歉的聲音問道,“你胃不大好吧?來這裡是我們欠考慮了。”
  “不會。”想也是陸明皓想出來的,估計陸擎是臨時被喊來的,可是來都來了,恐怕也不方便換地方,方以晨尷尬地笑了下,心想:我胃不舒服也不用你惦記著。
  安源沒作聲,先給方以晨倒了一杯茉莉茶,然後淡淡地瞥了眼陸擎,表面是不懂聲色,但是這動作,這體貼,無疑是給陸擎看的,方以晨本來就享受慣了,倒也沒察覺他們兩人之間的波濤洶湧,直到陸擎突然開口:“以晨,以前你買的那些植物盆栽都沒枯掉。”
  方以晨端著茶杯的手一抖,抬起眼皮,陸擎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正當氣氛越來越不對勁的時候,陸明皓總算是回來了,然後一屁股坐到陸擎旁邊,咧嘴道:“你們在說什麼?”
  不說還好,一說更加讓氣氛尷尬了,方以晨擱下杯子笑了下:“都是些小東西,陸總不喜歡的話,扔掉就好了,沒
  人照料,估計要不了多久也會枯掉的。”
  “誰說沒人照料?我都有……”
  “都點了什麼菜?”安源出聲道,看向陸明皓,這一問,也打算了陸擎的話,看似無意,實則是故意的,陸擎微皺了下眉,也為自己倒了杯茶,卻是不再說話。
  陸明皓竟然也瞧不出端倪一樣,跟安源說著他點的菜,很多比較適合方以晨的,而且他特地跟店裡的經理說過,別做的太辣,說完,帶著炫耀的口吻抬起頭道:“怎麼樣?”
  “嗯。”安源點點,算是誇獎了,然後側頭對著方以晨說道,“等會兒准許你多吃點。”
  方以晨眼前一亮,笑得那叫一個開懷,自從跟安源在一起後,吃辣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上次在海南也是,海鮮吃多了,也被說了幾句,但是方以晨就是克制不住,有時候偷吃了被抓包後就會被“懲罰”,一想起那個“懲罰”,方以晨臉頰又微紅了。
  “很熱麼?”陸明皓見他臉色有些紅,問道,方以晨輕咳一聲,有些心虛地回答:“還、還好,我去洗手間一趟。”
  “我跟你一道去。”安源也立馬起身,方以晨將他按回去,說道,“不用了,又不是小學生,我很快就回來的。”
  “我去!”陸明皓跟著起身,也不在乎方以晨說的,小學生就小學生唄!
  安源見他堅決,也不勉強,直到方以晨離開,這才將視線收了回來,陸擎這才抬眼看向安源道:“你很喜歡方以晨。”
  “我不想錯過,也不想後悔。”安源緩緩說道。
  這句話說得陸擎心裡有些不舒服,不得不承認,他是有些後悔放開方以晨了,但也只是有些後悔,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的,他自己心裡清楚,所以對於方以晨的情愫,只歸類於得不到總是最好的想法來看待,所以安源再怎麼刺激他,陸擎也能理智地接受。
  想必自己對於方以晨,也不過如此。
  兩個大男人面對面坐著,這會兒菜也開始上了,方以晨洗著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安源養得太好,感覺都長點肉了,雖然看上去也不是很明顯。
  “別看了,知道你長得好看。”陸明皓走到水池台邊上,邊洗手邊哼哼。
  “嗯,你將來也是個大帥哥。”方以晨揚起笑容,看到鏡子裡低下頭的陸明皓,這小子一定是害羞了吧,再看過去
  ,竟然耳根子都紅了,而且也不反駁或者是大聲承認。
  “走、走啦,再晚了就被他們兩個吃完的!”陸明皓匆匆往外走去,一個勁直奔包間,方以晨笑著搖搖頭,跟了上去,走到包間門口的時候,方以晨下意識回頭,總覺得背後有什麼東西,可是回頭看過去,都是些普通的客人,也沒什麼特別的啊。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吧,方以晨心想著,然後推開門進去。
  這頓飯吃得還算比較舒心,至少後面的氣氛還算尚可,又有陸明皓這個調節氣氛的大少爺在,這一頓飯吃下來也沒怎麼樣。
  一直到離開,兩方人馬都是客客氣氣的,很平和地吃完這頓飯,回去的路上,方以晨撫著肚子打飽嗝,眯起眼,要是能來點小酒喝喝就最好不過了。
  “差不多能開業了吧?”
  “嗯,明天就可以了,貨都進完了,就差整理了,那些玫瑰我也剪好了,等會兒回去就去整理。”
  “我幫你。”
  “又讓小江一個人?”方以晨笑道,“他會暗地裡罵我的。”
  “不會。”安源這倒是很肯定地回道。
  到了花店門口,方以晨沒有在門上掛什麼招牌,反正路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家花店,玻璃做的牆壁能一眼就看清裡面各色的花朵,若說方以晨拍廣告有一手的話,那他的插花也能露兩手,畢竟小時候一放學就要到花店幫奶奶的忙,所以插花這類的,他倒也有點心得。
  之前也報了個插花的班,鞏固一遍後,相信自己也沒有問題了。
  周日一大早,方以晨就醒了,在昨天他跟安源的努力下,花店也已經佈置好了,晚上甚至有些興奮地睡不著覺,跟小學生要去遠足一樣,心裡期盼著第二天的來臨。
  所以大清早,方以晨就醒來了,他一起來,安源就睜開眼,瞧了眼時鐘,也才六點,方以晨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下:“我的國王陛下,今天由我來做早飯,你想吃什麼呢?”
  安源勾住他的脖子,直到吻夠了,這才鬆開手,看著方以晨紅撲撲的臉頰,啞聲說道:“我想吃你。”
  “……”方以晨將枕頭壓在他頭上,然後去洗漱,在刷牙的時候,安源打著哈欠進來,下巴處一片青色,安源的鬍子長得挺快的,幾乎每天早上都要刮一遍,走到方以晨的旁邊,見到他嘴上的白泡泡,安源抱住方以晨,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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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什麼啊,紮死人了!”方以晨一邊躲,一邊嚷嚷著,但是安源就要用他長出胡渣的下巴在他臉上蹭,等蹭夠了,才算滿意地鬆開。
  方以晨白皙的臉上被胡渣刮出一點點紅印子,安源瞧著了,又心疼了,剛要低頭湊過去,卻被方以晨單手堵住,瞥了眼對方道:“我還沒刷完牙,哎,我說你還要不要吃飯了啊?”
  一個早上很快就過去了,等方以晨到店門口的時候,心情無與倫比的好,安源跟小江也跟他一起忙活,周圍的開店的,都過來走動,一一道喜,方以晨本來也算是個公眾人物,在這裡開店的事情也早就傳開了,剛開門,就有些過來湊熱鬧的人買了些回去。
  方以晨自然是不指望第一天生意多好,他這店,沒招牌,第一天開張也沒放個鞭炮,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開在這街上,來往的人見到玻璃面的門店,也就多看兩眼,最多心裡想著等哪天有空就過來瞧瞧。
  “我說嫂子,你也不辦得隆重點,怎麼跟老大一樣,開業的時候也不熱鬧熱鬧。”小江看著方以晨擺弄著門口的小植物說道,不是他說,安源嫌麻煩直接弄了個“修車行”的招牌掛在上頭,下麵是一串手機號,這麼簡單了事,讓小江很是鬱悶了。
  沒想到這次這嫂子比老大還懶,連名字都不起!不行,他等會兒得去買些鞭炮回來!小江摸著下巴,這麼想著。
  “安源呢?”方以晨抬起頭,看向小江,對於他說的話,裝作沒聽見,這輩子他只要守住這份幸福就夠了,從來就沒想過賺大錢之類的,對於他來說,就這麼安靜地守在這裡,就已經很是滿足了。
  “他去拖車了,外環那邊追尾,挺嚴重的。”
  “嗯。”方以晨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繼續弄著他的花,突然轉頭問道,“午飯吃了麼?”
  “還沒,嘿,這不是等嫂子安排麼,老大這一出去,不到傍晚是回不來的。”
  “那就去附近買盒飯吧。”方以晨倒也不講究,附近的小飯館子出了名的口碑好,店面是自家的,所以飯館老闆也很捨得給足料,做的也很地道,方以晨挺喜歡那家的飯菜,有時候也會去那邊買兩個素食回家。
  小江得令後,立馬拔腿跑了,方言笑著收回手上的灑水壺,將圍裙兜裡的手機拿出來,按了快速鍵後就撥通了過去,安源倒是很快就接通了,但是吵鬧的聲音讓方以晨有些擔憂:“事情很麻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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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點嚴重,這會兒叫了吊車,員警也過來了,估計很快就很好。”
  “注意點安全,對了,你拖車裡我放了點餅乾,你等會記得多少吃點,別一忙起來什麼都不吃。”
  “好的,老婆大人。”安源開著玩笑回答,心裡也頓時覺得暖洋洋的,“小江給你去買飯了麼?”
  “買了。”方以晨也咧著笑,說道,“他吃飯特別積極。”
  剛沒說幾句,方以晨就發現自己門店前站了好些人,這些人他認識,不,應該說猜得到他們的職業,有幾個甚至還是老面孔,方以晨臉色頓時白了,安源沒聽見他的聲音,立馬喊了幾聲,方以晨立馬回應道:“我這邊有客人來了,你先忙吧,我掛了啊。”
  “嗯,好。”
  掛上電話,門口那幾個拿著錄音筆跟照相機的記者立馬蜂擁而至:“方以晨,聽說你跟皇天娛樂的陸總是一對,是真的麼?”
  “昨天還在飯店裡一起吃飯,是真的吧?”其中一人將手裡的報紙拿起來,頭條竟然是他昨天在川菜館的照片,題目赫然寫著“前藝人方以晨私會皇天娛樂高層”,方以晨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昨天出來的時候,方以晨因為手機落在座椅上才回去拿的,陸擎因為要結帳出來的有些晚,安源要去開車,所以兩人是一起出來的,照片的角落又附上了兩人進入包間的場景,明明是分開進入的,但是包間上的數位卻顯示兩人進的是同一間。
  方以晨被這群記者圍攻,頓時覺得胸悶,難受得緊,甚至有些呼吸不順暢,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自己吸毒後,被記者爆料,又被一隻只話筒堵在嘴前,幾乎說不出話,閃光燈亮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的狼狽場景。
  沒人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跟不對勁,這些人只是一個勁地問著問題,方以晨只覺得耳朵發出嗡嗡的聲音,自己轉身,想要找誰求助,卻發現那個總是站在自己身後的人竟然不在!
  方以晨頓時慌了起來,抬頭張望著,希望能尋找那個身影,可是看到斜對面的修車行,方以晨這才醒悟,安源不在,剛剛自己還跟他通了電話,他應該在外環……
  我該,怎麼辦?
  眼前的視線不知何變得模糊起來,方以晨想要呼氣,卻覺自己窒息了一樣,透不過氣來,捂住自己的喉間,方以晨張了張唇。
  “啊!”
  女記者尖叫一聲,看到倒在地上的方以晨,原本圍在一起的人全部散開!甚至有些錯愕地看著倒在地上的人。
  一個身影撥開人群,然後彎腰抱起方以晨,冷冽的表情淡淡地看了眼這些記者,然後說道:“滾!”
  所有人作鳥獸狀一下子散開,被對方冷冽的氣勢給嚇到的記者們紛紛讓開了一條路,直到方以晨被帶入車內時,這些人方才回過神來。



  第35章

  “先生?”管家見陸擎回來,立馬迎了上去,陸擎瞥了眼身旁的管家,然後環顧了四周,也沒見到他要見到的人,於是側頭問道:“人呢?”
  “這個……剛才還在……”管家也納悶了,剛才明明很有精神地在吃東西,怎麼一晃眼就不見了人影,剛要解釋,門口就傳來陸明皓的聲音:“到底怎麼一回事?”
  報社的事情,陸擎的確不知道,以往他就從未壓過自己的桃花新聞,看到報紙上的胡言亂語,通常都是一笑置之,根本就沒當一回事,結果也導致了這些報社似乎是真以為他什麼都不在意了,當看到報紙上自己跟方以晨的合照時,陸擎第一個反應就是先打電話給方以晨,但是電話卻是在接聽中。
  想著與其電話裡解釋,還不如當面說清楚,於是這才駕車而去,立馬找到了方以晨的店面,果不其然,方以晨就被人圍在人群中,慘白的臉色幾乎快要支撐不住。
  在他還未來得及下車,方以晨竟然真的倒下了,陸擎只覺得心臟頓時漏了一拍,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抱著對方坐進車內,緩了會兒,陸擎立馬打了電話給自己的秘書,將這件事情趕緊壓下去,然後又給管家打了電話,讓他叫醫生回去。
  之前還對方以晨電腦裡沒有自己的照片而自嘲,結果這會兒見到的合照卻被寫得如此不堪入目,他不是方以晨,可以絲毫不在意這些是非,但是方以晨不一樣,雖然退出演藝圈,但是以前也是個藝人,對於這種事情本來就敏感,況且這的確不是什麼好新聞。
  對於作為一個退出的藝人來說,也算是個不小的打擊吧?
  突然有些厭惡那些娛記,陸擎沉著臉,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意識已經超出了他該做的,陸明皓握著手裡的報紙扔在地上,地上赫然就是不堪入目的標題,而且還是頭版:“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讓這種新聞上報紙,而且還是頭條!你讓方以晨怎麼辦?”
  陸擎揉了揉額頭,不想回應陸明皓,若是能提早知道,他也不會讓這種胡編亂造的新聞上報的,不理會兒子的質問,轉頭看向管家:“去找!”
  “找什麼?”陸明皓問著,看向管家,管家使了個眼色,立馬就明白了,眼前頓時一亮,高興道,“方以晨他在我們家?”
  偌大的陸家,要找起人來,也不算費事,屋外有攝像頭監控,調出來後就能看到方以晨的去向,結果攝像頭只捕捉到方以晨在後花園走過的衣角,卻沒看
  到他任何的身影。
  “他去幹嗎了?”陸明皓立馬跑向自家後花園,果然看到了方以晨正摸著下巴,瞧著比他還高的護欄,似乎像是在考慮要不要爬出去一樣,聽到腳步聲,方以晨詫異地回頭,看到所有人都在,一驚,歪著頭問道:“怎麼了?”
  “……”
  陸擎走了過去,見他就穿著睡衣,於是將外套披上去:“不冷麼?出來做什麼?”
  “我記著這裡有個花園,出來透透氣。”方以晨打著馬虎眼,臉色雖然不怎麼好,但卻顯得挺有精神的,打死他也不會承認自己在考慮“走後門”,免得被外面記者圍堵,自己若再上頭條,那就丟人丟大了,於是方以晨提出,“我也該回去了,你這不好叫計程車,不介意叫人送我一段?”
  說完將披在肩上的外套遞還給他,似乎不怎麼接受他的好意,陸擎沒辦法,只好將衣服收了回來,其實方以晨在這麼多人面前這麼做已經是拂了他的面子,陸擎下意識地皺起眉,對於方以晨的不識好歹有些不悅。
  但是方以晨那裡管他這些,聳肩道:“外面沒記者吧,快點讓我回去吧,免得到時候又要亂寫了,解釋起來也麻煩。”
  聞言,陸擎皺起眉,陸明皓也不樂意了:“住這裡不好麼?反正你以前也住這裡的。”
  不說還好,這陸明皓一說,方以晨心裡更加不樂意了,今天出的事情本來就是因為陸擎,若不是他,他這個三流退休的小藝人還能上頭版不成?自己一向追求平靜的生活,結果被打亂了不說,還掀起一陣浪,真是沒完沒了的!
  一想到眼前的這兩人就是罪魁禍首,方以晨就覺得自己腦仁疼,只想著趕緊遠離這對父子兩,特別是陸擎。
  見方以晨蹙眉,陸擎多少也猜到他的想法,於是沒辦法,讓管家送他一程,陸明皓眼巴巴地看著他,似乎很不樂意他走,方以晨在他臉上捏了把後說道:“我說你不好好上課,跑回來做什麼?嗯?”
  “這不是,不是擔心你麼。”大少爺彆扭道,眼神飄忽不定,方以晨笑出聲來,然後在他頭上拍了下,“你這人小鬼大的,我一個大人還用得著你擔心?”
  “囉嗦!”大少爺難得坦白了卻沒被誇,罵了聲後就跑了,方以晨搖搖頭,剛要上前一步,卻是被陸擎給攔住了,方以晨疑惑地抬頭,卻發現四周除了他們兩人之外,沒有別人了。
  “你……”陸擎
  剛要說什麼,卻被方以晨頗冷的神情給噎住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方以晨用這種表情看著他,以往是充滿憧憬、愛慕的,到後來的漠視,這次又是冷漠,陸擎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一點也不瞭解這個人。
  在短短幾個月內,這個人似乎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冷靜地接受了要離開的事情,然後交上新的情人,並且還放棄如此好的前程退出演藝圈,陸擎越來越看不懂方以晨了,仿佛面前的就是個陌生人一樣,曾經那些目光跟話語似乎是他的幻想。
  “你真的不喜歡我了?”陸擎瞧著他,半會兒卻是憋出這句,方以晨聽了後就笑了,笑得如此的好看,吐出的話語卻是想一根鋼針,直直插入陸擎的心口:
  “抱歉,陸總,你讓我滾,我很聽話的滾了,這次,你又想怎麼樣?我不是你養得狗,呼之則來揮之則去,你以為我現在為什麼在你這裡?”方以晨嗤笑了聲道,“全部都是因為你!陸總,我不過是個小老百姓,只不過求一個平靜的生活罷了,求你大人大量,放過我吧,您的抬愛我還真心受不起!”
  “我不想晚上再做噩夢!”方以晨冷著臉轉身離開。
  陸擎卻愣在了原地,那個總是細聲細語在他耳邊呢喃,有時候會埋怨幾句,卻一直安安靜靜的方以晨,什麼時候能變得如此尖酸,方以晨的話讓他幾乎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沒錯,是他讓方以晨離開的,在利用完他後,然後又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寵物,想要逗逗他,結果發現,這只寵物自己已經不再認識主人了。
  或者說,早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就跟方以晨說的那樣,他只不過求一個平靜的生活,而他陸擎卻是闖入他生活中的噩夢一般。
  陸擎第一次覺得,原來一個人的話竟然能讓自己覺得心痛,自己竟然是方以晨的噩夢,呵,噩夢……
  方以晨坐上管家的車後,就讓他開到附近的路上,然後下車,醒來的時候他就給小江打了電話,讓他別告訴安源,小江知道他沒事兒,也松了口氣,只不過買個午飯的功夫竟然沒人了,嚇得他差點打電話到安源那邊,幸好方以晨及時給他回電話了。
  已經快接近五點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方以晨穿得不多,冷得直哆嗦,但是卻一點也不想打車回去,他想吹點冷風,好讓自己清醒過來,之前記者圍著自己的時候,的確是不理智了,伴隨著上一世的記憶湧入腦海中,方以晨卻覺得自己不該這樣。
  有能夠守住的幸福,就
  該往前看,若總是被過去絆倒,會讓方以晨覺得自己很失敗,這樣的自己將怎麼面對安源呢?
  風是吹夠了,方以晨是清醒了些,但是卻依舊凍得受不了了,摸了摸口袋裡的五塊錢,方以晨走進一旁的奶茶店,要了一杯奶茶,剛要轉身,卻頓時撞上的一個人,奶茶從大吸管裡灑出一些,方以晨見被撞的人的衣服上有被殃及,連忙喊抱歉。
  “嘖,真是倒楣。”
  方以晨抬頭,看向對方,方以晨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曾經在酒吧強吻自己的少年,不過說是少年,卻是介於少年跟青年之間的模樣了,這種長相,想要忘記也難,況且頂著一頭酒紅色的頭髮,配上混血兒的五官,看上去無比的醒目。
  Tank皺了皺眉,被方以晨的視線盯得有些不爽,但是瞧著方以晨的模樣挺合自己的胃口,於是立馬很感興趣地挑起眉,右手伸出去,剛要攔住方以晨的後腰,卻被半途截住,Tank剛要怒斥誰這麼煞風景地搗亂時,卻看到了比他還高大的男人,原本調笑的嘴臉立馬變得有些扭曲起來。
  “Jon?”方以晨倒是一眼認出這個戴著墨鏡的男人,很是稀奇這人竟然會出現在這裡,不過看到眼前的少年,方以晨又有些了然了,“他就是Tank?”
  畢竟上次海南島之行印象很深刻,方以晨對於Jon警告他離Tank遠點的事情也是記憶猶新,原來這個人就是Tank,怪不得這位大神會突然警告他,想必是上次他們在酒吧裡的事情被誤會了吧?
  “你做什麼!”Tank用英文罵道,“放開,混蛋!”
  不過他然不是Jon的對手,這少年就開始張牙舞爪起來,等著對方的眼睛讓方以晨立馬想起了陸明皓,這個少年跟陸明皓是一個屬性的吧?若是能碰面,指不定能成為不錯的朋友呢。
  Jon說的應該是法語,方以晨聽不懂,但是說完,就看到Tank又開始罵了了,顯得特別的激動。
  對於Tank的罵罵咧咧,大神Jon就顯得無比從容,朝方以晨點點頭後,就帶著人走了,方以晨看著他們兩人牽著的手,雖然後面那個不怎麼樂意,但是免不了讓人羡慕,有人能牽著自己的走往前走啊……
  突然想起昨天安源在車庫跟他說的話,以及那張溫暖的手掌,方以晨彎起嘴角,自己也不用羡慕,因為自己也有牽引著自己的人。
  方以晨吸兩口奶茶,問店
  員要了張紙巾擦掉手上剛才灑出來的奶茶,頓時覺得心裡暖洋洋的,然後徒步往前走去,心裡很是雀躍,心想著安源若是回去晚了,就給他做點夜宵。
  只不過剛過廣場,方以晨就覺得背後似乎有人,回頭,卻沒發現任何的人,難道又是娛記?方以晨皺眉,以前是藝人的時候倒還沒什麼緋聞,結果自己要過安靜點的生活,卻反而變得麻煩起來。
  加快了腳步,方以晨也懶得搭理了,愛怎麼寫就怎麼寫吧,反正他有安源,況且昨天的事情,安源也在場,也不用擔心他會誤會,突然覺得現在要是安源在就好了。
  就當方以晨說服自己的時候,背後傳來一個喚聲:
  “以晨……”
  正美滋滋地想著的方以晨卻突然被喊住,腳步立馬頓了下,有些詫異地回過頭,手裡還捧著奶茶,驚訝地微張著嘴,望著氣喘吁吁的安源,安源幾步上前,牢牢地擁住了他,在黃昏的廣場上,一對對情侶們或擁抱,或擁吻,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廣場上沒人注意到他們,只有方以晨只覺得自己的心正噗通、噗通地像是要挑了出來,整個人都傻眼了,耳邊都是一聲聲有規律的心跳聲,這讓方以晨有些無措,更多的是感動跟欣喜,這個人,總是在自己想他的時候出現。
  安源,這輩子,除了你,我還能愛上誰呢……
  “走吧。”車內的人望著互擁的兩人,眼裡帶著不明的灰暗,李凱瞥了眼外頭的兩個人,心裡冷哼,表面卻自然是不動聲色:“安國正應該要出手了……”
  “年輕人啊……”白爺淡淡地感慨了聲,李凱發動了車子,瞥了眼後視鏡,白爺也不過才三十多,四十都沒到,就因為經歷得比常人多,所以骨子透著的成熟跟穩重不是同齡人能比擬的,當然,作為白爺的副手,他也無比自豪,這樣的男人,配擁有最好的,然後站在最高的地方,以傲人的姿態俯視眾人的。
  而不是,選擇一個跳樑小丑。
  方以晨麼……
  李凱輕哼了聲,加快了速度,將方以晨他們遠遠拋在了後面,身後的白爺閉上眼,似乎是在閉目養神一樣,誰也猜不出這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是在車子越來越快的時候,睜開眼,淡淡地瞥了眼前面駕駛的李凱,然後又閉上眼。
  方以晨披著安源的外套,雖然滿是機油味,卻覺得非常暖和,安源沒有問什麼,方以晨一直保持著看到
  安源時咧著嘴的樣子,傻裡傻氣的,卻讓安源覺得心疼,明明在電話裡聽出了不對勁,但是自己竟然一點也不深究,若不是在回去的時候看到小攤上的報紙,恐怕還被小江還有方以晨瞞著。
  明明應該要給他一個教訓的,卻看到方以晨轉頭的時候,被那種欣喜地幾乎落淚的表情所打動。他該死的心疼了,自己怎麼捨得給方以晨教訓呢,這個人只能被自己寵著,護著,一點傷害,一點委屈都捨不得讓他承受的人啊,還真是自己的剋星。
  方以晨還捧著奶茶,坐在副駕駛座上時不時側頭偷瞄一眼安源。
  “看什麼?”
  “看英雄啊。”方以晨樂呵呵地說道。
  對於方以晨來說,在他最想要救贖的時候,這個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無論是前世,亦或是現在,對於他來說,安源就是他的英雄。
  方以晨摸了摸下巴,側頭問道:“你是英雄,那我是什麼?”
  “你啊?”安源將車子停到樓下,側過頭看向方以晨,笑道,“當然是我的騎士了。”
  本以為對方會說自己是公主之類讓他鬱悶的話,結果沒想到安源竟然將他比喻成騎士了,這比什麼小王子之類的要動聽得多,方以晨很滿意地接受了,然後湊過去在安源臉色猛親兩口,還咋吧兩聲顯得很是美味無比。
  等下了車,方以晨這才嗯一聲,立刻苦著臉看向安源:“我忘了花店的事情了。”
  “早就讓小江幫你關門了。”
  “開業第一天就……”方以晨有些挫敗了,早知道挑個黃道吉日來著,安源笑著拉著他進屋:“別想了,明天再去不就好了麼?”
  “我只怕到時候丟人丟到整條街道了。”方以晨歎了口氣,今個兒都鬧出這麼大動靜了,估計整條街的人都知道了,雖然不是事實,但謠言這種東西,他在那個圈子裡看到的例子一點也不少,一想到明天那些鄰居們帶著有色的眼睛看自己,方以晨就覺得很難受。
  自己還要跟安源好好生活的,若說真的可以視若無睹,他還真沒那個能力,自己又不是聖人,安源摸了摸他的頭說道:“明日再說,嗯?”
  “哦。”方以晨苦著臉慢騰騰地挪進屋內,坐在沙發上,看著安源仔細地洗完手後就開始淘米,方以晨咧著嘴,就覺得自己幸福得冒泡。
  安源,這一世,我除了你,還能愛上
  誰呢?



  第36章

  早晨起床的時候,方以晨就發現身邊的人已經不在,方以晨眯起眼,慢騰騰地爬起來,頂著一頭亂髮走進洗手間刷牙,最近一段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似乎日子過得跟以前一樣,之前報導的事情,他原本還挺擔心街坊們的閒言碎語。
  結果意外的是,第二天去店裡,那些街坊們就一個個過來安慰他,原來安源一早去買包子鋪的時候,“無意”談了報紙上的事情,並表明自己也在場,包子鋪的大媽本來就是個大嗓門,聽到來龍去脈,後很快就把這事兒傳遍了整條街。
  所以大早上,方以晨還沒到門口,就被一條街的人問候,安源比他早到修車行,於是他就跑過去問了,安源揉了揉他的腦袋笑道:“也沒什麼大不了,對吧?”
  從那之後,不知道為何,剛在平安街上落腳的方以晨,突然融入了這條街裡,左鄰右舍經常會過來聊天,說著八卦,然後還向他打聽娛樂圈的事情,方以晨本來就是個開朗的人,配著那張臉蛋,頓時讓街上的阿姨們喜歡不已。
  然後,麻煩也隨之而來了。
  “小晨啊,我家有個侄女,跟你歲數差不多,也是個大學生呢,剛畢業……”
  看著包子的大嬸正滔滔不絕地介紹著自家的侄女,方以晨心裡豁然明白,怪不得之前還問了自己陰曆的生日,原來是去配對了?方以晨看著這位胖嘟嘟,卻十分熱情的包子大嬸,雖然對於她做包子的手藝很是喜歡,但對於她說的事情,還真是讓方以晨哭笑不得。
  雖然不能明說,但是方以晨已經有愛人了,所以別說是女孩子,他本身就對女孩子不感冒,也從未想過要禍害別人,所以對於包子大嬸說的事情,只能一笑回應。
  只是開了這個頭,方以晨就覺得周圍的街坊都開始為他介紹女朋友了,這件事情甚至還傳到了安源的耳中,安源那天回家還刷了點小脾氣,方以晨一開始以為他是工作太累,結果被他套了幾句,安源就老實交代了。
  “你這麼好,被人搶了怎麼辦?”安源狠狠地按住正偷笑的方以晨,看著對方,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大樂意,見他還小,於是立馬上手,摸得方以晨直喘氣,然後討饒,最後被安源折騰到第二天去不了店裡這才消了他的氣。
  後來方以晨坦白了,跟包子大嬸說道:“我有愛人了,而且還是談婚論嫁的那種。”
  包子大嬸震驚了,他以為方以晨手上的戒指是戴著玩的,反
  正年輕人總是愛戴這些東西,所以也沒放在心上,結果聽到方以晨這麼一說,於是灰溜溜地走了。
  方以晨將這件事情說給了安源聽,安源聽後,看向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彎起了嘴角,他平日裡很珍惜他的戒指,只要是工作的時候,都是用項鍊穿好掛在脖子上的,一點也捨不得弄髒,更怕車子上的機械弄花了他的戒指。
  這是方以晨知道的,他也很愛惜他的戒指的。
  “以晨。”
  “嗯?”方以晨回頭,看著正在洗菜的人,將火關小,問道,“怎麼了?”
  安源搖搖頭,沒說話,方以晨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於是繼續抄著菜,他不知道安源突然叫他是因為安源覺得自己像是在夢裡一樣不現實,方以晨都跟自己快半年了,但是每當早上醒來的時候,看著旁邊的睡臉時,總覺得自己在做夢。
  直到方以晨醒來,跟他說聲早安的時候,才會回神,這個自己暗戀這麼多年的人,的的確確就在自己的身邊,手上戴著的是與自己同款的戒指。
  有時候看著方以晨,他就想要確認下他是否是真實的,所以才會突然叫了他的名字,這點,安源自己也沒意識到,但只要得到回答,安源就會繼續手頭上的事情,好像自己剛才沒有叫他一樣。
  久而久之,方以晨也似乎感覺到了,所以只要安源叫他名字,自己就會回應,別說是安源,就連他就覺得上一世仿佛就如同做了一場惡夢罷了,醒來,反而覺得幸福得很不真實,讓他很想掐自己一把,看看自己是否真的生活在現實中。
  今天照往常一樣,方以晨關上店面後,就到安源的修車行裡,看到安源在忙,於是靜靜坐在一邊等他一起回家,安源見他過來了,抬頭說道:“別等我了,這車比較急,可能回去會很晚,你先回去睡覺,嗯?”
  “哦。”方以晨發現這段時間安源似乎都很忙,忙著修車的事情,倒也不是忽略他,只是看到他這麼疲憊,眼睛下面都浮上了青色,心裡多少有些心疼,這段時間難道是車子出況的高峰期,所以安源這麼忙?
  “那你自己注意點哦,別太晚了。”方以晨說道,看著時間也就八點多,於是起身先回家,準備給安源熬個夜宵。
  等人走了,小江探出頭來,問道:“你這麼辛苦地接這些私活,不告訴嫂子,沒問題吧?”
  安源用手袖擦掉額頭汗,微微抬眼,說道:“
  別跟以晨說,他會擔心的。”
  “老大,你就算想要買房子也不用這麼拼命啊,接這種活,一個弄不好,出了事兒,以你現在這地位,還真是說不準,指不定你爸又搞些端倪出來。”小江急急地說道。
  聽到他這麼說,安源剛調試著馬達的手,有些頓住了,低沉著聲音說道:“我不會讓他對以晨做什麼的。”
  小江張了張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種事情誰能保證呢?小江自然知道安源在跟方以晨在一起的時候就想要買房了,畢竟有了伴侶,自然想要一套屬於他們的安樂窩,只是那會兒方以晨的錢全部砸在買店面跟進貨的上面的,雖然店面不大,但是在這樣一條街上,這麼一家店面也不少錢,這點他也清楚。
  而安源以前賺的錢……
  小江有些愧疚望向安源道:“老大,若不是我媽跟我妹妹……”
  “別說這些,你媽能治病,你妹妹能上大學,就夠了。”安源蓋上車蓋,然後到徹底下去調地盤,似乎對於小江的話有些不樂意聽。
  小江眼眶都有些紅了起來,在自己最潦倒地幾乎差點吃不起飯的時候,是安源伸出了手,他爸的賭債,他爸的那塊墓地,他媽做手術的錢,還有妹妹上大學的學費,都是安源出的,說是不急著還,但是那筆錢,就算是小江給安源打工一輩子,也不見得還得起,況且安源還給他工作,讓他每個月有工資拿。
  但就因為自己,老大想買個房子首付的錢都沒有,這才接了這種幫人非法改車的生意,這種改車的車主多半都是那些有錢耗的人,雖然一筆單子下來能接到不少,但是對於那幾十萬的首付,卻還是遙遙無期,所以安源這段時間就一直忙著接活。
  但是這種活還是存在一定的危險,若是對方的車子出現問題出了事,就跟小江說的那樣,事情已經沒那麼好擺平的了,偏偏這些改裝車的車主都是有權有勢,而且多半是些為了減壓而飆車的上流的社會人士,也有不少那種囂張的富二代。
  所以他們接這種生意,也必須挑人,什麼人能做,什麼人不能做,他們自然心裡也有數,只是萬一呢……
  方以晨伸了伸懶腰,在附近的24小時便利店買了包麵條,準備帶回去,等安源回來的時候能給他下碗面。便利店一點也不大,但是很乾淨,中間一個貨架就把整個店面劃分為二,方以晨在靠窗口的地方挑著面,考慮著是拉麵還是烏冬面的時候,方以晨就
  覺得背後一陣毛骨悚然,好像是之前在廣場上遇到的那種感覺。
  這讓方以晨很是怪異,只是回頭,卻看到的是正在結帳的穿著時髦,長得很高挑女人,正時不時地回頭瞧了幾眼方以晨,方以晨皺眉,然後將視線收回,這個人難道是娛記?不可能把,娛記最擅長掩飾了,況且自己又不是什麼巨星,用得著這麼晚了還有人跟著?
  方以晨往左看去,只有一個女孩子正在挑選著零食,似乎在糾結買哪一個,方以晨絲毫不在意。
  心想,可能是這個女人認出自己了,所以多看了幾眼,恐怕剛才那個毛骨悚然的視線也是因為她吧?想到這方以晨繼續研究手裡抓著的兩包面。
  最後選定了手裡烏冬面,家裡還有青菜,到時候煎個荷包蛋就行了,這麼想著,拿著包裝的面走向櫃檯,結帳完後,在店員了無生氣的“下次歡迎光臨”聲裡,方以晨就往外走去,門口穿得不是很多的女人似乎在等人,見到方以晨出來,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看到方以晨後,微微挑眉,勾起豔紅色的唇問道:“一晚上一百,怎麼樣?”
  方以晨一頓,看到女人也不怕冷似的穿著,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那個啊,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拎著袋子往前走著,女人臉上的惋惜他當做沒看到,方以晨有些想笑,心想著若是被安源知道,恐怕又要吃醋了吧?
  平安街離他們住的地方一點也不遠,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雖然是夜晚,但是路上的車子還算比較多,街上也有手牽手的情侶從他身邊擦身而過,聽到一聲“阿晨”,方以晨下意識地回頭,結果看到一個長髮女人拿著烤串叫著自己的男朋友。
  方以晨笑了笑,阿晨是他奶奶跟他爸媽對他的稱呼,自從爸媽回老家,奶奶過世後,方以晨就已經很少聽到有人這麼喊他了,聽著還挺情切的。
  晃著頭,方以晨剛要轉身,卻發現穿著連帽上衣的一個身影閃入了一旁的店裡,方以晨頓了下手,這個人……
  加快腳步回家,方以晨有些懊悔自己沒開車,之前是因為塗個新鮮,所以總是駕著安源的車子到處轉悠,但是時間長了,覺得花店離家這麼近,也沒必要費這個油錢,所以這段時間,他都沒有開安源的車子,而他買的二手貨車也一直停在花店的門口。
  疾步回到家中,方以晨這才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竟然一路幾乎不敢大口吐氣,背靠在門上,方以晨還未剛才那種背後像是被跟著的感覺
  而感到有些害怕,但是等打開門,進了屋內,打開了燈,這才覺得自己是不是又被害妄想症啊?
  自己又沒牽扯到什麼人,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吧,果然還是自己多心了?
  沒有再多想,安源就將買好的東西放入冰箱,然後去洗了個澡,然後坐在沙發上,抱著毯子看電視,他已經很久沒看電視劇了,平日裡就愛看些新聞跟動物世界還有旅遊的節目,所以對於電視劇關注的比較少了。
  所以當他看到電視臺放的偶像劇的時候,見到主角竟然是蘇姐帶著的新人之一,立馬就想電話給蘇姐,跟她說聲恭喜,但是又想到自己的立場,方以晨歎了口氣,不是蘇姐沒能力,實在是自己一點也不上進,既然這個新人能被捧上去,那就已經證明瞭蘇姐的能力了。
  這樣就夠了,方以晨如是想著,然後轉了一個頻道,對著電視裡描寫這國外的旅遊景點,讓方以晨萌生了什麼時候也能跟安源一起去國外旅行之類的。
  不過剛這麼想,方以晨就歎了口氣,別說去旅遊了,自己的存款就只有四位元元數了,這段時間吃住都是用的安源的,安源將他的存款都給他了,雖然有些詫異安源的存款只有四萬塊,但是他沒有深究,安源不會藏什麼私房錢的,這敢肯定,只是安源進入社會也有點日子了,只有這麼點存款,也讓他有些奇怪罷了。
  猜到可能是花了不少錢在修車行,畢竟自己砸錢開花店一樣,這才發現做生意,一開始的投入真的太多了,而且現在只求能保住成本而已。
  方以晨就這麼坐在沙發上等著,但是一直到了快十點半,卻還是沒見安源回來,想要給他打電話,又怕自己打擾到他,於是方以晨熬著,眼看時鐘一分一秒地走向十二點,方以晨卻已經倒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還開著,客廳就開了一盞沙發旁邊的立式燈。
  所以當安源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歪倒在沙發上抱著毯子的方以晨,將外套脫掉,安源走過去,將電視機關掉,這個小呆瓜是在等自己吧?安源無奈地將他抱起來,這幾天說過自己會比較晚回來,卻還要堅持等他,安源都不知道是心疼多一點還是幸福多一點。
  “你回來啦?”方以晨被他一抱起,就迷糊地睜開眼,感覺到自己的身子陷在軟綿綿的床上時,這才帶了一絲清醒,“冰箱裡有面,我……”
  見他要起來,安源一把將他按回去:“不餓,我先去洗澡,你先睡吧。”
  方
  以晨點點頭,他真的困的不行了,於是閉上眼就睡了過去,安源單手撩動著他額前的髮絲,眼裡一片柔和,在他嘴角親了下,這才去洗澡。
  “晚安。”安源又在他額頭親了下後,才摟著方以晨的腰,閉上眼睛,一天的工作的確有些累人,只是在身邊有個人陪著自己,再累也覺得值得。
  翌日,安源醒來,就沒看到方以晨,走出房門,就看到了正在廚房搗鼓著的方以晨,哼著歌,似乎在熬粥,聽到開門的聲音,方以晨回頭,一口白牙晃得安源心情極好:“你起來啦?我熬了粥,皮蛋瘦肉粥,我問賣粥的阿姨討教了一番的。”
  “你平日裡就跟那些人討教食譜?”前段時間方以晨就學做包子,雖然吃起來還是有欠口感,但是餡兒拌的很好,原來是跟包子大嬸那裡學來的,獨家配方什麼的雖然討不到,但是製作過程還是能討教一二的。
  這回又是皮蛋瘦肉粥,安源靠在門口,就這麼看著方以晨的背影,彎起了小,似乎怎麼樣看不夠一樣,方以晨回頭,撇嘴道:“還不快點去刷牙洗臉,你臉上的鬍子又長了。”
  “好。”安源笑著回到了洗手間開始洗漱,將睡衣也換掉後坐到椅子上,方以晨的粥也熬得差不多,端上香氣四溢的粥,安源也是十指打動。
  見安源喜歡,方以晨的幸福指數自然是節節攀升。
  吃完早飯,兩人一道出門,方以晨一路上跟安源說著街坊鄰居的八卦事,安源會很認真地聽他說,方以晨講得也很起勁,說到自己偷學菜的時候,甚至有些手舞足蹈,覺得自己特別厲害,能拐到不少大媽的做菜心得,直言自己可以出菜譜了。
  安源聽了,彎著嘴角:“你也不怕被她們知道。”
  “這有什麼好怕的。”方以晨昂著脖子,很有底氣地回答道,安源望著走在前頭的人,明明街上這麼多人,自己眼中卻只能裝下方以晨,方以晨在他眼裡就像是一個小太陽,無論走到哪裡,他都會第一時間看到。
  剛走到街上,就看到前面一群人圍著,一瞧,都是這些街坊們,方以晨奇怪了地走過去:“怎麼了?”
  包子大嬸見到方以晨過來,立馬哆嗦道:“哎!小晨啊!你快來看!”
  “也不知道是誰啊,這麼缺德!”
  方以晨撥開人群,湊過去,看到滿地的玻璃跟被糟踐的花草,方以晨整個人都呆愣住了,安源隨後走來,見到
  這場景,立馬沉下了臉。
  怎麼會這樣?



  第37章

  “沒事吧?”錄完口供後,方以晨就白著臉出來,員警問他是否有仇人的時候,方以晨卻想不起來,自己在圈子裡呆著的時候,也沒做什麼搶別人戲碼的事情,雖然最後一個代言,還是對方公司要求的,這會兒又退出了,應該是沒有跟誰結下什麼深仇大恨的吧?
  安源摟著他出去,坐進車內的時候,臉色也不是很好,仇人?難道是自己父親那邊的人給自己的警告?安源握緊了方向盤,看樣子是要好好提醒下他們之前的規定了。
  小江找人處理了店面的事情,方以晨回到店前的時候,已經收拾得很乾淨,乾淨得什麼都沒有,玻璃估計又得裝上了吧,到時候在窗前得裝捲簾門吧,不然又重蹈覆轍,自己就真的不用開店做生意了。
  “沒事的,明天再來收拾下,我幫你。”安源安慰道。
  “嗯。”方以晨有些疲憊地點點頭,“先回去吧?”
  安源回頭看了眼毫無生氣的店面,心裡做個了盤算,回到家裡,安源就給他倒了杯熱水,蹲□子說道:“這件事情別擔心,我來處理,我先出去買點東西回來,中午都沒吃,已經餓了吧?”
  方以晨點點頭,看到安源出去,心裡也開始想著到底是誰跟自己過不去。
  安源一出門,就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笑聲:“你還記得給你老子打電話啊,我還以為你都死外頭了呢。”
  “是你做的?”安源眯起眼,一步一步往樓下走去,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有些不悅道:“這算什麼話?為了個方以晨跟我用這種口氣?”
  “我問你,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安源幾乎吼道,眼睛都有些發紅。
  “你也太小瞧我吧?要對方以晨怎麼樣,用的著用那種街頭混混的手法麼?”對方似乎對安源的質問顯得很不屑,帶著嗤笑問道,“怎麼,不是說有能力保護他麼?這段時間都在接些非法的生意吧?你不是自認為自己很正義麼,啊?怎麼跟你不恥的老子一樣了?”
  “安源,你連買個房子都不行,還在我面前逞強什麼?”
  掛斷電話,安源一腳踢倒在門口垃圾桶,垃圾桶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耳邊回蕩著那個男人說的話,安源一拳重重地捶在牆上,發出不小的聲音。
  縱然手再痛,卻不及剛才那人說的那樣,針針插入他的心窩子裡,是,他沒用,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護不好
  ,想起方以晨在警局裡那張迷茫蒼白的臉,安源深吸口氣,這才稍許平復了些,然後往超市走去,方以晨還在家裡等著自己。
  安源回到屋內的時候,方以晨剛把飯插上電源,按了個開始,回頭看到他回來了,立馬彎起眼睛:“都買了些什麼?”
  “雞肉、芹菜,還有你愛吃的海帶。”安源將東西放到灶臺上,安源瞥見他指關節上磨磨破的傷口,立馬皺起眉,安源下意識將手藏在身後,不敢看方以晨。
  輕歎了口氣,安源渾身一僵,以為他生氣了,剛轉頭,卻看到方以晨站在他面前,拉起他藏在後面的手,垂著眼睛說道:“以後別這樣了。”
  安源點點頭,被方以晨帶到客廳裡的米色沙發上,從電視櫃下麵找出了醫藥箱,坐在安源身邊,低著頭為他的傷口消毒,安源低下頭,只看到方以晨的認真的側臉。
  “痛麼?”方以晨抬頭,輕聲問道,安源就這麼直直地望著他,沒說話,方以晨直起腰,兩人面對面互相看著對方,直到安源的吻落下,方以晨這才像是要確定什麼一樣,熱烈地回應著對方,外界的事物好像跟他們沒有任何的關係了一樣。
  粗喘的氣息,相交的脖頸,濕漉漉的汗從額頭滴下,安源緊擁著對方的肩膀,像是要將他揉入自己的身體內,撞擊的身體,想要進入地更深,要更加確定這個人是屬於自己的!
  方以晨帶著迷離的眼神越過安源的背,耳邊吹過的熱氣讓他顫抖了下,回過神,摟住安源的脖子,坐在對方的身上,從上往下,狠狠吻住對方,交纏的唇、舌,讓兩人更加失控起來,空氣中彌漫著的味道更加刺激著兩人的感官。
  “以晨……”直到釋放,安源這才哼出他的名字,像是壓抑了許久,那一聲歎息,在失神的方以晨耳邊久久回蕩著。
  方以晨也有些虛脫了,大汗淋漓的暢快感讓他能忘記那些不愉快,眼裡只容下安源這個人,像是想起什麼,方以晨起身,卻發現身後一片濕潤,臉色微紅,但還是抓過安源的手,果不其然,傷口又裂開了,帶著懊惱跟心疼,方以晨也抓過茶几上的繃帶,立馬給他擦掉血後,給他綁上,安源低頭看著認真處理自己傷口的人,啞著嗓子說道:“沒關係的。”
  聞言,方以晨抬眼,望向他:“以後不許這樣,你不痛,我還痛呢。”
  聽到方以晨這麼說的安源,立馬覺得自己下面似乎又有抬頭的趨勢,安源扶額,這個方
  以晨啊,還真是個折磨人的天才。
  “哎,你幹什麼!”方以晨本來就渾身□,被人打橫抱起,就算是情侶,難免惱羞了,立馬抗議起來,“我自己去洗澡,喂!”
  看到安源不是去浴室,而是轉腳走向臥室,方以晨臉也給面子地紅了,不過是氣得:“怎麼還來啊,我餓了啊!”
  “這就喂飽你。”安源有些壞心眼地扭曲了方以晨的話,見到懷裡的人越來越紅的臉色,腳一勾就吧臥室的門給帶上了,然後屋內又是春光無限。
  最後方以晨是在床上,瞌著眼,才吃掉遲來的晚飯,看到他這幅摸樣,安源又心疼起來,也氣自己的自製力實在不行,明知道以晨胃不好,竟然還讓他餓了一天,見他吃了兩口就要睡下,安源輕聲問道:“就吃這麼點?”
  “嗯,腰酸,困。”方以晨哼哼了兩聲後就鑽被窩了,安源無奈,將飯菜都拿出去,端了杯溫牛奶出來:“以晨,把這個喝了再睡。”
  “……”方以晨又哼哼兩聲,但還是很乖的半撐起身子,咕嚕咕嚕喝掉一半後,又撲回了柔軟的大床上,安源將杯中收走洗好後,再回臥室,方以晨也睡熟了。
  小心地掀起一角被子,安源鑽了進去,然後緊貼在他的背後,用溫熱的手掌給他揉著腰,大概是覺得挺舒服的,方以晨還哼唧了一聲,安源笑著湊在他的後脖頸後面,親了下,上面自己烙上的印記估計這幾天內不會消失掉吧?安源有些滿意看著露出的這段白皙的肌膚上,留著自己印記。
  記得小時候方以晨從小就白白嫩嫩的,特別是小學那會兒,臉還肉肉的,捏起來特別有意思,但是他也不准別人隨隨便便地捏他,直到上了初中,個子拔高了些,臉上的輪廓也漸漸顯示出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樣,肉嘟嘟的有手感了。
  是什麼時候對方以晨有這種情愫的呢?安源也有些記不清了,只是那時候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夢裡的物件只有方以晨,看到他對自己笑,就會覺得很開心,那種心臟像是要跳出來的感覺,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撩起了方以晨髮絲,安源嗅著這股熟悉的味道,我不想失去,也不會讓自己再失去的!
  店面重新開張的事宜倒是很快就弄好了,只是方以晨最後的存款瞬間為零,安源的那些,他不想動,因為安源說過想要買房子,安源見他這麼堅持,只好作罷,自己也著手開始調查起到底是誰砸了方以晨的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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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近沒有攝像頭,所以也無法記錄這條街上的事情,事情也變得越發撲朔迷離了,讓方以晨更加提心吊膽,之前總覺得背後有人跟著自己的感覺原來不是自己瞎想,但是為了不想讓安源擔心,方以晨也沒有說出來,恐怕砸了自己店的,估計就是那個跟蹤自己的人吧?
  過了幾日,方以晨突然接到了陸擎的電話,說是砸了他店的人已經查到了是誰了,方以晨一驚:“怎麼回事?”
  “是我之前的情人。”陸擎說道,“抱歉,都是因為之前那個報紙的關係,他也已經承認了,這事情由我處理,這次算我欠你的,你店裡的損失,都由我來賠償。”
  “讓對方賠償吧。”方以晨也不客氣道,“這事就算了,希望你能澄清我們的關係,就算報紙被撤下了,但是我不想讓別人繼續誤會下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這我會的。”陸擎說完,方以晨就掛了電話,聽到電話那頭“嘟、嘟”的聲音,陸擎歎了口氣,一旁的秘書上前問道:“那人該怎麼辦?”
  “關進去,別讓他再出來。”陸擎眼裡閃過一絲陰狠,一旁的秘書頓時覺得汗毛直立,也不知道陸總最近一段怎麼回事,總是對著一直放在桌面上的那張舊報紙發呆,雖然是跟他有關的桃花新聞,新聞主角還是個過氣明星,卻沒見陸總將這報紙撤下。
  照片上的兩人一前一後,別說親密,若不是角落上附上的兩人進了同一間包房,估計誰也不會猜想到七七八八的,只是想來不關注自己桃色新聞的陸總突然一個電話打給他,聲音冷就如千年冰川一樣,言語間透著都是怒意,然後意思很明確地讓他立馬將這件事情壓制下去。
  這種新聞,晃晃就過,何必還壓不壓呢而且看到照片上的人方以晨的時候,秘書更加奇怪了,這人不是早就離開陸總了麼?
  走出門,秘書松了口氣,周圍的人立馬向他豎起大拇指,竟然沒有被炮灰了,最近辦公室裡的人最怕被喊到陸總那裡,陸總也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的關係,脾氣大得很,完全沒有以往辦事嚴厲歸嚴厲,但是說得句句在理。
  “難道陸總,是失戀了?”秘書摸著下巴問道,周圍一片唏噓,開玩笑,還有誰敢甩了他們皇天娛樂的老總啊?
  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那個兇手也算是找到了,到底誰也不重要了,而陸擎也將他店裡的費用結算給他了,甚至出面澄清了上次他跟方以晨吃飯的
  事情,借著對方救了自己兒子的事情而請人家一頓飯,這也算是合情合理。
  於是這次的風波就這麼隨著新的事物跟勁爆消息沉寂下來,仿佛這事沒有發生過一樣。
  安源自然也算是松了口氣,這段時間他根本就不敢讓方以晨單獨一人,晚上他走不了,就讓方以晨呆在他身邊,直到他打瞌睡才停下手裡的事情。
  雖然有些心疼方以晨跟著自己勞累,但是他實在不放心他一個人。
  “這不是查明了,沒事的,我先回去啦,你今天也別做得太晚了。”方以晨從對面到修車行,跟安源磨蹭了會,這才同意安源讓他自己回家,他一個大男人,又不會真的被怎麼樣。
  出了修車行,方以晨也覺得自己也算是鬆口氣,最近一段時間都是因為這事兒而搞得兩人神經緊繃起來,變得都不像自己了。
  乾脆去,買點小酒跟燒羊肉回去慶祝下?不行,安源一定聞得出羊肉味跟酒味,方以晨有些挫敗得拉聳著腦袋,一晃一晃,不行,反正今天一定要好好慶祝,至少去超市買點什麼吧?方以晨這麼想著,立馬走向附近的超市去,然後採購一堆東西出來。
  心情頗好地哼著曲子往回家的路走去,可是剛轉過彎,突然覺得背後一陣寒意。
  又是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方以晨腳步一頓,但是沒有回頭,之前幾次他都有立馬回頭,但是只要一回頭,不止發現不了對方,而且還會讓那股視線變沒有。
  所以方以晨只是頓了下,然後彎腰假裝系鞋帶,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有什麼目的,這麼長時間為什麼要一直跟蹤自己。
  方以晨起身,眼觀四方,人肯定是在背後,因為一直跟著,應該不可能在高處,那就是只可能是躲在哪個巷口之類的地方。
  想到這裡,方以晨眯起眼,然後走向一旁的小診所,診所前面是家酒吧,在當地還算是比較上檔次的,以前方以晨跟幾個愛炫的前輩來過幾回,所以也算是有些熟。
  方以晨先是拐進診所,診所的醫生是位身材極辣的女人,這女人一看見他就問是不是跟安源是一對,方以晨起初一驚,後來點頭,很大方地承認下來,這位美人醫生對他的態度莫名的好,後來才知道,安源曾經救過她一回,看到安源能找對人,自然也高興的。
  “你當時要是否認了,我估計會一巴掌上去的,真的。”對方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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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以晨進了診所,看到他來,張大美人醫生挑眉道:“來買什麼?”
  “不是買什麼,是問你借樣東西。”安源說道,“你之前不是說有把電槍麼?”
  美人醫生是整條街上出了名的槍迷,什麼樣的槍都有,不過都是藏品,但是有一次她就說過自己買了把防狼的電槍,一擊上去,魁梧的大汗都能倒下。
  “你要那個做什麼?”
  “有個同學的妹妹,說是學校補課晚,回家的時候特別害怕,所以問問你這裡有沒有能借給她的,就幾天。”
  “行啦啊。”說道色狼什麼的,同是女人的自然會同仇敵愾,很爽快的借給了方以晨,方以晨道謝後,就揮手拜拜了。
  “哎,以晨!”張醫生看到椅子上留著購物袋,立馬拎著東西出門,結果一看,哪裡還有方以晨的身影,她以為方以晨是回去了,卻不知道對方是轉入了前面的那家酒吧中。
  方以晨微低著臉,往裡走去,酒吧氣氛挺好的,也很熱鬧,四周都是狂歡的人,什麼樣類型的都有,但是方以晨不是來歡快的,而是來捉住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背後的人的。
  “白爺,我們辦事效率絕對有保證的。”
  白弘文眯起眼,看著眼前監控視屏的其中一個,就是他這次要交易的物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中間也沒有出任何的紕漏,這點他很滿意,既然事情就這麼結束了,他也該走了,只是剛起身,卻瞥見一個大廳的攝像頭拍下的那張臉,頓時頓住了腳步。
  “抓他的鏡頭。”白爺指著正沉著臉往裡走,跟周圍完全格格不入的方以晨。
  操作員立馬切換鏡頭,將方以晨所到之處的鏡頭全部展開。
  方以晨怎麼會在這種地方?白爺有些好奇了,雖然裝著樣子要了酒,還在舞池裡扭動,但是那神色顯然不是來玩的。
  方以晨邊扭動著身軀,邊觀察著四周,相信那人也應該跟了進來,若自己走得太快的話,恐怕對方也會走丟,那他要找出他,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所以方以晨假裝在舞池裡晃動著腰,大家都在瘋鬧,誰也分不清誰,方以晨走到吧台,然後要了杯度數比較低的酒後,慢慢喝掉,這才起身,然後往裡走。
  方以晨來過這裡幾次,知道這裡有個後門,那裡放著各式各樣的水果拼盤跟一些小食跟酒,門外面就是一條
  街道,方以晨上一世認識這裡的一個服務員,他說他們工作人員基本都是從後門上下班的,那邊也是進貨的地方。
  一路摸索著,方以晨竟然還真的被他找到了那個出口,推開門,一陣冷風襲來,方以晨閃到門後面等著。
  他唯一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切動作,都透過了攝像頭傳到了監控室裡。
  靜靜地等著,方以晨深吸口氣,從懷裡掏出那把電槍,方以晨似乎聽到了有人要出來了,方以晨顫抖著手,努力控制呼吸,等腳步聲越來越近的時候,方以晨屏住呼吸,門被一下子推開,對方似乎是沖出來的,估計是怕方以晨走丟,所以顯得有些焦急。
  沒找錯人!
  方以晨立馬跨出一步,將手裡的電槍抵在對方後腰,對方頓時一僵。
  “轉過來!”方以晨喝聲道,“不想被我用電流電你,就立馬轉過來,然後回答我的問題!”
  轉過身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對方看著方以晨的眼神有如蛇一般,讓方以晨不寒而慄,但是他還是鎮定住,問道:“回答我,你是誰,誰派你來的,跟著我到底要做什麼!”
  男人還是不說話,方以晨食指扣緊了:“我不介意把你電倒了,再帶你回去問。”
  “你不會的。”男人嗤笑道。
  方以晨來來不及反應,對方就迅速地要奪走方以晨手上的那把電槍,但是對方沒想到方以晨還真是留了一手,在他碰到方以晨之前,方以晨就將食指扣下,男人猛然倒地,緊接著開始抽搐起來。
  方以晨退後一步,幸好,幸好自己剛才反應快點,就知道這種人經過訓練,近身的話,他會比較吃虧!
  看著地上的男人,方以晨眯起眼,怎麼辦?真的要將他帶回去?如是報警,恐怕遇到個有背景的,豈不是自尋死路?果然還是要跟安源報備一聲吧。
  這麼想著,方以晨就將手機掏出,側身剛要打電話,右腳突然被什麼緊緊抓住,方以晨大驚,猛然回頭,剛才還在地上抽搐的男人,竟然抓著他的腳,正要起身,方以晨立馬扔掉手機,剛要將手裡的電槍指向對方。
  但是右手被突然劈下,電槍掉在地上,打著圈滑到了垃圾桶旁邊,方以晨還未反應過來,人就被猛然撞到牆上,脖子也被死死掐住,整個人竟然被往上抬起,方以晨撲騰著雙腳要抵抗,卻發現於事無補!
  “唔!
  ”方以晨幾乎無法呼吸,臉漲得通紅,踢打的雙手雙腳也漸漸開始無力起來,臉色也由紅變紫,而掐著他的男人正狠狠地盯著他,竟然被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給暗算!
  “啪、啪、啪。”一陣掌聲打斷了兩人,男人立馬抽回手,警惕地看向門口站著的人,見到來人,頓時眯起眼,看到他身後的兩個人,男人很果斷地撤離了。
  “不用追。”白爺擺手攔住後面的李凱跟陳威。
  方以晨捂著喉嚨彎著腰乾咳著,那咳聲想要是把五臟都要咳出來一樣,生理淚水早就掛滿了整個臉龐,白爺走過去,勾起方以晨的下巴:“剛才不是挺有膽識的麼,怎麼現在就成了這模樣?”
  方以晨腦袋嗡嗡作響,但卻還能認出眼前是誰,於是瞪了他一眼,然後撇過頭,扶著牆壁顫顫巍巍地起身,白爺也不阻止,看著方以晨踉踉蹌蹌地離開,眼裡卻已經是少有的灼熱,若之前是因為覺得有意思才逗方以晨的,那麼看到他這次的舉動,跟剛才那眼神……
  陳威對於白爺眼裡露出明顯的興趣,不做聲,倒是李凱眯起眼了眼,握緊了雙拳。



  第38章

  早上起來,方以晨對著鏡子裡那深紫色的指印嚇了一跳,都過去第四天了,怎麼會變成這樣?完全沒有消退的樣子,而是變得越來越深了。
  方以晨對於那晚的事情隻字不提,但是脖子上被掐出的指印卻猙獰地盤在他脖子上,頭天沒怎麼發覺到,但是第二天卻發現脖子上的印子變成深紅,到了第三天變成了紫色,看上去甚是嚇人,方以晨白日穿著高領,晚上到家一直等到安源回來才一起睡,就怕對方發現他脖子上的印子免得讓安源擔心。
  “以晨,還沒好麼?”安源在外頭喊了聲,將早飯放在桌子上,剛要過去看看,方以晨就出來了,臉上帶著笑容,在他臉上親了下:“早飯吃什麼?”
  “你愛吃的。”安源摟著他過去,“你昨天不是說要吃肉包子麼。”
  “早上去買的?”方以晨知道安源不會做麵食,事實上他也不是很會,所以早點很多時候都是外面買的,不過早上的粥一般都是自己熬好的,方以晨見到那熱騰騰的包子跟鍋貼,立馬抓起包子吃起來,肉餡兒裡的湯汁燙得他直抽氣。
  安源見了立馬給他一杯水,搖了搖頭,自己也吃了起來,等兩人吃完,就一同出門,跟往日裡一樣,但是方以晨經過那晚之後,就變得有些多心了,那人最後被逃走了,方以晨自然很懊惱,甚至覺得白爺也很可惡,明明帶了兩個保鏢,卻不幫他捉人,算了,他也沒指望白爺能怎麼樣,方以晨心裡盤算著該如何找出那個跟蹤他的人。
  不過那人都被自己看到樣貌了,恐怕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再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了吧?但是為什麼要跟蹤自己呢?那人最後掐住自己脖子的時候,他看得出對方的確是想要殺了自己。
  但是要殺自己的方法多得很,有必要只跟著自己,然後什麼都不做麼?方以晨很是疑惑,派那人跟蹤自己又有什麼目的呢?
  越想越不明白,連帶著這幾天精神也有些恍惚,結帳的時候算錯錢,進貨的時候搬錯東西,方以晨想想都覺得後怕,但是心裡卻越發得不甘心了,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要憑著自己能力查出來,若是因為安源的關係的話,那就更加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了。
  “喂,你在想什麼啊!”陸明皓側過頭,瞧著方以晨,見到方以晨回神,這才撇嘴道,“我說你一整天都在做什麼啊,怎麼我來了,都沒啥反應,叫你也不回應。”
  “你怎麼來了?”方以晨有些吃驚地看著陸
  明皓,這小孩不該是在上課麼,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陸明皓瞧出了他的心思,立馬澄清道:“喂,我爸帶我來的,不是我自己要來的。”
  口是心非,方以晨笑了起來,撇頭一看,門口果然站著陸擎,陸擎見他看過來,也是微微點頭示意,方以晨一頓,有些不明所以。
  “幹嘛這幅表情,我們現在是客人!”陸明皓立刻轉向周圍的花草去了,儼然是個平常顧客,不過那嫌棄的勁兒還跟以前一樣,方以晨也懶得搭理他了。
  “送人的還是自用?”方以晨起身問道。
  “自用,客廳裡,還有餐桌上要擺點。”陸擎說著,掃了眼不大的店面說道,“我不是很懂,你幫我挑吧。”
  方以晨思考了下:“你家桌布什麼顏色的。”
  “跟以前一樣,什麼都沒變。”陸擎說的時候,眼睛是盯著方以晨的,方以晨裝作沒有看到,想到自己以前佈置的客廳,於是去拿了些向日葵出來,“用這個行吧?我幫你先修剪一下?”
  “好。”陸擎看著方以晨執起剪刀,將向日葵剪斷了些,然後用帶子系上,因為低著頭,所以看不清他的臉,卻能看到那很長睫毛一眨一眨,正當他看得入神,陸明皓開始指揮起來了:“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方以晨回頭,看到他點的都是些玫瑰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你要送給誰啊?”
  陸明皓抬頭,哼了哼:“自己用不行麼。”
  那也沒必要買大紅色,粉紅還有黃色的玫瑰吧?方以晨倒也無所謂了,反正有人買,能賺點小錢也好,於是過去,將桶中的花拿了出來:“要幾朵?”
  “很多就是了,電視上那種,一大捧的。”
  方以晨瞧了下他的頭說道:“還真要送人不成,放在家裡的話,每樣買十朵就行了,不用包裝了,幫你系個絲帶就行了吧?”
  “嗯,隨便。”大少爺走出門外,又去看門外的那些小盆栽了,店裡只剩下方以晨跟陸擎,方以晨著手弄著手裡的玫瑰,也不抬頭,陸擎也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突然想起了什麼,陸擎開口問道:“我以前有送過你花麼?”
  方以晨剪著花枝的手頓了下,抬頭看向對方,不明白對方的話是什麼意思,見陸擎就這麼盯著他,方以晨垂下眼睛回道:“我忘了。”
  其實以前
  陸擎有送過方以晨花的,方以晨有點印象,但是只記得收到花的時候,不是高興,而是覺得悲哀,只是為了什麼事情,就跟他自己說的那樣,早就已經忘記了。
  陸擎不做聲了,方以晨很快就將花弄好,找完零錢後就送走了這對父子兩,這兩人是順路所以來買點東西的麼?真是奇怪,方以晨將抽屜合上,卻發現桌子上有一朵黃色的玫瑰。
  是自己修剪過的,剛才包的時候沒放一塊?不會啊,自己明明……
  拿起花,方以晨立馬明白了,黃玫瑰代表歉意,那這是陸擎留給他的道歉麼?方以晨歎了口氣,將這多玫瑰放回了原來的桶裡,沒刺的玫瑰,是養不了多久的。
  過了一周後,方以晨脖子上的印子還是沒有消退,天也開始熱了,穿高領已經不大適合了,方以晨只好去藥店買了支沒有味道的藥膏,自己偷偷抹,只是他一直想要掩蓋的事情還是被安源發現了,兩個人總不可能一直不親熱吧?
  結果這衣服一脫,安源變黑的臉色,就讓方以晨立馬反應過來了,完了,被他發現了!
  “對不起。”方以晨喏喏地開口道,他只是不想讓對方擔心的而已,但是事情敗露了,也只能先低頭承認錯誤了。
  安源張了張嘴,也不知道是該說什麼,最後只能將衣服給他套上,然後坐到床邊,掏出了煙,想要抽,但是轉念一想,又將煙收了起來,甚至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方以晨坐到他身邊說道:“我沒事的,那人不過是被我氣到了。”
  “應該道歉的是我。”安源有些不敢看方以晨,微微地側過頭,眉頭緊皺,唇也抿緊。
  方以晨心口頓時抽痛了下,抬手將他的頭轉向自己,然後望著對方的眼睛,說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你在自責,但這不是你的錯,而且我也不是女人,需要保護之類的,我們之間是平等的,也請你相信我有自保的能力,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是誰要這麼做,但是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也不是好好的麼?”
  “你這樣還叫好好的!”安源激動地吼著站了起來,緊緊盯著方以晨,見到方以晨有些害怕的神情,立馬就懊悔了,俯身擁住他,“對不起,以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害怕,害怕你會不見……”
  方以晨放鬆身子,回擁住對方,說實話,剛才安源吼他的時候,自己的確嚇了一跳,但是一想到這個男人是因為擔心自己的緣故,所以才這樣的,心裡立刻變
  得暖了起來,拍著他的厚背,方以晨說道:“這不是你的錯,所以別鑽牛角尖了,好麼?”
  安源猛然吻住方以晨的唇,像是野獸饑、渴的模樣,讓方以晨嚇了一跳,但是猜出對方的不安,所以方以晨還是儘量配合著他,只是他想傳遞給對方,自己在他身邊的,他不會離開的,所以請別像上一世一樣,那樣遠遠地看著自己,想接近又不敢接近,明明這次是我捉住了你,安源為為什麼還是如此的不安?
  方以晨大口喘著氣,這次換他在對方耳邊一聲聲地喚著他的名字,在安源停頓在他的脖子上的時候,自己起身,擁住對方:“我不會離開你的,不會……”
  自從那晚之後,安源就像是在逃避他,早飯會做,但是卻早早就出去了,去找他,卻總是找不到人,晚上回來得很晚,卻要纏著他,然後做到方以晨實在累得不行睡著後才罷手,方以晨越來越搞不懂安源到底是怎麼回事。
  問他,整天見不到人,方以晨看著冷掉的飯菜,心裡只覺得一片寒意,仿佛是以前噩夢前的徵兆,因為安源的關係,方以晨也漸漸忘記了自己被人跟蹤的事情了。
  這天夜裡,安源還是跟以往幾天那樣,一回來就開始在方以晨身上點火,方以晨被驚醒,這次他想好好跟安源談談這個問題,但是剛抓住安源的手,安源就反手將他的雙手頂在上面,方以晨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看著在他胸口啃咬的人,方以晨突然覺得這樣的安源很陌生。
  陌生得讓他只覺得害怕!
  “安源,不要這樣,我不喜歡……”方以晨扭動著身軀,眼裡一片模糊,他想要制止對方,但是卻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被安源禁錮住,“別這樣,安源……”
  安源沒有理睬,整個人像是魔怔了一樣,他想要更多來確定方以晨的確是在他身邊,所以理智像是被奔潰掉了了一樣,整個人變得瘋狂而且可怕。
  這對於方以晨來說,更是一種折磨,他想好好跟對方談談這件事情,但是安源卻像是潛意識裡不願意提到一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方以晨放棄了掙紮,晚上沒有開空調,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冷得直顫抖。
  “為什麼不願意相信我呢?”方以晨輕聲問道,然後明顯感覺到安源渾身一僵,然後抬起頭,看到臉上滿是淚痕的方以晨,立馬像是被觸電一樣,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漸漸鬆開手,安源看到方以晨胸那些被自己留下的痕跡,頓時僵在那
  裡,方以晨看著他,問道:“為什麼不相信我呢?”
  安源不知所措地想要為他擦掉那一顆顆掉下的眼淚,但是卻發現怎麼也阻止不了那一串像是珍珠一樣的淚珠。
  我都做了些什麼?安源呆呆地看著方以晨,臉上閃過懊惱、愧疚、心痛,方以晨那一句:“為什麼不相信我呢?”直直插在他的心口。
  是啊,他為什麼就不能相信對方呢,為什麼自己總是搖擺不定得想這麼多有的沒有,以晨不是一直在自己身邊麼,都快半年了吧?
  但是自己心裡卻總是覺得不安,覺得以晨下一秒就會離開自己,仿佛這段時間擁有的都是都是假的,安源頭靠在他的胸前,幾乎哽咽地說道:“我怕,因為這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夢見自己在你的墓碑前,什麼也做不了,你明明在我身邊,我卻覺得你隨時都會離開,而屋我最怕的,就是死亡,如果你沒有了,那我……”
  方以晨一愣,問道:“你在我墓碑前?”
  “我也不知道,這算是什麼夢,但是總覺得這像是一種徵兆。”安源抬起頭,用拇指擦掉他的淚,問道,“無論是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我,哪怕是死神,好不好?”
  “好。”方以晨愣愣地看著他,突然覺得自己實在生不了他的氣,這個平日裡話就不多的男人,竟然為了自己落淚,心口酸脹的感覺讓他覺得難受。
  “安源,這輩子,我除了你,還能愛上誰?”方以晨曾經在心中如此說過,但是這次,他要說給這個人,我,方以晨,除了你,還能愛上誰?
  從小的時候,我們就一直在一起,就算只有因為自己的不懂事而分開,但是這次,我已經牢牢捉住你的手了,所以,請你相信我,這一回,由我來帶給你幸福。
  事情算是圓滿結束了,方以晨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脖子上的印子也漸漸消下去,所以那些不愉快也慢慢忘在腦後,況且春天也快到了,店裡的生意倒也越來越好了起來,每天起床都很有精神,他跟安源也回到了最初的軌跡。
  這天白天,方以晨要將之前連夜趕出來的插花送到附近的一所酒店裡,最近新人結婚的高峰期,所以店裡的生意是越來越好,不少婚車早上很早就要過來,要求裝扮車子,其他車子還好,在後視鏡上幫上玫瑰跟絲帶就行了,主要是主婚車,前面還要擺花,所以這幾天方以晨都忙著進貨,修花,儘量做出讓新人滿意的花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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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白天也要忙著送貨,特別是酒店裡的,有時候方以晨忙不過來,安源就會跟著他一起送貨,小江有時候沒事兒的時候也幫他修花,所以比起一個人來還算快得很。
  每當他看到被佈置得溫馨浪漫的酒席時,心裡也漸漸被這種喜悅所感染,通常新人那方的都會給他幾盒喜糖,方以晨也不客氣地收下。
  “謝謝啊,今天麻煩你了。”司儀拍了拍方以晨的肩膀,他一眼就認出了方以晨,但是卻沒像其他人一樣問東問西。
  “沒事。”方以晨笑笑,將糖盒拆開,將喜糖全塞進自己的圍裙兜裡。
  司儀看了眼他的手說道:“本來還想問問你以後要不要請我做司儀來著,不過看樣子不需要了啊。”
  微微低頭,方以晨看到自己手指上那款簡單大方的戒指,幸福地咧嘴道:“嗯。”
  方以晨忘記自己是送貨的,應該是從送貨的通道走,但是都已經走到電梯口了,方以晨也懶得往回走了,電梯開了,方以晨壓低了頭上的鴨舌帽,手裡拿著剛才司儀又塞給他的兩包糖。
  等人都走出來,方以晨這才側身進去,然後按了1樓,剛抬頭,就看到一雙眼睛正看著他,方以晨頓了下,低下頭裝作沒有看到。
  “白爺?”
  “沒事,走吧。”
  很快出了酒店,方以晨深吸口氣,剛才裡面一股玫瑰香氣實在是讓人頭暈目眩,掏出手機,方以晨打了個電話給安源報備一聲,自己已經將貨全部送到了,而且又蹭了好幾包喜糖,安源從電話那頭傳來低笑聲:“嗯,那就回來吧。”
  從兜裡拿出一顆糖,方以晨拆開後吃了一顆,嘴裡的甜直滲透進胸口,耳邊一直都是安源那句:“那就回來吧。”想起安源他們應該還在幫自己修花,方以晨立馬開著自己的小貨車回去,
  如此安逸的生活,讓方以晨差點忘記了,自己不久前就被一個中年男人跟蹤,並差點被他殺了的事情,直到有天他出去送貨回來,去便利店買點東西出來的時候,一股惡意又從背後傳來,方以晨猛然回頭,這次不再像以前那樣,什麼都看不見。
  在昏暗的燈光中,方以晨很清晰地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身影,方以晨拎在手上的袋子頓時掉在了地上,整個人震驚地望向對面街道。
  “先生,你東西掉了。”一旁路過人好心提醒道,方以晨回頭,手裡的整個袋子都
  掉在地上了,方以晨立馬彎腰撿起,再起身,對面卻已經沒有那個人的身影了。
  方以晨握緊手上的袋子,那個人明顯是在挑釁自己!
  他出現在自己面前,又突然消失,好像在說:瞧,只要我樂意,隨時都能做點什麼。
  回到車上,方以晨冷笑出聲,那就看誰笑道最後了!



  第39章

  “這件事情別讓他知道。”安源的口氣有點低沉,站在陽臺上,揉著太陽穴,方以晨從屋裡出來,看到他還在打電話,覺得有些奇怪,安源的口氣不是很好,這讓他很意外,而且剛才那句“別讓他知道”,指的又是誰?
  方以晨沒探究,轉身回到被窩裡,雖然說是開春了,晚上卻還是覺得別冬天還要冷,沒多久,安源似乎打完電話回來了,也沒開燈,小心地掀起被子,在方以晨的身邊躺下,然後在他背後親了下,摟著他,方以晨在黑夜中彎起了嘴角,然後閉上眼睛。
  看著要過年了,街上很多不是本地的都已經回老家了,沒走的,多半是因為買不到火車票,指望著這幾天能買得到,方以晨跟安源兩人家裡都沒什麼人,年前去祭拜了過逝的長輩後,就開始著手辦年貨,店雖然還開著,不過早上開得晚,晚上四點半就關門了,兩個人準備開著車子去比較遠些的大超市準備採購。
  除夕這天,方以晨很早就起來了,吃了早飯後就跟安源一起去超市,除夕這天超市關得也比較早,所以他們中午就到了那,本以為這天可能人不多,結果沒想到大家估計都是想要當天備晚上的年夜飯,所以很多都是老老少少全家出動。
  這時候就跟傍晚時候的下班高峰期一樣擠人,不過方以晨還是很開心,多少年了,自己身邊總算有一個能陪著自己過年的人,安源推著車子小心避開周圍的人,看到方以晨雀躍不已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每次逛超市都那麼起勁啊。
  “晚上果然還是吃火鍋吧?”做菜什麼的太費勁了,還是坐在電視機前,邊吃火鍋邊看春晚,就行了,“湯底一定要骨頭湯,然後還要買點料,恩……”
  “買太多,吃不掉的。”安源見推車裡一堆的東西,有些好笑地將他認為沒必要買的都放回架子上去,特別是那瓶辣醬,他就換了瓶麻醬,見到方以晨沒吭聲,要有些詫異:“我去那邊拿根火腿腸。”
  “哦,好。”方以晨笑眯眯地繼續選東西,回頭瞄了眼,安源沒有看過了,然後迅速抓起之前拿的那盒小盒鮮辣醬塞入車裡,安源拿著東西回來,方以晨下意識地將一包保鮮袋擱在鮮辣醬上面,然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購物。
  安源沒忍住,笑了出來,方以晨還真以為他沒看到他的小動作不成,他轉身的時候,就看到做賊心虛一樣的人將辣醬塞入推車內,自己側身,裝作沒有看到,他還真以為躲過了?安源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將辣醬又放到一邊
  去。
  甚至還抬起頭看看安源有沒有回頭,見到對方側著身子在挑選,立馬像是偷吃了魚的貓,滿足地揚起了笑。
  方以晨當然不知道自己被安源給算計了,心裡還美滋滋地琢磨著晚上吃火鍋的事情,哪裡知道他的辣醬已經被放回了貨架上,再也吃不成了。
  超市人一多,排隊的人也多了起來,看到那條長龍,方以晨推著車子跟安源站一塊,前面少說十幾個人,而且各個幾乎都買了一車,方以晨歎了聲道:“人真多。”
  “會不舒服麼?”超市人的確不少,空氣也不是很好,看到方以晨通紅的臉頰,安源在他臉上捏了下,“不舒服就先出去吧,在外面等我就好了。”
  “沒事,我又不是女人。”方以晨哼哼了兩聲,漸漸的也注意到周圍的視線好像越來多了,方以晨這才想起自己之前也算是個藝人,有幾個看上去像是中學的小姑娘似乎認出了他,立馬咋咋呼呼地沖過來,從包裡掏出彩筆跟筆記跟要簽名,方以晨無奈在上面簽上大名。
  方以晨的字還真是不好說,但是這簽名,在蘇姐的強勢要求下,倒是練得特別好看,筆鋒很有勁,雖然他覺得被要求簽名的次數不多,但是蘇姐一直盼望著他能紅起來,所以對他的要求也是特別高,方以晨不能如了蘇姐的願,但寫字而已麼,哄哄她也無所謂。
  “我很喜歡你代言的香水廣告,你之前拍的電視機我都有看!”小姑娘臉蛋通紅通紅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空氣不流通的緣故,她還來回瞄著安源。
  “謝謝。”這是對他工作的肯定,方以晨欣然接受。
  “你還會出道麼?我們都很喜歡你的!”小姑娘們你一言,我一句,收銀台都快輪到了方以晨他們,方以晨只要抱歉地笑笑道:“我們要付帳了,謝謝你們支持我,不過我肯定是不會再複出了,不過有人樂意找我代言什麼的,我會考慮的。”
  “這樣啊。”最後幾個小姑娘都拿到了簽名後這才離開了,還時不時回頭看他跟安源,那一副曖昧的模樣,看的方以晨臉越來越紅了,最後回頭,看向安源問道:“她們是不是看出點什麼了?”
  “沒有。”安源笑著將手裡的推車推前一點,雖然看到剛才的小姑娘用嘴型跟他說了句“加油。”而感到詫異,不過安源是不打算告訴方以晨,免得他覺得害臊,要是以後跟自己保持距離該怎麼辦,所以安源很堅定地回答道,“沒有。”
  方以晨松了口氣,將車內的東西往桌子上放著:“不過她們喜歡我拍的角色我還真是高興,以前都沒什麼跟我說這些,大概都是小角色吧?”
  “請問有會員卡麼?”收銀員問道,方以晨啊了聲,他忘記在家裡了,安源搖了搖頭,將口袋中的錢包拿出,遞給對方,方以晨嘿嘿一笑,明明出門的時候他還記得的,結果也不知道為什麼最後還是落下了。
  “我也很喜歡你演的電視劇。”收銀員抬頭沖方以晨笑笑,“之前的廣告也很漂亮。”
  “謝謝。”方以晨覺得今天真是個好日子,被讚美得人都輕飄飄的,以前怎麼就沒覺得呢,這會兒推車推車到底下車庫的時候,還是咧著嘴笑,整個人傻裡傻氣的,將推車推在了車子邊上,然後一件一件擺進去,不過放著放著就覺得不對勁了。
  他的鮮辣醬呢?方以晨掃了眼幾乎空掉的推車,看了眼安源放進去的東西,傻眼了,他剛才不是有偷偷放在推車裡的麼?難道是落在收銀台了!
  立馬掏出手裡的收銀條,方以晨悲催地發現,一串的名字上面的確沒有他的鮮辣醬,方以晨懊悔啊,怎麼會忘記了呢?
  安源憋著笑,然後將車子開出車庫,方以晨一路上還在悼念他的鮮辣醬,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像是真遇到了什麼事情,安源將車子停在家門口的時候,這才說了聲:“辣醬家裡還有一瓶,不用買了。”
  “……”
  火鍋是弄了,但是安源又抄了幾個拿手的菜,買的是香米,方以晨坐在飯桌前留著口水,看著鍋子還沒沸騰急得打轉,安源有些無法理解方以晨對火鍋執著,但是看到方以晨這麼開心的模樣,心裡還是跟著他一起開心的。
  五點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方以晨等的骨頭湯底也已經熬得差不多了,桌上放滿了大大小小的盤子,安源將要煮久點的先下鍋,也為方以晨盛了碗湯,先讓他暖暖胃。
  “安源,我們以後一起過年吧?”方以晨吃著蟹肉幫,含糊不清地說道。
  “嗯。”以後一起過年。
  半夜守歲的時候,方以晨明明困得不行了,卻還是要睜著眼皮,要撐到底,春晚也差不多快結束了,到後面幾乎都是唱歌跳舞,安源擁著方以晨,抬頭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分鐘就要到十二點了,春晚裡的主持人也開始倒計時了。
  安源低頭,剛要跟方以晨說可以倒計
  時了,結果看到剛才吵著要倒計時的人,卻已經早就睡過去了,枕在他的腿上,睡得香著呢,安源揚起笑意,彎下腰,在倒計時的最後一秒,親在了方以晨的唇上,然後輕聲說道:“新年快樂。”
  “唔?”感覺到身子騰空起來,方以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歪著頭問道,“倒計時了?”
  “過了。”安源將他放到床上,看到方以晨幾乎跳起來,立馬將他按了回去,然後化身為狼,方以晨叫囂著:“幹嘛不叫醒我啊?”他熬的半個晚上豈不是浪費了麼。
  “我幫你倒計時過了,一樣。”
  “哪裡一樣了!哎,別咬我那裡啊!”
  安源笑著抬起頭,然後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等吻夠了,這才鬆開,說道:“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方以晨弓起身勾住他的脖子回聲道。
  年後的街道都比較冷清,不復之前幾日那樣紅火,街上路人摩肩接踵的場景也是難見了,很多商場早早就關門了,但是方以晨跟安源兩人也閉門三天,這三天,兩個人就這麼窩在屋子裡,在網上下載電影看,吃著方以晨愛吃的零食,雖然被禁止了很多,但是一邊吃著一邊看一些賀歲大片,心情特別的好。
  直到第三天的時候,方以晨剛下載完一部電影,要叫安源過來一起看的時候,卻看到安源穿好了外套,看上去像是要出門一樣,方以晨側著頭問道:“有事?”
  “嗯,有點事,可能要晚點回來,不用等我了。”在方以晨的臉頰旁邊親了下。
  “哦。”方以晨眯起眼,看著他出門,心裡有些不舍,等門關上了,方以晨趴在沙發上,唉聲歎氣起來,自己怎麼就成了個女人一樣啊,安源有事出去不是很正常的麼!
  看了眼手機,方以晨想了一下,還是打給了蘇姐:“蘇姐,你今天有空麼?”
  “怎麼了?拜託,你那妝能上鏡,趕緊給我去換了!”蘇姐嘹亮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似乎是在罵著誰,方以晨結束通話,哎了聲,在沙發上翻著自己手機上的連絡人,結果發現,能跟自己出去的人,幾乎一隻手就能數過來了,方以晨頓時覺得自己做人實在失敗,最後將手機擱在茶几上,翻了個身子,突然想起一個人,方以晨看了下時間,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哪位敬業的大叔還是不是跟在自己附近呢?
  因為安源說過晚些回
  來,於是他決定去影院將剛才下載好的電影看完,等看完電影已經快五點半了,方以晨又在附近的速食店解決了晚飯,瞧著時間,這才晃悠悠地去附近有名的酒吧,方以晨不怎麼來酒吧,一來,本來他以前就算是個藝人,不允許在這種場合露面。
  二來,他覺得這種地方烏煙瘴氣的,也不是很舒服,所以去酒吧的次數算是屈指可數。
  所以當來到酒吧的時候,看到店面不錯的裝潢,還有比較安靜的氛圍,方以晨還挺訝異的,自己竟然一挑就挑了家安靜的酒吧。
  暫且沒有感覺到背後有人,方以晨坐在吧臺上,瞥見側面還有樓梯,看上去應該是可以上樓的,酒保問他喝點什麼,方以晨點了杯果汁,對方也不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來酒吧的人通常都是寂寞或者是無聊的人,這些人願意怎麼讓自己開心,他們這些店員自然不會說什麼。
  其實方以晨想的是,自己突發奇想來這裡轉悠,要是還喝酒,要是被安源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折騰自己了,咬著吸管,方以晨側頭問道:“那邊可以上樓?怎麼沒見什麼人上去啊?”
  “樓上是VIP區域。”酒吧擦著杯子指了指正要上樓的一公子哥,“那種有錢有勢的才可以上得去的,我們就只能在這裡觀望。”
  方以晨哦了聲,顯然對於這個不是有太大的興趣,剛要收回視線,站在樓梯口搖搖晃晃的男人看到了方以晨,突然露出邪笑,方以晨皺了下眉,酒保趕緊道:“你先快點出去。”
  但是他的警告沒來得及讓方以晨離開,對方卻是晃著身子過來了,然後一把抓著方以晨的手,方以晨嫌惡地甩開那人的手,結果甩不開!方以晨看著那只肥油油的手,斜了眼對方,然後直接一腳踹在對方的肚子上,差點罵出髒話。
  這男人立馬跌坐在地上,還撞翻了桌椅,發出不小的聲音,方以晨甩甩手,嫌惡心地掏出手帕擦了擦,他不是有潔癖,只是上一世的一部分記憶實在讓他忘不了,除了安源能觸碰他,其他人碰他一律覺得難受得想吐。
  “小子,你活膩了啊!”在附近的保鏢大概沒反應過來,看到自己老闆狼狽地坐在地上,這才反應過來,方以晨看到那兩名保鏢,心下暗罵自己實在是反射弧太短,喂,條件反射這種事情能控制得了麼!
  “別跑!”兩人見到方以晨往外跑,立馬顧不上他們老闆了,一同追了出去。
  叫我別跑我就不跑啊,方以
  晨心裡吐槽著,心想早知道被這兩人追,剛才那一腳就該踹狠點,老實說,他終於明白男人為什麼喜歡打架了,那種憋著的氣不是做做運動就能發洩出來的,方以晨邊惋惜著,邊努力跑向街道。
  結果一跑到街上這才想起這會兒過年哪裡還有什麼人,於是轉腳跑向附近的一處巷子口裡,這個巷子挺深的,要找起人來也不容易,方以晨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早知道就不什麼酒吧了,還惹來一身腥。
  “噠!”
  聽到聲音,方以晨猛然回頭,卻正好看到那兩個保鏢中的其中一人露出讓人作嘔的笑,方以晨退後一步,後面卻傳來另外一個聲音:“還跑?我們兄弟可是從小在這塊地方長大的,你以為逃到巷子裡就沒事了?”
  所以說他討厭地頭蛇啊!方以晨抓起地上的木棍,一副準備拼個你死我活,開玩笑,他要是被捉回去,還不是要被剛才那種豬頭折騰?
  “底氣挺硬的麼。”
  “一般。”方以晨回答,兼顧了兩邊的情況,方以晨深吸一口氣,剛要動手,卻聽見砰的一聲,左邊那人倒地,然後又是砰地一聲,在方以晨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右邊那個震驚地也沒反應過來的人歪著脖子倒下。
  在方以晨身後的牆上傳來嗤笑聲:“就你那個樣子還要跟他們鬥?”
  “是你!”方以晨轉頭望去,看到來人時大駭,頓了會兒才笑道,“大叔你還真是敬業啊,過年還跟著我!”
  “有錢拿,我幹什麼不做?”男人跳了下來,手裡拿著把氣槍,看到方以晨有些擔憂地看向剛才追他的兩人,嗤了聲,“怎麼,怕人死了,員警捉你啊?”
  “人又不是我殺的,況且他們身上也沒流血,哪裡像是死了啊。”
  “眼睛倒是挺尖的。”男人哼了聲,收起他改裝過的氣槍,剛要走,就被方以晨攔住,方以晨手裡拿著不是剛才那跟木頭,而是一把瑞士軍刀,抵在對方後腰處,笑了起來:“這是不是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你是為了引出我?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會借機殺了你”
  方以晨聳肩道:“目的達到了就行了,況且你有那麼多機會可以殺了我,重點是,你竟然救我,請問大叔,你到底跟安源是什麼關係?”
  中年男人轉過身,看著方以晨的眼睛,半會兒才哈哈大笑起來,也不怕他手裡的刀會刺刀自
  己,彎下腰,男人湊過去說道:“我說是他的夥伴,你信麼?”
  “我信。”方以晨將手裡的刀收回道,“你可以走了。”
  中年男人頓了下,轉身大笑著離開,方以晨左手握住自己的發顫的右手眯起眼,他不信,安源的夥伴怎麼會是想要掐死自己的人呢?但是他必須給那個人一個臺階下,其實在自己用刀指著對方的時候,這人恐怕腦中已經閃過好多個可以殺了自己的辦法。
  但是對方似乎是在克制,克制自己不能殺他,所以方以晨更加想要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或者說,這個男人身後又會是誰!



  第40章

  自從安源在那天突然出門後,就一直開始忙碌起來,一整天都幾乎看不到人影,問小江,小江也是支支吾吾地講不清楚,方以晨心裡擔心吧,但是又不方便問,畢竟自己也瞞了安源那麼多事,只是為了對方著想,所以不想讓對方擔心,恐怕安源也是這麼想的吧?
  所以方以晨更加不敢問對方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只是隱約覺得似乎是跟自己有關,難道是有人跟蹤他的事情,已經被知道了?不,應該不可能。
  方以晨眯起眼,將手裡的計算器擱在桌上,微微歎了口氣,看了眼桌上的帳單,心裡也沒了底,小江拎著飯盒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方以晨正在算帳,於是湊過去坐到他的對面咧嘴道:“是不是愁生意不好啊?”
  “只出不進,最多只能算是保本而已。”方以晨當然不能說自己擔心的其實不是帳單,雖然這也算是一部分,因為從開業到現在也有一個多月了,眼看著快變赤字了,方以晨就頭疼,他的存款本來就不多,家裡要用的也很多,自己也不是省錢的人,實在是學不會怎麼過精打細算的日子,嘖,這麼下去可不行。
  反正安源的存款是不能隨便動的,最好他的錢能存起來,自己賺的可以貼家用,方以晨拿著計算器再算了一遍,小江卻已經開始開吃了起來:“我說一個人就比較好,房租交了,吃飯麼,夠吃就行了,一整天也不怎麼呆在家裡,水電費都省了,說起來你們要交房租,又在家裡吃飯什麼的,估計一個月是花不少吧?”
  “嗯。”這是事實,方以晨自然沒有否認,況且自己完全屬於不會計較錢的,所以等月底的時候,才會發現錢是一點也不夠用,看了看時間,隨口問了句,“安源呢?又有事情麼?”
  “嗯,接了活,在外面,估計要一段時間吧。”小江含糊不清地說道,也沒說接了什麼,最近這兩人都有些神神秘秘的,方以晨揉著額頭,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說,最後還是拿出袋子裡的餐盒,吃了起來。
  原本還擔心那個跟蹤他的大叔,但是方以晨確認對方應該不是為了殺他,而他唯一能想到的一點就是,除非有人在利用自己,然後給安源製造麻煩,不然為何對方想殺自己卻還要在那晚救下自己呢?想到這個可能性的方以晨不禁打了個寒顫,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安源豈不是很危險?
  看到方以晨的臉色有些發白,小江將肉吞了下去,不是吧,家用真的要很多?也沒見嫂子用啥奢侈品啊,竟然讓嫂子臉色這麼難看?怪不得
  老大要拼命賺錢了!
  小江是打定主意,準備單身一輩子算了。
  這天夜裡,方以晨瞌著眼皮,坐在客廳一直等著安源回來,看到時鐘一直跳過了一點多,也沒見安源的身影,方以晨窩在沙發上,心裡更加不安起來。
  直到門外傳來鑰匙的聲音,方以晨這才驚醒過來,抬頭看過去,安源看到坐在沙發的方以晨,有些詫異,心裡也頓了一下,大概猜到對方想要問些什麼:“怎麼還沒睡。”
  “等你。”方以晨起身,走過去,抬起頭問道,“你只要告訴我,你現在做的事情,會不會有危險?”
  安源抿著唇,半會兒搖搖頭:“不會。”
  方以晨松了口氣,他相信安源,所以也不想刨根究底,順其自然就好,繃緊的神經總算是鬆懈下來,方以晨就覺得很困了,安源無奈地摟著他進臥室說道:“先睡吧。”
  撲在床上,方以晨沒說什麼,似乎已經死睡著了,安源將他的拖鞋脫下,把被子蓋在他的身上,坐在床邊,安源看著對方的睡眼,單手撩起方以晨額前的髮絲輕歎了聲:“對不起,”
  心裡多少有些愧疚,他這句抱歉,是因為他對以晨的撒謊,也是因為自己讓方以晨擔心而感到抱歉。
  但是這件事情,他真的不想讓方以晨知道,這只會增加他的擔心,只要自己在這之前解決好這個問題就好。一想到父親那邊的事情,安源就握緊了拳頭,無論如何也不能講以晨捲入這場紛爭中,只有這一點,是他最後的底線,現在只希望那個人明白。
  日子還跟以往一樣,方以晨每日就是早上起來,去看店,安源每天都會打電話給他,但就是看不到人,雖然晚上對安源回來還是有些印象的,但是那會兒實在太困了,所以兩人打照面的時間都沒有,方以晨明顯人就顯得沒什麼精神了。
  另一邊,安源卻忙著改裝車子還有跟阿K之前談過的事情,他手裡掌握的資料還不夠足以打垮他父親,他要十足確保能將他父親從那個位子拉下來才能行動,在這期間他不能做露出馬腳,而跟他合作的人,也是必須信得過的。
  “安源,你不會以為這些東西就能把你父親拉下來吧?”中年男人笑著揚了揚手裡的東西,眼裡卻完全沒有一絲的笑意,他在安源父親手下做了二十多年,也沒辦法成功上位,這個突然跑來說要合作的安源,他本來還抱著不小的期望,不過看樣子,似乎也幫不了
  什麼忙。
  “當然不是。”安源坐在這人對面,將手裡的煙掐掉,抬眼道,“所以過來找秦叔。”
  秦叔呵了聲,瞧著眼前跟他父親幾分相似的青年,秦叔有些不明白了,安源的父親對安源還算不錯,當初雖然掐斷了他媽的醫療費,也是因為他媽的確是活不下去了,安源向來都是知明理的人,為什麼非要跟他父親對著幹?難道安源真以為對方是他父親,就不可能對他怎麼樣了?
  能站在那個位子的,六親不認又算什麼,況且這會兒又急著招安源回去,恐怕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所以若不是安源親自來找他,他還真要考慮怎麼剷除眼前這個小輩了。
  喝了口茶,秦爺渾濁的眼珠在安源身上轉了一圈,還不能讓這個人消失,既然有人能站在自己同一個戰線,留著也無妨,若真要到了那時候,才去掉也不遲。
  想到這裡,秦叔眯起眼,仿佛像是普通的疼愛小輩的長輩一樣,親切地說道:“安源啊,既然你想要的,秦叔自然會幫你的,到時候,別忘了秦叔這份就行了。”
  半會兒,秦叔笑了聲:“聽說,你有個伴侶了?”順勢還瞄了眼安源手上的戒指,然後笑道:“這事兒也不通知我一聲,不然秦叔肯定給你準備個大禮。”
  “秦叔,不用了。”安源當然知道這老狐狸在想些什麼,就算是自己完全沒有接手的意思,但是卻保不准將來的事情,所以秦叔自然會留有一手,若他沒有猜錯的話,等到成功的時候,再讓自己消失不見,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解決辦法了。
  但是秦叔,在你做出那事情的時候,就該會想到,我安源也是在那人身邊呆了五、六年的,要說狠,雖然比不上這老狐狸,但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個道理,他是會懂得的。
  敢用以晨來威脅自己,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安源從裡面出來,阿K坐在車內正等著他,看到他一臉疲憊地出來,問道:“事情怎麼樣了?沒問題吧?那只老狐狸是不是威脅你?”
  “沒,只是看來我們做得還不是很夠。”安源勾起唇角,眼裡一片黑暗,自己唯一的底線都被踩到了,該怎麼反擊,他自然心中有數。
  阿K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了,發動車子,阿K瞥了眼身邊人,仿佛又看到了兩年前的安源,心裡甚是沒有底,希望這次能如了他的願吧:“那邊車子,我都已經挑選過了,到時候
  你再看看,若是不合適的,推了吧。”
  “嗯。”安源靠在靠背,閉上眼睛,只是想要簡單地生活而已,為什麼就如此的困難,還是說兩年前自己離開那裡,的確不該麼?若自己有能力的話,也沒人會用以晨來威脅自己了吧?想到此,安源吐聲道,“既然你都挑過了,都接了吧。”
  “這樣好麼,你這段時間都沒好好休息吧,若是出點什麼事情,我可擔當不起。”阿K說道,這段時間安源就像是魔怔了一樣,拼命地賺錢,還要調查他父親的事情,甚至連員警那邊的人都牽扯上了,若是這件事情不能解決,又牽扯甚廣……
  “沒事。”安源睜開眼睛,看著前方說道,“都接下,至於那邊的事情,暫且就先交給老段吧。”
  “那員警可靠麼,看上去就像是個急功近利的人,這種人……”阿K有些不放心道,“那你的情人怎麼辦?這種太危險了,難保有人會拿他來威脅你,就好比秦爺。”
  阿K早就猜到秦爺肯定用方以晨威脅過安源,不然安源不會露出這種臉色。
  “這種人反而比較容易溝通。”安源眯起眼說道,“他已經安排了個人在以晨身邊,說是以前的同事,所以以晨暫且算是安全的。”
  “那就好。”阿K點點,“那我們先去山上,你改的車子今夜就要出賽了,希望別出些什麼狀況才好。”
  “嗯。”安源點頭,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打開手機一看,是方以晨的短信:在外面小心點,晚上天涼,你車子後座上有件毛衣,記得穿上。
  安源馬上就回復了一句:我知道了,晚上讓小江送你回去。
  明顯感覺到安源身上收斂了煞氣,阿K搖搖頭,夠讓愛情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啊,若是放在兩年前,打死他都不會相信安源會是個這樣的人:“方以晨啊,我真想瞧瞧你的物件到底長什麼樣子。”
  安源彎起嘴角,不復剛才的臉色,反復看著剛才的短信說道:“以晨麼,你見過的。”
  “哎?什麼時候的事情?”阿K嚷起來,安源笑著說道:“下次帶你見見他吧。”
  方以晨看到安源回復的短信,心情自然好了許多,店裡正巧來了客人,方以晨立馬擱下手裡的手機,去招呼人,來人是個年輕的小夥子,盯著那一堆玫瑰瞧著,應該是要準備送女朋友的,方以晨走過去問道:“需要點什麼?”
  “啊!”
  小夥子嚇了一跳,見到方以晨這張熟悉的臉,半天也反應不過來,方以晨笑笑,開業到現在,這種事情碰得多了,所以也見怪不怪,於是笑著又耐心地問道:“是要送女朋友的麼?”
  小夥子臉微紅,說道:“嗯,準備求婚用的,要99朵紅玫瑰。”
  方以晨挑眉,給新人準備花束什麼的倒是有好幾次,求婚用的,還真是第一次:“好的,請稍等,不介意的話,可以坐在那裡,若是有別的事情的話,可以在半個小時候再來。”
  “哦好,我還要去挑戒指,等會兒再過來拿。”小夥子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好的。”
  方以晨將已經剪好的玫瑰挑了出來,數了下,一共也就五十朵,還差四十多啊,方以晨數了四十朵出來,然後帶上手套開始修剪,速度還算是挺快的,用駝色的包紙包上,再用粉色的絲帶裝點好,方以晨將一大捧花擱在桌子上,瞥見自己手上的戒指,方以晨突然想起自己將戒指套在安源手上的時候,安源露出那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個傻瓜,方以晨轉了轉手上的戒指,回憶著那天的場景,嘴角露出的笑意讓剛推開門的人看得不禁頓住了腳步。
  “這麼快就回來了?”方以晨感覺到門口吹進來的風,立馬拿起玫瑰花,結果抬頭一看,嘴角揚起的弧度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方以晨沒想到會在自己的小店裡見到白弘文。
  “白爺……”方以晨不知道該說什麼,拿著玫瑰的手也忘記放下。
  “路過,就過來看看。”白爺走進來,將門帶上,只不過是多了一個人而已,不大空間裡頓時變得更加狹窄,方以晨將花放下,勉強笑道:“白爺喜歡什麼花?”
  白爺淡淡地掃了眼方以晨,沒說話,而是繼續瞧著周圍擺著的花束,有些花是方以晨做的樣品,像是捧花這類的,還有一些吊蘭掛在牆邊,給留有大片空白的牆面頓時增添了不上亮點,雖然屋子不大,但是卻看得出來店主是用心經營這家店的。
  “這花很好看。”白爺看了眼方以晨前面的那一大捧的玫瑰花。
  “是有人求婚用的。”方以晨看到這些花,這才想起剛才那個靦腆的小夥子,這會兒估計在挑選給女朋友求婚時候用用戒指吧,估計短時間是回不來的。
  白爺嗯了聲,算是知道了,然後將視線轉到別的花上面去了,方以晨從玻璃窗內看到外面的車子,還是
  白爺一慣坐的車子,車內是誰看車就不得而知了,一想到那個李凱,方以晨就覺得渾身難受得緊,再看向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的白爺,方以晨問道:“白爺是要選花送人麼?”
  回過頭,白爺像是在思考什麼,點點頭:“邀人共進晚餐,要選什麼樣的花?”
  方以晨聽到他這麼說還是真是有些意外,不過聽聞白爺情人出了名的多,而且也對那些人比較溫柔體貼的,送花也是合情合理的。
  “百合怎樣?”方以晨倒是挺喜歡這種潔白的花朵,送人也不錯。
  “你喜歡?”白爺望著他,看得方以晨不得不撇過頭,然後微微點頭,含糊不清道:“沒有人會不喜歡花的吧。”
  “那就百合吧,你看著來吧。”他倒是很大方地坐到桌子前的椅子上,看著方以晨彎起數著百合,然後從水中抽出來,用布擦乾後,到桌子上慢慢開始修剪跟包裝,白爺就坐在他前面,方以晨一開始心裡還是有些不安,手也有些顫,一個不小心竟然將裁紙刀劃破了食指。
  傷口不大,豆大的血珠卻已經滲出,方以晨剛想要找出紙巾,手卻被人握住,直到手上傳來濕潤的感覺,方以晨這才瞪大眼,然後猛然抽回自己的手。
  白爺唇邊沾染著紅色的液體,在他白皙的臉色上承托得更加鮮明,方以晨退後一步,整個人警戒起來,白爺微微蹙眉,掏出手帕將唇上沾著的血擦掉,淡淡地看了方以晨一眼說道:“小心點。”
  方以晨側頭,從抽屜找出創口貼自己貼上,然後迅速地將花包好:“一共七十五塊。”
  白爺從口袋中取出一張一百遞給他,方以晨低頭剛要找錢,對方卻淡淡回了句:“不用了。”
  說完,然後從櫃檯前掛著的小卡片中,抽走了一張葉子形狀的卡片,出去了,方以晨手上握著那二十五塊,深吸口氣,將心理的恐懼壓了下去。
  但是食指卻傳來一陣一陣灼熱的疼痛,方以晨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白爺回頭看向屋內的人,笑了下,然後進車:“走吧。”
  買了戒指的小夥子開心的回來了,正要找個人分享,看到方以晨有些發白的臉色,沒吱聲,方以晨緩過來,對著客人笑道:“祝你成功。”
  小夥子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頭,嗯了聲,他也希望自己能成功。
  看著要去求婚的客人,方以晨這
  才露出了笑意,仿佛已經忘記剛才發生的事情了。
  這件事情本以為結束了,結果快到七點的時候,門口停下一輛車子,方以晨本來不以為然,但是看到陳威拿著白日裡他賣出去的那一束百合時,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這是白爺送你的。”
  方以晨沒有接過手,花朵上放著一張白爺抽走的葉子卡片,沒有動作,陳威顯然知道他會這樣,這個方以晨拂逆白爺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於是陳威將花放在桌上說道:“白爺說,如果你想知道安源的事情,請務必參加今晚的聚會,上次的邀請函恐怕你也沒看內容吧?”
  方以晨僵住,白爺是知道自己將上次的邀請函扔進了垃圾桶內?
  “請!”陳威做著手勢,方以晨咬著下唇,最後深吸口氣,抬腳走出了店門。



  第41章

  坐在車上,方以晨望著外面掠過的街景,似乎是在發呆,給小江發過短信說過已經回去,至於安源那邊,方以晨暫且不想告訴他,反正趕在晚些前回到家裡就行了。
  “到了。”陳威將車子停好,方以晨這才回過神,還以為只是邀約頓飯,不過看樣子不是吃飯這麼簡單的了,陳威下了車子對方以晨說道,“今天是白爺生辰,所以開了個小聚會。”
  “為什麼要叫上我?”方以晨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陳威,實在是想不通白爺到底在想些什麼,有人會在生辰那天送別人花麼?方以晨下了車子,皺著眉。
  陳威看了眼手錶,已經過了七點了,晚宴也應該開始了,但是看樣子似乎沒有按照原來的時間開始,陳威帶著方以晨從側邊進去,門內等著的傭人將衣服遞給方以晨:“方先生,這邊請。”
  方以晨看了眼自己還穿著的圍裙,難得的臉有些紅,但是轉眼一想,又不是他自己想要來的,陳威站在原地說道:“先帶他去休息室換衣服。”
  直到人走了,陳威這才將電話撥給白爺:“白爺,人帶到了。”
  “恩,那就讓他們開始吧。”白弘文坐在書房,扯下脖子上的白色領巾,這才起身掛上了電話。
  陳威看了眼電話,已經是七點十五分了,白爺從來都是很準時的……
  方以晨被帶到休息室裡換衣服,但是看著手上的黑色西服,方以晨總覺得跟上一世走偏不少,自己原本跟白爺的交際,只是因為陸擎吧?可這次明明已經遠離陸擎,為什麼卻還是招惹上了這個人,還是說這次是因為安源的關係?
  “方先生,白爺已經在等了。”門外傳來的聲音讓方以晨這才反應過來,無奈脫掉了身上的衣服,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穿過這麼正式的衣服,方以晨對於那蝴蝶領結有些不適應,最後還是扯下那領結,將兩個個扣子解開,然後慢吞吞的出門,心裡卻有些緊張。
  白爺到底要跟自己說什麼?雖然不深究安源到底在做什麼,但是方以晨還是很擔心,只希望這次沒有白來,方以晨深吸了一口氣後,走了出去,剛才雖然聽到說白爺在等他,但是卻不知道白爺真的在門口等著,方以晨頓了下,半會兒喊了聲:“白爺。”
  等了一會兒,方以晨這才開口問道:“安源的事情……”
  “走吧。”白爺笑了下,領著方以晨出去,方以晨就知道這人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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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只能儘量走在後面,低著頭,顯得自己毫無存在感,只是他不知道,白爺身邊除了李凱跟陳威,還真少有其他人會跟在白爺左右,所以就算是他頭低得再低,還是有不少人投來灼熱的目光,似乎都在打量著方以晨的身份。
  白爺突然頓了下腳步,回頭看向方以晨,見他低著頭的模樣,走過去,在他耳畔側輕聲說道:“我去跟他們打一聲招呼,你先去吃點東西吧。”
  方以晨抬眼,下意識往後仰,但是白爺像是故意做給別人看的一樣,摟著他的腰際,不肯讓他逃走,從背後那些客人的角度看來,就像是情人之間的細語,眾人這才有些恍然大悟了起來,原來是這種關係?
  白爺身邊的人不少,但是第一次帶出來的還真是頭一回,所以在白爺向那些熟客打招呼的時候,不少人就走向了方以晨,方以晨實在揣測不出白爺的意思,也不可以跟這些人說些什麼,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從白爺口中打探到安源的事情。
  若安源真的處在危險之中,那他必須阻止他,方以晨沒有覺得餓,看到又有人過來,於是乾脆轉頭,走回休息室去,傭人跟著他:“方先生是身體不舒服麼?需要吃點什麼?”
  方以晨沒吱聲,一路走回了休息室,然後坐在這裡的一套沙發上,靜坐著,就這麼等著白爺回來,說實話,他真的一點也沒有底。
  白爺自然知道方以晨回避了,陳威一點也不意外,倒是李凱有些不屑,只是表面卻看不出來而已,白爺看幾個該打招呼的都過了一遍,於是走向休息室。
  門被推開的時候,方以晨這才微微抬頭,白爺一人進來,然後坐到方以晨的對面說道:“今天不應該跟我說一句話麼?”
  頓了下,方以晨還是沒吭聲,這個讓他避之不及的男人難道還想讓自己跟他說一聲:“生日快樂?”抱歉,他方以晨雖然膽子是不大,但是還不至於說自己不樂意說的話。
  “白爺,你知道我要問什麼,能不能直接告訴我,你要我來,我也來了。”到底還想要做什麼!方以晨用這幾乎反沖的口氣對對方說道,完全是沒了以往對於白爺的那種發自心底的那種膽怯跟害怕。
  白爺掏出煙,剛要抽,突然抬眼看向方以晨:“介意?”
  “介意!”方以晨真不知道這人到底想要做什麼,自己不過是個普通人,也不是什麼大明星,怎麼也輪不著讓這種人物對自己費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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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這麼排斥我?”白爺收起煙,看向方以晨,眼裡竟然也有些困惑,自己雖然不覺得自己有多大的魅力,非得要人人喜歡自己,況且自己被記恨的也不少,照理來說,他實在不該問出這種問題,只是方以晨從一開始就是這種戒備的模樣,的確讓他看著有些不舒服。
  見方以晨沒有回話,白爺頓時覺得有些不悅,他對方以晨是太過寬容了是吧?剛要問出口,門就被敲響了,陳威開門說道:“白爺,外面有人鬧事。”
  白爺眯起眼,看向李凱,李凱自知是自己的疏忽,於是立馬回應道:“請白爺呆在這裡不要離開,外面的人,我會……”
  白爺冷哼了聲,起身,扯起方以晨往外走去,外面一片尖叫聲,讓方以晨縮了一下,那種絕望的聲音他曾經經歷過,所以再次聽到像是魔怔了一般,頓時拍掉白爺拉著他的手,白爺也不顧自己被拍紅了的手,怒道:“方以晨!”
  方以晨愣了下,然後退後兩步,白爺揉了揉眉心,剛要伸出手拉過方以晨,卻沒想到方以晨的身後突然站了一個人,陳威也是臉色大變,剛跟上幾步,雖然距離有些遠,但是槍卻直直地指向方以晨的後背。
  大概是感覺到身後有人,方以晨剛要回頭,就被白爺喝住:“別回頭!”
  方以晨站在原地,神色複雜地看著白爺,白爺竟然皺著眉,臉色一閃而過的是擔心?不,自己一定是看錯了,直到身後被某樣堅硬的東西頂住,方以晨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方以晨有些想要自嘲了,難道後面的人想要拿自己威脅白爺?
  事實上還真被方以晨猜中了,身後的聲音很壓得很低:“白爺。”
  白爺眯起眼,看了眼沒有害怕的方以晨,這才稍許有些冷靜下來,看著在方以晨身後的人,白爺冷哼道:“怎麼,用他來威脅我?”
  “當然不是,我不過……”
  “砰!”
  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子彈已經鑽入說話的人後心窩,還未回神,對方已經轟然倒地,李凱收起了槍,他這算是彌補了之前發生的錯誤了吧?只是剛要走過去,卻看到方以晨竟然倒進了白爺的懷中,然後他這才想起,自己的子彈可能穿透了剛才那個男人的身體……
  方以晨只覺得背後一片發冷,能明顯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在流失,卻意外的感覺不到疼痛,白爺在這說什麼,他已經聽不見了,眼前也漸漸出現星星點
  點的黑點,白爺也會露出害怕擔憂的表情麼?還是說自己在做一個奇怪的夢?
  白爺將他的西裝披在方以晨的身上,立馬抱起他往自己的臥室跑去,走過李凱身邊的時候淡淡的說了一句:“不用再跟在我身邊了。”
  李凱僵在原地,陳威撥打醫生的電話的手也頓了下,略帶同情地看了眼李凱後,立馬跟著白爺上樓,轉頭先讓僕人找出簡單的醫藥箱。
  白爺將方以晨放在床上,脫去他身上的衣服,然後翻過他的身子,背後血流不止,脫下的白襯衫早就被染紅,白爺將襯衫壓在傷口上,陳威帶著藥箱進來,瞥了眼他的手說道:“白爺,我來吧。”
  白弘文深吸了一口氣,退開,有些發顫的手想要掏出煙,卻怎麼也沒辦法拿出,最後只能垂下手,冷冷的看著陳威幫方以晨止血,醫生也很快就來了,觀察了傷勢後,立馬動手術,子彈還好不是很深,只是血流得不少,方以晨側著的臉色一點血色也沒有,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樣。
  陳威看向白爺,輕聲說道:“白爺,不能陷得太深了。”
  白爺看了眼陳威,沒說話,看著自己沾滿了鮮血的雙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最後等到醫生宣佈手術成功後,只是帶著疲憊的臉色出去,陳威站在原地,複雜地望向床上的人。
  外面發出的砰砰聲響讓陳威立馬追了出去,但是外面只有白爺還未離開的身影,血紅的手裡握著槍,以及之前就被李凱一槍擊斃而躺在地上的屍體。
  而李凱卻早就已經不知蹤影。
  方以晨徹夜不歸,安源派了許多人都去找,但是一直到淩晨四點,還是一無所獲,他甚至動用以前的兄弟,可是五個小時過去了,方以晨的電話也不通,外面那麼多人找也找不見。
  “老大……”小江自責地說道,“我應該送他回去的,嫂子發我短信的時候,我就該跟他一起回去的。”
  明明已經派人跟著以晨了,怎麼還會失蹤,而且還是兩個人一起失蹤?安源思考著,到底是誰有這個本事,難道是那個人提前動手?
  就在安源不安的時候,手機卻響了起來。
  “方以晨在白爺手裡。”
  “在白爺手裡?你是?”安源猛然站起,問道,“怎麼會在白爺……”
  “不知道,反正我剛要跟上去,卻被人從後面打了麻醉,但是我不會看錯的,是白
  爺身邊的陳威。”
  安源這才想起這人應該就是之前跟他合作的那個員警所說的同僚了,安源聽他這麼說,心裡卻是越發不安,回了聲後,安源就帶著小江他們前往白爺的住處。
  白爺在書房聽到了陳威的敲門聲,揉了揉太陽穴說道:“進來。”
  “白爺,安源來了。”陳威站在桌邊,垂著頭說道,等著白爺的反應,白爺微微抬頭,眼裡露出不屑道:“自己都管不好,還要護著別人,跟他說,方以晨不在我這,昨晚上就回去了,沒有留下。”
  “是。”陳威要回身,卻突然轉身問道,“白爺,李凱他……”
  白爺擺了擺手,李凱雖然忠心,但是卻太過偏執,這種人,以前留在自己身邊還不覺得是個麻煩,畢竟李凱能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也算是有他的本事的,雖然棄之可惜了,只是有時候,該撤手的時候就該撤手,以免養虎為患,白爺露出一抹冷笑,這個李凱總以為他的心思藏得很好……
  “……”安源得到陳威的回答,沒有吵鬧,只是帶著人回去了,陳威看著安源的背影,於是上樓報告,白爺聽了後,笑了下:“這年輕人還算沉得住氣,只是這氣要沉到什麼時候,就難說了。”
  “白爺,方以晨那邊……”
  “燒退了麼?”披上外套,白弘文走向自己的臥室,為了處理今天的意外,已經一個晚上過去了,雖然醫生說是沒有生命危險,但是白爺還是走向自己臥室,去看看方以晨。
  不復剛才那張與白紙一樣的臉色,也許是因為高燒的緣故,方以晨的臉頰一片通紅,嘴唇卻有些發白乾裂,白爺拿過一旁的水杯,用棉簽棒沾濕後點在方以晨的雙唇上。
  他白弘文倒還沒因為什麼事情後悔過,卻第一次後悔昨晚讓方以晨過來,已經說不上對於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感覺了,只是單純地要留著對方,然後慢慢深究,自己昨晚的那種恐懼到底從何而來?
  只是為了這麼一個人?
  不,應該不會的。
  白爺有些不懂了,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太多了,有恨他的,迷戀他的,愛他的,這些人中,沒有一個人能引起的自己過多的情緒,而方以晨卻能一次次打破自己的極限一樣,著實讓人摸不准。
  方以晨害怕自己卻又裝作不怕自己,喜歡更是不可能了,他不明白方以晨為什麼每次見到他的時候,總是會露出不悅
  的神情,亦或是恐懼的表情。
  自己從未對他做過什麼吧?
  也許是一夜未眠,或者是看著方以晨的臉,不知不覺,就連白爺也覺得有些困了,床足夠大,白爺掀起被子也躺了上期,鼻尖雖然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卻意外得讓人好睡眠。
  陳威帶上了門後,將熱茶端下樓,離開站在客廳望向陳威,臉色也是一片青白,陳威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李凱垮下肩,轉身離開,陳威看著他頹廢的背影,雖然有些惋惜,但是也覺得這人與其留在白爺身邊,倒還不如早點離開得好,李凱對於白爺太過執著了,這種執著也未必是好事,恐怕白爺想要讓李凱走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只希望李凱能想得通才好,陳威將茶擱在桌子上,他的老闆能睡了,卻不代表他這個下屬可以去休息了,昨晚的事情不止是李凱有很大的責任,包括他也是,竟然會讓那幾個人進入這裡,而且一想到昨晚收到驚嚇的都是白爺合作的客戶跟朋友,陳威覺得自己這幾天恐怕都不能好好的休息了。
  另一頭,安源帶著人回去,但是別說是安源不信,就連小江也覺得不信,那麼晚了,白爺家裡竟然還燈火通明,昨晚雖然是白爺的生辰,但是看到客廳有些還未收拾的殘局就已經是猜到大半了。
  “老大,現在怎麼辦?”
  安源眯起眼,他不知道白爺為什麼不肯將以晨交還,甚至還騙他說以晨不在他那裡,像是猜到了什麼,安源立馬刹車,空曠的道上的刹車聲尤其響亮,小江因為慣性差點磕在了玻璃上,有些驚魂未定地看向安源,但是一觸及安源的表情,小江整個人就僵住了。
  那種仿佛就像是在地獄裡爬出的惡魔一樣讓人不寒而慄,小江抖了下,動了動嘴道顫著音出聲道:“老、老大?”
  安源猛捶了下方向盤,眼裡充斥的血絲,帶著股狠意直直地盯著前方,沒有說到,突然將車子掉頭,小江心裡一驚,心想這次事情真的是鬧大,只希望安源能快點冷靜下來!



  第42章

  再醒來,方以晨因為只能側躺或者是趴在床上,肌肉都快僵硬掉了,但是動一下,背後就傳來鑽心的疼痛讓他整張臉都皺起了,環顧四周,卻發現沒有任何的一個人,微微側過身,方以晨抓過床頭櫃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
  調了幾個頻道,一直到新聞頻道,方以晨這才看到上面的日期,離自己中槍竟然過去兩天了,怪不得渾身不對勁,勉強撐起身子,但是扯到背後的傷口,方以晨疼得彎腰直抽氣。
  “怎麼起來了?你傷口都還沒好呢。”端著水盆的女人急急忙忙得進來,看到方以晨逞強的模樣,立馬擱下手裡的水盆上前,扶著方以晨要躺下。
  “扯到傷口了?不行,你得趴著。”
  方以晨無言以對,這人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在他耳邊嗡嗡作響,背後因為疼得厲害,臉色也越來越白,甚至額頭有滲出一層薄汗。女人拿過毛巾給他擦著,方以晨閉上眼睛,昏昏沉沉地又睡了過去。
  桃木門被推開,聞聲的女人回頭,看到來人,恭敬地站在一邊:“白爺。”
  “嗯,他怎麼樣了?”
  “剛剛有醒來,但是又睡著了,估計是扯到傷口了,我正要給他檢查下。”
  “東西都留下,你先出去吧。”白爺走過去,坐到方以晨的身邊,將他扶起,讓他靠著自己,然後脫掉方以晨的襯衫,低頭看了眼已經滲出血跡的繃帶,白爺歎了口氣,然後從一旁的小盤子上面取過剪刀,將繃帶剪斷後,這才將繃帶取下,然後慢慢撕開貼在上面的棉紗,傷口不是很大,但是以後肯定是要留疤的,指尖劃過方以晨白皙如玉的後背,可惜了……
  為他換好藥跟繃帶後,白爺這才將衣服給他套上,看著方以晨緊蹙的眉宇,白爺將手指移到他的眉間,方以晨大概感覺到有人的騷擾,輕哼了聲,想要翻身,白爺立馬將他摟住,以免他再扯傷了傷口。
  “白爺。”門口站了一段時間的陳威喊了聲,“安源那邊還是沒有動靜。”
  白爺抬起眼,嗯了一聲說道:“別小看這個人,叫人盯緊點,保不准我已經把他逼上了條不歸路了。”
  “白爺是說,安源可能要回去?”陳威想了一下,如果安源回到安正國那邊,那豈不是樹立了一個勁敵?這樣似乎完全沒有好處,白爺為何要……
  “若是沒人陪我玩會兒,就無聊了。”白爺扯了下唇,看著臉色慘白的方以晨
  ,至於這個人,就暫且留在自己身邊吧。
  陳威將門帶上,心裡越來越猜不透白爺到底在想些什麼,突然覺得若是李凱在也好,不知是不是少了個人,所以覺得自己一個人幾乎都應付不過來,特別是白爺的心思,是更加猜不透了,而那個方以晨,白爺又要講他置於何地?
  等方以晨有精神的時候,已經又過去兩天,背後雖然還是疼,但是還算能夠忍耐,清醒來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要先告訴安源,但是卻發現自己又陷入了跟之前一樣的境況,屋內沒有任何的電話,問誰都沒人搭理自己,整天也見不到白爺。
  方以晨想要冷靜,但是卻發現自己玩去沒辦法冷靜下來,這個白爺到底又要做什麼。
  “沈姐,麻煩你扶我一下。”對於多日來照顧自己的幫傭,方以晨倒是很感謝,只是這個地方他實在呆不下去了,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從視窗看出去,只看高樓大廈,這裡不是之前白爺將他擱置的那個公寓,而是另外一處住所。
  “方先生小心點。”沈姐趕忙扶住他,讓他坐在輪椅上,“你想要去哪裡?”
  我還能去哪裡?方以晨閉上眼睛說道:“我不想呆在這裡。”
  “聽白爺說過幾天就要回去了,到時候就不用憋在這裡了,等回到主宅,到時候方先生想要去哪裡都行,那邊空氣可好了,白爺也很久沒回去了……”
  “你說什麼……”方以晨回頭,看向沈姐,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他是這麼說?”
  “有什麼不對麼?”沈姐有些莫名,剛要說什麼,方以晨卻沉默下來。
  “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我就在這裡呆一會兒。”方以晨說道,沈姐見他精神不是很好,於是點點頭,轉身去找了塊毯子蓋在他腿上後,就去做些家務活。
  天已經漸漸變暖,吹進來的風雖然有些涼意,但是不似以前了,春天,的確是要到了,但是方以晨卻覺得自己完全沒有一絲的暖意,也不知道安源在自己不見後,會有多著急。
  “在看什麼?”背後傳來的聲音讓方以晨從思緒裡轉回來,外面都是高樓大廈,有什麼好看的,今天又是在下著小雨,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方以晨沒吱聲。
  白爺走到方以晨的面前,蹲□子,瞧著方以晨已經開始轉好的臉色,問道:“在想些什麼?是不是想要出去走走?”
  方以晨沒問自己什麼時
  候可以回去,因為他知道白爺既然沒肯放他走,就不會回答他這個問題,微微垂著眼簾,方以晨的沉默算是回答了對方。
  “在想安源,對吧。”白爺出聲道,看到方以晨聽到安源的名字明顯地動了一下,於是稍許有些不悅,半會兒才說道,“傷你的人,我已經處置了,那晚的事情,我不會說抱歉的,不過的確是我沒有……”
  “你要說的,我沒興趣。”方以晨垂著眼說著,顯得有些不耐,畢竟被關在這種地方足足快一周了,卻不能出門,不讓他跟安源通電話,夜裡又睡不好,方以晨覺得自己的脾性已經快被磨得差不多了,明知道自己是在跟誰說話,但是卻抑制不住這麼沖的語氣。
  白爺望著他,蹲下的身子能與方以晨平視,但是方以晨卻撇開頭,沒有直視自己,白爺笑了下,說道:“果然還是在想安源?”
  “只是你想著的男朋友似乎不是你想像中那樣的人。”
  “至少比你好,他,跟你不一樣!”方以晨輕聲說道,白爺笑了起來:“比我好,你是說我殺人?還是走私?方以晨,你有這麼天真麼,你的男朋友以前還不是跟我一樣?這個圈內的人,哪有一個是乾淨的,他在你的面前,不過是善於偽裝罷了。”
  “不是的!”方以晨猛然抬頭,看到白爺彎起的嘴角,就想要伸手撕裂掉這種嘲笑似的笑,方以晨抓住手把,瞪著他,“不是這樣的!”
  “那麼是哪樣?方以晨,你一定不知道,安源從十六歲就開始幫他父親辦事了,別說是殺人,我做走私的生意,但是他能好到哪裡去,嗯?毒品、軍火這些東西,他哪樣沒有碰過?”看著方以晨垂下的眼,白爺問道,“這樣的人,你還敢說他跟我不一樣?”
  方以晨握緊雙手,死死的盯著膝蓋上的毯子,不是的,安源是因為家庭的關係,所以被迫參與的,不然現在也不會自己自力更生,方以晨顫著肩搖著頭:“他不是那樣的人,不是……”
  “方以晨。”白爺突然叫了聲他的名字,方以晨抬頭,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唇上的濕潤卻讓他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啪!”甩出去的手掌心微微刺痛,方以晨驚恐地望著撇過臉,臉色帶著紅印的白爺,最後握住自己的手掌,方以晨咬著下唇,更加堅定地說道:“他跟你不一樣!”
  抬手示意陳威別輕舉妄動,陳威站回了原地,皺起了眉,最後只能裝作沒有看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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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拭目以待。”白爺站起身,俯視著方以晨,眼裡複雜的神色讓方以晨摸不透,最後白爺輕哼了聲,“那就看看,到底安源會不會回到他父親的身邊,他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你自己以後好好看清楚。”
  方以晨握緊雙拳說道:“他不會的,就算是,也是因為其他原因!”
  白爺頓了下,就出了門,方以晨原有的底氣瞬間化為烏有,頹然地背靠在椅子上,卻顧不得背後傳來的一陣陣的疼痛,白爺剛才那麼說,意思就是安源可能要回到他父親那邊去麼,難道是為了自己?
  想到這個可能性,方以晨閉上眼,第一次痛恨這麼無能的自己。
  “方先生……”沈姐走出來,輕聲問道,“要不要去裡面先休息一下,白爺應該暫且是不會回來的。”
  見方以晨沒有回聲,沈姐就推著他回到裡面,方以晨上了床上就開始昏昏沉沉睡起來,嘴裡卻一直喊著安源的名字,沈姐給他蓋好被子,搖了搖頭,難得白爺這麼重視個人,結果這人的心卻不在這裡,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當陸擎知道方以晨被白爺帶走的時候,已經是很多天后的事情了,陸明皓吵嚷著要他去問白爺要人,陸擎只覺得頭越發的疼,恐怕安源也想著法子吧,從白爺手中要人,呵,還真是癡心妄想,陸擎這會兒正巧跟白爺有個合作要談。
  約在了茶館,陸擎跟白爺兩人一向都是喜歡守時的,所以在茶館門口一起碰到也不足為奇,在包間裡將該說的說完,陸擎喝著普洱,抬眼問道:“白爺,不知道以晨……”
  “陸總跟以晨已經分手了,是吧。”白爺抿了口茶,沒有看向陸擎,只是輕聲問道,“還是說,陸總對以晨念念不忘?”
  陸擎手頓了頓,自然是感覺到了那股無形中的壓力,於是淡淡地笑了下:“畢竟是朋友一場,只是問問他近況罷了,我兒子很喜歡以晨,最近見不到他,幾乎天天在我耳邊問我。”
  將茶杯擱在桌子上,白爺嗯了聲,就沒有下文了,顯然是不樂意談這個話題,陸擎只能轉了話題,將這件事情一筆帶過,心裡暗想白爺估計是不肯放人了,有些想不明白為何白爺會看上方以晨,陸擎轉著手上的茶杯,心裡琢磨著。
  這會兒已經想不出是自己想要白爺放人還是為了兒子,陸擎剛要開口,白爺突然起身道:“我有些累了,你也先回去吧。”
  “白爺…
  …”看到他真的要走,陸擎連忙喊住白爺,白爺轉身看向他,陸擎頓了下,說道,“方以晨看似溫和,其實性子特別倔強。”
  “這我知道。”白爺難得地彎起了笑容,走了出去,陸擎站在原地,握緊了雙拳,直直地望著白爺遠去的背影,過幾天白爺也該回去了,若在那之前不將方以晨帶出來,恐怕到時候要找人也難了。
  陸明皓知道陸擎沒要到人,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陸明皓看著陸擎坐在沙發上,難得地喝著酒,陸明皓抱著沙發上的抱枕哼了聲道:“早當初幹嘛了,你喜歡方以晨,承認了吧。”
  陸擎拿著酒杯的手顫了下,自己喜歡方以晨?
  這是陸明皓第二次這麼說,喜歡麼?好像的確是有些,因為自己今天知道白爺不肯放人的時候,竟然覺得有些急躁,等人走後,甚至想要砸東西發洩,最後雖然忍住了,但是卻是飆車一樣開回家,然後竟然坐在這裡一個人喝酒?
  這樣的自己,的確是不正常了。
  “爸,我給你看點東西。”陸明皓說著,從電視機櫃下麵找出不少碟片,然後轉頭說道,“這裡都是方以晨演過的電視劇,他住在這裡的時候,劇組寄過來的,他沒帶走。”
  陸擎有些興趣地挑眉道:“還有這種東西?”
  “不止是還有這個。”陸明皓從抽屜掏出小巧的攝像機,“你看看這個吧,這還是我最近發現的。”
  將攝像機連接上電視,陸明皓就坐回了沙發,電視裡面的場景是他們的家,畫面有些顫抖,顯然是有人拿著它正到處拍攝:“這裡是陸擎的家,今天是我住在這裡的第一天,陸擎的家好大,真漂亮,就是有些沒人氣。”
  伴隨著歎息聲,畫面在整個屋子裡轉了一圈,整個房屋幹練簡潔的冷色調充斥了整個屋子,看上去的確有些沒人氣,陸擎抬眼,看向刷成鵝黃色的牆面,以及改了不少的傢俱,這才發現,原來這些自己已經看慣了的,似乎都是方以晨佈置的,而畫面中的屋子,陌生地像是完全沒有印象。
  “這個應該是方以晨第一次來我們家的時候的樣子吧。”陸明皓看著將攝像機擱在桌子上,正對著鏡頭笑意盎然的方以晨,轉頭問道,結果看到陸擎目不轉睛地望著電視機裡的人,陸明皓彎起了嘴角,然後起身,自己先回房間去了。
  反正他也看過很多遍了,餘下來的時間,還是交給陸擎自己吧。
  陸擎的
  確不知道原來方以晨起初來到這裡的時候,是這麼有活力的,印象中的方以晨,對著自己一開始有些小心翼翼,到後面就越發沉默,似乎有一次鬧得挺僵硬的,好像也是那一次後,方以晨就變了,而兩人吵架的契機也不過是他在外頭過夜的事情。
  記得當時自己怎麼回答他的?
  “方以晨,你別跟小孩子一樣,我們不是夫妻,你不過是我包養的一個情人罷了,我要住在哪裡,還要跟你彙報?”
  那天的自己說話的口氣很粗暴,原本就在外面心情不是很好,結果一到家還要受到方以晨的質問,雖然知道自己這麼說有些過分,但是當時哪裡會想那麼多,已經說出口的話,是不能再收回的。
  是哭了吧?只記得方以晨低著頭,顫著肩膀,什麼話也沒有說,之後就變成那樣,對什麼事情都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自己也曾因為方以晨的“乖巧”而說要給他一個合適的電影演,結果這人是拒絕了,無論給他什麼,方以晨一律拒絕,無形中已經將兩人化開了界限。
  到最後自己惱怒了,他才不再拒絕,但是就算是收下好意,卻不會去用,無論是演藝圈的機會也好,還是那些送他的東西也罷,陸擎現在才明白,那時候的方以晨,恐怕早就對自己沒有了任何的奢望,就那麼死心了,怪不得自己讓蘇芳讓他離開的時候,走得那麼乾脆。
  連離開演藝圈這行,也走得好不拖泥帶水,恐怕是早就已經想好的事情了吧?
  心口略微抽痛了下,陸擎皺起眉,望著電視上興奮不已的那張臉,原來,是自己讓那張笑顏消失的,陸擎頭埋在自己的雙手見,耳邊都是方以晨的笑聲,心裡卻越發得疼痛起來。
  方以晨,我該拿什麼來還給你……



  第43章

  “傷口癒合得差不多了,稍微注意下飲食就可以了。”林醫生將方以晨的衣服披上,然後收起了一旁的藥箱,看到方以晨不動聲色的模樣,問了句,“胃好些了麼?”
  方以晨這才回神,看向他,然後點點頭道:“謝謝你爸爸開的藥,很有用。”
  林醫生點點頭,朝一旁的助手示意了一下後,對方以晨說道:“這段時間就先別吃中藥,等你傷口完全好了之後,我再給你拿過來,白爺那邊……”
  “不用了。”方以晨靠在床上,顯然不想提到白爺,林醫生摸了摸鼻尖,心下估計還是跟上次的狀況一樣吧,但是對方不是別人,而是白爺。
  “那我先回去了。”林醫生一離開,一旁的沈姐就開始收拾東西,白爺吩咐過的,等方以晨的傷好得差不多後,就得離開這個地方,現在就得趕緊收拾東西,以免到時候白爺說走就走,到時候就真的要慌了手腳了。
  方以晨掀起被子要下床,沈姐立馬上前,方以晨有些反感地揮手別讓她過來,沈姐沒做聲,看了他一眼後,就繼續收拾東西,方以晨走到床邊,看著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沈姐也有些同情他,被像是囚犯一樣關在這個地方這麼久,不讓出去,也不准與外界聯繫。
  沈姐也是看在眼裡的,多少有點心疼方以晨,眼看著他日漸消瘦,她也只能歎息,但是白爺的話,又有誰敢違背?
  “沈姐,今天是幾號?”
  “十二號了,方先生,你若是覺得悶,可以看一會兒電視。”
  “不用了。”
  沈姐剛整理好東西後,就先出去,在廚房準備了一杯熱牛奶剛要端出去,白爺卻正巧回來了:“在屋裡?”
  “嗯,今天也沒出來過,就一直睡覺,剛醒了。”
  看了眼沈姐手上的牛奶,白爺從懷中拿出一包藥,然後將一顆藥放到被子中,沈姐抬頭:“白爺,這個是……”
  “安眠藥而已,拿去給他喝,東西收拾一下,等會兒就出發。”
  聽到能回去了,沈姐點點頭,拿著被子進去,方以晨已經坐回了床上,沈姐將牛奶放在一邊,然後說道:“你一整天都沒怎麼吃過,喝點這個先墊墊底,等會兒我再煮點你愛吃的?”
  “不用了。”方以晨看都沒看那杯牛奶,沈姐歎了聲說道:“你拿自己的身子慪氣,你家裡人也會擔心的,
  白爺雖然這麼做是不對,但是他……”
  “沈姐,不知道白爺在你心目中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他在我眼裡就是拆散我跟我愛人的惡魔,我不過是想要回去,過我原來的生活,僅此而已,我不求別的,真的……”
  沈姐見勸他沒有用,只好放棄,轉身離開前說道:“你這個樣子,要怎麼再面對你的家人?方先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句道理,你應該懂得的。”
  方以晨抬頭,看著已經關上的門,垂下眼簾。
  “喝了?”白爺坐在外面,看到沈姐出來,於是問道。
  “沒。”沈姐搖頭,“不過等會兒估計會喝掉的,東西我也收拾地差不多了。”
  “嗯。”
  再推開門,白爺就看到靠在床頭邊上,似乎已經睡著了的人,被子裡的牛奶空了一半,白爺走過去,將厚毯子披在他的身上,然後抱起方以晨走出屋,陳威等人已經在外等著了,看到白爺抱著人出來,要接手,卻發現白爺只是繞開他,直接走向電梯。
  陳威立馬跟了上去,心想著,白爺果然是要將方以晨帶回去,只是到了這一步,白爺對於方以晨到底是怎麼樣的,陳威多少已經瞭解了,瞥了眼露出的一雙白皙的腳腕,陳威心中歎了口氣,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大概說的就是這樣了。
  只是跟了白爺這麼久了,卻還是從未想到會這樣,他也實在看不出方以晨到底有什麼魅力會讓白爺這麼執著一個人,甚至還要樹立起敵人,一想到那個安源,陳威心裡多少有些沒底,畢竟也算是白爺欣賞的一個人,若真的回到安國正身邊,恐怕日後也是個一顆毒瘤。
  車子很穩地開在路上,方以晨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些冷,微微睜開眼,卻發現一片黑暗,動了動身子,可以身上卻使不出什麼力氣,白爺低頭說道:“別動,等會兒就要上飛機了,你先再睡一會兒。”
  上飛機?方以晨想要掙紮地要起身,但是身子實在是沒有力氣,白爺扶住他,問道:“怎麼了?”
  什麼叫做怎麼了?方以晨抬眼,看著白爺,咬著唇,眼裡的情緒明明白白地表達給對方,他不樂意,不想跟著這人離開,他想要回到安源那邊!
  白爺沒有任何的回應,只是撇開了眼睛:“先睡吧,醒來就該到了。”
  到了起飛地點,白爺抱著人下來,接機的人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帶著人上去,
  白爺就將方以晨放在一旁的沙發上,給他系好安全帶,方以晨困得很厲害,眼皮一直不住地要合上,想要睡著一樣,但是卻依舊堅持著,白爺坐到他的對面,看著方以晨,機艙裡傳來機長的聲音,表示五分鐘後就能起飛。
  飛機在跑到上滑行的時候,方以晨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再側頭看著窗外離地面越來越,耳邊也發出嗡嗡的聲音,方以晨只能頹廢地閉上眼睛,已經塵埃落定的事實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到這個地方。
  飛機飛得越高,方以晨的心卻落得更低。
  安源……
  仰望著上空的飛機,安源一腳踢在了鐵網上,咬著牙,死死地盯著已經越來越遠的飛機,心裡一陣一陣的抽痛,就差一步,就只差那麼一步了!
  “老大……”小江也沒有想到路上竟然這麼不順,開到這個地方的時候,竟然眼睜睜地看到那架私人飛機飛走,他有些擔憂地望向安源,見到他渾身的戾氣,小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他們好不容易打探到白爺今天這個點離開,卻把方以晨帶回去的機會就這麼錯過了,說實話,他也不甘心!
  安源回頭對小江,冷著聲音說道:“先回去!”
  “老大!”小江將安源坐進駕駛座上,立馬跟了上去,他知道安源現在想要做什麼,但是他必須阻止他,小江甩上門剛要說,但是安源卻開口了:“小江,你會繼續跟著我的吧。”
  小江被他一句話堵得完全說不出剛才要說的話,最後只能堅定的點點頭,無論安源去哪裡,他都會跟隨,對於安源的恩情,小江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只希望安源將來走的路,方以晨會接受得了,小江望向車外,也不知道方以晨現在怎麼樣,他應該知道安源為了他這麼著急了吧?
  飛機飛了一個晚上才到了目的地,方以晨雖然不知道飛機降落的地方是哪裡,但是絕對不會是亞洲了,等到飛機降落,他也沒有那麼困了,白爺走過去,將安全帶解開,柔聲問道:“傷口還好麼?”
  “……”方以晨沒有回答,雖然知道自己後面的傷口漲得非常難受,但是方以晨卻不肯說,垂著眼睛就像是無聲的抗議一樣,但是這些白爺看在眼裡,卻沒有當做一回事。
  “你做什麼!”方以晨被騰空抱起,他也是快將近一米八的男人,被別的男人抱起,自然覺得很不舒服,男人的自尊心頓時被挑釁了一樣
  ,若是安源,他還可以接受,但是白弘文,抱歉,方以晨實在沒有這個能力接受。
  “你難道想要赤腳下去?”之前帶方以晨上來的時候,就沒有讓他穿鞋,方以晨也發現了,皺起眉,甩開對方的手,往後退了下,然後回道:“我自己會下去。”
  白爺抽回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方以晨扯過一旁的毯子,比白爺先一步出艙,只是剛到機艙門口,方以晨就愣住了,之前飛機降落的時候他沒有注意到,現在卻被眼前一架架軍事飛機還有電視上看到的坦克給唬住了。
  白爺摟住方以晨的肩膀說道:“歡迎你來我的‘秘密基地’,第一次帶別人過來,我的朋友們很熱情的,不用怕。”
  方以晨回頭,怔怔地望著白爺,原來說的軍火走私,原來是指這種規模?這根本就不是軍火買賣,根本就是像是個軍事王國,方以晨望著這個男人,問道:“難道你就不怕被人發現?”這麼大的一個地方,總會被發現的吧?
  “這個島嶼是我私人買下的,衛星都探測不到。”
  “……”
  什麼叫做無法無天,方以晨這才瞭解到了,也明白為什麼連陸擎都要禮讓他三分,這個男人所擁有的,的確是他們這些人所無法比擬的,然而就因為這樣,方以晨的心卻更加沉重起來,對於自己能再回去的希望,似乎也變得越發的渺茫起來。
  島嶼的基地對於白爺帶了個東方美人回來的事情早就傳遍了,不少人還打著主意要去白爺住的地方去看看的,無奈聽說美人身子不好,也不出來轉轉,於是這個謠言越發起勁了,見方以晨這件事情已經被整個島嶼上的人列為頭等大事。
  大家甚至賭誰可以第一個先看到傳說中的人了。
  方以晨住在屋子裡自然不知道外面這些,因為在飛機上呆了有些久,腳有些浮腫,背後的傷口也有些不舒服,所以頭兩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在睡覺,等第三天精神好些後,這才想起出去透透氣,然後看看有沒有可以找到通訊的東西,然自己打電話給安源。
  只是方以晨剛出門,就感覺到了不一樣的視線,方以晨只覺得自己像是被關在動物園裡的熊貓一樣,看過來的目光甚至帶著有些火辣,這裡的人講的語言他多半聽不懂,但是無需置疑,這些人談論的物件是方以晨。
  “這個島上的人,多半只有在有任務的時候,才會離開這個地方,而且島上很少有外人來訪,你身
  份,嗯,有些特殊,所以大家有些好奇罷了。”陳威跟在方以晨後面解釋道,“還有,你若是想要在這裡找到通訊工具,那麼你就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方以晨一頓,雖然是被陳威看穿了,但是卻裝作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繼續往前走,陳威看著方以晨的後背說道:“你左手邊的是中央塔,那裡有你想要的東西,但是那裡的安全性,比白宮差不多,你大可試試。”
  “你能不能別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我是無法離開這裡的,就連想要跟安源打電話的可能性都不可能有?”方以晨真想要翻白眼,雖然知道自己的確沒那個能力,但是抱有希望總是比沒希望好吧,若是有機會,他絕對會試一試的。
  “嗨。”附近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突然被人推了出來,方以晨楞了一下,看向對方,男人用英語自我介紹了一番,“我叫喬治,你呢。”
  “方以晨。”看到對方局促的模樣,方以晨就覺得想要笑,來到這裡兩天抑鬱的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喬治看著方以晨的笑容,張著嘴,瞪著眼睛,方以晨剛要說什麼,白爺突然走了過來:“你們在聊些什麼?”
  “白爺。”沒想到這個喬治的普通話倒也標準,白爺微微點頭算是示意了,轉頭掃視了一圈,看到周圍的人立馬匆匆離開,這才將視線轉回方以晨的身上,“身體好些了麼?”
  方以晨頓時冷下了臉色,喬治瞧了瞧著兩人,摸了下腦袋,立馬閃人了。
  “這裡人都比較熱情,沒嚇到你吧?”
  “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方以晨有些不明白,這兩天在屋裡呆著的時候他就想要問白爺了,這種地方,怎麼說也不該給他這種外人看到的吧?
  白爺沒回答,牽住方以晨的手,縱然方以晨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掙不開手,白爺笑著帶他到處走走,然後認識了一些人,方以晨一路上都板著一張臉,似乎寫著生人勿進的模樣倒是嚇退了不少熱情四溢的人。
  回到屋子裡,就有人進來要給方以晨換藥,方以晨對於自己身後的傷口一直都不太在意,等換藥的時候,女醫生驚呼了聲:“怎麼會中槍?是因為白爺的關係麼?”
  雖然她平日裡也處理過不少傷患,更血腥的畫面都見過,但是對這這麼白皙的後背,見到背後的那點瑕疵,在她眼裡像是放大了一百倍一樣:“很疼吧?”
  “你為什麼要在這種地方工作?
  ”方以晨側身,轉過頭從鏡子裡看到自己背後的傷口,老實說他也不知道原來這道傷口又這麼大,看上去的確挺嚇人的,任由醫生幫他上藥,方以晨問道,“這裡工作,不是沒有自由麼?”
  “為什麼這麼說?”女醫生問道,“這個島嶼雖然不大,但是大家都喜歡生活在這裡,我們這裡的人,多數都是無家可歸,然後被訓練後派到這裡的,比起以往的日子,這裡已經算是天堂了,自由的定義,是因為每個人的處境不同,所含的意思也會不同吧?”
  “抱歉。”
  女醫生搖搖頭,將藥摸了上去,然後把紗布貼在上面說道:“不用跟我說抱歉,這不是你的錯,我看得出來,你不喜歡白爺,甚至很排斥他,是吧?”
  方以晨頓了下,點點頭,他的確不喜歡白爺。
  “也許是他用錯了方法,雖然要說白爺是個好人的確有些扯,但是白爺在我心裡就是一個好人,至少在這個島上的人,都是這麼想的。”收起灑落在床上的東西,女醫生笑著說道,“你不防試著從另一面看看這人吧。”
  方以晨沒有回話,等人走了之後,方以晨將衣服放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只覺得有些好笑,試著從另一面看看那個人?若是沒有上一世的記憶,他也許會考慮下,但是白弘文那種俯視自己,帶著輕蔑的眼神,在看到自己被毒品折磨時候,絲毫沒有動搖的模樣,讓他至今都忘記不了,甚至晚上都會做噩夢。
  這樣的白爺,已經被他刻在自己靈魂深處,像是一顆毒瘤,想要拔去都難,也許時間能慢慢吸收掉,但是他已經很努力地要忘記,但是這個人卻反而像是要緊抓著自己不放,讓他時時刻刻似乎都在提醒著自己上一世經過的經歷。
  “謝謝。”白爺在門外,對著醫生說道,女醫生笑了笑說道:“白爺也會跟人道謝啊,不過白爺的行事作風我雖然不敢多言,但是這種事情,也勉強不來,要慢慢來,至少得讓他先別這麼排斥你。”
  白爺點點頭,想要推門的手也抽了回來:“也許是我太過莽撞了。”
  女醫生意外地挑眉,沒想到白爺自己這麼坦白,不過最後還是說了句加油後,就笑著離開了,白爺聽著屋內的聲音,直到門縫裡的光線暗掉,這才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方以晨不知道白爺要在這個基地呆多久,但是心裡卻越發著急起來,多次想過要去中央塔那邊,但是沒到門口,就會被人攔住,就跟
  陳威說的那樣,要想進去,癡心妄想,但是方以晨卻沒有放棄過,也一直尋找著機會。
  白爺來到這個島嶼後,顯得整個人很是輕鬆,但是也忙得很,白日也見不到人影,只有在晚上吃飯的時候,會讓方以晨出來跟他一起進餐,雖然方以晨極其不樂意,但是陳威卻總有法子讓方以晨過去。
  “這是要去哪裡?”方以晨覺得自己要去的不是平日吃飯的地方,陳威一直將他往遠處帶,有些奇怪,“到底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陳威帶著方以晨來到一個大倉庫。
  推開門的時候,方以晨被突然開啟的燈亮得不得不用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再適應著睜開眼,卻發現整個空曠的倉庫裡,竟然站滿了人,方以晨被這陣勢嚇了一跳,有些反應不過來,因為這幾日跟這座島嶼上的人也熟悉了,所以大家對於方以晨也有了一定的認知。
  “Happ birthday!”
  歡呼聲此起彼伏,方以晨愣在原地,然後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今天好像是自己的生日,方以晨看著這些笑著的人,只能勉強扯出一抹笑容,這樣的驚喜,他不需要,雖然很感激,但是這只會讓他更加迫切地想要回去。
  跟安源說過的,每年的生日還有春節,都要兩個人一起過的,今年是自己失約了。
  “喜歡麼?”白爺從後面拉住方以晨的手,感覺到方以晨有些發顫,於是將他轉過來,看到方以晨有些通紅的眼角,白爺蹙眉問道,“怎麼了?不喜歡?”
  “我想要回去。”方以晨抬頭,望著對方,雖然看到白爺的臉色越來越黑,但是方以晨卻還是說道,“我要回去。”
  一字一句很堅定地說出聲,白爺臉色已經不是黑的了,而是隱約散發著怒氣,方以晨卻還像是不夠一樣,甚至帶著懇求意味的聲音說道:“我想回到安源那邊,求你……”
  這些歡呼的人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對話,除了陳威,所有人看到白爺拉著人離開,於是都在紛紛說著方以晨被感動,這會兒迫不及待要過二人世界之類的。
  陳威沒有跟上去,看到方以晨被白爺扯著往前手,那踉蹌的模樣,恐怕是白爺用了不小的力道了吧?
  “放開我 ,白爺,算我求你,放我回去吧!”方以晨已經顧及不上什麼了,他想要回去,想要見安源,他跟安源的約定,他想要遵守,所以,他求白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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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弘文回頭,看向方以晨,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是握住方以晨手腕的手卻是越發地用力,明知道方以晨會痛,但是卻還是扯著他往他的屋裡走去。
  第一次如此用心,卻被方以晨的幾句話就給打回了原型,這是他白弘文三十多年來嘗到的第一次失敗,而且是敗得徹徹底底,心裡說不上是生氣還是痛,他只想確認一件事情。
  看著白爺陰霾的臉色,方以晨心底開始害怕起來,但是心裡唯一的信念卻讓他直視著對方,直到門被鎖上,方以晨這才意識到,事情似乎已經偏離了軌道,看到白爺一步步的逼近,方以晨步步後退。
  白爺到底想要做什麼……



44☆、第44章

  摔在地上的花瓶聲音驚得方以晨不住往後退,白弘文看著他臉上的驚恐,心裡多少有些不悅,但是一想到剛才的話,白弘文皺緊眉頭,一步步逼近方以晨。
  
  方以晨咬緊牙關,再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他就真是個白癡了,看到已經落上鎖的門,方以晨深吸了一口氣。
  
  “放過我吧,白爺。”
  
  “然後讓你回安源那裡麼?”白弘文笑了起來,眼裡卻完全沒有任何的笑意,方以晨被他的面色唬住,腳跟碰到床頭櫃,方以晨緊抓住檯燈,看到越來越近的白弘文,抬手就將手上的檯燈扔了過去。
  
  白弘文卻只是微微側頭,檯燈被撞在牆面上發出支離破碎的聲音,燈泡也被打爛,碎片劃過白弘文的臉頰,留下一條血跡,白弘文伸手,觸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看到拇指上的紅色,然後微微眯起眼,眼中的血色讓方以晨僵住了身子。
  
  反應過來的時候,卻已經被對方壓住在身下,方以晨面朝床上,後背被緊緊壓制住,手肘被向後折,方以晨疼得啊了一聲,然後死死咬住了自己的雙唇。
  
  白爺抬手,掐住方以晨的下巴,將他轉了過來,然後狠狠吻住方以晨的唇、舌,在他口中肆意的翻滾,啃咬,就算滿嘴的都是血腥味,白爺卻一直不肯罷手。
  
  方以晨嗚咽著要反抗,但是後背一涼,衣服的扣子不知什麼時候被扯掉,方以晨扭動著身子要起來,卻蹭到了身後的人敏、感的部位,方以晨睜大了眼睛全身發顫,不敢動彈。
  
  白弘文像是嗜血的吸血鬼一樣,啃食著對方的脖頸,那種佔有欲跟瘋狂令入眼的人非常害怕,方以晨拼命地往後退,但是背後卻是床頭,已經無路可退了。
  
  “白爺!”方以晨畢竟也是男人,捶打在對方的肩膀上的力道一點也不小,白爺雖然忍受著,但是時間長了,也顯得不耐煩,單手壓制住方以晨的雙手,白弘文眯起眼,看著方以晨臉上的羞憤,問道:“方以晨,你知道在那麼多人拂我的面,後果,你就該自己承擔?”
  
  方以晨一頓,猛烈地搖著頭,他不要再接觸這個男人,對於他來說,白弘文就像是地獄裡的惡魔,硬生生地抓住了他的腳,使勁地將他扯下去,非要讓他看到現實的殘酷。
  
  “不,求你不要這樣,放我回去,放我回去!”
  
  白弘文抬起頭,眼裡一片血腥,他對於這個人的確是上了心的,但是為什麼到了現在,這人還是心心念念著另外一個人:“安源到底哪裡好?”
  
  幾乎是吼出的聲音,方以晨縮瑟了一下,閉上眼,半會兒才吐出一句:“至少他會問過我的意見,不會用這種手段,白爺,我不是商品,不是玩偶,我是人,我有我的想法跟意願,我不願意呆在這裡,你卻非要帶我過來。”
  
  再次睜開眼,方以晨就這麼望著對方,白弘文卻是輕蔑地扯下嘴角,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下,扯下的扣子散落在地上,發出類似刺耳的聲音,夢裡的噩夢似乎像是要再現,被人按住手腳無法動彈,被迫吞吐那些醜陋,耳邊還要聽著那些辱人的話。
  
  方以晨猛然挺起身子,推開白爺,眼裡的震驚與害怕讓白爺怔住,那種猶如絕望卻又豔麗的表情像是罌粟花一樣惹眼吸引人,再欺身上前,方以晨卻不知道為何沒有任何的反抗。
  
  意外的順利讓白弘文將手指欲要往下探索,握住中心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方以晨的震、動,但是白弘文不以為然,調qing他是老手,聽到喘、息聲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對方已經漸漸墮入自情yu之中,扯過一旁抽屜中的東西,倒了一些液體在手上,然後慢慢探入。
  
  被包裹住的指節感受到的溫熱讓人忍不住歎息,白弘文微微眯起眼,凝視著眼前的美景。
  
  一隻冰涼的手掌卻握住了他的手腕,白弘文皺了下眉,兩指不由分說地節指節探入,握住他手腕的手卻變得越發用力,白弘文抬頭,在方以晨的耳邊親昵著,然後慢慢往下滑動。
  
  原本就白皙的肌膚上落上了紅紅點點,白弘文有些滿意地翻攪著探入的手指。
  
  但是對方卻沒有任何的回應,以為方以晨依舊被動接受,白弘文剛抽出手,勾起對方的腰跟腿,讓方以晨整個身體面對自己敞開,欲要將已經發漲的ying物取而代之的時候,就發現了不對勁。
  
  泛著空洞的眼神就這麼直直地望著屋頂,嘴裡不知道在叨念著什麼,白弘文這才發現方以晨的不對勁,拍拍他的臉頰,白弘文叫了他兩聲,卻依舊得不到回應,那種猶如絕望的黑暗讓白弘文大驚,立馬扯過一旁的被子為他披上。
  
  “不要了……求求你們……不要了……”一滴淚劃過眼角,白弘文整個人僵住了,自己是在做什麼?逼迫一個不願意的人?
  
  白爺就這麼緊緊摟著方以晨,最後化為一聲歎息後,就閉上眼,卻是一夜無眠。
  
  這件事情過後,方以晨就再也沒有出過屋子,白爺雖然會過來看看他,但是方以晨卻依舊沒有辦法對著這個人裝作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早上醒來,□的不適感讓他知道昨晚的事情是真的,就差一步,就只差一步。
  
  哪怕最後沒有怎麼樣,但是方以晨還是在洗手間裡嘔吐,直到吐不出任何的東西,方以晨這才虛脫地跪坐在地上,為什麼要變成這樣?
  
  站在門口的白爺將正要進去的陳威攔住,看著方以晨跪在地上,彎著腰抓著水池台的手背上甚至青筋冒起,最後卻只是帶著疲憊的臉色轉身離開:“叫醫生給他看看。”
  
  陳威看著白爺離開,望向裡面的人,走了進去,看到方以晨這樣,陳威甚至有些同情這個被豺狼虎豹盯住的獵物,沒有任何的選擇,縱然已經是白爺心頭上的人,但是對於那種上位者來說,要,就必須得到,方以晨若真想回去,恐怕……
  
  “要不要喝點水?”
  
  方以晨抬起有些泛白的臉色,看向陳威,搖了搖頭,陳威想要勸慰的話語也被噎住,扶起方以晨,陳威給他倒了一杯水,但是轉過頭的時候,卻看到方以晨已經躺下了,最後無奈地只能先出去,恐怕這個時候,方以晨誰都不想見吧。
  
  “你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也是沒用的,白爺既然是認定這個人,就算安源到時候再有本事那又如何,除非白爺親自放手,不然你註定只能像現在這樣。”
  
  方以晨蜷緊被子,一聲不吭,陳威將被子擱下,說道:“除非你不排斥白爺,忘記安源的時候,才能有所謂的自由可言,我的話也只能說道這了,好自為之。”
  
  “除了安源,我這輩子不可能再愛上別人了。”在陳威要出門的時候,方以晨是這麼說著,陳威回頭,看到方以晨露出的面容上的堅定,就知道對方的決心,陳威笑了笑:“你這麼想就好了。”
  
  直到門關上,方以晨這才回過神來,這個陳威是在開導自己?不,這人是白爺身邊的人,怎麼會開導自己?方以晨收起雙腿,坐在床上,看著一旁的水杯,不管陳威是出於什麼原因說的,但是方以晨卻是下定了決心,離開,絕對要離開這裡,回到安源的身邊!
  
  安源……
  
  而國內,安國正看著已經許久沒見的兒子,輕笑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回來就好,我也已經一把歲數,早就該退休了,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樣子。”
  
  安源聞言抬眼看向安國正,這個對於他來說幾乎沒有任何感情的父親,沒有回話,在他身後的小江垂著頭,安安分分地站在原地,結果逗逗轉轉,還是回到這個地方,那之前的那幾年又算是什麼?
  
  待到安源離開後,小江一直緊緊跟著安源上了車,一直回到了住處,安源進屋後,就坐到了方以晨以前經常坐著的沙發上,然後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老大?”小江走過去,問道,“你真的要回去?那你之前的事情不都是白費了麼?到時候有多少個身不由己?若是嫂子知道你回去,恐怕……”
  
  “還能怎麼做?”安源冷笑出聲,將手擱在自己的眼睛上,露出苦笑,已經多久了?這個家快已經呆不下去了,沒有方以晨的家還是家麼?
  
  每夜醒來旁邊摸不到溫熱的身體,耳邊不會有方以晨的笑聲,安源從來不知道,原來少了一個人會讓自己像是快要崩潰一樣,以前自己身邊不是沒有方以晨的時候照樣可以過來麼?但是為什麼等嘗到那種甜蜜跟滋味後,還如何忘得掉那個人?
  
  “小江,我陷得太深了,已經無可救藥了。”
  
  小江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轉身出去:“我去買點飯回來,你也一整天沒吃過東西了吧。”
  沒有聽到對方的回應,小江歎著氣出門,剛下樓,就看到自己的妹妹:“小潔?你怎麼在這裡,今天沒有課麼?”
  
  女孩臉上一片擔憂,半會兒才猶猶豫豫地問道:“哥,安源大哥怎麼樣了,他……”
  
  “小潔!”小江喝住了自己的妹妹,眉頭緊鎖,看著被自己大聲喝斥的妹妹嚇了一跳,小江真是覺得無可奈何,小江走過去,抱住自己的妹妹說道,“小潔,聽哥哥的話,老大的事情,你也別再想了,就算沒有方以晨,老大也不會看上你這傻丫頭的,死心吧。”
  
  “哥……”江潔被小江說的話給唬住了,她何嘗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在方以晨還未出現的時候,就看出安源對於她來說,就只是一個妹妹,但是她不甘心,明明自己先認識安源在前的,為什麼兩個男人都能在一起,為什麼她一個女人反而沒有這個資格。
  
  “小潔,聽哥哥的話,你在學校交個男朋友也好,或是多認識些別的人,總之,老大,你就不要再妄想了。”
  
  “什麼叫做妄想,為什麼兩個男人可以在一起,為什麼給我一個機會也沒有,哥,我真的是喜歡安源大哥的,我真的,真的喜歡他,現在方以晨不在了對吧,所以讓我爭取這個機會吧,我會……”
  
  “小潔!”小江是要喚醒自己的妹妹,看到安源那種反應,還有誰會覺得自己能融入安源跟方以晨之間呢,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小江自然不想要她走上不歸路,更不想她介入安源跟方以晨之間。
  
  “哥……”被吼住的小潔委屈地掉下眼淚,小江看著她,抬手幫她擦去,這樣也好,明明白白說清楚,總比拖拖拉拉得好,女孩子傷心難過可以用眼淚發洩,那安源呢?
  
  回頭望了眼樓上,小江摟著自己的妹妹,歎了口氣。
  
  睡得幾乎日夜顛倒的方以晨被陳威喊醒,被要求馬上換上衣服後就被帶了出去,方以晨看到他急急忙忙的模樣,於是問道:“怎麼了,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該出發了,本來就比預計的時間晚了一天了,今天必須要趕上,”陳威帶著方以晨走向空曠的草坪,方以晨看到那邊停了一架直升機後就明白了,今天是要離開這個地方,而且還挺匆忙的。
  
  上了直升機,方以晨就看到了白爺已經坐在裡面,陳威是坐到副駕駛上的,結果整個後座就只剩下他們兩個,關上門後,方以晨眼觀鼻鼻觀心,什麼也不說。
  
  白爺翻著手上的東西,也不挑起任何的話題,那晚的事情兩人自然是避開不談,方以晨是排斥,而白爺是怕他尷尬,於是一路上什麼也沒說。
  
  望著外面的海景,方以晨也還是第一次這麼直接地從高處看到如此壯麗的海景,腦海中回想起之前跟安源在海南島看到的,嘴角慢慢彎起,化作一條好看的弧線,白爺側頭,看著方以晨,眉頭卻越皺越緊,因為他知道方以晨為什麼會笑。
  
  直升機開了至少有兩個小時,方以晨就快要睡著的時候,降落的感覺讓驚醒了他,直升機降落的不是平面,而是一艘遊輪。
  
  白爺下車機,然後向方以晨伸出手,方以晨頓了下,沒有理會,直接躍下直升機,站在地上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松了口氣,恐怕就連安源也沒注意到方以晨其實不怎麼喜歡坐飛機,只要一起飛就會有一種緊張感,只有真正踏在地上的時候,才會覺得輕鬆些。
  
  “我們要在這船上呆個兩天,到時候就能到目的地了。”白爺收回手,說道。
  
  身穿白色制服的金髮男子向白爺握手,說了幾句後,就領著他們下去,方以晨跟在最後面,完全沒有欣賞的心情,白爺跟船長說了幾句後,會回頭看一眼方以晨,看到他垂著頭的模樣,心裡略微有些不舒服。
  
  “跟你的伴侶吵架了?”從接機開始,船長自然什麼都看清楚了,以為他們是吵過架,正在鬧脾氣,於是開始支招,“我去讓人準備好晚餐,等會兒你陪你的伴侶一起過來吧。”
  
  “謝謝。”白爺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陳威帶著方以晨先去樓上的套房,方以晨坐了許久的直升機的確有些累了,但是身子累,精神卻比之前在島上的時候要好得多,方以晨眯起眼,心裡盤算著借機該怎麼聯絡安源,陳威將行李放在一邊後說道:“東西會有人收拾,你累的話,先睡一會,船上的娛樂設施比較全,要是樂意的話,我也可以帶你去轉轉。”
  
  “不用了。”
  
  等陳威走後,方以晨坐在沙發上,看到多出來的那箱行李,心裡一頓,門被打開,方以晨回頭看過去,果然是白爺,白爺看到方以晨後,幾步走過去道:“是船長安排的。”
  
  “白爺不用跟我解釋。”方以晨起身想要離開,白爺立馬抓住他的手腕,方以晨回頭,眼神有些冷,“白爺又想做什麼?”
  
  “以晨,上次的事情,我道歉。”
  
  甩開對方的手,方以晨看著白爺,這個幾乎一手遮天的男人竟然在跟自己道歉?方以晨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白爺,我說過了,我不需要。”
  
  “安源回到他父親那裡了。”
  
  方以晨轉過去的身子頓了一下,然後回頭看向對方:“然後?”
  
  “你覺得你們真的還能在一起麼?”白爺走上前,捧住方以晨的臉頰嗤笑道,“別做夢,方以晨,到時候他要忙於那邊的事情,你在他身邊又算什麼?”
  
  “這些還用不到白爺擔心!”方以晨往後退了一步,瞪著對方,眼裡明顯的怒意放白弘文有些好笑,再掙紮都沒有用了。
  
  白弘文看著方以晨摔門而出,露出一抹笑容,他怎麼會不知道安國正的心裡又在想些什麼,這個男人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兒子跟一個男人生活的,除非安源能強過安國正,但是別說現在的狀況,恐怕短時間內,他的父親就會暗裡阻止他找方以晨的。
  
  安國正那種聰明人也不會跟自己作對的,所以,方以晨,你還有什麼信心可以回去?
  
  方以晨氣衝衝地甩上門,腳卻是有些站不住了,怎麼會這樣,安源難道真的回去了?白爺也不可能騙自己的,為什麼會這樣……
  
  陳威站在電梯口,看著方以晨的樣子,不動聲色,方以晨閉上眼就穩住身子後,這才往電梯走去,見到陳威的時候,越過對方進了電梯,然後說道:“我不會放棄。”
  
  電梯門合上,陳威側頭,笑了下,然後才走向白爺的屋內:“白爺。”
  
  “碰到他了?”
  
  白爺坐在沙發上,為自己倒了一杯酒問道,陳威點頭:“應該是出去透透氣,我有派人跟著。”
  
  “隨他吧。”
  
  “白爺,安源似乎已經回到他父親那邊了,接下去……”
  
  “姑且也翻不起什麼浪。”白爺抿了口酒問道,“倒是安國正那邊要注意一下,那只老狐狸,恐怕一直盯著我之前的那筆生意,海關那邊也稍微注意一下。”
  
  “是。”
  
  搖晃著手上的酒杯,白爺笑了笑,然後一口飲盡。
  
  方以晨出去後,一直走到甲板上,海面上的風很涼,但是卻很舒服,心裡也開始盤算著該怎麼接著這兩天的時間,找出可以離開的機會,他就不信白爺真的能做到防得滴水不漏!
  
作者有話要說:群號:263283843
另外一個版本,千字左右的,你們懂得的,因為設定關係,所以一開始就打算讓安源跟方以晨是純粹的。
要是看霸王~硬上弓什麼的,爺也非常好這口,所以貼在群裡。
PS:那個是個人喜好,表示不是走這故事情節的,看過就算啊。這個純粹是爺的個人愛好!飄走~~~

補充:

  摔在地上的花瓶聲音驚得方以晨不住往後退,白弘文看著他臉上的驚恐,心裡多少有些不悅,但是一想到剛才的話,白弘文皺緊眉頭,一步步逼近方以晨。
  
  方以晨咬緊牙關,再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他就真是個白癡了,看到已經落上鎖的門,方以晨深吸了一口氣。
  
  “放過我吧,白爺。”
  
  “然後讓你回安源那裡麼?”白弘文笑了起來,眼裡卻完全沒有任何的笑意,方以晨被他的面色唬住,腳跟碰到床頭櫃,方以晨緊抓住檯燈,看到越來越近的白弘文,抬手就將手上的檯燈扔了過去。
  
  白弘文卻只是微微側頭,檯燈被撞在牆面上發出支離破碎的聲音,燈泡也被打爛,碎片劃過白弘文的臉頰,留下一條血跡,白弘文伸手,觸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看到拇指上的紅色,然後微微眯起眼,眼中的血色讓方以晨僵住了身子。
  
  反應過來的時候,卻已經被對方壓住在身下,方以晨面朝床上,後背被緊緊壓制住,手肘被向後折,方以晨疼得啊了一聲,然後死死咬住了自己的雙唇。
  
  白爺抬手,掐住方以晨的下巴,將他轉了過來,然後狠狠吻住方以晨的唇舌,在他口中肆意的翻滾,啃咬,就算滿嘴的都是血腥味,白爺卻一直不肯罷手。
  
  方以晨嗚咽著要反抗,但是後背一涼,衣服的扣子不知什麼時候被扯掉,方以晨扭動著身子要起來,卻蹭到了身後的人敏感的部位,方以晨睜大了眼睛全身發顫,不敢動彈。
  
  衣服越發淩亂,方以晨的心就越往下沉,感覺到下身的衣物都被扯去,方以晨試圖掙脫,但是白爺卻將領帶系在他的手腕上,方以晨被翻了個身,面對面地看著眼裡幾乎充血的男人,然後搖著頭,試圖拒絕。
  
  但是白爺卻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看著方以晨:“還要回去?”
  
  “回去……”方以晨抬起被綁住的手,捶著對方的肩頭,白爺眼神瞬間猶如風暴過境,回應方以晨的只有淫靡的挑逗跟穢語。
  
  白爺硬拉開想要緊閉的雙腿,將最羞恥的地方展露出來,方以晨突然間劇烈掙紮起來,嘴上也罵了幾句難聽的,白爺皺眉,然後將口袋中的手帕掏出,塞入方以晨的口中,整個人像是被魔怔了一樣,方以晨害怕地開始顫抖,嘴裡連求饒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感覺到下身的性器被什麼包裹住,方以晨瞪大了眼,看到白弘文竟然用濕熱的嘴唇黏膜仿佛品嘗甘甜的蜜汁一般吸吮著自己,方以晨只覺得羞恥得幾乎暈過去。
  
  搖晃著頭,方以晨緊閉雙眼,被手指翻攪的後穴只覺得有些生疼,直到火燙的硬物頂在下身的時候,方以晨驚恐地睜大眼睛!
  
  白爺滿頭冒著汗,像是毛頭小子一樣等不及地扶手將自己的腫脹頂在穴口,然後一點一點撐開。
  
  “唔、唔!”方以晨搖著頭想要拒絕,但是雙腿卻是被抬起然後折在胸前,方以晨發出一絲悲鳴,但是卻被口中的手帕堵住而叫不聲,揚起的脖子與下巴幾乎繃直成一直線。
  
  “等會兒就好了,這裡沒有潤滑劑,先忍忍。”像是在寬慰,白弘文將手穿過方以晨的雙膝下面,然後按在他的身體兩次,緩了一會兒就開始大肆抽挺。
  
  被肉塊狠狠頂入的一刹那,方以晨以為是被火燒過的鐵塊殘酷地插入狹窄的傷口一樣,疼得大顆大顆淚珠猶如決堤一樣往下落。
  
  所有的喊痛全部被手帕給堵住,方以晨像是在水裡被打撈起來的提線木偶一樣,隨著對方的抽插而被擺動,側著頭望著不遠處破碎的檯燈,身上是粗喘的氣息跟緊迫的視線,方以晨緊閉雙眼,只留下一串的淚痕。
  
  白弘文將他口中的手帕抽走,有些心疼地擦去他臉上的淚珠,小聲說了句抱歉,湊過去,卻聽到的是一聲聲:“安源……”
  
  怒意再被點燃,白弘文將方以晨翻過身,按住要起身的人,然後將已經染血的硬物繼續頂入,方以晨掙紮地想要往前爬,但是雙手卻被對方反手牢牢拉住,並提起,方以晨啊了一聲,跌在床上,下身被肉刃填滿而痛苦地幾乎無法呼吸,方以晨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卻已經叫不出任何的聲音了。
  
  直到體內被射入滾燙的液體,方以晨一個哆嗦,然後昏了過去,白弘文歎了一口氣,將人翻轉過來,看到他臉上掛滿的淚痕,伸手剛要觸碰,手卻在碰到的時候立馬抽了回去,看著方以晨,白弘文皺緊眉頭:
  
  “對不起……”
  
  

45  第45章

  坐在郵輪的甲板上,海風吹得手腳都有些冰涼,但是方以晨卻完全沒有想要回去的意向,這艘郵輪上似乎還有其他陸續要來的客人,方以晨看著上空過來的幾架直升機,心想要離開這艘船恐怕也不容易。
  方以晨眯起眼起身,臉已經被冷風吹得發僵,只好往裡走去,瞥了眼一直跟著自己的人,別說是要離開這艘船,恐怕要離開後面那人的視線範圍也難了,方以晨走到餐廳處要了一杯咖啡,取過門口放著這艘船的簡介冊子,開始翻看起來。
  但是簡介圖上就寫著娛樂區域跟逃生通道,方以晨抬眼,這裡不僅有人站著,還有攝像頭的監控,要是想去主艙,肯定是不容易,方以晨歎了口氣。
  “請問,你們這裡方便用手機麼?”方言抬頭,順道問了一下旁邊的服務生。
  “抱歉,我們這裡的手機只要上了船就必須關機的,在海上收信號也不是很好,但是我們這裡室內能夠上網的,若您有自帶的筆記本,可以在屋內上網。”服務員一一解答道。
  方以晨點點頭,果然是這樣,道了句謝後,方以晨喝了幾口咖啡,感覺口裡的苦味才意識到自己不該喝這種東西,方以晨撐著額頭,以前有安源提醒著,結果到了自己,卻總是忘記:“麻煩你你換一杯紅茶,謝謝。”
  “好的,請稍等。”將咖啡撤下後,服務員就離開了,方以晨望著左邊的整個大廳,有種恍惚的感覺,自己根本就不該呆在這種地方的,卻還要坐在這裡點著紅茶喝,方以晨有些自嘲地笑笑。
  白洪文走向方以晨坐在他對面,方以晨抬眼,繼續翻著手上的簡介冊,白爺要了一杯茶,看著方以晨,漫不經心地說道:“安源也要過來。”
  方以晨猛然抬頭,看著白爺,似乎在看他說的這句話的真假度,服務員將茶輕放在桌子上後就離開,白爺將茶壺拿起,給自己倒了一小杯,見到方以晨看著自己,於是問道:“難道不好奇他為什麼要過來麼?”
  方以晨垂下眼簾,原本還帶著一絲欣喜的表情全然收回,他知道,能上這艘船的定是不一般的人,而安源能夠過來也肯定……
  剛才在甲板上就看到了,來這艘船上的人,全都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對於方以晨來說,這些人既是陌生,卻又有些熟悉,因為有幾個人方以晨還算是認得出來的。
  若說安源真的來到這裡,那就說明之前白爺說的是真的,安源,應該是走回了原來的路了,方以晨沒辦法高興起來,甚至覺得有塊巨石壓著自己,窒息得幾乎無法呼吸,如果真的是因為自己,安源這才走回這條路,那自己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安源?
  白爺將茶杯擱在桌上,看著方以晨沉默的神情,問道:“這樣的安源,你還要跟他在一起?”
  方以晨將手放下,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迷茫,心裡想著的卻是,這樣的自己,還能跟安源在一起麼?自己總是拖累對方,無論是現在,以前,或者是上一世,自己永遠都是被安源護著身後的那一個,明明信誓旦旦地說要跟安源在一起,結果到頭來,最努力的反而是安源。
  而自己,又做過什麼?
  方以晨按住自己忽然發漲的太陽穴,這樣的自己真的配站在安源的身邊麼?說到底,安源到底喜歡自己什麼?到現在,方以晨還帶著一絲不確定,不是不相信安源,而是此時此刻,方以晨開始對自己的信心感到動搖。
  “別想了。”白爺看他臉色不怎麼好,於是起身將方以晨拉起來,“先去休息下。”
  方以晨剛要站起身,卻瞥見領頭走進來的人,方以晨僵在原地,看著身穿一身正裝的安源從大廳一直往裡走,方以晨剛要踏前一步,哪知後面的手卻被緊握住,方以晨心裡焦急,剛要甩手,卻看到在電梯口的安源轉過了頭,方以晨欣喜地要喊出來,卻看到安源轉過頭進了電梯。
  白爺鬆開手,看著方以晨難以置信的神情,沒有說話,方以晨緊緊盯著剛才安源上樓的電梯,確信自己沒有看錯:“剛剛是安源?”
  “是。”白爺也不否認,他之前也說過安源會過來的,但是沒想到速度這麼快,只是剛才那舉動,恐怕也令方以晨難以介懷了,白爺扯了下唇角,所以說年輕人做事的確有欠考慮。
  方以晨僅剩下的那點信心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緊握住自己的雙手,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白爺拉住他的手腕,輕聲問道:“先上樓吧?”
  方以晨被動地被牽著手往前走,沒人注意到他咬著唇角,唯有握住方以晨的手的白爺感覺到他的手在發顫,白爺回頭看了眼方以晨,然後按下電梯。
  走進電梯,方以晨還有些渾渾噩噩,在看到電梯門要關上的刹那,方以晨立馬甩開白爺的手,單手抓住要合上的門,使勁拉來,電梯門自動開了,方以晨立馬往外跑去,照著剛才在翻看著的郵輪簡介手冊上的逃生通道上跑去。
  白爺垂下手,看著又將合上的門,背靠在電梯上露出一抹苦笑。
  方以晨不知道安源是到第幾層才停下的,所以他準備一層一層地找過去,跟在他身後的人覺得方以晨跟瘋了一樣,但是沒接到白爺要阻止他的命令,他只能跟著方以晨來確保他的安全,近十層的高度,加上一間間的單方,方以晨一間一間敲過去,不停地說著道歉的話。
  卻還是不死心,現在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要見到安源!
  直到第六層,方以晨看到站在門口的小江的時候,明明已經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卻還是顫著雙腿幾步並一步走過去,張了張嘴卻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江也沒想到在這看到方以晨:“嫂子?”
  “小江……”方以晨喘了兩口氣才問道,“他呢,安源是不是在裡面?”
  “你等下!”小江敲響了門,然後開門,帶著興奮地口吻說道,“老大,你看誰來了!”
  方以晨站在門口,一眼就將整間屋子看盡,安源似乎也是剛到這裡,正在換衣服,聽到了聲音後卻沒有回身,而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出去。”
  “老大?是方以晨啊……”小江急忙說道,但是安源卻站在鏡子前冷聲說道:“出去!”
  方以晨滿心的欣喜頓時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兩個字就能讓他寒到骨子裡,方以晨動了動唇,卻只突出兩個字:“安源……”
  但是安源還是沒有轉身,方以晨只覺得心口猶如被刺入鋼針一樣痛徹心扉,心心念念的人竟然連轉身看一眼自己都不肯,原來剛才在電梯前安源的確有看到自己,但是卻裝作沒有看到麼?方以晨往後退了兩步,心裡雖然一直勸慰自己,誤會,一定是誤會。
  或者說安源可能瞞著什麼,所以不想讓自己知道?
  若是以前,方以晨還能信心滿滿,但是之前的想法卻動搖了對於自己的信心,安源到底喜歡自己什麼?這樣不堪的自己,會有誰會喜歡自己?
  這樣的自己到底哪裡值得安源喜歡?
  “嫂子!”小江想要喊住拔腿就跑的人,回頭看了眼安源問道,“你這樣到底算什麼?”
  說完,小江也追了出去,安源這才轉過身,垂著的雙手緊緊握住,安源咬著牙關似乎在克制著自己,剛才在鏡子中看到方以晨的身影,他是多想轉身走過去擁住他,但是自己該死的不能!這裡是白爺的地盤不說,還有他父親背後的人跟著!
  他得做給別人看,以晨不能成為眾矢之的,所以他必須忍住!
  轉身將面前的全身鏡一圈砸個粉碎,也不顧手上滴落的血,看著裂成無數裂痕的鏡子,安源閉上眼睛,將方以晨的機會只有一次,所以自己必須忍耐住,一想到剛才自己對以晨用了那樣的口氣,安源就恨不得不顧一切追出去再狠狠抱住他,讓他知道自己是有多想他。
  “嫂子!”小江追了上去,在求生通道裡就拉住了方以晨,“你別這樣,你要相信老大,他……”
  “我信。”方以晨背靠在角落,垂著頭,說道,“我信,我信他,但是卻不相信我自己,小江,我到底哪裡好,讓安源這麼喜歡我,喜歡到不惜傷害他自己也要這麼護著我?”
  倚著牆,方以晨慢慢滑落在地上,雙手在淩亂的頭髮中,痛苦地問道:“為什麼每次都是因為我,所以才害他這樣,安源一定不喜歡回到他父親那邊的對吧,不然也不會自己開修車行的,是我,是我將他的一切打亂了……”
  看著方以晨自我厭惡的模樣,小江不知所措,他以為方以晨是誤會了安源,這才追出來想要解釋一番,以免兩人的誤會會越來越大,但是他卻沒想到方以晨是這麼想的,他的想法讓小江嚇了一跳,愣在那裡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平復了一會,方以晨帶著歉意朝小江說了句抱歉後就慢慢往上走去,小江見他上去,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上,最後只能轉身回到安源那邊,看到屋內的狀況,就知道他是口是心非了,於是找出醫藥箱遞給他,然後將這事情說給安源聽:“你的事情,他認為是他造成的,我覺得嫂子有點鑽牛角尖,所以……”
  “他往哪裡走的?”安源扯過繃帶隨便在手上纏繞著兩圈,抓住小江的肩膀問道,“他往哪裡走的!”
  “逃生通道,往樓上走去的。”小江話一說完,安源就已經怕了出去,小江笑了笑,早點說開不就好了麼,非要在這死沖顏面,感覺是為了對方好,其實誰知道這樣才是無形中最傷人的,希望他們兩個能好好談談,而且對於帶走方以晨,也是志在必得,對方就算是白爺又如何!
  方以晨頹然地往樓上走去,身後是白爺派來跟著他的人,有些心情不好地回頭吼道:“你能不能別再跟我了,我就到頂樓吹吹風也不行麼?”
  跟著方以晨的人皺著眉,想了下這裡也是白爺的地方,想也沒人敢在這地方生事,所以轉腳就從一旁的樓梯口出去,這方以晨現在是白爺的心頭上的人,得罪不起。
  見那人總算走了,方以晨一步一步往上走去,腳步越發得沉重起來,早走上頂樓打開門的時候,方以晨聽到了後面的腳步聲,回過頭,在樓梯轉角出現的赫然就是安源。
  方以晨站在臺階上,安源粗喘著氣,卻抬起頭,仰望著方以晨,一個多月來不見的思念像是洪水決堤一般湧上,方以晨只覺得鼻子有些酸,張了張嘴,卻不說不出任何的話語,明明之前有那麼多的話想要跟對方說。
  “以晨……”
  見安源要上來,方言猛然往後會,拉開門,躲入頂層,然後將門猛地關上,安源一頓,立馬幾步並一步躍上臺階,猛烈地瞧著門:“以晨,以晨!”
  方以晨背靠在門後,只是一扇門的距離,方以晨卻覺得像是隔著一堵跨不去的高牆一樣,明明門把手在自己這邊,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敞開心門。
  安源,你的愛,我竟然有種承受不起的感覺,為何都到了這一步,才會這麼覺得,這樣對誰都不公平……
  “以晨,你是不是因為我剛才的話生氣?”安源敲了幾下門問道,“還是因為我回到我父親那邊生氣?”
  “我是氣我自己,明明這麼沒用,你為什麼還會喜歡我,安源,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方以晨將雙膝抱住,將頭埋低,喃喃道,“安源,你其實可以擁有更好的。”
  安源站在門外,有些心急,外面的海風吹得非常冷,方以晨身子骨本來就不好,而且現在的方以晨就是像小江說的那樣,在鑽牛角尖,安源垂下手,他知道方以晨現在肯定是不願意開門的,於是站在門內問道:“那麼以晨,你告訴我,你為什麼也是非我不可,我的理由,跟你一樣。”
  “不一樣!”不一樣的,自己經歷了那麼多,才確定了自己的心的,怎麼可能一樣,方以晨閉上眼睛,像是鴕鳥一樣避開這個問題,“我討厭這樣的自己,安源……”
  “那歸根到底,你還是不信我?”安源有些疲憊地問道,他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是這麼想的,“以晨,相信我,好麼,做決定的是我,我承認我不喜歡我父親手上的工作,但是以晨,我決定走這條路的時候,已經做好絕對不後悔的打算了,以晨,你現在避開我,我會真的後悔的。”
  “不是,不是的,”方以晨搖著頭,“我是不信我自己,所以,所以……”
  “以晨,開門,讓我看看你。”安源帶著懇求的語氣說道,“出來吧,我帶你回去,這就帶你回去,你也親眼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後悔。”
  心被動搖了,方以晨咬著唇,站起了身,握住了門把手。
  像是感覺到方以晨動搖了,安源將手貼在門上,輕聲說道:“我們回家吧,我帶你回家,以晨……”
  門被漸漸打開,安源猛然將方以晨擁住,一個多月來未觸碰的體溫讓安源牢牢摟住他不放,而方以晨聞到那股熟悉的問道漸漸放鬆下來。
  “以晨。”安源喚了一聲,方以晨抬頭的瞬間,狠狠吻住這張口是心非的唇,像是在渴求什麼一樣,兩人不顧一切擁吻著,沒人注意到樓梯口,站著的那抹白色的身影。
  一步一步往下走去,陳威跟在白爺身旁,沒有說話,白爺沒有阻止,他是意料到的,但是看到他漠然的表情,陳威頓了下腳步,回頭看了眼在上面的兩人。
  一路下去,白爺這才突然開口問道:“我是不是一開始就不該那麼做?”
  “那一開始就不該跟方以晨又任何的交際,白爺,感情這種東西,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陳威歎了口氣道,“但是我也不贊同你之前的做法,那樣對誰都不好,特別是方以晨,若他恨你,你的心思就白費了。”
  白爺推開門,回頭看向陳威說道:“其實我到現在都還不確定,到底喜歡他哪裡,只是一種感覺,每當看到他看我的眼神的時候,像是,像是上輩子就欠了他的一樣。”
  自己也頓了一下,白爺回頭問道:“很奇怪麼?”
  陳威愣了下,無神論者的白爺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上輩子麼?陳威笑笑,跟著白爺進屋,在關上門的時候說道:“大概真的是您上輩子欠了他的吧?”



  第46章

  坐在視窗邊方以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安源走過去,將他摟住,在他頭頂磨蹭了兩下問道:“是不是還在擔心白爺的事情?”
  “啊,恩。”算是吧,方以晨望著外面被染得紅色的雲霞,微微眯起眼,白爺那邊怎麼樣都無所謂了,只是心裡卻覺得有些怪異,前一刻還在想怎麼回到安源身邊,這一刻,背後傳來的體溫讓方以晨有些一時消化不了。
  這麼想著,方以晨側身昂頭,安源低頭在他的臉色親了下:“覺得不真實?”
  方以晨點點頭,乾脆直接轉過身,跟安源面對面,然後側頭問道:“你真的不覺得後悔?”
  “不會。”安源單手撫摸著方以晨的臉頰,凝視著對方說道,“搬家很麻煩,我們還是住在原來的地方吧,你不會介意的吧?”
  “還能住?”方以晨愣了下,這才彎起了唇角道,“我還以為你可能將那裡收拾了,老實說,我也滿喜歡那裡的,離花店也近,要是賺夠錢了,就把那裡買下也不錯。”
  “好。”
  正當兩人濃情蜜意的時候,小江煞風景地進來了,對著安源擠眉弄眼的樣子讓方以晨笑了起來,這才推了推安源:“你有事的話,先去忙吧,我就坐在這裡,不出去。”
  安源想了下,點點頭:“別出門,我派人在門口呆著,你有什麼需要的跟他們說就行了,我儘量早點回來。”
  方以晨點點頭表示同意,看到安源跟小江出門後,方以晨將目光投向剛剛開門的時候,門口呆著的兩個人,輕輕歎了口氣,方以晨將目光轉向窗外,雙手環膝,就這麼怔怔地出神,直到快落日的時候,電話的鈴聲讓方以晨回神。
  看到座機一直在響,方以晨起身麼,這裡的座機應該都是船上的內線吧?難道是打給安源的?方以晨接起電話:“你好,安源不在,他……”
  “以晨。”
  方以晨拿著話筒的手一抖,差點就將話筒掛回去,但是對方的聲音卻阻止了他的想法:“先別掛,可以聊聊麼?”
  “我們,沒什麼好聊的。”方以晨抿著唇,定神地望著座機,“若果你是要威脅我……”
  “方以晨,在你心中我就是這樣的人?”白弘文輕笑了下,帶著稍許的落寞,“這段時間來……”話語斷在這裡,方以晨皺起眉,剛要掛上電話,白弘文卻問道,“這段時間我一直想問,我們以前認識?或者說,你為什麼這麼厭惡我?”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呼吸聲,方以晨垂下眼簾,好半會兒才說道:“大概是因為上輩子我討厭你吧。”說完,方以晨就將電話掛斷掉,然後頹然地坐在床上,將臉埋在自己的雙手間,這樣算是真正的結束了,上輩子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以後就不會有那些噩夢纏著自己了,自己身邊也有安源了,所以以前的事情,就這樣算是過去吧……
  敲門聲讓方以晨抬起頭,收拾下情緒,這才走向門口,但是方以晨剛打開門的時候,整個門就被踢開,方以晨往後退了一步,瞥見倒在地上的兩個人,方以晨瞪大眼睛看著對方,但是這名褐色長髮的歐洲男人卻是一刀刺向方以晨。
  方以晨猛然往後退了一步,這才堪堪的逃過了對方的刀子,看到這男人臉上扭曲的神情,方以晨只覺得毛骨悚然,自己就像是被蛇盯上的獵物一樣,甚至有些動彈不得。
  “你是誰?”方以晨剛開口,對方就將刀子卻又向他劃來,方以晨側身越過門,轉身看向那一臉癲狂樣子的男人,微微抬眼看到頭頂上方的攝像頭說道,“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你以為你能跑得出去?”
  只是沒想到對方卻只是笑笑道:“這就放心好了,我有這個膽量過來,當然是不怕被人看到了!呵呵……”
  方以晨皺緊眉頭,轉眼看到一旁的逃生通道,方以晨深吸了一口氣,在對方笑得越發張狂的時候,立馬往樓梯口跑去,對方顯然也沒想到方以晨會出這招,原本十拿九穩的事情,卻是自己掉以輕心了,男人手持著刀追了上去。
  方以晨幾乎走幾步就跳下臺階,但是沒想到對方卻是從樓梯上直接翻身躍下,方以晨咬著牙關,看到逃生通道裡的滅火器的時候,立馬停住腳步。
  男人剛從上一樓梯側翻下來,卻看到方以晨拿著滅火器對著自己,男人剛往後退了一步,方以晨就按住了開關,對著男人的臉直接噴過去。
  “咳咳咳!”男人立馬往後退,抬手遮住自己臉,方以晨見得逞立馬將滅火去砸過去,然後轉身逃了出去,也不知道這裡是哪一層,但是對於方以晨來說,現在只能往人多的地方跑,可剛跑了沒幾步,身後便傳來了砰砰的槍聲,方以晨回頭,看到被滅火器噴得渾身都是白色的人滿臉煞氣地用槍指著方以晨。
  這個瘋子!這人難道一點也不怕被人發現麼!
  方以晨原本是想要往人多的地方跑的,但是看到對方一副完全就不像是在意被人發現的樣子,方以晨就知道這個人是鐵了心要殺了自己!
  那自己更不能跑到人群多的地方,方以晨躲在轉角的牆壁後面,緊握住自己的雙拳,低著頭看著地上的大理石,耳邊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現在,該怎麼辦?
  “這邊!”手被人突然拉住,方以晨猛然抬頭,看到的卻是之前一直跟蹤自己的大叔,方以晨頓了下,立馬就被人扯著往一邊跑去。
  “不行,那是個瘋子,要是去人多的地方會連累到別人的!”
  “這種時候還顧忌這個!嘖!”大叔白了方以晨一眼,但還是轉過彎,拉著方以晨一直往樓下跑去,方以晨本來就缺乏運動的身子立馬覺得吃力起來,腹部甚至覺得開始發疼,應該是岔氣了,大叔回頭看到方以晨這模樣,難免罵了句不成事,但還是帶著方以晨一路往前跑著。
  “喂,沒事吧?”也不知道跑到了什麼地方,看著像是最下層的船艙,到處都是鐵杠跟機械,方以晨捂著腹部大口大口地喘氣,回頭看了眼,看到沒人跟來,頓時松了口氣。
  “我說你太鬆懈了吧。”大叔,靠在一根管子上說道,“我說你啥本事,竟然請得動那種人殺你?”
  “你認識?”
  “不要命的瘋子,誰要認識,這人在通緝榜上是排前十的!”罵了句髒話,大叔,掏出槍說道,“等會兒他要是來了,你別管我這邊,自己鑽空子往樓上跑。”
  方以晨怪異地看著對方,像是在確定他的可行性,前不久這人還單手掐著自己的脖子像是要將自己置於死地的模樣,這會兒竟然要救自己?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也不過是看在錢的份兒上。”大叔冷哼了一聲,豎起耳朵說道,“噓,應該是來了。”
  方以晨縮了下脖子,被對方壓低身子,然後慢慢往一旁移動。
  “我剛才的話記住了吧?不想拖累我就等會兒見到機會往外面跑,明白?”
  方以晨點頭,也有些緊張起來,側眼看過去,果不其然,入口處的閃過一個影子,方以晨被大叔往一邊推了下,使了了眼神後,慢慢繞道前面去,大叔用手槍在鋼管上面敲了一下,顯然是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走!”大叔張嘴無聲地說道,方以晨深吸口氣,彎著腰,往入口處慢慢移動過去,捂住胸口,方以晨咬著牙關,躲在了一根管子後面,看到那個人影越往裡走,方以晨立馬見機往樓上跑去,這時候大叔也起來對著那身影開了機槍,槍聲掩蓋住了方以晨跑上樓的聲音,但是那人似乎還是察覺到了方以晨上樓的事情。
  “這樣不好玩。”帶著倫敦腔的英語脫口而出,披頭散髮的男人朝大叔那方向一連射擊好幾槍,讓對方沒有辦法出來。
  靠!大叔握住槍,側身朝對方開槍,但是剛開了兩槍就發現對方已經不見了,猛然一驚,大叔立馬跟了上去。
  方以晨使勁地往前跑,待到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在加班上,太陽也已經落入海平面,海風吹著非常地涼,方以晨顫了下,環顧四周,看到周遭沒人,心下有些焦急,眼下也不知道安源在哪裡,方以晨幾步向前,想要進入大廳。
  “你還想去哪裡?”背後的冰冷的聲音傳來,方以晨回頭,看到剛才追殺自己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的後方,方以晨轉身,步步後退,左右無人,這麼空曠的地方就連躲都躲不及,等方以晨退到欄杆邊上的時候,對方這才停下腳步,然後舉起手上的槍對準了方以晨。
  槍聲響起的刹那,方以晨聽到了安源的聲音。
  安源不知什麼時候從後面給了剛才那個欲要射殺自己的男人一拳,對方趴在地上,抬起頭,吐掉嘴裡的血沫,眼裡一片煞氣。
  “我就知道!”大叔追了上來,連朝趴在地上的人射了兩槍,但是卻被對方躲過了,那人一個翻身竟然直沖方以晨,方以晨躲閃不及被對方扯住了肩膀,整個人往後仰。
  “以晨!”安源要上前,但是那個褐發男人卻眼神狂妄地望向安源,然後將方以晨壓在欄杆上,欲要將他推入海中。
  若在這麼高的地方墜入海裡,就算人沒事,但是這麼黑的晚上,在這片茫茫大海中要找個人是極其不易,安源的心頓時被對方緊緊吊起,眼裡沖著血絲,又急又怒。
  那個褐發男人突然大笑起來,方以晨側頭看了眼身後浪濤滾滾的海浪,急中生智,扯住對方的長髮,在對方吃痛之際將自己翻了個身子,但就因為這樣,方以晨竟是錯手推到了對方,那人完全沒有站穩,整個人往後仰,卻是翻出了欄杆!
  “啊……”
  方以晨癱軟在地上,安源上前擁住方以晨,感覺到鼻翼間都是熟悉的味道,方以晨閉上雙眼,猛烈地咳嗽著,之前剛剛被對方掐住了脖子,一度曾感覺到有些窒息,也就剛才自己運氣好,隨便一抓就抓住了對方的頭髮。
  “沒事的,沒事……”安源拍著他的後背,心有餘悸地摟著方以晨,若剛才方以晨沒有這麼好的運氣,安源僵住身子,眼裡一片殺意,竟然在這種地方明目張膽地要殺了方以晨,想到方以晨得罪的人,安源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遍,然後擁緊方以晨。
  “我沒事。”感覺到嗓子稍微好些了,方以晨這才說道,“回去吧,外面冷。”
  安源抱起方以晨,低下頭看著方以晨:“那就先回去,這件事情你別多想,我會處理的。”
  方以晨點點頭,剛才的一身冷汗讓他覺得渾身難受得緊,一回到屋內就連忙去洗了個澡,站在花灑下,方以晨咬著下唇,剛才被追殺的恐懼像是被反彈回來一樣,整個人發著抖,一想到對方那種陰森的神情,方以晨閉上眼睛。
  安源有些不放心,所以走了進去,看到方以晨發抖著身子站在淋浴下,幾步上前將他摟住,方以晨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安源,這才松了口氣,扯了扯唇笑道:“我是不是很沒用,到現在才覺得害怕?”
  “不會。”安源將方以晨轉過身來,面對著自己說道,“以晨,對不起……”
  方以晨抬頭,看著對方:“為什麼要跟我道歉,這不是你的錯。”
  “不是……”安源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剛才那個人,十成十是由於他的關係才沖著方以晨,應該是給自己一個警告,安源吻上方以晨的唇瓣,將自己的愧疚跟懊惱化作這溫柔的吻,方以晨愣了下,摟住對方的肩膀回應。
  一個多月來的想念,以及剛剛的命懸一線,像是在極度渴求這對方一樣,安源關掉花灑,然後將自己身上的衣衫脫去,扯過一旁的浴巾,裹住方以晨後,拉著他就往外走去。
  被推在床上,方以晨回應著對方,像是要確認眼前的是否是真實的安源,伸手觸摸著對方的臉頰,方以晨吻了上去。
  “別離開我了,以晨,別再離開我了。”將頭埋在方以晨的胸口,安源像是在懇求一樣語氣讓方以晨僵了下,然後才抬起手安撫地搭在對方的肩膀上說道:
  “不會,再也不會了……”
  兩人就像是受傷的野獸,互相舔舐著對方的傷口,明明沒有開空調的屋內卻是彌漫著灼熱的氣息,方以晨大口地喘著著,微微側頭,揚起脖子,弓起身。
  安源折起他的一條腿,慢慢探索著,忍得幾乎滿頭大汗,卻也不想讓方以晨傷到一分一毫,方以晨粗喘著氣,看到安源額頭的汗水流過眼角,低落在自己的胸膛,稍許扭動了□子,摟住對方的肩膀要起身。
  “這樣你會吃力。”看到方以晨坐在自己身上,安源眼神幽暗地望著對方,方以晨搖了搖頭,撐在對方胸膛上的手往後移動,然後握住了安源的yu望,安源被他溫熱的手握住的時候頓了下,大概是瞭解到方以晨的想法,剛要起身,沒想到方以晨卻是咬著牙關,一口氣坐下。
  酥麻的kuai感伴隨著疼痛從腰際直沖大腦頂端,方以晨幾乎癱軟在安源的胸口,整個人濕汗淋淋,而安源也好不到哪裡去,低吼了一聲卻是將方以晨翻了個身,將他壓在自己的身下,方以晨叫了聲後,就沒聲音了。
  Yu望很快佔據了兩個人的神經,將那些恐懼拋在腦後,方以晨睜著迷茫的眼神望著天花板,耳邊是安源的喚聲,鼻尖是熟悉的味道,方以晨單手捂住自己的雙眼,只覺得胸口漲得難受,總覺得自己會丟人地哭出來而壓抑著。
  大概是感覺到了方以晨的感受,安源慢慢停緩下來,喚了聲:“以晨?”
  方以晨側過頭,手還是遮住自己的雙眼,安源單手拉開對方的手,方以晨睜著微紅的眼眶看著安源,安源嚇了一跳,連忙問道:“是我弄痛你了?”
  “沒。”感覺到安源似乎要退出,方以晨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只是覺得,幸福得有些不真實,這裡,有些難受。”
  看到方以晨指著胸口,安源有些哭笑不得,心卻是被他的這番話填得滿滿的,這個人怎麼總是能用簡單的一句話讓自己完敗呢,安源低下頭,頂在方以晨的心口笑道:“以晨,你真是個天才。”
  方以晨被他的頭髮弄得有些癢,於是抬起雙手將安源的頭捧起,然後弓起身子在他耳邊又說了一句,安源好氣好笑地將他按住:“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別求我停下來。”
  聞言,方以晨張嘴剛要反駁,卻是被安源一個挺、身,嘴裡只能傳出喘息聲。
  將昏睡過去的人從水裡抱起,安源將浴巾給他擦乾後,把方以晨抱到床上,單手觸摸著他背後的那個槍傷,眼裡的一片疼惜,一想到白爺那邊,安源眯起眼,將方以晨摟在自己的懷裡。
  絕對沒有下一次了。



  第47章

  一回到家,將窗戶打開,然後深深吸了口氣,方以晨就迫不及待地蹦躂到沙發上,抱起枕頭眯起眼,不過是一個多月而已,但是就覺得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回來一樣,這裡的一切熟悉得令人覺得安心,安源將行帶進臥室出來,卷起袖子說道:“我先去買點東西回來,家裡沒什麼吃的了。”
  方以晨剛要將遙控器拿出來,聽到安源這麼說,立馬起身,安源看到方以晨走向廚房,這才想起什麼,但是這會兒方以晨已經將冰箱打開了,冰箱裡都是一罐罐的啤酒,沒有一點正經點的食物,在雞蛋方格裡的雞蛋還是他之前買的那幾個,方以晨回頭看向安源。
  安源無奈地望著方以晨,表情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方以晨將冰箱關上,說道:“走吧,一起出超市,家裡也該打掃一下了。”
  “好。”安源笑著拉過方以晨,將掛在門邊的衣服給他套上,“想吃點什麼?”
  坐在安源的藍色馬自達裡,方以晨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安源打著方向盤看了方以晨一眼說道:“是我自己沒胃口而已,白天我有好好吃飯的。”
  “……”方以晨側頭看向安源,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對方瘦了不只是一圈,現在看著安源的消瘦側臉,方以晨想要伸手觸摸,但是最後還是抽回了手。
  “以後不會了。”安源看了眼方以晨說道,“有你在就不會了。”
  方以晨頓了下,搖搖頭,若自己不在呢,人總有意外,就想上輩子自己突然死掉,光是因為自己不在而變成這樣,那麼如果有一天,自己跟上一世一樣,死掉了,該怎麼辦?“安源……”
  “別想太多了,你回來就好。”安源笑笑,將車子停在超市的地下室車庫,抬手摸了摸方以晨的腦袋,“走吧,要備置很多東西。”
  方以晨點點頭,下了車子,從入口處推了一輛小推車,方以晨跟在側邊,看著安源選著晚上要吃飯的食材,安源將手上的放下,回過頭問道:“以晨,你是不是還在想之前的事情?”
  聞言,方以晨搖了搖頭,笑了下:“不是,只是覺得真實得不敢相信。”
  安源聽他這麼說,於是湊過去在他耳邊說道:“晚上再回去證實一下?”
  “……”方以晨刷地一下,臉上一片緋紅,安源看著翹起了嘴角,方以晨挑眉斜了對方一眼,拿過一旁的一包薯片扔到安源的身上,“你自己去證實吧!”
  這算不算惱羞成怒?安源接下那包薯片,然後擱回剛才的架子上,推著推車立馬跟了上去,只是剛走了沒幾步,手機卻響了起來,方以晨回頭,看到安源正在打電話,眉頭緊鎖,看樣子像是出了什麼事情,方以晨停下腳步望著對方。
  安源只是說了幾句就將電話掛斷了,朝方以晨笑道:“沒事。”
  那副樣子也叫做沒事?方以晨歎了口氣,安源越是想要護著自己,自己就越愧疚,自己能為他做什麼呢?每次都是放過來安源幫助自己,而且這次若不是因為自己,安源就可能還更以前一樣吧,也不會回到他不樂意呆的地方了。
  “晚上就吃這個吧?”安源拿起一旁的山藥問道,“燉個排骨湯,怎麼樣?”
  “啊,嗯,你決定吧。”方以晨點點頭,也沒什麼別的意見,隨手翻著手邊的東西,然後拿過一旁的袋子裝了幾個柳丁去稱,安源站在後面,眉頭緊鎖,不管自己怎麼解釋,方以晨還是過不了那到坎麼?
  “對了,之前蘇芳有打過電話過來要我問你,要不要接一個廣告,好像是個棒棒糖的廣告,那會兒你不在,我就沒回應,你打過去再問問她吧。”
  “蘇姐?”方以晨沒想到蘇姐還會想到他,畢竟她手裡有兩個潛力不錯的藝人,有接拍廣告的機會,應該也是優先考慮下他們兩個的吧?怎麼會突然想起自己來呢?“我等會兒再問問吧,還有別的?”
  “沒了,你花店那邊我讓小江找人打理了,休息夠了再去看看吧?”
  “沒事,明天再去吧,也不覺得累。”方以晨笑著將選好的東西放在推車內,回頭看了眼又接起電話的安源,方以晨歎了口氣,繼續逛著。
  安源掛斷電話後就將手機關機,見方以晨在海鮮區挑著,於是問道:“蛤蜊燉蛋怎麼樣?”
  “恩,不夠要刷乾淨,就買點吧。”方以晨點點頭說道,然後微微抬起眼問道,“你是不是很忙?”
  “還好。”安源笑了笑說道,“慢慢挑,這算是給你洗塵的一頓飯。”
  “好。”
  在回家,將大包小包全部搬到樓上,方以晨喘著氣說道:“看樣子我是得好好去鍛煉下。”
  安源笑笑問道:“早上早點起來跑跑步就夠你鍛煉的了。”
  方以晨聽到要早起,一下子就苦了臉色,但還是抬頭說道:“就早上起來跑步吧。”想到之前在床上逃得氣喘吁吁的樣子,方以晨還是有些心有餘悸,如果不是當時自己碰巧扯到了對方的頭髮,是不是掉入海裡的就是自己了?
  摟過方以晨,安源用下巴在他頭頂磨蹭了幾下說道:“沒有下一次了。”
  “嗯。”方以晨頓了下,點點頭,還能記得安源當時擁住自己的時候,那股勁道,自己以及感覺到安源甚至有些發抖,這個男人是在害怕吧,害怕自己可能一轉眼就會變成那個跌入海裡的下場。
  我是何德何能讓你為我做到這一步?方以晨握住安源的手,漸漸收緊的手像是在給予對方最真實的感觸,我們現在在一起,沒有什麼能分開我們,僅此而已。
  方以晨回來的事情,陸明皓也是早有耳聞,但是礙於陸擎的關係,一直沒機會來找他,等到了學校總算是早放學了,立馬出了校門攔了輛計程車就直奔方以晨的花店去,果不其然,下了車就看到方以晨在花店裡忙碌。
  “方以晨!”陸明皓咧著嘴進去,看到還有個人幫手在,微微眯起眼,轉頭就拉住了方以晨,一臉欣喜地看著他,“你總算回來了,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情,就當是去旅遊了。”方以晨拍拍他的腦袋,怎麼才一個多月而已,就覺得這孩子長高了?不過陸明皓正好是發育期,就算過了一個假期,一下子抽高了也算是正常,“找我有事麼?先坐一會兒?”
  “我們去吃火鍋吧!”陸明皓瞪大了眼睛,他心心念念的火鍋啊,自從上次吃過後就沒人陪自己再去吃了,陸擎忙著工作的事情,學校裡的那些個不算朋友的朋友,他實在提不起任何的興趣去邀請別人一起吃火鍋去。
  方以晨挑眉,笑了起來,老實說他也惦記著火鍋,但是安源別的不管,在他健康上面管得特別的嚴,方以晨本來就好這口,但是被忌口後,難得才能吃一趟,於是眼珠一轉,拍了拍身旁的幫工說道:“咳嗯,那個,小李啊,我出去下,要是安源過來的話,你就跟他說我去送貨了。”
  “好的,老闆。”小李笑眯眯地送走方以晨,看到方以晨開著車子離開後,這才掏出手機,按了個號後拿起一旁的花瓶擱在角落,“老大,老闆跟個小鬼跑了,要我跟你說是去送貨了,實際上是去吃火鍋了。”
  安源勾起了唇角,嗯了聲道:“讓人跟著,確保他的安全就行了。”
  “嗯。”收起電話,小李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喝著茶,對於自己的新老闆,小李還是挺喜歡的,長得養眼不說,脾氣也不錯,工作輕鬆,工資也不錯,這種日子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餡兒餅一樣。
  安源收起電話,原本彎起的唇角收斂起來,抬眼看向小江問道:“秦爺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小江站在桌子前,皺著眉頭回道:“已經派人跟著了,但是那只老狐狸挺狡猾的,一點馬腳也不會露出,我怕跟過去的人要是敗露了的話。”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將事情查清楚就行了。”
  “但是,老大,你真的認為嫂子的事情是他做的?我不覺得這種老狐狸會明面上跟你不對盤的吧?”小江對於在郵輪上發生的事情還是保有意見,總覺得這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秦叔這人雖然是對著安源現在坐著的位子虎視眈眈,但是不見得這人會冒險。
  語氣說是秦叔,他反倒是覺得安源的父親倒是最有可能是主謀,安源抬眼,大概是知道小江在想些什麼:“他不會做的,我已經答應他回來,而且他現在一副什麼都不管的態度就知道了。”
  “可是……”小江剛要說,安源卻是抬手說道:“暫且就這樣吧,兩邊我都會注意的,你就別擔心了,對了,你之前說你妹妹怎麼了?”
  小江一頓,然後搖搖頭笑道:“我那個傻妹妹,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不勞煩老大了,哦,對了,之前嫂子說要請我吃飯來著,什麼時候有幸吃上嫂子的手藝?”
  “你以前吃的不多麼?”
  “行了,我就先出去,再有事情的話再找我,電話聯繫。”
  “嗯。”看到小江出去,安源揉著眉宇,雖然剛才是那麼說的,但是自己也不能排除是自己父親做的事情,相對來說,他父親要除去以晨的可能性反而更高,但是自己絕對不能露出懷疑他的態度,若是把他逼急了,指不定以晨又有什麼危險。
  安源眯起眼,看著桌上的手機,想起剛才小李的彙報,安源拿起手機,撥了過去。
  方以晨正在下鍋,聽到手機鈴聲,立馬將手機掏出來,但是看到上面顯示的是安源,方以晨咽了咽口水,陸明皓大概猜到打過來的是誰,立馬豎起眉毛:“吃個火鍋還要管不成?”
  “你說的輕鬆。”方以晨白了他一樣,立馬接通電話,輕咳了兩聲問道,“安源,有事麼?”
  “沒事不能打電話給你麼?”安源笑問著,方以晨立馬否定了:“當然不是,就是,就是……”
  第一次覺得說謊原來是這麼的難啊,方以晨皺著臉,也編不下去,安源看了眼時間說道:“我正好沒事,去你花店坐坐?”
  “啊?”方以晨愣了下,差點站起身來,“不,啊,不是,我是說我在外面,我在送貨,你晚點過來吧,你那麼忙,呵,呵呵……”
  安源憋著笑意,然後哦了聲,像是故意逗逗他一樣回道:“沒事的,我現在不忙,我這就出來,已經到車庫了,估計十五分鐘後就能到你那邊等你。”
  “別,我是說,你可以慢點出來,我想吃飯團,嗯,對,飯團!你回來之前幫我帶個飯團吧,我有點餓了。”
  陸明皓抬起頭,這方以晨說話還真是……
  “行,那你就在店裡等我吧,等會兒見。”
  “等會兒見!”方以晨將電話掛斷後,立馬拉起陸明皓,陸明皓正吃得歡著呢,被方以晨這一把抓起,差點就嗆到自己,瞪了眼慌慌張張的方以晨,陸明皓擱下筷子說道:“喂,你急什麼啊,吃完再走也不遲呐。”
  “那你自己吃吧。”
  方以晨立馬結帳,匆匆忙忙地往外出去,陸明皓將蟹□蘸醬後吃掉,這才跟了上去,嘴裡嚷嚷著:“等我一下啊。”
  鑽進車子裡,陸明皓就不平衡了:“我說你至於麼,不就是一個安源麼,就這麼被他吃的死死的?”
  “你不會明白的。”方以晨瞄了眼時間,算上安源去買飯團的時間,回到店裡應該是差不多,安源很疼自己,對自己的健康看得比自己還重,以前偷吃的時候,就老被發現,然後晚上被折騰得很久,直到自己討饒稱不再偷吃的時候,才算結束,第二天早上醒來必定是腰酸背痛的。
  方以晨是心有餘悸,陸明皓自然是不會明白的。
  一路交通很順暢,方以晨安全抵達店裡,看到沒有安源的車子的時候,這才松了一口氣,小李翹著二郎腿正悠閒著,看到自己老闆這麼快就吃完回來有些訝異,於是立馬站起來,在花草面前轉悠,澆澆花,灑灑水,一副挺忙的樣子。
  “到時候別在安源面前提到吃火鍋的事情,明白?”方以晨說道,小李自然是點頭,陸明皓就只是冷哼了一聲,方以晨一個巴掌上去,“聽到沒有,不然下次別找我吃火鍋。”
  “曉得了,這麼麻煩,早知道就不來找你了。”大少爺哼哼兩聲,自己吃得正歡快的時候被人打斷自然是不爽的。
  方以晨滿意地點點頭,這樣就行了。
  安源因為要繞道給方以晨買飯團,再到店裡的時候,比他們兩人回來要晚上十多分鐘,方以晨笑著問道:“還真給我帶飯團了?”
  “你說的,我怎麼敢不買?”安源笑著將袋子遞給他,“趁熱吃吧。”
  方以晨道謝後就將飯團拿出來,看到陸明皓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手裡的飯團,方以晨想到只是自己讓陸明皓吃不成火鍋的,於是心裡有些愧疚地將飯團遞給他一個。
  安源湊了過來,用鼻尖在方以晨的身邊嗅了下,看著方以晨問道:“你身上,怎麼有股,火鍋的味道?”
  方以晨張嘴咬著飯團,手頓住了,將手裡的飯團咬下一口,方以晨呵呵一笑:“有麼,我怎麼沒聞到,店裡都是花香,怎麼會有火鍋的味道,你是不是想吃火鍋了?要是想吃的話,我帶你去,要麼晚上一起做?”
  安源勾起唇角笑了起來:“是麼,大概是我聞錯了?”
  方以晨只覺得背後一陣汗,咧嘴一笑:“大概,大概是我剛剛送貨的時候染上的吧,剛才我去送貨的時候,路過染上的!”
  其實方以晨身上並沒什麼火鍋的味道,倒是淡淡的花香味一陣陣的,但是安源看著方以晨用蹩腳的藉口想要圓謊,覺得特別有意思,不遠處的小李長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他們老大竟然笑了啊,笑得還這麼腹黑,可憐的老闆啊,註定是被我們老大吃定了!
  方以晨朝陸明皓使了幾個眼神,可惜陸明皓一點也不知情,坐在那裡乾脆玩起手機來著,不讓他說,自己玩手機總歸可以了吧?
  只是手機沒有玩多久,門被推開,陸擎站在門口,陸明皓抬眼看著對方,歎了口氣,朝方以晨說道:“今天謝你了,下次我請你吧。”
  聞言,方以晨頓住了,臉色有些發僵,乾笑了幾聲,陸擎看到安源也在,於是朝他兩點點頭,帶著依依不捨的陸明皓出去,陸明皓氣呼呼地上了車子,陸擎打開車門坐入車內前,朝店裡看了眼,然後才坐進車內。
  “爸,你喜歡人家就追唄。”
  陸擎沒吭聲,陸明皓趴在窗口,唉聲歎氣。
  安源收回目光,然後看向方以晨,問道:“火鍋好吃麼?”
  方以晨嘿嘿笑了起來,安源食指刮了下他的鼻樑,笑道:“若真的想吃就說,難得吃一次也無所謂。”
  “真的?”方以晨雙眼發亮,看到安源點頭,立馬拉著他出去,“走吧,剛才那家店我還沒吃夠。”
  安源自然是隨著他來,剛到車邊,安源的手機卻響了起來,方以晨停下腳步看過去,安源接通了小江電話,聽了幾句後,臉色有些微變,直到掛上手機,安源看向方以晨。
  “你去忙吧,晚上再吃也行。”
  “那你先在店裡等我。”
  “嗯。”方以晨站到一邊,讓開道。
  直到車子開遠了,方以晨這才回神,忙啊,以後安源會很忙吧……
  帶著失落,方以晨回到了店裡,好多次都是這樣了,安源已經很儘量配合自己來,晚上到了家裡也關掉手機,但是一旦忙起來,就是一個晚上都不見人,早上醒來,卻發現身旁完全沒有躺過的痕跡,所以怪不得方以晨開始擔憂起來。
  望著窗外剛才車子停著的位子,方以晨閉上眼,微微歎了口氣,安源,我們是不是在背道而馳?



  第48章

  “又要出去?”方以晨看到安源一大早就起來,也無心睡眠,天氣已經開始轉暖,方以晨套了件外套就走到客廳,看到安源單手拿著麵包片,幾口吃掉要走,隨口問道,“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這麼忙?”
  安源抽了張紙巾擦了下嘴,然後在方以晨的額頭上親了下,回答道:“還好,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我保證,不危險。”
  每次都那麼說,方以晨歎了口氣,拿過門口掛在的外套遞給他:“你說的,沒有危險的,要是被我發現你受傷了的話……”
  “任憑你處置,行了吧。”安源笑著又在他嘴角親了下,“我出門咯。”
  “嗯,路上小心點。”方以晨站在門口,看著安源下了樓梯後,這才關上門,走到陽臺,低頭往下看去,安源剛出來,就回頭望向方以晨站的地方,方以晨彎起嘴角,拉開玻璃窗,探出頭喊道,“晚上早點回來,做你愛吃的糖醋魚。”
  安源揮揮手,這才走向車子,方以晨收回身子,眯起眼,看著安源車子離開後,這才將轉身,回到房間將衣服換上,今天還要去進貨,又要開始忙碌的一天了。
  挑了件平日裡愛穿的衣服,方以晨剛將褲子換上,門鈴卻響了起來,方以晨以為是安源落下什麼東西所以回來,於是將背心毛衣套上後就匆匆跑過去,將門打開:“是不是忘記了東西,我去幫你找……”
  “是你……”方以晨看到來人,覺得有些驚訝,“蘇姐,你怎麼來了?不是,你這麼早過來有什麼事情?”
  “代言啊代言!之前不是說好了的麼,那款糖果的代言試鏡,就在今天啊,你不是答應了的麼?”蘇芳瞪著方以晨,看他樣子就知道是忘記了,幸好她早點過來接他,不然早就開天窗了。
  方以晨啊了聲,他還真的是忘記了,因為酬勞不錯,攢錢快,能彌補下在花店上的虧損,而且本來就打算要買房子,所以這個代言方以晨很果斷地接下來了,只是一轉眼自己就給忘記了,方以晨看了眼時間,也就七點多,於是進屋拿出外套跟手機說道:“我跟你走,本來今天是要送貨的。”
  “我就猜到你可能會忘記,所以特地來接你的。”蘇姐揉了揉方以晨的頭說道,“走吧,別讓攝影組等,不然要說你大牌了。”
  “我還有什麼大牌的,以前本來就不是什麼大明星,現在更加不是了。”方以晨關上門,跟在蘇姐一起下樓,看到樓下的那輛保姆車,方以晨挑眉道,“公司也不給新配一輛?”
  “你以為我不想啊,”蘇姐說來就覺得有氣,“現在我手上的兩個藝人都是新人,不溫不熱的,我想要申請,你覺得公司會派給我麼,你以為是你那會兒……”
  蘇芳頓了下,看了眼方以晨說道,“當我沒說。”
  “我又不會介意什麼。”方以晨笑著上了車,但是一上車就看到了在座的一個藝人,是蘇芳手下的其中一個,方以晨記得這個叫做嚴藝的人,長得比較靠時下流行的中性風,雖然沒看過這人的演技,但是蘇芳眼光向來不錯,她帶的人肯定也有他自己的獨特之處。
  “你好。”方以晨朝他點點頭,這個叫嚴藝的男孩卻只是顧著自己玩PSP,蘇姐看到了,皺了下眉頭,但是也沒說什麼,抱歉地朝方以晨笑笑說道:“不好意思,這孩子性子就這樣。”
  方以晨倒也無所謂,對於無關的人,對待自己什麼態度,他也管不著,坐在前座,方以晨也拿出手機,給安源發了一條短信作為備報,指不定今天攝影結束的話,可能有些晚。
  安源大概是在開車,所以沒有及時回復,方以晨給小李打了電話告知他自己今天有事不能來後,就收起手機,一路開到攝影棚那邊已經快過去半個小時,方以晨下車,看到熟悉的大廈,彎起嘴角道:“沒想到還能再過來拍廣告。”
  “也是你運氣好,客戶指明……我是說,客戶本來是要用我們的藝人的,不過他們挺喜歡你之前給feel香水的代言,所以要我問問你接不接受這個廣告。”
  “薪酬不錯啊,沒有公司扣除費用的話,還真是挺豐厚的。”聽到自己的酬勞時,方以晨還嚇了一跳,比自己給feel的代言還要高,但是轉念一想,自己之前拿到的,多半都是被公司抽走了,但是這次是實打實地拿到全部的代言費,多的話,也算是很正常吧。
  “你快鑽錢眼裡了。”蘇芳笑著下車,瞥了眼身後的男孩說道,“下來吧,別玩了。”
  嚴藝收起遊戲機後下車,然後直接往前走,蘇芳皺了下眉,方以晨寬慰道:“挺有個性的,潛力不錯吧?”
  “嗯,但是這種有個性希望他在成名前改改,成名後再怎麼有個性,隨他了。”
  方以晨搖了搖頭:“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也沒變。”
  蘇芳看過去:“我有什麼說的不對麼?”
  方以晨笑著進了大廈,蘇芳急急跟上去,看到方以晨還在笑,吸了口氣說道:“你還不是跟以前一樣,在我手裡的藝人那麼多,就屬你沒什麼脾氣,其他幾個,就算是小藝人,都以為自己在電視露國臉,就算是明星了,一個比一個趾高氣揚的,愁死我了。”
  蘇芳手裡當然不止是兩個藝人了,她手裡還有些七七八八沒有名氣的小明星,別人說她手裡有的兩個藝人是公司要栽培的,蘇芳當然把自己的精力耗在這兩人身上了,哪裡還有閒暇的時間管別人。
  聽蘇芳這麼說,方以晨卻只是笑笑,當明星自然是與眾不同了,現在的當紅藝人哪個沒有點架子跟脾氣的?能成器的,多數也是那些有點“個性”的人了。
  “人來了,人來了!”看到方以晨跟蘇芳,攝影組的早就準備好了,方以晨看到眼前的攝影棚,心裡有些懷念。
  “很久不見啊。”導演走來跟方以晨還有蘇芳握手道,“是有一段時間了吧?”
  “嗯。”方以晨點點頭,看到熟悉的導演,方以晨也有些激動,已經快半年多沒有再接廣告了,看到攝影組的一些熟悉的面孔,方以晨都笑著朝他們點點頭。
  “還以為你真的不樂意再做這一行了,”導演開著玩笑說道,“上次那個feel的廣告拍的不錯,我都問那次的郭導要了個備份的自己看。”
  “謝謝。”最後的那次廣告,方以晨也很是滿意,整個畫面低調卻不失華麗,這也歸功於之前的兩位名模。
  “今天也加油,先去試試鏡,找下感覺。”蘇芳推著方以晨向前,“導演,接下去交給你了啊,要是拍的不好可是要怪你的。”
  導演笑著連連說是,蘇芳看方以晨已經過去,於是自覺地坐到一邊。
  嚴藝看著前面正在試鏡的方以晨,帶著不屑的輕哼了一聲,蘇芳抬起眼簾,看向嚴藝說道:“他是我帶過的藝人裡最成功的一個,你不必要擺出這種表情。”
  嚴藝不過是個十九歲的大男孩,也是經過公司篩選出來的藝人,在演藝跟音樂方面都有不錯的領悟,而且勝在年輕,能歌善舞,出過一首歌,人氣也算是在當下比較好的,有點自傲也不算什麼,平日裡蘇芳也是慣著他的,但這還是第一次出聲說嚴藝。
  聞言,嚴藝挑眉道:“成功?一個不紅不火,也就在退出演藝圈的的時候,才算是代言了一個不錯的廣告而已,這又算什麼?”
  聽出他的不屑,蘇芳扯了扯唇說道:“方以晨的確是有不錯的嗓子,比較好的外形,對誰都比較溫和的態度,演技也算不錯的,但是你知道為什麼他紅不起來麼?”
  “這還有什麼原因,實力不夠唄。”嚴藝冷哼了下,並不是所有的條件具備了,人就會紅起來,他入行也算有些時間了,所以他清楚地知道,這個圈子裡的規則,若是想要紅,天時地利與人和,就算是占全了,也可能將是一顆一閃而過的流行罷了。
  蘇芳笑了,她當然知道嚴藝在想些什麼:“方以晨不紅,是因為他不想紅。”
  “別開玩笑了!不想紅,他來演藝圈做什麼!賺錢?”要是想要賺錢的話,紅起來,賺的錢不是比更快麼?
  “我那時候也鬧不明白這人到底在想些什麼,”蘇芳一想起那段日子,還有方以晨突然在會議室裡宣佈自己要退出圈子的時候,蘇芳還記得自己甩了這人一巴掌,現在想來,手掌都還是有些疼。
  自己當時是以怎麼樣的心態去打方以晨這一巴掌的,而方以晨又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態承受的,蘇芳得不到答案,望著不遠處進入狀態的方以晨,蘇芳笑了:“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這人在我眼裡是最特別的。”
  那時候的方以晨說過,他留下,是因為陸擎,自己那時候根本就是恨鐵不成鋼,現在想來,那時候的方以晨不是天真,而是自己太過汙濁,蘇芳抬眼看向嚴藝,問他:“在這個浮華的圈子裡,有誰可以做到寵辱不驚?”
  嚴藝頓了下,的確,他自己在前不久因為自己所唱的歌曲連續兩周排在前五而高興不已,頒獎的時候只不過是被提名,就已經沾沾自喜起來,在這種浮華的演藝圈,誰能做到事事與自己無關?不能,也不可能有人做得到的……
  “他就可以。”蘇芳指著前面被化妝師補妝的方以晨,說道,“方以晨可以做到。”
  以前罵方以晨是傻,其實真正傻的並不是方以晨,而他足夠聰明,聰明地將身處的圈子看得清清楚楚,然後將自己劃出界限,說得好聽點就是不在意,說得難聽點,就是冷眼旁觀,是什麼樣的心境才能做得到呢?
  “他才是最清醒的那一個吧。”
  “怪不得就算拿到那麼好的代言機會卻突然說要退出。”嚴藝眯起眼,“這人也就比我大幾歲而已吧?”
  “嚴藝。”蘇芳收回在方以晨逗留的目光,看向嚴藝,正色道,“他還是陸總看上的人,所以,陸總那裡,你不用再話心思了。”
  聞言,嚴藝睜大了眼睛,不僅是為了因為自己對陸擎上心的事情被蘇芳看出來,還是因為蘇芳說的這句話,嚴藝微張著嘴,看向方以晨:“陸總對他……”
  “不過方以晨有自己的戀人,陸擎算是單戀了吧。”蘇芳帶著絲嘲笑,以前陸擎怎麼對方以晨的,她自然知道,但是現在,想到陸擎有時候望著電腦桌面的照片時候,她就想笑,這算是報應不爽麼?
  “怎麼會……”嚴藝顯然是不信。
  “但是我奉勸你一句,別對方以晨動什麼心思了,他不再是這個圈子的人,而且,你想試的話,就試試好了,你是要你的未來,還是要出氣,你自己看著辦。”
  蘇芳當然猜得到這嚴藝是什麼性子,對於陸擎的事情,她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什麼都不知情,既然是藝人願意的她不會干涉。
  但是要因為這件事情對方以晨怎麼樣,蘇芳扯下嘴角,她欠方以晨的,這輩子都還不了,所以就算是自己覺得不錯有潛力的藝人那又如何……
  看到蘇芳眼裡閃過的一絲陰狠,嚴藝打了個寒顫,平日裡蘇姐還算是挺照顧他的,就算自己有些時候發點小脾氣耽誤點事情,蘇芳也會幫襯著他,但是看到她剛才一閃而過的神情,嚴藝卻沒有底了。
  望向正試鏡地差不多的方以晨,嚴藝皺起眉,這個方以晨……
  “該你了,別讓導演失望,我可是費了點心思讓公司派你來試鏡的。”
  嚴藝起身,眼裡滿是認真,他不想認輸,輸給這個方以晨!
  方以晨已經很久沒有拍攝了,起初肢體還是有點僵硬,但是漸漸地也算是緩和過來,導演也挺好的,引導著他來:“謝謝導演。”
  翻著剛開拍的,導演點點頭:“狀態很不錯,沒事,相信我。”
  方以晨笑笑而過,走向蘇芳那邊,嚴藝這時候起身,定定地看著方以晨後,這才走過去,方以晨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於是看向蘇芳:“你是不是跟他說了點什麼?”
  蘇芳聳肩道:“我不過是要他跟你學習學習吧,你畢竟也算是老前輩了,多學點,對他有好處的,所以他生氣了而已,小孩子麼。”
  “這樣啊,不過我身上還真沒什麼可以學習的。”方以晨坐在剛才嚴藝坐著的位子上看過去,這個年輕的確很有潛力,方以晨感慨道,“蘇姐眼光就是不錯。”
  “也有看走眼的時候。”蘇芳哼了哼,方以晨乾笑著,將這話題混了過去,那時候的事情的確是他自作主張,也沒跟這個經紀人商量,但是自己決定了的事情,還真是沒人改得了的,方以晨目不轉睛地看著嚴藝的表演說道:“那時候你不還是甩了我一巴掌洩氣麼,還氣著呢?”
  “氣死了。”蘇芳笑了起來,在方以晨胳膊上捏了把,“我就知道你小子還惦記著這個,我說都多久的事情了。”
  “嗯,要記一輩子的。”方以晨笑了起來,看到蘇芳沉下臉色,這才說道,“好了,開玩笑的,多久的事情,早就過去了,我們現在不也還好好的麼?”
  “也是。”蘇芳哼哼了兩聲。
  試鏡結束,方以晨就先說要回去,看時間還早,就先去菜場買點東西,在計程車上,方以晨反復翻著自己的手機,結果發現安源沒有回他資訊,心裡多少有些失落,但是也不影響他今天不錯的心情,難得有這種的工作,方以晨還是覺得很欣喜的,心想要是再接些這樣的工作,說不定就能夠攢得到前買下房子了。
  方以晨從未想過動用安源的錢,也許現在安源有錢了,但是方以晨還是想要自己買下那套房子,如果用了安源現在的錢,方以晨就會覺得似乎是再也回不到過去一樣,讓他覺得不安,所以跟安源也商量過了,在他攢夠錢之前就先租著吧。
  從菜場買好東西回到家,剛將魚弄好要下鍋,電話鈴聲卻是響了,方以晨關掉火,在圍裙上擦了手,看到是安源來電,立馬帶著雀躍的聲音,接起電話:“安源?”
  “以晨,抱歉,晚上我回來可能比較晚,晚飯你就不用做太多了,但是別忘了吃飯。”
  方以晨愣了下,看了眼在鍋子旁邊的那條魚,想說自己已經要做他愛吃的糖醋魚了,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嗯,我知道了,你也注意點,晚上天冷,別著涼了,對了,我的短信你有沒有……”
  “怎麼?”安源問道。
  方以晨頓了下,笑道:“也沒什麼事情,你去忙吧,我掛了啊。”
  “嗯,好。”
  掛斷電話,方以晨看著手上的手機,苦笑了下,他本來想問他有沒有看到自己發給他的那條今天要試鏡的短信,因為一整天都沒有回信,所以有些在意,不過看樣子是沒有看到了。
  方以晨走到廚房,看著已經熱了的鍋子,愣在哪裡,也不知道該不該將魚下鍋。
  “叮咚、叮咚!”
  門鈴聲打斷了方以晨的發呆,這時候還會有誰?方以晨走到門口,從貓眼裡看了眼來人,愣了下,握在門上的手不知道放了下來,陸擎為什麼會來,而且陸明皓似乎沒有跟來?
  若是陸明皓也在,方以晨還可能會開門,但是從貓眼裡看出去,似乎就只有陸擎一個人,想到上次的事情,方以晨蹙眉,抬起的手也有些猶豫不決。
  過了大概半分鐘,門鈴又響了,方以晨卻還是猶豫著開不開門,直到最後門鈴不再響了後,方以晨這才松了口氣,從貓眼裡看去,看到外面已經沒有了人後,才背過身。
  這個已經算是被自己遺忘掉的人,方以晨是真心要拒絕來往的,無論對方現在是什麼心意,那都對於自己來說是毫無意義的了。
  背靠在門上,方以晨歎了口氣,明明覺得已經改變,卻發現現在跟以前又有什麼不同,這些人,這些事,就連安源,甚至都離自己越來越,而造成這一切的,也全部都是因為自己。
  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情就好了……



  第49章

  方以晨看了下時間,不到六點,攝影組的看到他總是頻繁地看表,就以為他是有急事,蘇芳是猜到了大半,反正方以晨不是她手裡的藝人,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了。
  “等著回家吧?”蘇芳瞧了方以晨兩眼,看到他一臉焦急的模樣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了,白了方以晨一眼,蘇芳說道,“不過今天嚴藝也是有點不在狀態,回去我會好好說說他的,拖了大家這麼長的時間。”
  聽到蘇芳拐著彎子在跟自己道歉,方以晨笑了起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哎,反正也快結束了,多等會兒也沒事。”
  “嘴上這麼說吧,是安源在等你吧?”
  方以晨臉色微紅,點了點頭,蘇芳歎了口氣,這個方以晨啊,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變化也沒有,也不知道當初怎麼在演藝圈裡混了這麼久的。
  像是應景一樣,拍攝棚門口突然多了一道人影,方以晨因為想著別的事情所以沒有注意到,倒是蘇芳眼尖地發現了陸擎,蘇芳看了眼身邊的方以晨,起身走向陸擎。
  “陸總。”
  “嗯,路過,就順道過來看看,還順利麼?”陸擎眼睛看向一角發呆的方以晨,然後收回視線問道。
  “還不錯,本來以晨拍廣告出道的,底子留著,就算這麼久沒有拍了,但是狀態挺好的。”反觀自己帶的藝人卻是止步不前,蘇芳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人比人氣死人了。
  “那就好,他那邊你就多照顧一下吧,我先走了。”
  蘇芳點點頭,回頭看向還在發呆的人,笑了下:“嗯,當然的。”
  等陸擎走後,蘇芳這才走向方以晨,在他肩膀上拍了下說道:“發什麼呆呢,等會兒就輪到你了,把動作跟走位記清楚了。”
  方以晨這才抬頭,哦了聲,才起身,拍得很辛苦的嚴藝下來,看到方以晨走向燈光下,扯過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一旁的化妝師立馬過來補妝,嚴藝斜了眼蘇芳問道:“剛才是陸總?”
  “是又怎麼樣?”蘇芳看著嚴藝說道,“你今天太不在狀態了,等會兒回去好好反省下巴。”
  嚴藝看著蘇芳走向方以晨,眼裡的不甘立馬露了出來,化妝師嚇了一跳,嚴藝這才回神,看到有些驚嚇到的化妝師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幾乎完美的笑容,化妝師一個恍惚就被迷住了,哪裡還記得嚴藝剛才那副不甘的表情。
  “就到這裡吧,也差不多了可以收工了。”導演站了起來,嚴藝也停下動作,下意識就向方以晨那邊看過去,方以晨卻聽到可以收工後,立馬朝這裡人道別後,匆匆下樓去打車回家,今天難得安源說要早點回去的,結果自己卻因為嚴藝的重拍而不得不等著。
  “快到了?”安源接到方以晨打來的電話,邊用肩膀夾著手機,手裡也沒停下打蛋的動作,油鍋也熱了,安源將雞蛋倒了進去,單手拿起手機說道,“在做番茄炒蛋,你愛吃的。”
  “嗯。”
  回到家裡,方以晨就被一股香氣所吸引,走到廚房,就看到正在下鍋的安源,聽到聲音,安源回頭笑道:“回來地還真是準時,還有一個菜就可以開飯了。”
  “嗯。”方以晨彎起嘴角,“本來可以早點回來的,但是剛才拍攝的時候,稍微耽擱了點時間,本來四點估計就能完工的。”
  “拍攝?”安源愣了下,“你是在拍廣告?”
  “對啊,我之前不是……”方以晨想了下,然後沉默起來,之前有發短信給安源,但是安源沒有回復,那就表示沒有看到,後來每次要提起這件事情,但是卻總是錯過,方以晨歎了口氣,“忘記跟你說了,你不會生氣吧?”
  安源沒吭聲,方以晨見他皺著眉頭,顯然也不像是高興的樣子:“怎麼了?我接廣告,不好麼?”
  “不是。”安源將蝦仁下鍋,翻炒了幾下說道,“先吃飯吧,等會兒再說這些事情,嗯?”
  “好吧。”
  但是飯剛吃,方以晨就發現安源有些魂不守舍似的,方以晨放下來碗筷問道:“是不是我拍廣告的事情你不喜歡?如果你不喜歡的話……”
  “以晨,我不是那個意思。”安源也放下了碗筷,看著方以晨說道,“你其實喜歡這一行對吧,我只是想,當初若不是我,你是不是不用……”
  聞言,方以晨笑了起來:“你不後悔,我也不會後悔。”
  安源看著他的笑顏,愣住了,感覺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方以晨這樣的表情了,自從上次從郵輪回來後,方以晨總是眉頭緊鎖,似乎一直都有著心事,但是問他,他卻不說,而且這段時間自己也忙了起來,所以兩個人的時間更是配合不上。
  算起來,似乎都是自己忽略了方以晨一樣,所以以晨聽到自己說今天在家,就一直很高興,安源看著方以晨彎起的嘴角,心裡頓時酸澀起來,明明要好好疼惜的人,現在反而要讓他來遷就自己麼?
  看到安源黯淡下來的眼神,方以晨以為他是真的不高興了,於是起身,走到對面:“如果你真的不高興的話,我就不去了,但是這支廣告已經簽了合同,所以我……”
  安源猛地站了起來,看著方以晨的眼睛,似乎是在壓抑些什麼,半會兒才吐出一句:“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你若是喜歡,可以繼續接廣告,沒關係的,真的。”
  方以晨抬起頭,看著安源,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方以晨微微歎了口氣,垂下眼簾回道:“嗯,我知道了。”
  看到方以晨有些失落的模樣,安源就知道他肯定是想歪了,於是抬手捧住他的臉頰說道:“以晨,我真的不會在意這些,我只是在意你是不是會後悔,老實說,就算到了現在,我還是覺得很不安,之前是陸擎,後來又是白爺,我對於自己真的一點信心也沒有。”
  “你在意這些?我跟陸擎已經是過去式了,白爺……”方以晨低下頭說道,“我們之間什麼也沒有,所以……”
  “以晨,我承認我嫉妒他們兩個,但是我就是怕你委屈了,所以才……”
  “我沒有受到什麼委屈。”方以晨抬頭,直直地望著他的眼睛,“我是個男人,談不上什麼委屈,雖然說要在一起的是我,而且我也知道這樣貿然要求交往的也是我。”
  方以晨望著安源說道,“你可能覺得不相信,但是我只能說,我這邊的感覺,不會騙我,安源,我愛上了你,很久很久以前就愛上了你,只是那時候自己不知道而且,逗逗轉轉那麼多,最後才確認下來。”
  方以晨指著自己的心口說道,“這裡沒有欺騙我,而我也不會欺騙你。”
  也許是在安源當初照顧自己的時候就被這個人的溫柔所打動了吧?也許是在自己毒發,變得那麼面目可憎的時候,也只有這個人不曾放棄過自己,其實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安源也說不定。
  而死的時候,腦海裡出現的,也是這張臉,所以再提前給了自己兩年時間的時候,自己也無需考慮了,只是方以晨卻沒想到這樣讓安源是這麼得不安,也對,突然跑過來說要交往的是自己,突然介入安源生活的也是自己,就連安源被迫選擇另外一條他不願意選擇的路,也是因為自己。
  “別想了,夠了,這樣就夠了……”
  互相擁住的兩人,第一次覺得心跳的頻率是如此的接近。
  大概是把話都明明白白地說開的緣故,兩人比以往更是親密起來,安源再忙,也會早點回來,至少回來的時候也不再是淩晨,跟方以晨錯過了道晚安的時間,而且每週都會抽空一天的時間陪著方以晨,方以晨有時候懶得起床,他也這麼坐在床上,看著方以晨的睡眼,一看就能過去一個上午。
  或者是陪著方以晨看電影,一整天過得猶如平凡人一樣無樣,起初小江來找過幾次,但是後來他被吃閉門羹後,就放棄了,又不是沒了老大,公司那邊的事情就不能處理了。
  本以為過得舒坦的日子卻因為一個人的出現而打破,方以晨這天早上有早起去花店進貨,剛回到店裡,就看到了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坐在屋內唯一的凳子上,小李原本吊兒郎當的模樣也是收斂起來。
  看到方以晨回來後,就使勁地使眼色,方以晨看向這個很有氣勢的中年男人,從對方的眉宇間看到了幾分熟悉後,就猜到了這個人可能就是安源的父親,不過方以晨也不會貿然地喊一聲伯父,雖然跟安源的媽媽比較熟悉,但是以前對安源跟他媽媽兩人的不聞不問,方以晨卻是比安源還要氣憤。
  他都還記得安源因為沒有爸爸而在學校被人說是野種的事情,那時候氣不過的自己掄起自己的書包跟那些人拼得你死我活,在醫院裡,同樣被打傷的安源,被他一直傷心地哭著的媽媽摟住的樣子到現在都還記得。
  所以面前這個人,不好意思,就算是安源的父親又如何,方以晨擱下手裡的花盆,直視著這個男人問道:“請問有什麼需要?”
  安國正挑眉,看著眼前活生生的方以晨,以往都是資料裡的敘述,以及那一張張照片,對於方以晨這個年輕人,安國正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直接把方以晨定義為該除去的人之一,但是現在瞧著這個皺著眉頭,一臉看自己不爽的方以晨,安國正倒是覺得這個年輕人跟自己有幾分相似:“也沒什麼事情,只是路過的時候,順道來看看而已。”
  騙誰啊,方以晨哼了一聲,安國正朝小李瞥了一眼,小李趕忙溜出去,方以晨看著對方問道:“有什麼事情趕快說,說完趕緊離開。”
  “你這人還真是有意思!”安國正看著方以晨笑道,“怪不得我兒子這麼喜歡你。”
  “安源喜歡什麼人,這些也用不到你管。”
  安國正笑了起來:“的確是我管不了的,但是方以晨,你也別以為男人跟男人之間就能真的開花結果?你想得未免也太天真了。”
  “安先生,我就是這麼天真那又如何。”方以晨嗤笑道帶著嘲諷的聲調問道,“像您這樣的人,恐怕也不瞭解什麼叫做天真吧?一定對有著這樣想法的人嗤之以鼻,覺得這種人是很愚蠢是吧?”
  安國正看著他沒說話,也算是默認了,方以晨走到他的跟前,看著對方的雙眼說道:“安先生,恐怕錯過的東西,是再也挽回不了的吧。”
  有些訝異地望著方以晨,安國正驚訝之餘,漸漸露出了惱怒的神色,多年來埋藏的秘密仿佛就被方以晨的一句話而挖了出來,血淋淋地攤在陽光底下,刺痛地讓他猛然站起,血紅的雙眼瞪著方以晨,甚至是顫著嗓音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就連自己兒子都不知道的事情,方以晨卻為何知道!難道是自己太低估這個人了?不,方以晨是什麼樣的人,他清楚不過了,但是自己心中埋著的秘密,突然被方以晨的一句道破,安國正不可謂不震驚。
  “安先生,你錯過的,難道你不後悔,難道你也想要讓安源錯過?是,兩個男人是不能開花結果,但是未來的事情誰能說得准呢,也許是安源先不要我了,但是除非到了那個時候,我會一直留在他身邊。”方以晨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說道,“絕對不走!”
  他最後的一句話,讓安國正原本的臉色更難看起來,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安國正頹然地坐在椅子上,然後大笑起來。
  “安先生是不會阻止我跟安源的。”方以晨堅信地說道,因為他知道這個男人的秘密,一個兩年後,安源親口告訴他的秘密,那時候也是安源無意中發現的,在談論起自己的父親的時候,也將這件事情說出來過。
  方以晨沒想到現在還能用這個藉口堵住對方,但這無疑是最好的法辦,安國正曾經因為得到權力而失去的戀人,方以晨都知道,半會兒,方以晨抬起眼,看著對方道:“如果安先生能保證不干涉我跟安源的事情,那麼我就告訴你,那個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安國正愣住了,驚疑地望向方以晨,甚至帶著有些迫切的聲音問道:“你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方以晨點頭:“但是我要你的保證。”
  聞言,安國正坐在椅子上,沉默下來,最後擺擺手,一臉疲憊地望著方以晨說道:“罷了,他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但是你自己選擇的路,自己到時候別後悔,安源,畢竟是我的兒子。”
  聽他這麼說,方以晨點點頭道:“這點我可以保證,你放心好了。”
  這輩子絕對不會離開安源,這是從醫院醒來後就發過的誓言,自己也下定決心要守住這個誓言的,安國正深吸了口氣說道:“那你說吧。”
  方以晨閉上眼,吐出了一個位址後,才緩緩睜開眼,而之前還威脅自己的男人卻早已不見,轉過身子,方以晨就看到了急奔向車子的安國正。
  活了快大半輩子的人啊,也後悔了幾十年的人,方以晨卻只覺得可憐,搖了搖頭,方以晨將進貨的那些東西收拾起來,只是剛彎下腰,腰就被摟住,方以晨直起身子,被人翻轉過去,看到頭髮散亂,氣喘吁吁的安源,方以晨愣了下:“怎麼了?”
  “他呢?”安源喘了兩口氣,看到四周沒人在,眉頭皺得更緊,方以晨抬手點在他的眉宇間說道:“你父親麼?他已經走了,而且也沒有為難我。”
  “他沒有為難你?”安源有些不信地望著方以晨,方以晨聳聳肩說道:“我用一個位址跟他交換了,他說不管我們之間的事情了。”
  “地址?”
  “秘密!”方以晨笑了起來,安源實在是拿他沒辦法,看到他沒有事的樣子,也算是松了一口氣,接到小李的電話的時候,他整個人差點就跳起來了,連闖了無數個紅綠燈到這,結果鬧了半天,那個人也沒對方方以晨怎麼樣。
  這樣就好,沒事就好,安源松了口氣,摟著方以晨,真是個讓人無法放下的人啊。
  方以晨彎著嘴角,摟住對方的腰:“去吃火鍋慶祝一下吧?”
  “還有心情吃火鍋的話,就真是沒事了。”安源真是被方以晨弄得好氣又好笑,沒辦法,只好帶著方以晨一起出去,店裡的事情也都交給了小李搭理。
  看到老闆跟老大一起離開,小李苦命地開始打理起剛才進貨的東西,心裡一直碎碎念著。



  第50章

  從未想過被人整之類的事情,雖然以前總是會看到圈內的一些較紅的藝人會被人私底下惡作劇,但是方以晨從來就沒想過自己也有這麼一天的時候,方以晨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氣。
  將鞋子的玻璃碎片拿出來,方以晨皺緊眉頭,若不是自己拿起鞋子的時候手滑了一下,鞋子掉在地上,也不至於會看到掉出來的玻璃渣。
  “以晨,好了沒有,最後的鏡頭了,拍完就可以收工了!”
  方以晨換上鞋子,回應了一聲後,站起了身子,看了眼四周的人,都是工作組的老面孔,這裡沒有人會故意給自己使絆子,而跟自己搭檔的嚴藝,這個孩子雖然有些小脾氣,不像是好相與的人,但是直覺這種人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那到底是誰呢?
  除了在場的人,還會有誰有這個本事在他鞋子加料?方以晨不想考究,反正今天拍攝完畢後就會離開,恐怕到時候想要再碰到那故意惡整自己的人也是沒什麼機會了。
  方以晨這麼想著,也不在把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整了整衣服後就走向攝影棚,嚴藝已經在那邊了,方以晨走了過去,最後的鏡頭是兩人坐在沙發上,只要對著鏡頭說一句話就算是結束了,方以晨剛坐下,調整了下狀態,嚴藝側眼看向方以晨,只是看著他的側臉,然後將視線轉移回去。
  雖然被蘇姐告知了那件事情,在拍攝的時候,自己也總是下意識地看方以晨,這個人到底哪裡好到讓陸擎可以傾心,為期幾天的拍攝,他已經在無意中看到過很多次陸擎來探班,有時候只是在門口瞧兩眼,有時候會進來說幾句。
  但是方以晨都表現得很平淡,就跟蘇姐說的那樣,似乎是陸擎一個人一廂情願,這讓嚴藝更加好奇,所以對於方以晨的言行觀察得很細微,說話聲音不大,對誰都是很溫和的態度,不是故意裝出來的,這點他倒是瞧得出來。
  有時候會發呆,呆著一段時間就會露出奇怪的笑容,那個時候嚴藝也不得不承認,方以晨很漂亮,也不算是女性化的那種漂亮,只是有種被對方注視的時候,心裡會覺得很靜,似乎對這這樣的人,自己完全不需要拐彎抹角。
  在這樣的圈子裡,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的人多得是,但是方以晨卻不可能是,這個人可以用最真誠的態度對待別人,不會敷衍,就算不喜歡,也會是那種看到討厭的事物就會皺眉表示不喜歡的吧?嚴藝將視線轉到攝影機,這大概是陸擎喜歡方以晨的理由麼……
  “很好,兩個人都將視線轉過來,對,就是這裡,對了!”導演站在攝像機後面指手畫腳,最後一個鏡頭完成後,大家就都輕鬆了,所有人都在等著這一刻。
  方以晨跟嚴藝剛要把臺詞說完,導演還未來得及喊停,沙發頂端的水晶吊燈卻是垂直地往下砸過來,方以晨聽到驚呼聲,抬頭的時候,下意識將身邊的人推開,自己也往後退。
  蘇芳愣在當場,女工作人員尖叫連連,導演也傻住了,看著一地的玻璃,導演這才大聲喊道:“都還站著做什麼!救人啊!”
  但是第一個沖過去的不是一個穿著風衣的中年男人,抬起壓在方以晨腿上的燈架子,男人將他拖了出來,地上全是碎掉的水晶,方以晨四周甚至都是沾染血的碎片。
  而被方以晨推開的嚴藝,傻在當場,愣神的望著前面的場景,看到所有人圍過去的時候,這才跌跌撞撞地爬起來。
  “喲,大叔。”方以晨虛弱地笑了下,不過笑得實在有些難看,臉色也被劃了兩道血口子,但是不深,可是剛才吊燈可是直直砸在他的腿上,大叔皺緊撥通了電話,瞥了眼方以晨的雙腿朝後面的人吼道:“有毛巾或者領帶的東西,都給我拿過來!”
  方以晨有些迷迷糊糊地側過頭,卻看到一個四色的身影匆匆走過,方以晨只覺得那人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那人到底是誰。
  周圍人這才慌張得開始找東西急救,大叔扯過領帶,將方以晨的大腿動脈綁緊,雖然不知道傷口怎麼樣,但是看這牛仔褲上已經染紅一大片,骨折是肯定的了,只希望救護車趕緊到,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安源的電話。
  方以晨張了張嘴,剛才還能跟人調笑,這會兒卻依舊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腦缺氧,腦袋嗡嗡的聲音作響,讓他聽不清身邊的人都在說什麼,眼前甚至是天旋地轉得讓他難受得不得不閉上眼睛,隨後就是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安源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巧在辦公室內,小江也在,看到安源臉色頓時刷白,剛要問,安源就已經沖了出去。
  外頭的人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老闆這麼焦急的神情,小江也立馬跑出去,能讓安源這麼動容的,除了方以晨,就想不出其他人了。
  “以晨!”安源一連跑到了手術室,看到亮著紅燈手術室,眼裡一片焦慮。
  手術室外,大叔背靠在牆面上,看到安源便說道:“雙腿被吊燈砸到,我覺得是人為的,你最好找人查一下。”
  安源愣了下,緊張地望向手術室,眼神立馬暗了下來:“他怎麼樣了?”
  “失血過多,昏迷,但應該沒事,救護車來得很及時。”至於雙腿怎麼樣,他就不敢保證了,聞言安源也猜到了七八,閉上雙眼,安源一拳砸在牆面上,抬起已經充紅的雙眼:“你就是那個員警所說的同事?”
  “是以前的同事,上次在郵輪上算是見過面了,叫我張毅就行了。”男人從口袋掏出煙,半會兒才想起這裡是醫院,於是收起煙說道,“這次的事情我也有一半的責任,所以你不付我這筆錢我也不會說什麼的。”
  “不是這個的問題。”安源知道,現在遷怒別人玩去沒有任何的用處,反而這個人將事情處理得很好,吊燈掉下來砸到方以晨也是瞬間的事情,這個男人就算再迅速,也做不到將方以晨推開。
  “那個……”嚴藝這時候才發覺,這個眼前的男人,可能就是方以晨的戀人,帶著愧疚,嚴藝說道,“都是因為我,以晨哥若不是先推開我,恐怕被砸到的應該是我……”
  蘇芳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說道:“也不全是你的錯。”
  “我……”
  “在場有什麼可疑的人麼?”安源抬眼看向蘇芳,蘇芳搖了搖頭:“出事後我也觀察過,沒有什麼異樣。”
  “嗯。”張毅扯下頭髮道,“但也許在所有人慌張的時候溜了也不一定,或者說這人估計不是工作人員,但是那些人還是要查一下。”
  安源點點頭,然後望向還在手術中的紅色燈,所有人都站在那裡帶著焦急等待著,時間是一分一秒地過去,但是裡面沒有任何的消息出來。
  “我去抽根煙。”張毅有些按耐不住,他不是這樣的人,對於雇主什麼他一向分得很是清楚,但是想起剛才方以晨還對著自己笑地說:“喲,大叔。”的時候,張毅就覺得心就像是被什麼牽動了一下。
  真是個令人心疼的人,都痛成那樣了卻還有心情笑得出來,張毅走到走廊出口處,掏出煙,煩心地抽著,但是走廊下面焦慮的腳步聲讓張毅抬起頭,看到陸擎的時候,微微眯起眼,對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但是卻直接往手術室那邊跑去。
  張毅有些想笑,這個方以晨到底是多大的魅力啊,要這兩個男人為他這樣,看了眼外頭晴朗的天空,張毅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這裡已經是沒有他的事情了。
  想起自己當初連差點錯手殺了方以晨,張毅搖了搖頭,背後真實一陣冷汗,剛才看到安源那副表情就知道了,自己幸好當時沒下手,只是當初自己被人威脅去暫時保護方以晨的時候,他就很是不爽,不爽被人威脅,當然對於方以晨更加不爽了。
  想來一切都不過是機遇,張毅笑了下,猜滅了扔在地上的煙頭後,張毅起身,決定還是過去看看,畢竟也是自己被威脅要保護的人,若是出了什麼意外,總歸也不算是什麼好事吧。
  只是手術室外面的氣氛很是詭異,不只是沉默,還有一股敵對的味道,看到那個小藝人對於陸擎的神態,張毅心裡也留了個心思,然後轉眼看向手術室。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就在快被這種沉默的氣氛中壓抑得難受的時候,手術室總算是開了,所有人連忙上前,醫生按了下太陽穴說道:“手術很成功,雙腿沒什麼問題,以後做好物理治療就可以了。”
  “沒什麼後遺症吧?”安源松了口氣後就連忙問道,陸擎看了眼安源,也是望向醫生。
  “照顧得好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先住一段時間留院觀察下吧。”說話間,方以晨也被護士退了出來,安源幾步上前,緊緊握住方言的手。
  “家屬來了麼,來了的話,先過來簽個字,等會兒跟護士去交接下一些手續。”
  “我來就行了。”在不遠處一直都不吭聲的小江這才跟上了護士。
  蘇芳也是松了口氣,轉頭對嚴藝說道:“這裡也沒有我們的事情了,先回去吧,等方以晨行了之後再過來看他也不遲。”
  嚴藝看了眼跟在後面的陸擎,點點頭道:“嗯。”
  兩人坐著電梯下樓,嚴藝抬起眼,望著前面的金屬門,側頭看向蘇芳說道:“蘇姐,方以晨是真的不想紅吧?”
  “嗯。”
  “那他是為了什麼進這個圈子的?”
  蘇芳看向嚴藝,扯了下唇道:“我說是為了所謂愛情,你相信麼,他退出,也是為了這個,這種人,這種人……”
  嚴藝愣了下,看到蘇芳眼裡的淚,突然覺得,自己就算是再怎麼努力,就算是成為了蘇芳手裡的影帝,恐怕在她心裡,方以晨才是她最重視過的藝人了吧,恐怕,無人能夠超過他的分量了,雖然到了此時此地,嚴藝還是有些嫉妒方以晨。
  當初被蘇芳接手的時候,在皇天娛樂就總有人在自己面前談論曾經在蘇芳手下的方以晨,明明不過是個三線的藝人罷了,為什麼所有人都在說這個人,就連蘇芳有時候氣極了也會說出:“若是以晨……”
  那個時候對於方以晨,自己都是不屑的,甚至帶著一絲絲嫉妒。
  電梯到了最下層,嚴藝戴上掛在胸口的口袋上的墨鏡,蘇芳擦了把淚後也從包裡拿出墨鏡,他們不能在公眾面前露出任何的負面情緒,這就是這個圈子的規則。
  方以晨拍廣告的時候被砸傷的事情,也掀起不小的風波,方以晨的傷是沒事了,但是安源卻是一直不放心,在病房裡家了一張折疊床,幾乎都是住在這裡,方以晨醒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自己床邊,頭靠在床頭上,閉著眼睛的男人。
  剛醒來的視線有些模糊,但是方以晨卻能知道,這人就是安源,嗓子冒火一樣的難受,方以晨輕哼了一聲,立馬驚動了安源,安源醒來,看到方以晨盯著自己瞧,這才慢慢揚起了嘴角,下巴上青色的胡渣跟眼下的一片青色讓方以晨怔了下,抬起手,想要觸摸對方,卻發現手抬到一半就有些沒力氣。
  安源抓過他的手,然後貼在自己的臉上磨蹭了幾下:“你真是把我嚇得不輕。”
  “對不起。”
  “口渴?”聽到方以晨有些沙啞的聲音,安源取過一旁的水杯,拿過吸管,“你都睡了兩天了,肯定也餓了吧。”
  方以晨點點頭,然後抬眼:“你一直都在?”
  “也不算,回家有去拿衣服。”安源指了指身後那張床,“陪你到出院。”
  “過來下。”方以晨勾了勾手指,翹著嘴角,雖然臉色還是蒼白,但是這麼一笑,安源就怔住了,聽話地彎下腰,湊了過去,方以晨在他紮人的下巴上親了下,然後說道,“獎勵。”
  聞言,安源也笑了起來:“等你好了再好好獎勵我吧。”
  兩人的互動因為來客而被打破,安源看向門口,蹙眉道:“你來做什麼。”
  陸擎將手上的花朵擱下說道:“醒了?好些了麼?”
  完全沒有理會安源,陸擎將花放到了方以晨旁邊的小櫃子上,花瓶裡沒有水,陸擎就自覺地去洗手間加了水後將自己帶來的花放了進去:“明皓本來要來的,但是學校要考試,就不來了,他說晚上再過來。”
  安源挑眉,這對父子還真一點也不放手啊,想到這裡,安源眯起眼。
  反倒是早就放下的方以晨開口道:“嗯。”
  這下子三人陷入了沉默中,方以晨也覺得有些累,雖然剛醒來,但是傷口一直在隱隱作痛,他只是不開口而已,所以閉上了眼睛後繼續睡覺,安源單手在他臉上留戀地撫摸了幾下,這才抬頭看向在一旁的陸擎,問道:“還有什麼事情?”
  陸擎看著方以晨的睡顏,沒有回話,像是將方以晨的容顏深深印在自己的心中一樣,然後才出門,安源看著他的背影,再看會方以晨,低頭在他唇上親了親說道:“無論是誰,我都不會將你讓給別人的,死也不會。”
  方以晨似乎在睡夢中,輕輕低嚀了聲,安源緊盯著方以晨,若是可以,真想將對方拆骨入腹,這樣他們就不會再分開了吧,安源揉著發疼的太陽穴,自己最近這樣的心思越來越重了,近乎變得他自己都覺得可怕,但是心中的恐慌卻從未消停過。
  總會擔心方以晨會離開自己,就像這一次,只是一個拍攝廣告而已,卻弄成了這樣。
  “老大。”小江小心地開了們,喚了一聲,那副表情就像是有事要說。
  安源領會後就將方以晨身上的被子往拉了拉,這才跟著小江出去。
  門關上沒多久,就又被開了,進來的人走到方以晨的身邊的椅子上,看著方以晨蒼白的臉色,下意識抬手想要觸碰,但是在快觸碰到他的臉頰的時候,慢慢抽回了手,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怎麼每次看到你都是這幅樣子。”
  感覺到有人說話,本來就不是深眠的方以晨微微睜開了眼睛,側過頭看了過去:“安源?”
  “我都認不出來了?”
  方以晨一驚,整個人也清醒了幾分,帶著驚異的眼神望著對面緊蹙著眉頭的面容,半會兒才喊道:“白爺……”
  白弘文坐在床邊,就這麼看著方以晨,沒有說話,方以晨被他瞧著有些不自在,側過臉,不再去看對方,雖然感覺到對方的視線還落在自己的身上,空氣都變得有些沉悶起來。
  “有什麼頭緒麼?”半會兒白爺突然問道。
  方以晨這才回頭看向對方,知道他在問什麼,方以晨腦海中閃過那個匆匆走過的紫色身影,最後卻只是搖了搖頭,白爺微微歎了口氣:“以後小心一點。”
  聞言,方以晨真是無言以對,雖然知道這次的事情多半是人為幹的,像是鞋子裡的玻璃渣,這種小孩子都不做的惡趣味讓方以晨也聯想不到是有人這麼無聊,若鞋子是惡作劇,那麼那台吊燈呢?
  沒必要在吊燈上做手腳前還要在自己鞋子裡做手腳吧?若是自己腳受傷了,就不能拍攝了,吊燈也不就白費功夫了麼,所以方以晨一直認為這是兩個人做的。
  只是這些,他都不想跟白爺說,心裡的排斥一直沒有消退,他就不會再想跟這人有任何的交際。
  看到方以晨閉上眼睛,白爺瞧著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門口的陳威敲了門,告訴他時間到了的時候,白爺這才起身,輕聲說道:“下次有空再過來看你吧。”
  等人走了後,方言這才睜開眼睛,怔怔地望著白色的牆面,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第51章

  “在看什麼書?”安源一開門就看到坐在床上的方以晨正在看書,臉色是比之前要好很多了,最近給他煲的湯都能喝掉一半,可見身子也慢慢好起來了。
  “格林童話。”方以晨笑著將手上的書擱在一旁說道,“陸明皓來過,拿了一堆童話書跟漫畫,說是給我消遣用的。”
  安源挑眉:“陸擎也來過?”
  “你吃醋了?”方以晨笑呵呵地看著安源,安源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拿過蘋果,跟水果刀開始削皮,手法相當好,蘋果在他手上轉了幾圈,果皮都沒斷掉,方以晨瞧著他側頭問道:“這件事情,是人為的?”
  安源點點頭,他也不想瞞著方以晨,於是說道:“事情到底怎麼樣我也還沒有查到,但是的確是人為的,而且你之前說的鞋子裡的玻璃,我也派人調查了。”
  “應該不是同一個人所為。”方以晨很肯定地說道。
  “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了,好麼?你別多想了。”將切好的水果遞給方以晨,看著他吃下後,然後望著方以晨,半會兒才問道,“白爺是不是也來過?”
  方以晨吃著蘋果,聽到他這麼問,將蘋果吃下,抬眼問道:“還在擔心他麼?白爺沒有對我做過什麼,真的。”
  安源點頭,也沒再說什麼,午後的陽光很好,從窗外看到一片藍色,方以晨動了動身子,說道:“我想出去走走,帶著屋子裡有點不舒服。”
  住院都快五天了,方以晨一天也沒有離開過這裡,安源聞言起身,將他輕輕抱起,生怕弄疼了他的雙腿,將方以晨放在輪椅上後,安源將一旁的毯子拿過來,蓋在他的雙腿上。
  “先去前院轉轉?”
  “嗯。”方以晨點頭,安源推著他一直往外走去,途中路過的人都會回頭看他們兩人一眼,有些人雖然認出了方以晨,但是也不敢貿然上前,誰讓安源散發著冷氣一樣跟在方以晨的身後,直到出了門,這才好了些。
  “果然還是外面的天氣比較好,安源,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啊?”
  “在你好之前。”這次安源態度很強硬,畢竟之後還要有物理治療,請人回去幫忙做治療的話,家不夠大,很多設備不好放,所以安源就打算等方以晨完成這些後再出院。
  “……”方以晨無奈,好吧,是他自己不小心的,結果害了那麼多人擔心,住院就住院吧,要是能快點好起來就好了。
  “以晨!”
  聽到有人叫自己,方以晨回頭,看到蘇芳帶著嚴藝過來,總算覺得心情好些了:“蘇姐,你今天怎麼有空啊?”
  “嚴藝有個通告,剛結束,就順道過來看看,嚴藝說要當面謝你,所以就帶他來了。”蘇芳推了一把嚴藝。
  “那個,以晨哥,謝謝。”嚴藝眼神飄忽不定,耳根子甚至有些泛紅,完全沒了當初兩人剛見面的時候,一副不愛搭理人的模樣,方以晨笑了起來:“也沒什麼,順手而已。”
  “醫生說什麼時候能好?”
  “說是還要三個月左右,還得配合治療。”方以晨回答,看了眼安源。
  “這樣啊。”蘇芳想了下也是,傷筋動骨一百天麼,“那你這段時間的確是要好好休息了,要是需要我幫什麼的,直接跟我說就行了。”
  安源推著方以晨到水池邊上,彎下腰問道:“渴麼,買點熱的喝?”
  “好,我要……”
  “熱牛奶,沒得挑。”安源一口就將方以晨要說的給打斷了,方以晨撇撇嘴,這才轉向蘇芳他們:“你們呢?”
  “隨便,什麼都行。”
  安源離開後,蘇芳坐在水池台邊上,面色凝重地望著方以晨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沒有說的?”
  “蘇姐,你記不記得工作人員中又穿紫色衣服的人?”
  “紫色的?”蘇芳側著頭,想了一下,嚴藝也回想了一遍,但是也沒有任何的印象,“你是不是懷疑穿紫色衣服的人害你的?”
  “也不是,就是……”方以晨本來想說是直覺上似乎是那個人,“那個人似乎是個女人。”
  “女人?”
  “身形比較瘦。”方以晨回道,“所以我只是猜測一下而已。”
  蘇芳點點頭:“行了,我知道了,我會找人去查下的,話說你為什麼不告訴安源,以他的能力的話,應該比我靠譜點吧?”
  “不想讓他再分心了,他已經夠累的了。”想起安源眼下那一圈青色到現在都未退去,方以晨心裡也有些擔心,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跟安源溝通。
  蘇芳歎了口氣,點頭道:“行了,這件事情我會找人代查下,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謝謝,麻煩你了。”
  安源拿著飲料回來,將東西遞給蘇芳他們後,將手裡的那杯熱牛奶給方以晨,方以晨抬眼,問道:“你哪里弄來的?”再看看蘇芳他們手裡明顯是飲料機上買的果汁,方以晨不得不佩服這個人還真是……
  “先喝了。”安源看著方以晨,方以晨無奈,只好將溫牛奶一口喝完,安源用拇指擦了擦他嘴角的牛奶漬,“等會兒去睡一覺,嗯?”
  “好。”方以晨覺得嘴上還留下安源指尖的餘溫,臉頰有些紅了,主要是旁邊都有人在,他臉皮還沒厚到可以將蘇芳跟嚴藝兩人無視掉,安源自然是看出來了,嘴角是翹了起來:“我有事先回去一會兒,傍晚再過來。”
  “嗯,不用帶我上樓了,我還想在下麵待一會兒,等會兒他們會送我上去的。”
  “好。”
  看到安源走後,蘇芳也起身:“我也該走了,家裡那位在催我了。”
  方以晨有些訝異地看向蘇芳,蘇芳笑笑:“年底結婚,到時候要包個很厚的份子錢給我啊,要是給個千把塊,就給你扔出去。”
  “別這麼狠啊,”方以晨笑了起來,“不過沒想到你速度真挺快的麼,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你的事情,到時候要看看能壓制得了我們蘇姐的到底是何方神聖了。”
  蘇芳被他那副笑眯眯的模樣看得翻了個白眼:“有空再給你看看,到底是我誰制服了誰,嚴藝,你呢,我順道送你回去還是怎麼樣?”
  “我留下來。”嚴藝看向蘇芳說道,“有些話想跟以晨哥說說。”
  蘇芳看了眼嚴藝點點頭:“那我先離開了,你們慢慢聊啊。”
  看著蘇芳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離開,方以晨這才抬頭,拍拍一旁的長椅說道:“坐下吧,有什麼要跟我聊的?”
  嚴藝局促地坐了下來,低著頭,方以晨看著他,帶著點疑惑,嚴藝沉默了半會兒才突然開口問道:“那個,你是不是……”
  “什麼?”
  “就是陸總的事情,你們之間……”
  聞言,方以晨這才恍然大悟起來,原來是說這個啊,還以為說是什麼呢,方以晨笑了笑不回答,反而問道:“你是喜歡陸擎吧?”
  “嗯。”嚴藝很肯定地看著方以晨,對於這個,他倒是很直接地承認下來了,方以晨看著他認真的神情,笑了起來。
  看著方以晨笑,嚴藝有些惱了:“有什麼好笑的啊?”
  “不是,感覺你跟我以前很像而已。”真的很像,也是這個年紀的時候,對於陸擎的執著,現在想來,似乎都已經成為很久遠的記憶了,對於那些事情,方以晨早就放開了,甚至對待白爺,雖然做不到都放下,但是至少也已經看開了很多,不會再對以前的時候耿耿於懷。
  就連那些噩夢,都沒有再做過,前世的事情,該放下的也差不多都放下了,只是原本以為這次很好好地過了,卻沒想到會突然發生那麼多的事情,來得太措手不及,像是這次的事情,方以晨就實在想不出會有誰突然要自己的性命。
  難道單純地想要跟安源在一起,連這個願望都不能實現麼?
  “什麼意思?”嚴藝聽得糊裡糊塗,方以晨將腿上的毯子往上蓋了蓋,說道,“我以前是跟過陸擎,應該,也有一年左右的時間吧,我都快忘了。”
  聞言,嚴藝有些驚訝地望著方以晨:“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從陸家搬出來,也就去年夏末的時候吧。”方以晨回想了一下,“那時候陸擎接著蘇姐的話,要我離開,我等了兩個月後就自己離開了,也沒問他為什麼。”
  嚴藝震驚地望著方以晨,那個時候,方以晨還是個藝人,沒有退出圈子吧,要是在那之前就跟了陸擎,那為什麼方以晨到最後也就只不過在一部廣告上紅了一次,然後就這麼宣佈退出,嚴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問。
  方以晨大概是知道他想要說什麼,於是笑道:“起初的時候,我也很震驚啊。”想到上一世自己跑去找陸擎理論,鬧得他最後都厭煩自己,甚至將自己扔給白爺不管不顧,其實那時候自己也恨過陸擎吧,愛得深了,恨也就深了。
  現在回想起來,的確是有些傻,不愛就是不愛,就算自己去鬧又如何,陸擎是什麼樣的人,自己又不是不清楚,如果安安分分地退出,說不定就不會跟白爺有過節。
  但是又沒有跟白爺有過節,也不會讓安源再次站在自己身邊,這些都是因果迴圈罷了,方以晨看向嚴藝說道:“陸擎一直都是個很冷情的,沒什麼能打動他的,你若是執意要飛蛾撲火,我想勸你,恐怕也沒有那個資格。”
  “我……”
  嚴藝垂下眼簾,沒有吭聲。
  “但是老實說,你要是不放棄,我也會支持你的,雖然我現在已經有愛人了,但是當初對陸擎那麼好,這種冰冷的大石頭捂了一年都捂不熱,還真是讓我有些鬱悶啊,如果你是真心喜歡那個人的話,試試也無妨,反正每個人都不同麼,指不定陸總也能開竅是吧?”
  聽到方以晨帶著玩笑說這些,嚴藝也覺得有些好笑,把皇天娛樂的老總說成是大石頭的,恐怕也只有方以晨了吧,嚴藝抬頭,很認真地望著方以晨:“你真的已經不喜歡陸總了?”
  “真的。”方以晨彎起嘴角說道,“這點無需置疑我跟安源,對於安源,也許外人無法理解,但是我們是真心要過一輩子的,我們之間,嗯,怎麼說呢……”
  “我知道了。”嚴藝站了起來,“你花了一年的時間,那我就花兩年、三年,就算是十年,我都不會放棄的,雖然你也許也不理解為什麼我對他這麼執著,但是我也有我的原因。”
  方以晨挑眉:“敢愛敢恨就行了,到時候就算再絕望,也不能做什麼傻事啊,反正森林這麼大,別在一棵樹上吊死麼。”
  “呵,你說這話還真是有趣。”嚴藝點頭道,“我給我自己下一個時間吧,若是跟你說的一樣,捂不熱這塊大石頭,那我就放棄,說不定我能跟你一樣,找到像安源這樣的愛人。”
  “祝你成功。”方以晨點點頭,看著那個不到二十歲的大男孩跑了出去,方以晨搖了搖頭,然後才想起,哎,忘記讓嚴藝順道送他回去了。
  算了,方以晨雙手搭在輪椅上,剛要動手,輪椅卻動了下,方以晨回頭,看到的卻是陸擎低著頭,兩人對望,方以晨半會兒才扯出一抹笑:“都聽到了?”
  “嗯。”淡淡地嗯了聲算是回答了,然後推著方以晨回去,陸擎一路上沒有說任何的一句話,方以晨也不說。
  直到到了病房,陸擎扶起方以晨上床後,這才站在一旁問道:“一年的時間都捂不熱,那你為什麼不用兩年、三年?”
  方以晨愣了下,抬頭看向陸擎,皺著眉頭問道:“什麼意思?”
  “以晨。”
  聽到對方這麼親密地叫自己的名字,方以晨垂下眼簾說道:“你沒體會過什麼叫做心灰意冷吧?也沒試過什麼叫做絕望吧?”
  陸擎望著方以晨,等著他繼續,但是方以晨卻只是抬頭問道:“你其實根本就不懂得什麼叫做付出,所以你喜歡了我的付出,等到回頭發現我不在的時候,就覺得少了一樣什麼東西,然後就像現在一樣,想要討回你的少了的東西而已。”
  方以晨歎了口氣,說道:“陸擎,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兒子都上初中了,清醒點好不好,別把兩種感覺混為一談行麼?”
  方以晨有些害怕,害怕陸擎會說出自己上輩子最希望要聽到的話語,但是他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方以晨了,如果自己跟陸擎形同陌路反而沒什麼,但是若再有牽連,這讓方以晨會覺得自己上輩子就像是個笑話一樣。
  那種卑微,甚至是卑賤的模樣算是怎麼回事?死後才算得到答案麼?這樣有用麼?
  他已經決定跟安源在一起了,就再也不想跟陸擎有任何的關係,就算是白爺也是,他可以遺忘,卻無法做到真正的釋懷,假如這一刻陸擎說出來了,那麼方以晨就會覺得自己上輩子就是個小丑,那些事情,那些話,那些人,呵……
  看到方以晨露出冷笑,陸擎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剛才在樓下,方以晨對嚴藝說的那番話,他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心裡酸痛得不知道該做什麼才能緩解。
  “那不是兩種感覺,我也沒有混為一談。”陸擎盯著方以晨,很直接地問道,“我們之間,就再也不可能麼?”
  “你知道的。”方以晨閉上眼睛,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跟陸擎說破,他以為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繫恐怕最多也就是陸明皓,方以晨以為他們能把過去可以遺忘掉,然後兩個人默認,都不提,這應該是最好的結局,但是陸擎為什麼還要打破這種默認?
  “如果,沒有安源呢?”
  聽到對方冷著聲音,方以晨猛然抬頭,望向陸擎有些寒意的眼眸中,半會兒才說道:“我曾經跟安源說過,這輩子,除了他,我還能愛上誰?”
  “可是你曾經愛過我。”
  這是句肯定句,方以晨沒有否認,但是方以晨卻抬起頭,直視對方的雙眼說道:“是愛過,但是也絕望過,喜歡上安源不是偶然,陸擎,我們之前真的已經是過去了,我有安源了,而且除了安源,我也沒有別的精力去愛任何人。”
  陸擎握緊了雙拳,直直地看著方以晨,想要再在他眼裡找回以前那股迷戀自己的神態,可是他失望了,面前的人,是有了戀人的方以晨,而他陸擎,不過是個過去式罷了。
  “陸擎,別停在以前止步不前,看看你身邊的人吧。”
  “你說嚴藝麼?”陸擎抬起有些冷意的眼,“我還不需要你同情我吧?”
  方以晨歎了口氣,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懂得什麼叫□啊,陸擎見他不願多說的模樣,只能甩手走人。
  門外返回的男人背靠在牆邊上,慢慢彎起了嘴角。
  陸擎開門出來,看到安源靠在門外,卻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安源,然後將門關上說道:“別高興地太早。”
  “我不會給以晨離開我的機會的,這輩子,絕對不可能。”
  對視著的兩個男人都各自不退縮,最後陸擎收回視線離開,安源緊盯著對方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然後從門上的小視窗看了進去,方以晨還跟之前一樣,拿著本書正在看,安源推開門,方以晨抬起頭,見到他的時候詫異了下,然後露出了讓人心暖的笑容:“你怎麼回來了?”
  安源走過去,將方以晨摟在胸前:“越來越放不下你了,怎麼辦?”
  “那就別牢牢抓緊我啊。”方以晨咧嘴笑道。
  一定抓牢,絕對不放開,安源閉上眼,聞著方以晨身上他慣有的味道,絕對不放開!



  第52章

  “等、等會兒。”方以晨喘了兩口氣,撐著扶杆想要再站起來,但早就已經滿頭大汗,明明只是想要跟平常一樣站起來就已經吃力地渾身發顫,方以晨吸口氣,安源就在他身旁,但是方以晨還是沒有把手搭給對方,只是牢牢抓住了扶杆。
  安源看到他一個踉蹌,立馬拉住他的手臂:“行了,醫生說一個小時就夠了,你過多得鍛煉也不好,聽我的話,去休息下?先把汗擦了,嗯?”
  “嗯。”方以晨沒有被扶到輪椅上,而是被安源一把抱起,直接橫穿康復中心的小道,方以晨本來要抗議的,但是看到安源繃緊的下巴,只好將要說的話收了回去,。
  比起自己,其實安源更難受吧?若是安源變成這樣,方以晨能想像自己看著對方就連站都站不起來而感到焦心跟心痛,進了房間,安源將他放在床上。
  “我去拿水。”
  方以晨點點頭,盯著安源進了洗手間,再看到他出來,臉色依舊不是很好,自從自己開始物理治療後,安源就一直沒有別的表情,安源將空調調高,脫掉方以晨的衣服,然後開始給他擦汗,方以晨很配合得背對著他,開始找話題:“你最近都不忙麼?”
  “還好。”安源在水盆上擰乾毛巾後貼在方以晨的後背上:“冷麼?冷的話我再調高點。”
  “不用了,剛剛好。”現在本來就已經是春天了,現在開著空調,就算是脫了衣服也不會覺得冷,方以晨雙手支撐自己,然後轉過身子,看向安源:“你是不是不開心?”
  安源將毛巾貼在方以晨的胸口,沒吭聲,方以晨耐心地問道:“是不是因為我的腿?醫生不是說了麼,很快就好了,而且我這麼努力做治療,肯定好得很快。”
  看著方以晨咧嘴笑,安源拉過他的手臂,開始擦手,擦著擦著,突然停下了手,抬眼看向方以晨,明明痛得很,偏偏臉上還笑著,以為瞞得過自己麼?每天晚上都痛得哼唧,睡也睡不好的模樣,現在還對著自己笑。
  將一旁放著的乾淨的衣物遞給方以晨,安源歎了口氣:“沒有不開心,你能好起來,我很高興才是。”
  “那幹嘛每天都是一張苦瓜臉啊?”方以晨眯起眼,瞧著安源問道。
  “你的小腦袋每天都在想些什麼。”安源寵溺地點了點方以晨的額頭,“把褲子脫了。”
  “不要,我自己來。”方以晨扯過毛巾,閃到一邊去,安源這才彎起嘴角:“你全身上下我哪裡沒見過了?”
  方以晨回頭瞪了眼安源說道:“不一樣。”
  安源笑了起來,也懶得跟他辯解,不願意自己來就算了。
  等方以晨換好衣服,窩在床上的時候,安源起身將水都倒了,看了眼時間後這才準備離開,方以晨見他要走,扯了下他的袖子說道:“我想吃骨頭湯。”
  “晚上給你帶來。”安源刮了下方以晨的鼻尖說道,“知道了,大少爺。”
  聽到晚上有他愛吃的東西,方以晨滿足地笑著,安源套上外套後就往外走去,小江已經在外面等了不少時間了,見到安源出來,立馬迎了上去:“查到點眉目了,攝像頭上看出來的那個女人,雖然是化妝了的,有些認不出來,但是我們跟蹤外面的閉路攝像調出了這個女人的走向,但是跟蹤一直到一處大廈就截止了,我們也盤過那裡的大廈,沒有發現特別的。”
  “女人?”安源停下腳步,看想小江,“你確定是女人做的?”
  “這個我也不是很確定。”小江想了下,說道“女人應該不會用這種手法製造這樣的意外,而且我發現有人在方以晨的鞋子裡也動過手腳,嫂子為什麼不說呢?”
  “嗯,這個我知道了。”安源當然不指望方以晨會說出來,這個人總是先考慮其他人的感受才會想到自己,一想到剛才方以晨明明痛得不行了,卻還要裝著笑的表情,安源就覺得很無奈道,“他就那性子,跟他說了也沒有,繼續查下去。”
  “嗯,”小江跟著安源上了車子,半會兒猶豫著要不要把那件事情說出來。
  “怎麼了,還有什麼別的事情,若是秦叔又在動腦筋,就跟他耗到底就是了。”安源眯起眼,想起那只老狐狸,心裡也閃過一絲狠毒,小江卻搖了搖頭說道:“是你父親的事情。”
  “我父親?”安源有些詫異,畢竟已經有段時間沒有這人的消息了,據說是去找個人了,也不知道是去找誰,但是以晨卻是神神秘秘地說是個秘密,誰也不說,安源也沒興趣知道,就沒再過問,“他怎麼了?”
  “也沒什麼,之前碰到過他,看樣子是真心放手給你了。”小江看向安源說道,“你是真的要這麼扛下去?”
  安源背靠在座椅上,眼神暗了暗:“早就沒有選擇了。”
  “老大……”小江頓了下,最後也只好將這個話題結束,既然是安源自己選擇的路,那他也不能干涉,只希望方以晨能夠多理解安源些就好了,“嫂子,沒說什麼吧?”
  “沒。”安源想起方以晨對自己說得那番話,笑了下,望向窗外掠過的街景,口袋中的手機震動起來,安源拿出手機,看到短信是方以晨發來的,彎起嘴角。
  方以晨剛將短信發出去,門就敲響了,方以晨抬眼,看到陸明皓抱著一堆書進來,有些好笑地望著他,問道:“我說你每天下課後是不是就去書店找漫畫看?看完然後才給我帶過來?”
  “今天放學早麼,十二點就放了,搞什麼校慶,麻煩死了,還不如來你這裡看漫畫來得有意思點。”陸明皓很顯然很不喜歡學校,每次一提起學校的事情,濃眉立馬豎起,方以晨想起陸明皓曾經被叫家長,卻反而叫他過去的事情,很不給面子的噗了聲。
  陸明皓看向方以晨,挑起眼角,問道:“有什麼好笑的。”
  方以晨忍著笑,然後一直搖頭:“沒,沒什麼。”
  陸明皓立馬炸毛一般撲了過去,方以晨連連叫了出來:“疼、疼,壓到我腿了。”
  “嗷!”陸明皓立馬跳起,看到方以晨趴在床上一動,立馬嚇得跑到方以晨的面前,“哪裡痛了,我叫醫生!”
  方以晨聞言,立馬拉住陸明皓的手,將他扯了回來,然後哈哈大笑,陸明皓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這個人給騙了!陸明皓氣得臉一陣紅,一陣青,精彩無比。
  “懶得理你!”陸明皓氣得立馬起來說道,“我去看漫畫,你這個大騙子。”
  “那你就是小騙子啊。”方以晨靠在床頭,拿過一本漫畫,晃了晃手裡的漫畫說道,“明明上次答應我買的火鍋呢?”
  陸明皓眯起眼:“拜託!你還真的想在醫院吃火鍋啊!小心安源先把你也辦了!”
  方以晨聳肩:“就讓你買個小鍋子過來唄,電源一插,東西一煮,到時候都吃到肚子裡的,誰管得著啊,重點是再來點辣醬。”
  瞧著方以晨一臉嚮往的模樣,陸明皓也開始跟著幻想,老實說他也很久沒吃了,每次吃火鍋都是找方以晨的,但是他現在這副模樣,哪裡像是能出門的人。
  “怎麼樣?”方以晨問道,“這個反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跟我都不說,誰能知道啊。”
  陸明皓到底還是個孩子,立馬心動了,正所謂心動不如行動,陸明皓左右瞧瞧,問道:“安源什麼時候回來?”
  “晚上回帶骨頭湯過來,但是很快就會走的,到時候這骨頭湯做湯底,你帶個鍋子跟材料過來就行了。”方以晨拉過陸明皓,兩人湊在一起,笑得一臉蕩漾的模樣。
  “咳、咳!”醫生站在一旁,拿著手裡的本子,問道,“方以晨,你今天狀態怎麼樣?”
  方以晨頓了下,回頭,咧嘴笑了起來:“啊,醫生啊,我狀態很好。”
  “是不錯,都能吃火鍋了。”醫生在本子上寫著什麼,然後單手插兜,看著方以晨跟陸明皓,陸明皓咽了咽口水,半會兒才問道:“醫生也要一起吃?”
  醫生翻了個白眼說道:“我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聽見,你們繼續。”
  方以晨跟陸明皓面面相覷,然後開懷大笑起來,方以晨幾乎捧腹大笑著,差點就快掉眼淚了,陸明皓也好不到哪裡去,直接在床尾翻滾著,最後抓了本漫畫說道:“行了,就這麼約好了啊,我先去買東西,晚上見。”
  “清單我發到你手機上,一定要給我帶辣醬啊!”方以晨朝門口蹦過去的陸明皓喊著。
  陸明皓比了個OK的手勢後,立馬就出去。
  方以晨愜意地坐在床上,開始翻著自己手上的漫畫,只是翻了沒幾頁,就發現這本漫畫應該是少女漫畫吧?之前陸明皓拿的都是少年格鬥類的,這會兒竟然看起了少女漫畫了?
  帶著興味,方以晨還一口氣將一整套書都看完,看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屋子裡已經多了一個人。
  等將手上的書放下,方以晨這才發現旁邊有個影子,喝,嚇了一跳,方以晨抬頭看過去,看到的竟然是陳威,方以晨看了看四周,也沒發現白爺的身影,於是問道:“你怎麼來了?”
  “送點東西過來。”陳威說道,將手上的一些補品擱在一旁,方以晨瞧了眼過去,應該是個人參盒,想著白爺出手的,應該不是便宜貨,但是他卻不想收下,剛要開口拒絕,陳威卻是坐了下來,對他說道,“不用拒絕,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收下的。”
  方以晨不否認,點頭道:“說吧,有什麼事情,還是說白爺讓你來‘慰問’我?”
  “算是吧。”陳威看著方以晨,在陸明皓來之前,他就門外了,只是見到陸明皓也要來,乾脆在外面等到人走後才進來的,“順道過來問問,你的事情,有頭緒了麼?”
  “不必費心了。”方以晨皺著眉宇說道,對於白爺那邊的人,特別是陳威跟李凱,方以晨沒辦法卸下戒心,而陳威也習慣了方以晨這樣的態度,只是他可以習慣,白爺卻不見得了。
  “白爺是真的對你上心了的。”
  “我不需要。”方以晨垂下眼簾說道,“我有安源,也不需要別的人的‘上心’。”
  陳威瞧著方以晨,自從第一眼看到方以晨後,就發覺他對於自己、白爺都有著很高的戒備心,印象中白爺似乎也沒對他怎麼樣過,除了那次將他帶走的事情之外,但是在那之前,方以晨似乎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吧。
  “能告訴我,為什麼不喜歡白爺?”
  “為什麼要喜歡他?”方以晨有些疑惑地看向對方,對於陳威的話總覺得有些好笑,什麼叫做為什麼不喜歡白爺?難道自己要說是因為上輩子的孽緣麼?方以晨當然不會笨到這麼說,所以對於陳威的問題,他選擇不回答。
  陳威看著方以晨很有線條的下巴,不得不承認,方以晨的確長得比較好看,但也只是說好看,別說是驚豔,放在他以前的圈內,方以晨也只能算是個普通的配角罷了,所以陳威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白爺那樣的人物,會對方以晨這種人感興趣。
  “以前我問過白爺,他喜歡你什麼。”陳威站起身說道,“他說,可能是上輩子欠你的,我不信這種說法,恐怕白爺也是說不出理由吧。”
  方以晨頓了下,沒有看他,上輩子欠自己的?呵,你們上輩子欠了自己的,這輩子估計都還不了的,方以晨帶著嘲諷意味的笑容,回視著陳威,然後說道:“謝謝你們的好意,不過我也心領了。”
  陳威見他還是這幅態度,也不勉強,於是說道:“白爺要我過來看看你傷勢怎麼樣了,不過看你這麼能說會道,應該是好得不錯,那我也回去交差了。”
  “慢走不送。”
  方以晨盯著對方的背影離開後,總算是松了口氣,看了眼一旁帶過來的東西,方以晨將視線轉回手上的漫畫,準備繼續看下去。
  晚上來送飯的不是安源,而是小江,小江將保溫桶擱在一旁說道:“老大有點忙,今晚可能要晚些回來,叫我過來幫你帶湯。”
  “謝謝。”方以晨接過東西,剛要問小江要不要一起喝的時候,小江卻已經起身,“這就走?”
  “嗯,有點忙而已,嫂子,你先休息著啊,有什麼問題,叫護士就行了。”
  “好,謝謝,路上小心點。”方以晨笑著目送了小江後,立馬掏出手機給陸明皓打了個電話,“喂,可以上來了,都準備好了吧?”
  “也不看看是誰出去的。”拎著一堆東西的陸明皓進了屋子,將手機塞進口袋裡,然後興沖沖地將鍋子取了出來,方以晨就開始指揮著對方趕緊去洗,陸明皓這個大少爺撩起衣袖,拿著鍋碗立馬去洗,他可不指望腿腳不方便的方以晨去洗東西吧。
  看到陸明皓帶上的都是自己愛吃的,方以晨立馬一個個拆開袋子,陸明皓將鍋子放到一旁的凳子上,然後插上插頭,方以晨迫不及待地將保溫桶裡的湯倒了進去。
  鍋子不是很大,但是足夠他們兩個人吃了,將喜歡的魚丸之類的倒進去,方以晨滿足了,在醫院憋屈地只能吃清淡的日子裡,的確要有火鍋調劑調劑一下自己的胃了。
  “也不怕你胃不好,吃著不爽啊。”鍋子一煮沸騰,陸明皓趕緊下羊肉,方以晨挑眉道:“難得吃一次又怎麼樣!”
  陸明皓懶得說他,一心都撲在火鍋上了,兩人吃得很是起勁,到最後,方以晨吃飽了,滿足地眯起眼,完全一副吃飽喝足就犯困的模樣,陸明皓瞥了他一眼說道:“真跟豬一樣,要不是今天校慶,我跟我爸說住在學校的同學家裡,恐怕也不能帶你吃了,感謝我吧。”
  “行、行,謝謝你啊,陸大少。”
  真是沒一點誠意,陸明皓最後將鍋子裡的所有料全吃得一點也不剩,拍拍肚子覺得怎麼那麼安靜的時候,抬頭一看,方以晨竟然睡著了。
  真是豬啊,陸明皓起身,將鍋子拿到洗手間,隨便刷了兩下後就裝到一旁的購物袋裡,踢了踢床腳,陸明皓剛要說話,門外卻敲了兩下,陸明皓嚇了一跳,安源肯定不會來,這都已經八點了,還會有誰在晚上來看方以晨?
  別是自己老爸知道了吧?陸明皓感覺鑽進了床底下,心想糟了的時候,門開了。
  陸明皓聽到腳步聲,於是眯起眼,看到是一雙平底的女式鞋子,陸明皓更加奇怪了,方以晨還有女性朋友麼?想起他的經濟人,陸明皓搖搖頭,那個女人七公分以下的鞋子是不穿的,那這個人又是誰?
  陸明皓帶著好奇,屏住呼吸,從下面探出點頭,看到是淺粉色的褲子,陸明皓了然,是護士啊,陸明皓剛要準備出來,就看到一張長方形的塑膠袋子掉了下來,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彎腰抓起那小袋子,陸明皓立馬愣住了。
  受過訓練隊額他立馬判斷這個女人不是護士,護士那裡會在上班的時候塗這種顏色的指甲油!而且剛才掉下來的,是包著針筒的塑膠袋子吧!
  這麼晚了,方以晨又沒什麼其他的病,為什麼還要給他打針,而且竟然還不叫醒方以晨?
  陸明皓眯起眼,蹲起身子,伸出腿,一腳掃向對方,女人估計沒料到會被偷襲,整個人跌倒在地上,陸明皓從床底爬出來,看到還在睡的方以晨,立馬將他搖醒,然後抓起掉在床上的針筒,直直地刺向剛才那個女人。
  這麼大的動靜,方以晨自然醒了過來,見到陸明皓拿著針筒,單手掐著女人的脖子時候,方以晨嚇了一跳:“明皓?”
  陸明皓回頭,女人趁機踢開壓在她身上的陸明皓,然後試圖往外跑去,陸明皓一把拉住她,方以晨這才反應過來,但是雙腿一點也不便,看到女人抓著地上的針筒要反過來倒刺向陸明皓,方以晨大叫了一聲,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聲響驚動了外面走動的人,打開門的人立馬被人差點撞倒在地上,女人跑了出去,陸明皓拔掉身上的針筒,剛要追出去,但是方以晨卻跌在地上,沒辦法,陸明皓掏出手機,立馬說了幾句說,回身將方以晨扶起來。
  方以晨驚魂未定地要看陸明皓的手臂,陸明皓按住他說道:“我沒事,針筒裡面是空的。”
  聞言,方以晨這才差點癱軟下來,看到那個戴著口罩的女人將針筒對準陸明皓的時候,方以晨一下子就將上輩子被注入毒品時候的場景重疊,等平復下來,方以晨這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陸明皓看出他神色不大好看,於是扶著他慢慢躺下說道:“我叫安源過來?”
  雖然不想便宜安源,但是陸明皓也知道這個時候只能找安源,但是方以晨卻白著臉,搖了搖頭,陸明皓實在拿他沒有辦法:“都鬧出動靜了,他不想知道也該知道了。”
  方以晨愣了下,看向陸明皓:“你還是去檢查一下,好麼?”
  “知道了。”陸明皓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讓方以晨立馬要起身,陸明皓按不住他,頓時豎起眉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去檢查!”方以晨也是倔脾氣,瞪得陸明皓只好妥協,“我去叫醫生夠來給我驗血行了吧,真是的,跟你說了針筒裡面沒什麼東西。”
  方以晨緊緊地咬著下唇,陸明皓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擔心跟害怕:“明皓,謝謝你。”
  陸明皓抬眼,詫異地看向方以晨,隨後哼了哼:“當然要謝我了,要不是我,你還吃不到火鍋呢。”
  “你就不能坦率點說一句不客氣麼?”方以晨瞪著這個臭小子,實在是無言以對。
  “……”
  望向門口,方以晨心裡越來越沉重起來。



  第53章

  “老大!”看到安源一拳砸在牆上,小江立馬拉住他的還要再砸上去的手,攔在他前面說到,“這不是你的錯,我們也沒想到對方會膽子這麼大,竟然進醫院。”
  安源紅著眼睛,瞧向小江,自嘲地笑了起來,指著外面的人說道:“我的安排了人在他外面,竟然也沒有人發現,就連張毅竟然也沒發覺襲擊方以晨的女人有任何的不對勁。”他們都太沒戒心了,安源靠在牆邊。
  “安源?”自己推著輪椅出來方以晨看向安源,見他臉色不是很好,就知道他是為了之前的事情又在自責。
  “我也有一部分的責任。”站在不遠處的張毅說道,“是我沒有注意到。”
  安源蹲在方以晨的面前說道:“抱歉。”
  “要跟我說抱歉的是那個想要害我的女人,跟你們有什麼關係,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安源,我是個男人,而不是女人,必須要你們的保護,這樣子,會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方以晨緊皺著眉頭,看向安源他們。
  安源頓了下,望著方以晨,半會兒才站起身:“你應該累了吧,進去先睡吧,明天還要做康復的治療,好麼?”
  “別敷衍我。”方以晨抬起眼,眉頭緊皺,但還是被安源推進了屋內。
  剛要扶起方以晨,安源的手就被方以晨避開,安源愣了下,方以晨緊緊地看著安源說道:“能不能公平一些,所有的事情你都要抗下,什麼也不跟我說,我知道你就算是為了我好,但是……但是你這麼做,對我來說有反而有些喘不過氣!”
  方以晨深吸口氣,沒有看向安源,他知道自己這麼說很過火,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他不想事事都被對方護著,他也想要跟安源是作為平等的戀人這麼簡單,但是安源卻太過擔心自己了,雖然覺得這樣根本就像是無病呻嚀,但是方以晨還是覺得不舒服。
  “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說……”想了下,方以晨還是覺得自己表達的方以晨有些不對,於是想要道歉,但是安源卻是打斷了他的話。
  “我明白,是我該說抱歉,你之前發生那麼多事情,我只是想要努力保護你,但是沒想到你會這麼想……”安源的聲音也開始低沉下來。
  “安源,我不是……”
  “我知道,我們先冷靜一下好麼?”安源轉移視線,方以晨欲言又止,安源說了句晚安後,就走了出去,方以晨幾乎頹廢地靠在床頭,心裡泛著酸意,明明,明明不是想要跟安源那樣說的,方以晨閉上眼睛,想起安源失落的神情,心口也泛著刺痛。
  “你沒事吧?”陸明皓檢查完進來,看到方以晨沮喪的神情,走了過去,坐在椅子上,眯起眼問道,“是不是跟安源說了什麼,他看上去像是世界末日了一樣。”
  方以晨抬起眼,看向他問道:“怎麼樣?”
  “沒什麼問題,針筒剛拆開,醫生說破傷風的針都不用打,你呢,跟他鬧不愉快了?”陸明皓抓過掉在地上的水果籃子,拿起香蕉,邊剝邊說道,“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有多恩愛呢,是不是要跟我爸一樣,跟他分了?”
  “你好像很想要讓我跟安源分開一樣。”方以晨瞥了眼陸明皓問道,不過陸明皓也不過是聳肩,沒有做表態,瞧了眼時間後,陸明皓起身道:“我也該回家了,你的事情估計傳到我爸耳裡了,我這裡也呆不住,火鍋的東西,我也順便帶走了。”
  “嗯。”方以晨點頭,陸明皓剛出去,小江跟張毅就進來了,方以晨看到小江,臉上僵了下,然後朝他笑笑問道,“有事?”
  “是關於老大的事情,你們剛剛談了什麼,他出來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看,吵架了?”
  方以晨搖搖頭:“是我說錯話了,我會跟他解釋的,你幫我跟著安源吧,我有些擔心他。”
  小江點點頭:“這個一定,那我先走了,張毅會留下來陪你的。”
  “嗯。”方以晨回了聲後,小江就出去了,張毅將椅子搬到床尾坐下然後瞧著方以晨問道:“怎麼,跟安源吵架了?”
  “怎麼跟陸明皓那小子問得一樣。”方以晨歎了口氣,他也不得不承認,剛才那算是兩個人吵架吧,雖然自己語氣的確有些問題,但是自己原本要解釋了,但是安源卻不肯聽,方以晨也沒有辦法,現在事情這麼複雜,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安源說。
  “是不是有心事?”
  方以晨看了眼張毅,然後點點頭:“之前那個襲擊我的女人,雖然是帶著口罩,遮住了一半的臉,但是我覺得應該是跟我上次在攝影棚碰到的那個紫色身影的女人應該是同一個人。”方以晨中途對誰都沒有說過這個。
  “同一個人?我想應該是同一個吧。”這麼猜,完全沒有問題。
  “不是,我是說,我可能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你知道?”張毅起身,望著方以晨,“那你怎麼不說?”
  方以晨搖搖頭,低頭看著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揉了揉眉宇說道:“當著安源的面,特別是小江的面,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是說,我覺得那個女人,可能是小江的妹妹,江潔。”
  “江潔?”張毅回想了下,小江的確是有這麼一個寶貝妹妹,為了這個妹妹能念上大學,還到處借了不少錢,而且這個女人的確有動機,“我記得,這個女人喜歡安源吧?”
  方以晨點點頭:“因為小江也在,所以我沒告訴安源,況且也沒什麼真憑實據,恐怕他們都不會相信我,所以乾脆就不說了。”
  “這個倒是,你若是直接將這件事情說出來,恐怕沒人信你。”張毅想了下說道,“這樣吧,我派人去探探那個女人的底子,到時候再跟你說。”
  “好的,謝謝。”這一個晚上太過於折騰了,方以晨著實有些累,於是乾脆躺下睡了,至於安源那邊,還是改天找個時間好好跟他談談吧。
  只是方以晨這個改天時間卻變得遙遙無期一樣,安源像是在回避他一樣,就算是接了電話,也是說了幾句寬慰的話就掛斷了電話,方以晨要跟他解釋那天的事情,他也是回避過去,方以晨掛上電話的時候,心裡多了一道陰影一樣難受。
  這樣,算是冷戰麼?
  而另一頭,張毅找人調查江潔的事情也有了結果,將檔扔給方以晨,張毅雙手環胸靠在門上說道:“的確是個不簡單的女人,看上去跟普通的學生一樣,但事實上就連安源跟小江都低估了她了。”
  “從高中起就在酒吧打工,但是事實上是在裡面做些不正當的生意,到了大學,甚至參與那塊區域的毒品買賣,這些事情,恐怕就連小江都不知道吧,他可是一直以為自己的妹妹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果然是這樣。”方以晨眯起眼,毒品這個字眼對他來說有些敏感,想了下,方以晨說道,“恐怕就算是說了也沒人相信吧,花了點時間調查吧?”
  “是花了點時間,而且那個女人似乎已經注意到你可能開始調查她了,所以已經收斂了不少,要抓到她把柄的話,恐怕也不容易了。”
  方以晨想了下,也是,已經被察覺到的話,一定會加倍小心的:“你再盯緊一點吧,既然被我發現了的話,可能這段時間都不會再怎麼樣了吧。”
  “難說,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張毅想了下,“這件事情我會跟緊的,不要多想的。”
  方以晨垂下眼簾,雖然是這麼說,但是一想到那個人是小江的妹妹,方以晨就覺得頭疼,而最讓他頭疼的是,最近安源的態度。
  次日,第一個來看方以晨的依舊不是安源,而是陸擎,方以晨見到陸擎的時候,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上次已經將事情說得很清楚了,也不知道這個到到底是怎麼想的。
  “聽明皓說,你似乎跟安源又點問題了?”陸擎坐到一邊問道。
  方以晨看向對方:“這個不管你的事情。”
  “話不能這麼說,”陸擎湊了過去,“明皓回去的事情就跟我說,你跟安源之間有矛盾,如果不趁機的話,就沒機會了。”
  “陸明皓!”方以晨乾瞪眼,但是陸擎卻是笑了起來:“看到你這麼有精神,我也放心了,還以為你會被安源的事情愁眉苦臉的。”
  “……”方以晨放下了手,然後轉移話題問道,“陸明皓呢?怎麼沒跟你來,今天是週末吧?”
  “說是要給我們兩人製造獨處的機會。”陸擎也有些無奈,縱然對別人可以冷面,但是對於自己的兒子,陸擎還是有作為父親的這一面,方以晨也笑了起來,對於陸明皓,方以晨還真是沒轍,見方以晨笑了,陸擎也算是彎起嘴角來:“剛進來的時候,看你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嗯?”方以晨愣了下,隨之只是苦笑了下,“也沒什麼。”
  “你似乎一直都是這樣吧。”陸擎倒了杯水遞給他,然後自己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了口水,“有什麼事情,對誰都不說。”
  像是想起什麼,方以晨看著杯中的水說道:“那也是要看有沒有要聽。”
  “以前……”
  “以前的就過去了吧。”方以晨握著杯子說道,對於以前的事情,他也不想再舊事重提,陸擎見他不想提名也沒再說別的了。
  氣氛有些沉默起來,方以晨將杯子擱回一旁,剛側身,陸擎就湊過去,伸手要幫他拿杯子,方以晨剛要說不用了,兩人的手碰到一起,杯子沒有拿穩,倒在了床上。
  方以晨立馬將被子掀開,以免濕到自己,而陸擎也擔心他被弄濕掉,乾脆彎腰想要將方以晨抱起:“不用了……”
  方以晨剛要拒絕,門口砰地一聲讓兩人同時回頭,安源臉色微黑地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兩人,方以晨這才反應過來,看到陸擎正摟著自己,正要開口解釋,安源卻是轉身離開。
  “安源!”方以晨想要下床,陸擎卻是將他抱起來,放到床尾,方以晨經過這幾天的鍛煉,倒是能站起來了,心裡有些著急想要跟安源解釋,也不管自己雙腿怎麼樣,剛想要站起來,陸擎卻是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這樣去解釋反而越解釋越麻煩,還是等他冷靜下來再解釋?”
  “走開!”方以晨抬頭,將伸過來的手甩開,陸擎沒辦法,只好退後跟他保持距離,然後說道:“我去跟護工說下,把床單換掉。”
  “不用你假好心!”方以晨瞪著陸擎,還是想要起來,陸擎看著他問道:“你這樣上去解釋,只會讓他更加誤會的吧。”
  方以晨頓了下,隨後垂下了頭,之前自己說了那麼過分的話,本來兩人就一直在冷戰,好不容易今天安源突然來找自己,卻讓他看見了自己跟陸擎在一塊。
  方以晨有些氣餒了,陸擎說的也對,現在要去解釋,也得看安源肯不肯聽自己解釋,本來安源對於自己就沒有十足的安全感,現在這樣看來……
  “我先去叫護工,我也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這就走。”
  方以晨沒有搭話,直到陸擎走了,自己這才抓過床頭邊上的手機,按了快速鍵,但是電話那頭,一下子就被切斷了,方以晨愣神看著自己的手機。
  安源,很生氣吧?
  “方先生?您的傳單要換掉吧?”護工很快就來了,看到床單上一灘水漬,於是扶起方以晨,讓他坐在輪椅上,然後開始換床單,方以晨握緊了手上的手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小江得知安源在酒吧喝醉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三點多,這段時間安源一直用工作麻痹自己,小江自然是看在眼裡,對他的一舉一動也算是比較上心的了,聽到安源在酒吧,立馬起床開車去接人。
  小江的妹妹江潔也被吵醒了,出門聽到小江說要去接安源,於是非要一起跟去,小江見已經吵醒她了也只能同意了。
  江潔坐上車子,嘴角浮著的笑容,小江是看不見的。
  安源喝多了,卻沒有醉,他還是很清醒,人想要醉的時候往往越清醒,看到小江來,安源要起身,小江一把扶住他:“又跟嫂子出了什麼事情?”
  “看到他跟陸擎在一起。”安源揉了揉發疼的額頭說道,“雖然知道他們之間沒什麼,但是這裡。”指了指胸口,安源深吸口氣,“還是很不舒服。”
  “他跟我說,我這做,會讓他感覺喘不過去來。”安源笑了起來,但是小江卻看出了他眼底的悲涼,被方以晨這麼說,安源一定覺得很難受吧。
  “我想嫂子並不是那個意思。”小江帶著他回到家裡,“你睡我這裡吧,明天我再送你回去,明天好好跟嫂子去談談,你這樣子逃避是解決不了什麼的,難道你要一輩子不見他?”
  “……”
  由於酒精的關係,安源早上醒來的時候頭非常痛,起身的時候,這才發現這裡是小江的家裡,起身從衣櫃裡找了幾件小江的衣服,安源去浴室洗澡。
  “安源哥,我做了午飯了,你吃點吧?頭還痛麼?”江潔將午飯剛擺上,安源就從浴室出來,見到江潔笑眯眯地望著自己,安源摸了摸她的頭,對於小江的妹妹,作為獨生子的安源,也將她看做是自己的妹妹無異。
  “不了,我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哥呢?”
  “他出去買點東西了,很快就回來,還是等他回來再走吧?”
  “不用了,麻煩你了。”安源走了出去,下樓後隨手攔了計程車就離開了,在三樓的江潔靠在陽臺上眯起眼,笑了起來,許久後才走向浴室,看到安源脫下的衣物後,一件一件撿了起來,聞著衣服上的味道,江潔的臉色卻是更加陰沉了。
  “小潔?”
  “大哥?”江潔回頭,笑著看向自己的大哥,“你回來了?”
  “老大走了?”沒看到安源在他房間裡,小江問道,“剛走?”
  “剛走,這些他的衣服我去洗下,幹了後再還給他吧。”江潔將衣服從新放回了一旁的洗衣機內,說道,“我也有事要出去下,晚飯可能不吃了。”
  “又要去打工了麼,小潔,家裡雖然不富裕,但是還是能熬過的,況且我工資也不錯,你就好好讀書吧,哥哥會有辦法的。”
  “謝謝大哥,但是我也已經大三了,是該找份穩定點的工作的時候了,別老把我當小女孩看待了吧。”江潔笑著將一旁的包拿起說道,“我出門啦。”
  “嗯。”小江無奈地笑了下,自己妹妹一轉眼也快大學畢業了啊,時間還真是過得真快。
  江潔走出門,原本滿面的笑容立馬消散,掏出手機,等電話接通了後,江潔沉著嗓子問道:“事情安排好了沒有?”
  “絕對包你滿意!”



  第54章

  “他不來麼?”方以晨看著小江幫他拿起行李,瞧了眼門口,卻依舊沒有看到安源的身影,小江點點頭:“老大他,有些事情,所以趕不過來,可能晚上就會回去的吧。”
  方以晨坐在輪椅上看著小江問道:“不是有事情,而是想要避開我而已。”
  這段時間安源根本就不怎麼聯繫他,方以晨也不知道安源有沒有晚上來過,但是這麼明顯地要避開自己,方以晨不得不問了。
  “嫂子,你跟老大到底怎麼回事……”小江想到那天夜裡去接安源的場景,小江就覺得很頭痛,這兩人明明就互相喜歡著的,幹嘛非得鬧成這樣,連自己都成了夾在兩人之間的炮灰一樣,弄得裡外不是人,“老大很擔心你,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想起之前的事情,方以晨搖搖頭,突然隨口問道:“好久沒有看到過你妹妹了,她呢?”
  “我妹妹?小潔麼?她還不是老樣子,你放心好了,我妹妹雖然是喜歡老大,但是她自己也知道沒戲的,我也跟她說過了,我這個妹妹很聽我話的,而且老大也把小潔當做自己妹妹看待,所以……”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隨便問問而已。”方以晨擺擺手說道,顯然不想將話題幾句,小江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卻沒說什麼,只好將東西全部整理好後,叫人拿出去。
  心裡卻想著那個女人果然是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就連自己的哥哥都沒察覺出來,別說是安源了,如果將江潔的事情揭發出來,安源就會夾在自己跟小江之間,小江是安源的兄弟,他們的情分自己也是看在眼裡的,所以他也不想要安源難做。
  就算是有了證據,那也看人信不信了,方以晨被小江推著出去,將近半個月的治療,雙腿其實好了很多了,只是每日的訓練除了治療師跟那幾個時常來探望自己的人,安源卻一次都沒有露面。
  方以晨依舊沒有什麼信心了,說到底還是自己自作自受吧,方以晨苦笑了下,然後被小江扶上車子,一路上沒有人說話,到了樓下,小江也是忙裡忙外幫他搬東西,方以晨進了屋子,就有些疲倦了,招呼了聲小江後就去睡了。
  安源是在下午三點多回來的,看到小江還在,於是問道:“以晨呢?”
  “在裡面睡著,老大,你還是跟嫂子好好說一下吧,他似乎……”
  “我知道了。”安源也有些疲憊地說道,“你先回去吧,今天麻煩你了。”
  小江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進屋的安源,歎了口氣,將門帶上,剛到樓下,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妹妹,小江有些詫異道:“你怎麼在這裡?老大接你過來的?”
  “路上碰到,他說你在他家,所以帶我一起過來了,哥,我們回去吧,我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你早回家了,今天我做晚飯給你吃吧?”江潔一把挽住小江的手臂,撒嬌一樣地說道,逗得小江也把之前擔心方以晨跟安源的事情拋擲腦海了,心裡歎著,果然還是有個惹人疼的妹妹就夠了。
  方以晨雖然覺得累,但還是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方以晨想也沒想地問了聲:“安源?”
  安源給他拉高被子的手頓了下,然後嗯了聲算是應了,方以晨揉了揉額頭,然後撐起身子,縱然覺得身體再不適,也想跟安源好好談談:“上次的事情,能聽我說麼?”
  “你說。”安源坐在他旁邊,將枕頭擱在他的背後,方以晨拉過他的手,問道:“你是在意我那天說的話,是吧。”
  “……”
  “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我自己知道我就像是個無病呻嚀的人一樣,明明自己也沒辦法保護好自己,卻還要死撐著,卻讓你越來越擔心。”方以晨定定地望著安源的眼睛說道,“我知道我自己很沒用,卻還要堅持說什麼公平不公平,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了。”
  “以晨……”
  “但是,你不原諒我,或者說是討厭我了,也請你告訴我一聲,請別再像之前那樣,躲我躲了半個月。”方以晨深吸口氣道。
  “不是這樣的。”安源摟過方以晨,他也不知道自己跟方以晨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明明之前一直都好好的,但是現在的方以晨卻像是在談判一樣跟自己說這種話,什麼叫做討厭,什麼叫做不原諒,安源緊緊擁住方以晨,就像是樣將他嵌入自己的身體內一樣。
  方以晨就算吃痛,卻沒有吭聲。
  “我不知道你是這麼想的。”安源輕聲道,“我也不是故意要避開你,只是想要讓彼此冷靜一下,真的,我真的不是想要避開……那天的話,我也想過,也許我的確是太過在乎,卻忘了問問你的感受,這些都是我的疏忽。”
  方以晨抬手,緊緊摟住對方的後背,明明身體都是緊貼著的,為什麼兩人的距離卻是越來越遠了?就跟當初一樣,這種不安讓方以晨更加地感到恐慌,想要鎮定,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為什麼重活一世,自己卻完全沒有將上輩子的遺憾全部兌現。
  本以為經過這次的事後,兩人就會相安無事,但是方以晨卻發現,事情卻還沒有終止,一天白天,方以晨接到了一通電話,而打電話的不是別人,而是小江的妹妹,江潔。
  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方以晨將張毅也進來,打開免提後,開始跟這個女人對話:“你找我有什麼事情麼?”
  “事情?你都調查我了,還有什麼事情。”
  方以晨看了眼張毅,張毅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講:“你到底是有什麼目的?如果是為了安源,我想你應該不至於冒險想要殺了吧?”
  “難說,女人的嫉妒心,你又無法理解,老實說,兩次都被你逃過了,你還真是又一定的本事,不過在攝影棚裡給你放玻璃的可不是我,而是你那個常來看你的嚴藝。”
  “這我已經知道了,他也跟我道歉過了,怎麼,你也想要跟我道歉?”方以晨眯起眼問道,“或者說,你還有後續要準備?”
  “我可沒那麼多,你自己想多了,其實也沒什麼事情,既然事情你都知道了,不介意出來聊聊吧?”
  “聊聊?要聊些什麼?或者說,我們之間還能說些什麼?或者說,你不怕我把你這段對話錄下,發給你哥哥還有安源聽麼?”
  “這要當面說了,怎麼,怕了?方以晨,你不是有個很厲害的保鏢麼,帶上他也行啊,光天化日之下,我還能對你怎麼樣不成,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麼,出來,當面談我就跟你說,至於是錄音什麼的,你覺得我哥會護著誰?”
  江潔笑了起來:“就算是我的事情敗露了,方以晨,我有個疼我的哥哥,而我哥哥跟安源又是好兄弟,我哥當年可是救過安源的命,安源一向重情義,這點你不是不清楚,不然要揭發我,早就揭發了,是吧?”
  聽到她自信滿滿的聲音,方以晨皺緊眉頭,回道:“好,時間地點?”
  “就汽車總站對面的快捷酒店,時間你來決定,發我手機上就行了。”一說完,江潔就將電話掛斷掉,方以晨看著手機,半會兒才抬起頭看向張毅問道:“怎麼樣?”
  “去看看吧。”張毅起身,“雖然有些冒險,但還是值得一試的。”
  “我也是這麼想。”將時間發送給江潔後,方以晨閉上眼,時間就是今晚的七點,那個時候安源應該也不在家。
  只是方以晨跟張毅都沒有想到,在他們還未去之前,卻被安源提前給攔住了,安源血紅著眼睛站在門口,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冷,方以晨一開始有些奇怪,剛要上前,安源卻一把扯住方以晨的手,問道:“要去哪裡?”
  “怎麼?”方以晨坐在輪椅上,抬頭仰視著對方。
  “為什麼要這麼做?”
  方以晨被安源的質問問得完全不知道怎麼回應,看著方以晨心裡有些突兀,隨後想到了江潔,方以晨扯了下嘴角:“那個女人說了些什麼?”
  “為什麼找人,找人強bao小潔?”安源幾乎是吼了出來,“她就算再怎麼得罪了你,但是她也是小江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方以晨一愣,隨後笑了起來,笑得很是詭異,怪不得,怪不得要打這通電話過來,要來是早就預謀好了的,自己還本著見招拆招的,不過看來,自己還在真是鬥不過那個女人。
  安源見方以晨還在笑,頓時氣得幾乎將方以晨的手都快掐斷一樣,但是方以晨卻只是皺著眉頭說道:“若我說她想要殺我呢?”
  “殺你?小潔為什麼要那麼做?她不過是個還沒畢業的學生,我從十年前就認識他們兄妹了,她什麼品性,我還不清楚麼?”
  方以晨突然覺得心裡一陣發寒,江潔的目的達到了,就算以後安源知道真相那又如何,至少此時此刻,面對安源的質問,他是真的覺得身在冰窟內一樣,就像江潔說的那樣,安源,不信自己。
  張毅剛要上前,但是卻被方以晨攔下:“算了,你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安源見他沒有反駁,第一次覺得如此地失望,然而他也不知道,失望的何止他自己:“這段時間,你就暫且住在這裡,等事情處理好了……”
  “將我送走麼?”安源側著頭,面無表情地望著安源,安源看著他,鬆開了手,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方以晨看著他打開門出去,問道,“比起認識十年的人,你反而不相信我?是吧?”
  “那你該怎麼解釋那條短信?”
  短信,哦,是了,自己發了一條短信給江潔,上面寫著自己要跟她見面的時間,方以晨扯扯唇,笑道:“是,那條短信是我發的,現在你要去照顧她?”
  “不應該麼?”安源回頭,看著方以晨蒼白的面容問道,“難道我要放任他們兄妹兩人不管?就算這樣,小江也一句話都沒質問過我!你……”
  “我知道了。”方以晨說道,“慢走,不送。”
  安源見他還是那副態度,氣得一把將門甩上,張毅看到方以晨幾乎癱在輪椅上,彎腰問道:“怎麼辦?對方似乎是針對你。”
  “沒有針對安源就行了。”方以晨看著門口,第一次覺得對自己的未來越發渺茫起來,從醫院醒來,他就想好了要擺脫陸擎,他做到了,然後回到安源的身邊,這不是對於上輩子的報恩,自己也很清楚,所以自己真心想要經營好兩人之間的感情。
  “你不會要現在就放手了吧?”張毅看著方以晨的表情問道。
  “放手?”方以晨苦笑了起來,自己怎麼可能放手,別人不知道,但是自己卻最清楚明白,要自己放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了,要麼就跟當初在安源的父親面前說的那樣,除非,安源先鬆手,不然這一世,別想讓他先鬆開。
  這是自己兩世的執著,誰也改變不了的……
  “你剛才的表情就像是天要塌下來一樣。”張毅哼了聲,“為了男人值得麼。”
  “說了你也不懂。”方以晨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我現在這樣也不方便去見小江他們,那個女人要玩花樣就玩吧。”
  “不覺得很奇怪麼,以前這個女人可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的,保不准是背後有人推波助瀾。”張毅想了下,問道,“有沒有什麼頭緒?”
  “我腦袋現在很亂,明天再說吧。”方以晨推動輪椅,要回房間,張毅站在客廳裡,眯起眼,最後還是選擇出門,只是剛出門,就被兩個人給攔住了,張毅挑眉,看著他們兩人問道:“是安源的意思?”
  “抱歉。”其中一人說道。
  還真是,有戲看了,張毅笑著將門關上,回頭看向已經關上的房門,不知道方以晨是不是很失望呢,安源這次錯過了什麼,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安源趕到醫院的時候,小江正陪著江潔,見到安源進來,也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對方,以往小江也從未這樣子對待過安源,安源心知理虧,所以也沒說什麼,走過去,看了眼床上臉色發白,眼角有著傷痕的江潔問道:“小潔……”
  “老大,你什麼都別說,這件事情,跟你沒有任何的關係。”
  聽到他這麼說,安源握緊了拳頭,小江越是這樣,他就越不安:“以晨那邊我已經問過了,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但是……”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小江握住自己妹妹的手說道,“我只希望小潔能慢慢好起來,這就夠了。”
  “小江……”
  小江抬起血紅的雙眼,第一次用質問地語氣問道:“我說過,這件事情與你無關,你若是能交出方以晨,我想我會感激你的!”
  “小江,你知道我不可能將以晨交給你的。”安源頓時覺得頭痛,小江果然是記恨著以晨的,但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將以晨交給小江的,縱然這個人是自己的兄弟,安源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說道,“這件事情我會負責的,小潔的我會照顧。”
  “你先走吧,小潔醒來,恐怕不願意見你的。”小江說道,“你若是真心想要照顧我妹妹,就不要再理會方以晨了!”
  “小江……”
  安源再次回到家裡的時候,方以晨正坐在電腦前,安源第一次覺得如此的生氣,他上前,將方以晨面前的筆記本猛然合上,甚至帶著尖酸的口吻問道:“小潔躺在醫院裡到現在還沒有醒來,你怎麼還有心情上網?”
  方以晨被打斷,抬起眼看向安源:“那要如何,懺悔?抱歉,我對於自己沒做過的事情沒有必要懺悔!”
  “那那條短信怎麼解釋!”
  “安源,我不知道那個女人到底給你灌輸了什麼想法,她說了什麼,我也不知道,但是請你相信我,行不行?若是為了之前我在醫院跟你說的那番話而耿耿於懷的話,我已經道歉過了,我不想我們之間鬧到這樣的地步。”
  “安源,你又怎麼知道江潔不是在騙你,或者說她自導自演一齣戲,然後讓我們兩人之間產生間隙?安源,她畢竟喜歡你!”
  “方以晨!”
  方以晨坐在輪椅上,伸手想要拉住對方的手,但是安源卻猛然甩開,方以晨的手背也被打到,發出不小的聲音,方以晨愣住了,帶著詫異跟不敢置信,直直地望向安源,面前的人,還是那個疼自己,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站在自己身邊的安源麼?
  面對方以晨的不敢置信,安源卻是選擇了回避,避開方以晨難以置信的雙眼,方以晨看著對方,一字一句問道:“你這算是鬆開我的手了麼?”
  安源一頓,卻是沒有回話,轉身就離開了。
  張毅推門而入,看著方以晨垂著眼簾,上前問道:“我說你們兩個到底怎麼回事?怎麼,他算放手了,你也算是自由了?”
  方以晨抬眼,看著張毅說道:“自由?我從來沒覺得自己被困住過,我不過是要下一劑狠藥,若不把話直白地攤開,安源只會被這場騙局困在其中,他多重情重義我清楚得很,現在誤會就先誤會著吧,因為我要的是在他清醒的時候,這輩子都不會再鬆手!”
  到時候就算是愧疚也好,愛也罷,安源都會是自己一個人的,就算是小江這個兄弟,也動搖不了,方以晨慢慢勾起唇角。
  “以前怎麼就沒覺得你是這麼……狠的一個人。”
  “那是因為你沒經歷過從擁有到什麼都沒有的處境而已。”方以晨眯著眼說道,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善良過,面對自己不在乎的,他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但是當自己在意的,抱歉,就算用盡一切手段,他也在所不惜!
  江潔以為只要讓安源令自己心寒,就算是達到目的,但是江潔卻低估了自己對於安源的執著了,安源可以以為這件事情不信任自己,但是他卻可以讓安源從今以後,只信自己!
  “我真為他們可憐。”
  “他們?”方以晨抬眼看向張毅。
  張毅卻是聳肩:“我覺得那個江潔,你也不會那麼輕易地放過的。”
  “不,她畢竟是小江的妹妹。”方以晨看向桌子上的筆記型電腦,彎起了嘴角,“我想,我會手下留情的。”



  第55章

  “能走了?”看到方以晨站在廚房,正在洗什麼東西,張毅雙手環胸問道。
  方以晨回頭,看了他一眼:“付出了,總會有所收穫的,不是麼。”
  這點張毅倒是不否認,只是被關在這件屋子裡已經快一周了,他不覺得悶,但是方以晨卻能坐得住?“安源似乎從上次離開後就沒有回來過吧。”
  “他半夜回來的,別挑撥我跟他之間的感情,沒用的。”方以晨當然知道安源晚上會回來,但是自己不夠裝睡罷了,安源什麼性子他清楚得很,當然,這也是他欣賞之處,不夠欣賞歸欣賞,方以晨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獨佔欲還是不小的。
  安源會回來,說明他還是放不下自己,或者說,現在這個局面,也不過是江家兄妹兩人給他的壓力罷了,小江曾經為他拼過命,事情原委雖然不清楚,但是安源把小江看得是很重要的,所以這次的事情才會鬧得如此僵硬。
  方以晨坐回輪椅上面,看了眼時間,剛過午飯時間,他們現在幾乎算是被軟禁了,但是方以晨卻不覺得外面的兩個人能攔得住自己,當然,這也得要張毅的幫忙。
  “真是個難伺候的主。”張毅眯起眼,但還是將門打開,然後跟門外的兩個看守周旋起來,方以晨看到張毅的身手,笑道:“對你的能力,我從來不懷疑,特別是那次你掐我的時候,話說那時候你看上去很討厭我啊。”
  “現在也沒喜歡到哪裡去。”張毅聳肩,踢了一腳地上的人,然後將方以晨推了出來,只是剛下樓,樓門口的黑色車子已經等在那裡了,方以晨挑眉,張毅低頭看向方以晨問道,“原來你的殺手鐧是白爺?”
  “說什麼殺手鐧,不過是找他幫個忙而已。”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再不待見白爺,方以晨也只有忍了。
  白弘文當然知道方以晨的目的,只是當面沒有點破罷了,下了車子,白弘文將他扶進車內,張毅坐上了副駕駛座位上,一派無所謂的模樣。
  車內,方以晨靠在門上,垂著眼簾說道:“沒想到白爺還真會幫我。”
  “你都開出條件了,就算是一筆交易吧。”白爺倒是風度翩翩,對於前兩天方以晨突然打電話給他的時候,的確有些詫異,聽到他要自己幫忙,他也沒有覺得任何的意外。
  想起當自己問方以晨有什麼能拿來跟他談的,卻沒想到方以晨帶著自信地語調說道:“幫我,我就原諒你之前對我做的事情。”
  白弘文想起電話裡這人的聲音,有些想笑,然而自己也確實答應了,而且還答應幫助自己的“情敵”,若是被外人知道了,恐怕是沒有一個人能信的吧,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側頭看向方以晨,白弘文看到他眼下的一片深色,就知道這人這幾天恐怕睡眠也不好。
  “很擔心安源麼?”他們之前的事情,總有人會彙報,至於方以晨被冤枉的事情,白弘文微微眯起眼,“你想要怎麼處理?”
  “找出那個女人背後的人,張毅也找人查過了,但是一直查不到什麼線索,我想應該是跟那個秦叔有點關聯,或者說,早就被你調走的李凱,也可能是其中一人。”
  “既然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找我?”白爺望著方以晨,問道。
  “我想我一個人可沒辦法對付那種老狐狸,就連安源也要忌憚他三分,也總有他的理由吧。”那個人在安源那裡,一直就是顆定時炸彈,自己絕對要在那只老狐狸出手前,先下手為強。
  “可安源不是誤會了你麼,怎麼,還要幫他?”白爺轉過頭,“據我所知,他可是一下班後就去醫院看那個女人了,你就不吃醋?”
  方以晨手頓了下,沒有回話,白弘文也沒再說什麼。
  一路下了車子,方以晨推門而出,白弘文比他先下車,然後扶住對方,方以晨沒有拒絕,然後一步步往裡走去,張毅從後備箱裡取出輪椅,然後單手提著跟了進去,心裡對這個方以晨越發沒有頭緒。
  還是以前那所公寓,方以晨再次故地重遊已經沒什麼感覺了,坐在沙發上,白弘文坐到他的對面,問道:“說吧,要我怎麼幫你?”
  “打垮秦叔。”方以晨知道秦叔已經開始籌備起來了,而安源最近忙得不見人影也多數是這個緣由,秦叔有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在股東裡的地位也不算是小,自從安國正不再接手任何事情,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後,就越發明目張膽起來。
  拉攏了不少的股東準備對抗安源,甚至早就在收買那些散股,就等著安源下臺,安源剛上任才多久,股東裡的也就幾個安國正曾經的好友還在支持,但是誰能說得准未來的事情呢,畢竟秦叔可不是善茬,會做出什麼手段,誰也說不準。
  “他都對你這樣了,還為他著想?”白爺喝了杯茶,只是淡淡地抬眼說道,看到方以晨皺眉,就沒再問了。
  “我跟安源的事情,你不需要管。”說不在意怎麼可能,安源每晚都是等自己睡後才回來,若不是自己堅持到那會兒,指不定還真不知道他回來過,然後在自己耳邊喚著自己的名字,最後化為一聲重重的歎息。
  這樣的人,讓他怎麼放心得下!
  方以晨被白爺帶走的事情,也很快傳到安源耳朵裡,但是當他著急得撥通白爺的電話時,接電話的卻不是白爺,而是方以晨。
  “以晨?”
  “嗯。”方以晨將手機擱在耳邊,淡淡地瞥了眼身側的白弘文說道,“我沒什麼事情,不用擔心。”
  “什麼叫做不用擔心!”安源幾乎是吼了出來,“你是自願跟他走的?”
  方以晨沉默了會兒,才回答道:“是你先鬆開手的,安源,你寧可信小江的妹妹,也不願意相信我,你說要冷靜,好,我現在就退出,等你冷靜下來了,再跟我說結果,無論是什麼結果,就算是你愧疚了,要說照顧江潔,我都不會反對的。”
  白弘文挑眉,看著方以晨的側臉,但是方以晨卻側過頭,望向窗外,安源估計是吼了一通,方以晨卻是將電話掛上了,白爺靠在牆上,看著方以晨問道:“這樣好麼?”
  “有什麼不好,與其斷斷續續,倒是不如快刀斬亂麻。”方以晨垂眼,將手機遞給對方,但是白爺卻拉住他的手,將方以晨摟在懷裡,方以晨腿還沒好全,一個不慎,著了道,被不熟悉的味道所包圍,方以晨有些惱怒地要掙紮,但是白爺卻是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那為什麼不考慮一下我?”白爺下巴頂著方以晨的頭頂問道。
  方以晨僵硬了一秒,隨後抬手要推開對方,但是結實的胸膛卻怎麼也不願離開,方以晨歎了口氣,他跟白爺絕對不可能,就算是沒有上輩子,這輩子,他先遇到安源的,所以他從來就沒想過要跟安源以外的人發展些別的。
  說他死心眼也好,倔也好,總之,在安源以外的人,他從未考慮過,所以方以晨沒有回應,白爺似乎也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漸漸鬆開手,卻握住他的雙肩,直直地望著方以晨,但方以晨卻撇開視線。
  “陳威以前問過我,為什麼會喜歡你,老實說,我也完全不知道,或者說,對於現在的感覺是因為得不到而不甘心,還是真的喜歡。”說道著,白弘文都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了。
  於是揉了揉眉頭,白弘文看著方以晨,但是方以晨卻沉默了。
  “……”
  見他不說話,白弘文繼續說道:“但是總覺得,錯過了,就可能不會有下次了,就像是上輩子欠了你的一樣,看到你就想要……”
  這些都他最真實的感覺,雖然明知道自己也是無神論者,但是卻不能掩蓋這樣的感覺,那種熟悉得,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感覺。
  “白爺,這些都是錯覺!”方以晨有些發顫,特別是當白弘文說上輩子欠了自己的時候,那段不堪的記憶又像是被硬生生地從腦海深處扯了出來,連皮帶肉疼得幾乎腦袋快裂開了一樣難受,白爺自然是發現了這一點,立馬將方以晨擁在懷中。
  “別怕我,真的,別怕我……”白弘文反反復複地說著,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像是魔怔了一樣要說這樣的話,擔心心底深處仿佛就慫恿著他這麼做。
  張毅站在門口,背靠著牆面,眯起眼,剛抬腳,就看到有人攔在自己的面前,是白爺的身邊的陳威,張毅挑眉問道:“有什麼事情?”
  “沒想到你會為安源做事。”陳威說道,“怎麼,不當你的員警了?”
  張毅冷哼了聲:“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我不當員警又如何,怎麼,就你能選這條路,為什麼我就不行了?”
  “阿毅!”陳威拉住正要離開的張毅,緊緊地盯著他,但是張毅卻是連頭也不轉過來,只是一個巧勁避開對方的手,挺直著背往前走這,陳威站在原地,半響才吐出一句話,“你還在恨我?”
  張毅走到樓梯口的腳步頓了下,一聲冷哼從鼻腔發出,然後插著兜,一步一步往下走去,張毅臉上帶過意思痛苦的神色後,隨後恢復如初,看了眼屋內的兩人,陳威將門帶上後,守在了門口。
  安源將電話砸在牆上,滿身散發出猶如野獸的怒意,整個人幾乎頹廢地坐回椅子上,秘書在不遠處低著頭,這段時間,安源就一直都是壓抑著,整棟大廈裡的人都不好受。
  “這是董事會開會的人員名單。”秘書將檔擱在桌面上,然後說道,“若沒什麼事情,我先回去了。”
  瞥了眼桌上的檔,安源一手將桌上的東西掃在地上,兩眼充紅,公司的事情已經夠他吃力的了,卻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小江的妹妹發生那種事情,一下子失去了小江是支持,還害的自己跟方以晨之間的關係越發一觸即發。
  想到剛才方以晨在電話裡那股冷漠的聲音,安源就覺得心口一陣一陣抽痛,只要每次去過醫院,在每天回去的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方以晨。
  對於方以晨的質問,安源竟然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信還是不信,一個是自己的兄弟的妹妹,一個是自己所愛的人,安源痛苦地閉上眼睛。
  最後安源還是站了起來,走出門口,秘書欲言又止,但是看到他這幅模樣,也不再阻止,時間雖然還早,但是安源開著車子,漫無目的地繞圈,最後卻開到了醫院,小江到現在都沒有回公司,一直都陪著他的妹妹。
  而小潔,從醒來起,精神狀態都一直不好,這也是安源所覺得虧欠的,所以每次面對方以晨的時候,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上了樓,安源深吸口氣,也不知道江潔醒來了沒有,只是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發現門是虛掩著的,安源小心地推開一點,卻是聽到了江潔不小的聲音:“哥!為什麼連你也不信我!除了方以晨,還會有誰要害我!那條短信不是他發的麼,我是照著他說的去……”
  “小潔。”小江的聲音透著一股疲倦,“我去你學校查過了,你平時跟什麼人交往,做過什麼,我都知道了,你別再這樣了……”
  要開門的手停在那裡,安源還沒緩過勁來,不明白小江為什麼要這麼說。
  “其實是你讓方以晨去快捷酒店的吧,然後演這麼一齣戲給安源看,對不對?小潔,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我變成這個樣子?呵,我變成什麼樣子!哥,你幫外人也不我麼!我喜歡安源有什麼不對,為什麼一個男的可以得到安源,為什麼我就不行!”江潔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吼著,“從小我們家就窮,我穿的衣服還是你小時候穿過的,我一個女孩子卻要穿哥哥穿剩下的衣服,我的那些同學各個都嘲笑我。”
  “我憑什麼要讓他們再嘲笑我!”江潔帶著不甘心問著,“哥,我不過是想要我的幸福而已,我不過是喜歡安源而已!”
  “小潔!”小江剛喊了她的名字,門就被推開了,安源面無表情地望著江潔,看得江潔心裡直打鼓,下意識就避開了安源的眼神。
  “所以,以晨根本什麼都沒做過,是麼?”
  小江低下頭,幫自己的妹妹先道了歉:“老大,對不起……”
  安源退後兩步,然後立馬跑了出去,因為太過慌張,撞到了不少人,安源腦海中只有想要見方以晨的念頭,但是當他跑到樓下,坐進車子的時候,安源這才反應過來。
  以晨不在家,他已經離開了,還是跟著白爺走的。
  有些愣神看著車子的副駕駛座上,安源腦子一片空白,想到方以晨伸出手想要拉住自己的時候,自己卻一把甩開。
  這算是鬆手了麼?是自己將以晨放開的?安源顫抖著雙手,緊緊抓牢方向盤,耳邊一直回蕩著以晨問他的:“為什麼不信我?”
  為什麼不信以晨?就因為被小江跟江潔動搖了麼?所以對待自己的愛人,自己竟然選擇不相信?以晨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離開的?
  一定很恨自己了,安源揪住自己的頭髮,臉色一片慘白,心口傳來的一陣陣刺痛,讓他無法抑制地哼了出來,怪不得以晨要跟白爺走,怪不得要用那麼冷漠的聲音質問自己。
  “呵、呵……”
  “老大……”小江追了出來,看到安源的車子還在停車場裡,松了口氣,抓在窗口邊上喊道,“老大,你先出來好不好,小潔的事情……”
  安源抬頭,看向自己的兄弟,扯了扯唇道:“以晨跟白爺走了,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是我鬆開他的手的。”
  以晨曾經多少次在他耳邊說過,讓自己不要鬆手,要牢牢抓住他的,結果呢,結果是自己先放手,而且還帶著如此不信任地放走了以晨。
  小江站在車門邊上,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張了張嘴,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安源捂著眼睛。
  江潔也下樓了,站在車庫口邊上,瞧著安源那輛藍色的車子,緊咬著下唇。
  安源抬眼的時候,看見了她,瞥了眼小江,安源打開車窗說道:“這不關你的事情,是我不相信以晨的。”
  “老大。”小江抓住車窗,剛要說什麼,安源卻是發動車子,不顧小江還抓在他車窗上,猛踩油門,直接離開。
  江潔站在原地,狠狠地望著已經離開了的車子,小江垂下雙手,看向自己的妹妹,最後艱難地說道:“你跟媽媽一起回老家吧。”
  “什麼!”江潔回頭,看向一向疼自己的大哥,“哥!我還沒有畢業!”
  “不是在實習期麼,也不用回學校,你先回去吧,老大如果不是看在我的份上,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江潔一愣,想起安源看向自己的眼神,不禁打了個寒顫,但是心裡卻還是不甘心!憑什麼讓她失去一切!她不甘心,不甘心!
  小江看向執迷不悟的妹妹,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個妹妹是他從小寵大了的,但是自己的妹妹幾斤幾兩他還是清楚得很,當初就勸過她不要迷戀安源,但是卻偏偏不聽勸,小江轉身離開,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做了二十多年的哥哥竟然是這麼的失敗。
  望著帶著失望的大哥的背影,江潔握緊了拳頭,咬著的下唇都已經出血了,眼裡卻透著滿心的不甘!
  她要將所有失去的,全部拿回來!



  第56章

  “他呢?”將外套遞給陳威,白爺看向屋裡,也沒看到方以晨的身影,陳威接過衣服,這幾天他沒有陪同白爺出去,基本上每日都是呆在這裡看守。
  “剛複健好,在浴室。”陳威將衣服掛在一邊後,跟了上去,“晚飯?”
  “上菜吧。”看眼時間也不是很早了,白爺揮揮手道,“等會兒叫她也一道出來吃。”
  “嗯。”陳威接到指令就往廚房走去,家裡沒有任何一個僕人,做飯這種事情自然是落在他身上了,張毅靠在門口,嗤笑了聲:“還真想不到你會做飯啊。”
  聞言,陳威回頭,看向張毅,然後將湯倒入湯碗內:“我以前就會做了,就是有些人不賞臉罷了,怎麼,都忘記了?”
  聽到陳威這麼說,張毅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黑,精彩無比,陳威也不逗他了,端起湯就往外走去,張毅死死盯著這個男人,心裡氣得牙癢癢,他不說還好,一說就把以前的回憶都勾起來了,一想到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張毅臉色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但是陳威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態度,讓張毅更加惱火,冷哼了聲後就進了方以晨的房間內,方以晨正在擦乾頭髮,看到張毅黑著張臉進來,挑眉道:“怎麼,又是陳威惹到你了?”
  張毅淡淡地瞥了方以晨一眼,沒吭聲,方以晨被屋外的香氣所吸引,晃悠悠地出去了,張毅也只好跟了出去,方以晨看到坐在客廳的白爺,於是在最邊上拉了個凳子坐下,一副跟他保持距離的態度也沒有讓白爺惱火。
  “事情解決了?”方以晨喝了口湯,不得不承認,陳威雖然手段高明狠毒,但是這做菜的水準也算是大廚水準了,若是在平日裡,估計也沒人相信這麼個大男人竟然會下廚吧,方以晨眯起眼,將蝦仁一口吞下。
  “算是吧,那只老狐狸早晚沉不住氣,會自己跳下坑的。”白爺抬眼看向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方以晨說道,“你還是先想好怎麼報答我吧。”
  方以晨將筷子伸向排骨,這才抬頭看向似笑非笑的白爺,方以晨放下筷子,微微蹙眉道:“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白爺起身走到方以晨的面前,微微俯身,湊近方以晨笑道:“不然你還真以為我只要那麼一點報酬?”
  對方的氣息太近,方以晨眯起眼,稍微往後仰,儘量別開對方,方以晨扯了扯唇說道:“我還以為白爺一向都是說一是一,答應人的事情,不會出爾反爾。”
  “這個麼……”白弘文意味深長地看著方以晨,為聳肩說道,“這也要看對什麼人了,是吧,況且做我這位子,出爾反爾,是很容易做的事情,你不這麼認為?”
  “……”方以晨真是無言以對,看了眼餐桌上豐富的晚飯,老實說他真不想放棄這一桌美食,大概是看出方以晨的想法,白爺收回身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先吃飯吧。”
  方以晨這才得以拿起筷子吃飽飯,腦袋卻轉了好幾圈,白爺的為難不要緊,主要是看安源那邊了,算算已經有些日子沒看到安源,方以晨勾起唇角,事情算是真相大白了,但是暫且他也不能立刻回去,先不說要過了這段時期,因為對面坐著的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張毅坐在方以晨側邊,兩耳不聽,兩眼不看,因為自己被對面的人盯得渾身不對勁,只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陳威抬頭瞧了眼對面的張毅,然後彎起嘴角。
  方以晨一冷,側頭看了眼陳威,上輩子被這人沒少折騰,自己現在能心平氣和地坐在這裡吃放,方以晨都覺得自己肚量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一頓晚飯吃成這樣,方以晨是無所謂,但是張毅卻鬧胃疼,大概是老毛病了,坐在方以晨的懶人沙發上,瞧著方以晨上網,明明痛得要命,卻還在那裡諷刺方以晨:“我說你為了個安源,至於麼,你喜歡男人,街上到處都是,幹什麼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了?”
  聽著張毅一副無法理解的語氣,方以晨回頭,來來回回掃了對方好幾眼,然後才帶著曖昧的語調問道:“總比大叔你跟陳威的那點故事強吧,你看,我都可以把陸擎給甩了,你卻還單身著,難道是你還念想著陳威不成?”
  “放P,老子有毛病才會想他!”大叔怒了,只是他忘記自己胃正疼著呢,這一氣,疼得他差點從沙發上倒下,方以晨意味深長地哦了聲:“果然有過一腿啊。”
  張毅坐在那裡捂住胃,瞪著方以晨,想著當初怎麼就不把這人給掐死算了,害得他也碰上了不少麻煩事兒,比如外面那個人,揉揉肚子,張毅哼了聲。
  “咚、咚。”
  “進來吧。”方以晨轉過身子,看到是陳威,手裡拿著藥盒跟水,心下了然,看向張毅的目光自然又帶了一份戲謔,張毅冒著冷汗,狠狠地瞪想陳威,但是陳威去走過去,將水跟藥遞給張毅:“把藥吃了,胃病有犯了,對吧。”
  張毅有些粗略地拿過他手上的水杯跟藥,囫圇吞棗一樣吃完後就還給他,眼角帶著挑釁,似乎在說:“吃完了,還不快走。”
  方以晨想笑,憋著,轉過頭,繼續看著自己的電腦,看到安源公司的股市在下跌,眯起眼,看樣子白爺似乎真的沒有騙自己,只是……
  手停頓下來,方以晨看著一旁的手機,來到這裡起,手機就一直關機狀態,也沒有回復安源,將手機開機,方以晨等了會兒,果不其然,手機的未接電話幾乎都是安源打過來的,還有短信,方以晨沒有點開來,只是想著該不該回復對方。
  “在猶豫什麼?”張毅走到他身後,方以晨嚇了一跳,回頭看了他一樣後,沒說話,“不是對他挺狠的麼?”
  “那是我的愛人,不是玩具。”方以晨不否認自己這麼做有他的私心,但是更多的只不過是以絕後患罷了,現在張毅掐著他這點說他,方以晨也不是沒有感覺。
  張毅看了眼已經走向門口的陳威後,將視線轉回方以晨的身上,方以晨握著手機說道:“你跟陳威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還有探究別人隱私的愛好?”張毅坐在他一旁的床上,方以晨沒回話,只是垂下眼,看著手機上熟悉的號碼,抬眼說道:“只是不想讓你後悔罷了。”
  張毅一頓,乾脆挺屍一樣躺在他的床上說道:“我們之前絕對是不可能的,以前不會,現在,更加不可能,如果沒有一開始的錯誤……”
  “世界上沒有如果。”方以晨按下了接聽鍵,對著張毅說道,“就算有再重活一世的機會,也不見得事事都能如意。”
  “說得跟真的一樣,我跟他太複雜了,反正說不清楚。”張毅哼哼了兩聲後就乾脆睡下了,多日來在這公寓內,因為碰到了陳威而過於緊張的神經在藥效下漸漸疲倦起來。
  方以晨沒說什麼,將電話擱在耳邊,電話響了三下而已,就已經接通了,但是電話那頭沒有任何的聲音,方以晨最先打破了沉默,問道:“你那邊還好麼?”
  “以晨……”聲音透著疲倦,方以晨似乎能想像得到安源現在是什麼樣的神情,甚至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不好……可以說,糟透了。”
  “現在肯相信我了?”方以晨問道。
  “我說抱歉的話,是不是太虛假了?”安源揉著額頭說道,“我想你了,回家吧……”
  “現在不行。”方以晨看了眼電腦上的一條條線,說道,“秦叔的事情我知道,你現在專心處理那邊的事情吧,我也不想拖累你。”
  “以晨!”
  “不管怎麼樣,你相信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就足夠了。”方以晨輕聲說道,最後補上一句,“我也想你,想回家……”
  “嗯。”
  電話不長,是方以晨先掛上的電話,張毅瞧了眼方以晨說道:“還想不到你們對話這麼肉麻,嘖嘖,我現在總算明白你為什麼要找上白爺了,當初我就覺得納悶,你這麼不喜歡白爺,竟然還主動打電話給他。”
  “這是兩碼事。”方以晨自然有自己的考慮,能扳倒秦叔而又讓他絕對不會死灰復燃的,除了白爺,還有誰,而在這種處境下,自己又是安源的軟肋骨,若是被秦叔發現,他跟安源絕對沒有好事,而呆在白爺這裡,絕對是最安全的選擇,縱然自己這種做法很卑鄙。
  方以晨垂著眼,看著自己的手機,再等等,再等一段時間就行了,到時候事情都結束了的話……
  “原來是打這個主意。”白爺雙手環胸說道,表情似笑非笑,看到方以晨驚異地抬頭,卻站在原地不動,只是微微側頭望著方以晨。
  方以晨的沉默讓白爺心裡也有些微沉:“連句抱歉也不說麼?”
  “白爺,我就是這樣的人,對於我的事情,也許是你的錯覺罷了。”方以晨沒有辯解,畢竟利用白爺的確是事實,自己也沒必要掩飾什麼。
  聞言,白爺退出,將門帶上,方以晨看著他側身時候帶著一股落寞的神情,心口微微一刺,隨後卻是將之拋之腦後,無論白爺現在對自己多好,前世的記憶一天沒有摒除,對於白爺的芥蒂也是不是忘卻,公平不公平,也已經無從說起了。
  張毅起身道:“我也回去了,有什麼事情叫我。”
  “大叔。”
  “怎麼?”
  “真的別錯過。”如果錯過了,就真的是一輩子的事情了,方以晨帶著真誠的眼睛看著對方,但是張毅卻握住了門把手,沒有回頭地走了出去。
  方以晨背靠在椅子上,仰起頭,手裡還緊握著剛才跟安源通電話的手機,很多人都是在錯過後才覺得後悔,才會長記性,自己是,安源也會是,自己是花了一次命才明白的,他不想讓其他人跟自己一樣,到了事情無法挽回了,才去後悔。
  安源看著已經掛了很久的電話,心裡酸澀不已,但同時帶著些微的欣喜,至少以晨還願意原諒自己的,多日來的一塊石頭總算是放下了,但同時,心裡卻是因為以晨的話而覺得心口有些刺痛,反復想著當初為什麼像是著魔了一樣,一點也不信任以晨。
  “老大,”敲了門,小江推門而入,看到安源帶著些苦笑,頓時將自己要說的話吞了回去,安源抬眼,看到是小江,起身道:“來了?”
  “老大,我……”
  “你不過是擔心你妹妹而已。”擺擺手,安源看著手上的手機說道,“以晨已經原諒我了,就算過去吧。”
  “我把小潔送回老家去了。”小江說道,“嫂子那邊……”
  “以晨不會計較什麼的,你先出去處理些事情,秦叔那邊動作也大了,你回來就行了,暫且跟著我。”
  “嗯。”小江重重地點頭,“我知道了。”
  小江出門後,安源坐在椅子上,重重地歎了口氣後,這才將注意力轉移到電腦上去。
  這天夜裡,方以晨半夜起來去倒水,卻看到樓下書房還亮著燈,看了眼時間,都已經淩晨兩點了,難道白爺還在書房裡?
  拿著水杯,方以晨剛要走過去,門卻被拉開,陳威站在他面前,輕聲說道:“白爺剛睡下,別打擾到他。”
  “白爺,經常這麼晚?”方以晨從門縫裡瞅見白爺正靠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毯子,陳威將門帶上,說道:“睡眠不是很好而已。”
  方以晨哦了聲,拿著杯子剛要走,裡面卻傳來對方的聲音:“誰?”
  陳威打開門說道:“是方以晨,起來喝水而已。”
  “進來。”
  方以晨握著水杯,帶著疑慮走了進去,陳威識相地將門關上,方以晨猛然回頭,看到合上的門,心裡一陣突兀,站了會兒,才問道:“有什麼事情麼?”
  白爺單手遮在自己的雙眼前,一手卻拍拍身邊的沙發說道:“過來,陪我坐一會兒。”
  “我有些困了,不打擾了。”方以晨剛要轉身,白弘文卻是睜開眼睛,低著聲音,帶著不容拒絕:“過來!”
  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男人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了,方以晨下意識地戒備起來,回頭看向白爺,只是僅僅盯著。
  白爺似乎也很有耐心,手肘擱在沙發背上,托著臉頰瞧著方以晨,說道:“過來,就陪我坐一會兒。”
  方以晨無可奈何,只能坐了過去,白爺微微眯起眼問道:“怎麼,又怕了?”
  “沒。”方以晨還是死倔著,坐在他一邊,中間隔開了距離,手裡捧著那杯溫水,一口一口喝著,眼皮也漸漸松了,白弘文看著他這幅模樣就覺得很好笑,伸出手剛觸碰到方以晨的臉頰,方以晨就像是只被貓發現的小老鼠,驚得就差跳了起來。
  “還說沒。”白爺笑著,卻沒有將手抽回來,沿著臉頰,一直往下滑,冰冷的手指在肌膚所到之處都讓方以晨覺得冷得發顫,想要避開,但是對著對方似笑非笑額眼睛,方以晨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為什麼要懼怕我呢?”白爺湊了過去,方以晨立馬要往後仰,但是白爺卻是一把將方以晨按在沙發上,明明兩個人都是男人,但是方以晨卻發現自己的手臂被緊緊鉗住,竟然絲毫都動彈不得!
  水杯早就打翻滾落在地上,轉了兩圈後才停下,水杯地毯吸了進去,方以晨回頭,看向白爺,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些。
  脖子上被撒上的水有些涼意,白弘文低下頭,舔舐著他脖子上被灑到了水漬,方以晨一驚,猛然起身要躲開,但是白弘文卻是牢牢按住了他,在他耳邊說道:“難道你真以為我會這麼饒過你?方以晨,你的天真不是這時候用的。”
  “付出了,總歸要有點回報是吧?”
  聽著他說的話,方以晨整個人都僵住了,剛才的瞌睡蟲早就被這一驚一乍嚇沒了,瞪著眼直直地看著對方,白弘文側過頭笑道:“怎麼,真的被我唬住了?”
  方以晨更加疑惑了,實在拿不准這個男人到底是在想些什麼,白弘文收起了雙手,拇指跟食指捏著鼻樑,似乎一副很疲倦的模樣,方以晨突然想起剛才陳威所說的,白爺睡眠不是很好的事實。
  “陪我一會,就一會兒。”白爺摟著方以晨,就在這麼窄的沙發上睡了起來,方以晨愣了愣,這才算是反應過來了,剛要推開對方,但是身子卻是被抱得死死的。
  側過頭,看向落在地上的水杯,掙紮變得無力,經過剛才被白爺的驚嚇,方以晨也開始困了,眼皮不住地要合上。
  陳威輕輕推開門,看到裡面的畫面,卻只是歎了口氣,取了大點的毯子後,輕手輕腳地進門給他們蓋上,等出了門,就看到張毅正叼著一根煙,站在那裡。
  “怎麼,沒睡?”
  “我們很久都沒好好談談了。”
  “是挺久的了,十年,還是十幾年?”
  “忘了。”張毅說道,抬抬下巴,兩人走到陽臺上,將一根煙遞給陳威,陳威卻沒有接手,張毅哼了聲,兩人同時望向漫天的繁星,“是很久了……”



  第57章

  “很吃力?”張毅看著方以晨連續抓著扶手來來回回走了快一個多小時候,滿頭大汗,隨口問道,本以為方以晨的腿好得差不多了,但是一站久了,雙腿還是會無力,所以方以晨依舊開始複健,每天在屋子裡來來回回地走動。
  “咚、咚。”敲門聲打斷了他們,方以晨抬頭看向門口,白爺穿著外套似乎是剛回來的樣子,方以晨抓在扶手上,看向對方,然後問道:“有什麼事情?”
  “腿好些了?”白爺問道,方以晨走回床邊,撈起衣服準備去浴室,雙腿還在打顫,有些走不穩,白爺微微蹙眉道,“等會兒跟我一道出去吃個飯。”
  有些詫異地望著白爺,方以晨搞不懂這個男人到底想要做什麼,隨後拿著衣服去洗澡,張毅瞥向正站在白爺身後的陳威,只不過是一閃而過,就像是沒有看他一樣,倒是陳威,饒有興味地瞧著張毅,張毅哼了聲側過頭。
  陳威挑了下眉,沒有說什麼,然後隨著白爺離開,張毅睜開眼,盯著門扉,輕哼了聲,方以晨沖了個澡就出來了,擦著頭髮看到張毅正躺在床上看電視,於是將手裡的毛巾扔給他:“那女人真回去了?”
  方以晨指的是江潔,張毅聳肩道:“她哥讓他走了,還能怎麼樣?怎麼,你還真想要報復回來?”
  “這種人會善罷甘休才怪,多注意點。”方以晨眯起眼,他倒不是要跟個女人計較些什麼。
  看了眼在桌子上的盒子,方以晨拿起來,看到裡面的襯衫,還有掛在一邊的西服,方以晨就覺得有些頭疼,這個白爺還真是想在自己身上蓋章認主。
  “說不定是鴻門宴呢。”張毅揚起笑,方以晨沒搭理他,白爺突然要帶他出去,顯然不見得是什麼好事,但是就算是知道不是什麼好事,但是方以晨也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換上衣服,張毅吹了聲口哨,方以晨看著鏡子裡的人,微微眯起眼,這種正式的裝扮已經很久沒穿過了,恐怕這次出去應該能碰到安源吧。
  將一旁放著的明顯不是自己型號的衣服扔給張毅,張毅看著那一身衣服,皺著眉道:“我也要去?”
  “我的保鏢難道收了錢就該做事吧。”方以晨卻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說道,張毅起身利索得換上,在鏡子前摸了摸下巴說道:“雖然上年紀了,不過我還是蠻帥的。”
  “……”以前怎麼沒覺得這個大叔這麼自戀?
  坐在車內,方以晨瞧著外面的街景,兜裡揣著手機,表情淡淡的,似乎是在發呆,直到車子停了下來,方以晨這才回神,瞧了眼偌大的酒店,方以晨皺眉。
  “帶你看場好戲。”白爺下車伸出手說道,方以晨卻沒有伸出手,下了車子,方以晨看向白爺,他所說的看場好戲,恐怕也沒那麼簡單的了。
  帶入場內,方以晨渾身就覺得不對勁,那些探索的目光讓人覺得不寒而慄,白爺倒是一點異樣都沒有,對於方以晨也不會過分親密,方以晨跟在後面進場,環顧四周,看到安源的身影的時候,彎起嘴角。
  安源應該也是看到他了,一副想要上前卻被小江拉住的樣子,方以晨低頭笑了下,張毅湊在他耳邊說道:“目的達到了?”
  “嗯,達到了。”方以晨將目光投向白爺,現在就差最後一步了。
  這次的宴會是安源的公司舉辦的,無非就是寫投標的項目罷了,順便有個蠢蠢欲動的老狐狸將借著這次機會收攏人,然後打垮安源罷了。
  “你也別小瞧安源。”張毅說道,“他下手還挺快的,估計那只老狐狸也沒看出什麼端倪。”
  果不其然,晚會剛開到一半,秦叔就上臺了,說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話後,就將尾巴露了出來,方以晨彎起了嘴角,有人上臺,在秦叔身後說了幾句後,對方臉色頓時就大變,方以晨轉身,也不管身後那些驚呼的人。
  沒走幾步,手卻被白爺拉住,方以晨回頭看著對方說道:“結束了。”
  “這算是利用完了?”白爺問道,方以晨不可否置,鬆開手,方以晨淡淡地說了聲抱歉後就轉身離開,白弘文望著他,陳威站在後面微眯起眼。
  “小心!”在方以晨聽到聲音的同時,猛然被一股力道撲倒,方以晨還未緩過來,槍聲跟女人的尖叫聲擾亂了整個宴會,都要逃命的人往門口跑去,方以晨回頭,看到的是白爺冒著汗的額頭,眼神卻是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方以晨動了下,白爺悶哼了一聲,方以晨臉色也那看起來,因為他撐起身子的時候,看到的是這個背後濕漉漉的一片:“你中槍了!”
  陳威比他快一步將白爺扶起,安源在人群的混亂中來到方以晨的身邊,緊緊摟住方以晨,方以晨撇過頭看向白爺,臉上帶著詫異,只是愣是地望著白爺,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被安源給擁住,直到耳邊傳來安源擔心的聲音,方以晨這才抬頭看向安源。
  “沒事就好……”安源幾乎將他要揉入自己的身體內一樣,方以晨想要抬手回應對方,但是卻發現雙手竟然如此地無力。
  白爺被陳威帶走,場面有些難以控制,開槍的人已經被保安帶走,就像是一場鬧劇一樣,方以晨這才抬起頭看向安源說道:“我沒事,回去吧。”
  “嗯。”安源拉著方以晨往外走去,那些剛才失聲尖叫的淑女們似乎也緩過來了,看到保安帶著一個男人出去,方以晨將目光投向那名開槍的人,這人的目標是白爺,亦或是自己?
  在那個被拉著出去的男人走過方以晨的身邊時,微微側頭,看了眼方以晨,彎起一抹令人寒顫的笑意,甚至張嘴無聲地朝方以晨說了一句話,方以晨下意識後退一步,但是腰被摟住,方以晨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從自己身前離開,方以晨咬著下唇,這個人的目標是自己!
  “回去吧。”安源帶著方以晨出去,也不管宴會裡到底是怎麼樣,秦叔在最後一刻將要說的話沒說出口,而是心臟病突發,當著所有人的面倒下,這是方以晨無法意料到的,他以為這人最多就是接到消息後,將要收購安源公司的事情不公之於眾,他的計畫也就這樣戛然而止。
  但是沒想到……
  救護車的聲音讓方以晨回頭尋找,但是安源卻是將他推進車子內,方以晨沒有看到白爺是否上了救護車,但是心底卻覺得那個男人是絕對不會那麼容易死掉的。
  “抱歉。”安源看到方以晨有些發白的臉色問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剛剛被嚇到了而已。”方以晨回頭,對安源笑笑,明明已經在安源身邊了,為什麼心卻還是有些放不下,總覺得被什麼東西牽扯住一樣讓人憋得慌,“回家吧。”
  安源握住方向盤,心裡多少還是開心的,因為以晨能夠原諒自己,而這一切就想是災難一樣的日子總算是結束了,看了眼身旁明顯疲憊的人,安源發動車子,腦海裡只想著儘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在救護車與安源的車子交叉而過的時候,方以晨心裡突然一緊,回頭看了眼救護車,方以晨揉了揉眉宇,也不再多想了。
  結束了,這一切算是結束了吧……
  張毅也是跟著一起回來的,下車後,就看到安源抱著已經是睡著了的人上樓,張毅跟在後面說道:“他腿還沒好透。”
  “我知道。”安源抱住方以晨的雙手緊了緊,張毅先上樓,然後打開門,安源踢開臥室的門後進去,將方以晨輕輕放在床上朝後說道,“謝謝。”
  張毅聳聳肩道:“我不過是拿人錢財罷了。”
  “但還是要謝謝。”安源凝視著方以晨的臉,單手撫摸上去,快一個月沒有好好看過的臉,在此刻才發覺自己是如此的想念。
  將門帶上,張毅背靠在門上,嘴角揚起冷笑,方以晨,你有安源這樣的人愛著你,而我早就在地獄裡,所以已經沒有後不後悔這一說了。
  手機這個時候又響了起來,張毅拿出手機,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臉色也沉了下去,接通電話,問道:“還有什麼事情?”
  “白爺若是有什麼事情,你那個雇主,恐怕也得小心點了。”陳威低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張毅瞥了眼身後的門,這才出聲道:“這就不用你擔心了。”
  沉默了一會兒,陳威突然問道:“真的不可能了?”
  張毅笑了出來:“還有什麼可能,陳威,你不想要我親自抓你進牢的話,就以後別再我面前出現了。”
  “阿毅……”陳威輕喚了一聲,頭也有些發疼了,為什麼他們兩個人之間總是這樣錯過,就像是命運在他們之間開著玩笑一樣,十多年了,該斷的卻總是斷不了。
  掛斷了電話,張毅走向廚房,從冰箱裡隨便找了一卷面後開始煮水,手機被他扔到了外面的沙發上,安源從房裡出來,看到張毅在廚房,於是也走了過去,準備給方以晨做點東西吃:“他在白爺那邊……”
  “沒什麼事情。”張毅背靠在的水池邊上問道,“你就不擔心方以晨移情別戀?剛才白爺可是替他擋了一槍。”
  安源抓著冰箱門的手頓了下,看向張毅:“我相信以晨。”
  “那當初為什麼不信?”
  “……”安源將拿出兩個雞蛋,沒有回答,張毅嘲諷地笑了下,站在一旁雙手環胸:“你又怎麼知道方以晨在白爺那裡住了快將近一個月的時間,真的不會喜歡上他?”
  聞言,安源一手肘抵在張毅的脖子下,張毅卻是一動不動,甚至還帶著笑意問道:“或者說,方以晨又怎麼知道,今晚的那些,都是你做的手腳?如果,他知道了,會怎麼想?”
  “知道的人也不多,在你開口前,我可以先讓你閉嘴。”安源陰沉著眼看著對方說道,張毅卻是一副毫不畏懼的模樣,甚至帶著些笑意:“怎麼,害怕了?”
  安源陰霾的臉上全是不屑,倒是張毅很自覺地往後仰了下,避開了他的手,單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說道:“好好珍惜吧。”
  自己已經失去了那麼多,也不想有人跟自己一樣,等到想要挽回的時候,卻發現那個人早就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遙遠起來。
  “我會的。”安源定定地說道。
  水早就開了,張毅將麵條下鍋,撩著鍋裡的面,心思也開始漸行漸遠起來。
  方以晨睡得不是很好,夢醒的時候,甚至額頭都有一層薄汗,門被推開,方以晨嚇了一跳,抬頭看向門口,看到的是安源,方以晨松了口氣,微微彎起嘴角:“你做了飯?”
  “聞到了?”安源走過去,坐在他身邊,“做噩夢了?”
  方以晨搖搖頭,沒有說是,只是掀起被子,要下床,安源扶著他,方以晨笑道:“我腿好得差不多了,沒事了。”
  “張毅可不那麼說的。”安源皺了下眉,聽到張毅說方以晨每天要花幾個小時鍛煉,心裡越發心疼,自己當初到底是有為了什麼去那麼懷疑他的愛人,這一個月來,在他病痛的時候甚至不能在他身邊,安源垂下眼簾。
  “真的沒事,”方以晨抬手,貼在安源的手背上,手指上的那只戒指跟安源手上的相互輝映,安源低頭瞧著那枚戒,執起他的手,然後在他的手指上親了一下,方以晨笑道:“別肉麻了,我餓了。”
  “嗯。”安源也笑著,摟著他出去,張毅已經坐在外面,雖然吃過面了,但是看到這麼一桌飯菜,不吃也覺得很是可惜,於是比他們先一步坐在凳子上,早就已經開吃了。
  “你就不能有點自覺性麼?”方以晨也坐下,張毅滿足地喝著湯水,聳肩。
  安源幫方以晨夾著菜,方以晨剛拿起筷子,突然抬頭問道:“那個白爺……他沒事吧?”
  張毅抬眼看向安源,安源夾著菜的手頓了下,然後將雞肉放入方以晨的碗內說道:“這些事情明天再說吧,況且白爺那邊的人應該會處理好的。”
  “陳威說要是白爺有什麼意外,你就沒好日子過了。”張毅繼續喝著湯說道,“你看你現在還能好好坐在這裡吃飯,肯定是沒什麼問題了。”
  “哦。”方以晨低下頭,心裡竟然莫名地松了口氣,他沒看到張毅帶著怪異地眼神飄向安源,就像是他之前烏鴉嘴說的那樣,只是方以晨對於白爺救了自己的事情是懷著一股挺複雜的情愫,他們兩人根本就無法理解。
  白爺是他上輩子幾乎恨之入骨的男人,可是這次卻救了自己,方以晨根本不知道他是該感激,還是乾脆就當做跟上輩子的事情一起抵消算了。
  醫院裡,陳威站在門口,望著裡面自己跟隨了十多年的人,其實在一瞬間,他甚至有種這個男人若是消失掉,自己會不會能夠回到從前,但是轉眼一想,就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可笑,就跟張毅說的那樣,一切都不能回頭了。
  想到張毅剛才在電話裡說的那話,陳威第一次露出了苦笑,到底是為什麼他們之間走到這一步,非得要鬥個你死我活才是結局麼?
  “陳威……”
  聽到身後的聲音,陳威一驚,回頭一看,果然是已經醒了的白爺,對方甚至想要起身,陳威走了過去,扶起對方,儘量避免他的傷口,白爺後背幾乎都是麻痹了的,麻醉藥的藥效還沒有過去,白爺的臉色自然好不到哪裡去,但是眉宇間卻沒有那種懦弱。
  這種在上位呆慣了的男人,怎麼會懂得示弱,陳威歎了口氣,拉著凳子坐在一邊說道:“事情我已經派人去查了,方以晨也已經回去了。”
  “嗯。”白爺輕嗯了一聲後,就閉上了眼睛,陳威剛要說什麼,就覺得自己也已經無話可說,難道跟他說,方以晨已經回到安源那邊了,所以就別做無謂的念想?他還真沒這個資格跟白爺說這種話,況且情感的事情,通常都是一個人最致命的點。
  白爺是這樣,就連自己也是。
  “什麼時候可以出院?”白爺抬頭問道,陳威歎了口氣,來到這裡才一個晚上罷了。
  “我回去安排一下,今天就暫且住在這裡,你的傷口還要靜養一段時候。”
  “嗯。”
  等陳威走後,白弘文這才看向窗外,天色還沒有亮起來,背後沒有疼痛的感覺,但是心口卻有著莫名的脹痛,看了眼一旁的手機,白弘文伸手取了過來。
  方以晨是被手機的震動所吵醒的,看到手機上的時間剛好七點半,方以晨半撐起身子,手機上顯示的是一串未知的號碼,讓他有些疑惑,但還是接通了電話:“喂?你好?”
  “……”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回應,方以晨看了眼熟睡的安源,後輕聲問道:“請問你是?”
  “我明天就走,不介意來一趟醫院?”
  方以晨愣住了,看向一旁的安源,方以晨很長時間沒有回應,就在白爺要放棄掛上電話的時候,方以晨這才說道:“好,我中午過來一趟。”
  “嗯。”



  第58章(大結局??)

  看著方以晨被人按在地上,針筒對著撩起的袖子下露出的肌膚上,白弘文有些不明白眼下是什麼情況,是夢麼?但是看到方以晨幾乎歇斯底里的模樣,怒視著自己的模樣,白弘文竟然覺得逼真得讓他不禁後腿一步。
  但是腳下不知為何卻動不了,白弘文低頭,耳邊甚至聽到清清楚楚的聲音,白弘文想要張嘴,卻發現根本無濟於事,李凱將液體注入進去,白弘文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被按住的人露出絕望的神情,而自己卻根本做不了什麼!
  “白爺!”
  陳威的聲音讓白弘文驚醒過來,額頭冒著冷汗,看到方以晨站在一邊正看著他,心裡一陣突兀,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個的確是夢。
  方以晨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對方,陳威也退了出去,在身過張毅的時候,沒有看他一眼,張毅頓了下,隨後也出去,然後將門帶上。
  “好些了麼?”方以晨坐在一旁的凳子,將手上煲的湯擱在一旁,“我做的,不過醫生說你手術完美多久,這種東西似乎……”
  “沒事。”白弘文看向一旁的保溫杯,然後撐起身子,方以晨見他有些吃力,臉色也不是很好,唇色甚至有些發白,因為自己也中過槍,也知道這其中的難受,於是方以晨也不假思索地起身扶起對方。
  白弘文愣了下,鼻翼間是一股清淡的沐浴香,他們兩人很少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地接觸對方,方以晨扶著他,小心翼翼地讓他靠在枕邊,再離開,突然發現對於這個男人的排斥,似乎已經沒有當初那般了。
  “我剛才做了個奇怪的夢。”白弘文看著方以晨說道,“夢裡你被人按住,應該是被注射毒品,而我卻是冷眼旁觀。”
  方以晨嚇了一跳,呆呆地望著對方,但是看到白弘文也有些疑惑的神情後,勉強算是松了一口氣,倒是白弘文奇怪地瞧了一眼,讓方以晨覺得有些心虛,於是側過頭說道:“你也是說做夢了,夢又不是現實。”
  白弘文聞言,欲言又止,因為那種真實的感覺讓他覺得那不是夢,似乎像是真的發生過一樣令人驚異,白弘文看了眼一旁的保溫杯說道:“我想喝。”
  “可是……”方以晨剛要說什麼,但是白弘文就這麼看著他,方以晨沒辦法,將保溫杯取過來,“有碗跟勺子麼?”
  “抽屜裡好像有。”
  方以晨拿著碗跟勺子去清洗,白弘文卻還是覺得很是怪異,那場夢,的確讓他覺得很是奇怪,最奇怪的還是自己從未想過的事情,為何卻出現在夢裡,而且最可怕的是,那種感覺似乎是還猶如真的一樣,讓他分不清現實跟夢。
  洗好回來的方以晨看到發呆的白爺,有些意外,總覺得這個男人應該常年都屬於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眼神,所以看到再發呆的白爺,方以晨突然笑了起來,也許是以前對這個男人有太多說不清的過節,所以自己也用了有色眼光看待對方。
  其實說起來,白爺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只是這人比一般的人比較有能力,身在高位,身上帶著保護色也是很正常的,方以晨笑著坐下,突然心裡也有些一驚,自己是在為這個人辯解?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白弘文望向方以晨,卻看到他皺著眉頭。
  “不樂意就算了。”白弘文說道,方以晨的手一抖,抬頭看向對方,搖搖頭,將保溫杯裡的湯水倒在碗裡然後遞了過去,白弘文好笑地看著他,方以晨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隨後白弘文才說道,“我的左手抬不起來。”
  這倒是方以晨欠考慮了,看了眼手裡的碗,方以晨只好拿起勺子,遞在對方唇邊,湯不是很燙,也免去方以晨要吹這一尷尬的舉動,白弘文卻已經很是受用,眯起眼,喝著湯,方以晨也沒有多想,至少現在眼前的這個人曾經救過自己一次。
  一碗喝下,白弘文抓住方以晨的手,看著對方:“真的只能是安源?”
  方以晨愣在那裡,隨後才反應過來,想要將手抽回,但是手腕卻被緊緊握住,方以晨有些不明白了,這個男人到底是要怎麼樣:“白爺,我想你誤會了。”
  白弘文卻只是盯著他:“我自己很清楚。”
  “你……”方以晨低下頭,僵持了一會兒,白弘文這才鬆手,帶著些許疲倦的聲音說道,“沒事了,你回去吧。”
  方以晨抽回手,將碗放在一邊,然後起身,白弘文卻又說道:“方以晨……”
  “我們並不是適合。”方以晨垂下頭,也許在這一刻,他對這個人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排斥跟害怕,但是也做不到要愛上他,只是心裡的動搖卻是不知不覺已經存在了的,所以在這一切發生之前他只想要逃離這一切。
  “如果,我是說如果,沒有安源的話……”
  方以晨頓了下,咬著下唇:“也許吧……”
  直到方以晨出去,白弘文靠在床上,微微垂著頭,嘴角卻是彎起的,至少方以晨已經給了他這個可能性了,夠了,輸在時間上,他也無話可說,而他亦不想逼他。
  “就這麼放他走了?”陳威有些難以置信地進了病房,看向白弘文,完全是不明白,在他眼裡,白爺有的是手段跟辦法,怎麼就不能方以晨留在自己身邊?
  “準備下,下午離開。”
  “白爺……”
  白弘文卻是擺擺手,似乎不想談的樣子,陳威只好退出房間,這就意味著他跟張毅,恐怕又要形同陌路了,想到之前張毅在自己耳邊說的那句:“下次見面,絕對要抓你進牢。”的話,陳威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只是下次見面,誰知道不是又是另一個十年?
  方以晨下了樓,醫院裡的聞到永遠都不怎麼好聞,方以晨心情有些低,垂著頭慢慢走向門口,一雙鞋子入眼,方以晨抬頭,看到安源正低著頭瞧著自己,心裡頓時沉浸下來了,將方以晨緊緊擁住,深吸口氣道:“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方以晨問道。
  “沒什麼,歡迎回來。”安源也不顧周遭人的眼神,捧住方以晨的雙頰,然後狠狠地吻了上去,方以晨也不顧周圍的指指點點,熱切地回應著安源,心裡被充斥得很滿,那種被溢滿的感覺,足夠填滿了那唯一讓人不安的缺口,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白弘文站在視窗,看著在下面相擁的兩個人,披上外套,對著在門口的陳威說道:“走吧。”
  未來的事情,誰勝誰負,還沒有決定,不是麼,至少自己也還有一個可能性,所以方以晨,我還沒放棄……
  陳威帶著行李,回頭看了眼病房內那只空碗,然後轉身跟上白弘文,彎起了嘴角想著:下次見面啊,不知道有沒有本事將自己送進監獄呢?
  方以晨回到家中,看到被佈置了一番的客廳,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安源,安源關上門,將他推了進去,然後站在他的面前,單膝下跪,將手裡的戒指遞在方以晨的面前,方以晨有些詫異地望著安源,安源則是彎起嘴角說道:“願意跟我永遠在一起麼?”
  方以晨想起當初自己的宣言,那時候自己說憑什麼是安源娶他,然後是自己像安源求婚的,看著安源真誠的眼睛。
  無論安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在他心裡,這個人卻是無法取代的。
  將手伸出,方以晨笑著說道:“是我娶你的。”
  “嗯。”安源將方以晨手上那枚發亮的鉑金戒指取下,換上這枚正是的結婚戒指,然後起身,將方以晨牢牢地用在懷裡。
  “以晨。”
  “嗯?”方以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安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起來吧,快遲到了,讓教堂的神父等我們可不好。”
  “教堂?”方以晨更加不明所以了,但瞧著安源正換上衣服的時候,方以晨這才想了起來安源之前定了荷蘭的機票,說是要註冊結婚,方以晨本來對於這種一紙婚姻沒什麼概念,覺得兩個男人只要在一起就可以了,沒有必要弄這些東西。
  但是安源卻不這麼認為,自方以晨戴上戒指後,他就一心想著要去國外結婚,叫了些比較好的朋友,包括方以晨的那些朋友。
  蘇芳在知道方以晨要結婚的事情,立馬傻眼了,雖然念念叨叨地,卻還是帶著嚴藝一起跟來了,在跟陸擎彙報這件事情的時候,蘇芳也有注意到陸擎的表情,應該是很失落吧,蘇芳心底也歎著氣,倒是嚴藝,對於男人的婚禮很是好奇。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做到這樣就好了。”嚴藝當時是這麼說著的,蘇芳白著眼,但還是很欣慰方以晨能找到一個終身伴侶。
  “早!”看到酒店下面幾個正在吃早飯的朋友,方以晨笑著坐了過去,安源已經去幫他拿早點了,幾個人正隨便聊著,門口就有一個熟悉的聲音讓方以晨有些詫異地望了過去。
  陸明皓在門口正叫嚷著什麼,真是慣有的陸少爺的風格,方以晨起身走了過去,拉住正等著門童的陸明皓,驚訝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方以晨!”陸明皓氣得回頭,幾乎咬牙切齒道,“就算你不待見我爸,至少我是你救命恩人來著的吧,你竟然不叫我參加婚禮!”
  “……”
  有些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陸明皓,方以晨實在對他沒轍:“是不是剛到?早飯吃了麼?”
  陸明皓撇嘴剛要抱怨,安源手裡拿著盤子走了過來,看到陸明皓的時候也有些詫異,但是介於他曾經救過方以晨,所以只是禮貌性地朝他點點頭,陸明皓側過臉抓著方以晨說道:“你真不考慮我爸?你想啊,我爸怎麼說也算是高富帥來著,雖然帶著我這個拖油瓶,但是……”
  蘇芳笑著從後面說道:“陸總還不至於要你出面挽留以晨吧?”
  陸明皓回頭看向蘇芳,哼了哼,方以晨真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行了,過來先吃飯,我們等會兒就要出發了,行李就讓人幫你送上去吧。”
  “好!”陸明皓一聽有飯吃,也顧不上這些了,將行李遞給服務員後,塞了小費,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坐在方以晨身邊,方以晨朝安源那邊安撫性地笑笑,安源挑眉,他是不想跟小孩子計較,只是這個小孩子真的是太挑釁人了。
  教堂就在這附近,幾個人是走過去的,雖然都是外國人,但是這一群俊男美女還真是吸引了不少目光,特別是穿得比較隆重點的安源跟方以晨,難免讓周遭的人竊竊私語起來。
  但是在這樣民風開發的地方,他們倒一點也不介意,甚至一路上看著周圍的景色,安源牽著方以晨的手,走在最後面,方以晨時不時被旁邊周圍的孩童的歡笑聲所吸引。
  “喜歡小孩麼?”
  “還好。”方以晨回頭說道,“我們又生不出孩子,這個就不用考慮在人生內了。”
  安源緊握住他的手,這是他虧欠方以晨的,而且是永遠也彌補不了的,方以晨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於是笑道:“也不是什麼特別的,小孩子,若到時候想要的,去領養一個不就好了?”
  “也對。”安源點頭,黑色的西裝在晨光下很是耀眼,方以晨彎著嘴角,往前看,前面幾個人依舊開始打鬧起來,而剛才在酒店就能看到的教堂也正在自己的眼前。
  “準備好了麼?”安源側頭看向方以晨,方以晨自然是點頭,前面鬧騰的全部停了下來,陸明皓在那突然蹦出一句:“我其實可以當花童的。”
  方以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跟著這些人一起進了教堂裡,神父已經站在那裡,正微笑地看著這對新人。
  “無論貧窮、富有、健康還是疾病,我都會珍惜他、愛他,不離不棄……”
  對視的兩人,交換了戒指,然後互相擁吻,儀式簡單而莊重,一字一句回蕩在聖潔的教堂內,這一切,都讓在座的人都感受到了。
  “直到死亡,都不能將我們分開。”安源在方以晨的耳邊輕聲說道,方以晨笑著,輕輕地嗯了聲。
  只是屬於他們兩人最唯美的一次誓言,而他們將用這一生一世來履行這誓言,無論貧窮、富有、健康還是疾病,我都會珍惜他、愛他,不離不棄……
  張毅看著相擁的兩個人,也彎起了嘴角,自己做不到的,也許他們能完成。
  再次回到酒店,方以晨就上樓將衣服換掉,安源的幾個親朋好友卻因為有些事情要離開,所以他正在安排,等送走最後幾個人後,安源笑著要上樓,但是卻被人攔住了。
  白弘文站在咖啡廳那塊,抬眼看向他,安源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然後說道:“好久不見。”
  “是挺久的了。”白弘文瞧著他手上的那枚戒指,喝了杯咖啡說道,“婚禮結束了?”
  “結束了。”安源看著自己手上那枚方以晨親手帶上的戒指說道,嘴角洋溢著幸福的笑意,但是卻刺痛了白弘文,可他只是淡淡地瞧了眼後,就說道:“我沒有放棄。”
  安源頓了下,看向白弘文,然後笑了起來:“那又如何。”
  “當初你演一場戲,將方以晨推給我的時候,就沒有想過,以晨可能也會愛上我?”白弘文說的時候,竟很有底氣,說得好像方以晨是真的愛上他了。
  聞言,安源嘴角僵住,看著白弘文,然後若無其事地說道:“我相信以晨。”
  白弘文卻笑了下,當初安源借著小江妹妹出事的事情將方以晨推向自己的時候,就沒想過他跟方以晨之間可能會發生些別的麼?若是一句相信,說得也太過片面了吧。
  安源眯起眼,當初因為秦叔要對方以晨出手,安源這才將計就計,將方以晨送到白爺那邊去,當時他自己要賭一把,卻絕對不能將方以晨搭上,所以才想出這個法子,若是將事實告訴方以晨,方以晨是絕對會站在自己身邊,而安源最怕的自然是以晨會受到委屈跟傷害了。
  但是後來卻發現這麼做反而傷害到了以晨而感到懊悔,可那也是因為他也堅信著方以晨不會真的跟白爺有任何的事情,就算現在,安源還是信著方以晨。
  白爺抬起頭,看向電梯處,安源回頭,看到換了衣服下來的方以晨,正向他們走來,雖然看到白弘文的時候有些詫異,但還是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白弘文卻在這個時候起身,然後壓低聲音朝安源說道:“我問過以晨,如果沒有你,我跟他有沒有可能,他的回答是,也許。”
  安源眯起眼,看向對方回道:“你也說了,是也許,而且,現在以晨身邊的,是我,而不是你,而且不再會給你任何的機會了。”
  “那就拭目以待。”
  “你們在說什麼?”方以晨走了過來,安源拉住他的手,皺了下眉說道:“怎麼手這麼涼,怎麼沒穿外套?”
  “蘇姐他們說等會兒去逛街,我想今天天氣不錯,穿多了可能會熱。”
  “你身子不好,又不是他們。”安源拉著他說道,“我陪你回去拿衣服去。”
  “可是……”方以晨看向白弘文,哪知對方卻善意地朝他笑笑,方以晨微微點頭示意下後就跟安源上樓去了,雖然有些奇怪對方怎麼會在這裡,但是也不做深究了。
  白弘文在他們身後眯起眼,陳威走上前問:“其實白爺可以玩一把的。”
  “我也這麼想過。”白弘文笑了下,“把我喜歡的人搶到手,讓這個婚禮開天窗,也許是件挺美妙的事情。”
  如果他願意,還真沒有他做不到的,只是白弘文回頭朝陳威說道:“可我發現在禮堂裡側,看到他笑得那麼……幸福。”
  原來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能走向幸福的終端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也沒有資格再去擁有了,陳威看向電梯處,垂下眼說道:“飛機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白弘文收回目光,走了出去,陳威也跟了上去。
  站在大廳上面往下望著的張毅雙手撐在扶手上,看著那人離開,像是感應到他的視線,陳威只是微微側頭,瞟了眼身後張毅站著的位子後,然後才走出了酒店。
  回到屋內的方以晨被安源按在門後用力吻住,方以晨一開始一愣,隨後開始熱切地回應著對方,等這個深吻結束後,方以晨調整了下呼吸,捧著安源的頭,正視著對方的雙眼問道:“怎麼了?”
  安源看著他,低聲說道:“沒,就是有點吃醋,陸家父子兩惦記著你,連白爺也是,以晨,我是有多幸運才能跟你在一起?”
  方以晨側頭,在他嘴角親了下,然後拉住他的手,雙手的十指相交,無名指上的戒指相互輝映,安源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幸好跟我一起說誓言的人,是你,而我安源,對你,無論貧窮、富有、健康還是疾病,我都會珍惜你、愛你,不離不棄……”
  方以晨愣了下,隨後第一次有種因為太過幸福而有種想要哭的感覺,雙手捧住方以晨的雙頰然後也說道:
  “我也是。”

  【正文完】



☆、番外-白爺跟方以晨的一天

  
  渾身癱軟在沙發上,方以晨眯起眼,看著掉在地上的針筒,想要恨恨地一腳將它猜碎掉,只是棉拖鞋踩下去,沒有任何的效果,方以晨彎腰,將針筒撿起,然後扔到垃圾桶裡,側著頭看向窗外那些高樓大廈。
  
  被關在這個地方已經多久了?
  
  方以晨也想不起來了,只是每天都渾渾噩噩地過著日子,毒癮發作了,有人會自動給上一支,方以晨不是沒想過要自己戒毒,但是太難受了,當毒癮發作的時候,那種渾身就連血液裡都仿佛有螞蟻一樣被啃噬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
  
  他不清楚到底為什麼白爺要這麼對他,就算一開始對他的不敬,但是該還的也應該還了,方以晨看著玻璃反射出來的自己的模糊的臉龐,鏡子裡哪裡還有當初挑釁的模樣,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眼下那一片青色從未消退過。
  
  癮君子,方以晨扯了扯唇,要是還有人要讓自己拍戲,恐怕自己演得最像的應該就是這個吸毒犯了吧。
  
  “白爺。”門口的人突然喊了聲,方以晨回頭,看向門口,心裡的懼意讓他下意識地想要避開這個人,但是對方卻是幾步走到方以晨的身前,掐住他的下顎:“想知道外面怎麼傳你的,嗯?”
  
  方以晨側頭,避開對方的手後說道:“沒有興趣。”就算不能上網,他也從電視裡看到了自己被排到頭條的新聞了,恐怕再複出也沒有那個可能性了,而他,也早就沒有要呆在那個圈子裡的理由了。
  
  “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針對你?”白爺坐在沙發上,隨後就有傭人端上茶,喝了口茶後,白爺望向臉色不如以往的方以晨問道。
  
  “當然是我得罪了白爺。”方以晨覺得這個人問出來的問題很是好笑,若不是當初因為自己頂撞對方,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不是我。”白爺將視線投向茶几,“是陸擎的小情人,放不過你,而他正巧算是我一個,嗯,朋友……”
  
  原來死在情敵手裡啊,方以晨哦了聲,有些理解了,白爺將茶喝了幾口就起身道:“跟我出去一趟?”
  
  “我這個樣子怎麼出去?”方以晨幾乎要翻白眼,他現在幾乎就像是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的類型,要是踏出這裡的話,恐怕也沒什麼好結果,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不過不是方以晨說不,白爺就會放過他了,方以晨被人看在屋內,甚至有化妝師為他上妝,不得不承認效果很好,至少鏡子裡的那個人不再是一臉病態的白,眼下的那圈青色也被蓋住了,看上去就跟以前似乎也沒什麼兩樣。
  
  不過也是看上去罷了,這具軀殼,早就已經被毒品給腐蝕了,就連靈魂都賣給了毒品,方以晨微微朝後仰,躲過了化妝師在他臉上還想要撲粉的手,淡淡地說了一句:“夠了。”
  
  化妝師也不勉強,收手後就開始收拾東西,也不多說一句話,方以晨眯起眼,看著對方,問道:“知道是什麼事情麼?”
  
  聞言,化妝師抬頭,微微搖頭,方以晨取過掛在一旁的衣服,然後穿上,對著穿衣鏡內的倒影,自嘲了下。
  
  “挺好的。”白爺靠在門口,說道,方以晨則是從鏡子裡看到了對方似笑非笑的表情,沒有回話,而是走到一旁的那盆小盆栽上灑上水後,這才走向白爺。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方以晨坐進車子內,對於外面的空氣已經沒有一開始住在公寓裡那般嚮往了,屋裡屋外有什麼分別,這個人坐在自己身邊的話,也沒有自由這一說。
  
  況且自己早就被束縛住了,怎麼也逃脫不掉了。
  
  車子是停在一家私人別院,方以晨跟著下車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別人看著他的神情就如同自己想像的那樣,方以晨微微垂眼跟了進去。
  
  白爺只是淡淡地瞥了方以晨一眼,還以為他會受辱後甩臉走人,就如同當初用那樣挑釁的眼神瞪向自己的時候一樣,結果他失望了,方以晨很冷靜,冷靜地超乎想像。
  
  兩人走了進去,方以晨眯起眼,一眼就認出了陸擎,他還是跟以前一樣,交涉在上流社會那個圈子中,身邊早已經換了女伴,方以晨瞪向那邊的人,心裡何其不甘,但是卻又無可奈何,現在的他,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罷了。
  
  白爺望向一旁的人,對了,就是這種眼神,白爺拿過一旁的侍者走過的時候端著的香檳,然後遞給方以晨,方以晨愣了下,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但是看到白爺那對著自己輕笑的神情,頓時覺得有些懊惱起來。
  
  於是轉身,往一邊走去,白爺也不管他,朝陸擎走了過去,陸擎見他來,立馬像身邊的打了招呼後,就走向白爺:“白爺。”
  
  “嗯,怎麼,又換女伴了?”
  
  陸擎笑笑,不回答,反而說道:“我又不是白爺,身邊從來不帶伴的,不知道的還以為白爺你為誰留著這個地方呢。”
  
  白爺笑著,目光投向正在被眾人鄙視的方以晨說道:“這次可是帶了過來的。”
  
  陸擎好奇地跟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觸及到對方的側臉的時候,頓了下,方以晨?
  
  “不可以麼?”白爺聳肩問道,陸擎搖搖頭,看向方以晨,當初那個在他面前大聲質問的人,現在猶如被拋棄的小狗那樣站在一角,垂著頭,手裡拿著的香檳也沒有喝一口,就只是那麼站著而已。
  
  “不是。”陸擎將視線收回,看向白爺說道,“白爺的眼光一向都,特別。”
  
  白弘文當他是玩笑話,只是笑笑後就將視線移向方以晨,方以晨這時候正巧抬頭,看到白爺跟陸擎視線後,卻是皺眉,然後轉身。
  
  “挺有意思的不是麼?”白爺笑著對身旁的陸擎說道,“就跟鬧脾氣的小狗一樣。”
  
  陸擎沒什麼話好講的了,看著方以晨離開的方以晨,只是蹙眉,心裡傳來一種異樣感,本來是很習慣了方以晨那種到哪就會跟隨他的迷戀的目光,一下子沒了後,應該是不習慣吧。
  
  還未探究,不遠處陸擎的女伴走了過來,挽住他的手臂,白爺點點頭,這才離開,陸擎看向他們離開的方以晨,若有所思。
  
  “不喜歡這裡?”白爺站在洗手間門口看著方以晨正在洗手。
  
  方以晨抬眼,問道:“被當做是動物園的猴子,你會喜歡?”
  
  對於方以晨帶刺一樣的問話,白爺不以為然,於是說道:“不喜歡就走吧。”
  
  將水龍頭關上,方以晨看向這個說話不一的男人,然後走出門口,既然說能回去,自然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在這裡多呆。
  
  回去的一路上,都沒人說話,回到公寓內,方以晨剛解開脖子上那不適的蝴蝶結,背後的一股力量卻讓他不得不撞入背後的胸口,方以晨驚異地回頭,但是迎面而來的卻是白爺溫熱卻霸道的吻。
  
  方以晨想要閃躲,但是卻躲不開這個人雙手的束縛,濕熱的吻越來越深,被撩撥起的不止是溫度,而是情yu,方以晨粗喘著氣,側過頭,自嘲般笑道:“白爺還會對一個吸毒的人感興趣不成?”
  
  “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
  
  方以晨似乎要甩開對方的手,但是白爺卻是快他一步,將他壓制在沙發上,就跟往日那樣逗弄著他,方以晨咬著下唇,就算是咬破了唇卻還是不肯吭聲,這種骨子裡倔強卻是白爺唯一欣賞的一樣,方以晨越是這樣,白爺就覺得更加欲罷不能。
  
  “不!”方以晨感覺到對方不同往日一般,竟然不做前戲地要進去,幾乎整個人猶如脫離水面的魚一樣掙紮,但是白爺是誰,雙手按住他的後肩就能將他壓制得無法動彈。
  
  方以晨搖著頭,嘴裡說著拒絕的話,甚至說出一些難聽的詞彙,但是白爺卻充耳不聞,只是手剛往下探,就發現了不對勁,方以晨在抽搐。
  
  將對方翻過身,果然,是毒癮發作,看到他咬著自己下唇,血頃刻順著下顎留下,白爺伸手,掐住他的牙關,迫使他不再自殘,還未來得及找東西,手卻被方以晨緊緊咬住,白爺頓了下,卻是沒有鬆手,將方以晨摟過,喊道:“陳威!”
  
  陳威聽到聲音立馬出現,看到方以晨應該是毒癮發作,立馬去找針,李凱卻是紅著眼要上前將方以晨拉開,白爺的手早就被咬破出血,但是白爺卻只是皺了下眉,看向陳威。
  
  直到方以晨被注射後,才漸漸緩了過來,滿頭的大汗早就弄花了臉上出門前的妝,整個人狼狽得幾乎不成人樣,但是白爺卻將手抽出來後,抱起方以晨進屋,甚至打了水親自為他擦拭,弄得站在外面的李凱面色越來越黑。
  
  陳威看了眼屋內,然後將門帶上,打了醫生電話後,就淡淡地看了李凱一眼說道:“白爺的失眠,好了很多。”
  
  李凱頓了下,這才憶起,似乎是這樣,以往就算是找人發洩,白爺一天最多就睡三個多小時而已,這也是白爺身體垮得快的緣故,但是自從方以晨住在這裡後,似乎這種症狀不是那麼嚴重了,白爺甚至能睡到白天天亮,而不是一個人在書房度過淩晨的那段時間。
  
  “所以白爺將他一直留在這裡?”李凱眯起眼。
  
  看了眼李凱,陳威沒說話,轉身去拿醫藥箱去,白爺的事情不是他們能夠多過問的。
  
  醫生來得有些慢,在路上有些堵,到了公寓後立馬走向臥室,打開門的時候,卻看到的是靠在床頭閉著眼的白爺,而他懷裡摟著個人,醫生回頭看向後面的陳威。
  
  陳威搖搖頭,示意他進去,從白爺均勻起伏的胸膛看來,應該是睡著了,但是當醫生靠近的時候,卻猛然睜開眼,眼裡的戾氣讓醫生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陳威低著醫生的後背說道:“幫白爺看下手。”
  
  “先看他。”白爺低頭,看向懷裡的人說道,醫生自然是聽白爺的,幫方以晨處理的唇上的傷口後這才處理白爺手上的傷。
  
  看到像是被整塊肉要咬下來一樣,醫生皺眉道:“我給你縫幾針。”
  
  白爺微微點頭,視線卻從未從方以晨的臉上移開,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不要麻醉了。”
  
  醫生拿麻醉藥的手頓了下,看到陳威點頭後,這才直接上手,幸好他準備得全,等處理好白爺的傷口時,抬頭剛要說什麼,卻看到白爺又似乎是睡了過去。
  
  陳威搖搖頭,示意他出去,醫生立馬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手裡的東西,然後退出了房間,陳威帶上門的時候,看了眼在床上的兩人,然後才將門合上。
  
  方以晨醒來的時候,屋裡有些亮了,但是今天卻跟以往不同,身邊溫熱的感覺讓方以晨驚得幾乎跳了起來,但是身子的無力感讓他立馬跌在對方溫熱的胸口。
  
  有些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白弘文自然是早就醒了,半睜著眼,看向方以晨,半會兒才用沙啞的聲音問道:“好點沒?”
  
  方以晨不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微微往後退,但是白弘文卻是抓住了他的手腕笑道:“躲什麼?”
  
  瞥見對方手上包紮的地方,方以晨的臉色更加白了,白弘文伸手要觸摸對方的臉頰,但是方以晨下意識往後退躲開了。
  
  白弘文的手頓了下,這才收手,然後翻身起床,方以晨看著對方不動不動,白弘文突然回頭說道:“把毒戒了吧。”
  
  方以晨動了動唇,卻是說不任何話,他本來想問為什麼的,但是覺得自己也沒什麼好問的,白爺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有拒絕的可能麼?
  
  “去洗漱出來吃早飯吧。”
  
  這算是轉性了?方以晨睜大眼睛,看著白爺出去,疑惑地起來,走向視窗,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抬手遮在眼前,只是剛放下手,腰卻被突然摟住,白爺湊在他耳邊,突然說了一句話。
  
  方以晨的眼越睜越大,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對方,但是卻只能看到沐浴在耀眼的陽光下微微彎起的嘴角。
  
  在他的耳邊,白爺只是說了一句話:
  
  “跟我離開這裡吧。”
  
作者有話要說:前世篇完結~~~
還有現世篇哦~明天照常更新~~~~
然後是前世以晨死後的一小段番外~~~~至於張毅跟陳威這兩隻~~~~咳咳~~~看情況了,爺在準備新坑麼~
希望到時候還能看見你們喲~~~




☆、番外—白爺跟方以晨(現世篇)

  “老闆,我回來了。”小李從車上跳了下來,從車後將進的貨逐一搬下來,方以晨走了出來,幫著他一起將貨物搬進來,兩人累得滿頭大汗,小李大口大口喝著冰水,一抹臉,手背上全是汗水,方以晨見他這樣,覺得有些抱歉,這麼熱的天還要他一個人出去進貨。
  
  “晚上吃什麼,我請。”
  
  小李咧嘴笑笑說道:“怎麼好意思。”說完補上一句,“就對面那街上的香辣小龍蝦吧。”
  
  方以晨點點頭:“好。”
  
  小李立馬來勁了,將剛才那些貨物一一放好位子,方以晨笑著搖搖頭,正巧電話來了,看到是安源打來的,方以晨立馬接通了電話:“怎麼了?”
  
  “沒事,想你了而已。”
  
  這麼肉麻,方以晨看向外面被烤得發燙的柏油路,還是覺得屋內的空調吹著舒服:“你那邊熱麼?”
  
  “有點濕熱,悶。”
  
  “沿海地方都這樣,你後天回來?”
  
  “嗯。”
  
  小李豎起耳朵側耳聽著,像是要八卦一樣,方以晨瞥了對方一眼,小李立馬縮了下脖子,將視線轉移。
  
  這時候屋內的座機響了起來,小李立馬接聽,應該是訂單,小李拿過一旁筆開始記著,方以晨跟安源說了幾句後就將電話掛了,小李將電話遞給方以晨:“是家酒店的。”
  
  “對,是的,沒問題。”方以晨聽到是有人要訂貨,連忙將地址什麼的寫好,粗略報了下價格後,對方讓他下午過去詳談,方以晨掛上電話後這才準備好畫冊拿著小包就出去了。
  
  “我儘量早點回來,小龍蝦不會漏了你的。”
  
  小李點頭,看著他出去後,立馬發了個短信給安源彙報情況。
  
  方以晨駕車來到酒店,跟剛才打了他電話的經理聯繫後,立馬有人出來接他進去。
  
  “你好,我就是剛才電話裡的花店老闆,我姓方。”方以晨伸手,跟西裝革履的經理握手說道,“你們是要宴會還是?”
  
  “有個宴會,規模不是很大,就五樓這個大廳,所以準備的花不是很多,清單我已經找人列印出來了,你看看這些是否能供應,可以話,當場能報個價格麼?”
  
  方以晨拿過清單後,掏出手機的計算器功能,開始計算:“你們是弄小捧花的那種吧?放在最前面跟側面?”
  
  “還有入口處。”
  
  方以晨瞧了四周一眼,地方的確不大,一單下來所要的花費也不是很多,方以晨指著四周開始解釋有些地方可以不需要,然後花的選擇也說了一遍,最後算下來,竟然比他們預計的應該要少了不少,經理滿臉笑容地當場跟他簽了。
  
  回到花店,方以晨就開始訂貨,花店就他跟小李兩人,酒店明晚就要去辦宴會了,時間上來說很趕:“抱歉了,小龍蝦要下次請了。”
  
  看到方以晨抱歉的神情,小李是受寵若驚,搖著頭,沒吭聲,兩人埋頭做著,直到淩晨兩點這才弄完,方以晨送完小李後就回家。
  
  次日,在經理的要求下,下午就去了酒店,幫著將花搬到裡面後,方以晨拿了現金就要準備離開,剛走到專門用來送貨物的電梯邊上,方以晨手裡拿著現錢的信封突然被人拽走,方以晨反應過來,立馬追了過去。
  
  但是對方逃脫地太快,直接往樓上蹦過去,方以晨也望上跑著,但是體力顯然沒有對方那麼好,感覺至少有十多樓,方以晨只覺得雙腿發軟,搶他錢的人也是沒什麼力氣了。
  
  兩人氣喘吁吁,對方直接坐在地上,將信封扔給方以晨:“有沒有搞錯!呼呼……”
  
  衣冠楚楚的男生瞪著他:“我不過是玩大、冒險,你有必要這麼、這麼認真麼?”
  
  方以晨手裡握著信封,瞪向對方,就算玩也不能拿別人血汗錢吧?對方見方以晨不說話,有些惱怒,還真沒有人對他這樣過。方以晨轉身就走,也不理對方,跑得渾身是汗,難受得要命,現在他只想回去洗個澡。
  
  也不管在什麼地方,方以晨搭上電梯就進去,因為低著頭拽著自己的信封,所以方以晨沒看到是誰在電梯裡,只是感覺到有人,下意識往邊上站。
  
  “怎麼,不認識我了?”
  
  方以晨猛然抬頭,看向對方,跟他站在同一個電梯內的竟然是白爺,白弘文彎著嘴角說道:“還真是有緣?”
  
  “……”方以晨沒說話,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了,明明只是十幾樓的而已,方以晨卻覺得電梯如此的慢,抬頭望了眼下樓的樓層,當看到數字跳到三的時候,方以晨才有些松了口氣。
  
  “怎麼,還是怕我?”
  
  “不是……”方以晨抬頭,剛要說什麼,電梯突然停住,方以晨愣了下,電梯裡的燈一下子黑了下來,方以晨嚇了一跳,但是背後搭在他肩上的手讓他下意識地要甩開。
  
  “別動,應該是電梯除了故障。”白弘文的聲音不慌不忙,顯得很是穩重,讓方以晨也漸漸安心下來,從懷裡掏出手機,方以晨用手機照在電梯按鍵上,看到急救呼叫的按鈕,按了下去,不久就有聲音傳來。
  
  “電梯壞了,我們有兩個人被困在這裡。”
  
  “好的,別慌,我們馬上派人過來處理。”
  
  聽到有人會來,方以晨剛鬆口氣,背後的一股熱氣貼在自己後背,方以晨一愣,回身想要推開對方,但是白弘文卻緊摟著方以晨,甚至讓他轉過身來,面對著自己,悶熱的電梯裡,兩人看不清對方,但是方以晨卻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慣用的香水味。
  
  “白爺!”
  
  “可以叫我弘文。”
  
  “很熱!”方以晨往後仰,但是背後已經是無路可退,白弘文顯然不願意鬆開手後,方以晨沒有辦法,雖然能明顯感覺到對方抬手正觸摸自己的臉頰,但是被禁錮住的身子根本就不能反抗。
  
  濕熱的吻讓方以晨反應不過來,剛要喝斥,對方卻是趁機將舌竄了進去,方以晨發出了嗚嗚的聲音,抬手要推開,但是對方像是能在這麼黑的環境下看到他的動作一樣,將他雙手牢牢抓住,然後定在他頭上。
  
  方以晨大驚,但是被吻住的唇根本無法讓他說不字,甚至被對方吻得有些腿軟,剛才本來追人的時候費了不少力氣,現在又被這樣強吻,頓時腦袋犯暈,開始缺氧起來。
  
  也許是感覺到他的不對勁,白爺放輕了力道,剛要退開,電梯的燈先突然一亮。
  
  “兩位,我們先給你們回復電源了,維修人員馬上就能趕到,請先別慌。”
  
  白爺回頭看了眼攝像頭,又回頭看向方以晨,被吻得紅腫的雙唇翻著豔紅的顏色,一縷銀絲掛在他的唇邊,整個人可能是因為缺氧,眼神朦朧地看著他,白弘文眯起眼。
  
  方以晨回過神來,猛然將對方推開!
  
  白弘文卻是不給他這個機會,將他摟住問道:“就一點感覺都沒有麼?”
  
  方以晨頓了下,推著對方的雙手也慢慢垂了下來,閉上眼,胸口處,那顆猶如要跳出的心臟,已經回答了對方的話,方以晨深吸一口氣,扶著電梯,抬起頭,直直地望著對方,說道:“沒有。”
  
  只是淡淡的兩個字,白弘文就鬆開了手。
  
  而這時候,電梯的門也開了,方以晨撐著地面,躍上去,已經不敢再回頭看白爺,被打亂的心讓他無法面對後面的那個人,像是逃一般跑了出去,撞到了人也來不及說聲抱歉。
  
  白弘文出了電梯,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向方以晨逃走的方以晨,拇指觸摸著自己的唇,似乎還能感覺到剛才那抹鮮甜的滋味。
  
  方以晨,你是逃不掉了,就算身邊有了安源又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怎麼看都不像是要完結的意思,我去~
明天給完結番外,是上輩子方以晨死後的一些橋段。
在這酒麴謝謝各位的支持,文寫得很多欠缺的地方,很多人跟我指出來了,我也會吸取你們的建議的~
至於新坑,還在醞釀中,會儘快貼出來的,希望我下篇的故事情節跟文筆會有待提高~~~
以上,最後一章明天貼出,然後正式完結!




☆、番外—悸動

  
  安源坐在墳前,看著照片中淡淡微笑的人,這個人小時候明明笑起來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的方以晨,無憂無慮,每天上課的時候就知道玩,然後被老師罰站,他都能從對面的教室視窗看到他,一個人站在外面,自己自娛自樂地照樣很開心。
  
  要是有人陪他一起罰站,外面的兩人幾乎都快翻天了,老師從教室門口傳來的那聲:“方以晨!”尤為響亮。
  
  在墓前嘮嘮叨叨了說了一堆小時候的事情,安源看著他,眼裡充滿著悲哀:“為什麼就看不到我?”
  
  他的質問,來得太晚,也許他早點出現在方以晨的面前,是不是就不會是這個結局了?
  
  身旁越過的手,擱下的百合花,讓安源抬起頭,但是看到來人,安源立馬站起來,眼裡充滿了憤怒:“你來幹什麼!”
  
  陸擎戴著墨鏡,就這麼站著,安源一拳要揍上去,但是卻躲過了,什麼話都不說就轉身走人,安源瞪著他的背影,帶著嘲笑的語氣問道:“以晨,那就是你喜歡的人?”
  
  陸擎沒有管後面的人,因為兒子被送出國了,他最近正巧要去國外呆上一段時間,在走之前,突然想起方以晨,於是鬼使神差地買了花過來看看,只是看到那張黑白的照片上的笑臉時,陸擎就覺得很是異樣。
  
  坐在車內,陸擎皺了下眉,司機不敢吭聲。
  
  上了飛機後,看到頭等艙裡還有一對年輕夫婦正瞧著窗外,正有說有笑,陸擎坐下後,就取了報紙看,身後那邊的兩人正在討論著之後要去的夏威夷,陸擎抬眼,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聲音:
  
  “今年我們一起去夏威夷過冬吧!”
  
  回頭,陸擎看向那對年輕的夫婦,應該是新婚蜜月吧,面容紅潤,看上去很是開心,陸擎收回視線,心裡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難受,翻著報紙,卻看到的是一則娛樂版面,上面很小的篇幅報導了方以晨的過逝。
  
  之前那些醜聞,能占了不少娛樂報紙的頭條,而這時候,只能在角落才看到這篇新聞,陸擎看著上面的字,編輯還算言辭誠懇,儘量將他死前的報導一筆帶過,然後附上一張不大的照片,那是方以晨剛出道沒多久的一張劇照。
  
  青春的臉上洋溢著的笑容讓陸擎竟然捨不得翻頁,食指觸摸著那張臉,陸擎有些不明白胸口的疼痛到底是什麼,這個只在他家住了幾年的人罷了,況且從一開始就將他當做家族的擋箭牌而已。
  
  為什麼要對著這張照片感到心痛?明明剛才在墓前都沒有這種感覺……
  
  方以晨的死,白弘文是通過陳威知道了的,聽後,卻只是微微抬頭,說了句:“先出去吧。”然後閉上眼,背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用去看看?”陳威還未出去,淡淡問了一句。
  
  白弘文擺擺手:“不用了。”
  
  陳威走了出去,朝李凱搖頭道:“白爺沒什麼反應。”
  
  白弘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許久,這才睜開眼睛,望向窗外,方以晨只是他生命中的過客而已,沒必要太過在意。
  
  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結果當然,明明睡眠開始有氣色的白弘文卻開始跟之前一樣的症狀,一天最多睡三個小時,就算是將公寓裡的沙發、床搬過來,還是沒法改善。
  
  為了他的身體著想,陳威在白爺跟客戶談好後,就將車子直接開到公寓去,白爺沒說什麼,對於他來說,在哪裡休息都沒什麼差別。
  
  上了樓,打開房門,白弘文下意識環顧了下四周,跟在後面的陳威自然是看在眼裡,但是不點破,白弘文皺了下眉,揉揉額頭後,將大衣脫下,然後扔到一旁的沙發上,上樓,走進臥室,看到那張搬來搬去沒什麼用途的床後,走過去,直接躺了下去。
  
  已經好久沒睡了,身體也快到了極限,明明是同一張床,但是空氣中的味道,卻讓人無比安心,像他這樣沾滿鮮血的人來說,安心這個詞是絕對不適合他的。
  
  但是不知為何,只要身在這個地方,他就覺得很安心,困意也漸漸湧上,仿佛還能感覺到身邊的溫度一樣……
  
  安源從早上坐到晚上,從說著兩人小時候的時候,一直到兩人怎麼分開的,嘴巴越來越幹,他卻像是要將心理所有的話語都說出來。
  
  但是天都漸漸暗了,室外的冬日向來都不怎麼暖和,就算是整個人都凍僵掉了,他還是坐在那裡,看墓地的人過來了幾次了,說了幾句,見那人還是那個樣子,沒再繼續勸了,嘴裡說了幾句後就離開了。
  
  而安源,看著照片上那張笑臉,心裡卻是越發的酸澀起來,最後踉蹌地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墓地,也忘記要回自己的車子內,而是漫無目的地往外走著。
  
  整個人失魂落魄地走在無人的街道上,天空中突然飄起了小雪,安源抬頭眯起眼,這麼冷的天,若是以前,方以晨肯定會念叨著要去南方過冬的,他向來就嚮往南方的生活,說是有一天能退休了,就去海南養老算了。
  
  安源走到一家酒吧,吵嚷的酒吧讓他有些頭昏腦脹,在吧台點了杯酒,抬手的時候卻發現抖得不成樣子,就像是在戒毒的方以晨一樣,安源自嘲地想笑,連這個都能聯想到,自己都快佩服自己了。
  
  酒保看了他一眼,沒做聲,一旁的兩個人卻是高談闊論起來,在他們嘴裡聽到方以晨的名字,安源斜眼,那眼神,看得對面兩人愣了下,反應過來的時候,這才發現對方一副落魄的模樣,實在夠不成威脅,雖然眼神像是燃燒著火焰一樣。
  
  酒吧很吵,打架的兩方都是不要命了一樣,特別是安源,僵硬的身體很是遲鈍,一對二,自然是吃虧的,向來都是他打別人的,但是這次,就算是護著身子,落在身上的拳頭卻如雨般砸下來,最後安源乾脆攤開雙手,任人踢打。
  
  以晨是不是也覺得這麼痛呢?這是安源在被人從酒吧扔出去的時候,最後的一個想法,白雪飄下,落在他的眼角,漸漸的,雪變成水,從他眼角滑落,安源抬手,扯動了胸口的傷口,伸不直的雙手想要抓住什麼,但是手心卻只感覺到冰冷的感覺。
  
  白弘文早上醒來的時候,看到刺眼的陽光有些怔住,昨晚回來就睡了,而看著外面的樣子,也應該是不早了,白弘文走到視窗,拉開窗簾,窗外的一片雪色世界讓他愣了下,怪不得這麼亮,原來是下雪了。
  
  “白爺,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您先沐浴下。”
  
  白弘文回頭,看向陳威,走進浴室,洗了澡出來,擦著頭髮看向已經被整理好的床,不可否認,這一覺睡得尤為舒服。
  
  走出門,陳威已經站在外面候著了,白弘文看了眼冒起的早飯,突然問道:“他的墓在哪?”
  
  墓園裡,看守並沒有將小道清理乾淨,白弘文踩在雪上,發出脆響,走到墓碑前,看到那張黑白的照片的時候,皺了下眉。
  
  “戒毒的時候死的。”陳威說道,但是沒說是自殺。
  
  白弘文站在那裡,然後將在公寓裡的花瓶中取的那朵紅色玫瑰擱在墓前,看著照片裡的笑臉,白弘文總覺得鼻尖似乎能嗅到一股屬於方以晨的身上的香味,只是略帶一股冷意。
  
  站了快一個上午,雪漸漸融化了,寒冷的空氣讓那些跟著的人也有些不住的發顫,但是白弘文卻是筆直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直到陳威出聲提醒後,白弘文突然抬起頭,看了眼清澈的藍天後,轉身離開。
  
  沾著融化了的水珠,紅色的玫瑰花在墓前尤為鮮豔。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這裡,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是不是有點感傷神馬的?
呃,但是爺不會寫歡快文啊~
在這,要謝謝陪爺到這章結束的你們~~~~~~
另外,讓爺咆哮下:
尼瑪終於完結!特麼幾乎每天都要想怎麼寫劇情啊有木有!特麼差點文思枯竭啊有木有!
還一不小心走歪了,還特麼正不過來!很多雷點我自己都想吐槽的說!特麼還不小心喜歡上白爺這號人物啊尼瑪!
呼~以上!無論大家是抨擊也好吐槽也罷,看著爺每天死掉多少腦細胞的份上,慶祝下完結,給爺撒花吧~~~
至於新坑,maybe下週一出,爺正在籌備中~~~希望還能看到那些老面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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