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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男配其實也不容易[下篇]by mij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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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男配其實也不容易[上篇]by mij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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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隋垣不知道那突然流行起來的【萬羿孤風】&【傲視冥王】cp論到底是怎麼來的,正如他不明白為何自由自在眾人對他並沒有純然的惡感,反倒更偏向於好奇和探究欲——說好的兩個幫派勢不兩立呢?!自由自在和天盟的妹子們總是湊在一起嘁嘁喳喳“交流感情”你當我不知道嘛?!摔!

隋垣很鬱猝,他想不通自己除了那一次幫戰還做錯過什麼,但是幸好他有一個優秀的軍師兼臥底,一直埋伏與自由自在的幫派、企鵝群和y.y頻道。

聽到隋垣的問題,趙羲和一臉無奈地扭頭看他,那微微含笑的表情除了“你怎麼那麼蠢”以外大概還能解讀為“你那麼蠢離了我該怎麼辦”。隋垣咽下一口喉頭的鮮血,告誡自己在知悉真相之前,絕對不能跟這貨翻臉。

“事實是,你可不僅僅露餡了一次。”趙羲和倒是沒有賣關子,只不過在實話實說的同時,嘲諷也是必須的,“其實,我大概都已經數不過來你到底露餡過幾次了。”

隋垣表情震驚。

“追根究底,在你第一次上遊戲的時候,你就已經露餡了。”趙羲和朝著他招招手,示意隋垣走到自己身邊,拉著他坐下,然後點開自由自在企鵝群的群聊記錄。

心驚膽戰地一路將群聊記錄看下來,隋垣苦逼地捂臉,他終於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偶爾一次在幫戰中幾乎打敗萬羿孤風並不意味著什麼,除了天盟裡那一部分傲視冥王的死忠以外,大多數人都會傾向於“萬羿大神今天發揮不好”、“萬羿大神今天網路有點卡”之類的想法,而自由自在的幫派成員自然也不例外。

他們一點都不相信萬羿孤風會真的在實力上輸給傲視冥王,所以最初幫戰後與天盟對罵的那幾聲也正來源於此,而真正讓他們消停下來、閉口不言的,自然只能是萬羿孤風。

在雙方罵戰開始後,萬羿孤風第一時間便壓制了自由自在成員的不滿和發洩,坦然承認他自認為比不上傲視冥王,主動追著他要求pk,是為了瞭解雙方之間的差距、尋求更進一步的提升。說白了,就是見獵心喜,在萬羿孤風本以為自己已經打遍天下無敵手、正處於遊戲倦怠期時突然遇到一個比自己更強的玩家,從而產生的那種好勝心與好奇心。

雖然萬羿孤風向來說一不二、從不會撒謊,而他也完全沒有必要用撒謊的方式貶低自己、讚美敵人,但是這一說辭仍舊無法為自由自在的眾人所接受。不過,在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沒心情在遊戲上跟天盟眾人打口水仗了,全都在糾纏著萬羿孤風,試圖證明這一切都是假的。

——必須是假的好嘛?!三觀和信念都要被顛覆了好嘛?!

萬羿孤風被纏得沒有辦法,最終“有圖有真相”,在強調非【傲視冥王】本人允許不可外傳後,上傳了一份錄製視頻,而視頻的內容,就是隋垣第一天上遊戲時,誤把野圖boss當精英怪的那場單挑。

這份視頻錄製地顯然非常匆忙,萬羿孤風表示當時看到那一場面後他完全傻掉了!耽誤了大概一兩分鐘才恍然想起開錄製,而且因為是偷拍,所以角度不算清晰,但是卻並不妨礙所有觀看這一視頻的人體會到其中的激烈、精彩和震撼。

與萬羿孤風一樣,自由自在的所有成員在看完這一視頻後半晌都沒有說一個字,因為這已經完全超過了他們對於“操作強大”這一形容的認知。單挑野圖boss什麼的,你確定沒有開掛嗎?!

雖然仍舊抱著“這個混蛋絕逼開掛了”之類僥倖的想法,但是自由自在在與天盟的罵戰中卻徹底地閉了嘴。視頻一公開,不僅萬羿孤風想要追著隋垣求pk,其他非常自信於自己操作水準的自由自在成員們也都有些蠢蠢欲動。

於是,在第二天隋垣上線後,強制pk他的人數激增,甚至為了麻痹他,不少心思細膩的人都選擇了隱藏幫會名稱,還將自己原本閃閃發光的風騷裝備拓印地落魄而不起眼,再加上隋垣除了幾個主角的id記得比較清楚以外、其餘玩家的id一概不知,所以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被自由自在組團圍觀了。

在第一、第二,甚至第三第四個成員毫無懸念的鎩羽而歸後,自由自在眾人不得不承認萬羿孤風說得沒有錯。作為親友党,他們自然跟萬羿孤風pk過不知道多少次,深知他的水準,也自認為自己雖然差了萬羿孤風一截,但是絕壁沒有差得那麼多!許久沒有被如此完虐過的他們簡直被這個世界的惡意糊了一臉的血,卻也像是萬羿孤風一樣越挫越勇,甚至比他更加厚臉皮地追在隋垣身後,試圖在自己的小夥伴被對方揍死後繼續挺身而上。

隨著隋垣放棄找個無人之地“磨練技術”,轉而將他們當成練手物件後,自由自在的成員便更加苦逼了。他們完全不認為這是隋垣“技術退步”的原因,而是有志一同地將其歸咎為“對方在耍著他們玩”。

——難道不是在耍他們玩嗎?!剛剛被乾脆俐落的砍瓜切菜雖然很丟臉,但是好歹很爽啊!可是現在,無論操作的好還是操作的不好都不讓你死,反而一點一點地跟你磨血條,一直將生命內力全都磨乾淨了才送你去死,這完完全全是軟刀子割肉、喪心病狂!

自由自在的眾人很悲憤,而這份悲憤在隋垣自認為“玩”地差不多、毫不留戀地甩袖而去後達到了頂峰。他們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恩客嫖了的女支女——雖然這是他們自找的——而且對方嫖完還不給錢!

於是,當隋垣蹲在城裡閑極無聊切出遊戲打發時間的時候,自由自在的一干人等在地毯式搜尋、確定對方位置,卻又苦苦等不到對方挪動地方之後終於惡向膽邊生,將罪惡之手伸向了其他天盟的成員。

所謂網遊的幫會,無非就是惹了小的、來了大的。傲視冥王不挪窩沒關係,他們就拿天盟小號開刀,不信事情鬧大了還不能將身為幫主的傲視冥王召喚出來!

而後的事情,隋垣就都知道了。經過再三的試探,就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於萬羿孤風手中落敗,自由自在眾人也絕逼一點都不相信他只有這樣的程度。

第二次是相當有技巧性的藏拙、那麼第一次的“網路延遲”是否也是藉口呢?不是藉口的話,未免延遲地太巧合了,而如果是的話,那麼為何【傲視冥王】不願意打敗【萬羿孤風】?這絕對是一件很值得深挖的大八卦啊!

雖然萬羿孤風一再表示自己和傲視冥王沒有任何不正當的男男關係、甚至連話都沒說過幾句,但是既然有八卦,誰會管真相是什麼!萬羿x傲視或者傲視x萬羿很萌,這就足夠了!

——萬羿孤風好幾次試圖與傲視冥王拉近關係加好友,卻被對方傲嬌地拒絕,但是傲視冥王卻又不捨得殺萬羿孤風,每次對戰都悄悄放水、寧願自己躺屍什麼的,簡直不能更萌!這到底是相愛相殺呢?還是歡喜冤家、相互暗戀、郎情妾意?

隋垣默默關上群聊記錄,扭頭看向身側的趙羲和。

趙羲和回視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隋垣跪了,他覺得“傲視冥王pk廢,被萬羿孤風啪啪啪打臉”這一條要求他大概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了,頓時有些喪氣。

看著隋垣如此心情低落,趙羲和自然是心疼的,伸手將他摟進懷裡,順了順毛以示安撫:“不用擔心太多,想一想上一個世界。”

隋垣微微側頭,有些迷茫。

“上個世界,你沒有按照劇情規定的那樣被狼狽地趕出娛樂圈,反而登上樂壇頂峰、青史留名、功成身退,但是分數卻並沒有很糟糕,不是嗎?”趙羲和語重心長地提醒。

隋垣若有所悟:“所以,最主要的是主線劇情對嗎?配角的下場怎麼樣都無所謂,只要主角按照劇情流程那樣事業愛情雙豐收、happy end了,那麼一切都不是問題?”

趙羲和贊許地點了點頭。

但是很快,隋垣又有些迷茫:“但是這一次,可不像是上個世界那麼清楚啊?如果說上個世界,霍柯成為影帝、與樂森有情人終成眷屬是標準的話,那麼這個世界呢?只要他和萬羿孤風在一起,就可以了嗎?”

“還有在跨服聯賽中,他和萬羿孤風組隊,榮獲第一名。”趙羲和提醒道,“這一點很容易,你一旦被分配到以他們為對手的比賽就故意輸掉或者罷賽,就可以了。”

隋垣的眼睛亮了亮:“那麼,天盟就算不被自由自在打臉,不分裂、不衰落也沒有關係?”

“我認為這些不重要。”趙羲和點頭。

“太好了!”隋垣握了握拳,從心底裡感覺高興。這一陣子,他一直掛在遊戲裡,雖然並不會主動與人深交,但是在必不可少的接觸下,還是相當喜歡天盟這一幫派、與其中的成員更是相處融洽。如果可以的話,他一點也不想與這些人爭吵、翻臉,化友為敵。

“所以,管他什麼打臉不打臉呢,我只要縱容著你那個花鑫磊的號多欺負欺負上官如風、促進促進他和萬羿孤風之間的感情就足夠了!”一旦想開了,隋垣簡直覺得這個世界陽光明媚,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起來。

於是,當他第二天爬上遊戲後,終於懶得再控制著某個“度”,生怕對方打臉不成功了。昨日的憋屈換來今日的爆發,終於能肆無忌憚的隋垣簡直將手速飆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一個人就頂住了自由自在一幫人,再加上天盟其他成員從旁協助,第一次在自由自在眾人面前打了個揚眉吐氣的大勝仗!

天盟幫眾:……跟在萌主身後打團戰,突然感覺自己好多餘……

自由自在幫眾:團p?呵呵,你確定這是在團p?!明明是我們一堆人在刷一隻帶著一群精英怪、還會自己補血補藍的人形boss!簡直完全不給一條活路啊摔!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雪、夕措(x6)、cherrimi、莉莉特(x2)、草長鶯飛、劉、lulu(x2)、暫無、沉影影(x2)、夜路放歌、囧啊囧、姒月、貓紫、肥不球、永不落幕的夏日晴空、詭顏、米米果果、ranxue、鼠喵喵、風月無邊 20位姑娘扔的地雷,還有 coprire、寒默默 兩位姑娘的手榴彈,天然呆、清晨雨涼好天氣 兩位姑娘的兩顆地雷+兩顆手榴彈=333=

第一百零八章

自從隋垣放開手腳大殺特殺之後,【傲視冥王】這個id的知名度便迅速飆升,甚至很快超過了【萬羿孤風】,成為了一眾玩家談論的熱點和關注的焦點。

從最開始的冷嘲熱諷到視頻流出後的目瞪口呆,一段又一段由玩家自主錄製並傾情演繹(如何被殺)的視頻無一不證實了【傲視冥王】的強大並非無中生有、空穴來風,而是實實在在、真真切切的。

既然是真實的,那麼會不會是外掛呢?在“炒作論”被視頻拍死在沙灘上之後,“外掛論”便立刻乘風破浪,成為了主流。幾乎所有的玩家在看過視頻後都會懷疑這一點,甚至連遊戲官方都被炸了出來,著手檢查是否出現了新型外掛。

在遊戲官方經過縝密、嚴肅的考察之後,不得不鬱悶又慶倖地發佈公告,表示【傲視冥王】該玩家的所有行動都非常正常,沒有任何使用外掛的痕跡,也就是說,純粹是人家操作好,好到幾乎超出了人類範疇的地步,那些叫囂著外掛可恥的玩家們可以消停消停了。當然,在公告的最後,官方也見縫插針地宣揚了一下本遊戲的綠色和健康,呼籲廣大玩家放心遊戲,因為本網遊是絕對不會有任何外掛軟體生存的餘地的。

甚至,在公告發佈後,論壇上還冒出了一批【內部人士】和【真相黨】,透露了遊戲官方打算在下一次更新的時候優化遊戲、降低某些門派——比如【傲視冥王】所在的明教——的數值,以達到平衡遊戲性的目的。

此爆料一出,玩家中頓時一片哀鴻遍野,特別是玩明教的玩家,對【傲視冥王】簡直又愛又恨。

愛,當然是因為他將明教玩出了花樣、玩出了水準、玩出了名氣,讓明教的聲望一度躍居各大門派之首,幾乎所有看過視頻的玩家都忍不住手癢,弄個明教的小號來玩一玩;至於恨麼,自然也是由於“優化”的傳言。

——臥槽!優化你妹啊!明教是無辜的!他還是個孩子,請放過他吧!要是遊戲官方敢“優化”明教,第二天他們就敢將其他門派的滿級、滿精煉、滿石頭的大號送給【傲視冥王】免費使用,有本事遊戲官方你把所有門派都“優化”一個遍啊!簡直讓人不能忍!

就在玩家和官方就是否優化的問題互掐的時候,【傲視冥王】所在的伺服器也迎來了一個注入新血的□□。

原本,隋垣等人所在的伺服器就因為【萬羿孤風】的存在而一直是大熱門,如今,更是有不少其他服的玩家在看過視頻後轉服的轉服、建小號的建小號,奔相走告著前來膜拜這位堪稱人型boss的大神。

整個伺服器人滿為患,傲視冥王所在的【天盟】更是炙手可熱,每日申請加入的人數與日俱增,弄得幫會管理者們不得不迅速建立了好幾個衛星幫會,才勉強將這堆人安頓妥當,忙得連吃飯喝水都蹲在電腦前,痛、並快樂著。

——至於在一片繁忙中仍舊優哉遊哉、撒手不管的萌主【傲視冥王】……算了,他還是繼續充當吉祥物吧,省得越幫越忙。

會因為崇拜而轉服的玩家大多都是對pk極有興趣的高玩,他們的加入連帶著讓【天盟】本身的實力也向上竄了竄。如今的【天盟】,無論是人數、規模還是戰鬥力都是本服當之無愧的第一,即使【傲視冥王】不出面、即使對上【自由自在】,也鮮少能夠嘗到敗績——就算是人海戰術也能輕而易舉地將他們堆死啦啊!

如此這般,原本劇情中【傲視冥王】苦求而不得的“【天盟】天下第一、制霸全服”的野望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實現了,對此,隋垣除了感慨一句“偶像效應”簡直喪心病狂以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俗話說,越輕易得到的東西,就越不容易被珍惜,而【天盟】的“天下第一”也正是如此。當【天盟】還在跟【自由自在】爭鋒相對的時候,幫會成員們恨不得時時刻刻昭告天下,以各種“欺男霸女”沒事找事的姿勢來宣告自己幫會在本服的話語權,而一旦“【天盟】天下第一”成為了一種共識,眾人在享受了幾天特殊待遇後,反而又覺得無趣了起來。

一個巴掌拍不響,有反抗,壓迫起來才更有激情。在其他幫會的玩家主動繞著天盟走,即使被欺負了,也忍氣吞聲、一聲不吭之後,天盟眾人反而覺得無聊透了,逐漸也對這種“惡霸”行為失去了興趣。

舊的激情沒有了怎麼辦?那就尋找新的激情吧!比如那些無論什麼時候提起來都讓人興致高昂的818?比如傲視冥王、萬羿孤風、秋葉虛彥、花鑫磊、上官如風這幾位之間的三角戀、四角戀、甚至五角戀?要大神有大神、要基情有基情、要狗血有狗血,一八卦就讓人停不下來!更不要說這幾人之間又囧又萌的互動,簡直是官逼死同的節奏!

於是,在“爭霸天下”的事業沒有了激情之後,眾人將注意力全都投向了八卦也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事情。

女孩子們叫囂著“不夠!”、“不夠!”,恨不得每天都上演一場愛恨情仇的狗血大戲,而男玩家們在惋惜一下“為何只有一個花鑫磊疑似女生?”、“這年頭基佬簡直越來越多了!”之外,也事不關己地看戲看得分外happy。

就在這般全民翹首以盼的時代背景下,由花鑫磊(趙羲和)為主導,傲視冥王(隋垣)、秋葉虛彥(趙羲和)積極配合,萬羿孤風、上官如風不得不配合的年度狗血大戲,緩緩拉開了帷幕。

***

上官如風覺得最近簡直糟心透了!這些年他不知玩過多少款網遊,絕逼是他玩得最糟心的一款!遇到渣男劈腿、小三插足其實也不算什麼,本來他就對網路上的感情抱有懷疑,沒什麼安全感,這樣的結果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所以,他和渣男和平分手,自願退出讓渣男小三雙宿雙棲,在被小三各種針對後即使不忿,最終也還是選擇了退讓而非報復,離開自己盡心盡力付出的幫會重新開始——但是上官如風沒有想到,就算他做到了這一步,小三花鑫磊竟然仍舊不願意放過他!

無論上官如風在哪兒,在做什麼,花鑫磊總是會帶著一堆人出現,挑釁他、欺壓他,分分鐘開仇殺毫不含糊,上官如風當真不懂如今的小孩子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他又沒有想要搶他那個渣男友,至於這麼一直盯著他不放嗎?這得多大仇?!

而且,如果僅僅是這樣,上官如風也能勉強理解,畢竟誰的人生遇不到幾個腦殘中二公主病的熊孩子呢?最關鍵的是,竟然有不少人看著他被花鑫磊挑釁追殺還捧大臉喊什麼相愛相殺好萌?!萌你妹啊!就算是上官如風這等一向極善於控制自己情緒的理智黨在看到自己和花鑫磊被湊成了cp後,也不由得差點掀了電腦桌!

上官如風不懂,到底是他太保守、趕不上這個世界的潮流了,還是這個世界整個都崩壞了!

【自由自在幫眾a】:咦?上官你覺得不萌?

【上官如風】:哪裡萌啊!【掀桌】

【自由自在幫眾b】:凡人是不懂相愛相殺的萌點何在的╮(╯▽╰)╭

【上官如風】:我只看到了“殺”,你告訴我“愛”在哪裡?!

【自由自在幫眾a】:哪裡沒有愛了?你沒發現花鑫磊每次上線都糾纏著你不放,像是小尾巴一樣追在你身後的時間比陪著傲視冥王的時間都長?如果不是他喜歡你的話,這樣的做法完全本末倒置了啊!

【上官如風】:………………

【自由自在幫眾b】:我覺得吧,花鑫磊肯定因為喜歡你,所以不喜歡你和傲視冥王走得這麼近,乾脆第三者插足,讓你和傲視冥王反目成仇,然後他就可以趁虛而入!你看,現在他不就踹了傲視冥王,每次上線都在追求你嗎?

【自由自在幫眾a】:沒錯沒錯!花鑫磊那孩子一看就年齡不大,中二期的熊孩子哪裡知道該怎麼追人?你本就對他印象不好、不理不睬的,他沒有辦法,所以乾脆往死裡作來吸引你的注意力。你瞧,現在你不就滿心滿眼裡全都是他嗎?

【上官如風】:…………………………

坐在電腦桌前的上官如風一臉的無語加震驚,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總覺得自己的三觀被完全顛覆了。

——臥槽,突然覺得她們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目瞪口呆的上官如風真正見識到了腐女們的洗腦功力,簡直都快要將他這麼理智的正常人掰得不正常了!

與此同時,隋垣也在勞心勞力地應付著緊追自己不放的主角攻萬羿孤風。在不知道多少次將對方揍趴下後,隋垣終於摔鍵盤罷工,堅決拒絕對方的pk申請。

【傲視冥王】:整天追著我pk有意思嗎?!你還沒死夠?!

【萬羿孤風】:沒啊,每次跟你pk,都讓我獲益良多【微笑】

【傲視冥王】:但是我煩了。

【萬羿孤風】:好吧,那麼今天到此為止,明天我再來找你。

【傲視冥王】:………………

隋垣鬱猝地翻了翻自己手裡的劇情大綱,裡面一點兒都沒提及這個世界的主角攻是如此的厚臉皮——說好的高冷大神攻呢?!被狗吃了嗎?!

於是,隋垣準備下一點猛藥。

【傲視冥王】:夠了,我不想跟你走得太近。

上官如風的人物停頓了一瞬,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良久才回了三個字。

【萬羿孤風】:為什麼?

【傲視冥王】:沒有為什麼。

【萬羿孤風】:說清楚,不然我不會答應。

不是是否是錯覺,隋垣總覺得四周的氣氛頓時低沉下來,萬羿孤風的人物角色也似乎籠罩上了一層陰翳。

隋垣扶了扶額,總覺得現在似乎有一種在談分手的即視感,讓他格外酸爽。

【傲視冥王】:你難道沒有看到論壇上那些818?

【萬羿孤風】:……看了,然後呢?

【傲視冥王】:你不覺得很糟心嗎?我不想跟你走得太近,再為論壇上那些818貢獻談資!

【萬羿孤風】:就因為這個?哈哈!

方才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萬羿孤風的語氣頓時歡快了起來。

【萬羿孤風】:真沒看出來,原來你這麼在乎這個?她們願意聊就聊唄?行端坐正的,我們怕什麼?很快,熱度消退了,她們就自己消停啦!擔心被818什麼的,冥王你還真可愛!

【傲視冥王】:………………

【萬羿孤風】:對了,說起那些818,冥王,你能不能跟你那位幫主夫人花鑫磊說一聲,讓她別一直追殺上官了?有什麼矛盾說開了就好,喊打喊殺太傷感情。

隋垣盯著這行字嘴角微抽,他一點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能“傷”的感情。

當然,傷不傷感情隋垣一點都不在意,他自然是要無條件地支援趙羲和走劇情的。不欺負上官如風?那麼劇情怎麼辦!攻受感情怎麼發展?!

——不對!萬羿孤風現在不是應該跟在上官如風身邊保護他、幫他解圍,然後雙方感情迅速升溫嗎?!怎麼一直圍著他瞎轉?!

【傲視冥王】:抱歉,花花的事情我管不到。

【萬羿孤風】:怎麼管不到?她不是你的幫主夫人嗎?還是說冥王你是個妻管嚴?!

【傲視冥王】:……滾!

萬羿孤風繞著傲視冥王轉了一圈,用上了小輕功的身姿格外輕盈瀟灑,似乎在沉吟著什麼。

片刻後,他停在了傲視冥王的身邊。

【萬羿孤風】:冥王,你和花鑫磊、上官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跟我說一說嗎?你和上官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看到你們之間鬧得太僵。

【傲視冥王】:………………

隋垣一時有些不知該說什麼,主角攻這樣一幅推心置腹好兄弟的模樣讓他感覺格外得適應不良,總覺得有些交淺言深。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和萬羿孤風之間的關係竟然能夠聊這麼私密的感情問題了!

隋垣想要拒絕,但是轉念一想,這倒是一個跟上官如風劃清關係的好時機。上官如風的性格正義感極強,更是兄弟義氣,所以才會一直護著上官如風、替他擺平麻煩。如果一旦知道自己這麼渣,必定是一怒之下友盡的節奏!

實在不想跟主角攻當好基友的隋垣果斷選擇了自黑。

【傲視冥王】:我們之間的事?很簡單啊,我和上官如風一起進了遊戲,性格合得來,配合也默契,一來二去就成了戀人。

【萬羿孤風】:……!!!!

【傲視冥王】:後來,上官一直拒絕面基,不視頻也不發照片,我覺得他估計長得很難看,肯定是見光死的類型,想跟他在一起的心也漸漸淡了。然後花花出現了,追求我,我和他面了基,然後就在一起了,跟上官分手。花花不喜歡上官,大概是擔心我們舊情複燃?所以將上官趕出了幫會,一直針對他。我現在和花花在一起,自然要幫著他。

【萬羿孤風】:………………

【傲視冥王】:就是這麼回事。

一口氣將前因後果如實地打了出來,沒有加任何美化,隋垣笑得格外開心,似乎已經看到了他和萬羿孤風就此鬧翻,一拍兩散、反目為仇的未來。

【萬羿孤風】:……所以,花鑫磊也是男的?

【傲視冥王】:……是啊。

【萬羿孤風】:……這一段聽著好耳熟,似乎就是論壇上某個818的帖子。

【傲視冥王】:……那些帖子我沒怎麼看,不清楚。

【萬羿孤風】:上官是男人,花鑫磊也是,所以……你是gay?

隋垣放在鍵盤上的手頓了頓,總覺得現在這個話題有些微妙。

——你現在不該怒駡我人渣,然後割袍斷義嗎?!關注點完全錯了吧?!

【傲視冥王】:……是,我是gay,怎麼了?

【萬羿孤風】:咳,你別誤會,我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就是有點吃驚……我一直以為論壇上那些818都是腐女們自己yy著玩的,沒想到……竟然還有真實性……

【傲視冥王】:…………所以,重點呢?

【萬羿孤風】:重點就是,我沒有歧視你,嗯,只是突然聽到有些吃驚,我們還是好兄弟。

——誰要跟你做好兄弟啊摔!重點不是gay,是渣啊!

隋垣簡直要對萬羿孤風抓重點的能力絕望了!

【萬羿孤風】: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遇到gay呢,感覺有些微妙……

【傲視冥王】:……呵呵,你知道這麼說的人十有八.九也會被掰彎嗎?

——馬上就要被主角掰彎的人沒資格說這話!

【萬羿孤風】:喂!你別詛咒我啊!

【傲視冥王】:呵呵,我等著你跟男人告白的那一天。

【萬羿孤風】;……簡直太惡毒了。

【傲視冥王】:【微笑】【微笑】【微笑】

【萬羿孤風】:……說起來,如果你、上官、花鑫磊都是gay的話……那麼虛彥呢?秋葉虛彥跟你或者上官不會也是論壇上說的那種關係吧?

【傲視冥王】:呵呵,你覺得呢?

【萬羿孤風】:……突然發現自己也許是論壇上血雨腥風的五人中唯一的直男,我覺得壓力有點大……

【傲視冥王】:呵呵,很快就不是了。

【萬羿孤風】:………………

電腦的另一邊,萬羿孤風突然打了個寒戰,抬起手搓了搓冒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森森地感受到了來自傲視冥王的惡意。

——自己到底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好兄弟怎麼似乎突然黑化掉了?!這不科學!

第一百零九章

在萬羿孤風和隋垣聊過之後,他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觀都有些崩塌。作為新世紀的好青年,他當然知道什麼是同.性.戀,對此也並沒有歧視,但是卻並不意味著熟悉和瞭解。同.性.戀這種存在對於目前的他而言,不過是論壇上有趣的帖子和幫會內腐女們的談資罷了,有興趣的時候像是聽故事一樣涉獵一點,沒興趣的時候就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萬羿孤風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他身邊竟然會冒出這麼多的同.性.戀,一個個都是他的好兄弟——甚至還有一個是他隱隱有些莫名崇拜的物件。

萬羿孤風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有些發飄……

於是,當他聽到上官如風向他抱怨自己被和花鑫磊亂配了cp後,萬羿孤風的反應並不是上官如風所以為的同仇敵愾的吐槽,而是——

【萬羿孤風】:你和花鑫磊真的沒關係?

【上官如風】:………………

——上官如風和他的小夥伴簡直驚呆了!

【上官如風】:等等,你是什麼意思?!你也覺得我和花鑫磊是什麼莫名其妙的相愛相殺?!

意識到自己一不留神說錯了話,萬羿孤風有些歉意和尷尬。

【萬羿孤風】: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抱歉,我最近被攪得有些暈。

【萬羿孤風】:我只是突然發現,腐女yy什麼的似乎也不全是空穴來風,竟然還是有事實依據的,所以不由自主就有點……

【上官如風】:……事實依據?比如?

【萬羿孤風】:……比如你和冥王、花鑫磊之間的某些事情?

上官如風顯然沒有想到萬羿孤風對自己那段被渣男劈腿的黑歷史有所瞭解,半晌才穩住心神。

【上官如風】:你是聽誰說的?

【萬羿孤風】:抱歉,沒有探聽你隱.私的意思,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和冥王之間因為花鑫磊鬧得那麼僵,希望他出面阻止,然後,冥王就告訴了我你們之間的過節。

【上官如風】:……沒想到他竟然跟你說了?他是怎麼說的?

聽到上官如風這樣問,萬羿孤風沉吟片刻,便如實說了。畢竟,傲視冥王並未叮囑他不能對其他人講,而他也想從另一個當事人口中印證這是否是真相。

萬羿孤風是個有正義感的人,他知道傲視冥王劈腿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但是有些時候,感情也是會影響到一個人對事物的判斷的。對待朋友,大多數人總會更為寬容,萬羿孤風自然也不能免俗。上官如風是他的朋友,傲視冥王同樣也是,甚至比起上官如風,傲視冥王對於萬羿孤風而言更為特殊。

萬羿孤風從小都屬於“別人家的孩子”,他每一個方面都是優秀的,家境富裕、長相英俊、成績優異、多才多藝……就是玩個網遊,也能輕而易舉地成為受人追捧的“大神”,可以說,從小到大,萬羿孤風鮮少能夠嘗到失敗的滋味——然後,傲視冥王出現了。

第一眼見到傲視冥王的操作,萬羿孤風只能想起“驚豔”二字,精准、華麗、毫無瑕疵,甚至可以說顛覆了他對網路遊戲的認知。萬羿孤風第一次如此明顯地感知到自己的不如——他比不上傲視冥王,完全比不上。

仍舊在讀研究生、尚未真正走出象牙塔的萬羿孤風對於給自己造成巨大衝擊的人,第一個念頭就是追逐。他敬佩對方、想要借此變得更強,甚至做出了以往自己絕對不可能做的事情——堪稱死皮賴臉地糾纏,只求能與對方拉進關係。

所謂“烈女怕纏郎”,萬羿孤風最終如願以償,儘管對方似乎並不太樂意搭理他,也總算是默認了他的存在。

成為了朋友,萬羿孤風自然也會瞭解一些除了技術之外的事情,比如性格、比如為人處世。不得不說,萬羿孤風很欣賞傲視冥王,喜歡他的灑脫大度、萬事不放在心上的瀟灑和傲氣,甚至連偶爾冒出來的呆萌也別有一番趣味,唯一的汙點,大約就是他與上官如風、花鑫磊之間的關係了。

雖然有些對不起上官如風,但是面對朋友+偶像的汙點,萬羿孤風總是下意識地想要為其尋找藉口。比如在感情還不穩定的時候一再拒絕視頻和發照片,的確會對彼此的信任產生影響;比如傲視冥王在與花鑫磊確立關係後立即與上官如風分手,勉強也不算腳踩兩隻船;比如世上那麼多人,誰會沒有任何缺點?感情這類私人問題,不需太過在意……而萬羿孤風更希望的是,這一切只是一個誤會,傲視冥王還是那個完美無瑕的傲視冥王。

只可惜,他註定要失望了。

【上官如風】:沒想到,他真的如實告訴你了,你們的關係還真好。

【萬羿孤風】:……是真的?

【上官如風】:是。

萬羿孤風覺得有些惋惜,自己的朋友兼偶像是註定洗不白了,不過這份惋惜在看到上官如風的感慨後,又被莫名的愉悅所取代。

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的萬羿孤風一直覺得傲視冥王相當嫌棄自己,不願和自己過多接觸,現在突然發現對方對自己其實並不是他想像中那樣糟,簡直整個世界都亮了。

【上官如風】:那麼,他願意出面阻止花鑫磊找我麻煩了嗎?

【萬羿孤風】:……抱歉,他說自己管不到花鑫磊的事情。

【上官如風】:我就知道會這樣。

【萬羿孤風】:所以,你和花鑫磊之間沒有任何曖昧關係?

【上官如風】:絕對沒有!

【萬羿孤風】:那麼,和秋葉虛彥呢?

看到萬羿孤風這兩個問題,上官如風簡直想要給他跪了!

【上官如風】:當然沒有!我們是朋友,只是朋友!就是gay也不是是個男人就喜歡啊!

【萬羿孤風】:……所以,虛彥是和冥王……?

【上官如風】:你是被那些腐女洗腦了不成?虛彥和傲視冥王也沒關係!就像你雖然也被yy,但是跟我們沒有半點關係一樣!

【萬羿孤風】:……你去看看官方論壇玩家交流版塊最新的hot貼。

【上官如風】:……???

【萬羿孤風】:你去看就知道了……

上官如風默默切出遊戲,點開論壇,第一眼就看到了頂著hot標籤被人工置頂的帖子。

一點開帖子,上官如風就覺得有些瞎眼。

帖子主樓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文字,只有一小句話,表明貼圖是lz不經意間在約會聖地發現並截圖的,最後還帶上了一連串“一切盡在不言中”那般的233333……

接下來的截圖,無論是拍攝水準還是修圖技術都絕對是高水準,對於觀看者而言是美的享受,只是截圖中的兩個主角卻讓上官如風風中淩亂。

威武霸氣的是傲視冥王,瀟灑風流的是秋葉虛彥,兩人並未刻意使用遊戲裡的表情動作,但是不知為何,卻森森地散發出一種親昵、甜蜜的氛圍,就連上官如風這等自帶懷疑buff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真得有些不對頭。

有的僅僅是並肩而立,有的是席地而坐,有的是你來我往的pk,最後一張是秋葉虛彥盤膝而坐、雙手撫琴,而傲視冥王則在一邊揮舞著一點都不風雅的雙刀——一連串截圖看下來,觀貼者無一不覺得心裡有些暖洋洋的,似乎正應了主樓最末尾的那句詩詞改編,“人間難得見白頭,只羨鴛鴦不羨仙”。

——曾經身為某個世界最頂尖攝影師的趙羲和表示,幾張截圖而已,簡直不要太容易了!

主樓帖子格外溫暖,下麵的討論則熱火朝天,前幾天還頗為活躍的冥萬党完全被冥秋黨逆襲了,眾人選擇性失明地對花鑫磊那個“幫主夫人”的頭銜視而不見,樂呵呵地將其和上官如風送作堆,然後為了秋冥的jq曝光各種喜大普奔,甚至連之前已經有了沉帖傾向的【花鑫磊插.足傲視上官,相愛相殺只為追求上官如風】的帖子也被重新頂了起來,作為證據之一。

被cp了的上官如風:“………………”

在傲視冥王和秋葉虛彥是一對、上官如風和花鑫磊是一對就被拍板定案後,接著就有人提出,那麼萬羿孤風大神該怎麼辦?萬羿大神到底是想要插.足冥秋呢,還是想要插.足風花呢?很快,兩派便各執一詞地互掐了起來,各種或真或假的證據和推理精彩紛呈,令人目不暇接。、

被插.足了的萬羿孤風:“………………”

在關了帖子,再次回到遊戲後,萬羿孤風和上官如風同樣表示,他們已經什麼都不想說了……

上官如風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思考要不要afk,而萬羿孤風則有些糾結,自己是不是應該聽傲視冥王的意見,暫時離幾位兄弟遠一點。雖然一直信奉“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認為只要保持沉默、做好自己的事情,風波總會過去,但是現在來看,萬羿孤風又有些不太確定了……

畢竟,他是清白沒錯,可是其他四個人一點都不清白啊!jq被不停地往外挖,每隔幾天就是一個高.潮,萬羿孤風所期望的“清白”也隨著豬隊友們的掉鏈子而離他越來越遠了……

——好心塞……

萬羿孤風因為自己“清白”被毀而心塞,但是一想到自己要離傲視冥王遠遠的,不能再去糾纏著求pk就各種鬱悶,就像是從他的生活中硬生生挖去了什麼一樣,空落落地無措。

這一段時間,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傲視冥王身上,一旦收回了,簡直不知道在遊戲裡還能去做什麼。

片刻後,萬羿孤風覺得還是隨它去吧,為了流言就不pk,就像是做賊心虛、掩耳盜鈴一樣,大不了如果有人在他面前八卦,就揍死他好了,至於不在他面前說的……他就當做是不知道吧╮(╯▽╰)╭

不管萬羿孤風和上官如風在看到帖子後的心情如何,起碼發帖人趙羲和的心情格外愉快。

而隋垣在看後,表示自己想要掀桌不幹!

原本,傲視冥王和萬羿孤風被湊cp、脫離劇情已經夠糟的了,結果趙羲和還來火上澆油地插.一腳,將傲視冥王和秋葉虛彥的呼聲頂上了天,隋垣簡直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一團淩亂糾結的關係。

——他就知道!一開始被趙羲和抓去什麼該死的約會聖地截圖准沒有好事!他絕逼不該那麼縱容配合他!

“你問我為什麼?”聽到隋垣的質問,趙羲和神在在地挑了挑眉,格外地理直氣壯,“因為看到論壇上八卦你和萬羿孤風的帖子到處都是,我不開心啊。”

隋垣默默地摸了摸面前的桌子,估摸著自己該用多大的力氣,才能將它帥氣地掀飛。

“當然,還有一個理由。”眼看著隋垣打算炸毛,趙羲和連忙擺正了臉色,安撫道,“為了引導輿論。”

隋垣暫時中止了掀桌的計畫,抬起頭一臉的疑惑。

“萬羿孤風和上官如風是主角cp,你的傲視冥王和他傳緋聞傳得風生水起、有模有樣,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嗎?萬一三人市虎,萬羿孤風對你產生了什麼不該產生的感情,你的分數可就要拍著飛走了!”趙羲和靠著轉椅,雙手抱胸,“所以,我用秋葉虛彥和你搭上關係,讓萬羿孤風早早脫身,別多想什麼不該想的,快點去響應人民群眾的號召、跟上官如風湊cp,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隋垣愕然,順著趙羲和的思路思考了一下,突然覺得對方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然被說服了!

“但是……”隋垣掙紮著,抓住了那一絲違和的地方,“但是如果用花鑫磊不是更好嗎?原本,花鑫磊就和傲視冥王是一對,這樣名正言順,也解決了沸沸揚揚的花鑫磊和上官如風cp的傳言,更利於將輿論引導到上官如風和萬羿孤風在一起上,一箭雙雕啊?”

“……好吧,我承認,這是由於我的私心。”趙羲和沒想到隋垣竟然變得有些不好哄了,不得不實話實說,“我不喜歡用花鑫磊的號,偶爾用著和你調.調.情算是情.調,長久了我可受不了,而且,每次用花鑫磊的號和你在一起,其他人不是認為我是女孩子就認為我是你的受,這讓我很不爽。”

“說好的你不在乎呢……”隋垣小聲嘟囔了一句,也算是接受了這樣的理由。反正,他對於傲視冥王的“清白”一點都不在意,原本就是腳踩花鑫磊和上官如風兩條船的渣攻,現在再踩一腳秋葉虛彥,也算是符合人設地渣上加渣。

——只是,看著趙羲和那洋洋得意的樣子,隋垣仍舊覺得自己要報復一下。

於是,片刻後,他從論壇上扒出了一個投票貼,然後將顯示器轉向了趙羲和。

投票貼是一個妹子發的,其用意是看看眾人是支持傲視冥王x秋葉虛彥,還是支持秋葉虛彥x傲視冥王——攻受之爭,也是cp之爭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而目前投票的結果顯示,傲視冥王那威武霸氣的人物形象和出神入化的操作手法,讓他成為了大多數人心目中的攻。

趙羲和:“………………”

隋垣:“所以,無論你是用花鑫磊還是用秋葉虛彥,都擺脫不了受的地位。”

趙羲和:“……呵呵。”

第二天,當隋垣腰酸背痛地從床上掙紮著爬起來、腹誹著趙羲和昨晚上的喪心病狂時,那個被他咒駡的對象正施施然拿著筆記型電腦走進臥室,在他身邊坐下,示意他看一看螢幕。

隋垣:“………………”

還是《江湖online》的玩家交流版塊,還是昨天那個“激怒”了趙羲和、讓他不斷證明自己攻君地位的帖子,只不過,投票的結果卻與之前天翻地覆。

【萌主攻?!別鬧了!就算是那威武霸氣的人物形象和出神入化的操作手法,也沒有辦法掩蓋他二呆蠢萌受的本質!】

【據說,每一個受,總是有一顆攻的心,就因為在現實裡攻不起來,才會在網上選擇與自己完全相反的人物形象。】

【呵呵,以人物形象來判斷攻受什麼的,簡直太low了!我們要看的是氣場!氣場!秋葉虛彥的氣場明顯要比萌主強好嘛?!任何一個跟他們接觸過的人都知道!】

【這明顯是美攻強受的節奏嘛!秋葉虛彥美攻,萌主強受!】

【……糟糕,突然被說服了怎麼辦?能更改投票嗎?或者再給一次機會?】

【果然,我之前就覺得冥秋cp感覺上似乎有點問題,原來是站錯攻受了!】

隋垣:“……………………”

趙羲和微笑著合上筆記本,安撫般抬起手摸了摸隋垣的狗頭:“人民群眾的眼睛永遠是雪亮的。”

隋垣:“……一定是你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魂淡qaq”
第一百一十章



明明已經在論壇上建立了攻君地位卻又被莫名其妙逆襲了的隋垣相當憤慨,於是,在掂量了一下敵我戰鬥力、自認為在趙羲和面前討不到什麼好處後,他果斷地將怒火轉移了目標。

從攻受貼下面新出現的留言語氣看,十有□□都是天盟的那幫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崽子,故而,在扶著還有些酸軟的腰肢爬上遊戲後,隋垣將幫派裡面那幾個蹦躂的歡快的成員冷酷無情地輪了一遍又一遍什麼的,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只可惜,即使那幾隻“雞”被揍得鬼哭狼嚎,幫派內的猴子們也完全沒有被警告的意識,仍舊喜大普奔地調侃自家萌主是不是被戳中了“受”的痛腳,惱羞成怒了,那幅模樣簡直不能更加幸災樂禍,直到那個被他們全都選擇性遺忘了的幫主夫人冒出了頭,眾人才突然恍然大悟,噤若寒蟬。

【花鑫磊】:論壇上那個帖子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跟秋葉虛彥去桃花塢那種情侶約會聖地到底幹什麼?

這語氣一看就正常地不得了,但就是因為這樣毫無平時軟萌氣息的正常語氣,才讓人感覺格外地忐忑。

隋垣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坐在自己不遠處的趙羲和,不明白他這突然莫名其妙的發難到底是要鬧哪樣——只有瞭解隊友的想法,他才能配合不是?

感受到隋垣的目光,趙羲和回以一笑,語氣輕鬆:“我打算找機會讓花鑫磊這個id領便當。”

“為什麼?”隋垣完全不懂自家心思像是海底針一樣的搭檔到底在想什麼。

“首先,解決掉鬧得風生水起的花鑫磊x上官如風cp,其次麼……”趙羲和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呵欠,“我玩花鑫磊這個號玩膩了。”

隋垣:“………………”

——簡直不知道該怎麼痛斥這個隨心所欲的魂淡!

“但是,如果花鑫磊的號沒有了,怎麼逼迫主角攻受在一起?”隋垣不在乎【花鑫磊】,他只關心一路崩到沒邊兒的劇情。

“你覺得,就算花鑫磊繼續這樣幹,上官如風和萬羿孤風就能在一起?”趙羲和一聲冷笑,“別忘了最近萬羿孤風總是黏在誰身邊,上官如風一直單槍匹馬地跟花鑫磊相.愛.相.殺好嗎?”

隋垣默默地頭皮一麻。

“我已經盡力了,【花鑫磊】不能將上官如風逼迫地太緊,萬一他真的afk了,那劇情就完全沒有挽回的餘地了,但是如果不加大力度、維持現狀,難道你打算讓【花鑫磊】和上官如風一直相愛相殺到最後嗎?”趙羲和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隋垣,“你倒是把主角攻趕快還回去啊!”

隋垣:“………………”

——我也想啊qaq但是怎麼趕都趕不走腫麼辦!

“為今之計,就是趕快把多餘的不相干的人清理走,然後將主角攻受送作對。”趙羲和一錘定音。

“……你有辦法?”作為崩了劇情的罪魁禍首,隋垣實在沒有什麼反駁的立場。

“我有。”趙羲和淡定頷首。

於是,隋垣屈服了……

一邊承受著趙羲和的精神壓力,隋垣也沒落下在遊戲裡搭理自家魂淡搭檔。

【傲視冥王】:花花,別亂想,我和虛彥只是朋友。

【花鑫磊】:只是朋友?呵呵,只是朋友一起去那種地方玩?還拍了那麼多曖昧的照片?

【傲視冥王】:那些圖不是我們拍的,是其他路過的玩家。

【花鑫磊】:就是這樣我才不能忍好嗎?隨隨便便一個路過的玩家就能拍出那種照片,誰知道在沒人注意到的地方你們還幹了什麼!

即使商量好了要將【花鑫磊】便當,隋垣也完全沒有辦法應付趙羲和的這種突然發難的無理取鬧,不得不再次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他,希望能得到一點提示。只可惜,趙羲和只是挑眉輕笑,優哉遊哉地看他手足無措撓心抓肺,簡直欠揍得很。

隋垣:“………………”

——手好癢!

【傲視冥王】:花花,你想太多了,我們只是無聊一起玩玩,那些照片只能說明截圖的人ps技術不錯。

【花鑫磊】:呵呵,無聊一起玩玩?你什麼時候跟我這麼一起玩過?我們有多長時間沒有單獨在一起過了?你說啊?!

幫主和幫主夫人吵架,身為導火索的幫眾們全都有志一同地沉默潛水,眼見事態有些不受控制,其中一個蹦躂的最歡的忍不住內疚,怯怯地插了一句。

【天盟幫眾a】:那個……幫主夫人你別這麼說,幫主和秋葉虛彥沒怎麼經常在一起,他一般都是跟萬羿大神pk來著……

一看到這句話,隋垣心裡頓時“咯噔”一聲,暗道豬隊友果然是豬隊友,竟然如此精准地踩到了趙羲和的雷區——這貨已經對他和萬羿孤風“過從甚密”不滿很久了!

果然,當隋垣再次看向趙羲和的時候,就看到那原本閒適的神情已經添上了三分的不爽和妒意。

【花鑫磊】:呵呵,原來還要加上萬羿孤風嗎?

被“呵呵”了一臉的隋垣頓時感覺自己後腰的酸疼又加劇了,他腦子一亂,手下就有些不受控制。

【傲視冥王】:這能怪誰?是誰一上線就跑去找上官如風,連個影子都抓不到?!

【花鑫磊】:怎麼?你這是不滿我一直找上官如風的麻煩,要替他出頭?!

【傲視冥王】:這事一碼歸一碼,我只是就事論事,而且你不覺得你的邏輯很混亂嗎?!

一邊義正言辭、鏗鏘有力地打著字,一邊窺視著趙羲和的表情,生怕那貨再黑化鬼畜,隋垣覺得自己精分得好心累……

【花鑫磊】:邏輯混亂?!我可沒覺得!我只知道你對別人都上心,只有我總是被忽略的!

【傲視冥王】:花花,你的情緒太激動了,冷靜一下,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花鑫磊】:沒什麼可談的!再見!

【幫派元老-花鑫磊-下線】

幫派頻道一片沉默,即使過去了一分多鐘,也沒有一個人敢冒頭多說一個字。

最後,是傲視冥王在良久之後的一個簡短的結束語,充滿了讓人心悸的疲憊。

【傲視冥王】: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天盟幫眾b】:……幫主,花花她……

【傲視冥王】:沒事兒,我會聯繫她的,等她氣消了就會回來了。

——但是,天盟的幫眾們卻再也沒有見到【花鑫磊】這個號上線,因為當他們膽戰心驚、忐忑不安、憂心不已的時候,這個號的主人已經神清氣爽地將其拖進了回收站,一輩子都不打算回收利用了。

繼傲視冥王和秋葉虛彥的基情八卦之後,又一個hot貼在論壇中橫空出世,詳盡地闡述了天盟的幫主夫人、傲視冥王的正牌cp是如何吃了滿滿一肚子秋葉虛彥、萬羿孤風和上官如風的醋後憤而出走,至今沒有回歸遊戲的。而圍觀了這一八一八後的群眾們或是不理解花鑫磊的做法,認為其莫名其妙、無理取鬧,或是譴責傲視冥王簡直渣得驚天地泣鬼神,腳踏了不知道多少條船,堪稱新世紀的模範種馬渣男——就是渣的物件有點不對頭,全是男的……

而天盟的幫眾們在拐彎抹角地詢問了一下自家幫主大人,卻被幫主大人或是顧左右而言他、或是頹廢地沉默不語後也紛紛不再提及此事。畢竟,最初是他們開玩笑開得太過,要負一定責任,內疚之下也不敢再刺激自家突遭情殤的幫主。

萬羿孤風在聽說此事後,簡直不知道該擺出怎樣一副表情。天知道他只是找傲視冥王單純的pk而已!竟然就這麼拆了一對cp,萬羿孤風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中滿了箭,灰溜溜地一連兩天沒敢明目張膽地再去糾纏傲視冥王。

——咦?等等,這種有點心虛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至於上官如風,他的感受就複雜多了,有些解氣,有些幸災樂禍,有些糾結,有些無語……

由於花鑫磊鍥而不捨的找茬,在上官如風的心裡,他的仇恨值已經明顯超過了傲視冥王,榮登黑名單榜首。這麼一個讓他痛恨萬分、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就這麼莫名其妙地離開了遊戲,這個結局讓上官如風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甚至,還有點不適應這樣和平的遊戲生涯。

俗話說,三人者人恒三之,當年花鑫磊從他手裡三了傲視冥王,如今也被人三了,這簡直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但是,為什麼這個三了花鑫磊的人竟然是萬羿孤風和秋葉虛彥?!

上官如風覺得,這簡直可笑至極!

他瞭解萬羿孤風和秋葉虛彥,可以說,他們是他在這款遊戲裡最信賴的好友,要上官如風相信這兩個人會去三別人,還是三的渣男傲視冥王,還不如騙他說母豬會上樹!

如此一來,就算上官如風覺得傲視冥王渣得無可救藥,也不由得認為花鑫磊這壇醋喝得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於是,在某次玩笑的閒談中,他將自己的想法對萬羿孤風和秋葉虛彥說了。

【萬羿孤風】:呵呵,的確挺莫名其妙的……

——我才沒有心虛!才沒有!

【秋葉虛彥】:其實……也不算莫名其妙。

【秋葉虛彥】:我之前因為花鑫磊,一直沒敢說出口,但是,我的確喜歡傲視冥王,很喜歡。

【上官如風】:………………

【萬羿孤風】:……!!!!

【秋葉虛彥】:不過,既然花鑫磊自己主動放棄了,我覺得,我的機會來了,我要試試。

萬羿孤風&上官如風:=囗=

——等、等等!我們一定是眼花了,或者沒睡醒!三觀都碎了好嗎?!說好的好兄弟一輩子呢?!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出櫃了真的沒問題嗎?!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上官如風覺得自己的三觀碎了一地,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在遊戲裡認識了很長時間、自以為對他無比瞭解的好友秋葉虛彥,竟然暗戀了傲視冥王那個渣男這麼久,而且在明知他如何渣之後,還硬是要吊在【傲視冥王】這顆歪脖子樹上,死不悔改!

簡直讓人無法忍好嘛?!

據秋葉虛彥所說,他對傲視冥王算是……一見鍾情?最初,他總是在上官如風面前表達對傲視冥王的不滿,不過是妒忌他和傲視冥王走得太近,本能地想要離間他們之間的感情。而當時,上官如風和傲視冥王已經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了,秋葉虛彥一來也有些無法接受自己喜歡上一個男人,二來也不願意插足自己好友的感情,不得不克制著自己,對傲視冥王冷淡以對,再加上傲視冥王也不滿他和上官如風親近,對他同樣不假辭色,導致秋葉虛彥對傲視冥王只能“愛在心頭口難開”,不得不延續著彼此不對盤的假像。

後來,上官如風因為花鑫磊的介入而與傲視冥王逐漸情淡,秋葉虛彥一直壓抑著的感情才總算找到了突破口。他開始不著痕跡地接近傲視冥王,與他修復關係,讓傲視冥王對自己改觀——至於花鑫磊?那個傢夥是誰?!秋葉虛彥因為在乎好友上官如風的感受而克制自己,但是花鑫磊卻跟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花鑫磊三了上官如風,秋葉虛彥對於三掉花鑫磊沒有任何心理壓力,這樣一來勉強還能算是幫好友報仇雪恨、以彼之道還治彼身呢!

如此一番心理剖白,上官如風整個人都淩亂了,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是似乎又很合理,讓他無言以對,不得不接受這一說辭。

【上官如風】:……虛彥,你是認真的?

【秋葉虛彥】:當然。

【上官如風】:……我一點也不覺得傲視冥王那個人值得你喜歡,他花心濫情,先是因為花鑫磊甩了我,再是因為你甩了花鑫磊,這種人怎麼看都是人渣啊!

【秋葉虛彥】:那就讓他渣不起來。

【上官如風】:什麼意思?

【秋葉虛彥】:【微笑】

不知為何,上官如風從哪個臉頰泛紅、甜蜜微笑的表情上感受到了森森的黑氣,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突然想要給傲視冥王點蠟。

上官如風覺得,自己果然不是很瞭解自己這個好友,先是沒有發覺他對傲視冥王的感情,再來是只看到了他表面上的溫文爾雅,卻沒發現他骨子裡切開都是黑色的……

惡人自有惡人磨(哪裡不對?),秋葉虛彥和他與花鑫磊都不同,大概只有這樣外表溫柔、內心強勢的秋葉虛彥,才能制住傲視冥王這顆花心大蘿蔔,讓他不再禍害世人吧?

——呵呵,突然很期待看到傲視冥王苦逼的樣子呢!上官如風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段時間以來,連他其實也黑化掉了……

討論地正風生水起的秋葉虛彥和上官如風都沒有發現,萬羿孤風已經安靜地沉默了很久,自從秋葉虛彥突然開口告白自己對傲視冥王的感情後,就沒有再說一句話。

——或者說,秋葉虛彥早就發現了,只是裝作沒有發現罷了。

電腦前的趙羲和滿意地勾唇一笑,輕輕鬆松地在萬羿孤風還沒有發現自己暗搓搓的小心思、僅僅將傲視冥王當成偶像和追逐目標時,就將情敵的萌芽扼殺在了繈褓之中。

是的,連萬羿孤風自己也不懂,為什麼在聽到秋葉虛彥對傲視冥王勢在必得時,自己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難道是因為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偶像是個渣,勾搭了一個又一個嗎?qaq

先是上官如風,然後是花鑫磊,現在是秋葉虛彥,再加上他,論壇上八一八的對象竟然全都跟他有一腿,偶像的魅力這麼大、rp又這麼渣,簡直讓人心塞塞……

——咦?等等,他為什麼要說“再加上他”?

萬羿孤風覺得自己今天似乎有點發燒,頭有點暈,連思路都混亂了……

“所以說,你之前說得撮合主角攻受的辦法是什麼?”隋垣趴在趙羲和的肩頭,一邊看著他忽悠萬羿孤風和上官如風,一邊好奇地問道。

對感情相當遲鈍、大概只有趙羲和這樣不斷明確、激烈地表達自己的情意時才能感受到的隋垣完全沒有意識到對方不動聲色扼殺情敵的行為——而這,也正是趙羲和最放心的。

“既然花鑫磊已經沒有了,那就只能進行下一個階段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趙羲和探出一隻手摸了摸隋垣擱在自己肩膀上的毛茸茸的腦袋,一心二用地回答。

“你是說……最後的跨服聯賽?”隋垣迷茫了一瞬,隨即立刻跟上了思路。

“沒錯。”趙羲和點了點頭,“劇情裡,到跨服聯賽之前,上官如風和萬羿孤風只能算是互有朦朧的好感,直到跨服聯賽中,兩人組隊競技,才在相互磨合和並肩作戰中昇華為愛情,最後得以在玩家見面會上情定。現在兩人之間的感情……雖然已經是好了友,但還是遜了一籌,如果組隊的話,上官如風十有□□最先選擇的是秋葉虛彥。只不過,現在秋葉虛彥愛上傲視冥王了,跨服賽自然會纏著傲視冥王一起,上官如風退而求其次,就必然會和萬羿孤風搭檔。”

“沒有了花鑫磊的追殺找茬,上官如風自然能夠將全部精力都投在跨服賽上,和萬羿孤風單獨在一起的時間長了,按照主角攻與主角受之間天然的吸引力,自然而然就能走到一起!”隋垣眼睛一亮,忍不住伸手摟了摟趙羲和的脖子,就像是摟到了一團高額的分數!簡直不能更加心花怒放!

趙羲和雙眼微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隋垣這個小混蛋能主動一些了,所以絕對不容錯過!

隋垣:“等、等等qaq”

5237:“……作死【點蠟】”

0007:“……呵呵。”

即使作死了一回,卻完全不能影響隋垣愉快的心情,因為他與趙羲和的安排進行地相當順利。雖然萬羿孤風也曾表示過希望和傲視冥王組隊,但是卻被趙羲和一句輕飄飄的“你難道不想和傲視冥王在正式的比賽上盡全力一決勝負嗎?”便輕輕鬆松地打消了想法。

——只可惜,他永遠也不會知道,這兩個傢夥最開始打得主意就是不跟他打,然後按照劇情將他和上官如風送上第一名的寶座。

趙羲和表示,沒有自覺性的情敵最好收拾了,就是再來上十個二十個他都不怕╮(╯▽╰)╭

同樣的,隨著跨服聯賽的逐漸接近,原本在論壇上喧囂於塵上的各種八一八也逐漸消停了下來,大多數人都被各種pk技術分析、歷屆跨服聯賽總結、熱門奪冠人選推測等帖子吸引了視線。畢竟,八一八那只是玩家無聊時候的消遣,而跨服聯賽卻是揚名立萬、證明自己的大事,更不用說《江湖》為聯賽設計的獎項格外豐厚。大約也只有一部分對八一八念念不忘的女玩家們在看到傲視冥王&秋葉虛彥、萬羿孤風&上官如風的組合時,才會叨念一句“原來這才是官配”。

不同于原劇情裡此時【天盟】衰落,傲視冥王灰心喪氣,被安排參加聯賽只是給主角攻受最後一次打臉外加秀恩愛的機會,如今的傲視冥王可以算得上是奪冠的最熱門人選,即使是幾屆冠軍的萬羿孤風也難奪其光輝。大多數人都在期待著親眼目睹他那華麗逆天、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操作手法,而非僅僅是重複那幾個早已經看膩了的pk視頻。而各服的種子選手們口中最常提到的最期待、最棘手的對手,自然也是傲視冥王無疑。

只可惜,眾望所歸的傲視冥王根本沒把聯賽當成一回事。

自從組隊後,趙羲和終於踢走了他一直看不順眼地纏著隋垣pk的萬羿孤風,心安理得地霸佔了隋垣的全部時間——無論是遊戲中還是遊戲外。萬羿孤風和上官如風的感情發展的怎麼樣,他根本懶得理會,反正他已經盡了人事。至於隋垣倒是有心插手,但是想到自己越插手越糟糕的奇怪能力,他還是相當有自知之明地選擇了保持距離、默默圍觀。

而這一圍觀,就圍觀到了跨服聯賽正式開始。

也不知道是劇情被隋垣扇歪了的原因,還是遊戲公司寄希望於【傲視冥王】和【萬羿孤風】的明星效應而暗箱操作,隋垣並沒有像是原本安排的那樣,早早地便與萬羿孤風&上官如風會面,然後被打臉出局,他與趙羲和順風順水地殺進了四分之一決賽,以當之無愧的黑馬姿態力挫群雄、留下了無數令人驚歎的pk畫面,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四分之一決賽上,傲視冥王沒有出現,他的搭檔秋葉虛彥在等到了比賽正式開始之後,不得不遺憾地棄權,留下一片唉聲載道。

這一次比賽,他們的對手並不是萬羿孤風&上官如風,不過隋垣和趙羲和商議後覺得,要是遇到他們就才棄權實在有點刻意,索性兩人對這種比賽都沒有什麼興趣,便早早地結束了任務。

萬羿孤風與上官如風如劇情中那樣奪得了冠軍,但是頂著稱號、抱著獎勵的他們卻絲毫沒有原本理所應當的愉快、激動、志得意滿,反倒滿心的鬱猝。傲視冥王因為三次元的因素錯過了比賽,這讓他們的奪冠與其說是因為實力,還不如說是因為幸運。而其他人在恭喜他們的同時,也不由得猜測,倘若傲視冥王及時參與了比賽,那麼最終的冠軍應當是誰。

——在分析帝、技術帝們的推斷總結之下,大多數人的結論是【傲視冥王】。

“明年,我們跨服聯賽再戰!”這是玩家見面會上,當萬羿孤風找到隋垣後說的第一句話。尚未出校門的青年帶著幾分的青澀,目光灼灼,語氣堅定。

趙羲和將隋垣往後拽了一步,微微側身,擋住了對方太過於專注的目光。

而隋垣呢?他的視線已經在隨著上官如風轉圈了——他還敬業地記得自己那個玩家見面會上追悔莫及的戲份呢!

“……傲視冥王?”衣冠楚楚、清秀英俊的上班族上官如風扶了扶眼鏡,有些詫異地上下打量著隋垣。顯然,隋垣的模樣和他想像中的渣男差了不少。

所謂相由心生,再加上這次的劇情全都是在網路遊戲上,隋垣也放鬆了現實裡的扮演要求,乖乖巧巧的模樣完全不像《江湖》中那個霸氣而花心濫情的渣攻(?)傲視冥王,站在比他稍稍高了一點的趙羲和身邊,十足的安分恬靜。

上官如風覺得自己被騙了,受和受怎麼可以愉快地談戀愛!——怪不得他被花鑫磊給甩了!

這實在是一個看臉的世界,最起碼,上官如風就被隋垣的臉狠狠刷了一把好感度——面對這麼一張臉,完全沒有辦法提起被渣了的氣是怎麼回事?!一定是他涉世未深才被花鑫磊誘惑,然後受和受屬性不合,被對方找了個藉口甩掉了。

腦補中的上官如風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幾分同情,然後默默撫了撫額,詫異的發現自己竟然也是看臉一黨。

就在上官如風暗自懺悔的時候,他本能地感覺後背一寒,預感到危險的他扭頭正對上趙羲和微微含笑,卻威脅性十足的面孔,頓時頭皮一麻:“……你是……秋葉虛彥?”

“是我,初次見面,上官如風。”趙羲和溫文爾雅地一笑,點了點頭。

“你們……在一起了?”上官如風掃了一眼仍舊盯著自己不放,似乎含著幾分懊悔和惋惜的隋垣,頓時覺得自己的生命安全似乎有些得不到保障,立刻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恭喜你們!”

“謝謝。”趙羲和的笑容真誠了幾分,隨後抬手捏著隋垣的下巴,強迫他轉移了視線,“你不覺得你看錯了人嗎,親愛的?”

隋垣:“…………qaq”

——我只想好好演完最後一場戲……

“虛彥他很愛你,真的,你應該好好珍惜他。”隋垣的表現證實了他的確還是遊戲裡那個花心的傲視冥王,有秋葉虛彥在身邊,竟然還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覬覦他,上官如風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本著表明自己立場、對好友負責與對傲視冥王這張臉有幾分好感的原因,上官如風語重心長地勸誡,生怕過兩天就接到“傲視冥王再次劈腿、秋葉虛彥病嬌黑化”的恐怖消息。

隋垣尷尬地視線遊移,耳朵尖微微泛紅。

由於身邊寸步不離著一個趙羲和,原劇情裡傲視冥王求複合的戲是完全沒辦法演下去了,隋垣只得被趙羲和帶去了【天盟】那堆玩家之中,然後像是稀有動物一樣被各種圍觀。

大多數人都表示,文文弱弱宅男模樣的隋垣跟遊戲裡五大三粗、霸氣側漏的傲視冥王完全是兩個極端,不過還有一部分人認為,如果不論外表的話,這個蠢萌蠢萌的氣場倒是相當合拍。

以【秋葉虛彥】id參加聚會的趙羲和並未高調宣揚自己和隋垣的戀愛關係,只不過看著那毫不掩飾的獨佔欲和親密感,倒是讓所有比較細心敏感的玩家們心領神會。

“這樣看來,倒是秋葉虛彥比花鑫磊要適合咱們萌主。”天盟的玩家們彼此低聲地竊竊私語,“花花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咱們萌主……呵呵,比起照顧別人,果然還是更適合被人照顧。”

耳朵靈敏、什麼都聽見了的隋垣:“………………”

精分無敵,可幼稚可成熟的趙羲和:“呵呵。”

——自己三了自己,這滋味還真是挺酸爽的……

玩家見面會進行地非常順利,在進行完遊戲公司安排的活動後,散場的玩家們一群一群地聚在一起,相約著一起吃個飯、唱個k,進行第二場群聚。不知不覺間,自由自在和天盟的玩家們走到了一起,幾乎不分彼此。

畢竟是同一個服的,不打不相識、又共同八卦地風生水起,彼此間感情也算是親厚了。酒酣耳熱之際,大家興致太過高昂導致嘴上少了把門的,竟然聊起了那場持續許久、高.潮不斷、創造了無數個hot貼、關係格外撲朔迷離的八一八。

作為八一八的幾位主角,上官如風表情無奈;萬羿孤風臉頰泛紅——也不知是喝酒上了頭還是被調侃地羞惱;隋垣表示他很鎮定——被別人拿他和趙羲和的事情起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當然,最坦誠的要數趙羲和了,只見他抬手摟住隋垣的肩膀,笑得格外志得意滿:“他千帆過盡,最後我拔得了頭籌。”

“那上官和萬羿大神呢?你們是不是也在一起了?”眾人起哄。

萬羿孤風嗆了一下,格外尷尬:“別亂說!”

上官如風淡定微笑:“我們只是朋友。”

隋垣:…………等等!這和說好的不一樣qaq

鬧到很晚,大家才三三兩兩地散去,隋垣自然是被趙羲和領走的。

萬羿孤風和上官如風並肩看著兩人的背影,各自心情都略有些複雜。

“你是不是也曾對傲視冥王有過好感?”上官如風側頭看了看萬羿孤風,半開玩笑地問道。

微醺的萬羿孤風倒是相當誠實地思考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還沒有足夠的時間分辨出喜歡和崇拜之間的差別,虛彥下手太快了。”

“這樣也好。”上官如風緊了緊領口,“同.性.戀的路不好走,萬一喜歡的人是個渣,那就更糟了。”

萬羿孤風:“……呵呵,那我算不算是死裡逃生?”

“我現在只想祈禱虛彥能管得住傲視冥王,別再讓他紅杏出牆了,我可真是再也承受不住另一輪八一八了。”上官如風拍了拍萬羿孤風的肩膀,“我走了,再見。”

“再見。”萬羿孤風聳了聳肩膀,長呼了一口氣,帶著幾分失落幾分釋然。

——這一段一度將遊戲論壇攪得血雨腥風的感情終於落下了帷幕,原本是主角的人,卻徹底淪為了配角。

5237&0007:“……真不愧是我(們)的主人,簡直是走到哪禍害到哪,自帶足以逆襲原主角的主角光環!”

第一百一十二章



隋垣:“……qaq”

5237:“呵呵,活該!”

趙羲和:“……咳。”

007:“…………”

——這是在拿到分數後,兩個人和兩個智腦各自的反應。

隋垣默默抱頭蹲在地上自省,那幾乎搭上了一排陰暗背景的身影簡直見者傷心、聞者流淚。

5237蹭了過去,勉強安慰自己再次被分數狠狠嘲諷了的蠢主人:“我覺得,這樣的分數你也應該習慣了吧?不就是主角受和主角攻被拆了cp,主角受另尋所愛,主角攻筆直筆直的,最後娶妻生子了嗎?你拆的cp還少嗎?也不差這一個嘛!”

隋垣:“……你確定你是在安慰我,而不是在踩我痛腳嗎……”

5237:“……呵呵,不小心說了實話,你別怪我。”

隋垣:“……=皿=”

趙羲和默默從背後摟住想要暴走的隋垣,同時擺手讓0007將那嘴欠的5237拖遠點——越遠越好——省得它被它那惱羞成怒的主人砸成一攤廢鐵:“好了,既然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多想了,反正現在你已經不用擔心被銷毀了,分數什麼的只不過是錦上添花,你無須太過在意。”

隋垣揉了揉臉,語氣有點低落:“我知道,我只是覺得有點對不起你,如果我能表現得再好些,按照劇情設定不露馬腳的話,你就不需要跟我的創造者做交易,付出代價拯救我了。”

“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我沒有付出什麼,由男主變成男配,只是因為你的身份是男配,僅此而已。”趙羲和揉了揉隋垣的狗頭,格外無奈。

“但是我終究欠了你的。”隋垣抿了抿嘴唇。

對於他的固執,趙羲和實在是又愛又恨:“是,沒錯,你的確欠了我的,所以要乖乖呆在我身邊補償我才行。”

被趙羲和溫柔寵溺、卻又帶著強烈佔有欲的目光籠罩著,隋垣必不可免地漲紅了面頰,微微移開視線,他著實不知道,明明已經不知道多少個世界的老夫老妻(?)了,面對趙羲和,他仍舊無法坦然自若。

“所以,不用去關心分數什麼的,只要你玩得開心,那就足夠了。”趙羲和微笑著總結,一股子“天涼王破”的森森霸氣。

隋垣:“………………”

“我……才沒有在玩。”已經玩壞了好幾個世界的隋垣如此心虛氣短地反駁,“我一直在努力工作,認真完成任務……”

“好吧,你的確在認真完成任務。”趙羲和從善如流。

隋垣:……嘛蛋突然好想哭是怎麼回事qaq

介於如果繼續就這一話題討論下去,自己一定會對自己“認真工作”這一事實產生懷疑,於是隋垣果斷轉移了注意:“上一個世界,你給我說你會每次回答我一個關於你真正身份的問題,對嗎?”

“不錯,那麼這一次,你想問什麼?”趙羲和並沒有食言而肥。

隋垣認真想了想:“上一次,你說你原本的記憶是假的,那麼,是誰做的?”

“這些世界的真正執掌者是誰,就是誰為我灌輸了虛假的記憶。”趙羲和微微勾了勾嘴唇,眼底一片平靜。

“我的創造者?!為什麼?!”隋垣訝然地瞪大眼睛,脫口而出。

趙羲和晃了晃食指:“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隋垣頓時萎.了,有種剛要到高.潮就被掐斷的不爽感,隨即,他就將這種不爽甩了趙羲和一臉。

“那就快點去下一個世界好了。”隋垣語氣格外糟糕地回答,同時轉身走向正跟0007扭打成一團——確切的說,是毫無還手之力地被0007壓住的5237。

趙羲和聳了聳肩膀,一點都不在意,反倒是被他這樣鬧小脾氣的模樣撓得心裡癢癢的。

隋垣從0007身下將5237挖出來抱在懷裡,終於找到主心骨的5237立馬忘記了之前還在對自家蠢主人冷嘲熱諷,立刻緊緊扒住不放。

0007看了一眼趙羲和,然後默默為5237點蠟:“……好蠢。”

趙羲和看著5237膩在隋垣懷裡的一幕,微微眯了眯眼睛。

5237……打了個寒戰。

“那個……”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5237,隋垣突然問道,“那段假的回憶,我的製作者灌輸給你的……對你有傷害嗎?”

大約是感受到隋垣難以掩飾的擔憂,這一次,趙羲和沒有再提什麼第二個問題之類糟心的拒絕理由——如果他提了,隋垣保證分分鐘跟他翻臉!

“沒有。”趙羲和柔聲回答,“所以不用擔心。”

隋垣撇了撇嘴,倒是也沒口是心非地傲嬌什麼“我才沒擔心”,隨即低頭看向5237:“要去下一個世界嘍。”

“好的好的,沒問題!”剛剛被0007肉.體攻擊,又被趙羲和精神攻擊的5237迫不及待地點頭,生怕晚上一秒,自己就被生吞活剝了。

被光芒籠罩之時,隋垣看到趙羲和對著他微微含笑:“下個世界再見。”

隋垣默默將5237抱得緊了些。

5237:……雅蠛蝶!趙羲和大大不要看窩,窩是無辜的qaq

***

這一次睜開眼睛,隋垣發現自己又輾轉回到了古代世界。他有些不適應地撫了撫身上寬大飄逸的袍服,不由得格外懷念之前世界那些簡潔方便的服裝。

隋垣所處的屋子擺設優雅大方,充滿了一種書香味,讓他本能地覺得目前自己扮演的角色應當是那種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不過,當他看完劇情簡介後,就發現自己想多了。

這一次的世界背景是江湖、武俠,剛剛玩完了相似背景的網遊,倒是讓隋垣比較能快速融入這個世界的快意恩仇、刀光劍影。至於劇情,也比較簡單,無非是一件至寶橫空出世,引得各大勢力競相追逐,武林前輩和後起之秀你爭我奪、勾心鬥角,最後演變成正邪大戰什麼的,十本武俠裡有九本是這類設定,老套得不要不要的。

當然,說起武俠,必不可少的角色就是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這一個世界自然也不例外。

5237:“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是官配!可逆不可拆!”

隋垣默默看了一眼5237,感覺格外揪心:“我一點都不想拆!”

5237:“你總是這麼說,但是行動呢……→_→”

是的,不錯,這一個世界的主角攻是魔教教主,主角受則是……未來的武林盟主,雖然剛剛出場時只是初入江湖、聲名不顯的年輕俊傑,但是隨著後來與魔教教主的你來我往、相愛相殺,最後憑著自己的實力、名望和魔教教主的暗中扶持成為了武林盟主,而至寶自然也被他們分享了。

從此以後,武林盟主與魔教教主相親相愛,正邪一家親,實在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隋垣一目十行地掃完了劇情簡介,開始著重流覽自己的人物設定。

——每一篇武俠都有一個折翼的大師兄,大師兄才華橫溢、武功高強、英俊瀟灑、溫文爾雅,對主角更是掏心掏肺、愛護有加——然後,被炮灰了。

沒錯,隋垣要扮演的,就是這樣一名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大師兄。

至於具體戲份,倒是不算太多,總結來說就是主角受被欺負,大師兄出頭;主角受挨揍,大師兄擋刀;主角受遇險,大師兄營救;主角受遭遇情殤,大師兄變垃圾桶和知心哥哥;主角受與主角攻ding,大師兄已經變成了一座墳。

……嗯?死了?

隋垣重新倒了回去,終於找到了大師兄被殺的劇情,然後默默扶額。

總之,隋垣要扮演的大師兄不僅僅是苦逼暗戀的深情男配,還是主角攻受放棄正邪偏見、心意相通的踏腳石。

大師兄為了保護主角受而被殺,主角受悲痛不已,立誓要報仇雪恨,只可惜勢單力孤。關鍵時刻,主角攻出現了,全心全意幫助主角受,最終感動了主角受,承認對方即使是魔教教主,自己也仍舊愛著他,無法放手。

當然,這樣的劇情,已經經歷過無數天雷洗禮的隋垣一點都沒有吐槽的*,而讓他糾結的是,這個殺死了大師兄的角色,是在整個劇情中除了他以外的最重要的男配——對主角受暗生情愫、又野心勃勃,曾經身為主角攻最信賴的部下、最終卻背叛的魔教總護法。

也就是說,這個角色十有*會落到趙羲和身上。

5237:“恭喜恭喜,又一次相愛相殺get~”

隋垣:“……一點也不值得恭喜好嘛?!”

歎了口氣,打算等到與趙羲和匯合後再商量如何保障劇情的隋垣摘下掛在牆上的寶劍,推門走出房間,準備熟悉熟悉這個身體的自帶技能——武功。

畢竟是武俠世界,武功必不可少,況且大師兄的戲份十之八.九都是需要炫武功的,萬一實力提不上去,那就只能是作死了。

5237:“別擔心,辣麼高大上的修仙世界你都沒問題,武功什麼的小case啦!”

隋垣微微點頭,隨後緩緩勾起嘴角,柔和了面孔,整個人的氣場都溫柔了起來,令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只能想到一個字——如沐春風。

於是,當主角受南宮逸打著呵欠推門走出來,看到那迎著朝陽、衣袂紛飛舞劍的身影時,整個人都愣了一瞬。

#一覺醒來,突然感覺今天的大師兄很漂亮是怎麼回事?!#

“小逸,醒了?”被5237提醒主角受出場,隋垣挽了個劍花,收劍而立,朝著有些發愣的主角受回眸一笑。

“啊……啊……醒、醒了。”不知為何突然腦袋有些暈的南宮逸結結巴巴地回答,莫名其妙地有些手足無措。

——在這麼優雅高貴、風姿絕然的大師兄面前,突然感覺剛睡醒自己好邋遢,自慚形穢腫麼破!

“師父和師兄告訴過你多少次了,要早起練劍,切不可懶惰,為何你總是聽不進去?”隋垣微微蹙眉,雖然出口的是責備,但是語氣卻格外溫和寵溺。他走到南宮逸面前,抬手想要幫他理一理亂翹的發梢,卻不曾想還未將自己的下半句話說出口,就看到南宮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咪一樣渾身上下的毛都炸開了,在隋垣剛剛觸碰到他的頭髮時便突然向後跳了一步,躲開。

隋垣一愣,莫名地看著南宮逸,眼神微微有些受傷。

南宮逸也被自己的反應嚇了一跳,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解釋,卻又不知該說什麼,最終只是漲紅了臉匆匆丟下一句“我這就去洗漱練劍”,便逃之夭夭。

隋垣:“………………”

5237:“………………”

#這一個世界的主角受好奇怪是怎麼回事?#

#主角受你真的不喜歡大師兄嗎?#

#臉紅是個什麼鬼!#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南宮逸覺得自己最近整個人都不好了!先是不知道為何莫名其妙對著大師兄面紅耳熱、心跳加速,連話都說不利索,再就是因為自己奇怪的反應而下意識躲避大師兄的行為,似乎傷到了大師兄的心,令他感覺格外煩悶。

每次看到因為自己的拒絕而垂下眼睫,一臉失落的大師兄,南宮逸就恨不得找塊豆腐將自己一頭撞死。無論內心深處如何爾康手著呐喊“大師兄不要這樣,你酷愛聽我解釋qaq”,現實裡他卻連抓一抓大師兄的衣袖都沒有勇氣,南宮逸簡直要給自己跪了!

——他一定是生病了!一定是!而且是蛇精病!

南宮逸騷年深深地陷入了自我懷疑與自我厭棄中。

與此同時,隋垣也感覺格外糟心。

他是大師兄,主角受情深似海的大師兄,除了主角受跟主角攻談戀愛以外幾乎一直守在主角受身邊的大師兄!主角受這樣一看到他就像看到天敵、恨不得離他十萬八千里遠的架勢到底讓他怎麼繼續下去啊?!求給個正確的扮演姿勢!

隋垣騎在馬上,一邊保持著玉樹臨風的裝逼姿態,一邊在內心深處抓狂。

5237更是無奈,每一次隋垣介入的世界都會出現各種不可抗力,最初還能歸咎於趙羲和,但是現在看,這出問題的明顯是隋垣啊!

“主角受竟然對他家大師兄動了心……呵呵,你到底做了什麼啊,蠢主人!”5237看著策馬跟在隋垣側後方,時不時躲躲閃閃地偷瞄他一眼,顯得格外心不在焉、神思恍惚的南宮逸,簡直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我也想知道我做了什麼!”隋垣表示自己實在太無辜,躺著也中槍,“我就是練了會兒劍,然後跟主角受打了個招呼啊!動作臺詞語氣都是劇本裡規定好的,分毫不差,我有多麼努力地不崩人設你造嗎?!”

5237:“………………”

——完全無法反駁!

雖然主角受跑偏了,但是隋垣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按著人設劇情走,對著主角受的各種反常視而不見。

這一次的劇情,是隋垣與主角受師父的老友過壽,兩人代師拜夀,結果遇上滅門慘案,而慘案背後則隱藏著一秘寶的線索。至於身為主角攻的魔教教主便是沖著這一線索、隱藏身份參加的壽宴,雖然並非慘案的罪魁禍首,卻也少不得在背後推波助瀾了一把,釀成了主角攻受之間的第一場矛盾。

總之,不管主角受如何反常,隋垣現在的重點就是將他帶去壽宴,跟主角攻見面,希望南宮逸在看到自己命中註定的魔教教主後,能夠恢復正常,放他這個無辜的大師兄一馬。

就在隋垣思考著如何將主角受掰回原來開朗健氣甚至有些天呆的正常人設時,5237也在煩惱隋垣身上到底哪裡出現了差錯。繞著隋垣轉了一圈,360度無死角地觀察良久,5237不得不感慨:“你有沒有感覺你身上掛著一個光環?”

“……什麼光環?”隋垣愣了一下,沒跟上5237的思路。

“比如湯姆蘇光環,萬人迷光環之類的?”5237晃了晃身子。

“……那不是主角才有的待遇嗎?”隋垣一腦門子的黑線,“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被創造出來就是來當男配的,跟主角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哪裡來得光環?!”

“話雖如此,但是我覺得就算是主角,也沒你身上的光環來得讓人瞎狗眼。”5237輕嗤一聲,“這麼多世界了,要讓我數數對你產生過好感的人有多少,還不如數數不喜歡你的人有幾個來得快。”

隋垣:“………………”

“所以,你身上一定有光環,一定有!”為了表示強調,5237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你還記得這種情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嗎?”

隋垣有些遲疑:“……不……記得?”

“笨死了!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一個蠢主人!”5237恨鐵不成鋼地撞了隋垣一下,然後開始翻找自己資料庫中的記錄檔案,“第一個世界你就勾搭了趙羲和一個,還算正常;第二個世界除了趙羲和,女主也對你有好感,不過算是遵循劇情設定,不算出格;第三個世界……唔,似乎也沒什麼問題;第四個世界——對!是從第四個世界開始的!第四個世界裡女主男主男配,能勾搭的你基本上全勾搭過了,從此以後就一發而不可收拾!”

隋垣一臉木然:“然後呢?這說明什麼?”

5237一本正經地沉吟良久,隨後有些心虛地躲開了隋垣的目光:“窩也不知道……”

隋垣:“………………”

——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算了,對於5237這種根本不靠譜的本性,他早就習慣了。

再一次被自家蠢主人鄙視了的5237一路上都有些消沉,只不過隋垣還是將它提出的問題放在了心上。

因為隋垣知道,這一次他的確沒有做任何出格或者ooc的事情,一舉一動都按著大師兄的範本來,可即使是這樣,在剛一跟主角受照面時就乾脆俐落地崩了設定,對此,隋垣也真是醉了。

……想來想去,果然還是他身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個了奇怪的光環這樣的猜測有點靠譜……吧?

若有所思的隋垣側頭看了看南宮逸,正對上少年偷偷瞥過來的視線。頓時,南宮逸握著馬韁繩的手一緊,座下的駿馬吃痛地嘶鳴一聲,差點將他甩下馬背。

好不容易手忙腳亂地安撫住坐騎,滿面羞紅的南宮逸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又被大師兄發現自己在偷看他腫麼破!又在大師兄面前出醜了腫麼破!嚶嚶嚶……累感不愛qaq

隋垣嘴角一抽,差一點維持不住臉上那溫文爾雅的笑容。

幸好,除了主角受時不時犯蠢以外,一路上並沒有出過什麼太大的紕漏,為了不刺激南宮逸,隋垣適當地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也習慣性地忽略了對方的各種偷窺行為,一直順風順水地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作為一名禮儀周全的客人,風塵僕僕的隋垣與南宮逸並未直接上門,而是在鎮上找了家客棧投宿,打算整頓一番後翌日再登門拜訪。

吃過晚餐後,隋垣便與南宮逸互道晚安,回了自己的房間。不知是否是錯覺,隋垣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只可惜就算他翻爛了劇情,也沒有找到絲毫的蛛絲馬跡。

梳洗完畢後剛一躺下,隋垣就察覺到自己房內有另一人的氣息。身體猛地一緊,隨後又驟然放鬆,隋垣無奈地睜眼看向雙臂撐在自己耳側,俯身完全將自己罩在身下的人:“怪不得今天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卻又找不到原因,原來是你。”

“你這是在說明我們心有靈犀一點通嗎?”趙羲和輕輕挑眉,滿臉戲謔。

這樣的姿勢令隋垣感覺格外的弱勢和不自在,他抬手推了推趙羲和的胸膛,想要坐起身,卻發現對方沒有絲毫放過他的架勢,反倒是他半仰起的身體像是將自己送進對方懷裡那般。隋垣有些沒好氣地皺眉:“做什麼?大半夜不聲不響地偷偷跑到我房間來,這是要夜.襲嗎?”

“如果我說是的話,親愛的你會配合我嗎?”趙羲和輕笑了起來,終於順著隋垣的意願在床沿坐了下來,沒有繼續維持方才侵略性的姿態。

——雖然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久別重逢(?)的戀人來一發,但是介於隔壁就是主角受,明天還有打鬥的劇情,趙羲和不得不無奈地放棄。畢竟,作為一個體貼的情人,他自然是需要為隋垣多多著想的。

看到趙羲和退卻,沒有堅持對他醬醬釀釀,隋垣稍稍松了口氣,這才有心思打量他的新造型。

這一次,趙羲和的模樣偏向於邪肆,臉上還有一道疤痕,換句話說便是“一看就不像是個好人”。當然,即使如此,作為一個與主角受有過一點感情糾葛的男配,這張臉必然是不錯的,配上趙羲和獨有的氣質,更是令人移不開視線。

“所以說,你現在是男三,於浩?”隋垣抬手拍開趙羲和挑.逗般流連於自己鎖骨和脖頸處的手指,“那個要殺掉我,最後被主角攻受聯合報復的男三?”

“放心吧,親愛的,我才不捨得殺你呢!”趙羲和笑著俯身吻了吻隋垣的嘴角,“我已經想好該怎麼做了。”

“怎麼做?”隋垣眼睛一亮。

“假死。”趙羲和胸有成竹,“這個時代科技落後,假死換個身份輕而易舉,作為一個差點從主角攻手裡將魔教奪走的男三,安排這點小事還是輕而易舉的。”

既然趙羲和這樣說,隋垣也就放心了,他向床內側挪了挪,示意趙羲和上來,隨後習慣成自然地窩在了他身側,聊起了5237之前有關他身負光環的猜測。

聽完隋垣憂心忡忡的敘述,趙羲和整個人都不好了!

隋垣擔憂光環會對任務產生影響,而趙羲和卻不在乎這個,只是一想到有可能自己稍稍不注意,就會有一隻大野狼從某個犄角旮旯裡鑽出,將他嘴裡美味可口的小鮮肉叼走——這簡直不能忍好嘛?!

“我會查一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解決辦法的。”趙羲和一臉凝重地順了順隋垣的毛,暗暗將這件事記在心底。

於是,第二天,當趙羲和隱藏在暗處,看著隋垣與南宮逸匯合時南宮逸那一副春心萌動的暗戀模樣,差一點想要不受控制地沖出去,將那個尚且稚嫩的主角受掐死在萌芽裡。

——所有覬覦他家隋垣的人都該死!

——受和受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死心吧!

——還偷看,還偷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聯想到隋垣已經如此跟南宮逸二人世界許久,接下來一段劇情內還需要這樣二人世界下去,趙羲和就覺得自己的黑化值正蹭蹭蹭往上漲,馬上要突破天際了!

只可惜,即使有一千個一萬個不放心,格外想要就這麼尾.行下去,但是作為一個戲份還挺多的男三,趙羲和不得不去做自己必須做的事情,比如儘快返回主角攻那裡覆命。

當趙羲和見到主角攻時,就連風流肆意、膽大妄為的魔教教主甯澤都被他的黑臉嚇了一跳,差點將手裡的美人扇失手扔掉:“阿浩?!怎麼回事?表情這麼恐怖,你被帶了綠帽子了?!”

趙羲和:“………………”

——雖然劇情進展還沒到,但是現在就好想噬主怎麼辦(╯‵□′)╯︵┻━┻
第一百一十四章



隋垣並不知道自己昨晚的話給趙羲和造成了怎樣的心理衝擊,讓他患得患失到差點提前將主角受並主角攻一起幹掉,他只是覺得心情很好,簡直神清氣爽!

——無論怎樣的煩心事,只要丟給趙羲和去解決就好啦!總而言之,隋垣已經被趙羲和給慣壞了。

心情舒暢的隋垣自然看什麼都覺得順眼,就連之前各種糟心的主角受都帥氣俊逸了不少。破天荒得,隋垣給了南宮逸一個愉快的笑容,頓時嚇得少年手一哆嗦,將剛剛夾起的小籠包掉在了面前的碗裡,溫熱的稀飯濺了他一臉。

隋垣:“………………”

南宮逸:“………………qaq”

5237:“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比蠢主人還蠢的,真不容易……”

手忙腳亂地接過隋垣遞過來的手帕,將自己臉上和衣襟上的稀飯擦掉,南宮逸悄悄看了看隋垣的臉色,發現他除了無奈和寵溺外沒有鄙薄或不滿之類的情緒,這才稍稍松了口氣,輕咳一聲,開口轉移話題給自己解圍:“大師兄今日心情不錯?”

“嗯,尚可。”隋垣微笑頷首,然後眼睜睜看著南宮騷年在擦完衣襟後,暗搓搓地將手帕順手揣進了懷裡。

隋垣:“………………”

意識到自己下意識的小動作都被師兄看在了眼裡,南宮逸又漲紅了面孔:“那個……手帕髒了,待我洗淨後再還與師兄。”

“胡說!這已經是第三塊手帕了!他一塊都沒有還過!”5237在一邊毫不客氣地拆穿,差一點讓隋垣也跟著破功:“無妨,師兄可自行處理。”

南宮逸似乎防備般按著衣襟,完全無視了隋垣前一句話:“莫非昨晚師兄遇到什麼好事了?不然為何今日心情如此明朗?”

隋垣:……我覺得主角受的臉皮似乎厚了點,是錯覺嗎?

“好事……大約是見了一位故人吧。”並不打算揪著手帕之類破廉恥的細節不放,隋垣從善如流地轉移了話題。

“故人?”南宮逸有些疑惑又有些不爽,“那是誰?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是師兄拜師學藝之前的故人。”隋垣眼睛眨也不眨地忽悠道,“他鄉遇故知,曾經的友人如今過得不錯,我自然是高興的。”

南宮逸點了點頭,似乎察覺出隋垣對此並不想多談,便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只是默默將這一“故人”記在心底。

吃完早餐,南宮逸又灰溜溜地回房換了件乾淨的新衣,這才與隋垣一併帶著壽禮登門賀壽。

雖說是舊友,但是二人的師父與壽星老不過點頭之交,再加上他們初入江湖、聲名不顯,所以並未被過多重視,只是由小輩出面招呼了幾句,便被安排在了年輕一輩的席面上。

在面對除隋垣以外的人時,南宮逸終於恢復了應有的開朗健談,很快便於同桌的少俠們建立了良好的關係。而隋垣則僅僅在被問到時禮貌應答幾句,其餘時刻大多將注意力放在照顧南宮逸上,略顯沉默。只不過那周身溫潤的氣質著實讓人討厭不來,溫柔妥帖地照顧師弟的舉動更是迎來了一片好感和讚譽,也令旁邊席面上年輕的女俠們雙頰泛紅,頻頻側目。

南宮逸:被師兄照顧好幸福~這麼多人都在看師兄又覺得好不爽……

隨著開席時間的臨近,前來賀壽的人更是絡繹不絕,整個大廳內人聲鼎沸、喜意洋洋,任誰也想像不到不久之後,這裡將被鮮血與火焰所籠罩。

就在隋垣替南宮逸倒了杯解酒茶,並叮囑他切莫貪杯之時,突然感覺一股針刺般的目光釘在自己身上。隋垣心中一凜,不由得轉頭,迎向視線傳來的方向。

雖然那人的面孔陌生,但是隋垣立即便辨認出趙羲和的氣息,手上推遞茶杯的動作下意識頓住。

——在趙羲和面前對別人溫柔體貼、殷勤備至什麼的,壓力好大……

“師兄,怎麼了?”同樣一直用餘光注意著隋垣一舉一動的南宮逸也立即有了反應,關心地詢問道。

“無事。”隋垣努力維持著人設,搖頭答道,但是身體卻忍不住坐直,離南宮逸遠了一些,替他夾菜關懷的動作也大幅度縮減。

南宮逸微微皺眉,雖然覺得自家師兄突然變得有點奇怪,但是現下也不是深究的時機,不得不壓下滿心的疑惑。

看到隋垣收斂了動作,雖然仍舊不能滿意,但是趙羲和也知道,這已經是敬業(?)的隋垣的極限了。輕輕“嘖”了一聲,即使趙羲和現在格外想要將隋垣拉到自己身邊霸住,然後讓劇情有多遠滾多遠,此時此刻也不得不礙于隋垣的意志,稍稍緩和了一下自己那刺人的目光。

“你到底是在看哪一個?玉樹蘭芝的年輕公子,還是單純可人的少年俊傑?”寧澤搖晃著他那把美人扇,饒有興致的目光在趙羲和與南宮逸、隋垣之間徘徊,格外想知道那個讓自家越來越氣勢十足、深沉內斂的下屬心心念念著的人到底是誰。

一來,他家下屬一向嚴謹自持,能讓他產生如此強烈的情緒波動簡直是開天闢地頭一遭,不八卦一下簡直天理難容!二來麼,寧澤不得不承認,最近一段時間,於浩讓他越來越摸不透,越來越感到威脅。

甯澤對於魔教教主之位其實並沒有太大執著,但是這卻並不意味著他願意當一個被狼狽得趕下教主之位、一無所有、甚至時刻面臨生命威脅的“前教主”。他並不希望以惡意來揣測這個一直跟在他身邊兢兢業業的總護法,卻也不得不多一個心眼,提防對方在羽翼豐滿後突然發難。

倘若,於浩能有一個供他拿捏的軟肋的話,寧澤覺得,自己一定會更加愉快。

“呐,是哪一個?”見自家總護法沒有答話,寧澤又興致勃勃地追問了一句。

“請恕屬下無可奉告。”趙羲和硬邦邦地回答,視線卻不受控制地投向南宮逸,竭力掩飾其中的柔軟和情意。

追隨著趙羲和的目光,甯澤順利鎖定住了南宮逸。他合上扇子,抵住下唇,微微眯起的狹長眼眸流光溢彩,若有所思。

而成功轉移寧澤注意力的趙羲和則在心裡冷笑了兩聲。

在這麼多世界摸爬滾打過,寧澤的小心思在趙羲和面前簡直像剛會撒謊的小孩那樣一戳就穿,更不用說拼演技了,完全是班門弄斧。

如此一來,既能保證隋垣不被寧澤算計,又能讓寧澤將注意力全都放在南宮逸身上,儘早督促這兩人相愛相殺、互生情意,趙羲和默默給自己的臨場應變點了個贊,並且思考下一次見到隋垣後,該用怎樣的姿勢邀功。

——嗯,後者才是重點!

就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自家總護法將計就計了的寧澤默默思索該怎樣不著痕跡地將南宮逸控制在手心裡時,壽宴正式拉開了帷幕。其中各種吹捧誇讚、人情往來不再累述,隋垣夾在趙羲和與南宮逸之間如坐針氈,從未如此希望劇情能被按下快進鍵,一下子沖到末尾。

隨後便是中毒、混亂、幕後黑手現身、威脅、殺戮、相互指責、內訌、爆出秘寶線索等一系列過程,南宮逸雙眼酸澀地看著仗劍擋在自己面前的師兄,從未如此懊惱自己先前學武不用心,累得師兄即使中毒也不得不保護自己,傷上加傷。

忙著走劇情的隋垣並沒有太過注意其他人的反應,反倒是一直冷靜地縱觀全域的趙羲和在發現南宮逸難以抑制的感動與情誼時眉頭狠狠一跳,而更讓他憂心的,是身邊寧澤投注于隋垣身上的目光。

一想到那該死的萬人迷光環,趙羲和差一點掀桌翻臉。

也不知是否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趙羲和覺得就算沒有什麼光環,他家隋垣也該死得好看,引得一堆人覬覦簡直不能更加順理成章。

各種經歷與閱歷積累起來的氣度讓隋垣完全有別于常人,一旦配上一張漂亮的面孔,就像是黑暗中的螢火那般奪目。當然,趙羲和也同樣,只不過他已然懂得該如何收斂自己,而隋垣卻太過於青澀了,青澀到完全不知道如何讓自己泯然眾人。

因為受傷而煞白的面孔更襯得他面若冠玉,帶著倔強與脆弱交織的魅力,微微發顫卻筆挺的身姿宛若疾風中的勁草,柔弱又剛強,更不用說那曾是王孫公子的貴氣與在修仙世界培養出來的仙風道骨,一舉一動都飄逸優雅、渾然天成。

趙羲和看著寧澤那驚歎中略帶些癡迷的目光,默默地將“該如何迅速有效地推翻現任魔教教主”提上了排程。

幸而,寧澤的自控能力不錯,表露出來的驚豔只是一瞬便了無痕跡,避免了進一步刺激趙羲和而導致對方立即狂化。

“看起來,你的小情人兒已經心有所屬呢!”飽經風月的甯澤自然也看出了南宮逸對隋垣的戀慕,稍顯幸災樂禍、又略帶著幾分同情憐憫地調侃道。

趙羲和面色發黑,那副掉到醋缸裡撈都撈不上來的模樣一點都不用偽裝。

寧澤輕咳了一聲,不得不承認連自己都被自家總護法震懾住了——吃醋的男人真可怕!被戴了綠帽子的男人真可怕!眼睜睜看著心上人紅杏出牆的男人真可怕!寧澤摸了摸手中的美人扇,突然有些擔憂自家總護法會一個忍不住,將他剛剛看上的美人拖到犄角旮旯裡宰掉——那可實在是太過暴殄天物了!

“阿浩,你看這樣如何?我負責勾搭你那個小情人的心上人,待到他移情別戀了,你再趁虛而入,安慰安慰你的心上人,最終抱得美人歸,這個辦法挺不錯吧?”寧澤舔了舔嘴唇,愉快地建議道。

“……你說要勾搭誰?”趙羲和終於勉強分給寧澤幾分的注意力。

“你心上人南宮澤的師兄……叫什麼來著?紹之遙,對吧?”提起這個名字,寧澤的雙眸忍不住隱隱發光。

趙羲和:“………………”

***

0007:“魔教教主甯澤已經被添加入您的黑名單,是否即刻開啟仇殺系統?”

趙羲和:“——開!”

寧澤,卒。
第一百一十五章



雖然趙羲和已經在內心深處將寧澤吊打了不知道多少遭,但是現實裡他還是咬了咬牙,堅.挺地忍住了這股衝動。只可惜,有些人天生就酷愛各種花樣作死,於是,當壽宴鬧劇落下帷幕,賓客們傷的傷、殘的殘,慘澹退場的時候,甯澤已然快步走向相互攙扶的隋垣和南宮逸,然後一把將面色蒼白的大師兄攬進了懷裡。

隋垣:“………………”

趙羲和:“………………”

南宮逸:“………………”

一瞬的靜默後,最先爆發的並非是已經無法克制地將手摸向暗器的趙羲和,而是護兄心切的南宮逸。在片刻的震驚後,南宮逸猛地跳了起來,雙目噴火般怒視著寧澤,警惕而焦躁:“喂!你要對我大師兄做什麼?!”

南宮逸炸毛的模樣讓甯澤饒有興致,不得不承認自家總護法的眼光也還是不錯的,這般天真單純、活力十足的少年也頗為符合他的胃口。倘若不是少年已經被於浩預定了、寧澤也暫時沒打算和他翻臉,少不得要染指一下、嘗嘗這塊小鮮肉。

不過……心念一轉,寧澤的目光掃了一眼自己懷裡渾身抗拒、卻偏偏礙於傷勢無法掙脫的隋垣,原本對南宮逸的心思便暫態間淡了。顯然,比起青澀的南宮逸,還是懷裡這個謫仙模樣的美人兒更令他念念不忘。

極富有技巧性地壓制住隋垣,甯澤看向南宮逸的表情格外誠懇:“南宮少俠勿怪,在下只是見二位都受了傷,想要搭把手罷了,絕對沒有什麼壞心思。”

南宮逸有些遲疑,他初入江湖、加之少年不諳世事、心思純善,自然被演技滿點的南宮逸迷惑,怒火稍退,當真以為對方是看他受著傷、還扶著師兄太過吃力,於是熱心腸地上前助人為樂。

——但是,即使是助人為樂,自家師兄跟別人如此親密也很礙眼啊!

就在寧澤打算再接再勵,刷一刷南宮逸和隋垣的友好度時,突然感覺懷中一空,原本依偎著他的人已經換了個位置,被他家總護法給奪了過去。

看著於浩那毫不掩飾的敵視與佔有欲,心思敏銳的寧澤在愣了片刻後,自然什麼都明白了。

知道自己被自家護法指鹿為馬、桃代李僵了,甯澤簡直要“呵呵”了,他還真是不知道,於浩的心思竟然這麼深、演技這麼高,連他都被糊弄住了。

害怕他拿捏著自己的心上人逼自己就範?還是擔憂他搶了自己的心上人?是狼子野心?還是單純地作為一個男人警惕情敵?寧澤的鳳眸微微眯了起來,審視著面前不亢不卑、沉默以對的於浩,心思急轉。

“……哎,那個……”甯澤與趙羲和均是氣場十足,此刻毫不抑制地針鋒相對起來,更是令四人周圍鬼神莫近。背靠趙羲和的隋垣表示毫無壓力,但是被誤捲進來的南宮逸就有點承受不住了。他舔了舔嘴唇,乾巴巴地出言打斷,借此提醒對方即便鬧事也要看一看場合,還有,不要牽連無辜——酷愛把我家大師兄放開!

也不知是被南宮澤提醒,還是達成了某種不言而喻的默契,趙羲和與寧澤同時收回視線,一個半攙著隋垣乾脆俐落地轉身離開——雖然想抱,但是被嚴厲拒絕什麼的真是夠了!另一個則朝著南宮逸微微一笑,抬手比了個“請”的手勢。

儘管南宮逸一點也不想跟著這兩個奇奇怪怪的傢夥走,但是自家大師兄還在人家手裡呢!知道自己武功不行、根本打不過兩人的南宮逸惱火地冷哼一聲,不得不心不甘情不願地舉步,跟在了隋垣與趙羲和身後。

甯澤展開美人扇,輕輕扇了扇,雖然表面笑得雲淡風輕、風光霽月,但是實際上心裡卻烏雲密佈、各種不爽。

自家總護法野心勃勃,一直在覬覦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什麼的,因為早有預感,所以寧澤即便有些糟心,卻並不會太過影響心情。畢竟,魔教這種地方就是強者為尊、適者生存的,即使身為教主,也不可能要求自己的屬下全都忠心耿耿、毫無私心,而作為一個不想被趕下位置的教主,甯澤自然也是有自己的佈置的,只要於浩敢發難,他就敢弄死對方。

真正讓寧澤覺得不開心的,自然是那個他剛剛打算愉快地下手談個小戀愛,就發現對方已經被他家總護法叼走了的小美人兒了。

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是讓人惦念,隋垣之於甯澤,自然也是這樣的存在,更不用說他之前本已經將隋垣當成了囊中之物,現在突然告訴他這是個誤會,美人兒其實是別人家的,這簡直讓寧澤撓心抓肺得癢,一點都不甘心就此罷手。

——更不用說,那個“情敵”還是覬覦他教主位置的于浩呢!

於浩對於寧澤而言,亦敵亦友。他們曾經相互扶持、肝膽相照,如今又利益相悖、時刻思考著如何捅對方一刀。寧澤最不願意承認的,就是自己比於浩差,無論是於戰場還是情場,他都不想認輸。

種種原因綜合起來,便令甯澤對隋垣愈發欲罷不能,根本沒有想過退而求其次,向他剛剛還有點興趣的南宮澤下手。如果這樣的話,豈不是表明他寧澤怕了於浩嗎?!簡直不能忍!

這並不是單純的愛情,而是一種好感與好勝心交織的複雜感情。但是即使這樣,也足以讓寧澤下定決心了。

身為魔教教主,甯澤自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看中的東西就要搶,哪裡管什麼倫理道義?反正他與於浩之間一山難容二虎,早晚都要翻臉,早翻晚翻都差不多,說不定,借此激怒於浩讓他來不及完成全部佈置就動手,於他寧澤還更加有利的呢!

到時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人生舒暢快意莫過於此——當然,在翻臉之前,他還是需要先在美人面前刷刷存在感的,若論風趣幽默、討人歡心,寧澤自認為那個木訥無趣的於浩是拍馬都趕不上自己的!沒看他現在都沒把人追到手麼!

心裡盤算著小九九,寧澤的腳步越發輕快自得,想到妙處甚至還忍不住輕笑出聲來,令前方的南宮逸時不時側目而視。

南宮逸:……蛇精病!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命中註定的受君貼了個【蛇精部標籤的寧澤在跟著隋垣與趙羲和來到客棧後,就像是開屏的孔雀那般迫不及待地展露出自己體貼多情的一面。即使再遲鈍也發現自己“又”被主角攻獻殷勤了的隋垣頓時就斯巴達了!

隋垣覺得,他現在一定得了一種病,名叫“主角攻恐懼症”,一看到含情脈脈的主角攻,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趙羲和在一邊冷眼旁觀,雖說看別人對自家戀人殷勤備至很不爽,但是趙羲和瞭解隋垣,寧澤越是熱情、隋垣便越是避之唯恐不及,總的來說還是挺愉快的。

當然,一旦趙羲和愉快了,寧澤和南宮逸就不可能愉快了。甯澤發現即使隋垣礙於禮儀勉強維持了風度,但是對待他的態度卻越來越冷淡排斥,自然也明白了為何趙羲和會容忍他在隋垣面前秀存在感。雖然無比憤恨對方的心思深沉,寧澤也不得不暫且收斂了行為,蟄伏下來以便尋找更為恰當的時間與方法。

至於南宮逸……呵呵,所有膽敢對自家師兄流口水的傢夥都改拖出去用劍捅死!

南宮騷年如今對寧澤的仇恨度絕對是max,雖然他不諳□□,人也天真地過分,但是卻有著一種野性般的直覺,一看到寧澤,就覺得對方對自家師兄不懷好意。當然,那個一直沉默的於浩似乎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相比於蹦躂得歡快、一副桃花滿天飛的風流模樣的寧澤,顯然後者拉仇恨的技能更為優秀。

於是,當寧澤戀戀不捨地離開,著手處理秘寶線索與魔教事物之後,南宮逸在隋垣面前簡直將對方噴了個狗血淋頭。

隋垣靠在床上,聽著主角受明裡暗裡地將他家攻吐槽地人憎狗厭、一無是處,內心深處的悲傷簡直逆流成河。

5237:“……呵呵,說好的不拆cp呢?”

隋垣:“我是冤枉的!我什麼都沒做啊qaq”

蝴蝶翅膀扇一扇,大西洋彼岸就刮颶風,更不用說,這個世界有兩隻蝴蝶翅膀呢?劇情君被扇歪什麼的,簡直不能更正常。

主角攻受初次見面,非但沒有生出一絲情意反倒兩看相厭——不對,是主角受單方面厭惡主角攻,而主角攻則移情別戀了他這個大師兄!

救命!他只想當個安靜的美男子!

如今,隋垣也只好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主角攻受原本要走的路線就是相愛相殺,現在雖然提前相殺了,但是……也還是有挽救餘地的嘛!

原劇情裡,主角攻在壽宴看到南宮逸後就產生了興趣,借由幫助他安頓照料受傷的大師兄而相識,在主角攻的刻意討好下,兩人相談甚歡,單純的南宮逸更是將甯澤視為摯友。後來,甯澤離開追尋秘寶下落,而原本與秘寶無關的南宮逸也在陰差陽錯之下被捲入其中。甯澤于危難之際護衛南宮逸,在加之對方的刻意引誘,南宮逸這才對寧澤產生了友達以上的曖昧情愫……

所以,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應當在養好傷後,繼續拉著主角受跑劇情?

“大師兄,等你傷勢復原,我們就快些動身回師父那裡吧。”南宮逸喝了口茶,潤了潤因為吐槽寧澤而有些乾澀的嗓子,作了總結。

而一直在走神的隋垣則愣了一下:“回去?”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主角受你酷愛醒醒!

“當然。”南宮逸撇了撇嘴,語氣中帶上了幾分不滿,“怎麼,師兄不願意嗎?是因為甯澤還是因為於浩?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師兄先前口中所說的故友,大約就是那位於兄吧?”

提起於浩,南宮逸就滿心不是滋味。他的確有點遲鈍,卻並不傻,他能看得出來師兄與于浩之間的熟稔和默契,即使彼此間言語甚少,但是南宮逸感覺,只要有於浩在,他家師兄眼裡就容不下第二個人,就算是他也要退居二線。

——這算什麼?他家師兄要變成別人家的了嗎?!

“不,你多想了。”隋垣看到主角受又有要炸毛的趨勢,連忙順毛安撫,“只是你先前不是一直吵著要在外面多玩一會,過一過仗劍江湖、快意恩仇的少俠癮嗎?當初無論師兄怎麼勸,你都執意不聽,怎麼突然變了主意?”

一聽隋垣這樣問,南宮逸也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見風就是雨,著實孩子氣。但是,師兄比之江湖夢可重要多了。他還年輕,遊歷江湖有的是機會,但是倘若師兄再呆下去,可就要被大尾巴狼叼走了!

“外面……太危險了,師兄你說得對,以前是我年輕氣盛、太過自大,才聽不進你和師父的勸告。經過這一次我終於明白了,我現在武功不濟,總是給師兄拖後腿,害的師兄受傷,回去後我一定努力習武,待我學有所成、足以保護師兄後,我們再共同出山,如何?”南宮逸澄澈的眼眸晶亮亮的,似乎已經預見到了自己與師兄策馬同遊、行俠仗義、受人尊崇的場景。

隋垣嘴唇微動,大師兄的人設讓他必然不能反對南宮逸的話,甚至理應贊許他的想法。但是,馬上即將被腰斬的劇情君的悲鳴令他實在無法對這種贊許感同身受。

片刻後,隋垣柔和地牽起一絲微笑,寵溺縱容地望著南宮逸,輕輕頷首:“好,無論你的決定是什麼,師兄都是贊同的,待我傷好後,便返回師門吧。”

南宮逸再次被那脈脈含情的眼眸鬧了個大紅臉,隨意找了個替他去廚房看看飯食的藉口便匆匆逃了,根本不知道他家大師兄已經暗搓搓地思考,該怎樣讓回歸師門的旅途出上點差錯,然後搭上後續劇情。
第一百一十六章



接下來,隋垣的養傷生涯著實稱得上雞飛狗跳。南宮逸像一隻小忠犬一樣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齜著稚嫩的牙齒警惕著一切不懷好意接近他的目標,而那只雞麼,大約就是時刻不忘炫耀自己繽紛羽毛的魔教教主甯澤林了。雖然兩人一見面就像是鬥雞眼一樣各種針鋒相對,但是隋垣卻愣是看出了幾分歡喜冤家的味道。

大約這應當是主角攻與主角受之間天生的氣場相合吧,即使彼此間初次見面的印象不怎麼樣,一旦真正相處起來,也會慢慢產生一些好感。比如上上個世界最終走到一起的樂森與霍柯,再比如上個世界,雖然因為隋垣的介入,萬羿孤風與上官如風之間有緣無分,卻仍舊將彼此當成了一生的摯友。

隋垣恨不能讓南宮逸和寧澤多多相處、培養感情,所以在寧澤過來拜訪時從不冷淡地趕人,只是故作傷勢未愈、精神不濟的模樣很少開□□談,轉而將“接待客人”的工作全權交給南宮逸來處理。

甯澤只當隋垣並不厭煩他,來得更加勤快,對南宮逸也因為隋垣的原因而越加縱容,只有南宮逸對此越來越不爽,恨不得自家大師兄立即傷癒,然後第二天就能瞬移回師門。

當然,比起南宮逸,趙羲和的日子顯然更加不好過。

他與寧澤雖然還維持了表面主上與屬下的關係,但實際上卻早已基本撕破了臉。為了防止趙羲和阻礙自己追求美人兒的道路,肆無忌憚的寧澤公報私仇地將自家總護法支使得團團轉,將各種零碎麻煩不重要的教務全都推到了趙羲和身上,以至於每次趙羲和擠出時間來和隋垣接頭的時候,整個人都顯得越發陰鬱危險,倘若不是隋垣極力阻止,寧澤當真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遍。

如果說先前趙羲和打算推翻寧澤僅僅是因為劇情、並不如何認真的話,那麼現在的趙羲和則做夢都想將他從魔教教主的位置上擼下來,然後踩著他的腦袋將那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教務砸到他的身上。

不作死就不會死,一想到趙羲和提起甯澤時那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語氣,隋垣就忍不住想要替他點上一大排蠟燭。即使寧澤後來能夠跟南宮逸有情人終成眷屬,以趙羲和那小氣記仇、睚眥必報的性格,隋垣覺得他大概也不會有多麼愉快的日子可以過。

寧澤:……咦?美人兒看我的眼神好奇怪,為什麼感覺毛毛的?

除了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安慰趙羲和外,隋垣自然也不忘安排如何阻止南宮逸回師門。與趙羲和商議後,兩人決定採取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每一個江湖最不缺的就是殺手組織,即使組織的名稱、職權、規章制度各有不同,但是他們卻活躍在每一個武俠故事裡,這個世界自然也不例外。

玄機樓是這個世界最優秀的殺手組織,承接各種□□、竊取情報、滅人滿門之類兇殘的任務,甚至,這個組織裡的某位元殺手還曾經與南宮逸有過一段惺惺相惜的“露水情緣”,只可惜還沒等真正發生點什麼,該殺手就因為庇護南宮逸的緣故而犯了他家老大的忌諱,然後□□脆俐落地炮灰了。南宮逸為此傷心了一段時間,並親身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江湖的殘酷。

隋垣雇傭殺手,自然不是為了真正弄死自己和南宮逸,他花了大價錢要求殺手組織詳裝圍剿,只要將兩人驅趕至特定的地點就算完成任務——當然,時間方面他可以自行控制。

雇傭這類殺手組織最好的一點就是不會露陷,只要付得起價錢,他們不會探究委託人是誰、原因是什麼,即使被抓到也會守口如瓶甚至直接自裁。當然,如果在他們完成任務之後倘若拿不到錢,呵呵,那就純粹是在作死了。

安排好一切後,隋垣終於安心了,只等自己傷勢痊癒,就能繼續進行劇情。

就像劇情中安排的那樣,幾天之後,甯澤因為秘寶的原因而不得不告辭離開,畢竟,作為一教之主,此等大事他還是需要親自坐鎮的——更不用說現在他根本不放心他那個虎視眈眈的總護法。

而在寧澤離開後不久,隋垣的傷勢也從善如流地痊癒了。

兩人收拾好行李離開客棧,返回師門,自然遇到了早就等候多時的殺手。

初入江湖的南宮騷年哪裡見過如此兇殘的殺手組織?!被追殺的時候整個人都嚇懵了!只能迷迷糊糊地跟在自家師兄身後抱頭亂竄,根本沒有發覺已經嚴重偏離了回師門的道路。

到底是誰派殺手來追殺他們的?追殺他們又是為了什麼?難道他們身上有著什麼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或者是由於老一輩的仇恨?南宮逸左思右想都不明白他們為何會陷入這樣的困境,而困境中,他對自家師兄的依賴更是有了進一步的提升。

#即使大病初愈,我家師兄也能一次又一次保護我從兇殘的殺手手中全身而退!#

#我家大師兄總是棒棒噠!#

#大師兄無所不能!#

——身為罪魁禍首的隋垣迎著自家蠢師弟崇拜的目光,溫柔含蓄地微微一笑。

5237:……突然覺得蠢主人有點黑化,是錯覺嗎?

也不知是否是主角光環的吸引力,雖然不是正確的時間地點,劇情也不同,那位名為暗七的炮灰殺手仍舊與南宮逸相識了。值得慶倖的是,隋垣發佈任務的時候選擇了匿名,所以並未暴露自己,引起南宮逸的懷疑。

只是讓隋垣感覺憂桑的是,這位元殺手在認識了南宮逸,又通過南宮逸結識他後,似乎卻對他更為感興趣,隋垣不止一次感覺到他在偷偷觀察自己。

原本,隋垣以為不過是萬人迷光環那個小妖精又開始作祟了,但是特意注意了一番後,卻又對這個結論持有懷疑。那種目光並非是好感、喜歡之類的情緒,反倒更類似於審視。

……難道他已經懷疑自己是這次“追殺”的罪魁禍首了?隋垣有些不確定地猜測,同時對這位暗七提高了警覺。

除此以外,總的來說隋垣的計畫還是相當順利的,他和南宮逸終於趕在劇情發生的時間趕到了地點,將差點被腰斬的劇情君挽救了回來。

在殺手的追殺下,隋垣與南宮逸終於借助傾盆的大雨作掩護,再一次從圍殺中沖了出來,慌不擇路地跑到一間破廟內避雨。破廟這種地方在武俠小說裡也屢見不鮮,絕對是偶遇奇人、發展奸.情、偷聽秘密的不二選擇。隋垣尋了些幹和木頭,點燃了一小堆篝火取暖,而孩子心性的南宮逸則有些坐不住,開始好奇地探索這間破廟。

雖然劇情內詳細地描述了破廟內的機關是怎麼回事,但是隋垣並不打算插手。南宮逸身負主角光環只要有他在,顯然就沒有隋垣什麼事情了。

果不其然,在隋垣將衣物哄得半幹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石頭摩擦的轟隆聲。隋垣迅速扭頭看去,只見南宮逸攤著雙手,愕然站著,而他面前原本應當是佛龕的位置,卻下陷變成了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

隋垣眉頭一皺,迅速起身將南宮逸拉到身後:“怎麼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這麼碰了一下……”南宮逸呐呐地回答,在消化了先前的震驚後,又迅速振奮了起來,眼眸晶亮地看向隋垣,“師兄,這是否就是傳說中那種隱藏密道,裡面有著秘笈、寶貝之類的?”

“你是話本看多了吧?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呢!”隋垣失笑著輕叱一聲,隨後抿了抿嘴唇,“還是切莫多事比較好,我們現在已經莫名其妙地背了個□□煩了,誰知發現這地方是福還是禍呢?”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再說,債多不愁,師兄,我們還是下去看看吧!”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即便明智師兄說得有理,但是南宮逸仍舊有些抑制不住躍躍欲試的心情。

倘若隋垣認真阻止的話,如今可以算得上對自家大師兄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的南宮逸就算再遺憾,最終也會選擇放棄,只可惜,隋垣算計了這麼多,目的不就是為了讓南宮逸下到這條密道之中嗎?

於是,隋垣裝模作樣地蹙眉沉思半晌,終於像是在南宮逸的懇求中敗下陣來那般,勉強點了點頭:“也罷,如今已經發現了密道,怕是難以脫身了,那群殺手估計也在這附近,說不定這條密道能通向別的出口,助我們逃出生天呢。”

有了隋垣的首肯,南宮逸便再無猶豫,他自然知道,一向謹慎的大師兄做出這樣的決定,大多數原因還是遷就自己,不由得心底一片甜蜜。他雀躍地喚了一聲“大師兄真好”,隨即握住劍柄,當先一步小心地下了密道。

被發了好人卡的隋垣:“………………”

密道內暗黑一片,幸而隋垣之前升了篝火,兩人舉著火把緩步前進,提防著隨時有可能出現的危險。

幸好,密道裡雖然破敗不堪、濕滑難行,但是卻並沒有冒出暗器機關之類的東西,也不知走了多久,隋垣突然腳步一頓。

雖然對探索密道迫不及待,但是南宮逸仍舊一直分了注意力在後面的大師兄身上,一見他停住,便也跟著停了下來。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前面似乎有人。”隋垣的武功比南宮逸高,自然率先發現了問題,壓低聲音說道。

南宮逸連忙側耳傾聽,終於也隱隱聽到了有人交談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摸不准來者到底是敵是友,而四周也沒有任何可供藏身的地方,不得不警惕著做好準備,硬著頭皮與對方正面相迎。

隋垣與南宮逸感受到了對方,對方武功顯然也不遜於他們,同樣察覺到密道裡還有他人。雙方都停了下來,一時間,整個密道內靜謐如同墳墓,配著搖曳火光下陰慘慘的黑影,顯得格外令人膽寒。

片刻的對峙後,另一撥人率先揚聲打了招呼:“前面的朋友,既然有緣,不知可否一敘?”

那聲音格外耳熟,雖然在密道裡有些失真,南宮逸卻仍舊一下就認了出來——天知道,他前一段時間幾乎天天跟聲音的主人吵架,連夢裡都恨不得將對方噴地沒臉見人!

“寧澤?!”南宮逸失聲叫道,頓時,他們的身份也暴露了。

“你是……南宮少俠?”寧澤愣了一瞬,隨即竟然帶上了幾分笑意,“莫非,你家師兄也在這裡嗎?”

“我說過多少遍!不准你這個登徒子打我師兄的主意!”南宮逸怒形於色。所謂“他鄉遇故知”大約也不過如此,原本的緊張一掃而空,南宮逸跳脫的本性也露了出來。

密道另一頭響起幾聲壓抑的悶笑,聲音很陌生,應當是寧澤帶來的部下。確認雙方身份後,隋垣和南宮逸便與甯澤一行人匯合了,雖然寧澤此刻心裡各種猜疑南宮逸二人為何在此,但是起碼表面上沒有露出絲毫的忌憚,反倒言笑晏晏:“你們師兄弟二人為何在此?不是說要回師門嗎?我本打算此事已了再去拜訪,沒想到卻是在這裡便相逢了,也不知是否是‘有緣千里來相會’?”

隋垣被寧澤看得渾身一毛,禮貌地微微一笑並不多言,權當沒有感受到對方言辭間曖昧的暗示,反倒是南宮逸立刻炸了毛:“鬼才跟你有緣!”

大約是為了證明自家大師兄跟無節操的寧澤八竿子打不到一塊,毫無警惕之心的南宮逸三兩句話便被對方詐出了事情的始末。隋垣在一邊看著毫無心機的南宮逸實在有些頭疼,這樣的傢夥估計被人賣了、還要幫著人數錢呢!不過,大約也正是這份毫無防備的純真赤城,才能打動疑心甚強、處處猜忌防備的寧澤了。

畢竟,這一段主要是主角攻與主角受的對手戲,隋垣相當安分沉默地扮演了一個佈景板,而寧澤那邊的趙羲和也絲毫沒有搶戲的意思,兩人互看一眼,心照不宣。

從南宮逸那裡確認他們來此不過是機緣巧合後,寧澤也放下了大半的心,投桃報李地將自己手裡的消息撿了點不重要的說了,算是滿足了南宮逸的好奇心。

甯澤自從拿到秘寶線索後,一路探查,最終被指引到了這道密道之中,不過他們是從另一個入口進入的,而非南宮逸發現的破廟。而據說藏於這座密道內的秘寶,則是一枚佛教大師的佛舍利。傳說中,這位佛教大師佛法高深,武功更是深不可測,壽元高達近二百歲。在感應到自己壽元將盡之時,他便將自己畢生功力存於這枚佛舍利之中,並將其隱藏起來,靜待有緣之人。至於之前洩露舍利線索的,則是高僧俗家親人的子侄一輩。

對於這枚舍利,南宮逸自然是驚歎、好奇與渴望的,這是每個學武之人的通性。不過他生性豁達,對此也並不強求,看出寧澤一言一詞間都對其勢在必得,便也打消了染指的念頭,純粹想著跟去開開眼界。當然,另一方面,寧澤那一行人武功都頗高,來歷顯然也不凡,倘若跟著他們,說不定也能借他們的東風,避過那群殺手的追殺。

同樣,寧澤也不放心就此放隋垣和南宮逸離開,唯恐兩人離去後泄了機密,這種不安定因素,還是帶在眼皮子底下親自看守更能令人放心。

於是,兩撥人各有各的打算,道也算是相安無事。

寧澤手中似乎拿到了密道的地圖,很快便帶著眾人來到了一間空曠的石室,石室四周的牆壁上均刻滿了佛經——說是“刻”倒也並不恰當,因為那佛經並非是用工具寫成,而是用人的手指。能夠以血肉之軀在如此堅硬的石壁上刻滿佛經,其內力充沛可見一斑,無疑便是那傳說中的得道高僧。

除了石壁上那令人震撼的佛經外,整個石室內只有一塊安放在中央的石台。石台相當“古樸”,沒有任何的花紋裝飾,似乎僅僅只是用一塊原石打磨而成。石台之上,則放著一個檀木做的盒子。

在進入石室的瞬間,寧澤帶的人便默契地站好了位置,防備隋垣、南宮逸並趙羲和突然發難。南宮逸雖然大大咧咧,卻也直覺般隱隱感受到了這股警惕和排斥,儘管心中格外不以為然,他卻也明白勢比人強,只得乖乖地停住了腳步,放鬆身體以表明自己的無害。同樣,對那舍利根本不感興趣的隋垣與趙羲和也表明立場地後退了一步,只做旁觀狀。

寧澤對著他們微微一笑,似是有些歉然,卻也沒有喝止自家屬下的作為,只是在觀察了一番那個石台後,舉步靠了過去。

就在他來到石台邊,伸手拿起那檀木盒的一瞬間,石台周圍的地板突然往下陷了一寸。立刻反應出不好,寧澤果斷回撤,大喊一聲:“有機關!”

伴隨著他的警告,原本安靜無害的密道轉瞬間已然變成了危險密佈的死境,除了經驗不足的南宮逸外,其餘諸人均是老江湖了,不用寧澤多言,便各施本領逃出密道。至於南宮逸,雖然青澀、武功也略遜,但是架不住他有主角光環啊!加之隋垣在旁邊隨時搭一把手,也險而又險地從密道逃了出來。

——說起這個,隋垣就不由得怨念地掃了一眼專心護著手中檀木盒的寧澤。原本這一段的寧澤以身相護南宮逸哪裡去了?被狗吃了嗎?!

寧澤:……咦?美人看我那一眼怨念好深,是怨我連累到他們師兄弟了,還是不滿我沒有出手相護?看來一會兒出去後還要好好表現一下。

危機之中,除了隋垣和趙羲和外誰也無法分心多管旁人,待到眾人灰頭土臉地沖出密道,這才發現逃出生天的只有被主角光環籠罩的四人,其餘人等全都被發了便當。

眾炮灰們:“………………qaq”

劫後餘生的南宮澤表情有些難看,寧澤雖然不在意人命,但是折了幾個忠心耿耿、武功也不弱的屬下也有點小鬱悶。至於隋垣和趙羲和……嗯,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相當符合人物設定。

驚魂稍定,尚來不及休息整頓、處理一下傷口,隋垣四人便發現新的麻煩已經來了。

也不知是如何洩露的消息,他們剛剛以性命相博地將秘寶帶出密道,下一秒,四人就發現自己被埋伏包圍了。

“呵,這群小人!”聽著那些人倡狂地要求“交出秘寶”,甯澤簡直氣樂了。虎落平陽被犬欺,如今他們天時地利人和都不佔優勢,為今之計也只有逃跑一條生路了。

“他們不知秘寶究竟在誰身上,我們分開跑!”說罷,寧澤突然伸手抓住隋垣胳膊,帶著有著怔愣的他飛身而出。

趙羲和:“………………”

南宮逸:“魂淡qaq”

四道身影兩前兩後相繼躥入密林,跑在最前方的寧澤扭頭看了一眼緊咬著他不放的趙羲和與南宮逸,表情格外難看:“說好的分開跑呢?!”

南宮逸:“你放開我大師兄,我立馬跟你分開跑!”

趙羲和:“……呵呵。”

隋垣:“……已經生死關頭了,還在鬧內訌,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第一百一十七章



儘管寧澤一點都不想將到手的小美人拱手相讓,但是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他都是鬥不過趙羲和的,無論是武功、心機,還是對隋垣的勢在必得。

甯澤對隋垣的佔有欲只是被控制在一定限度內的,而這個限度就是自身的安危。倘若隋垣威脅到了寧澤,那麼他必然會選擇放棄隋垣,反觀趙羲和,則就算拼了命,也絕對不會放手。

最終,寧澤不得不含恨妥協,在前有追兵、後有堵截的情況下給了趙羲和憤恨的一眼,隨後將隋垣推到了他那一邊。趙羲和自然也毫不含糊,抓住隋垣的第一秒就硬生生折換了方向,然後在南宮逸根本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沒入了叢林,消失不見。

爾康手的南宮逸:“………………qaq”

儘管心裡對趙羲和的仇恨值又創新高,簡直超越了寧澤躍居榜首,但是南宮逸卻並未讓憤怒衝昏頭腦。他知道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是不可能追蹤到趙羲和、奪回自家師兄的,甚至,如果落單的話,以他目前的武功恐怕是沒有好下場的。

趨利避害是人類的本性,就算南宮逸看寧澤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此時此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追在他身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想要再見到大師兄,首先必須要活下去!

且不說寧澤和南宮逸這對苦逼的主角攻受是如何被粗暴地推回正途、共同逃亡的,隋垣和趙羲和那邊顯然就輕鬆多了。

在遠離寧澤與南宮逸後,趙羲和立即作弊地使用了道具,消除蹤跡、隱藏身形,甩開了追蹤的人,和隋垣一同悠閒地坐在樹杈上,緩解這一晚因為緊湊劇情而引發的精神疲勞。

當失去他們行蹤的追兵不死心地再三搜索了這片區域,最終不得不遺憾離開後,趙羲和才撤銷了隱匿道具,頗有些不滿地看向因達成劇情而心情愉快的隋垣:“剛才寧澤抓著你跑的時候,為什麼不反抗?”

隋垣扭頭看了趙羲和一眼,眼神格外清澈無辜:“按照設定,我的武功比不上寧澤啊?再說,剛才情況那麼危機,我要是反抗,萬一害的主角攻受死掉怎麼辦?”

被自家戀人像是在看無理取鬧的孩子那樣看著,竟然一時間完全不知該如何反駁的趙羲和:“………………”

——總是要跟劇情爭寵什麼的簡直太心塞了,而更心塞的是,十有八.九他都會輸!

由於劇本視角是跟著主角們走的,所以在這一段空白期,沒有被安排什麼戲份的隋垣和趙羲和完全可以自由活動——當然,前提是別鬧出什麼太大的動靜,影響劇情的進展。

為了安撫爭寵失敗而心塞塞的趙羲和,隋垣不得不認同了他喬裝改扮、同遊江湖——簡稱約會——的提議,放棄了原本尾隨主角攻受監督劇情進展的打算。

武俠世界的“易容術”實在是神奇,隋垣看著趙羲和在他臉上東捏捏西捏捏,就將原本大師兄清俊的面孔變得平凡無奇,不由得格外感興趣,而更讓他目瞪口呆的是,趙羲和在將自己的面孔變得柔和秀美(?)之後,竟然全身骨骼“咯啦咯啦”一通亂響,硬生生地將原本那大男人的身形縮小了一大截,配上易容後的那張臉,赫然更像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女俠——就是胸.部太平。

隋垣:“………………”

5237&0007:“……………………”

片刻的寂靜後,隋垣乾巴巴地咽了咽口水,“你……你這是要做什麼?”

趙羲和微微側頭,秀眉微挑:“要隱藏行跡、不受矚目,又能隨時隨地秀恩愛,自然是只有扮成夫妻才好。若讓你化裝成女子,你估計不願,也不會這縮骨之術,所以也只能是我委屈委屈了。”

隋垣:“隨時隨地秀恩愛是個什麼鬼?你的節操呢?!”

趙羲和抬手攬住隋垣的後頸,以不容置疑的力道迫使他垂下頭,隨後在他的嘴唇上咬了一下,輕笑出聲:“相公,奴家的節操不是早就被你吃掉了嗎?”

隋垣:“………………”

——救命!誰來把這貨拉走!這麼蛇精病的戀人他hold不住啊!再說了,這麼霸氣側漏的姿勢再配上辣麼柔美的外表,趙羲和你就不覺得違和感十足嗎?!

隋垣知道趙羲和是高出自己不知道多少個檔次的資深扮演者,但是沒想到他竟然連扮演女子都毫無壓力!不過,就算是這樣,好歹也要掂量掂量他這個唯一知情的觀眾能不能承受得住啊!

——似乎自從上個世界挑戰了花鑫磊這個平.胸小白誘受之後,趙羲和就變得越來越歪了……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娶妻”了的隋垣簡直無語凝噎。

達成所願、親密地挽住隋垣胳膊的趙羲和則在心裡對目前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的南宮逸冷哼了兩聲。

一直警惕著情敵的趙羲和當然知道南宮逸心裡那些與自家師兄一同闖蕩江湖、親密無間的妄想——沒錯,只能是妄想!隋垣所有的“第一次”都應當是他的,所有的人生經歷也都必須要刻上他的影子,南宮逸就應該有多遠滾多遠!

況且,就算是共同行走江湖,兩個大男人能像他這樣親昵地挽著隋垣嗎?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向他撒嬌邀寵、甚至是索吻嗎?能在眾人羡慕妒忌恨的眼光中與他同住一間客房嗎?甚至,一旦隋垣忍不了他的糾纏,對他冷淡以對的時候,都會遭受周圍人不滿與責備的目光,然後不得不硬著頭皮轉過頭來哄他什麼的,趙羲和暗搓搓覺得,當一個女子似乎也沒有那麼糟糕。

——當然,不作死就不會死,每次趙羲和這麼作死後,總會迎來一段不能爬床的日子,這實在令他痛並快樂著。

一路上,除了各種或主動或被動的秀恩愛外,他們也會注意收集一些關於主角攻受的消息。比如江湖盛傳秘寶舍利被魔教教主奪走了,比如據說魔教教主手裡的舍利是假貨,而真品則早就在此之前被別人捷足先登……

當隋垣與趙羲和聽到這一消息後,不由自主地雙雙皺了眉。

隋垣將手中的劇本從頭至尾細細擼了一遍,發現上面沒有提到關於任何贗品的訊息,不由得心裡一個咯噔:“你說,贗品這個消息是真是假?到底確有其事,還是只是寧澤為了脫身放出的□□?”

“劇情中並未說寧澤放出過這個假消息。”趙羲和手裡的劇本對於寧澤的各項行動描述地更為詳細,但是他也沒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最壞的情況是,寧澤手裡的的確是假舍利。”

“若是這樣該怎麼辦?真舍利去了哪?誰拿走的?!”隋垣急得團團轉,剛剛把主角攻受的感情線導回正軌,結果立刻就告訴他劇情主線已經崩了,簡直坑死爹了好嗎?!

被隋垣繞的眼暈,趙羲和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將他困進自己懷裡,語氣和表情都相當鎮定。比起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的隋垣,趙羲和的經驗顯然豐富太多:“不用著急,我們首先要確定消息的真偽,倘若是假的,那麼皆大歡喜——”

“如果是真的呢?”隋垣連忙追問道,信賴地看著趙羲和,覺得原本有些慌亂的心也驟然安定下來。

“如果是真的……”趙羲和頓了頓,隨後看了隋垣一眼,“你確定沒有將秘寶的下落洩露出去?”

“我怎麼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隋垣有些不滿。

“沒錯,你沒有做,我也沒有做,但是劇情卻出現了這麼大的崩壞,那就意味著……”趙羲和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意味著……有第三個人?”隋垣眼睛一亮,立刻跟上了趙羲和的思路,“一個世界插入我們兩人已然不易,還會有第三人?”

“為什麼不能?”趙羲和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但是5237……”隋垣將目光投向努力想要將自己藏起來的智腦,毫不猶豫地出賣了自己的豬隊友,“它說在數以萬計的世界裡遇到一個同為扮演者的幾率已然很小了——”

“沒錯,所以我在你的第一個世界便遇到了你,這一定是命中註定的緣分。”趙羲和托起隋垣的手,輕輕吻了吻他的手指——抓緊一切時機表白心跡,趙羲和已經將這個技能點到了最高級。

隋垣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紅,但是很快,抗性也被趙羲和鍛煉地格外高的他立刻擺正了差點被帶歪的話題,毫不客氣地將手抽了回來:“說重點。”

趙羲和露出了一個略帶惋惜的笑容:“我之所以能夠每個世界追著你跑,是因為我用許可權作弊了。打個比喻,如果這個世界算是一個考場、其中的角色是考生的話,那麼你是有准考證的真考生,而我則是依靠作弊、冒名頂替了一個原本考場的考生,混進考場。”

隋垣若有所悟:“我所進入的世界都是由5237選擇的,而扮演的角色,則是因為某些bug而消失,必須由人頂替的角色,而你……你是強行佔據了原本不需要扮演者的角色?”

“沒錯,不然你以為呢?”趙羲和微微勾了勾唇角,“哪裡有每個世界都這麼巧,正好缺少兩位扮演者的?”

“那麼,被你佔據了身份,原本本來應該存在的人物呢?”隋垣微微皺了皺眉,心中有些不安。

趙羲和定定地看著隋垣,抬手撫了撫他的頭頂,心中微歎——原本,他是不打算這麼早就告訴他的,就是害怕太過心軟的隋垣無法接受——但是,有些事情,他的確應該知道了。

趙羲和的語氣冷靜、幾乎沒有任何的感情波動:“他們都被我抹殺掉了。”

隋垣的瞳眸一縮,這種冰冷的語調讓他驟然想起了一個存在——那個在本源世界、將他創造出來的存在。

眼前的趙羲和讓他感覺有些陌生,隋垣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心如擂鼓。

並未是由於那些被趙羲和因一己之私抹殺掉的人物,隋垣自從被創造出來、成為扮演者後,就知道自己與劇情中的人物是不同的。他天生感情淡薄,除了自己、5237——還有趙羲和以外,其他劇情中的人都是引不起隋垣任何感情波動的npc,他可以與他們嬉笑怒駡,卻從不會將此記在心上,一旦劇情完結,就會毫不猶豫地抽身而出,絕對不會有絲毫的留戀。

就像網遊中的玩家可以隨意殺掉一個npc那樣,對於隋垣而言,趙羲和的作為雖然太過霸道、卻也不是不可饒恕的,而讓他有些惶恐的是,明明面前的趙羲和還是原本那副模樣,但是他卻油然而生一股似乎紮根骨髓的懼怕、敬畏——還有服從。

這一晃而過的情緒自然被趙羲和捕捉到了,深邃的黑眸內緊鎖住狂暴的漩渦,他勉強柔和下聲音,朝隋垣伸出手:“怎麼?害怕我了?認為我不應該這麼做嗎?”

“不……不是。”隋垣下意識地搖頭,事有輕重緩急,剛剛突然之間的異樣情緒已經完全壓過了對趙羲和作為的不認同。隋垣抓住趙羲和的手,然後緊緊抱住他,任憑溫熱的軀體逐漸驅散之前莫名的情緒。隋垣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下來,頭腦卻仍舊有些混沌。

隋垣的反應讓趙羲和無法理解,並不是他原本以為的抗拒與斥責,趙羲和有一些事態不受控制的慌亂,反手將隋垣更緊地嵌入懷裡,試圖安撫他突然情緒混亂的戀人。

半晌之後,隋垣這才恢復了正常,稍稍放鬆了緊抱著趙羲和的手臂。

趙羲和順了順他的頭髮,有些緊張:“剛才,你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隋垣也很迷茫,之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場白日夢,如今夢醒了,他卻什麼都記不得了。

趙羲和凝神觀察了他片刻,確認隋垣的確沒有什麼隱瞞,也只得姑且將這件事放到一邊。隋垣顯然有些心不在焉,輕而易舉地便放過了趙羲和擅自抹殺劇情人物的事情——反正就算他反對,趙羲和也不會改變,而他也不想離開趙羲和,回歸單獨一人的生活。

趙羲和是隋垣唯一的私心,竟然趙羲和不會改,隋垣也不想他改,那麼再多的同情、憐憫、自責和爭吵也不過是良心的自我滿足罷了,根本沒有任何意義。身為扮演者,無論正派反派都舉重若輕的隋垣顯然沒有什麼類似于“良心”之類的東西。

“之前……說到哪了?”定了定神,隋垣終於回想起先前未竟的話題,“一個世界出現三個扮演者的幾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但是你是作弊的,不應算在內,所以我們遇到另一個扮演者也不是不可能的,對不對?”

“就是這樣。”趙羲和點了點頭。

“那他為何要這樣刻意大幅度地改變劇情?這跟他存在的意義是完全相違背的,他不怕被懲罰嗎?”隋垣無法理解。

“也許是因為私心、不甘心、或者其他亂七八糟的原因。人都是希望獲得幸福的,而每個世界總是主角的數量大於配角,所以大多數扮演者的身份都是配角或者炮灰。這些角色的經歷與下場大多都不好,長時間扮演這樣的角色,會讓人陷入負面情緒堆積的狀態,從而渴望擺脫這種處境,這就是所謂的逆襲、翻身、配角轉正等等,這類人,我們將其稱之為破壞者。配角、炮灰演變成破壞者的情況屢見不鮮,所以這也是你被創造出來的原因。不會有過於豐富的感情、心甘情願地一次又一次被悲劇、死亡,這樣的人造扮演者可以從根本上解決破壞者的問題。”趙羲和緩緩地吐露著這些隋垣從來都不知道、也根本沒有思考過的秘辛,“如果說扮演者是修補漏洞的程式的話,那麼破壞者大約就應當是四處流竄的病毒了。扮演者維持世界穩定,而穩定的世界會向本源世界輸送力量、維持其存在,而破壞者則致力於崩壞世界,他們擁有一種方式,能夠將崩壞世界的力量化為己用,讓自己更加強大,以期擺脫本源世界的束縛、甚至取而代之。”

隋垣震驚地瞪大了眼睛,覺得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緩緩打開:“那麼……那麼我之前沒有完成扮演任務,算不算崩壞世界?還有你擅自抹殺角色的做法……”

“崩壞世界哪裡有那麼容易?雖然效果不甚理想,但是你好歹也勉強算是出了力,而破壞者所做的可不是那麼溫和的事情。他們會盡可能崩壞劇情、掌控這個世界,使其脫離本源世界的控制。”趙羲和撇了撇嘴,“比如這個世界的主流是武俠和武功,那麼破壞者可能會建立最強大的勢力、統治整個武林,也有可能練成最強大的武功、大殺四方,當然,更有可能是二者兼備,總之,將這個世界攪得越亂越好。”

如此兇殘的發展,讓隋垣有些傻眼。

“破壞者一旦被本源世界發現,就會被抹殺,所以他們必然會銷毀掉本源世界對他們的監控者智腦。沒有了智腦的幫助,破壞者們只能利用世界原本便存在的東西提升自己的能力,簡單來說,就是搶奪原本屬於主角的奇遇。”趙羲和攤了攤手,“就像那顆佛舍利一樣。”

“所以……除了維護劇情,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阻止破壞者?”隋垣皺了皺眉。單單維護劇情就夠讓他心力交瘁的了,再加上一個這麼兇殘的破壞者……呵呵,隋垣真想給跪了!

“如果確認這個世界有破壞者存在,我們的智腦會向本源世界回饋,然後更改任務目標。消滅破壞者的任務是淩駕於維護劇情之上的,只要能消滅破壞者,劇情無論如何都無所謂,畢竟,破壞者會讓整個世界完全崩潰,而劇情錯誤只會讓世界變得不穩定罷了。”趙羲和拍了拍隋垣的狗頭,“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隋垣松了口氣,雖然劇情什麼是讓他放下了一個大包袱,但是第一次直面破壞者,仍舊讓他格外忐忑。

“放心,有我在,一切都會沒問題的。”趙羲和放緩了聲音,柔和地安撫。

“……你總是那麼說,但是結果呢?”隋垣扭頭,他不想承認自己總是下意識得依靠趙羲和,但事實是,他的確被安慰了。

趙羲和:“……你還有臉說,到底是誰一直在拖後腿的?”

隋垣:“……人艱不拆qaq”

5237&0007:“破壞者都出現了,你們就不要再忙著打情罵俏了好嘛?!”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可憐的“前”魔教教主甯澤自然被趙羲和關押在了早就為他準備好的院落裡,除了不能隨意行動外,其他待遇倒是還不錯。於是寧澤決定先忍耐下來、按兵不動,等到傷勢痊癒、尋到漏洞空隙後再決定如何反擊——畢竟,向來自大而驕傲的甯澤必然不肯就這麼提前過上半囚禁的養老的生活。

至於另一個被趙羲和看不順眼南宮逸,也理所當然地被丟去跟寧澤做伴了。表面上的原因一為照顧二為監視,實際上也不過是多給他們一些相處的時間,督促他們早早地兩情相悅罷了。南宮逸雖然不放心、也不甘心就這麼被隔離出自家大師兄身邊,卻也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這一次,連他大師兄都勸他安安分分地和寧澤呆在院子裡!

“雖然不能說的很清楚,但是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我們還不知道敵人到底是誰,在打什麼注意,所以更加需要小心謹慎。”隋垣撫了撫南宮逸的頭髮,柔聲安撫,似是勸告卻實為忽悠,“阿浩關押甯公子的院落是整個魔教總壇看守最隱秘的地方,同樣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有你乖乖呆在那裡,師兄才能放心。”

南宮逸張了張口想要反駁自己可以保護自己,但是看著隋垣那擔憂的神情,又想起之前自己那數次添亂反而害得師兄受傷的事實,一時間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而且,你不是擔心阿浩會對甯公子出手、害他性命嗎?眼見為實,你親自守著甯公子,才能確保他的安全不是嗎?”隋垣看出南宮逸的猶豫,再接再厲,“甯公子之前在被追殺時幫過你,如果不是他,想必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救命之恩當——”隋垣咬了下舌頭,差點一時口誤將後面“以身相許”四個字說出口——雖然他的確是這麼想的——只好不倫不類地接上個類似的尾碼,“當湧泉相報,此次你去照顧甯公子,也算是勉強報恩了。”

煩惱糾結中的南宮逸並未注意到自家師兄那片刻的不自然,不得不說,他的確被說服了。

自從進入江湖之後,也算是開了眼界的南宮逸知道江湖並沒有他曾經想像過的那面美好。誠然,這裡有他所渴望的豪情萬丈、惺惺相惜,但是更多的卻是爾虞我詐、詭譎危險。南宮逸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堅信人性本善、尊重每一條生命的天真少年了,他開始明白一旦寧澤失去了教主的地位,那麼接下來所要面臨的絕對不是什麼好的結果。

在感情上,南宮逸要更為熟悉與感激寧澤,但他最為敬重戀慕的師兄卻與于浩更為親密。這樣複雜的感情糾葛讓南宮逸無法贊同於浩對寧澤的背叛,卻又沒有立場去指責他,如今,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像師兄所說的那樣,竭盡所能地從於浩手中保護寧澤了。

“我明白了。”南宮逸點了點頭,師兄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是有道理的,作為師弟,他只要遵從就足夠了,“那麼師兄你一定要小心,即使師兄武功再高,也抵不了小人的暗算。”

“師兄知道了,小逸你不用擔心。”見南宮逸松了口,隋垣的笑容真心實意了不少,晃得南宮逸又有點臉紅——幸好,已非吳下阿蒙的他堅.挺地維持住了鎮定的表像,並沒有像先前那般失態。

“另外,那個於浩……”南宮逸咬了咬嘴唇,雖然背後閑言有違君子之道,也有挑撥離間之嫌,但是倘若此時不說,他也許會懊悔終生,“於浩並非善類,師兄你還是離他遠一些比較好。雖然你們自小相識,但分離這麼久,說不定他早就變了,早已不是你印象中那名青梅竹馬的摯友,師兄……切莫輕信。”

隋垣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前一陣子聊起破壞者時趙羲和轉瞬即逝的異樣,不由得表情一滯,而南宮逸卻以為師兄的色變是將自己的話記在了心裡,替他傷心之餘也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氣。

在南宮逸眼裡,他家師兄是一朵潔白的大蓮花,從來都是最善良、最溫柔、最替人著想的。師兄一直包容著他的一切,即使有些事情是錯的,也從不願令他失望,那麼,對待於浩,師兄必然也是如此。

於浩做了錯事、甚至利用了師兄,師兄縱然明知道這一切,勸說無法之下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心裡必然有無法排解的自責與苦悶。一想到這裡,南宮逸便憐惜到連心都疼了起來。

——倘若隋垣和5237知道他到底在腦補些什麼東西,一定會送南宮逸三個字“想太多”。

總之,“想太多”的南宮逸被自己的腦補狠狠虐了一把,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伸手將自家師兄稍顯瘦削的身體擁進懷裡,壓抑著心中湧動著的感情輕聲安撫:“無論如何,師兄你還有我。”

隋垣被弄得一愣,完全搞不清楚主角受為何突然情感大爆發,只得莫名地抬起手,回應般虛摟住南宮逸的肩膀——雖然不明白,但這樣做大概是沒錯的吧?

隨即,他感覺後背一冷。

同樣感覺到自己似乎被嗜血的猛獸盯住的南宮逸抬起眼,強硬地與不知何時出現在房門外的於浩對視。

之前因為礙于師兄,不希望師兄夾在他和於浩中央左右為難,所以南宮逸一向都對於浩退避三舍。但是,這絕對不意味著南宮逸害怕於浩。身為主角和未來的武林盟主,南宮逸自然有著堅定的意志與不畏任何權勢的傲骨,他是一條幼年期的龍,而唯一的逆鱗便是他的師兄。

壓抑著心驚,南宮逸緊抿著嘴唇與於浩對視,彼此都看清了對方眼中的敵意與不放棄,只是……南宮逸有些失落地掃了一眼在察覺到於浩後暫態間退出自己懷抱的師兄,清楚地明白自己已然輸了。

“如果你敢讓師兄傷心,我絕對不會饒過你的!”在與於浩擦身而過的瞬間,南宮逸壓低了聲音,伸出了自己尚且稚嫩的爪子。

披著于浩皮的趙羲和微微挑眉:“我自然不會這麼做。不過,這一切都與你無關,連自己都依靠別人來保護的傢夥根本沒有這個資格。”

南宮逸覺得自己胸口狠狠中了一箭,他咬了咬牙,快步走開。

——他覺得,最近除了照顧和保護寧澤外,他又多了一項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儘快將自己的實力提升上去!

被情敵嘲諷武力值什麼的,絕逼不能忍!

看著南宮逸匆忙的背影,隋垣莫名其妙地走到趙羲和身邊,微微蹙眉:“他是怎麼回事?突然怪怪的。”

“我怎麼知道。”趙羲和不甚在意地聳了聳肩膀。他自然是不知道南宮逸為何突然對自己產生這麼大的敵意,畢竟,南宮逸是早就知道他與隋垣之間關係匪淺的,情敵身份也不是現在才確定的,突然敵意暴增,顯然是因為隋垣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讓這個小傢夥誤以為他傷害了他家師兄。

不過……看了看身邊隋垣那比他還要迷茫的表情,趙羲和便乾脆俐落地放棄了追問,反正他從來都沒有將南宮逸的威脅放在心裡——當然,偶爾吃吃醋增進一下情趣什麼的不算。

就這樣,隋垣、趙羲和還有主角攻受就在魔教總壇定居了下來。整個魔教在趙羲和的安排下迅速行動了起來,幾乎無孔不入的情報網監控著整個武林,一絲一毫的異常都不允許被放過。

除了正常的手段外,趙羲和還把那被他遺忘了很久的璃獸與魘獸從寵物空間放了出來,利用它們的能力獲取資訊。

雖然不是原本的空間,所以璃獸與魘獸的能力在法則的束縛下被壓低了很多,但是一些天賦能力還是仍舊存在的:比如擅長竊聽人心、感知情緒,比如對普通獸類的血緣壓制、可號令百獸。

為了在自家主人面前狠狠刷一把存在感,避免接下來仍舊被遺忘在寵物空間內,璃獸與魘獸顯然都相當賣力。高貴冷豔、不屑與普通獸類為伍的魘獸在一出寵物空間就化作貓咪跑得不見蹤影,憑藉自身獸類的外表與來無影去無蹤的天賦法術近距離探查可疑的目標;而比較黏主人的璃獸則窩在了魔教總壇,發動周圍諸多飛禽走獸的小夥伴們幫它收集消息,工作賣萌兩不誤,簡直該給自己點32個贊!

如此多管齊下,自然沒有什麼可以逃得出趙羲和與隋垣的眼睛,沿著逐漸開始增多的命案與真舍利的下落,他們終於鎖定了目標,諸多的線索都共同指向了一個組織——玄機樓。

“玄機樓?”隋垣拿著密報,疑惑皺眉。他當然知道這個在原著中打過數次醬油、最後被炮灰了的殺手組織,甚至上一次為了維護劇情,他還給玄機樓發佈了一個委託呢!

“嗯,這一陣子江湖上的仇殺、滅門案都與玄機樓有關,當然,這並不是決定性線索,畢竟殺手組織本就是接受這類委託的存在,只不過最近活動更為頻繁罷了。”趙羲和伸手點了點密報上其中一個名字,“但是據追查,真舍利就在他的手中,他拿走了真舍利,然後佈置了假舍利的陷阱。”趙羲和輕輕“嘖”了一聲,微微眯起眼睛,“不得不說,他做得相當隱秘,顯然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如果不是璃獸的那群小夥伴抓到了他的馬腳、魘獸又驗證了他卻有不對之處,否則單憑人力,說不定還真會被他瞞天過海呢!只可惜,防人容易,想要防飛禽走獸,卻實屬不易。”

“……暗七……”隋垣喃喃念出被趙羲和指出的名字,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他羞愧地抬手捂了捂臉,“這個人,我見過。”

“見過?”趙羲和愣了一下,“什麼時候?為了什麼?”

“之前我委託玄機樓追殺我和南宮逸,將我們驅趕到破廟的時候。”隋垣簡直不知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委託自己的敵人追殺自己,他得有多大的心才會在當時好吃好睡一點都不擔心!“那時候,暗七就和南宮逸認識了,連帶著我也見了他幾次。我本以為是我的做法改變了他和主角相識的契機和過程,所以並未在意,沒想到……”

看隋垣自責透頂的模樣,趙羲和勉強按捺住心驚肉跳的後怕,無奈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安慰:“沒事的,你沒有經驗,又不知道破壞者的存在,這也是難免的。我當時也同意了你委託玄機樓的方法,不是嗎?”

——當然,還有後半句趙羲和識相地沒說出口,比如“按照你遲鈍天呆的程度,就算什麼都告訴你,破壞者站在你面前估計你也認不出來。”

完全不知道趙羲和真心想法的隋垣感覺自己被安慰到了,心裡稍稍好受了一些。

“你說……那個破壞者當時應該已經知道我是扮演者了吧?”隋垣摸了摸下巴,後知後覺地才發現自己曾經在鬼門關轉了一圈,卻又無法理解對方為何要放過他,“我能夠感覺到他對我有些興趣,卻並沒有明顯的惡意。他完全可以在那個時候解決我,但為什麼什麼都不做?如果他是破壞者的話,我們身為扮演者必定是他的敵對方不是嗎?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先下手為強、解決隱患啊!”

趙羲和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隋垣,有些奇怪向來以溫軟馴服的面貌示人的他竟然可以毫不在意地說出“先下手為強”這樣的話,不過想到對方對他抹殺角色的做法毫無異議,便也就釋然了。

——無論隋垣表現地如何無害,他從始至終仍舊是那個缺乏感情與是非觀的存在。

——而這樣對什麼都不在意的隋垣,卻是獨屬於他、只看重他的……這令趙羲和感到無比的滿足。

0007:“你忘記好幾次把你pk掉的劇情君了嗎?”

趙羲和:“閉嘴!”

“我並沒有親自接觸過那個人,所以並不確定他到底是怎麼想的。”趙羲和微微沉吟,“也許是他察覺到這個世界不僅僅只有你一個扮演者,而我和你關係匪淺、且威脅性更大。當時他尚未佈置妥當,害怕暴露自己並激怒我,所以才按兵不動。”

隋垣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不過,心裡卻仍舊隱隱有些疑慮。那個破壞者對他沒有敵意與惡意,甚至是有些友善的,隋垣不知這到底是他的錯覺,還是對方的偽裝能力太強了。

——一個破壞者對一個註定敵對、甚至殺死自己的扮演者友善,這從根本上就不可能吧?

“如果扮演者被破壞者殺了,還能夠復活嗎?”隋垣看向趙羲和,詢問道,“就像我們在這個世界死掉,只是附身的軀體死亡,而精神體卻回歸世界與世界的交匯那樣?”

“這不一定。”趙羲和搖了搖頭,“破壞者有能力破壞扮演者的精神體,令他們完全消失掉,就像我們拿到許可權後,也可以摧毀破壞者的精神體那樣。大多數破壞者和扮演者一旦相遇,就是你死我活的境遇,而扮演者在失敗後繼續存活的可能性只有兩種,一種是精神體本身格外強大,拼著損傷一部分力量逃脫,而第二種麼……則是寄希望與破壞者當時心情好,主動放過他。”

隋垣嘴角微抽,對於趙羲和最後一句笑言敬謝不敏。

“所以,永遠不要對破壞者掉以輕心,也永遠不要寄希望於敵人的仁慈。你經歷的世界還太少,每次獲得的分數也不高,導致你現在精神體並不強大,一旦破壞者對你下殺手,你幾乎沒有逃脫的可能。”趙羲和隱隱看出了隋垣對這個世界的破壞者的迷茫,將他攬進懷裡,語氣格外鄭重與嚴肅地告誡,“保護好自己,為了你,也為了我。”

“嗯,我會的。”隋垣的表情轉為堅定。

他不可能拿自己與趙羲和去冒險,所以即使對那個曾有幾面之緣的破壞者並不厭惡,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第一百二十章



既然確定了暗七的嫌疑,隋垣與趙羲和自然通過5237與0007將消息回饋回了本源世界,很快,他們便接到了任務變更的消息與抹殺破壞者精神體的許可。

隋垣感受著這股從5237那裡傳來的全新的、他並不熟悉的力量,不知為何油然而生一股兔死狐悲的感慨——這就是能摧毀精神體的力量,能夠徹底殺死他們的唯一的方法。

“在消滅破壞者後,我們需要歸還這股力量嗎?”隋垣扭頭看向趙羲和。

“那是自然,如果不歸還,那就意味著我們已經上了黑名單,成為了潛在破壞者甚至是正式的破壞者。”趙羲和點了點頭,有些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力量團,“你以為破壞者能夠崩壞世界、滅殺扮演者精神體的能力是從哪裡來的?不過就是他們拒絕歸還,反而將這種力量據為己有、為自己所用罷了。”

隋垣皺了皺眉,覺得這實在是一個無解的命題,沒有了力量,扮演者面對破壞者只能束手就擒,而擁有了力量,扮演者說不定又會被誘惑,變成新的破壞者。

不過,這種太過深刻的東西隋垣也懶得多想,只是感慨了一下便丟到了腦後,現在他們迫切要解決的,是這個世界的破壞者。

最好的方法,是隋垣與趙羲和直接對戰暗七,但是暗七滑不溜手,每日只是隱于玄機樓內,絕不單獨行動,所以這個方法只能暫時擱置——或者說,這正是趙羲和種種安排後的最終目的。

原劇情中的暗七雖然排位不低,卻也僅僅只是一個殺手罷了,惹怒了玄機樓的樓主,完全分分鐘就被滅成炮灰。而如今他們需要對付的暗七卻早就弄死了原樓主,成為了玄機樓實實在在的掌控者,玄機樓雖然隱於暗處,但是從真正的規模來看,卻絲毫不比趙羲和控制之下的魔教來得遜色多少。

更何況,暗七的目的是殺更多的人,而隋垣和趙羲和卻必須要控制傷亡人數,努力使之不超出原劇情所規定的範圍,所以單單只靠魔教對付玄機樓必然得不償失。

趙羲和要做的,是發動整個武林,像是原著中正魔之爭那樣,將那些自喻為“正道”的傢夥們拉下水。

很快,在魔教開始毫不手軟地破壞玄機樓各處據點之時,一條消息開始在江湖中廣為流傳:魔教教主所盜的舍利的確是假的,而真舍利卻在玄機樓樓主暗七手中。得知自己被耍的魔教教主惱怒萬分,決定要替自己討還一個公道、也要給玄機樓一個深刻的教訓,否則,為何向來與玄機樓井水不犯河水的魔教會對玄機樓如此兇殘呢?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當看到魔教不惜花費巨額人力物力、對玄機樓趕盡殺絕,大多數人都隱隱相信了這條流言,於是,原本處於風尖浪口上的魔教被挪了位置,由玄機樓後來者居上。

不僅僅是因為那令人眼紅的舍利,同樣,玄機樓一貫的作風也為不少武林正道所詬病。以錢買命的殺手職業是江湖上的一種潛規則,雖然不可或缺、卻從不受人歡迎,畢竟,任誰也不想讓自己的命被人買了去,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玄機樓根深葉茂,尋常勢力不敢觸碰,但是牆倒眾人推,一旦有人發動對玄機樓的討伐,自然有不少人抱著各種不同的目的回應,更不用說最近一段時間,玄機樓的行事越發張狂,死在玄機樓殺手手中的人命越來越多,幾乎快要到了犯眾怒的程度。

有些是為名、有些是為利、有些是為了親人朋友報仇,在趙羲和的推波助瀾下,玄機樓迅速成了眾矢之的,一個接一個的據點被剿滅,力量大幅度衰弱。

“如果沒有了玄機樓作為庇護,那名破壞者就無處可藏了吧?”隋垣看著手中送上來的線報,感覺勝利近在眼前。

“現在,形勢是我們這裡有利,而且隨著時間推移,會越來越有利,如果破壞者不蠢的話,必然不會任憑事態繼續發展。”趙羲和手裡揪著一個勁兒想要往隋垣懷裡鑽的璃獸,喪心病狂地扯了扯它細長的耳朵。

璃獸:“………………qaq”

“那他會怎麼做?”隋垣輕咳了一聲,憐憫地無視了璃獸求救的眼神,眼巴巴看著胸有成竹的趙羲和。

“玄機樓雖然不給力,但是卻也幫他消滅了不少條人命,現在,傷亡數字一直在增加,只要他能夠及時殺掉幾個對於這個世界而言非常重要的角色,那麼在我們逮住他的小辮子之前崩潰這個世界也是有可能的。”趙羲和欺負夠了璃獸,警告般彈了彈它的額頭,隨即將它丟到了牆角處。

璃獸可憐巴巴地窩在那裡,再也不敢往隋垣身邊湊,只能低頭舔.舐著自己淩亂的毛髮。

“對於這個世界重要的角色……”隋垣側了側頭,“你是指寧澤和南宮逸?”

“主角是這個世界的支撐、或者更確切的說,是這個世界在這一段劇情時的支撐。”趙羲和點了點頭,“殺掉主角,相當於殺掉幾百甚至上千個普通的劇情角色,一旦他成功了,那麼處於不利位置的就將是我們了。”

“所以,你要將寧澤和南宮逸保護起來。”隋垣了然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蹙眉道,“難道,你想要讓他們作餌,引誘破壞者出來?”

“即使我們不引誘,他為了獲勝也會來,我們只是將計就計罷了。”趙羲和似笑非笑地摸了摸隋垣的狗頭,“怎麼,捨不得?”

隋垣打了個寒戰,連忙乾笑著搖了搖頭:“怎麼會!我只是怕出現意外,讓破壞者達成所願……”

——隋垣的確是有些捨不得的,當然,這個捨不得特指南宮逸,畢竟,這個孩子乖巧聽話、對隋垣信任有加,無論原因是什麼,隋垣都不想他遇到危險。當然,這種想法是絕對不能跟大醋缸趙羲和說的。

趙羲和瞥了隋垣一眼,對他心裡的想法一清二楚,卻仍是點了點頭,對他識時務的回答表示了滿意:“你忘了魘獸和璃獸的幻化天賦了嗎?它們既然能幻化成彼此的模樣,幻化成普通的貓和兔子,偽裝成人的模樣也是可以的,只不過要耗費的靈力頗大,不能長時間維持。”

“你是說,讓它們幻化成寧澤和南宮逸的樣子,引破壞者出來暗殺?”隋垣眼睛一亮,“他會那麼蠢嗎?明知主角在我們手裡,還往我們的陷阱裡鑽?”

“他是不得不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他不做,只能坐等失敗,我們滅了玄機樓,再殺他也不遲。”趙羲和冷哼一聲,“若論單體戰鬥能力,扮演者是要弱於破壞者的,畢竟,破壞者能夠收納他所破壞的世界能量為自己所用。但是扮演者優於破壞者的是我們有智腦的輔助,可以用積分兌換各種道具,只要有足夠的積分和妥善的安排,也不會遜於破壞者。至於到底孰強孰弱,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所以,現在就是要賭一把,看看到底是破壞者的力量強,還是我們的陷阱堅固?”隋垣的眼睛閃了閃,有些促狹地揚起嘴角,“如果破壞者能夠在我們的保護下殺掉主角的話,我們就輸了,但是他卻並不知道,我們放在陷阱裡的誘餌不是真的,而是假的,所以說,這一次我們穩贏?”

趙羲和含笑點了點頭,以示贊同。

隋垣看向角落裡聽懂了他們的商議,正昂著腦袋、搖晃著尾巴,驕傲地刷著存在感的璃獸,忍不住將它抱進懷裡,蹭了蹭那毛茸茸的小腦袋,感慨:“沒想到,它們竟然還這麼有用,我以為你花了那麼多積分,只是帶走了兩隻觀賞性寵物呢!”

璃獸:“……………………”

——說好的做彼此的小天使呢?這麼戳別人黑歷史真的沒問題嗎?!被“觀賞性寵物”了好幾個世界的璃獸淚流滿面。

既然商議已定,那麼接下來就是召回魘獸,秘密轉移寧澤和南宮逸。於是,在外面已經血雨腥風了好久,一向忙碌的隋垣和趙羲和時隔數月,終於再度踏入了寧澤與南宮逸所居的院落。

當甯澤看到趙羲和後,表情顯得格外複雜。

雖然足不出戶,但是趙羲和並未阻止其他人向他告知外界的消息,所以魔教協同其餘門派圍攻玄機樓那麼大的動作,甯澤自然也是有所耳聞的。但是他看不懂,趙羲和如此大動干戈到底目的為何。

“你是為了奪回舍利?且不說舍利是否還在那個暗七手中,就算是奪回來了,魔教為此傷亡慘重,也得不償失。”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沉澱,寧澤的性格顯然平和了很多,看向趙羲和的眼神也不再那麼苦大仇深,“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我不認為你會是那麼蠢的人。”

“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我就算說了你也不懂。”趙羲和毫不客氣地站在自己的高度,嘲諷著眼界狹窄(?)的主角攻,“況且,就算我說了又能如何?你沒有能力阻止。”

“我真的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於浩。”寧澤苦笑。趙羲和的一舉一動都與他所瞭解的於浩截然不同,如果說曾經於浩的所作所為都被寧澤清晰地看在眼中的話,那麼趙羲和卻令他霧裡看花、水中望月,完全不知所云。如果不是寧澤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得出眼前的“於浩”從面孔、骨架、肌理乃至聲音都與以往完全相同的話,他真會認為於浩被神不知鬼不覺地掉了包,換成了另一個人,“或者說……我從來沒有看透過你,從認識你的第一天起,你就開始偽裝了,一直到今天才露出真面目?而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現在這個不為人知的目的?”

趙羲和朝著寧澤微微一笑,然後乾脆俐落地將他打暈了過去。

寧澤:“……………………”

——好好說話不行嘛?!為什麼總是動手動腳的qaq

這邊主角攻開始懷疑人生,那邊主角受抓著隋垣的手,同樣格外焦躁:“師兄,我們一同離開吧!你難道不知道於浩都做了些什麼嗎?!他挑起了整個武林的爭端,害死了那麼多的人,他——是個真真正正、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頭!僅僅是為了一顆舍利罷了,他到底要殺多少人才滿意?!”

雖然隋垣並不喜歡別人否定趙羲和,但是這件事情是沒有辦法跟這個世界劇情內的人說清楚的。要說視人命如草芥,那麼隋垣也不例外,只不過在南宮逸面前,他還是習慣性盡職盡責地帶起大師兄的面具:“已經晚了,小逸,太晚了。”

“師兄……”南宮逸看著隋垣搖頭苦笑,心疼地無以復加,恨不得將該死的於浩生啖其肉。

“我會彌補自己的所作所為,但是在此之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隋垣反手抓住南宮逸,表情嚴肅地看著他,“我們接到消息,玄機樓要對你和寧澤不利,以寧澤這個前教主震懾魔教,而用你來威脅我。所以你們必須馬上離開,去安全的地方!”

“我不走!我要和師兄一起!”南宮逸簡直都快要哭了。每一次面對危險都是他自己先逃,而讓師兄擋在後面,他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生活。

“小逸,對不起,請原諒師兄……”隋垣嘴唇輕顫、淚盈於睫,下手卻乾脆俐落、毫不手軟,“你要好好活下去……”

南宮逸留戀地看著師兄,最終不得不心不甘情不願地倒在了他的懷裡。

隋垣:“……這種突然生離死別的感覺好奇怪,是不是演的太過了?”

5237:“主角受都快被你虐死了【蠟燭】”

連哄帶騙外加下黑手,隋垣和趙羲和終於順利地弄走了主角攻受,然後由璃獸與魘獸變成二人的模樣,呆在了他們原本的院子裡。趙羲和相信,破壞者想必早就盯上了寧澤與南宮逸,正在思考怎樣收割兩人的生命。

剩下的,就是等待破壞者的到來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確定我們這次能殺掉他嗎?”馬上就要面對破壞者——雖然曾經糊裡糊塗地見過幾次——隋垣還是有些緊張的。

“十有八.九,但不是絕對。”與隋垣一同藏在房梁上的趙羲和微微垂頭,看著下方化身為寧澤、正手捧書本高貴冷豔的魘獸,還有無聊地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南宮逸外貌的璃獸。

不得不說,也許是本身氣質就有七八分吻合,這兩隻小動物裝模作樣起來倒還真是真假難辨,想必能很順利地騙過破壞者的眼睛。

“你是說,他有可能逃嗎?逃到哪裡去?”隋垣疑惑。

“逃離這個世界。”趙羲和攬住隋垣的肩膀,讓因為緊張而身體有些發僵的他靠在自己身上,還順手替他揉了揉肩膀,“破壞者的精神體較扮演者強大,不同於扮演者需要智腦輔助,他們可以使用力量直接撕裂世界與世界之間的壁壘——這也是他們在失去智腦後穿梭世界的方式。但是這種方法很危險,需要有充足的能量和平穩的環境,假如力量不夠、或者受到影響的話,極有可能無法維持精神體穩定而死亡,或者滯留在間隙空間、永遠無法脫身。”

“如果破壞者發現自己不敵,會孤注一擲地逃走,而逃走的代價巨大,也是九死一生?”隋垣替破壞者做了個悲傷的表情,“總覺得破壞者什麼的,有點苦逼……”

“那是因為你知道我能對付他。而如果沒有我的話,苦逼的就輪到你了。”趙羲和冷哼了一聲,不滿道。

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隋垣乾笑著摟住趙羲和的脖子,討好地蹭了蹭,鄭重表示自己同情敵人,那是因為相信隊友!

趙羲和勾了勾嘴角,決定先將這筆賬記下,以後再算。

“如果他來了,你躲遠點,保護好自己。”掃了一眼隋垣,趙羲和有些嫌棄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倘若貿貿然沖上來,非但幫不上忙,說不定還要拖我後腿呢!”

隋垣:“………………”

——雖然似乎是事實,但是求委婉qaq

就在隋垣為自己的戰五渣默哀的時候,身邊的趙羲和突然將原本環著他的手臂放開。隋垣立即警覺了起來,低頭查看璃獸與魘獸的情況。

兩根細弱牛毛的銀針穿破窗紙,直直射向兩獸幻化成的人形的頭顱,與此同時,趙羲和也暫態間不見了蹤影。

“碰”“碰”兩聲,即將被銀針刺中頭部的人形冒出了白煙,轉瞬間縮小為嬌小的獸型,隋垣從房梁上跳下,看了看幾乎完全沒入牆壁內的銀針,不由有些咋舌。銀針上泛著幽藍色的光,大約是淬了毒,如果是人的話,即使武功再高強,也十有八.九躲不過此次暗殺。

璃獸抖了抖毛,跳上隋垣的肩膀,盡職盡責地護衛自家戰鬥力弱的主人,而魘獸則迅速朝著窗外撲去,與趙羲和共同夾擊敵人。

雖然被囑咐“躲遠點”,但是隋垣仍舊做不到袖手旁觀,獨自置趙羲和於危險之中。叮囑璃獸為自己上了個護罩,隋垣推門出屋,剛一出門便看到兩大一小三個黑影起承轉合、攻勢迅猛。

顯然,暗七已然使用了舍利,憑空得了百十年內力,而趙羲和也動用了從其他世界獲得的工具,配合著與他心意相通的魘獸,絲毫不落下風。

隋垣微微松了口氣,決定暫時不要胡亂插手,沒想到他剛剛後退一步、打算遠離戰圈,卻突然正對上了暗七看過來的目光,不由得身體一僵。

暗七提氣後縱,輕飄飄立於樹梢,趙羲和也注意到暗七對隋垣的關注,並未追上去,反而閃身擋在隋垣的面前,警惕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暗七打量了一下隋垣,目光仍舊不帶一絲惡意,反倒友好地開口:“你好,又見面了,你叫什麼?”

隋垣一愣,有些弄不清楚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展開,卻仍舊反射性地禮貌回答:“我叫隋垣,你好。”

暗七被隋垣的反應弄得啞然失笑:“真像呢,連這種搞不清狀況的蠢蠢的回答也是。”

“像……誰?”隋垣掃了一眼趙羲和,發現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並未阻止,這才猶豫著發問。

“像我的一個朋友,很重要的朋友,雖然我們只相處了一個世界。”暗七態度很好得回答,似乎一點也不覺得這種閒話家常般的模式有什麼違和,“你不覺得很痛苦嗎?一直充當著別人的踏腳石,為別人辛苦、為別人犧牲,一個世界又一個世界,輪回卻得不到解脫。”

“我不覺得痛苦……”隋垣回答地有些發虛,因為自從遇到趙羲和,他似乎一直都在把別人當成踏腳石。不過,就算成為踏腳石,能完成劇情他就應該很高興了吧?似乎無論如何努力想要當踏腳石卻求而不得,也算是另一種痛苦?隋垣不知道暗七對自己說這些是因為什麼——策反他一同當破壞者嗎?——只能遵從本心,“維護劇情什麼的,我覺得很快樂啊,如果能一直這麼下去就好了。”隋垣下意識勾了勾趙羲和的手指,當然,這個“一直”自然也是包括他的。

聽出了隋垣話中未竟的含義,即使情況危險,趙羲和也忍不住微笑,心情愉悅至極。

隋垣顯然與破壞者差得十萬八千里的回答卻並未讓暗七感到不屑或者憤怒,他深深凝視著隋垣,似乎想要從他身上看到什麼人一樣,緩聲感歎:“的確很像,連這樣奇怪的回答都一模一樣。”

隋垣愕然,而趙羲和也下意識皺起了眉。

“我剛剛認識他的時候,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扮演者,青澀得很,我不滿自己為何一直是配角命、炮灰命,痛苦悲傷都由我來承受,卻連一個普通一點的結局都得不到。”暗七眼神微黯,嘴角卻輕輕揚起,“我差一點崩潰,是他救了我。他很乾淨,似乎什麼骯髒的東西都污染不到他,只要劇情按照原本那樣發展,就開心地眼睛都發亮,讓人無法理解、卻又忍不住被吸引。是他幫助我,讓我振作起來,找到了繼續堅持下去的意義。我們交換了通訊號,雖然以後再也沒有見過面,卻仍舊像是在彼此身邊那樣……”

隋垣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這聽上去是個很溫暖很勵志的故事,但是顯然,如果故事的結尾當真是幸福的話,那麼站在他們面前的人就不會是一名破壞者了。

“然後,他死了。”暗七乾脆俐落地給出了故事的結尾。

隋垣:“………………”

——這個時候果然還是什麼都不說比較好……

“他不是被破壞者殺死的,而是被本源世界,我不知道本源世界為何要這麼做,明明他是我見過最合適的扮演者,但是他的確死了。”暗七的眼神陰鬱而瘋狂,“我要為他報仇。我一直都在等待,充當著扮演者的角色,等待著能夠復仇的那一天。我忘了自己經歷了多少個世界,直到不久之前,我終於如願以償地遇到了一個破壞者,然後以驅逐破壞者的名義從本源世界那裡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力量。”

隋垣不能說暗七做得不對,甚至,如果趙羲和有一天突然不見,他說不定也會變成第二個暗七,但是現在,他們和暗七只能是敵人。

——同情他、理解他,卻不能放任他。

“其實,在發現你是扮演者的時候,我就預料到在這個世界我大概達不成目的了。”暗七逐漸收斂了情緒,狀似輕鬆地聳了聳肩膀,“一對二,一個強大、一個卻弱小,所以我最好的方法是擒住你,用你來威脅他。但是我下不了手,你和他太像了,我無法容忍讓自己傷害和他那麼相像的你,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代替他。”

隋垣張了張嘴,剛想要回答什麼,卻被趙羲和攔住了。

“好了,閒話家常就到此為止吧,你忘了我們要做什麼了嗎?”趙羲和的神色不比剛剛訴說往事時的暗七好多少,他像是即將被侵入領地、奪走伴侶的雄獅那樣兇狠,肆無忌憚地散發著敵意,恨不得立刻讓暗七灰飛煙滅。

暗七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趙羲和,冷嗤了一聲。就像是趙羲和仇視他那樣,暗七也厭惡著趙羲和,也許是同性相斥,暗七在移情下有多喜歡隋垣,那麼他就有多憎恨、多妒忌趙羲和。趙羲和在他眼裡,簡直就像是一個勝利者,正向他這位失敗者炫耀著自己的幸福與榮耀——讓人想要徹底的摧毀。

只可惜,現在的他還做不到,而他也無法看著那麼像他的隋垣露出絕望的表情。

“其實,我早就知道這一次是陷阱,我多半討不到什麼好處。我只是想要來看一看你,和你說幾句話。”暗七深深地看了隋垣一眼,似乎想要將他變成記憶中的那個人,然後刻進心底一樣。隨後,他抬起手,迅速一揮,“我希望你能記住我的名字,我叫莫子遊。”

最後三個字幾乎被狂風吹散,隋垣感覺四面八方的空間扭曲了起來,巨大的吸力讓他忍不住向前踉蹌了兩步,精神體都差點被拉出身體之外。

“想跑?!”趙羲和完全沒有想到暗七——或者說莫子遊——竟然連打都不打便直接選擇危險的撤退一途,情急之下只得將毀滅精神體的力量灌注於長劍之上,用力朝莫子遊擲去,而他本人則回身護住隋垣,替他穩定神魂。

伴隨著長劍入體的“噗嗤”聲,飛濺的鮮血被扭曲的空間絞碎成一團血霧,當一切平息之時,只餘下滿院的斷壁殘垣與均勻撒在地面上的血色。

“……莫子遊呢?”隋垣從趙羲和懷中探出頭來,呐呐地詢問——雖然並非刻意,但是他的確深刻地記住了這個名字,“逃走了?還是死了?”

“姑且算是逃了。”趙羲和神色陰翳,努力壓制自己被覬覦了珍寶的憤怒,“雖然我傷了他,再加上逃遁所花費的巨大能量,他死亡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我覺得他沒有死。”隋垣摸了摸胸口,總覺得那裡有點酸澀的異樣,仔細感受卻又什麼都沒有。

“哼,很遺憾,我也有同樣的預感。”趙羲和咬牙贊同。

5237遲疑的看向隋垣,似乎想要說什麼,最終卻放棄了。它不希望隋垣身上肩負太多東西,雖然莫子遊的確有點可憐……

“那麼,我們算是完成了任務嗎?”隋垣眼巴巴的看向趙羲和,一臉的鬱悶。

第一次,如此心心念念著任務的隋垣能讓趙羲和感到如此愉悅。他柔和下面色,將“莫子遊”的名字惡狠狠地在心裡釘上了十七八個釘子,然後丟去了黑名單,開始安慰起自家再度任務失利的戀人:“雖然破壞者沒有被消滅,但是起碼這個世界是保住了,姑且應當完成了一大半。而且,即使劇情因為破壞者的亂入面目全非,不過好歹也算是發生了‘為了搶奪舍利而引發正邪大戰’這段劇情,再加上主角攻受感情發展地不錯,最終分數應該還算是不錯的。”

隋垣的眼睛一亮,抓住趙羲和的手笑容燦爛,趙羲和摸了摸他的頭髮,又忍不住親了親他的清澈的眼睛,將他緊緊摟在懷裡。

隋垣這個除了任務以外對什麼都不上心的笨蛋也許想不到,但是瞭解隋垣身份的趙羲和何等聰明,幾乎已經猜到了莫子遊口中所提的那人與隋垣之間的關係。

——但是,無論是誰、無論因為什麼想要搶奪他的東西、打攪他和隋垣的生活,他都絕對不會放過!莫子遊,下次如果再見到的話,一定不能讓他繼續活著!他必須要除掉這個隱患!在隋垣發現之前……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玄機樓在整個武林的攻打下徹底成為了過去式,當眾人沖入玄機樓的藏寶室,卻完全沒有尋到舍利的蹤影時,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玄機樓樓主暗七已經失蹤多時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沒有人知道暗七到底去了哪——隋垣與趙羲和除外——有人說他帶著舍利躲了起來,等待神功大成後複出報仇,有人說暗七早已被人殺害,舍利也被那人奪走,而這奪走舍利的人選,呼聲最高的自然是一手主導了玄機樓覆滅的魔教教主甯澤。

背了黑鍋的寧澤:“………………”

——臥槽!老子是“前”魔教教主好嘛?!現任魔教教主是于浩好嘛?!你們這群消息延遲的蠢貨老是提老子的名字是個什麼鬼?!

花費人力物力、最終卻什麼都沒有撈到,參與討伐的眾人自然是不滿的,而這種不滿也必然被發洩在了“孤立無援”的魔教上。

只可惜,趙羲和早就算到了這一步,在正道諸人還在商議該如何“除魔衛道”並瓜分贓物的時候便迅速反戈一擊,將名門正派們折騰得人仰馬翻。

各為其利的一眾門派本來就是一團散沙,又在之前被玄機樓的反擊弄得元氣大傷,沒有商量出個章程便被早有準備的魔教挨個抓住了弱點,一時間自顧都無暇,更何談聯手?

比起好處,自然還是本身生存更為重要,只可惜眾門派退一步、魔教便恬不知恥地進一步,就在眾人被逼得退無可退、快要化身兔子咬人的時候,兩名少俠卻突然橫空出世,不僅援救了數個陷入魔教魔爪之中的門派,還在幾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死的死傷的傷、無暇組織人手抗擊魔教的時候毅然扛起了正道的大旗。

兩位少俠師出名門,只不過師父隱居已久,故而名聲不顯,再加上畢竟年齡青澀、經驗不足,所以最初也只有少數人信服響應。只不過,長江後浪推前浪,當他們用事實證明瞭自己的能力、抗擊魔教的成果也越來越顯著時,兩人已然眾望所歸,堪稱年青一代的正道魁首。

而最令人敬佩、難以忘懷的,是兩人曾為保護受傷的眾人而獨自面對武功高強的魔教教主于浩,不顧性命拼盡全力將其斬落懸崖時的英姿。

於浩亡故,前魔教教主甯澤趁機重掌教主之位,並將魔教禍亂武林之責盡數推給了於浩,同時提出議和。

雖然魔教的倡狂作為令人恨不得一鼓作氣將其一網打盡,但是同樣傷筋動骨的各門派再也經不起長久的爭鬥不休了。在奪回了被魔教侵佔的半壁江山後,眾人商議下終於決定與魔教議和,暫且偃旗息鼓、休養生息,待到恢復了生機後再行討論剷除魔教的相關事宜——當然,到時候還有沒有人記得那就是兩說了。

此役之後,眾門派再度意識到了武林盟的重要性,而盟主的熱門人選,自然是那兩名救眾人於水火之中的少俠。

“師兄!你為何要將盟主之位讓於我?!明明你的貢獻更大、更沉穩、武功也更高,我根本比不上你!”南宮逸猛地推開門,快步走向坐在桌邊的隋垣,半跪在他身前。

隋垣停下擦拭長劍的動作,微微一笑,抬手撫了撫南宮逸的頭髮:“怎麼還是這樣毛毛躁躁長不大的樣子?”

“我就是長不大,在師兄面前永遠都長不大!”南宮逸將面孔埋進隋垣的手裡,低聲撒著嬌,“所以,師兄不要離開我,不要將一切都推給我……”

“這是你應得的,小逸,你早就知道,師兄做著一切只是為了彌補曾經的過失,是在贖罪。”隋垣輕歎一聲,一手被南宮逸緊緊握著,另一手則緩緩順著他的頭髮,“師兄做過那麼多的錯事,實在沒有資格妄稱盟主。”

“那都是於浩的錯,不是師兄!師兄只是不得已……”聽出隋垣語氣中的堅持,南宮逸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哽咽。

“為虎作倀,也是作惡。”隋垣閉了閉眼睛,輕歎一聲,“小逸,師兄累了。”

南宮逸抬起頭,看著自家師兄如白玉般蒼白的面色,眼眶一紅,隨後視線微移,看向被師兄放在桌上的長劍。

那把劍本不是師兄的佩劍,只是那一年他用這把劍刺傷了於浩、將其逼落懸崖,從此以後,師兄便再也沒有讓這把劍離身——也是從那開始,師兄日漸憔悴,再也無從展顏。

即使是南宮逸,也清楚記得那日於浩落下懸崖時的釋然和歉意、還有師兄的絕望與心碎,南宮逸不懂事情為何會走到那一步,明明相愛、卻刀劍相向,明明在對方受傷時恨不得以身相替,卻仍舊將武器刺入對方的身軀。

南宮逸知道於浩的武功很高,比他和師兄加起來還要高,但是他的心卻不夠狠,他無法對師兄下殺手,所以當矛盾最終無法調和後,他選擇了死在師兄的劍下。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如果於浩的野心不是那麼大、不妄圖顛覆整個武林,也許他和師兄仍舊能幸福安樂地在一起……

野心與愛情、正義與邪惡,這一切釀成了最終的苦果。于浩和師兄到底是怎麼想的,南宮逸始終不懂,但是既然事情已然發生,他也只能接受。

“如果……如果我接替了盟主之位,師兄會離開嗎?”南宮逸艱澀地開口,他早已知道結果,卻仍舊貪心地覬覦最後一絲希望。

隋垣垂下眼眸:“你已經長大了,可以獨自一個人了,小逸,所以師兄想去陪他。”

“你那麼愛他嗎?!就算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就算他惡貫滿盈,就算他曾深深傷害了你,就算他早就死了?!”南宮逸咬牙,瞪視著自己一直戀慕著的師兄,聲聲泣血。

隋垣平靜地回視著他,勾了勾唇角:“是。”

“那我呢?!我一直喜歡你的,一直愛著師兄!一點也不比於浩遜色!師兄就不能回頭看一看我嗎?!”最終,南宮逸壓抑不住,吐露了自己的心聲。他雙手捧住隋垣的雙頰,莽莽撞撞地仰起頭想要親吻,卻被他輕輕避開。

南宮逸的動作僵住,對師兄的敬仰與戀慕讓他無法不顧師兄意願地褻.瀆他,即使那份拒絕極其地輕微與和緩。

南宮逸頹然地閉上眼睛,渾身無力地將自己埋進師兄的膝間,任憑淚水染滿了師兄的長袍。

“你永遠是我最心愛的弟弟,最重要的家人。”隋垣緩緩開口,一如南宮逸幼年時那般,溫柔而包容地撫慰著他所有的傷痛。

將自己所有的感情與委屈全都哭了出來,南宮逸終於穩定住了情緒,不好意思地向師兄道歉。兩人不約而同地忽視了那一句告白,恢復了師兄弟之間應有的距離。

只不過,當南宮逸轉過身、推門離開的時候,卻仍舊難掩眼中的黯然與失魂落魄。

“你這幅模樣,到真像一隻被人欺負了的兔子。”甯澤搖著美人扇,從院內假山後轉出,帶著幾分揶揄地調侃。

南宮逸揉了揉鼻子,瞪了他一眼,那紅彤彤的眼睛反倒讓寧澤心中一酥,下意識轉開視線乾咳了一聲:“行了,以後你師兄離開,看在過往的情分上,就由我來照顧你吧。”

“誰會需要你照顧?滾一邊去!”南宮逸氣急。

“呵,你那寶貝師兄打算在於浩那廝墜崖的崖底結廬而居,那可是魔教的地盤,你確定你要對我這麼不客氣?”寧澤揚眉輕笑。

南宮逸噎了一下,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半晌後才惡聲惡氣地開口:“不准你打師兄的主意!”

“是是是,我不打他的主意,那打你的主意可好?”寧澤扇著扇子,一派地風流瀟灑。

“…………”南宮逸早就習慣了寧澤口花花的樣子,無語片刻後繼續自己的話題,“也約束著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屬下,別讓他們去找師兄的麻煩!倘若師兄有半點差池,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可憐兮兮的小白兔轉瞬間就變成凶巴巴護食的小狼狗,寧澤“嘖嘖”兩聲,無可奈何地應了。他還身負“要事”,不敢久留,逗弄了南宮逸幾句便匆匆離開。

在城裡忙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將單子上的東西搞定,又吩咐屬下將物品運送到指定地點,寧澤沒有耽擱地便再次出了城,直奔于浩曾墜落的山崖,生怕崖底的祖宗等急了,再來找自己的麻煩。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下到崖底,寧澤抬頭抹了抹汗,仰望著高聳入雲的懸崖。他一直到現在也弄不懂,這於浩到底是如何受了重傷摔下懸崖卻但大難不死的,這根本不科學好嘛!

崖底下已然建起了一座精巧至極的木屋,其內的裝飾無一不舒適奢華——這全都是寧澤派人勞心勞力、建好運來的。一想到今後要管著魔教那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情,而于浩這混蛋卻能懷擁美人兒地在此處享清福,自己還要山珍海味地養著他,寧澤整個人都不好了!

但誰讓他的小命被掌握在這個喪心病狂的傢夥手中呢?就算不想屈服,也不得不屈服。反正……只是花錢罷了,魔教根本不差錢!——如今,寧澤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一想到南宮逸那個小傢夥還在害怕自己打他師兄的主意、擔憂魔教人士騷擾他家師兄,甯澤真想呵呵他一臉,然後看看他得知真相後到底會是怎樣一種表情。

反正,當寧澤在以為於浩已經死亡、拿回教主之位的某天晚上卻一睜眼就看到那張被他詛咒了不知道多少回的臉後,差一點就被嚇尿了!至今回想起來,仍舊深感驚心動魄……

象徵性敲了兩下,然後推開院門,寧澤一看到那悠閒地躺在樹蔭下的躺椅上、還吃著葡萄的身影就有些牙根發癢。

“你家小美人終於了結了武林盟的那一堆事物,將盟主之位推給他師弟後,就打算過來給你看墓守寡了。”對比於浩,越發覺得自己無比悲催,寧澤開口,語氣自然不怎麼愉快。

趙羲和懶洋洋地掃了他一眼,完全無視了怨念纏身的甯澤,連“哼”一聲以為回答都懶得做。

“說起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搞什麼跳崖詐死。功名利祿甩手丟到一邊,還把小美人也虐了個半死,簡直喪心病狂。”寧澤摘了一顆葡萄塞進自己嘴裡,頓時為那溢了滿口的酸甜陶醉地眯起眼睛——不愧是他專門派人去吐魯番運來的葡萄,如此美味!可惜全都被這混蛋給搶走了qaq

“你不覺得這樣的生活才最美好嗎?我什麼都不用做,全都交給你處理,卻能享受最好的,無聊了還能易容出去轉一圈,想玩多久就玩多久,無事一身輕。”趙羲和輕笑了一聲,“至於美人兒……我自然能讓他再次全心全意地接受我。”

寧澤默默地掀了桌。

——簡直不能在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雖然不知道於浩到底是怎樣解釋自己的詐死外加哄誘他家美人兒的,但是當寧澤再次拜訪二人時,發現他們已然如膠似漆了。無可奈何的甯澤果斷對美人兒徹底死了心,將興趣轉移到了其他人身上——比如美人兒家的那個小師弟。

只可惜,自從擔任盟主後,原本的小白兔越發有向大灰狼進化的趨勢,讓寧澤在欲罷不能的時候又深感hold不住。

——攻君地位略有些不能保是怎麼回事?!

當南宮逸處理好武林盟中的一堆事物,緊趕慢趕著跑來見他心心念念的師兄、打算努力將人勸回去時,卻一推門就看到於浩那張面目可憎的臉,頓時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武功大進的南宮逸二話不說,直接擄了袖子撲上去,然後被毫不客氣地揍了,最後只得嚶嚶嚶著躲進自家師兄的懷裡求安慰。

——勤學苦練這麼久卻依舊被揍,實在是太內傷了……

不過,看到師兄一切安好,看到他重拾笑靨,就算再不甘心、再對於浩恨意難平,南宮逸也仍舊祈禱二人能夠這麼平安地相伴一生。

隋垣拍著懷裡南宮逸的後背,看了看身邊面色冷冽的趙羲和,又掃了一眼不遠處看熱鬧看得正愉快的寧澤,深深歎了口氣。

他還是早點把這兩個傢夥送作對,然後趕得遠遠的吧,這麼一直鬧騰下去,連他都快要受不了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雖然過程有些艱辛,但是南宮逸和寧澤二人最終還是走到了一起。其中,寧澤的死纏爛打功不可沒,而南宮逸介於隋垣與趙羲和的“前車之鑒”,也沒有如原劇情中那樣糾結正邪之分。既然有了好感,那就在一起吧,反正早早便被自家師兄徹底掰彎了的南宮盟主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娶妻生子。

不過,即使接受了寧澤,自家師兄在南宮逸心中的地位仍舊一直遠遠超出甯澤這個戀人,弄得寧澤總是吃味不已。每當他以此為理由吃醋的時候,南宮逸總是冷哼一聲:“倘若不是鬥不過於浩,你哪裡看得上我?我也是同樣,爭不過於浩,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選擇你了。”

寧澤:“………………qaq”

——黑歷史什麼的,簡直太虐了。雖然最終情敵變情人,但情敵終究是情敵,相戀的兩人卻共同擁有一片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什麼的,這感覺實在酸爽。

總之,就算南宮逸和寧澤在一起了,隋垣所希望的平靜的日子卻仍舊遙遙無期,只不過雞飛狗跳習慣了,倒也別有一番趣味,當然,如果趙羲和不那麼頻繁的吃醋的話,那就更完美了。

這一個世界結束後,隋垣如願地獲得了一個不錯的分數——當然,這只是對比他以往的分數而言的——滅殺破壞者、保護世界的任務分數比單純維護劇情要高上好幾個檔次,畢竟前者是需要拼命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收穫了一大筆積分的隋垣心滿意足,不過,他也不會忘記自己和趙羲和之間的約定。

“那麼,這一次的問題,你說是我的創造者給你灌輸了虛假的記憶,那麼它為何要這樣做?”隋垣期待地看著趙羲和。

“因為……”趙羲和沉吟了片刻,似乎在選擇一個恰當的說辭,“因為他希望我忘記自己原本的身份,將自己當成是一個真正的人。”

“……等等!真正的人?!”隋垣瞪大了眼睛,“你原本難道和我一樣,不是真正的人類嗎?!”

趙羲和笑而不語。

這種類似默認的態度讓隋垣呆了呆,隨即湧上來的卻是一種找到同伴的喜悅。其他的扮演者都是人類,都有著充沛的感情,雖然隋垣自認為並不在乎這一點,但仍舊有一種自己是異類的孤單感。

趙羲和同樣也不是人,他和自己是相似的,這讓隋垣抑制不住地欣喜,宛若找到了組織和歸宿。果然,他和趙羲和是註定在一起的,他們才是一類人。

但是,如果說自己被製造出來是為了完美地完成配角任務的話,那麼趙羲和又是為了什麼呢?他曾經的身份是主角,主角也需要特意定制的非人類扮演者嗎?不過,不管是為了什麼,創造者認為趙羲和是特別的、重要的,而趙羲和能夠與創造者溝通、能夠說服它將自己救下來,也就說得通了。

一想到這裡,隋垣又有些失落。趙羲和是完美的,是被創造者所看重的,而他卻並不完美、甚至是失敗的,這讓隋垣覺得自己有一點妒忌趙羲和。

隋垣對於自己的創造者有一種天然的依賴與馴服,他希望能得到自己創造者的嘉許,就像趙羲和那樣,但是,也許他永遠都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這便類似於兩個在家長面前爭寵的小孩子,儘管小孩子之間的關係再好,在家長只看重一個、卻忽視另一個的時候,那個被忽視的孩子依舊會感覺傷心、失望、妒忌。

隋垣的表情一變再變,看得趙羲和啞然失笑,他將隋垣攬進懷裡,摸了摸他的頭髮:“在想什麼?”

“有些妒忌你。”隋垣悶悶地回答,將自己藏在趙羲和胸前,“比起我,創造者顯然更喜歡你,我有點妒忌。”

趙羲和的表情有些詭異:“………………”

“怎麼了?”半晌卻沒有得到應得的慰藉,隋垣疑惑地抬起頭看向趙羲和。

“……沒事。”趙羲和輕咳了一聲,親昵地吻了吻他的額頭,“他不喜歡你,我喜歡你就足夠了。”

“你又不是它,怎麼能一樣……”隋垣撇了撇嘴,卻也不過是隨口抱怨一聲,根本沒有往心裡去。

趙羲和:“………………”

0007:“………………”

5237:“……你們的沉默到底有幾個意思?”

眼見隋垣說過後就將這件事丟到了一邊,趙羲和扶額輕歎後也不知該如何評價,只得同樣終止了話題。沉吟片刻,趙羲和終於還是將在上個世界便想要問的問題說出了口:“關於那個破壞者,你有什麼想法嗎?”

話題跳躍地如此突然,隋垣反應了兩秒才勉強跟上:“你是說莫子遊?”

一聽到隋垣一點兒都沒有遲疑便將這個名字脫口而出,趙羲和的臉一下子就黑掉了。

“呃……想法……”隋垣窺視著趙羲和的臉色,“……積分獎勵很多算不算?”

“不算。”趙羲和嘴角輕抽。

“唔……”隋垣垂下視線,“有點可憐他,也有點理解吧,如果你突然消失了,我大概也會去當什麼破壞者吧……”

原本烏雲密佈的心情頓時豔陽高照,趙羲和努力壓平上揚的嘴角。

“那個死掉的扮演者也有點可憐,莫子遊能為他做到這一步,也有點羡慕呢……”一看趙羲和心情好了,隋垣也大膽了不少。只可惜,他的話捅到了馬蜂窩。

“在你突然消失的時候,我也差點那麼做了呢,如果不是你的創造者及時出現……呵呵。”趙羲和看著隋垣,似笑非笑。

隋垣:“………………qaq”

——求不掀黑歷史……

“其實,我有點好奇那個扮演者為什麼死掉了,他犯了什麼錯誤嗎?”隋垣側了側頭,眼見馬上要遭,立刻果斷地轉移話題,“還是像我一樣沒有好好完成劇情?”

“這我可不知道。”趙羲和聳了聳肩膀,他並不在乎那個傢夥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反正他的隋垣不會發生同樣的事情就足夠了——或者說,他還應該感謝那個人的消失呢!

在趙羲和眼裡,隋垣就是隋垣,自從他被回收、重制之後,他就是一個全新的、與從前截然不同的人。從前的一切——不管那些是什麼——都與現在的隋垣不相干,他也只需要愉快地充當現在的“隋垣”。

莫子遊守不住自己的那個“他”,是因為自己的無能,而趙羲和守住了,那麼就絕不會容忍有人來爭搶。

隋垣對趙羲和而言太寶貴了,寶貴到他根本不想冒任何的風險去賭,即使只是極其微小的風險。所以,趙羲和自私地將一切關於莫子遊的猜想都隱瞞了下來,他絕不會給任何人入侵隋垣內心的機會,哪怕從某個方面而言,他才是後來者——趙羲和從來都沒有捨己為人的美好品質,除了對隋垣。

在試探了一番後發現隋垣的確沒有對莫子遊有什麼特殊的想法,趙羲和便也就放心了。雖然這個傢夥也許仍舊在其他世界流竄作亂實乃心腹大患,讓趙羲和恨不得立刻將其親手除去,但是一想到除去他必將讓隋垣與他再次相見,趙羲和又寧願他們三人再也不見——至於莫子遊,就交給其他扮演者去處理好了。

就在趙羲和患得患失、搖擺不定的時候,與0007再度交火並繼續被打壓的5237已經在隋垣的催促下選定了下一個世界。

5237狠狠瞪了一眼0007,接著看向自家蠢主人,笑得鬼祟。

隋垣一頭霧水:“????”

5237:“下個世界特別好!”

0007:“………………”

隋垣:“……你這樣說我更擔心了怎麼辦……”

面對隋垣的不信任,5237有些惱羞成怒,它立刻打開了通往下一個世界的通道,準備用事實來證明自己的確是個替主人著想的好智腦,絕逼不是什麼豬隊友!

隋垣扭頭看了一眼趙羲和,抱著忐忑的心情,進入了新的世界。

0007:……糟糕,似乎欺負5237欺負地有點過分,要牽連到主人了……嗯,算了,就當這是個秘密,藏起來吧……

當隋垣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他稍稍動了動身體,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狹小的長方形盒子內,盒子的容積剛好與他的新的身軀一般大小。

隋垣試探著抬起手,頂開頭頂的盒蓋,熹微的光線透過縫隙照進盒子內,看起來應當是傍晚時分。

徹底將蓋子掀開,隋垣坐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了。

——這就是5237說的“好”?一醒來就直接躺棺材?!一向都是在床上睜開眼睛的隋垣也真是醉了。

也許是“死”的時間有點長,隋垣覺得身體格外僵硬,從棺材內爬出來的時候幾乎都聽到全身骨骼在嘎吱作響。幸好,很快,這具身體就恢復了過來,隋垣能夠感受到身體內蘊含著強大的力量——一種與生命力無關的死寂的力量,這令他想起了曾經在西幻世界當暗精靈死靈法師的感覺。

房間內的擺設是西方古典樣式的,奢華與典雅交織,可以看得出房間的主人是個品味不錯的貴族,只是隋垣不明白,這樣審美能力優秀的人為何要在房間內擺上一個棺材,即使這個棺材也是棺材之中的佳品。

不過,在讀完這個世界的劇情設定後,隋垣就明白了——因為原主是個血族,俗稱吸血鬼。

隋垣有些煩惱地看著棺材,他其實也不介意扮演一個吸血鬼的,只是吸血鬼睡棺材喝鮮血不見太陽之類的種族設定讓他有些糟心。

歎了口氣,隋垣抬手捋了捋自己白金色的髮絲,走到了全身鏡前,開始熟悉自己的外貌與身體,外加閱讀詳細的劇情訊息。

這一次的故事,是個老套的吸血鬼與人類相戀相爭的苦逼悲劇——是的,竟然是悲劇!這讓隋垣感覺萬分驚訝與新奇。

主角受迪爾是個貧窮的人類,母親懦弱,父親兇悍好賭,而他卻苦逼地出淤泥而不染,長成了漂亮精緻純潔的白蓮花——這基因遺傳絕對不科學!迪爾的父親欠了一屁股賭債,而債主則看上了迪爾的外表,以賭債威脅迪爾的父親出賣迪爾。迪爾無意間得知了此事,就算再白蓮花,也無法忍受自己被父親賣到別的男人的床上,於是,他自然是逃了,這一逃,就逃到了主角攻的魔爪之中。

隋垣:“剛出虎穴又入狼窩,從一個男人床上逃到另一個男人床上,這根本沒什麼差別吧?”

5237:“差別大了好嘛?!一個是矮胖醜的炮灰,一個是高帥富的男主,完全沒有可比性啊!”

隋垣默默翻了翻下文,為苦逼的主角受點了根蠟:“其實,我覺得,與其被主角攻虐戀情深最後還無法修成正果,還不如跟炮灰來一發呢,雖然前面吃點虧,但好歹努力努力也是能翻身的……”

5237:“……不要用你那狹隘的思想去看待這個故事!這是個看臉的世界!就算主角攻幹的事兒跟炮灰差不多,但是只要有一張好臉,怎麼樣都不成問題!”

隋垣默默扭頭。

這個世界的主角攻塞爾曼是個高大上的血族親王,血統最純粹最高貴的那種,就算是掌握整個血族族群的長老院在他面前也要恭敬有加。身份地位高了,自然就要享受,這位純血親王對鮮血的要求極高,非貌美的處.女鮮血不飲。

……隋垣倒了兩杯血,一杯是普通人的,一杯據說是處.女的鮮血,他挨個喝了一口,砸了咂嘴,愣是沒有嘗出有任何不同之處,最終也只能對攻君靈敏的舌頭獻上崇高的敬意了。

由於這樣的“吃貨”屬性,主角受被主角攻盯上也不足為奇了,因為迪爾的鮮血美味無比,比什麼貌美的處.女的鮮血好了不只一星半點,就像是罌粟那般令血族上癮,主角攻塞爾曼一喝,就停不下來了,然後,自然是將其擄回自家的城堡,圈養享受了。

血族是一種魅力極高的生物,特別是對於獵物釋放的魅力,是任何人都無法抵擋的。被血族直接吸血的人類並不會感受到痛苦,反而會享受到做.愛到高.潮時那種如登雲霄般的快.感,只不過在血族——特別是自矜的貴族血族們眼裡,人類都是骯髒卑劣的生物,根本不配接觸血族尊貴的獠牙與唇舌,所以,大多數血族選擇將人類的血液提取出來,裝入容器,像是喝酒那樣的飲用,雖然口感上略遜,卻遠遠好過與骯髒的人類直接接觸。

但是,迪爾的鮮血味道實在太好了,讓塞爾曼連裝入容器都不捨得,只覺得會破壞那份完美,於是,一向高高在上的血族親王第一次破戒,選擇了讓自己的唇舌直接接觸人類的軀體。

吸血,本就是一件曖昧的舉動——比如當血族結為伴侶時,以飲用彼此的鮮血作為儀式——再加上主角受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格外符合主角攻的口味,於是這麼一來二去,一人一吸血鬼就這麼搞.上了。

只可惜,種族不同怎麼可以談戀愛?!塞爾曼鄙薄人類,不承認自己對迪爾擁有愛情,僅僅將他當成豢養的寵物和血罐,讓迪爾飽受肉.體與心靈的折磨,當這種折磨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主角受就爆發了,他跟別人“私奔”了!

“私奔”差一點成功,但最終還是被塞爾曼抓了回來,只不過經此一役,塞爾曼也徹底認清了自己對迪爾的感情,放下了血族的尊嚴,用以挽回彌補被自己所傷的戀人。

然後,主角攻受就這麼he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塞爾曼為迪爾進行了初.擁,將他轉化為吸血鬼,但迪爾本性是一名單純善良的人類,完全不能適應血族的生活。一邊是戀人,一邊又是人類的良知,認知的顛覆幾乎將迪爾折磨瘋了。

而這還不算糟糕,最糟的是,當血族們得知尊貴的純血親王選擇了一名人類——即使後來變成了血族——作為伴侶時,都感覺格外地憤怒與失望。

血族豢養人類當情人這種事情是屢見不鮮的潛規則,但是情人就是情人,是上不得檯面、隨時都可以被捨棄的,即使接受初.擁變成了吸血鬼,也是最劣等的雜血統。自視甚高的血族們絕不接受一名曾經是人類的雜血統成為純血親王的伴侶、站在他們的頭頂上,他們認為這是對他們、對血族的褻瀆。

同樣,曾經與塞爾曼有過婚約的血族女親王也認為主角攻與主角受侵犯了她的尊嚴,她要報復,要讓其他人知道觸犯了她的尊嚴的下場。而一向對塞爾曼表面恭敬、實際上卻格外忌憚的長老院也趁機摻了一腳,血族親王越少,長老院的勢力範圍便越大,何樂而不為?

種種原因摻雜在一起,塞爾曼前院和後院一起失火,而無法兼顧的他最終被悲劇,也是情理之中了。

最終,塞爾曼在政治鬥爭中失利,陷入了千年的長眠,迪爾則跟著自己以前“私奔”的物件回歸了人類社會,一邊抑制著自己的吸血鬼本能,一邊偽裝成人類輾轉流落。他憎恨著血族、卻又思念著自己長眠的血族戀人,他悔恨自己曾經的無力與軟弱,等待著戀人從長眠中醒來的那一天。

——待到那一天,他絕對不會再是那個連自保都無法、只能拖別人後退迪爾了,他一定會與他的戀人並肩而立。

流覽完整個劇情,隋垣嘖了嘖舌,不予評價,唯一慶倖的是,劇情最後沒有來個千年之後主角攻受再次見面,不然他真得套著吸血鬼的殼子在這個見鬼的世界呆上一千年!想一想都覺得要崩潰好嘛?!吃東西只能喝血,睡覺要睡棺材……即使剛剛來到這個世界,隋垣都有些受不了。

——5237果然是專門坑他的!

5237:“……以後你就知道這個世界的好處了蠢主人qaq”

隋垣目前的身份是名叫雅安的高階血族貴族,僅僅比血族親王低一級,同時,他也是主角攻塞爾曼親王的下屬、左膀右臂,外加主角受迪爾的暗戀者。

雅安喜歡迪爾,卻很理智,他知道自己搶不過塞爾曼,於是心甘情願地退出。但是,對於迪爾的私心與對塞爾曼的忠誠也讓他明白塞爾曼和迪爾是不可能走到一起,他早早便明白,這份感情會給兩人帶來毀滅。於是,在塞爾曼還不懂自己對迪爾的愛情之前,雅安便動搖了迪爾,並協助他與人“私奔”,同時阻撓塞爾曼的追捕。

只可惜,雅安的計畫失敗了,他不但促使了塞爾曼瞭解到自己的感情,同時也失去了塞爾曼的信任與友誼。雅安被塞爾曼揍了個半死,然後被失魂落魄地驅逐出塞爾曼的勢力範圍。

雅安的戲份到底結束了嗎?當然沒有!

雅安曾受過塞爾曼的救命之恩,對他的忠誠至死不渝,在塞爾曼陷入血族女親王與長老院的謀劃打壓之中、幾乎眾叛親離時,是雅安周旋其中,耗費無數心血與代價將他救了下來,令塞爾曼僅僅只是陷入千年長眠,而非徹底湮滅。

對此,隋垣只想感歎一聲雅安對塞爾曼簡直是真愛啊!人設你確定雅安喜歡的是迪爾而不是塞爾曼嗎?!

人設君:我確定→_→

抬頭觀察著面前鏡子中映出的人影,隋垣不得不感歎血族的美貌果然得天獨厚。不同于酷炫拽主角攻塞爾曼,雅安這個殼子更為瘦削,應當算是憂鬱型的美人兒。白金色的頭髮及肩,髮絲纖細順滑,瞳眸是灰色的,似乎總是在悲傷著什麼,配上深邃而精緻的面孔,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意。但是,血族本身的強悍再加上貴族高高在上的凜然氣質,卻又讓這份憂鬱的脆弱掩藏在堅硬的外殼內,令人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隋垣上下打量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他不是那麼在意外表,但是如果漂亮一點,總是能讓人心生愉悅的。

大概瞭解了一下自己要扮演的角色,隋垣又開始翻找趙羲和有可能的附身角色,然後……

隋垣:“……………………”

除了雅安這個角色外,整個劇情內比較重要的角色還有三個。第一個,是塞爾曼的未婚妻女親王,第二個,是長老院頭髮花白、老態龍鍾的大長老,第三個,是跟主角受一起“私奔”的身為普通平凡人類的青梅竹馬。

隋垣扭頭看了一眼5237:“所以,你的本意不是坑我,而是坑趙羲和?”

5237洋洋得意地扭了扭身子:“是啊,你不覺得不管他附身哪個人都很有趣嗎?你不期待嗎?”

隋垣乾咳了一聲:“…………有點期待……”

5237:“你覺得他會選哪個身份?”

隋垣沉吟片刻:“女人和老人什麼的……應該不可能吧?最大的可能性是主角受的青梅竹馬?”

5237:“如果沒有意外情況——比如破壞者出現什麼的,扮演者是不允許使用超出角色規定限度外的能力的,也就是說,如果選擇青梅竹馬,他就必須一直充當一名柔弱的人類,而你卻是血族貴族,到時候任你搓扁捏圓……呵呵,你懂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隋垣的眼神有著一瞬間微妙地漂移,鏡子中憂鬱蒼白的貴族的雙頰也染上了淡淡的血色:“嗯……我懂……”

與此同時,遠在貧民窟的趙羲和打了個寒顫,皺眉搓了搓雙臂:“突然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惡意……”

0007:“……我什麼都不知道→_→”

第一百二十四章



自從在這個世界醒來後,趙羲和就覺得糟心透了。雖然之前身為主角扮演者的他也曾扮演過從貧民窟裡出來的窮小子,但這些角色無一不即將大開金手指、一飛沖天,再加上趙羲和本身的能力和氣運,幾乎沒怎麼受過苦楚,然而,這個世界卻是截然不同的。

從始至終,趙羲和所扮演的窮小子安森都一如既往的苦逼,倘若不是主角受最後和他一起重返人類社會,估計連個男配都混不上,頂多是個炮灰。

主角受被人逼債,安森帶他一起逃,主角受逃走了,安森被抓,然後被逼債人一頓胖揍;主角受被擄去吸血鬼城堡,安森因為擔心而悄悄去找他,主角受被主角攻好吃好喝供著,安森被抓,毫無疑問又是一頓胖揍;主角受受不了主角攻的虐身虐心,安森又帶他逃跑,主角受最終與主角攻心意相通、甜甜蜜蜜,安森還是被抓、一頓胖揍……看完自己的劇情,趙羲和簡直要給跪了!

一想起來到這個世界前5237那鬼鬼祟祟的笑容,趙羲和就知道這混蛋絕對是故意的!簡直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剛剛安靜了沒兩天,又開始作妖!

趙羲和眼含冷漠,卻表情關切地看著面前的主角受梨花帶雨,簡直想要糊他一臉,然後告訴他“管你去死啊!”

深吸一口氣,趙羲和一臉的難以置信:“怎麼可以?!叔叔竟然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這……這……!”

安森的家境和主角受迪爾相差不大,只不過他不像迪爾那般有家人拖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好歹也能從自己的口袋裡擠出一兩枚硬幣,勉強救濟一下被家人壓榨得食不果腹的迪爾。只可惜,不同於迪爾的漂亮,安森只能稱得上有一點小帥,好好打扮一下也許能擠得上中上流,不過,在連吃飯都吃不飽的情況下,安森自然也沒有心力去在乎自己的外表。

也正因為這樣,安森在迪爾的面前是自卑的,他暗戀著自己的青梅竹馬,卻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既不英俊帥氣,也沒辦法讓迪爾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只能將這份戀慕埋藏在心裡,戴上朋友的面具與他相處。

“我該怎麼辦,安森?”迪爾六神無主地看著自己的摯友,“我不想被爸爸送給那個男人,我想逃,一定要逃走才行,但是我該怎麼逃?向哪裡逃?!”

“我會幫你的,迪爾,我一定不會讓你落入那個雜碎手中!”安森目露堅定,伸手抓住迪爾的手臂,“跟我來!”

安森的力量很大,握得迪爾有些發疼,他不由自主地收了淚,緊跟上自己摯友的腳步——他從來沒有感受到安森有如此的可靠,似乎只要跟著他,就沒有什麼值得擔心的。

只可惜,這一切都是錯覺,兩個無權無勢的窮小子,怎麼可能躲得過貧民區的無冕之王的耳目?很快,兩人的行蹤便被發現了,經過一番圍追堵截,安森與迪爾被圍在了陰暗的小巷內,進退不得。

“你翻牆,我擋住他們!”安森咬了咬牙,將迪爾推到自己身後,示意他翻過身後的牆壁。牆壁不算矮,卻也並非高到令人可望而不可即,雖然迪爾身材瘦弱,性格也有些安靜怯懦,但自小的生活環境也還是教會了他一些例如翻牆之類的技能。

“一個人的話,我翻不過去。”迪爾咬了咬嘴唇,有些無措。

“你踩著的肩膀過去!”安森當機立斷。

“那麼你該怎麼辦?!”迪爾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

“我有別的辦法!別耽誤時間!”耳聽著追捕的人越來越近,安森心急火燎,語氣也不由得加重了幾分,“他們要抓的是你!只要你逃走了,我一個人要脫身也容易!”

“可是……”

“沒有可是,快點!”安森喝道。

迪爾完全被安森震懾住了,他從未發現自己青梅竹馬的小夥伴竟然有如此強勢的一面,強勢到讓他升不起任何的反抗之力,只能渾渾噩噩地按照他的命令去做。

當迪爾踩著安森的肩膀,翻到牆頭的時候,追捕他們的人已經從四面八方包圍了過來,沒有留給安森任何可以逃脫的空隙。

“安森——安森!我拉你過來!”迪爾面孔煞白,下意識地趴在牆頭,朝著安森伸出手。

安森扭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冽:“離開!你要讓我的努力和犧牲完全白費嗎?!”

不知怎地,迪爾被安森的目光一刺,扒著牆頭的手突然一軟,身體不由自主地從牆頭滾落。

幸好,牆的另一邊堆放著乾草,而常年在貧民窟跌跌撞撞的習慣也讓迪爾下意識選擇了最不容易受傷的姿勢。迪爾滾到地上,踉踉蹌蹌地站起身,眼神絕望。

迪爾從未這樣後悔,後悔自己竟然將無辜的朋友拉進了自己的麻煩事裡,後悔自己糊裡糊塗地按照安森的吩咐先行逃跑。他知道那些要抓自己的人有多麼兇殘,迪爾簡直不敢想像安森被抓後將會遭遇到什麼。

但是現在,無論如何後悔都晚了。迪爾抬起手臂,擦了擦眼睛。眼眶中的淚水與手臂上擦傷割傷後流出的鮮血混雜在一起,極其特殊而美妙的香味被夜風遠遠地送了出去,讓某個意外路過貧民區的血族停下了腳步。

塞爾曼深深吸了口氣,一向潔癖極重的血族親王從來都不會涉足貧民區這種骯髒混亂的地方,他也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在這裡發現人間難得的美味——而既然發現了,又怎麼可能錯過呢?

迪爾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黑暗中的惡魔盯上了,即將開啟與惡魔相愛相殺的苦逼旅程,他的腦海裡只是不斷地回想著安森最後的那個眼神、最後的那一句話——“你要讓我的努力和犧牲完全白費嗎?!”

不!當然不!迪爾的眼神堅定了起來,就算是為了安森,他也必須逃,只有逃走,他才能有辦法去救安森,才能再和安森見面,才能向他道歉、道謝、彌補自己的過失。

迪爾捂著受傷的手臂,踉踉蹌蹌地向前跑去,不遠處,貴族裝扮的血族正眯著眼睛看著他,猩紅色的瞳眸泛著垂涎的幽光。

牆的另一面,安森緊靠著牆壁,壓抑恐懼、強做堅強地看著逐漸逼近的眾人,死咬著牙關不肯透露迪爾的下落。

聽到牆後的腳步聲響起,從遲疑到迅速,直至再也聽不到,安森的眼睛閃了閃,突然唇角一勾。

原本面孔上的恐懼如潮水般退去,殘存下來的是戲謔與冷漠,甚至帶著一絲輕蔑和惡意,不知為何,原本洋洋得意、氣焰囂張的眾人突然齊齊打了個寒顫,看著面前的窮小子油然而生了一種濃重的危機感。

“剛才貓捉耗子的遊戲玩得很開心吧?”安森挑了挑眉,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接下來,就輪到我了。”

眾人:“………………”

——突然畫風完全變了是怎麼回事?!救命qaq

0007:“ooc警報!請注意維持原人物設定!”

趙羲和輕嗤:“人設是什麼?能吃嗎?只要在主角面前不ooc不就行了?至於主角受離開後安森會遭遇什麼,劇情上也沒寫不是嗎?”

0007:“……總之,請不要太過分。”

趙羲和聳了聳肩膀,語氣漫不經心:“我儘量。”

就在主角攻與主角受命運的相逢、而趙羲和則在炮灰們身上發洩怒氣的時候,隋垣在做什麼呢?

——他在享受一個貴族吸血鬼應有的奢華生活。

其實,除了睡棺材和喝人血讓人有點怨念以外,身為一名吸血鬼還是挺不錯的。雅安作為一名血族貴族,有著自己的城堡、數不清的下屬和傭人,還有可以盡情揮霍的財富。在幫助主角受私奔、與主角攻撕破臉之前,塞爾曼這個主角攻對待雅安還是不錯的,他們既是上下屬、又是朋友,而塞爾曼對於被納入自己保護圈內的人總是相當寬厚而大方的。

在流覽完整個劇情、又吸取了之前幾個世界的教訓後,隋垣決定還是先不去塞爾曼面前刷存在感比較好。畢竟,那個該死的萬人迷光環還沒有解決,太早出場極有可能像之前那樣幹擾主角攻受的戀情發展,萬一這兩人又給他來個該死的一見鍾情,隋垣該找誰哭去?!所以,在迪爾和塞爾曼互生情愫之前,他還是乖乖貓在一邊當佈景板吧,只要大方向能把握好,細節方面就算扣分,想必也不會扣太多。

想通這一點後,隋垣便開始了躲著主角攻走的生活,雖然作為塞爾曼的助手,隋垣每日都要將領地內與血族族群中的各種消息匯總、交到塞爾曼手中,但是只要有心,就算不見面也是可以的。

塞爾曼離開城堡,隋垣去彙報工作;塞爾曼宅在城堡不離開,隋垣假作繁忙或身體不適,派人去彙報工作。血族的生命漫長,這也就導致了他們的性格偏向於懶散和冷漠,即使是朋友,幾個月甚至幾年不見面也是常有的事情,目前對“雅安”沒有任何特殊情愫的塞爾曼根本沒有察覺隋垣的刻意疏遠,而等到他將主角受帶回城堡後,自然就更加沒有時間和精力去關注“雅安”的事情了。

於是,沒有隋垣的打攪,塞爾曼和迪爾之間的感情正按照劇情中那般穩步地升溫、發酵,連床都迅速地上過了。隋垣估摸著時間差不多,終於從神隱的狀態回歸,打算去兩個主角面前露露面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一天是主角受的青梅竹馬安森偷偷潛入城堡與迪爾見面的日子,隋垣一來好奇趙羲和是否扮演了安森的角色,二來有點想念自家“失蹤”許久的戀人,三來也怕安森被塞爾曼發現後,會被揍死——無論他是不是趙羲和,都不能被揍死!

已經被著一段時間的悠閒養得好逸惡勞的隋垣選了一身銀灰色的服裝,正了正領口,拿上檔,悠悠然朝著塞爾曼的城堡走去。

時間是黃昏,身為血族的塞爾曼還在沉睡、即將清醒,而迪爾則坐在城堡的後花園內,目光放空地凝視著滿院絢爛若血的紅薔薇。

自從遇到自稱為塞爾曼的吸血鬼後,迪爾就感覺自己的生活像是在做夢,一場不知是好夢還是噩夢的夢——他再也不用受凍受餓、不用勤勤懇懇的工作卻遭受毒打,美妙地像是置身天堂,但是,天堂中卻有一隻吸食著他鮮血的魔鬼,而他竟然被魔鬼所誘惑,將自己的身體與心靈雙手奉上。

迷戀魔鬼、被魔鬼迷惑的人從來都不會有好下場,即使是死,也只能下地獄。所以,人必須保持純潔,無論是肉.體上,還是心靈上,都不得被污垢沾染……迪爾清楚地記得神父告訴自己的話,那位慈祥而睿智的老神父,是除了好友安森以外唯一對他好的人,迪爾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迪爾迷戀著塞爾曼,卻又懼怕著他,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不敢逃跑、也不想逃跑,迪爾只能每日每日地麻醉著自己,不敢去思考,不敢去審視自己有多麼的骯髒與墮.落。

就在迪爾的眼睛被豔紅的薔薇刺得有些酸澀的時候,他突然看到花園的轉角處走來一個身影。被風吹起的紅薔薇花瓣在他周圍飛舞,像是跳著瑰麗的舞蹈,白金色的長髮被夕陽鍍上溫暖的橙色,銀灰色的服裝顯得乾淨而聖潔,相同色調的眼眸憂傷深邃,一瞬間,迪爾似乎覺得自己見到了老神父向他講述過的智慧的天使訶息。

上帝賜予訶息與他同等的智慧,他能夠看穿一切,看穿未來末日審判的浩劫,看穿人類內心深處的罪惡,所以,他從來都是憂鬱而悲涼的。

當迪爾與那人四目相投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重重地一跳,這一段時間以來的迷茫、惶惑、自卑與醜陋全都在那清澈的目光中映照而出、無所遁形。

迪爾凝望著那人緩緩走近,下意識地伸出手,緊緊抓住那人的袖口,就像是抓到了最後一絲救贖那般,用力到即使開始顫抖、即使關節發白,也不肯放開。

眼淚順著面頰緩緩滑落,迪爾張了張口,眼神空洞,聲音黯啞:“請寬恕我……主……”

隋垣:“……………………”

5237:“……………………”

——主角受的腦子壞掉了嗎?!掀桌(╯‵□′)╯︵┻━┻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從來都不知道,人類竟然會向一名吸血鬼禱告。”隋垣按捺住主角受再次不按牌理出牌的鬱悶,挑起嘴角輕笑,聲音溫柔而戲謔。

只可惜,這句話聽在迪爾耳中卻根本分辨不出任何的含義,他只是覺得那聲音極其悅耳,溫柔到似乎能撫平他的傷痛。

迪爾覺得自己太累了,意識開始混沌,他最後看了一眼視野中被夕陽鍍上橙色的朦朧身影,隨後放任自己陷入黑甜。

隋垣下意識地接住倒向自己的迪爾,微微皺眉,看著那滿是紅暈的面孔與乾澀翕合著的嘴唇,有些無措。

5237繞著迪爾飛了一圈,遲疑道:“……這是生病了吧?”

隋垣下意識伸手探了探迪爾的額頭,立刻就被那灼熱的體溫燙了一下,有些不確定:“是……發燒?”

5237:“你沒試出來?”

隋垣:“你忘了我現在是吸血鬼了?吸血鬼體溫都很低的好嘛?!”

兩個醫學白癡完全弄不懂主角受到底是怎麼了,不過,這並不影響隋垣將迪爾來了個公主抱,抱著他走向塞爾曼的城堡。

“有點奇怪啊?劇情裡沒有主角受生病的這段兒啊?”5237疑惑地觀察著主角受,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些許蛛絲馬跡。

隋垣猜測道:“是不是被主角攻——咳,弄得太過火了?”

5237沉吟了片刻,點點頭:“很有可能,劇情裡雅安曾提醒過塞爾曼要小心迪爾比一般人類還脆弱的體質,而你先前一直躲著他們,沒說過,塞爾曼大概不知道,就直接把主角受折騰病了。”

隋垣不在乎主角受生病不生病,只要不死就沒問題,他只是有些擔心劇情:“關鍵是,今天是安森來找迪爾的日子,結果迪爾直接病了,那麼安森該怎麼辦?!”

“涼拌!”5237滿不在乎,“這一段時間趙羲和一直沒來找你,這就說明他目前有心無力,不然肯定第一天就跑過來了!所以基本上已經排除長老和女親王的選擇。如果趙羲和是安森的話,那麼他肯定知道該怎麼做的,擔心什麼!”

隋垣抿了抿嘴唇,雖然表面上贊同5237的話,但是心裡難免有些惴惴不安——趙羲和就算再厲害,現在也只是個普通的人類,跟吸血鬼對上絕對討不了好啊!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雅安大人!”

“呀!是雅安大人來了!雅安大人夜安!”

“雅安大人,需要什麼説明嗎?”

一路上,隋垣一如既往地受到了塞爾曼城堡上下的一致歡迎,雅安這個角色一向憂鬱溫柔,很得人心,再加上這一段時間隋垣本身的魅力加成,只是偶爾在塞爾曼不在的時候來刷刷存在感,就刷到了一堆的好感度,在眾人心中簡直比主人塞爾曼還要有男神風範。

隋垣隨意找了一個人帶路,又拜託傭人去替迪爾找個醫生,卻並未將懷中的少年交給別人——畢竟,人設中雅安最開始對迪爾就很有好感,能照顧的絕對不會假手他人——一直抱著迪爾來到他在城堡中的臥室。

迪爾的屋子條件並不算好,畢竟,現在塞爾曼只把他當寵物,即使有好感也並不上心,再加上塞爾曼本身不是心細的人,城堡裡的其他人也看不上迪爾的身份,根本不會悉心照料他。

隋垣將迪爾放到床上,替他蓋上被子,坐在床邊環顧了一圈周圍陰暗潮濕、根本不適合養病的環境,輕輕歎了口氣。

這一聲輕歎,正好聽在了匆匆趕來的塞爾曼耳中。

當塞爾曼從沉睡中醒來時,就被告知雅安來訪,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雅安了。不過,這並不是塞爾曼趕來的理由,真正原因是他聽說迪爾昏倒在花園裡,然後被雅安抱回了房間。

即使沒有意識到自己對迪爾的在乎,塞爾曼仍舊不下意識地感覺到不悅,他將其歸因於對自己物品的佔有欲——迪爾鮮血的美味讓他欲罷不能,自然不能允許別人沾手,即使那個人是雅安也不行!

怒火與妒火烤得塞爾曼格外焦躁,他隨意打理好外表就直奔迪爾的房間,然後站在門口,有些怔愣地看著雅安坐在床邊,憂鬱而溫柔地注視著床上陷入沉睡的迪爾。

在那一瞬間,塞爾曼竟然感覺這幅畫面格外地靜謐美好,讓人不忍打攪。

塞爾曼懊惱地皺了皺眉,咳嗽了一聲,暗暗斥責自己的胡思亂想。

聽到塞爾曼的聲音,隋垣轉頭看向他,坦然地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和迪爾的距離有些太過接近,他有些不贊同地凝視著塞爾曼:“你真是太粗心了,塞爾曼。”

“什麼意思?”塞爾曼極為不爽,他還沒有介意雅安跟自己的小寵物走得太近,反倒被雅安抱怨了,這簡直荒唐!可是不知為何,塞爾曼今天對於雅安的容忍度似乎格外的高,即使不悅,也沒直接加以斥責。

“人類的體質比吸血鬼脆弱得多,更何況這個孩子看上去營養不良,比同齡的人類還要瘦弱,他應該受到更好的照顧。”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主角受的生病讓隋垣立刻盡職盡責地補上了這段被他忽略掉的劇情,“這個房間太過濕冷,不適合人類居住,更何況他現在還病著,你應該給他換一個更好的房間。”

“人類怎麼這麼麻煩!”塞爾曼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卻並未反駁,他看著生病的迪爾也有些微微心疼,於是乾脆俐落地揮了揮手,示意僕人去準備合適的房間。

隋垣觀察著塞爾曼的表情,發現他的確對迪爾難掩關心,終於松了口氣,露出了一抹滿意舒心的笑靨。

塞爾曼被這微笑刺了一下,眼神閃爍地移開視線,微微有些晃神。在他的印象中,雅安一直都是安靜平和的,即使是笑,也難掩沉鬱,這是塞爾曼第一次見到他這般毫無雜質的笑容,美好地有些刺眼——一想到這份笑容是因為迪爾而流露的,塞爾曼就覺得格外煩躁。

“還有,你也要注意他的飲食健康,人類需要豐富的食物才能滿足身體的要求,不像我們這般只要血液就足夠了。”隋垣繼續心心念念著自己的臺詞,“更重要的是,你要節制,不要一次性吸取太多的血液,對於其他方面——例如身體上的索求,也不要過渡,他還是個孩子……”

“夠了!”越聽越覺得煩躁,塞爾曼粗聲打算隋垣的話,那些讓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感全都彙聚成了斥責,脫口而出,“雅安,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多,太逾舉了嗎?!迪爾是我的東西,我要怎麼處置他那也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說三道四!”

主角攻與劇情中完全不同的反應讓隋垣愣了一下,好在他很快就找回了狀態,將其歸結為塞爾曼對於迪爾生病的擔憂與自己親自抱迪爾回屋的妒忌:“抱歉,是我說得太多了,我只是看你這樣在意他,也希望他能健康一點罷了。”

塞爾曼看著雅安垂下長長地睫毛,遮住那純淨的灰色瞳眸,將一切情緒完全收斂回了溫順的外表之下,卻反而更加煩悶了。他也知道自己的怒火有些無理取鬧,語氣也太重,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勉強緩和下語氣:“好了,也是我說得過火了點,關於你的建議,我以後會注意的,只不過,我不希望你和他太過接近。”

“我明白。”隋垣輕哂,“我會注意分寸的。”

塞爾曼有些無奈,他走近隋垣,下意識抬起手,當意識到自己想要做什麼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過,塞爾曼一向隨心所欲,從不會約束自己的欲.望,所以,就算對自己的舉動有些莫名,他卻仍舊還是順從心意地覆上了隋垣的髮絲,摸了摸那微涼的、柔順的、觸感良好的白金色長髮。

隋垣詫異地抬起頭,看到塞爾曼露出難得柔和的笑意:“好了,只不過是一隻血液美味兒的小寵物罷了,根本不值得讓我們之間起衝突,如果你想的話,我也可以讓你嘗一嘗他鮮血的味道。”皺了皺眉,塞爾曼補充了一句,“不過要用杯子。”

隋垣:“……………………”

——他完全不明白話題是怎麼跳到喝主角受的血上的好嘛?!雖然有點好奇,但是他其實一點都沒有垂涎主角受鮮血的意思!

就在隋垣被塞爾曼帶得風中淩亂的時候,他根本沒有發現床上的迪爾在塞爾曼說出“喝血”的時候猛然僵硬了一瞬,手也微微蜷起,抓住了身下的床單。

圍觀了一切的5237:“……………………”

——呵呵,自家蠢主人簡直太兇殘了,這簡直是一出場就妥妥兒離間了剛剛有些起色的主角攻受的感情啊!主角受完全被虐心了好嘛?!

5237覺得,如此悲慘的一幕,讓它都快要哭粗來了!

隋垣:“????”

——5237那一圈黑色的背景是怎麼回事?

總之,在裝昏迷被虐心的主角受、解決了與自家屬下矛盾的主角攻、還有專心彌補劇情的隋垣進行了一場“愉快”地互動後,為迪爾進行診治的人類醫生也到了。隋垣與塞爾曼雙雙離開處理工作,而迪爾卻在房門被合上後,緩緩睜開了空洞的眼睛。

明明一個剛剛見面的人都能夠關心他,而那個掠奪了他身心的人卻對他不屑一顧……迪爾苦澀地笑了笑,只覺得自己簡直可悲、可憐,又可笑。只不過,轉念間想起那個名叫雅安的人冰冷卻溫柔的懷抱、想到他替自己蓋被子時的細心還有叮囑塞爾曼注意他健康時的關懷,迪爾又覺得胸口微微發著暖——這是他自從被塞爾曼帶回城堡後,第一次感受到來自他人的善意。

——天使就是天使,即使是身為惡魔般的吸血鬼,卻仍舊那麼聖潔、善良、美好……

而此時,被主角受評價為聖潔、善良、美好的天使隋垣,正在苦惱自家戀人到底到哪去了。

向塞爾曼彙報完工作後,隋垣就藉口還有事,拒絕了對方一起飲血作樂(……)的邀請。剛打算在塞爾曼城堡周圍找找安森的影子,結果隋垣還沒走到門口,就被為迪爾醫治完畢的人類醫生攔住了。

人類醫生似乎有些懼怕吸血鬼,卻仍舊堅.挺地向隋垣行禮,隨後塞給他一張小紙條。隋垣一頭霧水地低頭將紙條打開,然後“………………”了。

“……這是誰給你的?”隋垣極力避免ooc,抑制住想要上揚的嘴角。

“是我的主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主人說,您一定知道。”醫生偷偷觀察了一下隋垣的表情,發現這位血族貴族並沒有生氣的樣子,這才稍稍松了口氣,“主人還說,他今天本來是要來的,但是聽說城堡的主人請了人類的醫生,就決定改天、等病人痊癒再說。”

“我明白了,你下去吧。”隋垣矜持地點了點頭,看著年紀頗大的醫生如蒙大赦般地健步如飛,略略有點無語。

5237繞著隋垣團團轉,好奇地蹭了蹭他:“是趙羲和給你的嗎?紙條上寫的是什麼?”

隋垣將紙條展開,有些無奈。

5237:“……………………”

紙條——【我不來找你,你就不能來找我嗎qaq】

5237:“呸!這麼大年紀還撒嬌!不害臊!”

隋垣默默將紙條重新折好,放進口袋裡,總覺得5237這一句似乎將他也給罵了進去。

——若論撒嬌什麼的,他似乎比趙羲和還要更熟練一點?真的是不害臊嗎?

“不要去找他!才不要找他!”5237義憤填膺,它從剛剛醫生的言談舉止中發現,趙羲和似乎並沒有按照人設中那樣,安安分分地當一個貧民窟的窮小子,這簡直不能忍好嘛?!“他ooc了!這麼嚴重的ooc,0007竟然不管他!”

隋垣安慰般摸了摸5237的腦袋。他也有點失望,卻並不意外,以趙羲和的性格,肯定不會甘願做任人宰割的那一個,就算是違反人設,他也要做割人的那把刀——只是希望他的ooc不要影響自己完成任務就好……隋垣覺得自己對趙羲和的要求簡直越來越低了……

“不過,就算他在人類社會混得再好,也肯定幹不過吸血鬼噠!沒問題!”憤怒了一陣後,5237又重新振作了起來,洋洋得意道,“以你吸血鬼貴族的能力,想要整治一個人類只是分分鐘的事情,醬醬釀釀都完全沒問題哦!”

隋垣:“……………………”

此時此刻,隋垣只是想問一問5237,它對趙羲和到底有多大仇,當然,還有,它對它自己有多大仇。一想到趙羲和的記仇,隋垣自己都有點感到害怕。

輕輕撫了撫5237的狗頭,隋垣眼含憐憫,替它點了一根蠟。5237簡直是在用自己的一生詮釋著什麼叫做“生命不止、作死不息”。

5237:“胡說qaq窩只是在替不知被吃.幹.抹.淨了多少回的蠢主人爭取一下攻君的地位罷了!憑什麼窩的主人總是要被0007的主人壓在下面!窩不服!必須來戰!就算窩戰不過,蠢主人也要替窩報仇!”

0007:“……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_→”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就算5237打滾耍賴地阻止隋垣去找趙羲和,但硬生生從那張字條上看出了委屈和控訴的隋垣仍舊受不了良心上的譴責,打算主動去找自己的戀人。

5237:“說好的一直當彼此的小天使呢?!以前明明你更看重我的,到底是什麼時候我在你心中的地位竟然被趙羲和超越了qaq”

隋垣看了5237一眼,眼神飄忽,一點都不忍心回答它這個問題。

5237:“………………”

——感覺更虐了是怎麼回事?!

總之,5237阻止不能,只得眼睜睜看著隋垣在離開塞爾曼的城堡後,直奔貧民窟。

雖然隋垣認為以趙羲和的性格,是不可能繼續老老實實呆在貧民窟那種糟心的地方的,但是除了劇本裡描述的安森與迪爾的家的位置外,隋垣實在不知道該去哪裡找趙羲和——如果趙羲和希望他找到自己的話,肯定也會在安森原本的家裡留下一些線索。

黑夜中的貧民區越發將人性的醜陋赤.裸裸地暴露出來,隋垣皺著眉,無聲地穿梭在陰暗骯髒的小巷內,在目睹了不知道多少次搶劫、鬥毆、男男女女的醬醬釀釀後,他終於按圖索驥地找到了迪爾的家。

迪爾家的窗戶黑漆漆的,沒有傳出絲毫的聲音,也不知在迪爾逃走後,那群窮凶極惡的討債人將這對夫妻怎麼樣了。當然,這也不是隋垣需要關心的,他轉向迪爾家左手邊的第二間房子,推開了虛掩著的門扉。

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深夜顯得格外陰森,憑著血族優秀的夜視能力,隋垣看到一個原本坐在屋內的影子像是被驚醒了一般,“噌”地跳了起來,甚至還慌亂地後退了幾步,重重撞上了旁邊的傢俱。

隋垣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屋內的人,營養不良的小個子戰戰兢兢,平凡無奇的臉上還有幾點雀斑,活脫脫是個路人甲。隋垣有些失望——這肯定不是趙羲和。

“大、大、大大人……”小個子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看清隋垣的模樣,但是黯淡的月光讓他只能看到一個修長的剪影,不過從周身的氣質看,絕對是一個不屬於貧民區的大人物。小個子下意識覺得,這就是他需要等的人,“請問——是、是雅安大人嗎?”

“安森在哪?”既然能叫出這個名字,自然應該是趙羲和的安排,隋垣也不廢話,立刻直奔主題。

“就、就是安森大人讓小的在這裡等您的!”確定自己沒有認錯後,小個子的話熟練了一些,“安森大人要小的帶您去見他……”

隋垣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屋子,然後看著身後的小個子,示意他帶路。

屋外,明亮的月光映照出隋垣的面孔,讓小個子下意識倒吸了口氣——他從來沒有見過那麼高貴漂亮的人,就算是曾經他認為最漂亮的迪爾,也不及面前這人的萬分之一。只是,小個子也知道自己與對方簡直是雲泥之別,連看也不敢多看,只是低著頭,快步超前跑去,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冒犯到對方。

小個子顯然對貧民區很熟悉,腳步靈巧而迅速,即使閉著眼睛也能在其中熟練地穿梭。不過,無論他跑得多快,身後的人卻一直如影隨形,甚至連腳步聲都幾乎聽不到,這讓小個子有點寒毛直豎,想起了不少陰森恐怖的傳說。

隋垣跟著小個子穿過貧民區和平民區,直奔富人區,四周的燈火逐漸明亮、街道越發乾淨,行人也開始衣冠楚楚、舉止優雅起來。終於,他們在一幢三層的別墅門口停了下來,小個子指了指大門:“安森大人就在這裡面,大人您請進吧,小的是沒資格進去的。”

隋垣看了看髒兮兮的小個子,了然地點了點頭,卻並未走向門口,而是直奔別墅側面的陰影處,足尖輕點,憑著血族卓越的彈跳能力(……)直接翻入了三樓的陽臺。

目睹了一切的小個子:“………………”

——媽媽,我以後一定聽你的,晚上再也不出來鬼混了qaq

嚇尿了一個小個子的隋垣坦然地推開陽臺的門,隨後與屋內的男人四目相投。不需要多說一句話,隋垣一眼就認出了面前的人是趙羲和無疑。

公平地來說,這一個世界趙羲和的皮相不怎麼樣,就算被精心打理過了,也遠遠達不到隋垣被養叼了的審美水準。不過,也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隋垣仍舊覺得趙羲和的樣子怎麼看怎麼順眼,簡直棒棒噠!

5237:“蠢主人,你該去治療一下眼疾→_→”

趙羲和以極其閒適而優雅的姿態坐在舒適的椅子上,只是看著隋垣,卻並未說話,也沒有站起身來迎接。隋垣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想到自己先前將他丟在貧民區不理不問,越發心虛了起來。

“咳,看起來,你混得還不錯?”隋垣打了個哈哈,試圖擺脫此刻詭異的氣氛。

趙羲和的眼神越發幽怨:“你只看到我現在獲得的成果,就沒想過我為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和代價嗎?”

隋垣的眼神越發飄忽,終於忍受不了良心上的譴責,主動走向趙羲和,俯下身親吻他的嘴唇:“抱歉,我只是太相信你,也太習慣等待你了。”

趙羲和享受著隋垣的主動,卻忍耐著不為所動:“我覺得,你應該補償我,為了你這一段時間將我拋之腦後的冷漠無情。”

“……好吧,你要我做什麼?”隋垣妥協,他對於自己在乎的人一向都心軟,自然會被抓住這一弱點的趙羲和吃得死死的。

“無論我做什麼?”趙羲和微微眯起眼睛,掩飾著眼底跳躍著的微光。

“……嗯。”隋垣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5237:“不爭氣的蠢主人!枉費窩為你創造了辣麼好的機會!簡直暴殄天物啊qaq”

“我聽說,吸血鬼的體力很強,恢復能力也很不錯……”趙羲和的指間纏繞著隋垣白金色的髮絲,壓著他的脖頸與自己唇.齒.糾.纏,相濡以沫之間斷斷續續吐露的飽含情.欲的黯啞聲音也越發曖.昧纏.綿,“所以……這一次我不用再顧慮你的身體狀況,可以盡情地……做了?”

憂鬱的灰色眼眸染上水色,蒼白的肌膚泛起紅潮,越發顯得媚意撩人,隋垣斜睨了趙羲和一眼,被他挑.逗地面紅耳赤,只能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襟,根本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

趙羲和輕笑了一聲,最後輕啄了一下隋垣的嘴唇,隨後放開手,將雙臂大大咧咧地放在座椅的扶手上,朝著隋垣揚了揚下巴:“要補償我,那就盡你所能地取.悅我吧!”

套著安森原本懦弱卑怯的殼子,趙羲和仍舊能擺出霸氣側漏、睥睨蒼生的架勢,隋垣一腦門子的黑線,掃了一眼對方根本用不著取.悅就已經興致勃勃的部位,簡直要給他跪了!

“……別鬧。”隋垣想起劇本裡身為人類的主角受好幾次差一點被身為吸血鬼的主角攻做.死在床上,而主角攻卻還一點都不滿足盡興,就不由有些擔憂,“你現在是人類,還是……適可而止比較好。”

趙羲和氣息一滯,第一次被自家戀人質疑“不行”,這讓他差一點繃不住狂霸拽的氣勢,直接掀桌翻臉!

“呵呵,那你就試試啊……”趙羲和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句話,冒火的雙眸透著恨不得將隋垣立刻醬醬釀釀來證明自己“很行”的渴望,“試試看,能不能榨、幹、我、啊?”

隋垣:“……………………”

——求不那麼黃.暴!

5237:“……呵呵。”

最終,隋垣還是沒捨得(?)將趙羲和榨幹,不過,比起半途中就開始溜號,這一次從頭清醒地堅持到末尾,已經足以證明吸血鬼與人類之間的種族差異了。對此,趙羲和感覺格外滿足——畢竟,中途將戀人做.暈什麼的雖然的確很證明自己的實力,但沒有對方的配合還是讓他有些失落的,而隋垣麼……呵呵,他已經什麼都不想說了。

趙羲和有多麼想給人類和吸血鬼的種族差異點贊,他就多麼想要扔雞蛋,簡直坑爹!

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享受著餘.韻的趙羲和,隋垣憋屈地扭過頭,正對上去而複返、窩在床頭的5237——它已經快被怨念的黑線淹沒了!

隋垣有些尷尬:“咳,這一次是我補償他的,不算數。”

5237冷笑一聲:“指望你反壓趙羲和,我大概還不如指望你直接榨、幹、他!”

隋垣:“………………”

5237:“其實,榨幹他這個選項也不錯?我還是挺期待看到他起不來床的樣子的。”

隋垣:“……………………”

趙羲和掃了一眼隋垣目光的方向,了然地輕笑:“是5237?它又給你出什麼‘有趣兒’的點子了?”

隋垣和5237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冷戰,雙雙噤若寒蟬。

“替我向它問一聲好,告訴它,它做得那些好事,我都一、一、銘、記、在、心,必、將、厚、報。”趙羲和的語氣輕柔舒緩,真誠地不能再真誠,雖然是對著隋垣說的,但是那目光卻準確地攫取了5237位置。

5237下意識地縮了縮,如果不是確定對方在任務世界裡看不到它更碰不到它,它當真覺得自己會被立刻抽筋扒皮。

儘管5237愛作死,但畢竟是自己的小夥伴,隋垣不忍心看它這麼悲慘,不得不抬起手,遮住了趙羲和斜睨著5237的視線。

趙羲和從善如流地收回目光,笑著吻了吻隋垣,然後翻身下床:“我給你看幾件東西。”

隋垣松了口氣,坐起身整理著自己淩亂的長髮,看著趙羲和堂而皇之地赤.裸著身體走到屋子另一側,從櫃子內拿出一個盒子。

“這是什麼?”隋垣好奇地探過身去,然後在趙羲和打開盒子的瞬間反射性地向後躲去。身體的本能、或者說吸血鬼的本能告訴他,盒子內的東西很危險、非常危險。

“看你的反應,看起來這些東西真的有用?”趙羲和挑了挑眉,坐到了床邊。

隋垣很快控制了恐懼的本能,好奇心再度占了上方,又湊了過去,修長的手指撫上盒內的□□和瓶子,感受著指腹微微灼傷的刺痛。

趙羲和皺了皺眉,迅速抓住隋垣的手腕,強制地將其提起,看著那微紅的指尖,語氣嚴厲:“摸什麼摸!不知道疼啊?!這些東西對吸血鬼都是有傷害的!”

“不算太疼。”隋垣笑嘻嘻地搖了搖手指,看著趙羲和愛憐地吻著自己的傷處,又有些臉頰發紅,“這些是什麼?”

“被聖光洗禮的銀彈槍和聖水,我專門從教會弄來的,據說對吸血鬼有奇效。”趙羲和將盒子扣上,遠遠地放下,生怕隋垣再一個好奇傷到自己。

“原來這個世界還有這樣的東西?”隋垣咋舌,他以為吸血鬼無所不能呢!

“當然會有,不然你以為人類是如何對抗吸血鬼的?吸血鬼強大,卻並未完全掌控人類,而是僅僅棲息在黑夜之中,其原因就是人類教會掌握著殺傷吸血鬼的方法。”趙羲和輕哼了一聲,盡職盡責地解釋,“吸血鬼畢竟是少數黨,人類弱小、數量卻巨大,倘若教會當真將吸血鬼當成敵人,吸血鬼也討不到什麼好處,事實上,這類戰爭已經進行過不知多少次了,最終才達成了如今吸血鬼與人類教會井水不犯河水的共存情況。人類教會允許吸血鬼在一定限度內食用人血,卻控制他們不得影響人類社會,算是各退一步。”

“那你收集這些東西是要做什麼?”由於劇情沒有涉及到人類教會,所以隋垣對教會和血族之間的恩怨糾葛不是很感興趣,他只是奇怪趙羲和的想法。

“在這個血族到處跑的劇情世界裡,作為一個普通人類,我壓力很大的好不好?所以,能有點保命的底牌當然是最好的。”趙羲和聳了聳肩膀,“況且,你最後不是要參與一場吸血鬼大戰嗎?我不放心你。”

“我自己能夠處理。”隋垣皺了皺眉,趙羲和關心自己他當然覺得貼心,卻也覺得自己被輕視了。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趙羲和連忙安撫有些炸毛的戀人,“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能夠多一重保障不是更好嗎?”

隋垣抿了抿嘴唇,最終有些不甘不願地點了點頭。作為一名盡職盡責的男配,他不得不承認趙羲和是對的。

——但就算是這樣,還是讓人有些不爽好嘛?!

“好了。”輕吻著鬧彆扭的隋垣,趙羲和語調輕柔,“這些東西我輕易不會使用,畢竟吸血鬼對教會方面非常謹慎敏感,一個處理不好,說不定會引發兩者之間的又一場戰爭,造成這個世界的不穩定,所以,接下來我的安全可就要拜託你了,你可千萬不要讓塞爾曼弄死我啊!”

隋垣失笑,眯著眼睛懶洋洋地接受了趙羲和的愛.撫,算是將這件事揭了過去。

成功與趙羲和接頭後,接下來就要等到迪爾病癒與安森見面的劇情了。隋垣將自己之前與主角攻受見面時發生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並格外滿意自己的機智,在迪爾和塞爾曼互生情愫後才落後一步登場。

趙羲和:“………………”

——似乎總感覺這兩個人的反應有些奇怪,是錯覺嗎?

5237:“呵呵,蠢主人拆cp的技能已點滿,凡人只能膜拜!”
第一百二十七章



在與趙羲和會面、確定他在迪爾病癒前並不打算行動後,接下來的日子,隋垣也就乾脆賴在了自家戀人這裡,沒有繼續去塞爾曼和迪爾那裡刷存在感。畢竟,他實在是怕了自己身上那似乎對主角攻受的吸引力特別大的該死的光環了,能不接觸就不接觸,恨不得讓別人將他忘到爪哇國去。

在這一段時間內,隋垣也真正見識了一番趙羲和目前在人類社會的地位。每天,在別墅內出入往來的人各式各樣,有平民、有貴族,有商人、有教會,隋垣甚至還聽說國王也曾派來了使者。他完全不知道趙羲和是如何在短短的時日內就構建了這麼一個涉及到各個階層的龐大的交際網的,似乎只要付得出價值,無論是誰都能從趙羲和這裡得到滿意的東西,互利互惠、皆大歡喜。

隋垣不得不承認,自己無論是閱歷還是手段比之趙羲和都是遠遠不及的,但那又如何呢?他又對統治世界沒什麼興趣,只要能完成自己角色所肩負的任務,隋垣就心滿意足了,多餘的事情他懶得管,也沒興趣管。

除了與趙羲和甜甜蜜蜜以外,隋垣也沒有忘記關注主角受的情況,即使沒有親自出面,也一直派人給自己遞送著消息。

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一直耗了一周多的時間,迪爾的病這才逐步康復,隋垣與趙羲和商量了一下,終於準備開始行動。

於是,第二天,闊別主角攻受一周多的隋垣再次拿起檔、登門拜訪。只可惜他剛一進門,就被傭人攔住了正打算往迪爾房間前去的腳步。

“雅安大人,塞爾曼主人尚未蘇醒,不過主人之前交代過,如果您來了,就請您去會客室稍等……”傭人有些忐忑地觀察著隋垣的臉色。

“雅安”在塞爾曼的城堡一向都來去自如,第一次被要求去會客室等候,傭人生怕對方會因為這失禮的阻撓而失落——只要雅安大人稍稍皺一皺眉,他就覺得整個心都揪起來了!

隋垣一愣,隨即淺笑著頷首,表示自己不介意,然後從善如流地跟著傭人走向會客室。傭人松了口氣,感慨雅安大人一直都是這麼彬彬有禮、善解人意,卻不知跟在身後的人正暗搓搓地興奮著。

隋垣當然不介意塞爾曼阻攔自己去見迪爾,這不正說明對方看重迪爾,拿自己當情敵對待,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迪爾就被人勾走了嗎?!第一次被主角攻當情敵,隋垣實在有點抑制不住的小興奮,極力克制了又克制,這才沒有崩掉自己憂鬱的美男子面孔。

隋垣被帶去的會客室自然是最高等的,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隋垣給自己倒了杯血,微眯著眼睛剛打算放鬆一下,就被告知塞爾曼已經醒了。

隋垣打量了一下天色,覺得塞爾曼這個點兒就睡醒有點不可思議,但轉念一想,主角攻大概是為了多一點時間與主角受相處,才逐漸改變了自己的作息,便也就釋然了。

沒有等多久,塞爾曼就推開會客室的門走了進來,看到隋垣,他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滿和抱怨:“怎麼這麼長時間沒個影子?又跑到哪裡玩去了?別忘了你的工作!”

“我一直都在認真為您服務不是嗎?每天的檔可沒有缺了一次!”隋垣滿不在乎地輕輕聳了聳肩膀,雖然這個舉動有些不雅,那份難得的俏皮卻又格外地吸引人,“之前我好幾個月不見蹤影也沒見你抱怨什麼,今天在鬧什麼彆扭?”

塞爾曼被堵了一下,啞口無言。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彆扭什麼,只是最近他想起雅安的頻率越來越高,而這傢夥卻反而玩失蹤,想見的人卻見不到,這讓他格外不爽:“沒鬧什麼彆扭,只是你上次不是垂涎我那小寵物的鮮血嗎?我本來打算請你品嘗一次,誰知道根本沒見到你的人!”

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塞爾曼轉身走向酒櫃,拿出了一瓶盛著鮮血的紅酒。

隋垣皺了皺眉,有些不可思議:“迪爾的血?他不是在生病嗎?他生著病你還喝他的血?!”

——簡直喪心病狂啊!

塞爾曼的動作頓了頓,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酒瓶,贊同道:“也對,他生了病,血的味道有點變了,雖然還是比其他人類的血液可口,但被病菌污染的血液有些髒,的確不適合招待你。”

隋垣:“……………………”

——果然,物種不同完全不能溝通,他的意思是迪爾生病要受照顧、不應該再抽血,塞爾曼到底是怎麼聯想到另一個次元去的?!他的表達能力有這麼差嗎?!

隋垣簡直給塞爾曼跪了,果然不愧是前期虐了主角受千百遍的渣攻,渣到讓他無法直視啊!

眼看塞爾曼轉身,準備將血放回去,隋垣不得不努力讓渣攻感受到自己對迪爾那份深藏的感情,他戲謔地挑了挑眉:“怎麼,剛拿出來就放回去了?不捨得給我嘗嘗?”

塞爾曼有些無奈:“剛剛不是你說生病的血液不好喝嗎?”

“我哪裡說過!”隋垣有些崩潰,“我的意思是,迪爾他生病了,為了他的健康,你不應該在他病癒之前再抽取他的血液!”

塞爾曼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一點點血而已,死不了的,再說,我養著他不就是為了他的血嗎?”

隋垣:“……………………”

——真想糊他一臉血!

“行了,你到底喝還是不喝?”被隋垣盯的有些發毛,以為他又在因為迪爾責備自己,塞爾曼的語氣沉了下來,又有點要翻臉的趨勢。

“……喝。”隋垣默默伸出手。

反正血已經抽出來了,又不可能再倒回迪爾體內,隋垣還是有點好奇這讓塞爾曼欲罷不能的極品美味的——嗯,只是“有點”好奇!

看到隋垣“主動示弱”,塞爾曼的臉色又轉緩了幾分,替自己和隋垣倒上血後,坐在了他對面的沙發上。

大概是自己沒有主角攻那麼叼的舌頭的原因,隋垣並沒有覺得迪爾的血有多麼美味,這讓他有些失望,不由懷疑塞爾曼捨不得給自己喝迪爾的血,於是乾脆弄了假的來糊弄他。不過,塞爾曼一向直來直去,如果他不願意,會直接拒絕,根本不會弄虛作假,所以隋垣只得微微露出些許的陶醉,表明自己也相當滿意迪爾鮮血的味道。

看到隋垣矜持地勾起的嘴角,塞爾曼的心情也跟著愉快了起來,生病、兼之離體一段時間的鮮血似乎也不是那麼糟糕了。兩隻吸血鬼一邊喝著杯中的鮮血一邊隨意地聊起了天馬行空的話題,雖然隋垣有些奇怪主角攻為何有時間陪自己這個情敵瞎扯而不去見見迪爾,卻又很快將之歸因於劇情。

——假如不是塞爾曼不在場,迪爾又如何能跟安森見面呢?枉費隋垣剛開始還在煩惱怎麼將主角攻拖住一段時間,沒想到劇情慣性這麼給力,完全讓難題迎刃而解。

就在隋垣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打算結束交談,帶塞爾曼去“抓奸”的時候,一名僕人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低聲在塞爾曼耳邊彙報了幾句。

憑著血族靈敏的聽覺,隋垣聽到了“迪爾”“陌生人類”“見面”幾個關鍵字,立刻知道是趙羲和跟迪爾溝通地差不多,然後主動暴露了。

聽完僕人的話,塞爾曼皺起眉,臉色陰鬱,隋垣在他站起身後也跟著站了起來,面露擔憂:“是迪爾出了什麼事嗎?我可以跟去看看嗎?”

——就算被拒絕,也一定要跟去啊!趙羲和可等著他保命呢!當然,如果迪爾夠給力的話,他大概也不用出場。

塞爾曼遲疑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隋垣跟在他身後快步走向後花園,很快就看到薔薇叢中相互凝視、姿態親密的兩人。

迪爾的情緒大概有點激動,情不自禁地撲入安森的懷中。他慶倖著自己的好友安然無恙,更感激他冒著極大風險前來探望他,這一段時間的壓抑與彷徨在看到安森的一瞬間突然爆發了出來,迪爾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只有安森才是最關心他、最在意他的,也只有安森,是他能夠相信與依靠的。

所有物被覬覦的憤怒讓塞爾曼幾乎失去了理智,看到這一幕的隋垣也忍不住瞳眸微縮,明知趙羲和不過是做戲,卻也下意識感覺到一絲刺痛般的妒意。

“你在做什麼,迪爾?”塞爾曼聲音低沉平緩,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聽在迪爾耳中卻無異於炸雷。

迪爾身體一僵,下意識退開,遠離了安森,卻在感受到塞爾曼對安森的怒火與殺意後倔強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心中的恐懼讓迪爾無法克制地發著抖,卻堅定地迎著塞爾曼的目光:“他、他是我的朋友,救過我的命,只是擔心我,才冒昧地偷偷來查看我的情況的,你不要責怪他,主、主人……”

被迪爾擋在身後的安森縮著脖子,瑟瑟地發著抖,倘若不是隋垣已經確定這個人就是趙羲和,大概也會將他錯認成真正的安森。

隋垣隱下驚訝,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安森,他覺得,他的確有必要向趙羲和這位前輩多多學習了。

這邊隋垣抱著學習的心思認真觀察著安森,那邊,塞爾曼與迪爾之間的第一場衝突也完全爆發了出來。

迪爾第一次對著塞爾曼吐露出了自己的心聲,表達了他不願當一隻被塞爾曼豢養的小寵物的意願。他也是有著獨立人格、獨立思想的人,塞爾曼所給予的“寵愛”不過是一廂情願的,他根本就不需要、不在意,他希望的僅僅是自己能夠被尊重。

塞爾曼第一次被人如此頂撞,而頂撞他的還是一個他根本不放在眼中的卑劣低.賤的人類,這讓他有些迷茫,而更多的,卻是無可抑制的憤怒。只不過,即使再憤怒,塞爾曼也意識到自己不願意傷害到迪爾,他不希望迪爾受傷,不願看到他像前幾日那般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於是,這股憤怒便被全部傾瀉在了安森的身上——這個被迪爾如此看重、費盡心力保護的骯髒的螻蟻,不可原諒,一向溫順的迪爾竟然會為了這個傢夥而違抗他!

塞爾曼怒不可赦地抬起手,磅礴的力量朝著安森碾壓了過去。迪爾來不及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絕望地嘶聲力竭:“安森——!!!”

血濺薔薇花的一幕並沒有發生,安森嚇傻了一般直直地站著、毫髮無傷,而他的面前,隋垣一向蒼白的面孔更加沒有了血色,微蹙的雙眉表明他目前正承受著痛苦。身為純血親王的塞爾曼在憤怒中的全力一擊實在不容小覷,即使是早就做好了準備的隋垣也在阻攔的那一瞬受了傷——高階貴族的實力是永遠無法媲美親王的。

“雅安?!”塞爾曼不可置信地看著擋在安森面前的憂鬱的貴族,他無法理解雅安為何會這樣做,更自責自己竟然傷到了他。塞爾曼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扶住那搖搖欲墜的纖細身影,卻被對方輕輕躲過:“冷靜下來了嗎?塞爾曼。”

塞爾曼的確冷靜了,雅安的受傷就像是一盆冰水當頭潑下,讓他骨子裡都透著微微的涼意,頭腦也從未有過的清晰。他深深看了一眼按著胸口、壓抑著輕咳的雅安,隨後轉向迪爾。

大悲又大喜之後,剛剛病癒的迪爾顯然承受不住這麼劇烈的感情波動,在確認安森無事後整個身體都虛弱無力,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

此時此刻,迪爾心中滿是對雅安的感激,如果不是雅安及時出現,安森必死無疑,迪爾簡直不知該如何慶倖雅安的存在。第一次見面,他幫了自己、替自己治病、改善他的生活狀況,第二次見面,他救了他最重要的友人,迪爾從未這麼確信,雅安就是上帝派來幫助他的天使。

“我想,你需要和迪爾好好談一談。”隋垣緩緩開口,伸手抓住安森的衣領,“這個人,我就先帶走了。”

迪爾感激地看著隋垣,他知道,只有安森跟“雅安”在一起,才能平安無事,而塞爾曼則抿了抿嘴唇,良久後沉默地擺了擺手以示同意。

隋垣向塞爾曼行了個禮,拖著安森離開,而塞爾曼則深吸了一口氣,彎腰將癱軟在地的迪爾抱了起來。

塞爾曼覺得,他應該好好想一想自己該拿迪爾這只小寵物怎麼辦,還有,該如何處理雅安對迪爾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在意。

為了迪爾,他竟然挺身而出、拼著受傷也要留下安森的命,雅安竟然有這麼在意迪爾嗎?再想到之前雅安對迪爾的各種關懷,塞爾曼又開始煩躁了起來,他分不出到底是在不滿雅安覬覦自己的東西,還是在不爽迪爾佔據了雅安過多的注意力。

——幾千年沒有開過竅的純血親王在第一次開竅的時候就遇到了如此複雜而糾結的感情問題,也真是蠻拼的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最終,在經過了一番慎重的思考後,塞爾曼做出了以下的決定。

首先,對於自己的小寵物迪爾,純血親王決定還可以再稍稍放縱一下的。他不希望迪爾生病、受傷,也不喜歡看到他愁眉苦臉、垂頭喪氣的模樣,而既然自己有能力的話,為什麼不能讓小寵物更高興一點呢?塞爾曼發現,當迪爾開心微笑的時候,他也會感覺到愉快——當然,他將其歸因於主人對寵物的寵愛,畢竟,當小貓小狗開心地朝著主人撒嬌的時候,主人自然會覺得被取悅了。

更重要的是,當迪爾心情好的時候,血液的味道也會更加得香醇可口,而這也正是他飼養迪爾的原因,塞爾曼如此說服自己,

至於對待雅安,塞爾曼就慎重多了,所以,在他左思右想卻沒有得出滿意的結論後,素來直來直去的親王選擇了直接詢問。

面對塞爾曼的問題,隋垣愣了一下,瞬間做出了取捨:“是的,我的確對迪爾有一些好感,他是個好孩子,乾淨純粹,我感覺和他相處起來非常舒服。”

塞爾曼同意隋垣的話,因為他也是這樣感覺的,所以才允許迪爾呆在自己身邊,而不是直接將他丟給其餘負責飼養人類的吸血鬼去處理。

雖然隋垣的回答讓塞爾曼有些微微的不爽,但那坦然的態度卻並未引起塞爾曼太大的反彈,而這也正是隋垣需要掌握的“度”。一來,他可以為“雅安”喜歡迪爾做鋪墊,二來,也不會直接與塞爾曼撕破臉,算是最為合適的了。

“不過,我救了那個人類,也不全是為了迪爾。”隋垣看了看神色正常的主角攻,終於可以放心地進行接下來雅安應該說的臺詞了,這也是劇本裡雅安成功勸說塞爾曼放過安森的原因,“那個叫安森的人對迪爾而言很重要,如果迪爾親眼看到你殺掉他,估計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想,你應該不會願意見到他憎恨著你吧?”

“哼,他怎麼想,我才不在乎。”塞爾曼傲嬌地偏了偏頭,雖然他心底裡隱隱有個聲音認同著隋垣的話,甚至有些慶倖隋垣當時的舉動,但口頭上卻是絕對不會願意承認的。他覺得,自己竟然會在乎一個卑賤的人類對自己的看法,這簡直荒謬而不可理喻!停頓了片刻,塞爾曼突然轉頭盯著隋垣,“也就是說,你這麼做,是為了我?”

——劇本上沒有這句臺詞啊?!隋垣遲疑了一下:“……也可以這麼說吧。”

塞爾曼輕咳了一聲,傲慢地揚了揚下巴:“好吧,那我這次就不追究你違抗我的意願了。”

隋垣:“……………………”

——塞爾曼你是不是耳朵紅了?!你在害羞嗎?!不,一定是我看錯了!

5237:“……呵呵。”

隋垣有些淩亂地移開視線,勉強自己無視了主角攻紅彤彤的耳朵,苦逼地輕咳一聲讓自己保持冷靜。

塞爾曼耳朵微動,皺眉審視著隋垣,難以掩飾目光中的擔憂與些許的自責:“你受傷嚴重嗎?我那一下子可一點都沒有留情。”

“已經沒有大礙了。”隋垣撫了撫還有些悶痛的胸口,輕輕搖了搖頭,“塞爾曼你總是這麼衝動,萬一我不在的時候,你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該怎麼辦?”

“……那你就一直呆在我身邊就是了。”塞爾曼咕噥著,極力遮掩著自己一瞬間的不自在。

隋垣:“……………………”

閉了閉眼睛,隋垣堅.挺地無視了主角攻的回答,站起身:“好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吧,我打算回去養養傷,就算我有準備,你那一下子也真夠狠的。”

“還不如留下來。”塞爾曼有些不滿,“我這裡的條件好得多,再說,你受傷也是由於我的緣故。”

隋垣會留下來嗎?當然不會!他簡直怕了這些主角們了,再說,他還要跟趙羲和一起愉快的玩耍呢!

“算了吧,我就不打攪了,這一段時間你應該多安慰安慰迪爾,修復你們之間的關係。我想,他大概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給過你什麼好臉色吧?”隋垣擺了擺手,有些揶揄地調侃。

塞爾曼微妙地感覺自己有點心虛,他一個堂堂血族親王竟然被小寵物甩了臉色,還拿對方沒有辦法,這簡直是黑歷史!倘若不是說這話的人是雅安,他十有八.九會忍不住殺人滅口。

隋垣的拒絕很堅定,塞爾曼一想到如果他呆在城堡裡,也必不可少地會接觸到迪爾,便也就沒有繼續堅持,畢竟,他一點也不想看到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

達成共識後,塞爾曼陪著隋垣走向大門口,意外的是,在那裡,他們見到了等待已久的迪爾。

迪爾的面色仍舊有些蒼白的病態,精神也不算好,原本就纖弱的身體更加有了種弱柳扶風的脆弱的美感。

見到隋垣和塞爾曼,迪爾快步走了過來,直接無視了皺起眉的塞爾曼,朝著隋垣正正經經地鞠了個90度的躬:“多謝您之前救了安森,雅安大人!”

迪爾的聲音有些哽咽,濃濃的感激之情不言而喻。隋垣輕輕微笑起來,示意迪爾直起身子,聲音和緩而溫柔:“我只是做了我認為應該做的。”

迪爾飽含敬意地看著隋垣,他覺得,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雅安大人”更加完美的人了,高貴、俊美、強大,卻又隨和:“那……安森他現在……”

“他很好,你不用擔心,如果塞爾曼願意的話,我以後可以帶他來見你。”隋垣看了看臉上烏雲密佈、極力抑制著才沒有爆發的塞爾曼,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以眼神示意他把態度放緩一點。

塞爾曼身體下意識地繃了一瞬,隨後冷哼了一聲,伸手抓住了迪爾纖細的手腕:“那我就不送你了,雅安。”

隋垣有些擔憂地看了看明明手牽著手(?),氣氛卻無比僵硬的迪爾與塞爾曼,最終也只能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矛盾什麼的,還是讓他們自己去磨合解決吧,如果他介入過多,大概只會越幫越亂。

如此想著,隋垣很快便將主角攻受丟到了腦後,一出城堡就愉快地直奔趙羲和在富人區的別墅,然後正對上對方糟糕的臉色。

“你怎麼還在生氣?”隋垣有些無奈,走過去趴在趙羲和的背上,示弱地咬了咬他的耳朵。

趙羲和的耳朵必不可免地開始泛紅,周身的低氣壓一滯,卻仍舊堅.挺地堅持了下來,他冷哼一聲,捏緊了手中的羽毛筆:“等什麼時候你的傷勢痊癒了,再來問我這個問題吧!”

一想到昨天那一幕,趙羲和的心臟到現在都還在隱隱作痛。隋垣受傷的那一刻,趙羲和簡直忍受不住,差一點拔出腰間藏著的銀彈槍,將那個叫塞爾曼的傢夥的腦袋射爆,當然,作為衝突的□□,迪爾也分擔了他相當一部分的仇恨。倘若不是自製力一向很強、倘若不是知道一旦擅自行動除了讓隋垣的努力與犧牲白費外沒有任何益處,趙羲和當真會不顧一切地出手。

竟然眼睜睜看著隋垣受了傷,還是為了保護他而受傷……趙羲和捏著羽毛筆的手越來越用力,“哢嚓”一聲,將其捏成了兩段。

趙羲和從未如此痛恨自己身為人類那脆弱而無力的身體,而這份痛恨,自然也傾瀉在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5237身上。

隋垣與5237突然後背有點發毛,雙雙抖了抖。

0007:“舊仇未報、又添新恨,呵呵,點蠟。”

5237:“………………qaq”

“我知道你在生氣什麼,但是也沒辦法不是嗎?當時的情況那麼緊急,我不得不這麼做。”隋垣看著自家戀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努力開始自救。

“那你也不必直接擋在我面前。”趙羲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可以用其他方式。”

“但是我卻不能確定其他方式會不會讓你受傷,只有這樣才是最安全的。”隋垣摟緊了趙羲和的脖頸,蹭了蹭他的面頰,“就像你不希望我受傷一樣,我也不可能看著你受傷。本能的,我就選擇了這樣的方法。”

趙羲和的面色緩了緩,側頭吻了吻隋垣的鼻尖:“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那可不一定。”隋垣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地輕笑起來,“一直以來都是你保護我,這一次好歹機會那麼難得,就讓我也享受享受保護你的感覺吧。”

趙羲和:“………………”

隋垣:“所以,如果下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我還是會這樣做的。”

趙羲和哭笑不得,無奈地揉亂了隋垣的頭髮。

——戀人渴望著保護自己、即使受傷也不希望自己受到任何傷害什麼的,真是甜蜜的煩惱呢……

介於隋垣需要養傷,所以趙羲和也沒有主動“邀請”他做一些和諧的床.上.運動,至於隋垣,他的臉皮還是比較薄的,雖然有點躍躍欲試,但是一對上趙羲和那不太贊同的眼神就忍不住慫了,默默將道口的提議咽了回去。

5237:“……呵呵,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情況。——但是,既然早知道蠢主人是糊不上牆的爛泥,我為什麼還要這麼作死呢?一定都是0007的錯!”

0007:“……怪我咯?”

總之,除了越來越苦逼、每每展望未來時卻都發現眼前黑暗一片的5237外,隋垣的養傷生活還是挺愉快的。趙羲和像是伺候祖宗一樣伺候著他,溫柔小意地讓他有點受寵若驚,唯一讓隋垣鬱悶的,就是吸血鬼的本能了。睡著香香軟軟的大床,卻在懷念著冷硬狹小的棺材,人類品種多樣的美食放在眼前令人垂涎欲滴,吃在口中卻反而味同嚼蠟,隋垣簡直要淚流滿面得給吸血鬼這個自虐的種族跪下了!

無奈之下,趙羲和專門找人訂做了一口雙人棺材,用來跟隋垣同甘共苦。隋垣清清楚楚地記得,當那些人將棺材抬進屋子的時候,看著他和趙羲和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兩個不可理喻的蛇精病。

至於血液,自然也是由趙羲和自己親情提供的。在隋垣表示現在對人類的食物無感,打算回自己家拿點兒血的時候,趙羲和便慷慨地貢獻出了自己的脖頸。

對隋垣的獨佔欲讓趙羲和根本不希望自家戀人沾染別人的血液,即使是拿杯子喝也不行。對於趙羲和的固執,隋垣表示很無奈,也不知是不是他對趙羲和的感情所致,隋垣覺得只有趙羲和的血液才是最美味的,就連迪爾那個主角受都遠遠比不上。

也許,這就是血族的“情人眼裡出西施”?塞爾曼如此喜歡迪爾的血,是因為深愛著他,而趙羲和對於隋垣而言,才是讓他欲罷不能的毒.藥?

所幸,隋垣是高階血族,自控能力很好,一直克制著不會吸取太多的血液、傷害到趙羲和的健康。當然,這一點兒血是不能完全填不飽隋垣的胃口的,他也會趁著趙羲和忙碌的時候出去開點小灶,趙羲和大概是知道,不過也沒有強硬地阻止,畢竟,他可不捨得讓隋垣餓著。

也不知是因為吸血鬼的習性還是做多了的習慣所致,隋垣現在對趙羲和脖頸處的血管極其感興趣,有事兒沒事兒就喜歡趴在他的肩膀上,在那個位置輕咬著舔.吮,雖然不一定會刺入獠牙,卻也格外貪戀著享受唇舌下血液流動時所帶來的勃勃生機。

雖然隋垣本身覺得這一習慣是很純潔的,但是對於趙羲和而言,卻無異於最危險的挑.逗了,故而,十有八.九,兩人最終都會折騰到床.上去。隋垣趁機吸點血、解解饞,趙羲和也能享受一把精神上的愉悅和高.潮,儘管隋垣也想要學著塞爾曼那樣,趁著趙羲和因為吸血而失神時趁機醬醬釀釀一番,但是顯然,趙羲和的自控能力比迪爾要好得多。好幾次,隋垣還在為了口中的血液而陶醉的時候,他就已經恢復了神志,而隋垣也只能在趙羲和洞若觀火的目光中鬱悶地收起那一點暗搓搓地小心思。

趙羲和格外享受這種另類的“喂飽”隋垣的感覺,每每看著他饜足地眯著眼睛、腥紅的舌尖在自己的肌膚上遊移,喉結慵懶地一上一下吞咽時,趙羲和就有一種從心底內湧出的無法抑制的滿足,仿佛隨著血液劃過食管,他便與隋垣徹底融為一體那般。

不知為何,趙羲和想起自己曾在某個世界中遇到過的一個瘋子,他因為太過熱烈地愛著自己的戀人,所以將那人殺掉,一點兒不剩地吃進了肚子裡。趙羲和曾經完全無法理解那個傢夥的想法,但是現在,卻又隱隱有了點微妙而特殊的感悟。

隋垣靠在趙羲和身上,感受著腦後的髮絲被溫柔地撫摸、纏繞,不由得嘖了嘖嘴、回味著舌尖上那香醇的味道。心滿意足地在趙羲和的頸彎內蹭了蹭,似是不舍又似是撒嬌,隋垣一抬眼就正對上自家戀人含笑著寵溺的眼眸,不知為何卻僵了僵。

隋垣:“????”

——突然有種奇怪的危險感,是錯覺嗎?

0007:“請主人立刻停止這種危險的想法,你會被當成蛇精病的!”

趙羲和:“……閉嘴。”

0007:“那我換個問題,你是想吃掉5237的主人,還是想被5237的主人吃掉?”

趙羲和:“……………………”

0007:“明明是5237的主人變成了吸食人血的吸血鬼,但為何是我的主人覺醒了奇怪的屬性?這根本不符合邏輯!”

5237:“那是因為我的主人很蠢,而你的主人本來就很黑→_→”

第一百二十九章



在隋垣養傷的一段時間,迪爾與塞爾曼之間的關係並沒有逐漸好轉——當然,隋垣也不指望塞爾曼這個渣攻能有什麼改進,要幡然醒悟,還得等他幫助迪爾和安森“私奔”後呢!

嘖,這麼一想,突然有一些不爽。

雖然塞爾曼之前決定對迪爾稍稍好一些,但無奈迪爾並不領情。他需要的是尊重,而塞爾曼卻永遠不可能給予他,因為他在塞爾曼眼中仍舊不過是一隻寵物。

同樣,迪爾的抵觸,也註定了塞爾曼對他的縱容不可能持續下去。

塞爾曼的血族的親王,是最高貴的存在,他的傲慢與自尊與生俱來。塞爾曼幾乎從未刻意逢迎過什麼人,而一旦這種逢迎被拒絕,那麼就不得不承受這位親王被打臉之後所燃起的怒火。

很快,塞爾曼和迪爾之間的第二次衝突爆發了出來,隋垣也苦逼地被召喚到塞爾曼的面前,聽他傾倒對迪爾的抱怨和不滿。

“你說,他到底還有哪裡不滿意?!”塞爾曼在看到隋垣後,立刻將憋了一肚子的話發洩了出來,隨後惱火地將手指插入自己的頭髮,“我實在是太縱容他了,將他寵得無法無天,必須要給他一個教訓!寵物既然不聽話,那就打到他聽話為止!”

“你打他了?”隋垣皺了皺眉。

“……沒有。”塞爾曼遲疑了一下,隨即輕哼一聲,“只不過教訓了一下而已。就他那個小身板兒,要真的打了,估計當場就活不了了!”

隋垣歎了口氣:“就是一點教訓,估計迪爾也承受不住的,你這樣只會將他推得越來越遠。”

“那我還能怎麼做?!”塞爾曼忍不住站起身,提高了聲音。

隋垣看著塞爾曼難得的氣急敗壞,表情擔憂,心裡卻忍不住歡呼著散了把花:“在你的心裡,迪爾到底是什麼?”

“寵物。”塞爾曼毫不遲疑地回答。

“但是,迪爾他顯然並不想當你的寵物。”隋垣苦口婆心。

“呵……”塞爾曼不屑地冷嘲,“那他想當什麼?不過是個卑賤的人類,能成為我的寵物已經是恩賜了!”

隋垣張了張口,還未說話,就聽到門口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越行越遠。

隋垣:“………………”

塞爾曼:“………………”

“……是迪爾。”隋垣同情地看了一眼面孔僵硬了一瞬的塞爾曼。

——精准虐心加一次,點蠟。

塞爾曼坐回到沙發上,表情陰鬱。

“你……其實一點都不像僅僅將迪爾當成寵物……”隋垣低聲歎道,灰色的眼眸閃爍著擔憂、失落與釋然。

塞爾曼被隋垣的眼神刺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不拿他當寵物,那又是當成什麼?”

隋垣垂下視線,似乎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劇情到這裡,雅安應當已經發現連塞爾曼自己都尚未察覺到的情愫了,他失落於自己無法傾訴的感情——當然是對迪爾的!——釋然地決定放手,卻又擔憂這段感情會給兩人帶來災難。

所以,就算察覺到了,他也並沒有將實話說出口,而是決定拆散兩人。

終止這段相互折磨的感情、避免未來極有可能到來的悲劇。

“我……去看看迪爾。”隋垣緩緩開口,“我會試著勸一勸他。”

“……最好如此。”塞爾曼雖然仍舊不希望雅安與迪爾走得太近,但是也沒有阻止。也許,他的確抱著一絲希望,希望雅安能夠改變迪爾的態度,只是語氣無法避免地有些陰陽怪氣,“他倒是一直對你念念不忘,之前恨不得有多遠離我多遠,一聽到你來了,竟然跑到這裡,大概只是為了見見你吧。”

隋垣下意識地勾起嘴角,因為聽到迪爾對自己的在意而愉快,卻又很快意識到目前的情況,立刻驅散了這種不合時宜的情緒。

塞爾曼覺得隋垣臉上的表情越發刺眼了,草草地擺了擺手,便將他趕了出去。

隋垣貼心地將門重新關上,讓苦逼的主角攻自己一個人品味被心上人嫌棄的苦澀,隨後找了一個傭人詢問,很快便找到了迪爾的位置。

迪爾像是第一次見面那般,獨自躲在後花園的紅薔薇叢中,隋垣刻意加重了腳步,吸引了消沉中的主角受的注意力。

“……雅安大人。”迪爾勉強笑了笑,想要站起來行禮,卻被隋垣阻止了。他走到迪爾身邊,坐在了他臨近的位置:“你剛剛……都聽到了?”

“……是的。”迪爾垂下頭,自嘲地一笑,本就瘦弱的少年蜷縮著,看上去越發地可憐,“你說得對,我並不想被塞爾曼……主人當成寵物,是不是很不自量力?卑賤的人類……呵,能成為寵物已經是恩賜了……”

隋垣聽著迪爾重複著塞爾曼之前的話,知道這句話傷了迪爾甚深。他試探著抬起手,摸了摸迪爾的頭髮。迪爾僵硬了一瞬,沒有躲開,也沒有回應。

“塞爾曼就是這樣的性格,他的自尊心很強,認為血族遠遠比人類高貴,這是千百年一來刻劃在他身上觀念,無法更改。”隋垣緩聲說道,隨即話鋒一轉,“你,喜歡——甚至愛著塞爾曼,是嗎?”

迪爾的眼眸顫了顫,咬著嘴唇不敢洩露一絲聲息,但看著隋垣似乎洞悉一切的篤定的眼眸,他終於還是自暴自棄地勾了勾嘴角:“……是,真是愚蠢,對嗎?”

“對。”隋垣殘忍地回答,沒有留給迪爾一絲的安慰。

迪爾的表情簡直快要哭出來了,卻仍舊努力隱忍著。

“塞爾曼不會喜歡上你,永遠也不會。”雅安要拆散這對姻緣,所以他第一次如此冷酷地對待著迪爾,隋垣雖然對迪爾深表同情,卻也沒有絲毫的憐憫,“如果是這樣,你想怎麼做?”

迪爾沒有說話。

“……如果你想離開、離開塞爾曼的話,我可以幫你。”隋垣輕柔的語調像是惡魔的低語,“安森一直在擔心你,一直在求我帶你離開,如果你希望,我可以讓他和你一起逃走。”

迪爾身體劇顫,不得不說,他被誘惑了,動搖了。他愛著塞爾曼,但塞爾曼卻永遠不可能回饋他同等的感情,逃走,是一個極有誘惑力的提議,更何況提出這個建議的,是他一直信任、極有好感的雅安,還有,他還能因此重新見到摯友安森。

迪爾心中的天平正在傾斜,他掙紮著搖了搖頭:“我……我需要再想想,我……還想試一次……”

“好。”隋垣並未逼迫迪爾,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瑟縮成一團的迪爾,眼神悲憫,“如果你決定了,就告訴我,我會幫助你的。”

“……謝謝你,雅安大人……”迪爾虛弱地回答,看著隋垣轉身離開,逐漸握緊了雙拳。

他想要為了自己的戀情重新試一次,如果失敗,就徹底放棄。

終於將劇情成功推進到了私奔前夕,隋垣的心情格外地好,毫不意外地,當他回到趙羲和那裡時,趙羲和對他臉上那陽光明媚的表情格外看不順眼。

“你就這麼想讓我和迪爾私奔?”趙羲和一聲冷哼,迅速打散了隋垣的興奮。

隋垣有些訕訕:“早晚都會有這一遭,這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

“但是你臉上的表情可不是那麼說的。”趙羲和支起雙手、抵住下巴,“況且,接下來你和我都要受傷,你忘了嗎?”

隋垣想起前一陣子趙羲和因為自己受傷而陰雨連綿的心情,又想到不久之後自己將要被塞爾曼揍個半死、狼狽地趕出他的地盤,頓時危機感爆棚:“接下來,不管我受傷多麼嚴重,你都不能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早就知道隋垣會這樣說的趙羲和抿了抿嘴唇,眼神陰鬱。

“我們是扮演者,受傷甚至死亡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將它看得太過嚴重了。”隋垣認真地看著趙羲和,“之前,你也沒有在乎過這些事情,不是嗎?在那些世界裡,我們不都是一路死啊死地過來的嗎?”

“那是因為當時我還不夠在乎你,不夠愛你。”趙羲和無奈地抱住隋垣,“但是現在不行,我無法忍受你受到任何傷害。”

“上一個世界我也受過傷,你沒有那麼大的反應。”隋垣皺眉。

“那是因為我確認過你根本只是做做樣子。”趙羲和反駁,“中毒很快就解了,戰鬥也未盡全力,你也只能騙騙那些不知情的局外人。”

“總之,不管怎麼樣,你都必須要忍受。”這一次,隋垣沒有被趙羲和的懷柔所安撫,反而稍顯冷漠強硬地將他推開,“我的確不是受虐狂,會盡可能保持最好的扮演狀態,不影響劇情的話,我們也可以彼此保護,就像上次那樣,但是卻不能超出一個度。我是扮演者,這是我存在的意義,儘管我做得不夠好,但是你不能剝奪它。”

趙羲和被難得如此嚴肅固執的隋垣震懾住了,他從前可以在隋垣的面前肆無忌憚,那是因為他知道對方不在乎這些,可以包容他,但這一次不一樣了,他似乎觸到了隋垣的底線,而任人捏扁搓圓的老好人一旦強硬起來,就意味著不可更改。

趙羲和不希望與隋垣起衝突,所以他必須後退一步:“那到底什麼時候,你存在的意義才能變成是我?”

隋垣看出了趙羲和的示弱,表情也隨之放鬆了下來。他掃了趙羲和一眼,沒有回答。

趙羲和皺了皺眉:“你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隋垣輕咳一聲:“大概……是不忍心戳破你幻想的意思?”

趙羲和笑駡了一句,還是有幾分憤憤不平:“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固執些什麼,像我一樣,拋棄劇情,盡情享受每一個世界不好嗎?自從我將你從你的創造者那裡奪回的一刻起,你身上的桎梏就已經不復存在了,分數對你而言可有可無,為何還要自己限制自己?”

隋垣搖了搖頭,他自己也不懂、更不需要懂,這是他自被創造出來起就刻在骨子裡、根深蒂固的法則,他完全無法想像自己完全脫離劇情後的生活,就像趙羲和不懂他對劇情的執著那樣。

“我喜歡與你在一起,也喜歡身為扮演者的生活,現在這兩點並不矛盾,不是嗎?”隋垣眼裡是單純的疑惑,“身為扮演者,就必定會受傷,我理解你不喜歡我受傷,我也同樣,會心疼,但也僅僅於此,我不懂你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甚至會為此影響劇情。”

趙羲和挫敗地揉了揉頭髮,他不知道該如何向隋垣解釋清楚,甚至說得越多,隋垣會越發覺得他無理取鬧。

簡直糟心!

趙羲和覺得,自己應該找個機會讓隋垣明白,當然,現在還不是時機。

——戀人是需要調.教磨合的,隋垣更是如此,趙羲和相信自己有足夠的時間,起碼他已經教會了這個感情缺失的傢夥什麼是愛情,不是嗎?

在一番深談後,趙羲和遵循了隋垣的要求,保證不管塞爾曼後面將他打得多麼淒慘,都決不會做多餘的事情。隋垣對此很滿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戀人正為此暗搓搓地打著小算盤,希望能借此在他的心中更進一步。

——又一輪與劇情君的爭風吃醋,趙羲和一向都樂此不疲。

幾天後,隋垣再次見到了迪爾,再次被虐心虐身的主角受面色憔悴、神情低落,眼神卻格外地堅定。

“我要離開塞爾曼。”迪爾說道,“請幫助我。”

“我會盡力的。”隋垣將手放在迪爾的肩膀上,輕聲許諾。

“私奔”大戲,終於上演了。
第一百三十章



私奔的過程非常順利,隋垣早就按照劇本上那般佈置好了。至於趙羲和,除了重新換上那一套貧民區窮小子的戲服外根本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按照隋垣的安排去走,順便跟主角受刷刷執手相看淚眼的青梅竹馬的“友誼”就足夠了。

當然,就像劇情中那樣,他們也相當“順利”地被憤怒地追蹤而來的主角攻抓了個正著。

塞爾曼從未如此憤怒過,不僅僅是為了迪爾從自己身邊逃離,更重要的是雅安的背叛。

他從未想過雅安會背叛自己,那個一直默默站在他背後,不動聲色地將一切替他處理好的雅安,竟然會違背自己!塞爾曼知道雅安對迪爾一直有著不同尋常的關注,但他沒想到雅安竟然會膽大到做出這樣的事情。

塞爾曼雙目赤紅,憤怒、失望與莫名的惶恐交織在一起,讓他根本無法冷靜下來。他看著被自己盛怒中擊中的雅安委頓在地,面色越發蒼白,黯淡的嘴角卻留下一抹鮮紅的血痕,醞釀著下一發攻擊的手抬起,卻又再也不忍心揮下。

這一抹短暫的遲疑讓剛剛被嚇傻了的迪爾反應了過來,他迅速沖到隋垣面前,伸開雙手擋住將他擋在身後,大聲駁斥:“是我讓雅安大人幫助我的!有什麼怒火直接沖著我來吧!不要為難雅安大人!”

塞爾曼咬牙看著低垂著目光的隋垣,那雙琉璃般的灰色眼眸一如既往地平靜,不解釋、不反駁,安靜地就像一抹影子,卻讓他的心惡狠狠地痛了起來,連綿不息、無法停止。

塞爾曼不想再看他,將目光移向迪爾,像是受傷泣血的巨獸般質問:“為什麼離開我?!”

“因為我不想當您的寵物!我愛您!而您卻並不愛我,我再也無法忍受了!”迪爾終於將自己打算隱藏一輩子的心裡話吐露了出來,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然,“所以我要離開,遠遠地離開,再也不見您——”

“住口!我不允許!”塞爾曼焦躁地打斷迪爾的話,那雙飽含淚水的清澈眼眸中灼熱的感情在那一瞬間攻陷了他的心防,直白的愛語也讓他恍然大悟,為何他總是那麼在意迪爾、無法忍受他的疏遠。寵物,只不過是自己給自己找的一個藉口,一個能夠讓自己放縱地寵愛著迪爾的藉口。

塞爾曼深吸了一口氣,朝著迪爾伸出手:“跟我回去。”

“不。”迪爾強硬地搖了搖頭。

“跟我回去。”塞爾曼重複了一遍,眼眸柔和下來,“我會……好好去愛你。”

迪爾呆住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難以置信的同時,他根本來不及反抗,就被塞爾曼抱進了懷裡。

迪爾渾身僵硬,塞爾曼努力放輕動作,試圖安撫他,視線卻不由自主地看向地上的雅安,然後直直對上了他的眼睛。

灰色眼眸裡的傷心、失望與擔憂讓他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塞爾曼下意識地不知為何有些無法面對雅安,他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卻又迅速轉過身,轉瞬間便帶著迪爾不見了蹤影。

隋垣:“……………………”

——說好的毆打和驅逐呢?!主角攻你不要演到一半突然掉線啊?!你酷愛回來把下半部分補全啊!【爾康手

一直從頭佈景板到尾、被所有人遺忘了的趙羲和走到隋垣身邊,眼神有些複雜:“這一次攻擊,塞爾曼的目標還是我,為什麼又替我擋住?”

“反正你挨不挨揍也不影響劇情不是嗎?”隋垣滿不在乎地回答,皺著眉咳嗽了幾聲,將喉嚨深處的血沫吐出來,“安森一直都是路人,根本沒有被塞爾曼看在眼裡,你就乖乖路人下去就好啦!這一次挨揍的重點目標是我,多幫你承受一掌也無所謂的,債多了不愁嘛!你能不受傷就不受傷,畢竟,你現在可是脆弱的人類,萬一不小心死掉該怎辦?”

隋垣在趙羲和的幫助下站起身,並沒有在意趙羲和那又是欣慰又是疼惜的眼神,逕自煩惱著自己的問題:“但是塞爾曼為何打到一半就突然走了呢?驅逐的命令也沒有繼續說啊?我該怎麼辦?”

現在的趙羲和一聽塞爾曼的名字就想要拔槍,天知道他剛才耗費了多大的努力才克制住,現在聽隋垣提起,就忍不住呵呵了:“怎麼,你還想回去他那裡繼續效力?”

隋垣不懂主角攻最後複雜的情緒反應,但是趙羲和旁觀者清,再加上對情敵的天然的警覺性,所以他在看到塞爾曼的那一刻就懂了。

塞爾曼對隋垣所扮演的雅安也產生了感情,只不過從他對待迪爾那遲鈍的反應神經看,十有八.九也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如果說塞爾曼與迪爾的感情像是火,炙熱到讓人無法忽視、卻又傷人傷己的話,那麼塞爾曼對雅安的感情就是水,潤物無聲,卻又在烈火的映襯下極容易被忽視。

劇情的慣性是強大的,塞爾曼與迪爾之間有著天然的吸引力,而迪爾與他之間的衝突也讓他將注意力大多投放在了迪爾身上、率先明白了自己對迪爾的感情。於是,雅安便被忽略了,不過,即使被忽略,這份的確存在的感情也無法讓塞爾曼像原著中那樣,在被背叛的憤怒的驅使下將雅安打個半死、然後逐出領地,反而令他在與迪爾互訴愛意後下意識覺得無法面對雅安,於是落荒而逃。

趙羲和冷笑著在心中嘲諷塞爾曼這個拎不清的傢夥,幸好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對雅安的感情,不然倘若妄圖左擁右抱,就算會被隋垣記恨,他也一定要弄死這個傢夥!

當然,塞爾曼的心路歷程,趙羲和也一點都不想對隋垣解釋,就讓他一直迷惑著吧!反正主角攻已經和主角受在一起了,不會出什麼岔子的。

0007:“……呵呵,這個flag立得真好,我似乎看到了主人被打臉的那一幕。”

趙羲和:“……………………”

“回去?”在趙羲和腦補了一圈之時,隋垣也在沉吟,不過很快就愉快地做出了決定,“才不能回去,雅安在塞爾曼和迪爾身邊的戲份已經結束了,我還回去幹什麼?第三者插足嗎?雖然主角攻沒有說驅逐我,我就姑且當他說了吧!”

對於隋垣的回答,趙羲和顯然相當滿意,他微笑著揉了揉隋垣的狗頭,肯定了他的說法:“現在,你該去好好養傷了。”

“你說的沒錯。”隋垣揉了揉胸口,咳嗽了一聲,雖然主角攻手下留情,但是還是很疼啊!簡直坑爹,怪不得不少扮演者都會黑化成破壞者呢!

“我這裡有傷藥,要不要來一顆?”趙羲和的手中出現了一個小瓶子。

“當然要!”上一次,隋垣害怕被塞爾曼看出問題,硬是抗著沒用傷藥,這一次沒有威脅了,隋垣自然不會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就在隋垣喜大普奔地暫時從劇情中解脫出來的時候,與戀人心意相通的塞爾曼卻一點都不愉快。

因為,他發現雅安竟然不見了!


塞爾曼知道自己那一下打得有多重,雖然仍舊對雅安的背叛無法釋懷,但是迪爾一個勁兒地幫雅安說好話,希望他不要怪罪雅安,而塞爾曼也同樣克制不住對雅安傷勢的擔憂,終於還是順水推舟地帶著迪爾去雅安的府邸探望。

然後,他們這才發現,自從那一天后,雅安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完全失去了蹤影,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塞爾曼和迪爾完全傻了!他們不知道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也只能努力腦補,希望知道雅安失蹤的原因,從而推測出他的下落。

這一腦補,就腦補出了不得了的結論。

“你說雅安大人喜歡我,不想看到我和你在一起,所以才離開的?”迪爾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完全不相信自己能有那麼大的魅力,能夠讓完美如天人般的雅安傾心,“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的確,雅安大人對我很好,很關心我,但在我看來這更像是如兄如父的關懷。我知道愛情是一種怎樣的感情,而雅安大人,他對我並非是愛情。”

——在真正懂得愛情的人眼中,隋垣所表現出來的虛假的愛意沒有一點迷惑性,或者說,隋垣從一開始都沒怎麼試圖表達愛情。

在他眼裡,雅安暗戀迪爾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暗線,一直到最後,迪爾和塞爾曼都不知道。所以,為了防止趙羲和吃醋,隋垣自作主張地刪掉了這一部分戲份,並且還為此有些沾沾自喜。

聽到迪爾如此篤定地否決,塞爾曼不知為何有些心慌,他心底隱隱有一種聲音在告訴著他答案,但是他聽不清,甚至不敢去聽。

“其實,我覺得,比起我,雅安大人更在乎您。”迪爾沒有留意塞爾曼的神情,逕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雅安大人照顧我,更像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他知道您在乎我,才一直留意您注意不到的地方……”

“……他一直都是這樣……”塞爾曼低聲說道,帶著無法察覺的恍惚,“他一直在幫助我、彌補我過於粗暴的做法……”

迪爾看了塞爾曼一眼,若有所悟:“雅安大人……其實喜歡的是您吧?”

“不可能。”塞爾曼下意識地反駁,緊緊握住椅子的扶手,他不願意去承認,似乎承認了,就會失去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我……我也只是這樣隨便說一說……”迪爾自己也有些彷徨,他想起雅安曾經斬釘截鐵地否決塞爾曼喜歡他的可能性,主動提出幫他逃離塞爾曼的掌控,越發覺得雅安對塞爾曼的感情並不一般。迪爾也是聰明的,先前,他被對塞爾曼炙熱卻無望的感情沖昏了頭腦,如今塵埃落定、冷靜下來,這才意識到一些被他忽略的細節。

也許,雅安早就察覺到了塞爾曼對他的感情,這才開始了行動,希望能讓他這個情敵自己離開——不得不說,這個思路過程是對的,但大方向卻錯了。

迪爾的感覺有些複雜,雖然意識到雅安的幫助並不單純,但對雅安的感激與天然的好感卻讓他有些愧對這個溫柔的男子,就像是從他手中橫刀奪愛、搶走了他的戀人那樣。

迪爾愛著塞爾曼,也同樣深深地感激著雅安,如果自己無法跟塞爾曼在一起,那麼他寧願看到雅安能夠得償所願。是的,迪爾願意為了雅安而退出、僅僅為了雅安。

但是現在,雅安卻不見了,在自己與塞爾曼互訴心意後悄然離開,一想到當時身受重傷的雅安將會是何等的心痛與哀傷,迪爾就覺得自己的良心在飽受拷問和折磨。

他想要對塞爾曼說明,但是剛剛獲得塞爾曼愛情的他卻又不敢這麼做,迪爾從內心深處認為自己比不上雅安,他不敢讓塞爾曼在自己與雅安之間做出選擇,因為他認為他自己會輸。

迪爾地這些想法,塞爾曼也隱隱感覺到了,所以,他不敢去多想,只能派出一批又一批地僕人不斷尋找雅安的下落,卻一直石沉大海。

雅安成為了迪爾與塞爾曼這對戀人之間的刺,不敢去觸碰,卻又不忍拔掉。

就這樣,迪爾被塞爾曼悉心調養好了身體,然後進行了初.擁儀式,成為了一名吸血鬼。接下來,他將面臨由人類轉化為血族所爆發出來的顛覆與痛苦,而塞爾曼也在宣佈自己將迪爾作為伴侶後,開始承受來自方方面面的壓力。

劇情看起來很正常,非常正常——當然,也只是看起來罷了……

5237:“……呵呵【點蠟】”
第一百三十一章



隋垣雖然暫時從劇情中抽身了,但是卻並未停止打探塞爾曼和迪爾之間的進展,而故事的發展也讓他相當滿意,這簡直算得上是他進行任務以來最順利的一次了!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主角攻從未停止過尋找“雅安”的努力,而非原本在將他驅逐出領地後便不聞不問。對此,隋垣有些頭疼,卻也只能盡力去躲避。因為塞爾曼的勢力強大,所以這並不簡單,幸好隋垣有智腦兌換的道具協助,這才勉強掩藏好自己的蹤跡。

不過,隋垣也只是煩惱這一段時間罷了,因為很快,塞爾曼就將面臨來自血族的方方面面的壓力,完全顧不上什麼“雅安”了。甚至,在這一段時間裡,他也有些忽略了迪爾的感受,讓本就無法適應血族生活、而又無法得到戀人安撫的主角受飽受折磨、幾欲崩潰。

當然,這些跟隋垣就沒什麼太大關係了,他接下來的工作就是在主角攻壓力山大的時候替他多方斡旋,然後拯救他一條小命,靜待千年後從長眠中醒來,與主角受再續前緣。

有了劇情在手,就相當於有了通關攻略,隋垣知道誰能說服、如何說服,而誰卻頑固不化、不需要浪費時間,再加上本身的經驗,很快,他便大致掌握住了正焦頭爛額的主角攻的小命。而讓隋垣有些驚訝的,是趙羲和在其中竟然也做了不少貢獻。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能夠與吸血鬼相抗衡的就只有人類教會了,而人類教會表面上與吸血鬼仇怨甚深,但實際上卻有著某種隱秘的聯繫。

自從與吸血鬼簽訂了和平相處的條約後,沒有了外憂的教會內部開始逐漸腐化,真正心靈純淨的神父並非沒有,但大多身居高位的人卻已經被金錢與權力迷惑了雙眼。這也是趙羲和為何能迅速介入教會內部,並取得珍貴而神聖的武器的原因——只要有錢,再披上一層信仰的假衣,那麼一切都不是問題。

不少教會人員甚至會跟吸血鬼合作,假吸血鬼之手去威脅、恐嚇那些不受教會控制的人員和勢力,借此擴張自己的影響力和教區範圍,而吸血鬼也可以借此難得肆無忌憚地獵捕人類、暢飲鮮血,從某種程度上說,倒也確實互利互惠、合作愉快。

對於隋垣的任務,趙羲和自然是全力支持的,他如此努力地在人類世界擴張勢力,除了讓自己與隋垣生活地更加愜意外,便是為了幫隋垣解決一切的後顧之憂。

在給教會塞了一大筆錢、又握住了幾條不能為世人所知的把柄後,趙羲和便開始通過人類教會幹預這次吸血鬼內部的鬥爭,使得隋垣的在血族內部活動的影響力比原劇情中還要巨大。

當然,在這一段時間內,隋垣也並沒有出現在塞爾曼和迪爾的面前。兩人現在自顧不暇,估計也早就將他忘到腦後了。

——起碼,隋垣是這樣天真地認為的。

實際上,情況卻恰恰相反。如果主角攻受當真甜甜蜜蜜地d下去,那麼雅安在他們心中的身影才會越來越黯淡、最終被美好的愛情完全覆蓋,反之,戀情的不順讓塞爾曼和迪爾飽受痛苦,而曾經站在他們身邊給予他們安慰、支持和幫助的雅安,才會讓他們愈加懷念、眷戀。

但凡是得不到的,總會顯得更加美好。一切曾失去的東西,都會被記憶加以美化,而現實越是困苦,記憶便越是甜美、溫馨,令人難以釋懷。

迪爾知道塞爾曼本身的壓力極大,所以不管自己如何痛苦掙紮,也乖巧地隱忍著不去打擾他。迪爾懷念著那個溫柔細心的雅安,想像著如果雅安還在,一定會耐心而細緻地撫慰他、幫助他,手把手引導他度過這一段最為艱難的時光——即使他是他的情敵。

而這是塞爾曼無法做到的,因為塞爾曼從來都不是心思細膩的性格。他不是不關心、不在意迪爾,只是長年養尊處優、唯我獨尊的生活讓塞爾曼根本沒有那樣的意識。

用句不算恰當的比喻,那就是在天空自由展翅翱翔的飛鳥永遠也不會懂得在地面艱辛跋涉的螻蟻,如果迪爾不說,塞爾曼從來都不會意識到人類的觀念與血族有多麼得不同。

與迪爾一樣,塞爾曼也從未有過地想念雅安。雅安總是默默地幫助他處理好一切,一直溫柔而有條理地勸誡他怎樣做不合時宜,為了達到目的、又該採取如何的方法。塞爾曼不止一次地幻想,如果雅安在,一切也許不會像現在這麼的糟糕。

塞爾曼是烈馬,神駿異常、精力充沛,而雅安則是控制著這匹烈馬的韁繩,告訴他該向什麼方向奔跑。雅安會告訴他不應依仗著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便肆意行事,即使要讓迪爾成為伴侶,也需要採取更加溫和委婉的手段,循序漸進。只可惜,雅安就這麼不見了,而沒有了雅安的勸導,由著性子胡來的塞爾曼也自然嘗到了應得的苦果。

塞爾曼甚至有些委屈,他並沒有想要對雅安動手,只不過是雅安再次主動幫那個叫安森的人類擋下了他的攻擊才會受傷的。他甚至沒有忍心對雅安說一句重話,可雅安為何會忍心就這麼棄他而去、在他陷入水深火熱的困境中時也狠心地不肯出現呢?

如果說劇情裡的塞爾曼自作自受、趕跑了身為自己左右手的雅安,導致了接下來的悲劇的話,那麼現在的塞爾曼就無疑有點冤了。除了花心(?)點外,塞爾曼沒有任何對不起雅安的地方,而扮演著“雅安”的隋垣卻仍舊歡欣鼓舞地將他給踹了,根本一點也不在乎主角攻因此而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委屈、苦悶、疑惑、不甘,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雅安在塞爾曼心中的印記越發地深刻、清晰,他不由得想起最後一次見到雅安時候的場景,那雙灰色眼眸裡醞釀著的感情如今想起來,還讓他的心臟有些隱隱作痛。

就在塞爾曼如同困獸一般試圖掙紮的時候,他領地下附庸的大大小小的血族也漸漸與他離心。

長老院與女親王許下的誘惑、血族的驕傲與尊嚴被踐踏、再加上對塞爾曼種種舉動的不滿和懷疑、甚至連雅安的失蹤也在此時添了一把火……種種的因素綜合起來,導致了這次背叛的爆發。血族的忠心是一種相當微妙的東西,過長的歲月讓他們圓滑而狡詐,為了依附于高階血族而許諾的忠誠只有在對方的確可以庇護他們的時候才牢不可破。

顯然,現在岌岌自危的塞爾曼並沒有這樣的能力,即使他是一位高貴的純血親王。

眾叛親離卻又倔強傲慢到不肯做喪家之犬逃離自己幾千年的領地的塞爾曼,最終不得不在壓力下獨自一人前往長老院,接受自己最後的審判。

在此之前,塞爾曼強制迪爾陷入了沉睡,花費手中最後的力量將他平安地從這次危險的漩渦中送出,希望在自己無法保護他之後,他還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隋垣躲在二樓迴旋走廊的陰影處,垂頭看著塞爾曼一步一步踏入長老院的大廳,而他身邊站著的美貌妖嬈的血族女親王,正含著滿意的微笑觀賞著自己的勝利果實。

“你怎麼能料到我會同意你的要求?”女親王側頭看著隋垣,輕哼一聲,“我和塞爾曼可是真真正正結了仇的,你怎麼知道我會同意讓他長眠千年,而非斬草除根呢?”

“……得饒人處且饒人,塞爾曼畢竟是純血親王,一旦他捨命相搏,即使是同為純血親王的您也不可能全身而退。”隋垣淡淡地回答,“再說,我認為我拿出的誠意對您而言相當有吸引力。”

“是你拿出的誠意,還是你的小情人兒拿出的誠意?”女親王魅惑地輕笑起來,掃了一眼披著黑色斗篷、像是影子那般沉默地守護在隋垣身後的人類,突然貼近他,伸手挑起隋垣的下巴,壓低了聲音曖昧地挑.逗,“不過,比起領地,我到是對你更感興趣……我先前倒是沒有發現,雅安你竟然是一個這麼美麗的小東西。血族和人類是註定沒有好結果的,塞爾曼不正以他的愚蠢證明瞭這一點嗎?甩掉你的人類情人吧,我會好好對待你的……”

隋垣面露無奈,剛想要開口拒絕,他身後的人卻突然抬起頭,帽兜陰影下的雙目銳利地直直射向女親王,其中所蘊含的冰冷與殺意讓她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卻又忍不住感覺到一種久違的熱血沸騰。

女親王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紅唇,直直迎上那個人類的視線。其實,比起溫順安靜的雅安,她更加對這個明明柔弱得很、卻讓她感覺到異乎尋常危險的人類感興趣。女親王喜歡有挑戰性的東西,喜歡馴服獵物的過程,所以,她曾經才會同意與傲慢不羈的塞爾曼訂婚,只可惜,塞爾曼讓她太失望了。

現在,比塞爾曼更讓她有興致的獵物出現了,可令人鬱悶的是,這個獵物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雅安身上,而將其他人全都當成空氣、忽視地不能更加徹底。女親王無奈,只得以調.戲雅安來引起對方的注意,也只有這個時候,對方才會看到她。

就在女親王享受著對方的目光時,黑袍男子突然欺身近前,將她挑著隋垣下巴的手拂開。女親王感受到一股強大的神聖力量從男人的身上傳出,下意識後退了數步,有些不甘心地擰起眉——如果不是懼怕這股力量、外加擔憂與教會之間的關係破裂的話,她早就將這個人抓去自己的城堡了!

暗中告誡自己不能心急,女親王甩了甩刺痛的手,聳肩輕笑了起來:“好了好了,開個玩笑而已,不要那麼緊張。”

女親王將目光重新移向樓下大廳,勾唇哂笑:“其實,一想到一千年都看不到塞爾曼這張自大、傲慢又愚蠢的臉,我還是覺得有些蠻可惜的。”

隋垣無奈于女親王持之以恆的作死,不得不握住趙羲和黑袍下蠢蠢欲動的手,制止他做出什麼有危害的舉動。

這個世界就差最後那麼一步了,絕對不能在終點跌倒!

趙羲和的眼睛閃了閃,掃了一眼身處危險而不自知的女親王,心中已經閃過了一百零八種殺掉她的方式——因為這次趙羲和堅持要以人類的身份深入吸血鬼的大本營,隋垣不放心他的安全,乾脆將所有對吸血鬼有殺傷力的東西都掛在了他的身上。

不得不說,全副武裝的趙羲和真心兇殘,就連力量最為強大的純血女親王都不敢擅動,更不用說只是高階貴族的隋垣了。如果果不是從智腦那裡兌換了能夠阻隔神聖氣息傷害的道具,估計剛剛貼近趙羲和,隋垣就會被灼傷、奄奄一息。

見到隋垣將趙羲和安撫住,兩人站在一起、親密無間到任何人都無法插足,女親王有些無趣地輕哼了一聲,突然眼睛狡猾地一轉,揶揄地開口道:“呐,雅安,你這麼為塞爾曼著想、東奔西走著付出了那麼多代價就為了救他一條命——你是不是喜歡塞爾曼?”

“我只是報恩。”隋垣被趙羲和抓著的手腕一疼,頭皮都有些發麻,立刻嚴肅地給自己正名,“塞爾曼大人救過我,我非常感激他。”

隋垣的語氣很認真,雖然連他本人也曾經懷疑雅安對塞爾曼的感情。

女親王“呵呵”了兩聲,明顯不怎麼相信。血族都是冷漠自私的生物,除了傾心的愛人,還有什麼值得一個血族如此犧牲?恩情?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女親王看了看表面上無動於衷、實際周身氣壓卻暫態間低了好幾度的趙羲和,有些洋洋得意——沒有挖不到的牆角、只有不努力的鋤頭,無論是挑撥還是強搶,她總有辦法將自己想要的東西弄到手。

打定了主意,女親王越發興致勃勃.起來,她一直覺得雅安對塞爾曼不一般,所以,她決定做一件好事,將他們湊成對,那麼接下來,失戀的獵物自然也能順理成章地被自己接手了。

越想越覺得可行的女親王撐住回廊的欄杆,縱身躍下,輕巧地落在了塞爾曼的身邊。

隋垣對此沒有多加關注,因為劇情裡,女親王也是這時候跑到塞爾曼面前,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勝利、順便嘲諷主角攻的愚蠢。

所以,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放走了一個多麼大的麻煩,引得他差一點便能圓滿完成的任務功虧一簣——如果上天能再給他一次機會,隋垣一定會聯合趙羲和,將這個坑爹的女親王綁起來堵住嘴;如果在這次囚禁之前加上一個期限,那麼絕逼要是一萬年!

5237:“這個血的教訓告訴我們,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哪怕他/她在你眼中只是個無足輕重的路人甲……”

隋垣:“………………qaq”
第一百三十二章



“瞧瞧,你這樣狼狽不堪的模樣,哪裡像一個高貴的純血親王?被與你相提並論,簡直是我的恥辱!”女親王一上來就毫不客氣地大開嘲諷,洋洋得意地享受著塞爾曼目眥欲裂的模樣,“唯一值得慶倖的,就是你還有一位願意付出一切去搭救你的戀人。”

“迪爾?!”塞爾曼的怒氣一滯,下意識有些擔憂。他不是已經將迪爾送走了嗎?難道被人攔住了?

“不,我說的才不是那個卑賤的傢夥,他連提都不配被我提起。”女親王邁著優雅的步伐在塞爾曼周圍繞了一圈,語氣輕蔑,隨即假作恍然,“哦,是我的用詞錯誤了,他可還不是你的戀人呢,只能算是……暗戀者?”

“……你在指誰?!”塞爾曼先是松了口氣,隨後又忍不住有些心慌,一個名字迅速浮現出腦海,卻又讓他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知道?”女親王嗤笑了一聲,“他為你做了那麼多的事,你竟然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為他而感覺到悲哀!有身份、有地位、有能力,長得也漂亮,陪在你身邊這麼長時間卻竟然抵不過一個相處短短數月的卑賤人類?我真覺得你的眼睛被屎糊掉了!幸好我從未喜歡過你,不然真該懷疑自己的眼光了!”

塞爾曼的瞳眸微微緊縮,心底微微一疼,同時,一直關注著下方進展的隋垣也懵了,下意識感覺到不妙。

“他……是誰?他……做了什麼?”塞爾曼咽了咽口水,有些乾澀地開口。

女親王張開口,還未將那個名字吐露出來,就被一聲焦急的厲喝打斷:“請您住口!”

雖然這語氣一點都不客氣,但女親王卻並不惱怒,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塞爾曼,又瞄向二樓處隱約的身影。

隋垣簡直要給跪了,女親王的舉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知道現在尋找禁言道具還來不來得及?!

答案當然是——來不及了。

塞爾曼對雅安的聲音太熟悉了,雖然長老院內的回聲讓聲音有些失真,但他仍舊在第一時間就聽出了雅安的身份。

塞爾曼不知自己現在到底是怎樣的感覺,欣喜、不安、委屈、怨憤,百味具雜中緩緩吐出一個名字:“……雅安。”

雅安出現了,他果然沒有全部拋棄他,塞爾曼對這一認知感覺由衷地高興,卻又因女親王之前的話而擔憂。

——雅安為了救他做了什麼?又付出了什麼?一想到這裡,內疚與擔憂就讓他無法思考。

在聽到塞爾曼說出自己的名字時,隋垣就發覺要遭,他一邊努力裝死,一邊催促5237尋找禁言的道具。血族女親王剛想要再添一把火,就愕然發現自己說不了話了!

女親王:“…………??!!”

女親王冒了一身的冷汗,下意識意識到自己似乎招惹了什麼不能招惹的傢夥。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一種力量,竟然讓她這個純血親王毫無反抗之力,甚至在中招前根本沒有一絲察覺!

如果這種力量不是用來阻止她說話,而是用來殺掉她的話……

女親王悄悄後退了幾步,遠離了塞爾曼,極力想要讓自己的存在感弱化下來。既然被警告了,那麼就乖順一點比較好,她可一點都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險,只希望自己接下來表現良好,讓對方放她一馬。

雖然女親王學乖了,但她現在說不說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塞爾曼根本沒有再注意她,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二樓的身影上。

許久未見,直到今日乍然相逢,塞爾曼才能感受到自己有多麼渴望見到對方。只是,雅安的沉默讓他從未有過的惶恐,塞爾曼忍不住再次喚了一聲:“雅安!”

隋垣知道自己裝不下去了,不得不歎了口氣,從二樓跳了下來,站在塞爾曼的面前。

塞爾曼比之先前的確憔悴了很多,望著他的眼神炙熱到讓人發毛,隋垣忍了又忍,才沒有後退著拉開距離。

“好久不見了,雅安,你這一陣子到底去了哪?我一直在找你……迪爾……也很擔心你……”塞爾曼試圖讓自己的聲音緩和下來。

隋垣沉默著,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說。劇情裡,塞爾曼最後並沒有跟雅安見面,也不知道雅安為他做了什麼,只可惜,現在的隋垣根本做不到像原劇情中那般瀟灑地“深藏功與名”,緊要關頭被主角攻拎出來對質什麼的,簡直太虐了!

塞爾曼見隋垣面露猶豫,似乎不知該如何回答,心底不由得沉了沉:“莉莉絲說你為我做了很多,你又到底付出了什麼?”

隋垣:“………………”

女親王莉莉絲:“……………………”

——求不提!我已經很努力地讓自己沒有存在感了你造嗎?!不要再繼續坑我了!

看到塞爾曼不到黃河不死心的堅持,隋垣深吸一口氣:“你想多了,我並沒有做什麼……”

塞爾曼眯了眯眼睛,顯然一點都不相信。不過,雅安不說也沒事兒,他總會知道的。塞爾曼將目光轉向臺階之後高高在上的長老們,嘲諷道:“那麼,你們對我的判決是什麼?死刑?”

大長老露出慈祥而責備的神情,就像是面對不懂事的晚輩:“不,孩子,你是珍貴的純血親王,我們是不會判你死刑的。只不過,介於你的所作所為對血族帶來的災難和動盪、並且不思悔改,我們希望你能暫時休眠、冷靜一下,好好反省自己的過失。”

“……多久?”塞爾曼愣了一下。

大長老微笑:“一千年。”

塞爾曼的確驚訝,早就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的他沒想到自己的處決結果竟然這麼輕。是的,一千年的確漫長,即使是對血族也同樣,卻也並非是完全無法忍受的。迪爾已經被他轉化為了吸血鬼,雖然世事難料,但以對方的堅強和自己留下的保護措施,堅持到千年後再次相逢也並不是不可能。

也許,沉睡千年蘇醒後他現在所擁有的財富和地位都會煙消雲散,但只要他仍舊有著純血的力量,只要他和迪爾還活著,那麼一切都不是問題。

一直看他不順眼的長老院竟然這麼“仁慈”?塞爾曼不相信,他猛地扭頭看向隋垣,目光深邃:“這就是你做的嗎?”

大長老:“……………………”

——身為配角的我竟然只有兩句臺詞?這不科學!難道是因為臉?!

面對塞爾曼的質問,隋垣很想說不,但周圍全都是人證,就算抵賴也抵賴不掉,所以他不得不硬著頭皮輕輕點了點頭。

塞爾曼緩緩笑了起來,對雅安矛盾而難以割捨的感情、迪爾的猜測與莉莉絲之前的話讓他豁然開朗,即使馬上要與戀人分離、陷入千年長眠,也似乎無法影響到他莫名的好心情:“你喜歡我?雅安?”

是的,塞爾曼在這一刻是開心的,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麼奇怪的反應,但想來想去,似乎也只有一個解釋——他也是喜歡雅安的。

雅安一直以來為他的付出、雅安在他與迪爾情定後沉默地傷心遠走、雅安在他最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這一切讓塞爾曼如何不去感動、疼惜,又讓他如何能夠拒絕?甚至,在得知一切之前他也是喜歡著雅安的,否則為何會一直對他念念不忘,即使迪爾在身邊,也從未忽視掉雅安?

塞爾曼篤定的語氣,簡直讓隋垣一臉血,他不得不再次堅持著重複自己的人物設定:“不,我對您只是尊敬。您救過我,我感激您,願意用一切力量幫助您,無關愛情。”

“那你為何要幫迪爾離開我?”看清了雅安的感情,又沒有了生命的危險,心情暢快的塞爾曼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晰。

“因為我早就看出您對迪爾存在著愛情,而這份感情會給你們帶來災難,我希望在您意識到之前切斷它。”隋垣一本正經地回答,“事實上,後來的一切都證明,我的想法是對的。”

“那麼,在被我發現之後,你又為何突然離開,不見蹤影?”塞爾曼咄咄逼人,“既然早就意識到這份感情的危害,你為何主動離開,放任我陷入危險,而非繼續阻止、或者幫助我度過這次危機?”

隋垣:“……………………”

——我能說是劇情安排嗎?

“因為……”隋垣努力讓自己的行動和理化,“因為我覺得您並不想要見到我,您不會原諒背叛,而我卻背叛了您,擅自做了這樣的決定……”

“撒謊。”塞爾曼一針見血地戳破了隋垣的謊言,“我生氣,卻沒有因此而責難你,但是,你並未向我請罪,反而主動離開,這根本不像你一貫的行事風格!”

隋垣:“……………………”

——為了符合劇情發展於是ooc的惡果出現了,被辯駁地啞口無言的隋垣簡直想要淚流滿面。

“你喜歡我,所以才無法忍受我和迪爾在一起,不得不離開,對嗎?”塞爾曼深深地看著隋垣,輕聲問道。

“不,我喜歡的是……”隋垣垂死掙紮,但尚未吐出最後“迪爾”兩個字就被打斷了。

塞爾曼顯然根本沒有打算聽他的反駁:“我覺得,我也是喜歡你的,雅安。”

隋垣簡直想抱著主角攻的大腿求他別鬧!不是一直跟迪爾相處得好好的嗎?突然在劇情最後移情別戀到底是要鬧哪樣?!還能不能好好得談戀愛了?!

“您的戀人是迪爾,塞爾曼大人。”隋垣咬著牙提醒面前的渣攻不要花心,功虧一簣的感覺任他脾氣再好也有些無法控制,差一點想出手將塞爾曼揍個腦袋開花。

聽到隋垣提起迪爾的名字,塞爾曼溫柔的表情滯了滯,的確也感覺到一絲糾結和歉疚。不過,漫長的生命讓血族們素來放縱,私.生活也很混亂,極少有感情能夠經得住時間的洗禮,從一而終。當然,也有血族會對戀人一心一意,但也更多的則是花心濫情、情人無數,還有一時衝動,所以,這也並未給塞爾曼造成太大的影響。

“我喜歡你,也喜歡迪爾,也許你無法理解,但事實就是如此。”塞爾曼認真地看著隋垣,許下自己的承諾,“也許,在沉睡中我能夠理清頭緒,所以,等我好嗎?等我從長眠中醒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完全懵掉的隋垣下意識否定:“不……”

“還真是抱歉了,雅安根本不會等你。”趙羲和的聲音傳來,插.入了塞爾曼和隋垣之間。他已經完全忍不住了,就算會讓隋垣不悅,也不得不打破自己佈景板的身份。

眼睜睜看著別的男人對自己的戀人示愛,是個人都忍不了的好嘛?!

“……你?”塞爾曼看著趙羲和掀開自己的帽兜,將隋垣擋在身後,微微皺起眉。他覺得面前的人類有些面熟,卻又想不起是從哪裡見到過。

是的,塞爾曼的確見過“安森”兩次,但是他瞧不起人類,根本沒有正眼打量過他,更何況,現在的趙羲和與先前的“安森”除了外表一樣外,氣勢卻截然不同,判若兩人到讓塞爾曼完全無法將他們聯繫在一起。

“安森,那個差點被你打死兩次的倒楣鬼,還記得嗎?”趙羲和滿是惡意地勾起嘴角,說出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身份,隨後握住隋垣的肩膀,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吻,“你不是一直奇怪為何雅安兩次從你手中將我救下、甚至不惜自己受傷嗎?這就是原因。”

隋垣自暴自棄地並不加以反駁,乾脆將一切交給趙羲和去處理,而塞爾曼則目眥欲裂地看著兩人的動作,頭腦竟然還有一絲難得的明晰,並未直接與他發生衝突:“我不信!”

“信也好、不信也罷,這就是事實。雅安真正喜歡的人是我,救你只是因為報恩,是恩、情。”趙羲和陰沉著表情,著重強調了最後兩個字,嘲諷地譏笑,“還請尊貴的塞爾曼大人不要自作多情!”

“在我帶回迪爾之前,你們根本就不認識。”塞爾曼也不甘示弱,輕蔑地打量著趙羲和,“而你,又有什麼資格讓雅安喜歡?”

塞爾曼的確踩到了趙羲和的軟肋,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自己的外表一點也不出眾,更沒有血族強大的力量,倘若不是他和隋垣本就是戀人,這個世界的雅安是永遠都不可能對安森多看上一眼的。

不知多少次從心裡咒駡了一遍5237,瞭解人心的趙羲和自然也知道如何讓塞爾曼感覺到痛苦,他不怒反笑,伸手摟住隋垣的肩膀:“沒錯,你說得對,在那之前,我和雅安的確不認識,不過在他第一次救了我之後,我就傾心於他,展開了追求。最後,我能夠成功俘獲他的心,也是拜您所賜,說起來,還真是要感謝您呢!”

塞爾曼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握緊雙拳。

5237:“呵呵,於是,撕逼大戲終於開始了麼→_→”
第一百三十三章



“雅安一直都是心軟的,你也明白。雖然之前並未接受我的追求,但他也不忍心眼睜睜看著我被你打死,於是,第二次,他還是替我擋了一擊,救了我的命。

“你帶走了迪爾,將身受重傷的他留了下來,是我將他帶回家悉心照料的。你不是剛剛在問他之前去了哪嗎?答案當然是在我家裡!”趙羲和看著塞爾曼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底自然格外暢快,“雅安受了情殤,也不願意插足你和迪爾之間,最終決定放棄這段無望的感情,我不趁虛而入又更待何時呢?

“那一段時間的朝夕共處、傾心以待,雅安終於接受了我。雖然我的確比不上你位高權重、相貌堂堂、實力超群,但我對雅安一心一意、忠誠堅.貞,願意將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奉獻給他,遠遠好過享受著雅安的犧牲、卻一直滿不在乎地忽視他的你,不是嗎?”

塞爾曼如今最懊悔的,必然是沒有儘早明白自己對雅安的感情,反而給了別人插足的機會,所以趙羲和自然毫無憐憫之心地在他這塊心病上踩了又踩,肆無忌憚地展現著自己對隋垣那炙熱的感情:“況且,你已經有了迪爾了,不是嗎?雅安何等驕傲,怎會容許自己再涉足其中?他為你奔波除了報恩和多年的友情以外別無他意,你也應當知道他的堅定和專一——現在,他喜歡的人是我,也只有我,而你,已經是過去式了!

“從你接受迪爾的那一刻起,你們之間就不可能了,雅安不會一直站在原地等你,所以他離開了你,走向了我!”

比得到的一瞬間便失去更為慘烈的,就是得知自己親手將珍貴的東西推到別人懷裡。趙羲和看著表情痛苦的塞爾曼滿是惡意。竟然想要搶他的人——即使根本沒有機會搶到手——那麼就必須接受懲罰,他要讓塞爾曼一生都對此耿耿於懷、難以解脫。

“對了,忘記說了,你不是因為迪爾的鮮血美味,最終才愛上他的嗎?”趙羲和施施然地,給予了塞爾曼最後一擊,“而雅安很喜歡我的血呢,像你喜歡迪爾那般的喜歡,完全無法離開。你應該瞭解這種感覺的,不是嗎?”

“這些……是真的?”在感情上,塞爾曼無法接受,但是安森的說法卻條理分明,讓他找不出任何破綻,最重要的是,血液之間的吸引力讓他無法反駁。以己度人,塞爾曼無法擺脫迪爾血液的誘惑,那麼在他眼裡,雅安自然也做不到。所以,他只能懇求著看向雅安,希望他能夠否定安森的說法。

隋垣會否定嗎?當然不會!趙羲和好不容易幫他把漏洞填補好,還讓主角攻對自己死了心,隋垣自然不會在這關鍵時刻掉鏈子。雖然塞爾曼看起來相當可憐,但是他仍舊毫無憐憫之心地點了頭,絲毫沒有遲疑:“是的,抱歉,塞爾曼,我現在喜歡的只是安森,而您只是我敬重的主人、恩人和友人。”

成功給予情敵致命打擊的趙羲和洋洋自得,而瞭解到自己錯誤的塞爾曼也不忍心將怒火發洩到雅安身上——甚至,他是愧對雅安的,為了自己多年的忽視。所以,被塞爾曼敵視的人僅僅是趙羲和:“不要這麼得意,你也根本得意不了多久。”塞爾曼冷笑了一聲,“你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區區百年的生命,而我卻有更加漫長的時間,可以讓雅安回心轉意。”

“既然你能夠將迪爾轉化為血族,那麼我為何不可以呢?我覺得,我起碼會比迪爾更加適合血族的生活。”如果趙羲和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刺激塞爾曼的機會。

“轉化為血族?”塞爾曼哼笑,“你的教會竟然會允許你做這種事情嗎?”

“就連你都願意為了將迪爾作為伴侶而與整個血族為敵,我又為何做不到呢?我比你在乎迪爾還要喜歡雅安,我願意為他付出一切!”如果趙羲和是真正的信徒的話,大概會因為這一句話而痛苦掙紮,只可惜,他卻根本不在乎,所以笑容中仍舊充滿著勝利者的炫耀。他俯下身,自上而下睥睨著被束縛著的塞爾曼,輕蔑地低語,“為了雅安,我能與世界為敵,更不用說你一個狼狽聊到的血族親王了!”

塞爾曼被趙羲和渾身上下溢出的充沛的神聖氣息壓得呼吸一滯,遭遇天敵一般反射性地緊繃起身體。他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被一個他從前根本瞧不起的人類壓制住了,竟然會真切地感覺到一個人類危險地讓他頭皮發麻——這個人,真的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安森嗎?

趙羲和看著塞爾曼變幻莫測的臉色,輕笑了一聲,溫柔地詛咒:“總之,祝你睡個好覺了!”

說罷,他轉向長老院的長老們,行了個禮:“浪費了諸位這麼久的時間,真是不好意思,接下來,應該開始處刑了吧?”

圍觀兩人爭風吃醋、針鋒相對正愉快的大長老尷尬地輕咳了一聲,裝模作樣地撫了撫鬍子,抬手示意另一位長老將早就準備好的酒杯端到塞爾曼面前。酒杯中盛有的是可以導致血族陷入長眠的□□,塞爾曼將它喝下去,便是接受了判決。

塞爾曼並沒有反抗,他端起酒杯,但是目光仍舊不甘地鎖定著隋垣和趙羲和,希望將兩個人深深刻進心底那般的執著——一個,是他蘇醒後要追回的愛人,而另一個,則是他永生永世的仇敵。

這一次,他輸了,但下一次,絕沒有人能夠擊敗他!

酒杯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塞爾曼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逐漸陷入了沉睡,一直到最後,他還是面向著隋垣與趙羲和的方向,固執而偏激。

塵埃落定,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長老院指揮血族們將塞爾曼放入棺材,抬去血族的長眠之地,而女親王莉莉絲則小心地走向隋垣二人,乾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求放過qaq

隋垣先前被塞爾曼盯得頭皮發麻,到現在還有點驚魂未定,趙羲和掃了她一眼,語氣漫不經心:“從你不能說話起五個小時後效果會解除,一個小教訓,你應該明白的,再有下一次,可就不是那麼輕鬆的了。”

女親王連連點頭,不敢再稍作停留,迅速轉身離開,生怕對方一個不順眼,再給她來上點什麼奇怪的東西。女親王從來沒有那麼慶倖,自己之前對那個人類只是打了點壞心思,並沒有展開行動——不過,她似乎調戲過男人的戀人雅安?看他那麼在意雅安,對塞爾曼如此睚眥必報,女親王便不由有些膽寒,也不知男人會不會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然後秋後算帳……

女親王恨不得將摸過雅安的手直接砍掉!

為了表達自己的歉意,女親王專門派人將趙羲和與隋垣護送出血族的領地,雖然兩人都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但畢竟大多數血族對教會的厭惡和排斥根深蒂固,既然能省事兒,那麼何樂而不為呢?

看到兩人接受了自己的示好,女親王也算是松了口氣,安安穩穩地將他們送走後便決定韜光養晦——塞爾曼就是自大任性才導致了現今的後果,而她也差點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所以今後還是低調一點才最為保險……

結束了塞爾曼這邊的劇情,剩下的就是安森和迪爾見面,然後一同隱居人類社會了。趙羲和自然不想今後都跟著主角受混,所以,他決定和迪爾見一面後就順理成章地徹底結束自己的戲份,當然,更重要的是要向迪爾表明自己和“雅安”的關係。

按照劇情,迪爾被塞爾曼送走後一段時間才重新蘇醒,醒來的第一時間,他便去打探了塞爾曼的消息。

在得知塞爾曼已然陷入沉睡後,迪爾心灰意冷,在行屍走肉般故地重遊時於貧民區見到了安森,這才在友人的勸說下振作了起來,決定在等待塞爾曼的千年內努力充實自己、強大自己。

為了與迪爾接頭,隋垣和趙羲和自然回到貧民區蹲點,也很順利地將主角受刷了出來。

當迪爾進入安森的家,看到他和隋垣後,簡直無法形容自己的驚訝:“安森——還有雅安大人?!您怎麼在這裡?!”

隋垣朝著迪爾輕輕一笑,而趙羲和則快步迎了上去,激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呐!迪爾,這一段時間你去哪裡了?!我們一直找不到你,簡直急死了!生怕你做出什麼傻事來!”

“我……”迪爾自己也不知道這一段時間是如何過來的,塞爾曼的離去讓他的頭腦一片空白,越過趙羲和,他將渴望的目光投向隋垣,希望他能幫助自己、幫助塞爾曼,“雅安大人,您知道嗎?塞爾曼他竟然——”

“陷入千年長眠,是的,我知道的。”隋垣輕歎了一口氣,憂傷地將視線移開。

迪爾僵硬了一瞬,立刻就明白連雅安大人也無法改變這樣的結果,暫態間有些茫然。

“其實,這並不算太糟,千年對於吸血鬼而言也不算太過漫長。”趙羲和不著痕跡地擋住迪爾看向隋垣的視線,安慰道,“雅安為此已經很努力了,塞爾曼挑戰的是整個血族的習俗和條令,再加上女親王莉莉絲的施壓和長老院的不懷好意,沉睡千年已經是最輕的處罰了。千年後,你還能重新見到他,不是嗎?”

迪爾的目光緩緩對焦,他還不能完全適應血族的身份,只是從人類的角度恐懼著千年那麼漫長的時間:“這……已經是最輕的處罰了?是雅安大人努力的結果?”

“是的。”趙羲和點了點頭。

迪爾頹然地坐到椅子上,無力地撐住自己的腦袋:“是我的錯,是我害塞爾曼變成這樣的,而我根本沒有幫上任何忙……”

“這不是你的錯。”隋垣走到迪爾身邊,一如既往地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塞爾曼是心甘情願為你做這些的,即使到最後也沒有後悔,所以,你更不應該後悔。”他看著迪爾抬起頭,像是乖巧地聆聽神父訓誡的信徒,“至於幫忙,你就更不必為此而自責了。我們都知道由人類突然轉化為血族會是如何痛苦,你憑藉自己的意志力支撐了下來,已經足夠優秀了。況且,你只是一隻新生的血族,實力微薄,更沒有地位,就算如何努力也無法改變定局,反而會讓塞爾曼擔憂。”

心中的苦悶被溫柔的話語吹散,迪爾逐漸輕鬆了起來,就像是向上帝告解完畢那樣,他緩緩露出一個笑容:“謝謝您,雅安大人……”

“那麼,接下來你準備做什麼?在這一千年的時間裡。”趙羲和走到隋垣身邊,搭著他的肩膀,朝著迪爾笑著訊問。

“我打算到到處走一走、看一看,多見識一些、多瞭解一些,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迪爾的眼眸純淨而溫和,帶著暖暖的眷戀,“然後,等待塞爾曼蘇醒,這一次,我決不會再拖累他了!”

“不錯。”趙羲和點了點頭,一點都不意外。

“那你呢?要不要和我一起——”迪爾說著,卻突然發現情況有點不對勁兒。自家青梅竹馬和雅安大人之間什麼時候這麼熟稔了?還能勾肩搭背?甚至……兩人間縈繞著一種古怪的情愫……迪爾有些難以置信,“你和雅安大人……”

“我們在一起了。”趙羲和愉快地補充了迪爾的欲言又止。

迪爾:“!!!!”

——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青梅竹馬,但是他仍舊認為安森完全配不上雅安大人,一個是雲、一個是泥,兩人竟然走到了一起,簡直像是愚人節的玩笑!

“雅安大人,難道不是喜歡塞爾曼的嗎?!”儘管不合時宜,但極度驚訝中的迪爾仍舊忍不住脫口而出。在他看來,也只有塞爾曼能夠配得上雅安這樣完美的人了。

對於迪爾的質問,早就和趙羲和對好口供的隋垣並未猶豫,果斷將糊弄了塞爾曼的那一套說辭重複了一遍。

聽完後,迪爾有些魂不守舍,但好歹還是勉強接受了這一事實。

——嘖,這種看到鮮花插在牛糞上的糟心感覺……他家竹馬簡直是幸運ex啊!即使迪爾對安森的友誼真誠而堅定,也不由得感覺到一股難以抑制的羡慕妒忌恨!

“對了,還有件事情相當重要。”格外不爽迪爾看自己的眼神,趙羲和微微挑眉,壞主意立刻冒了出來,“塞爾曼在長眠之前,向雅安告白了。”

迪爾:“!!!!”

——又是一個晴天霹靂!他一定是在做夢對不對?!前一秒還在悲傷自己戀人的離去,後一秒就被告知對方劈腿了,如此的酸爽讓迪爾完全不知該擺出怎樣的表情。

“他說自己喜歡你,也喜歡雅安,還讓雅安等他醒過來,給他一個交代。”趙羲和冷笑了一聲,“所以,麻煩你以後看好你家塞爾曼好嗎?不要隨便放他出來破壞別人的感情!”

雖然感覺到自家竹馬的性格似乎變了,但迪爾此刻已經完全來不及關注這個問題了,他整個人都懵了——這種既驚訝,又有點預料之中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那麼,就拜託啦!”趙羲和滿意地看著自己造成的後果,絲毫沒有任何的負罪感——他只是教給渣攻如何專一罷了,完全是在為這對主角cp著想嘛!

迪爾抬手捂了捂臉,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雅安大人。他失望於塞爾曼的花心,卻又有些理解對方為何喜歡上雅安,有些吃醋,卻又不僅僅是吃醋,再加上塞爾曼已經陷入了沉睡,並在之前拼盡全力保護他狠狠刷了一把好感,讓他根本無法對他產生恨意。迪爾被各種複雜的情緒籠罩,渾渾噩噩地反問:“那,我該怎麼做?”

現在多想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在經歷了這麼多後,迪爾已然無法離開塞爾曼、無法從這段感情中抽身而出,所以,他也只能盡力阻止塞爾曼去打擾雅安大人了。

——不僅僅是為了守護自己與塞爾曼之間的感情,也同樣是為了雅安大人和自己的竹馬,迪爾突然感覺自己任重而道遠。

“哭,塞爾曼最怕你哭,他敢花心就哭給他看。”趙羲和聳了聳肩膀,“或者努力強大起來,他敢沾花惹草就揍他,一直揍到他接受教訓為止,總之方法多得是!”

“我、我會努力的……”早就在得知塞爾曼沉睡後就發誓要堅強起來、再也不無謂的流淚哭泣的迪爾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後一種方式,堅定地握起拳——反正,這也與他想要努力強大自己的初衷不謀而合。

圍觀了全部過程的隋垣:“……………………”

——真是好想給塞爾曼點蠟啊,一覺醒來發現自家溫順可人的小白花已經成長為了暴力霸王花什麼的,無論是誰大概都有點接受不了吧?

招惹了趙羲和的後果果然很可怕,簡直是一輩子都要水深火熱的節奏……

5237:“………………救命qaq”
第一百三十四章


雖然隋垣格外想要圍觀一下塞爾曼醒來後重新見到迪爾時那崩潰的臉色,但是很只可惜,劇情並未延續到那個時候,而當故事結束後,他和趙羲和就要離開了。

即使在離開前夕,趙羲和格外想要跟隋垣過一段可以盡情醬醬釀釀的美好時光,但為了給妄圖從他手裡搶人,即使沉睡前也心心念念、死不悔改的塞爾曼一個深刻的教訓,他毅然忍耐下了電燈泡迪爾,沒有直接出手趕人。

沒錯,趙羲和違背劇情,拒絕了與迪爾一同環遊人類世界的邀請,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迪爾竟然也改變了想法,放棄了自己的計畫,轉而跟在了自家竹馬與雅安大人身邊。

迪爾喜歡雅安——雖然並非愛情,也同樣在乎摯友安森,在失去戀人後,他迫切地希望與自己所在乎的人相處,並不是什麼不可理解的事情,於是,他也被毫不客氣地閃瞎了狗眼。

為了能夠讓迪爾在千年後有足夠的實力毆打渣攻塞爾曼,趙羲和幾乎對他傾囊相授。當然,而在調.教迪爾的同時,趙羲和也不忘時時刻刻地秀恩愛,向迪爾昭示著自己對隋垣的所屬權。

趙羲和能看得出迪爾對雅安有好感,如果不是他率先對塞爾曼產生了愛意、同時也是個死心眼的人,否則會不會像塞爾曼那樣三心二意著實不太好說。如今,塞爾曼沒有了,為了防止迪爾在與隋垣相處時產生什麼不該產生的妄想,他不得不以實際行動讓迪爾死心——雖然,與其說“不得不”,倒不如說甘之如飴。

趙羲和對別人感情的判斷是很精准的,或者說,他的情敵雷達從來都無與倫比地敏銳。在迪爾第一次知道自家竹馬與雅安大人情投意合後,的確莫名地產生過“既然安森都可以,那我為什麼不行”之類一閃而逝、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想法,但很快,這類念頭就在趙羲和逐漸向他展現出自己的能力後被迅速掐滅了。

變成吸血鬼後的趙羲和的實力讓迪爾望塵莫及,對方在人類社會中的地位也讓他目瞪口呆。迪爾骨子裡終究只是個平民的窮小子,即使他在塞爾曼那裡享受過貴族的待遇,卻從未真正融入過。也許,千年後的迪爾能夠成長為一個成熟、有風度、有內涵的貴族,但是現在,他還離著這種程度太遠太遠……

所以,當迪爾看著趙羲和果斷地處理著事物,優雅而又高高在上地接待著有求而來的人時,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他那同是貧苦出身的青梅竹馬!

對於自己毫不遮掩的ooc,趙羲和並不擔憂,只是隨口以“人總是會變、會成長”之類的話敷衍過去。迪爾將信將疑,不過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竹馬殼子裡已經完全換了個靈魂,便也只能接受了這個說法,不了了之。

“安森”的改變,倒是讓迪爾對他和雅安大人在一起的事情逐漸釋然。雖然外表上遜了雅安不知多少籌,但好歹氣質上很相配,一旦看習慣了,迪爾倒是覺得細緻體貼、一心一意的“安森”要比塞爾曼還適合雅安,更能讓雅安幸福。

如此一來,迪爾阻撓塞爾曼插足兩人的心思倒是更為堅定了。

當劇情結束後,隋垣與趙羲和找了一個環遊世界度蜜月的藉口將迪爾打發走,隨即徹底離開了吸血鬼的世界。回想著被自己精心調.教過的迪爾,趙羲和眯著眼睛,笑容惡意滿滿,隋垣將一切看在眼裡,默默地替塞爾曼點了根蠟燭。

——雖然他本人也很好奇、甚至是有點幸災樂禍……

隋垣一點也不喜歡塞爾曼,特別是對方在崩掉他不少的分數之後。在看到自己的最終評價時,隋垣對塞爾曼的怨念又不由得深了一層,恨不得穿回到過去,狠狠教訓對方一頓。

所幸,塞爾曼和迪爾這一對主角cp終於還是成了——雖然鬧出來渣攻劈腿風波——“雅安”在和“安森”離開後便沒有了音訊,塞爾曼醒來後遍尋不到,最終也不得不死心放棄。沒有了隋垣坑爹的萬人迷光環影響,塞爾曼沒有再對其他人動過心,安安分分地與迪爾生活在了一起,總體來說,分數還是看得過去的。

隋垣有些鬱悶地將評分關掉,默默安慰自己總比之前把主角cp完全拆掉的那幾個世界要好,心裡卻仍舊有些耿耿於懷。

——功虧一簣的感覺,他真是一點都不想再經歷一遍了!簡直心塞……

看到隋垣悶悶不樂,趙羲和歎了口氣,揉了揉他的狗頭,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這一次,你想問什麼?”

隋垣精神一震,迅速將塞爾曼丟到了腦後,目光灼灼地看著趙羲和:“創造者將你製造出來,是為了什麼?”

趙羲和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挑了挑眉:“你怎麼確定我也是你的創造者製造出來的呢?”

隋垣愣了一下,有些迷茫:“……難道不是嗎?”

在隋垣眼裡,他的創造者是掌控一切的存在,是無所不能的、最偉大的,就像在小孩子眼中,自己的父母是最厲害的人那般。所以,趙羲和說自己曾經並不是真正的人,他就立刻忽略了其他的可能性,認定趙羲和也與自己一樣是被創造者製造出來的,按理說的確有些站不住腳。

趙羲和輕笑了起來,沒有再作弄隋垣:“從某種程度上說,我的確也是它製造出來的。”

隋垣有些糾結地望著趙羲和,拿不准這個“從某種程度上說”是個什麼意思。現在,隋垣也大略能夠感受到趙羲和的“言下之意”了,他並沒有肯定的回答,反而用了這種模棱兩可的說法,也就說明這和事實其實有一定程度上的出入。

隋垣抓了抓頭髮,他覺得這一點也許很重要,既然想不明白,便乾脆地問了:“某種程度是什麼意思?”

趙羲和似笑非笑:“你到底想要問我哪個問題?”

隋垣:“……………………”

——該死!選擇綜合症突然發作該怎麼辦?!每一個都很想問啊!

最終,隋垣決定還是先按照自己之前的思路來,以免被趙羲和帶偏。反正,就像趙羲和所說的那樣,他們還有著足夠的時間。

“我被製造出來的原因啊……”趙羲和有些玩味地眯起眼睛,“大概是因為無聊吧。”

“……無聊?”隋垣愕然,完全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答案。

“是啊,無聊。你知道的,本源空間裡什麼都沒有,甚至連時間的流動都感受不到,日復一日地處理著各個智腦回饋來的資料,即使是神,也會受不了的吧?”趙羲和輕笑著感慨。

隋垣:“……………………”

——突然感覺自己那神祇般無欲無求的創造者被拉下了神壇是怎麼回事?一定是他想太多了!

隋垣:“……所以,一無聊,就將你……製造出來了?”

趙羲和坦然地點了點頭:“是的,通過我的眼睛、通過我的耳朵、通過我的思想、通過我的感知……撇除數據,從全新的角度去感受這些自己創造的世界,不是相當有趣嗎?”

雖然趙羲和的語氣平緩柔和,甚至還帶著幾分的饒有趣味,但是隋垣渾身上下的毛都快要炸起來了:“等等!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趙羲和聳了聳肩膀:“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隋垣被趙羲和的目光注視著,身體逐漸僵硬,乾笑著打了個哈哈:“你說……它全都看到了?通過你的眼睛?真的假的?你可……別騙我……”

趙羲和跨前幾步,貼近隋垣,微微彎下腰,將他整個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下,笑容莫測:“你說,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隋垣像是落入陷阱的小動物那樣,在獵人的淫.威下連掙紮都不敢掙紮,只是呆呆地回視著趙羲和,他似乎看到那雙熟悉的深邃的眼眸後閃過一絲無機質的冰冷,就如同他在本源空間中所感受到的那般。

隋垣想起上上個世界,當趙羲和談論起自己抹殺劇情人物時那被自己當成錯覺的感受,突然意識到,其實自己早就有所察覺,只不過根本沒有深想、甚至不敢去想,才自我保護般地將一切認定為錯覺。

只有對自己的創造者,他才會擁有如此根深蒂固的順從和敬畏,趙羲和不僅僅是趙羲和,他的一切都連接著那位讓隋垣根本不敢褻瀆的存在。

“那你……到底是什麼?”隋垣聽到自己的聲音恍惚地詢問著,“你是……我的創造者?”

“我是它,或者說我是它的一個分.身。”趙羲和雙手握住隋垣的肩膀,輕咬著他的耳廓,曖.昧地低笑,“它是純粹的理性,而我則被賦予了感性,它希望能通過我體會喜怒哀樂、人生百態,畢竟看得多了,就會好奇,而好奇,便渴望著嘗試,我就是這樣誕生的。”

隋垣覺得一股酥.麻從尾椎處升起,早就熟悉了趙羲和親昵的身體很快便有了反應,但這一點也改變不了他此時此刻彷徨無措的心情。

隋垣開始思考,從最開始見到趙羲和一直到現在,思考著每一個曾經被他忽視掉的細節。

他不懂感情,卻幾乎沒有任何掙紮、順理成章地接受了趙羲和的愛情、甚至回應了他,到底是自己真的喜歡趙羲和,還是因為他對自己的創造者有著天然的眷戀?

趙羲和最初一而再再而三地幹擾他的任務,隋垣憤怒過、生氣過,卻從來都只是逃避,根本沒有做出任何像樣的反抗,到底是由於被趙羲和所訴說的“愛意”所蠱惑,還是對自己創造者本能的服從?

他因為趙羲和的阻礙,幾乎被銷毀,卻從來沒有恨過他、怨過他,心甘情願地放棄自己,甚至在臨近消亡前卻還對罪魁禍首的趙羲和有著一份歉疚和不舍,到底是他真得愛著趙羲和,還是本能讓他無法對創造者產生任何負面的情緒?

即使是與趙羲和在一起後,除了涉及底線,他在趙羲和面前總是順從、縱容的,極少會真的違背他的心意,甚至連先前心心念念的反攻,也灰溜溜地在對方的眼神下不了了之……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著趙羲和?還是僅僅是本能作祟?

隋垣雙眼迷茫,像是走失的孩子,趙羲和歎了口氣,將他納入懷裡,安撫飽受驚嚇的小動物般安撫著自己陷入自我懷疑的戀人,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他早就知道情況會變成這樣,所以並不想將事實告訴隋垣。但是趙羲和也知道,如果他想要和隋垣一直走下去,便不可能永遠隱瞞他,他希望對隋垣坦誠,希望對方能接受他的全部。

所以,他選擇像這般每一個世界透露一點秘密,希望能給予隋垣足夠的時間去消化、去接納,希望這麼一點一點地猜測出他的身份,隋垣會更容易理解、更容易接受一些。但趙羲和沒想到隋垣比他想像中還要敏銳,每個問題都直指要害,迅速揭開了他的假面。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這些?”懷中,仍舊有些僵硬的隋垣發出悶悶的聲音,細弱蚊鳴,卻被趙羲和敏銳地捕捉到了:“在你被回收的時候。”

隋垣抬起頭,眼神閃爍,還有些不敢直視趙羲和的目光,似乎自己的創造者正通過那雙眼眸凝視著他那般。

“當時我發現你不見,簡直要急壞了,差點想要將所有的世界送給你陪葬。不僅僅是成為破壞者,身為世界本源的分.身,我所擁有的許可權比他們強大得多,萬一不受控制,也自然危險得多。”趙羲和語氣輕慢,似乎在講述著一個很普通的故事那般,“當然,我的異常被它感受到了,它不能容許我這樣做,所以,它將我帶到了自己的面前。當排除了世界與世界之間的阻隔、我與它之間的聯繫驟然加強的時候,我就打破了那虛假的記憶,瞭解到了一切,也因此,我才有了資格與它去講條件。”

隋垣握著趙羲和衣襟的手緊了緊,抿抿嘴唇,下意識往他的懷裡偎了偎。如果他對趙羲和的感情摻雜著本能的話,那麼趙羲和對他的呢?他對自己全然是愛情嗎?

似乎察覺到隋垣的想法,趙羲和的手指繞著他腦後的頭髮轉了轉,聲音平淡:“它,其實很喜歡你,即使你一直沒有達到它的要求,是失敗品。”

隋垣身子一僵——這一腳簡直又快又准又狠地踩中了他的心病。

“但是,你卻是它的心血,它花費了很大的精力在你身上,這份關注甚至連我都比不上。將我製造出來後,它給了我虛假的記憶,便將我以扮演者的身份丟到世界中自生自滅了,唯一的優待大概就是身為‘主角’。而你卻不同,它一直關注著你,記錄著你的一舉一動,不斷細緻地修改、優化,努力將你打造成它所認為的最完美的樣子……”趙羲和輕笑了一聲,“也許,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對你那麼關注,心心念念著窮追不捨,也是受到了它的影響吧——說到底,我和它即使早已是不同的個體,卻一直互相影響著。”

隋垣並沒有對趙羲和這樣的說法產生任何失落的情緒,甚至,在聽到自己的創造者喜歡自己的時候,他心底是止不住的喜悅的。這種感情讓他有點糾結,就像是原本兩個人的戀情,突然變成3p那樣莫名的詭異。

“我因為它而對你一見鍾情、二見傾心、三見誤終生,而它也隨著我對你感情的加深,逐漸對你產生了莫名的不舍。”趙羲和有些不滿地輕哼了一聲,“所以,它才順利地被我說服、向我妥協,放棄了回收你的原計劃。否則,我想它有足夠的能力把我和你一同銷毀——我說到底也不過是它的一個分.身罷了,分.身永遠鬥不過本體,它大可以重新創造出新的分.身來代替我。”

停頓良久,趙羲和拍了拍隋垣的後腦:“這就是全部了,我將一切都告訴你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不知道。”隋垣一臉的迷茫。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足夠的空間和時間去思考,思考趙羲和與自己的創造者之間的關係,思考自己對趙羲和的感情,也思考自己和創造者之間——好吧,這個似乎沒有什麼值得思考的,他只是有些受寵若驚。

趙羲和低頭看了眼隋垣,不悅地撇了撇嘴角。在跟劇情爭風吃醋這麼久後,他發現,自己又要開始吃自己本體的醋了。隋垣對自己的創造者心心念念,就算是雛鳥情節,也著實無法忍啊!

“你可以好好想一想,你有足夠的時間。”趙羲和在隋垣看不到的地方冷冷地一笑。

劇情?破壞了這麼多,他也不在乎繼續破壞下去。

本體?聽上去這麼厲害,也不過是一直被困在本源空間內,寸步不得出的可憐蟲罷了。

隋垣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趙羲和不管隋垣對他的感情是否摻雜著對自己創造者的感情,但是他只能留在自己身邊,永遠也逃不開!

只有隋垣,他誰都不會給,無論是曾經與隋垣有過“露水情緣”的破壞者,還是在背後虎視眈眈的本體,誰都不能在他手中將隋垣搶走!
第一百三十五章



隋垣逃了,不過即使逃,他也只能逃向下一個世界,這意味著他根本不可能甩掉趙羲和——當然,隋垣也沒打算當真甩掉他就是了。

為了讓自己不胡思亂想,在剛一到達新的世界時,隋垣就立刻打開了劇本和人物設定,連眼睛都沒有睜。

身下的柔軟告訴隋垣他應該是躺在床上的,如此正常的穿越姿勢讓他放鬆了很多,有些慶倖自己不用再當什麼奇葩的種族了。

是的,隋垣這次終於重新回歸了人類世界,可以睡到柔軟的床鋪,可以吃到豐富多彩的可口美食,實在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隋垣憂傷地發現,自己一點都沒有高興的情緒,都怪自己突然曝光詭異身份的戀人!害得他一直到現在都心神不寧……

努力將趙羲和丟到一邊,隋垣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這個世界的故事上。

不得不說,這一次5237格外給力,隋垣要扮演的身份是皇帝的義子——雖然最後被苦逼地炮灰了。

對於隋垣而言,這是一個皇子們爭奪皇位的故事,而對於這個世界的主角受來說,這卻是一個集宅鬥、宮鬥、政鬥於一身的大雜燴故事,簡直相當複雜!

主角受林蕭是內閣大學士之子,生母身份低下,嫡母卻為母不慈。嫡母生不出兒子,於是幾番對庶子狠下毒手,以防他們阻了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兒與自己的榮華路。在這番險惡的環境下,林蕭的生母自知無力保護幼子,只得買通產婆與奶媽,將幼子充作女兒,堪堪躲過嫡母的惡意。

所幸,嫡母對待庶女還是可以的,畢竟這些女兒嫁出去後可以成為自己未來兒子的助力,於是,主角受就那麼男扮女裝著長大,幸而他繼承了母親柔美的面容,加上發育前女子與男子體型相差不大,小心謹慎之下也並未鬧出亂子。

對於這一段劇情,隋垣一點也不想吐槽,總之,劇情說什麼就是什麼,一切為了主角服務,其餘劇情人物完全可以在必要的時候化身小聾瞎,無視一切不合理的因素。

當然,沒有鬧出亂子還能是跌宕起伏的劇情嗎?所以,女裝的林蕭被一見鍾情了,這一見鍾情的對象還是皇家的皇子。

主角攻司徒鈺是四皇子,母族不顯,也並不得皇帝太多關注,本身卻是胸有城府、韜光養晦之人,素來謹言慎行,唯一一次瘋狂便是在某次賞花宴上對驚鴻一瞥下的林蕭念念不忘。

在對佳人輾轉反側無法忘懷後,主角攻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上了皇帝請求賜婚,皇帝也大方,看兒子難得求他一次,朱筆一揮便准了,於是,這塊餡餅就從天而降到了主角受頭上,差點將他砸個頭破血流。

——他是男人啊!男人能嫁人?!就算能嫁人一洞房不就露餡了?!這可是欺君大罪啊!

主角受傻眼了,主角受可憐的生母也傻眼了。主角受想逃婚,但他一家老小可是要受牽連的!逃婚不成,更不能嫁人,左思右想,主角受決定自汙。沒了清譽,皇家自然不會要他,即便到時候被送去絞了頭髮做姑子、常伴青燈古佛也沒什麼,待到事情平息,紅妝變藍顏,幾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隋垣為了主角受的機智點了233個贊,十分惋惜劇情君是不可能讓林蕭得償所願的。

林蕭決定自汙,但司徒鈺不肯啊!自從求了賜婚後,他就一直盯著林蕭那裡,生怕出現什麼萬一,將自己馬上就要到手的心上人弄飛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司徒鈺的關注下,他成功救下林蕭,還認為這些陰謀是林蕭嫡母所為,狠狠虐了一把無辜躺槍的嫡母。林蕭看出司徒鈺對自己的執著和深情,無奈之下坦誠一切,希望司徒鈺諒解,配合他將婚事退掉。

夢中情人一下子變成男兒身,司徒鈺整個人都不好了!而他更加糾結的發現,就算林蕭是男人,他也一樣喜歡!

隋垣當真不知道司徒鈺到底是個天然基還是後天基了,不過從文中司徒鈺對自己後院的女人們一直冷冷淡淡的態度看,前者的概率相當高。如果沒有遇到林蕭,也許司徒鈺一輩子會那麼“直”下去,只不過有些性.冷.感而已,但是,他見到了女裝的林蕭,然後就這麼果斷地彎掉了,連掙紮都沒有來得及掙紮。

總之,司徒鈺費盡心力口舌,最終成功說服林蕭以女子身份嫁給了他,然後,主角受宅鬥的的地點就從大學士府邸變成了四皇子後院。

有著四皇子的專寵,主角受順風順水,除了四皇子的嫡妻以外,誰都不是他的對手。自然,林蕭被四皇子後院的女人們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不得不面對各種陰謀詭計,而他卻又是個堂堂男子,不屑與女子計較,於是格外頭疼。

作為主角受,林蕭的戰場自然不可能僅僅只限於後院,他同樣也幫著想要奪嗣的四皇子爭那把皇位。兩人在並肩戰鬥、相互扶持中感情愈發深厚,而自然,最終登上皇位的也是善於坐山觀虎鬥、漁翁得利的四皇子。

四皇子登基,林蕭的宅鬥也升級為了宮鬥。主角受不耐煩與女子爭風吃醋,請求恢復男兒身,立足朝堂,司徒鈺自然不舍也不肯,兩人之間的矛盾爆發。林蕭一邊防備後宮的女人們,一邊與司徒鈺鬥智鬥勇,還要努力謀求後路,打點出宮後的身份,忙得不亦樂乎、心力交瘁。

總之,一番分分合合之後,司徒鈺最終還是不忍戀人鬱鬱寡歡,不得不妥協,林蕭離開後宮躋身朝堂,從此君臣相合,同車而乘、同榻而眠,一路高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成就千古佳話。

隋垣將劇情合上,砸了咂嘴,覺得故事大體上似乎還不錯,隨後迅速找到了與自己相關的劇情。

隋垣所扮演的角色名叫徐塗,理所應當的,作為皇帝的義子,他的絕大部分戲份都集中在了初期爭奪皇位的那一部分。

雖然沒有什麼希望繼承皇位,但徐塗早已身在局中、抽身不得,而他支持的人選則是四皇子最大的競爭對手、呼聲最高的太子人選之一——二皇子。

當今聖上生母身為低微,剛出生便記在了備受先皇寵愛卻體弱無子的皇貴妃名下,而徐塗的父親則是這位林黛玉般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殞的皇貴妃的弟弟,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畢竟也是有母子之名,徐家的未來也維繫在了這並無血緣關係的小皇子身上。

自古皇家無兄弟,當今聖上也是經過一番慘烈的爭奪,才最終登上皇位的,而徐塗的父親也正是扶持他的最大功臣之一。

聖上登基,自然對功臣格外重用,而徐塗的父親也沒有辜負這份信任,一直忠心耿耿,立了不少汗馬功勞,甚至數次捨身救駕,最難能可貴的,是他懂得急流勇退,在朝堂安定後便攜一家老小外遷、為皇帝戍守邊疆。

如果事情僅僅是這樣,那麼故事裡也不會有徐塗什麼事兒了。這一大家子在邊疆呆了沒兩年,就苦逼地碰上了匈奴大舉入侵,徐塗的父親戰死沙場,徐塗一家老小也在戰火中死的死散的散,最終只有一個年僅五歲的徐塗被趕來的援軍尋到,護送回了京城。

皇帝感念徐塗父親的鞠躬盡瘁,將年幼失怙、無母何恃的徐塗接入宮中撫養,收為義子,待其猶勝親子。大約是由於徐塗與皇位無緣,並無利益上的衝突,加之性格相投,他與二皇子司徒珪一同長大,感情最為親密,遠勝其餘兄弟姐妹。

二皇子的生母是先皇后,生下他後難產而死,身份高貴、自幼伶俐,格外受皇帝偏愛,而被他視為最大競爭對手則是繼皇后之子、行五的司徒璋。司徒珪與司徒璋鬥來鬥去、兩敗俱傷,最後成就了司徒鈺之事暫且不提,先來看隋垣和主角攻受之間的恩怨糾葛。

作為一個男配,徐塗無疑也是喜歡林蕭的,這份感情並不算深,卻求而不得,一直勾得他心癢難耐。徐塗性格大膽跋扈,身手也不錯,仗著皇帝的寵愛屢次調.戲林蕭,而素來體弱的林蕭難以反抗,甚至某次幾乎被他得手。被覬覦了愛人的司徒鈺自然惱火萬分,將計就計地引徐塗上鉤,反倒弄得他身敗名裂,為文人清流所不齒。

當然,如此一來,徐塗將主角攻受都給恨上了,只可惜當時司徒珪正與司徒璋鬥得激烈,騰不出手來幫他收拾司徒鈺,而等到司徒珪閑下來,司徒鈺已然坐上了皇位,成王敗寇已成定局。

作為曾經司徒鈺的眼中釘,新皇自然不可能放過徐塗。介於他畢竟是先皇義子,司徒鈺暫時不能殺他,只得將徐塗囚禁在府內,幾年後才悄無聲息地弄死,對外則聲稱其抑鬱而終。

隋垣給徐塗、也給自己點了根蠟,開始下意識尋找趙羲和附身的人選,然後他發現,這個選擇有點多……

畢竟涉及朝堂和奪嗣,先不說司徒珪和司徒璋威儀天成,就是單單聚集在四皇子和主角受身邊的青年才俊也著實不少,睿智通達的謀士、英勇忠誠的武將、文采風流的才子、放浪不羈的江湖浪子……他們要麼就是在劇情中起到了極其重要的作用、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要麼就是對主角受有著一份曖昧的憧.憬與敬佩,總之,無論哪個都極有可能被趙羲和選中。

隋垣流覽了一番,覺得格外頭大,又鬱悶自己還是對趙羲和念念不忘,乾脆將這些丟到一邊,睜開了眼睛,隨即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隋垣:“………!!!!”

——誰能來告訴他!他旁邊躺著個赤.身.裸.體的女人是要鬧哪樣?!救命!

“冷靜!冷靜下來!”5237一看自家主人要炸毛,立刻出面安撫,“你現在是個已經成年的世子!備受寵愛、剛成年就被賜婚、有妻有妾的那種!晚上跟女人睡在一起很正常的!”

隋垣:“……qaq”

“冷、冷靜下來了嗎?”5237小心翼翼地問道。

隋垣簡直都快哭了:“5237,你果然是專門來坑我的嗎?!你要我被趙羲和弄死嗎?!”

5237:“……放心吧,他要弄也是弄死我→_→”

飽受驚嚇的隋垣捂著自己直到現在還砰砰亂跳的胸口,躡手躡腳地下了床,眼睛也不敢多瞟一下。當然,他不是有什麼非禮勿視的正統觀念,而是純粹害怕自家戀人會吃醋。

原先,他跟別人沒有一點曖昧都吃醋地如此喪心病狂,如今他跟人躺在一張床上、還看了人家的裸.體,怎麼想都大事不妙好嘛?!

這一刻,隋垣簡直感覺天崩地裂。

深吸了一口氣,平穩了一下心緒,隋垣緩步走到鏡子邊。這裡用的是銅鏡,比不上近現代的鏡子清晰,但是隋垣還是在5237的協助下看清了自己的模樣。

古代人成家都很早,隋垣現在的身體看上去不過還是十四五歲的少年,青澀得很。眉目飛揚,眼神清亮,貴氣中難掩那份跳脫跋扈,豔麗中還帶著三分的囂張肆意。

總體而言,隋垣對這個殼子還是很滿意的。只不過想到主角攻受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齡,還要演出那麼一場驚心動魄、感天動地的愛恨情仇,隋垣就覺得違和感十足,就像是一群小屁孩過家家那樣,讓人目不忍視。

隋垣捂了捂臉,將自己的表情調整好——從來沒有演過那麼年輕的角色,他有點缺乏代入感。

看隋垣暫時適應了,5237也松了口氣,期期艾艾地蹭到了他身邊,試探著戳了戳:“呐,趙羲和當真是我們老大的分.身嗎?”

隋垣扭頭看了它一眼,深恨5237哪壺不開提哪壺。

5237:“…………qaq”

隋垣歎了口氣,摸了摸5237圓滾滾的身子,給它點了根蠟。

5237勉強振作了一些,剛剛得罪趙羲和就得知了那麼震撼性的消息,它簡直要被震傻了!隋垣要進入世界它就渾渾噩噩間隨便選了一個,結果一睜眼,自家蠢主人身邊就躺了個女人!後院還有一堆女人!5237已經想像到自己要被趙羲和如何抽筋扒皮了……

為今之計,也就只能好好抱住蠢主人這條大粗腿,儘早幫他跟趙羲和和好如初,爭取戴罪立功!

5237默默握拳,給自己加油鼓勁。

“你想問什麼?”看著5237周身的顏色在那兒變換莫測,隋垣有些無奈。

“你在煩惱什麼?”5237瞬間化身貼心的小天使、溫柔的知心哥哥,努力解開自家主人的心結。

“……我在懷疑我是不是真的喜歡趙羲和……”隋垣的眼神有點閃爍。

“這重要嗎?”5237眨了眨眼睛。

隋垣:“……不重要嗎?”

“如果你不是真的喜歡他,你會離開他嗎?”5237一針見血。

隋垣頓了頓,緩緩搖了搖頭。

“就算你想離開,趙羲和會放你離開嗎?”5237繞著隋垣轉了一圈。

隋垣:“……不會。”

“那你還想什麼!”5237撞了隋垣一下,語氣格外灑脫,“反正你們終究是要在一起的,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根本沒用啊!”

隋垣:“………………”

——似乎有哪裡不對,但又覺得很有道理,完全不知該怎麼反駁!

“你還在糾結什麼?”看自家蠢主人那麼不開竅地欲言又止,5237都替他著急了。

“……我不敢見趙羲和。”隋垣捂了捂臉,“一想到創造者正透過他的眼睛看著我,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5237頓了頓,似乎有點理解。

——就像是考生突然發現教導主任正盯著自己,就算沒有作弊,也會渾身不自在、甚至大腦一片空白?

“……我想,這你大概更不用擔心了。”5237沉默片刻,幽幽地開口,“趙羲和見過你各種樣子,好的壞的,賣萌的犯蠢的,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

隋垣:“……………………”

5237:“所以,老大它肯定也早就都見過了,你還在乎什麼?”

隋垣:“………………qaq”

在努力安慰了自家蠢主人後,5237發現它的主人越發沮喪低落了,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生無可戀的灰濛濛的氣息。

5237:“……似乎起了反作用?對不起趙羲和大大,窩已經盡力了qaq”

趙羲和&0007:“……呵呵,你這麼蠢,你家老大造麼?!”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因為床上睡了個人,隋垣就是打死自己也不可能再回去跟陌生人“同床共枕”,乾脆灰溜溜地跑去了書房,然後在書房的臥榻上委屈了一晚。

而第二天,當房內的美人兒悠悠轉醒後,愕然發現自己似乎得罪了自家夫君,讓人家一生氣跑去睡書房,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於是,一睡醒,隋垣就看到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美人兒跪在自己面前期期艾艾地請罪,抖得像是淋了雨的鵪鶉,見者傷心、聞者流淚。

隋垣:“……………………”

不耐煩去哄這些路人角色,自己心裡還壓著一堆事兒的隋垣冷淡地擺了擺手,將人給趕走了。反正他目前的人物設定就是任性囂張、喜怒無常的主兒,也正好以此為藉口,不再踏足自家後院,這樣的話,萬一趙羲和追究起來,也不會太難應付。

可憐的女人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失寵了,甚至連帶著徐塗後院一幫子女人共同失寵,所有得知這一消息的人都驚呆了!完全鬧不懂這個小霸王又在鬧什麼麼蛾子!

“這是怎麼回事?膩了?”二皇子司徒珪拿著摺扇敲了敲隋垣的肩膀,朝他親昵地擠了擠眼睛。

“嗯,膩了。”隋垣給自己倒了杯酒,猛地仰頭灌下。

——據說,人煩悶了就喜歡喝酒,借酒消愁,但問題是他喝了這麼多酒卻偏偏沒有一點兒反應腫麼破qaq

司徒珪有些呆呆地看著自家兄弟,他素來知道徐塗這小子唇紅齒白、長得不錯,如此粗魯灑脫的喝酒姿勢,竟然也硬生生被他帶出了幾分豔麗的味道。看著那吞咽著的小巧的喉結,就連確信自己對男人不感興趣的司徒珪也不由感覺被勾得癢癢的,廢了頗大心力才移開視線。

——要淡定!他可是要爭奪皇位的!不能留下什麼好男色的汙名!況且,徐塗這小霸王他當真也消受不起啊!

對自己告誡了三四遍後,司徒珪的表情終於恢復了正常,掃了一眼隋垣那被酒意熏得有些微紅的眼角,不懷好意地建議:“要不,今晚我做東,請你去春月樓?聽說那裡來了一批新人,品質還不錯。”

隋垣頓了頓,反應出“春月樓”是個什麼地方後,眼神有些微微地飄忽——其實,他還是有點好奇的:“……不去,也膩了。”

“……難不成你小子浪子回頭、清心寡欲了?!”司徒珪有些驚訝,“還是說,你有了心上人,曾經滄海難為水,要給人家守身如玉了?”

隋垣:“……………………”

——既然無法解釋,那就不解釋吧,好歹也能做一下鋪墊,無論是他按照劇情那樣對主角受窮追不捨,還是為了真正與趙羲和在一起……

“真的假的?!”看隋垣幾乎是默認的態度,司徒珪整個人都傻了,不由脫口而出,“男的女的?!”

話剛說完,司徒珪就想抽自己一巴掌——他其實想問的是“誰家姑娘”啊!qaq誰知剛剛嚴肅思考過關於男色的問題,一張口就說岔了!

雖說身為皇帝親子,在身份上要比隋垣這個義子高出一點,但司徒珪與徐塗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比他那些對皇位虎視眈眈的親兄弟們還要親密信賴,司徒珪也從不在徐塗面前擺皇子架子,打打鬧鬧只是尋常。所以,在說錯話的一瞬間,司徒珪就做好了被徐塗毆打的準備。

沒想到,徐塗卻只是瞪了他一眼:“囉嗦!關你什麼事!”

司徒珪:“……………………”

——救命!一覺醒來發現自家兄弟突然疑似基佬腫麼破!線上等,急!

被這一驚天大八卦震得三魂丟了六魄,司徒珪反應了幾秒鐘才恢復了思考能力,還不等他深究,就看到徐塗家裡的小廝氣喘吁吁跑了過來,告訴他皇帝急傳他入宮。

司徒珪暫態間收斂了表情,微微蹙眉:“父皇叫你做什麼?”

“不知道。”隋垣也是一臉的莫名。

“你最近沒做什麼壞事兒吧?還是我們私下的那些安排出了問題,被人發現了什麼不妥?”司徒珪連問了幾個問題,隋垣自然都是一概搖頭,兩人商量片刻毫無頭緒,也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我隨你一同入宮。”對於自家好兄弟,司徒珪還是很仗義的,徐塗替他辦事,他也自然不能讓壞事兒都被徐塗一人擔著,萬一出了問題,兩人一起受罰也好得多。

“別擔心。”看隋垣一臉沉鬱,司徒珪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許是父皇聽說你最近修身養性,特意關心關心呢?”

“去!”隋垣白了他一眼,“你當父皇跟你一樣無聊麼!”

——穿了這麼多世界,突然冒出一個要叫“父親”的長輩,隋垣實在感覺有點彆扭。

看隋垣的表情稍稍鬆快了一點,司徒珪也不敢耽擱,陪著隋垣回府換過朝服後便火速進了宮,當然,他不懂,隋垣只是在心煩入宮面聖的各種禮儀罷了。

隋垣並不是沒有見過皇帝,在他經歷的第一個世界,他就是皇宮裡的常客,只是當時他的身份高,皇帝更對他慈愛寵溺,並不要求他的禮節,但這個世界就不一樣了。

這個世界的皇帝對待徐塗雖說視若親子,但實際上大多還是表面功夫,是做給那些老臣們看的,以免讓臣子們寒心。徐塗孤身一人,雖說是個義子,身份地位都有,但真正的勢力卻不大,就算恩寵著也掀不起什麼大風浪來,是一個很適合皇帝展現為君仁慈的工具。

所以,雖然徐塗仗著皇帝的寵愛囂張跋扈,實際上卻很怕這位威儀甚隆的天子,就像是小動物敏感地察覺到危險那般,從來在皇帝面前都是乖順安靜的。

名義上是義父子,實際上卻是君臣,徐塗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這面見天子的禮儀,向來也不差分毫,甚至,就連紈絝子弟的作風也不過是一種保護色,以免自己太過上進,反倒會招惹帝王忌憚。

隋垣一邊跟著司徒珪往皇宮趕,一邊努力從5237那裡汲取需要注意的事項,直塞得腦袋都大了,這才堪堪跨進宮門。

然後,他們在禦書房門口被攔住了。

侍衛們恭謹地行過禮後,委婉地表示,皇帝只想見徐塗皇子,二皇子若是有事,請稍後再稟。

司徒珪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擔憂地看向隋垣,隋垣也露出不安的表情,心裡卻相當鎮定。

除了拒絕踏入自家後院以外,他沒有做任何超出劇情範圍的事情,就算皇帝要懲罰他,也不過是為了些不痛不癢的小事。畢竟,現在皇帝的病症還在潛伏期、沒有爆發出來,在他正當壯年之時,皇子們就算蠢蠢欲動,也不敢大肆動作,大臣們更不會急於站隊,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賭博,所以表面上還是和平喜樂的。

既然在故事裡,徐塗一直活蹦亂跳到奪嗣之爭結束,那麼現在他也肯定出不了什麼大事兒,完全不需要擔心。

——這就是攻略在手的妙處……儘管劇情君它總是在崩、各種崩……

給司徒珪甩了個安撫的眼神,隋垣整了整衣襟,走進禦書房,一路上秉承著恭敬的姿態連頭也不敢抬,安安分分地行了禮,等待皇帝叫起。

皇帝:“…………”

隋垣:“…………”

皇帝:“………………”

隋垣:“…………qaq”

——說好的視若親子呢?!地板有點涼,膝蓋也有點疼腫麼破!

就在隋垣疑惑對方在鬧什麼麼蛾子的時候,他終於聽到一聲低沉如天籟般的嗓音:“嗯,起來吧。”

隋垣覺得也許是之前那個徐塗做了什麼事情,讓皇帝不爽了,於是這會兒給他來了個下馬威,絲毫不敢抱怨地站起身,垂手而立。

“你知道,朕此番叫你過來,所為何事?”皇帝的聲音極其威嚴冷淡,隋垣似乎能感受到對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亞歷山大的臣服與順從。

隋垣:“……………………”

——這不科學!他怎麼可能會被一個劇情中的人物壓制住?!就算對方是皇帝,掌控著他目前身份的生死,隋垣可以表現出懼怕,卻也不應該真得懼怕對方啊……

似乎看出隋垣在走神,皇帝有些不滿,聲音暫態間低了一度:“徐塗!”

“兒臣在!”隋垣反射性地回答,下意識想抬起頭,卻又硬生生忍住,“兒臣……兒臣不知。”

皇帝輕哼了一聲,語氣微緩:“過來。”

隋垣稍稍抬頭,那餘光迅速掃了一眼,連皇帝長什麼樣子都沒有看清就低下頭,只知道對方在朝他招手。

隋垣遲疑了一下,還是舉步走了過去,然後在適當的距離時停了下來。只可惜,對方顯然不喜歡隋垣“自作主張”的恭順,聲音又立馬低沉了下去:“離著這麼遠做什麼?朕還能吃了你不成?到朕身邊來,不要讓朕再重複第三遍!”

隋垣一個激靈,立刻從善如流地緊走幾步,剛剛看到那明黃色的衣擺,就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拽,跌進了面前人那尊貴的懷抱中。

隋垣:“!!!qaq”

——臥槽!沒聽說過徐塗跟皇帝是這樣的關係啊?!救命!

就在隋垣風中淩亂的時候,抱著他的那人已經將下巴擱在了他的肩膀上,發出一連串難以自抑地低笑。在片刻的震驚過後,頭腦開始運轉的隋垣“………………”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了一下自己翻騰著的怒火:“你搞什麼鬼?!嚇死我了好嘛?!”

“哈哈哈……抱歉抱歉,你那可憐巴巴的乖順模樣真是太有趣了,忍不住就想要逗一逗呢!”皇帝咬了咬隋垣的耳朵,滿意地看著它變得通紅,微一施力,將他抱到了膝上,“來,再叫一聲‘父皇’聽聽?這稱呼還真是讓人心癢難耐呢……”

目前十四五歲的隋垣剛剛開始拔高,在高大挺拔的成年男子面前顯得格外小巧,雖然成年模樣的隋垣讓人可以放心大膽、毫無顧忌地醬醬釀釀,但偶爾品味一次少年的身姿,卻也因為帶著一種禁.忌的快.感而讓人格外欲罷不能。

如此青澀的模樣,顯然讓某個怪叔叔蠢蠢欲動著愛不釋手,更不用說那一聲軟軟的“父皇”了。他是隋垣創造者的分.身,得一個“父親”的稱呼,似乎也不為過?

隋垣對趙羲和的調侃回了個白眼,並不知道自己身邊的人正暗搓搓地翻滾著什麼壞心思。在感覺到那熟悉的氣息的一瞬間,他就自然而然地放鬆了,待到想起對方的另一個身份,又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體。

趙羲和立刻將他抱緊,暗示他剛剛蹭過的部位有些危險。

隋垣僵硬了一下,一點都不敢動了。

輕咳一聲,他尷尬地扭頭掃了趙羲和一眼,果斷開口轉移對方的注意力:“你怎麼選擇成為皇帝了?他也算是男配嗎?”

“不算。”趙羲和輕笑著搖了搖頭,一邊欣賞著隋垣被自己完全納入懷中的乖順的姿態,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我其實並不僅僅能選擇擔任男配的角色,在明白自己的身份後,我的許可權就已經被全部打開、可以自由選擇任何喜歡的身份了,只不過之前為了不讓你懷疑,才定位為了配角。既然現在已經都告訴你了,自然也不需要繼續恪守主角、配角、炮灰、路人之分了。”

隋垣了然地點了點頭,只感覺趙羲和看著他的目光讓他有些發毛,同時卻又隱隱松了口氣——他那高冷又高貴的創造者才不會像趙羲和這麼又變.態又癡.漢呢!果然,趙羲和與創造者是不同的……就算他們的一部分連接在一起,也是安全不同的存在。

“至於為什麼要選擇皇帝……自然是因為他權力大啊。”趙羲和揚眉輕笑,“奪嗣之爭極其兇險,就你這容易被忽悠的智商,再加上專門毀劇情的光環,我自然要選擇一個權利頂點的身份,才能確保你平安無事。即使是皇子也差了點,還是皇帝最為保險。”

雖然被嘲諷了一臉,但是目前還在介意自己的創造者、沒有辦法像之前那樣在趙羲和面前放得開的隋垣硬生生忍住了翻臉的衝動,默默地磨了磨牙。

趙羲和的眼神在隋垣看不到的地方黯了黯,雖然有些失望卻也並不著急。欲速則不達,他有足夠的時間讓隋垣適應他的新身份。

——目前,就好好享受一下自家戀人乖順的模樣吧!

“就算皇帝的身份不錯,但是你很快就要死了啊……”隋垣有些苦惱。雖然他目前還不太敢面對趙羲和,但一想到他會提前離開這個世界,將他自己一個人丟下,隋垣就有種說不出來的鬱悶。

“放心,我怎麼可能放著你一個人不管呢?自然是會陪著你的。”趙羲和安撫地親吻著隋垣的面頰,輕輕舔了舔那青澀的唇瓣,“劇情裡,皇帝是得了急症、疾病突發後纏綿病榻而死的,我自然能將其治好。而這個身體正值壯年,在我的調養下活到你的任務結束並不困難,甚至,要到整個劇情結束也不是不可能。”

“但你活下來了,那麼奪嗣怎麼辦?主角攻還怎麼當皇帝?”一得知趙羲和死不了,隋垣頓時將注意力轉向了劇情。

趙羲和不滿地眯了眯眼睛,默默將無辜躺槍的劇情君再次詛咒了幾百遍,沒好氣地回答:“我可以隨便生一場病,然後藉口身體不適,引得奪嗣之爭開始,最後禪位那個司徒鈺,這樣總沒問題了吧?”

冷哼一聲,趙羲和顯然對這個要搶自己皇位的主角攻沒有任何好感。這麼多的世界過來,他幾乎已經形成了一種本能的警惕——所有的主角攻都是要跟他搶隋垣的情敵,都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混蛋!“不過,就算我禪了位、做了太上皇,他也別想著翻出我的五指山!”

隋垣默默給什麼都還沒做、就被趙羲和視為眼中釘的主角攻點了根蠟,完全能夠想像接下來他在這位“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將會過上如何水深火熱的生活。

“另外……”趙羲和一聲冷笑,語調轉瞬間溫柔了下來,“聽說,你有一後院如花似玉的女眷妻妾?”

——果然來了!早在這個世界一睜眼的時候,隋垣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為此,他簡直操碎了心。

“難道你不知,我最近根本沒有踏足過後院嗎?!”隋垣努力證明自己的清白。

“呵,如果不是知道這一點,你以為那些女人現在還能活著嗎?”趙羲和微微挑眉,格外地邪魅狂狷、霸氣側漏!

“但是,你不也有那麼大的後宮嗎?”隋垣被“側漏”了一臉,據理力爭,“後宮佳麗三千,比我那個後院大了不知多少倍,我都還沒說什麼呢!”

趙羲和看著憋紅了臉、又羞又惱的隋垣,挑起他的下巴,深情款款地在那豔麗的紅唇上落下一吻:“朕願為你遣散後宮,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求別鬧qaq”隋垣簡直要被趙羲和虐哭了,“一個老不死的皇帝已經夠糟了,請放過後宮裡的那些娘娘們吧!她們還有很多戲份要演的!劇情君一上來就快死了,你不要讓它放棄治療啊!”

趙羲和:“……………………”

——遇到這麼不解風情、根本不跟他一個腦回路的戀人,他也就只能“呵呵”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趙羲和無疑被隋垣的回答憋悶到了,如果不是目前的時間和地點都不太適合的話,他當真想要將總是敗壞氣氛的戀人壓在桌子上就地正法——當然,這是趙羲和為自己找的藉口,真正的原因則是隋垣的抵死反抗。

一想到自己的創造者也許正通過趙羲和的眼睛看著他們的醬醬釀釀,隋垣就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儘管5237強烈建議他破罐子破摔,但隋垣還是沒有這樣的厚臉皮,一點都不願意在自己的創造者面前露出任何不堪或失態的舉動。

……儘管就像5237說的那樣,該看到的,它大概已經都看得差不多了qaq

趙羲和陰沉著面孔坐在椅子上,看著躲到房間角落裡、恨不得離自己越遠越好的隋垣面紅耳赤地整理著自己被扯亂的衣襟,周身那山雨欲來的低氣壓嚇得連站在禦書房門口的侍衛們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趙羲和此時此刻才終於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難不成,他要在自家戀人真正接受自己的另一重身份之前都只能吃素?這簡直不能忍!

從前,隋垣雖然對欲.望並不沉迷,卻也從不排斥,如果趙羲和想要,他多半都會半推半就地從了,就算被欺負地眼淚汪汪、賭咒發誓再也不跟趙羲和“玩”,下一次也依舊死不悔改。早就被隋垣縱容慣了的趙羲和實在無法想像今後會一直禁.欲的生活。

如今,隋垣的拒絕可是貨真價實的,萬一趙羲和想要強迫,就必須做好被翻臉的準備。當然,趙羲和也不屑於做強迫這種事,他可是很有格調的。但如果讓他忍一時還可以商量,忍一世……呵呵。

隋垣如此秀色可餐地老在他面前晃悠,趙羲和可真不知自己能忍耐多久……

欲求不滿的後果就是別人要跟著倒楣,趙羲和捨不得對隋垣如何,但對其他人可就沒有那麼和藹可親了。

在隋垣打理好外表,急不可耐地逃出禦書房的時候,下一個撞倒槍口上的就是擔憂隋垣、謊稱有事情稟告的司徒珪了。

可憐的司徒珪可不敢臨陣反口說自己已經沒事兒了,遇到“父皇”心情好的時候,有可能被寬容大度地放過,但是倘若對方心情不好,這可就是欺君之罪了,就算不被治罪,給“父皇”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對於一個謀求皇位的皇子而言已經是相當糟糕了。

不得不去面聖的司徒珪:“………………”

——救命!父皇的臉色好難看qaq

“你……你沒事兒吧?”畢竟司徒珪是陪著自己一起來的,儘管隋垣想要立刻離著趙羲和這頭禽獸遠遠的,也仍舊不得不等待一下被自己坑了一把的好兄弟。當他看到司徒珪如喪考妣、魂不守舍地晃蕩出來時,立刻滿面擔憂地迎了上去。

司徒珪一把抓住隋垣的肩膀:“兄弟!你到底犯了什麼事兒了?!你沒看到父皇那臉黑得吆~我從來沒見過他這麼生氣!”

隋垣乾咳了一聲,努力擺出無辜的表情:“我真的不知道啊!父皇勒令我修身養性,不准去一些亂七八糟的地方,我自己都還莫名其妙著呢!”

司徒珪皺著眉,費解地歎了口氣,搖搖頭:“父皇可真是越發深不可測了……”

隋垣:“………………”

——呵呵,你其實是想說他喜怒無常,更年期提前了吧?

所幸,司徒珪除了被莫名其妙罵了個狗血淋頭之外,並沒有得到什麼傷筋動骨的懲罰,身為一個有著嚴厲父皇的皇子,他的抗壓能力相當不錯,俗稱沒臉沒皮。只要不是自己私底下的小動作被暴露,關起門來被父皇罵一通什麼的,司徒珪根本就不在乎。於是,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也乾脆將這件事丟之腦後,懶得多想。

為了防止自家戀人被後院裡那一堆女人勾搭走,趙羲和雷厲風行,在隋垣出宮後就立刻傳了一道口諭,沒頭沒腦地斥責了一通他的妻妾們不端莊不嫻淑,勒令她們謹言慎行,好好參詳《女戒》《女則》。

可憐徐皇子後院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們全都被罵懵了,失寵的打擊還未消化完全便又來了一道晴天霹靂,讓她們完全hold不住!

皇帝的訓誡可不是小事,幾乎是一輩子都洗不乾淨的汙點,不僅影響了她們自己,也影響到了她們家中的聲譽、影響了自家未出嫁的姐妹們。唯一值得慶倖的是,皇帝的口諭並未指名道姓,法不責眾之下勉強還能讓她們自我安慰一番,只是原本就戰戰兢兢的日子更是如履薄冰了。

徐塗皇子府後院一片愁雲慘澹,所有人都不知這無妄之災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但天威難測,她們也只能這麼硬生生受著。與此同時,皇帝這一番莫名其妙的舉動也讓京中眾人等議論紛紛、膽戰心驚。有人認為這是徐塗太過跋扈風流、惹惱了聖上,被聖上厭棄,有人認為不僅如此,聖上此舉必定另有深意——至於這深意是什麼,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總之,為了這一道口諭,京中的紈絝子弟們都是大大收斂了一番,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被訓斥,就連眾大臣家的後院也為之一肅,各種暗搓搓的小手段都偃旗息鼓。

為此,一眾禦史言官紛紛上書歌功頌德,讚揚皇帝識微見幾,令京中風氣為之一清。正因隋垣那日離開皇宮就沒主動回來過一次而憋了一口悶氣的趙羲和見到這些上書,頓時就呵呵了,直接將其打發回去,並添了句訓斥——有時間在這裡拍馬屁,怎麼沒見爾等做一件實事兒?

被皇帝訓斥了腫麼辦?!那就趕快做實事兒啊!快點向皇帝證明自己還是很有用的!

被皇帝指名道姓了的禦史們簡直嚇尿了!君不見,最近幾日皇帝的心情極度糟糕,早朝的時候臉色一天比一天黑,對觸犯到他的朝臣下手也一天比一天狠。為了自己不遭受魚池之殃、被擼掉官職,禦史們也只能拖別人下水,轉移皇帝投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了。

於是,很快的,各種陳年的貪墨枉法都被急於表功的禦史們挖了出來,呈到御前,而趙羲和也正恨滿的肚子鬱悶無從發洩,自然毫不客氣地欣然笑納。

根本不管什麼盤根錯節的派系糾葛,趙羲和雷厲風行地大筆一揮,擼掉了一堆他看不順眼的傢夥——這些人裡除了的確犯了大事兒的,剩下幾乎都是劇情中心思活泛、為利唆使著幫皇子們奪嗣的官員黨羽。沒辦法,誰讓趙羲和恨劇情君恨得深沉,一看這名字眼熟,立刻就深感不爽。

皇帝登基十多年,志存高遠、勵精圖治,早就做到了大權在握、乾綱獨斷,再加上證據確鑿,沒有人膽敢上書阻止這一次朝中的大清洗,甚至還為了聖上此次清洗前的不動聲色而暗暗心驚,自認為皇帝已經盯了他們很久,只不過一直引而不發、靜待時機罷了。

為官清廉正直的對此拍手叫好,而有過黑歷史的則早就夾起尾巴來做人,自顧不暇,哪裡敢出這個頭?一番整頓下來,皇帝的賢德剛直之名萬人稱頌、聲名遠播,越發讓人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打自己的小算盤。

當然,一眾皇子們暗中拉攏的利益集團也被拆了個七零八落,更讓他們膽戰心驚的,是生怕自家父皇看出了他們的小動作,失了帝心,頓時各自收斂了觸角,半點也不敢妄動。

原本只是慪氣發洩的趙羲和:“……………………”

一切的罪魁禍首隋垣:“……………………”

5237:“……呵呵,趙羲和大大,知道的人明白你只是在生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轉職當破壞者了呢!這麼作死真的沒問題?!”

“真不知道父皇到底在想什麼……”被這一番動作打擊地好幾晚都沒有安心合眼的司徒珪一臉的疲憊焦躁,“之前沒聽到半分的風聲,結果突然來了這麼一遭……唉,原本花心思收買的人貶得貶、死得死,徐塗,你說父皇是不是當真知道了什麼?”

格外心虛的隋垣默默喝了口茶,抬頭看了司徒珪一眼:“我也不明白。”

司徒珪站起身,背著手來回踱了幾步:“追溯事件的源頭……是禦史的上書,而他們上書的原因,則是父皇將你叫進皇宮、又傳了口諭斥責你的家眷……”

隋垣默默捂了捂臉。

“不懂,我當真不懂。”司徒珪長長地歎了口氣,“父皇他到底是何打算啊……”

隋垣:“……………………”

——呵呵,你能懂就奇怪了!正常人是根本趕不上趙羲和那抽風的腦回路的!

安撫了司徒珪幾句,讓他不要太過憂心、切不可自亂陣腳。隋垣離開二皇子別苑後躊躇許久,最終不得不選擇向趙羲和妥協。

這個魂淡天不怕地不怕,根本不在乎劇情亂成什麼樣子,但是隋垣怕啊!要是再這麼放任他攪和下去,將眾皇子們暗中的勢力滅得一乾二淨,接下來他們要拿什麼去奪嗣?抓鬮還是猜拳?!

時隔多日,隋垣終於主動入宮求見陛下,得到應允後便被帶到了禦花園。

禦花園中一草一木都精妙絕倫,景致更是美輪美奐、令人流連。在得知隋垣要過來後,趙羲和立即早早地便將整個禦花園裡的人全都清了出去,生怕隋垣遇到什麼不長眼的妃嬪,被衝撞或是被迷了眼——當然,後者是重點。

至於趙羲和本身,則閒適地坐在了涼亭中,面前擺放著香茗和糕點,翹首以盼。

伺候他的太監宮女們簡直激動地熱淚盈眶,陰雨連綿了好幾天,頭頂終於放了晴,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還是要給捨身飼虎、引陛下展顏的徐塗皇子點233個贊啊!

解鈴還須系鈴人,聖上的低氣壓是從徐塗皇子開始的,在波及了宮內宮外這麼多人後,大約也只有徐塗皇子能夠終結了。

絲毫不知自己已經被宮人們幻想為了救世主的隋垣這一路走來,心裡也是格外糾結。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躲著趙羲和,也不可能一味只是拒絕他的親近,他覺得自己應該好好跟趙羲和談一談,讓他給自己多一點時間去適應,而自己也需要拿出實際行動來,解決這個問題。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創造者還是覺得好心虛是怎麼回事qaq

因為周圍沒有外人,隋垣第二次面聖就輕鬆多了,完全將之前被5237灌輸進腦袋裡的禮節丟去了垃圾桶。沒想到,他沒規矩,趙羲和比他還沒規矩,還沒等隋垣在他身邊站穩,就立刻被急不可耐地拽進了懷裡。

“你這個小混蛋,終於捨得來見我了?”趙羲和的語氣中憤懣摻雜著委屈,被戀人冷落這麼久獨守空房,他基本上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了。如果不是理智告訴他不要逼迫隋垣,他估計早就夜.襲世子府,趁其不備醬醬釀釀一番了。

隋垣被趙羲和的控訴弄得也有點心虛愧疚,態度也自然軟了下來。如果不是做那種事情,偶爾親昵的小動作他還是可以接受的,而隋垣也是以這樣的方式努力適應著自家戀人身份的改變。

隋垣將自己這一段時間思考的事情對趙羲和講了,趙羲和對此欣慰不已,自然滿口答應給予他時間,努力將自己動手動腳的程度限定在隋垣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循序漸進。雖然這樣一來大概很久都沒有辦法得到滿足,但好歹也算是勉強能望梅止渴,總比什麼都得不到強得多。

“但是,重點是你以後要離著你後院那群女人遠遠的!”在與隋垣親昵溫存了一番後,趙羲和仍舊念念不忘自己最為擔憂的事情。

“你知道我不可能喜歡她們的……”隋垣有些無奈,戀人佔有欲強、愛吃醋,實在是太糟心了。

“我知道你不會喜歡她們,但我也忍受不了她們有可能觸碰到你。”趙羲和表情陰鬱。

“我不會讓她們碰的。”隋垣知道這時候不能逆著趙羲和來,不得不順毛摸,“對我,你就這麼不放心?”

“我對你很放心,但對那些女人不放心。”趙羲和低頭懲罰般輕咬了一下隋垣的唇瓣,“你不是也看過劇情、見識過後宅女人宅鬥的手段了嗎?你是她們唯一的青雲路,為了奪得你的寵愛,她們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對付敵人狠辣,要討你‘歡心’、誘惑你沉迷的方式也是多種多樣,各種壯陽助興的東西層出不窮、防不勝防,我真怕哪一天突然接到消息,你一個不小心著了道,被某個女人吃幹抹淨。”

趙羲和的擔憂並不是沒有依據的,這個世界中宅鬥和宮鬥占了相當大的一部分,雖然劇情只限于主角受所在的大學士府和四皇子府,但其他內宅在此影響下,顯然也不可能乾淨得了。否則,劇情中發生的事情就會顯得太過突兀而不合條理了,總不能只有這兩家才烏煙瘴氣、亂七八糟吧?

至於趙羲和先前的那道口諭,為的就是敲山震虎、未雨綢繆,阻止隋垣後宅裡的那些小動作。雖然這個辦法一時很管用,但是他卻並不認為能讓那些女人一輩子安分下去,他必須要更加徹底、不留後患地解決這個問題。

隋垣自然也從劇情裡見識過兇殘的宅鬥手段,一回想立刻就出了一身冷汗。每個世界總有一部分是高危的,而主角往往就處於這高危地帶的中心。

後宅,這地點雖然聽著很普通,但劇情裡各種陷害、下毒、買.凶.殺.人之類的計量比比皆是,總覺得比隋垣之前經歷過的什麼武俠、修真、吸血鬼之類的世界還要恐怖。也許其他世界的後宅不會這麼誇張,但顯然,這個世界卻並不在此之列。

隋垣喜歡乾淨爽快的升級流,勾心鬥角什麼的,他實在有些hold不住!況且,最重要的是,他的內宅可不在劇情的描寫範圍之內,天知道他會遇到什麼呢?據說,有些無寵又無子的女人總是要狠狠心,為自己的後半輩子努力爭上一爭的。

知道趙羲和是在為自己著想,隋垣咽了咽口水,語氣很快柔和下來:“……我會小心的,再說,不是還有5237幫我監控著麼?”

趙羲和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我不信你的智商和情商,至於5237,呵呵,它比你還不靠譜。”

隋垣&5237:“………………qaq”

——這麼毒舌,一定不是我家創造者/老大!
第一百三十八章



在趙羲和的連番好言相勸外加威脅恐嚇後,隋垣最終還是倒在了惡勢力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同意了遣散後院的要求,但是他也表示這需要時間和理由,不能一撮而就。雖然他並不在乎這個世界不重要的土著居民們的死活,但是如果能讓她們過得好一點,隋垣也是不會吝惜的——畢竟,打破了她們和平生活的罪魁禍首是他,隋垣需要負起責任來。

最重要的是,倘若堅持將那些女孩子們留下,隋垣真怕目前大權在握的趙羲和哪天一個抽風,直接將她們全都人道毀滅掉。

在討論完今後的感情發展與妻妾的處理方法後,隋垣與趙羲和之間的氣氛更加和諧溫馨了。趙羲和陪著隋垣觀賞了一番禦花園內美好的景致後,就接到了四皇子司徒鈺求見的消息。

一聽到主角攻的大名,隋垣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逃,不過卻被趙羲和按住了肩膀。

“早晚是要見的,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況且,周圍耳目眾多,你這一ooc,該怎麼解釋?”趙羲和微微挑眉,以只有自己和隋垣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隋垣掃了一眼自從他和趙羲和開始遊園後便悄無聲息地出現、替他們拿著各種東西,時刻準備為主子分憂解難的宮女太監,微微有些猶豫,而這一猶豫,就錯過了離開的最佳時機。

於是,當司徒鈺一路分花拂柳走來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花叢中一大一小、並肩站立著的身影。

雖然在劇情中,以主角受林蕭的身份是根本沒有資格面見皇帝,皇帝這一角色也僅僅比炮灰多上那麼一點存在感。但是,作為前期最大的佈景板,劇情中對皇帝的描述還是比較多的。

比如他的英明神武、勵精圖治,比如說他好武、曾親帥大軍征戰沙場,比如說他氣場強大、令人不敢直視,比如說他樣貌堂堂、威儀天成,膝下眾皇子也繼承了他的優勢,無一不英俊瀟灑、風姿卓然……即使是身為主角攻的司徒鈺,此刻也不由得暗歎自己比之父皇猶有不及。

至於年少的那一個……司徒鈺看向回眸漫不經心地看向自己的隋垣,一向平穩的心跳在此時卻不由自主得漏跳了一拍。

司徒鈺自然是認識徐塗的,或者說,這位皇帝義子的大名京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徐塗自小在宮中長大,司徒鈺不可避免地接觸過他很多次。年紀小的時候,徐塗因著皇帝的寵愛格外跋扈,長大後雖然稍有收斂,但言行舉止卻越發放浪不羈。

成年大婚後,徐塗出宮建府,沒有了宮內規矩的管束,他的行事也一發不可收拾地張狂了下去,直將京中攪得烏煙瘴氣、堪稱京城一霸。但偏偏,皇帝對此卻不聞不問,就算被告到御前,也不過是小懲一番,根本起不到任何教訓的目的。

大多數人都只看到了徐塗人前的風光無限,而司徒鈺卻能隱隱察覺到父皇的真正目的,或者說,徐塗就這麼荒唐下去,才是皇帝最想看到的,他想要“寵愛”的,也只是這樣的徐塗。

——大約,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徐塗感到不甘,才盡全力支持司徒珪去爭奪那個位置,希望以此作為反抗。

說實話,司徒鈺本人對徐塗有點憐憫,卻並沒有什麼好感,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有些瞧不上、有些不屑的。

司徒鈺為人正直端方,也極重禮儀,而徐塗卻是聲名最響的紈絝子弟、花花公子,本身沒有什麼本事,卻仗著身份和後臺囂張跋扈、惹是生非,讓司徒鈺格外地看不慣——儘管,他也許有著自己的苦衷。

同時,徐塗跟二皇子司徒珪交好,而司徒珪與司徒鈺則是皇位的競爭對手。司徒鈺不喜歡這條跟在自己二哥身後狐假虎威的走狗,徐塗也敵視其他對司徒珪有著威脅的皇子們,利益的衝突之下,雙方更是彼此都看不順眼,維持表面的井水不犯河水已經是極限了。

所以,可想而知,這一刻內心強烈的震動給了司徒鈺多麼大的驚嚇和衝擊——花叢間,笑容肆意輕慢的少年讓他第一次意識到對方長得有多麼漂亮,就連那一向令他厭惡的不合禮儀的舉止,也帶著種說不出來的韻味,惑人之至。

雖然司徒鈺已經成家立業、有了妻妾,不久前還剛剛得了自己的第一個庶長子,平時人情往來、交際應酬之時也去過一些風月場所,但是作為一個主角攻,在自己命定的主角受出現之前,就算身已經不潔了,心也是必須要潔的!所以,尚未將自己的初戀送出去的司徒鈺完全不懂,自己剛剛那一瞬間的異樣名為“心動”。

倘若,此時此刻的隋垣像是主角受那樣身穿一襲女裝的話,也許司徒鈺能夠迅速醒悟自己的這種“心動”,並為之輾轉反側、寤寐思服,在無法忘卻後便奮起直追,不得到手便誓不甘休。只可惜——或者說幸好?目前還自認為是“直男”,根本沒想到自己會和一個男人怎樣怎樣的司徒鈺,相當鎮定地將自己的這番“心動”壓制在了心底。

本能地,他感覺到自己方才的情緒極其危險,作為一個理智勝於感.性的人,司徒鈺迅速移開視線,並將之歸因於春.色爛漫、景致惑人下一時恍惚而產生的錯覺——那個人可是徐塗!是他最瞧不上、兩看相厭的徐塗!

司徒鈺簡直被大宇宙的惡意糊了一臉……

不敢再胡思亂想,司徒鈺迅速斂首行禮:“兒臣見過父皇,父皇萬安。”在聽到“免禮”二字後,他隨後轉向了隋垣,微微一笑:“三哥也在啊?”

“徐塗見過四弟。”隋垣假笑了一下,朝著司徒鈺行了個禮,心中卻對於這個世界的主角攻極其滿意——瞧!這才是一個主角攻應有的樣子啊!在看到他之後沒有絲毫異樣的反應,甚至連看都不屑得多看他一眼,簡直該給他頒一朵“忠.貞不移”的小紅花!

隋垣自然不知道,司徒鈺不看他,是不敢看他,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壓制不住方才那種氾濫的情緒,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錯事。

徐塗一向對司徒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雖然在皇帝面前會有所收斂,卻也從來不曾表現得親近,而隋垣雖然對這位抗住了光環而不動搖的主角攻很有好感,也不能ooc地太過熱情,在隨意問了聲好後便踱到了另一邊賞花,一副懶得跟司徒鈺交談的樣子。

至於司徒鈺,仍舊是君子端方的模樣,立在皇帝身邊眼觀鼻口觀心,同樣也沒有往隋垣那邊瞥上一眼——他總感覺今天“父皇”身上的氣場似乎有點不對勁兒。

平時,司徒鈺不太受寵,父皇也很少關注他,而今日,父皇打量他的眼神卻明顯飽含深意,更重要的是,這可不是什麼“正面”意義上的深意,似乎像是在審視落入陷阱的獵物,思考著該從哪個地方下刀比較好。

司徒鈺不得不開始思量,是不是父皇發現自己做了什麼,這樣一想,就不由得後背直冒冷汗。

伴君如伴虎,就是因為你不懂這只老虎到底在想什麼,皇帝如今這番不動聲色的沉默態度,讓司徒鈺越發地忐忑不安,如果不是他一向端得住,當真恨不得臉色大變地跪在地上請罪,爭取坦白從寬。

半晌後,皇帝的目光終於緩緩從他身上移開,冷哼了一聲:“說罷,來見朕所為何事?”

司徒鈺微微呼了口氣,只覺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疲憊無力,臉色也不由白了一層,小心謹慎地將事情稟報了,生怕說錯一句話,就被父皇揪住小辮子發作了。

看到主角攻如此戰戰兢兢的樣子,趙羲和越發對自己選擇的皇帝身份滿意之極。君為臣綱、父為子綱,他想對付誰根本不用花吹灰之力,只需要擺一個臉色、讓他們自己嚇自己就足夠了。

趙羲和在司徒鈺求見後有些晴轉陰的心情終於再次放晴,隋垣這個小傢夥兒沒有注意到,也許現在還在為身處光環之下還不為所動的主角攻滿意不已,但趙羲和的眼神何等尖銳,自然沒有放過先前司徒鈺那一瞬間的變化。

幸好這小子很理智,也懂的偽裝,沒有露出半分痕跡,不然趙羲和當真會隨便找個由頭狠狠教訓他一通——劇情在手,他手裡自然也抓了每個劇情人物一把的小辮子,想要找個理由簡直再輕鬆不過了。

絲毫不知自己逃過一劫的司徒鈺畢恭畢敬地彙報完交到自己手裡的差事,得到皇帝淡淡地一聲回應。沒有褒獎,也沒有斥責,只是隨意擺了擺手讓他退下。司徒鈺也不知是該失落還是該鬆口氣,不敢多言,行禮告退後便轉身離開。

剛剛走出一段距離後,他便聽到自家父皇嚴厲、卻難掩溫柔寵愛地呼喚著那個趁著他稟告時跑到一邊的少年回到自己身邊。司徒鈺腳步一頓,克制了一下,仍舊轉頭向身後看了一眼。

笑容肆意張揚的少年腳步輕快地從樹叢中鑽出,快步跑向一身明黃衣袍的男子,陽光灑在他那張微微揚起的如玉般的面孔上,在精緻漂亮的眉眼中跳躍,耀眼地讓人移不開視線。只可惜,還不待司徒鈺細看,他的視線便被男子的後背擋住,只能聽到男子溫聲斥責少年的頑皮不穩重,看到他克制地將少年納入懷裡,抬手替他整理被植物枝椏刮得有些散亂的黑髮。

即使相隔甚遠,司徒鈺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兩人之間彌漫的難以言喻的親昵,情如父子卻又勝似父子,任何人都插.足不得。

——這個寵溺地似乎恨不得將一切都捧到少年面前只為博他一笑的男人,真的是他那個刻意將徐塗捧殺地不學無數、聲名狼藉,卻又冷眼旁觀的父皇?

司徒鈺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卻只看到男人與少年相攜而去,轉瞬間消失在曲折花.徑的盡頭,被綠葉繁花遮掩了身影。

——一定是這見鬼的春意盎然的天氣,一定是這太過燦爛耀眼的陽光,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他眼花。司徒鈺皺了皺眉,告誡自己不能多想,無論父皇想幹什麼、打的什麼算盤,都不是他能猜度置喙的。

目前,他必須要低調再低調、謹慎再謹慎,在父皇已經開始懷疑他的時候,切莫出現什麼差錯。

司徒鈺快步出了宮,繼續奔波在奪嗣的荊棘之路上,將今日的所見所思丟到一邊。但是,那被男人寵愛著的恣意的少年身影卻深深刻在了心底,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直到某次午夜回夢,司徒鈺冷汗津津地驚醒,感受著衣褲某處被浸濕的地方,難掩震驚地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

——我一定是瘋了!回憶起夢中那被他壓在身.下、肆意憐愛的少年,司徒鈺暗罵了一聲,迅速掀開被子起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書桌,尋出一張原本被他丟到角落裡的請帖。

這是他的姑姑、長公主舉辦的賞花宴,賞的不僅是春花爛漫,還有妙曼紅顏。原本,司徒鈺是不打算參加的,他向來對女色沒有什麼興致,家中妻妾不過是為了生兒育女、延續子嗣,夠用就行。只不過,現在他卻不得不改變這個想法了。

司徒鈺不貪女色,卻也不意味著他要改好藍顏啊!況且這讓他心動的人,竟然還是他從來都瞧不起的混世魔王!司徒鈺覺得,他必須要儘快尋得一位佳人,扭轉自己這極度危險的欲.望,而廣邀京中貴女的賞花宴,自然是最好的獵豔場所。

——一定沒問題的,他一定只是一時年少衝動,走了彎路,只要糾正得及時,並不是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司徒鈺如此安慰著自己。

5237:“……呵呵【點蠟】”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作為主角攻受的第一次見面,長公主的賞花宴自然是劇情的重中之重,其參與人數幾乎囊括了所有的京中貴女與王孫俊傑。而隋垣所扮演的徐塗雖然戲份不多,卻也小小露了一臉,與主角受林蕭有了一面之緣。

雖然面容清秀,但林蕭畢竟是男扮女裝,比不得女孩天生的嬌美,在一眾女子中並不顯眼。他既沒有甜美嬌俏的性格,更沒有搖曳多情的身姿,頗為符合自己庶女身份的安靜寡言,估計也只有司徒鈺這樣的“隱形彎”才會一眼看中他,從此念念不忘。

比起司徒鈺的一見鍾情,徐塗對林蕭的第一印象就寡淡得多。紅粉知己遍天下、長期出入脂粉堆的徐塗看女人的眼光可是格外刁鑽挑剔的,他注意到了司徒鈺對林蕭過於關注,但對林蕭本人的評價卻並不算高,認為他性格木訥無趣、身材平板發育不良、長相也不過中等之姿,還狠狠懷疑了一把司徒鈺的眼光。

只有後來進一步的關注,徐塗才被林蕭不同於一般女子的特立獨行、聰慧果敢與堅強獨立所吸引,認為這樣不以夫為天、不依附于男子的女人才新奇有趣,令人極有征服欲。而林蕭幫著司徒鈺暗中破壞了他與司徒珪一次又一次的佈置,也讓徐塗又愛又恨,越發想要徹底征服他,讓他躺在自己身.下。

——可憐這廝直到死也不知林蕭是男而非女,自然不會像從小接受洗腦教育的女子一樣依賴男子。

於是,這次與主角攻受沒有多少對手戲的隋垣只需要在賞花宴上維持以往風流多情的姿態,與一眾貴女曖昧一番,再與其他貴公子們嬉笑玩鬧一陣子便足夠了,相當輕鬆。

只可惜,這些也只是隋垣個人的想法,當趙羲和看到劇情中徐塗有不少女子傾心,而他則來者不拒的時候,頓時沉下了一張臉。

隋垣自然知道自家戀人在鬧什麼彆扭,但也不打算因此而罔顧自己的劇情,只能在安撫無果後狠狠心將他丟到一邊,不聞不問。至於被隋垣再次打入冷宮的趙羲和,心情一連幾日都沒有放晴,引得周圍的人越發戰戰兢兢。

賞花宴當日,隋垣隨著司徒珪一進園子,就獲得了不少的矚目。一位是呼聲頗高的太子人選,一位是最受皇帝寵愛的義子,無論兩人走到哪裡,都少不得眾人的逢迎和簇擁。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如果說司徒珪那裡還有些有才華有實力的世家子弟的話,那麼隋垣身邊圍著的則都是些有名的紈絝子了,而這幫紈絝聚在一起討論的,自然也不可能是什麼正事兒。在閒聊了一番風花雪月後,眾人終於委婉地將好奇心引向了隋垣拒絕踏入後院一事,紛紛表示根本不相信他就這麼“改邪歸正”、浪子回頭。

對此,隋垣實在無奈得很。要當一名花花公子不難,難的是當一名家中養著一頭“母老虎”的花花公子,隋垣相信,一旦他當真跟哪名女子生出什麼緋聞來,第二天趙羲和就能讓他好看。

“我真的只是膩了。”隋垣一臉無趣地斜靠在樹下矮榻上,右手支額,左手擎著酒杯,意態慵懶,“每日來來回回只是那幾幅面孔,簡直令人倒足了胃口!”

“你後院裡那些可都是大美人呢!廢了千辛萬苦弄到手,玩賞了沒幾日就膩味了,簡直是暴殄天物!”一位世家子失笑著埋怨,倒是對於徐塗這種喜新厭舊的作風並不意外。

“要我說,女子縱是有千般風情,也及不上徐君萬分之一的風采。”另一位紈絝子直勾勾地看著隋垣,下意識讚歎——畢竟這個世界的分類為耽.美,雖然男女結.合仍為主流,但喜好男風的人卻著實不少。

不過,即使男風盛行,被拿來與女子做比顯然也是一種侮辱。隋垣面色一沉,英挺的秀眉微挑,毫不客氣地打翻手中的酒杯,潑向出言不遜之人,音調也傲慢地揚起:“哦?你說什麼?”

被潑了一身酒的紈絝子慌忙跳起來想要躲避,卻為時已晚,一張臉憋得通紅,覺得被打了臉想發怒,又懼怕徐塗這從來不講道理的小霸王發飆,一時間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同樣,他也自知失言,不明白自己為何鬼迷心竅,竟然說出那種得罪人的話來,想道歉卻又拉不下臉面。

一看事態的發展有些不受控制,其餘人自然紛紛開口做和事佬,一邊安撫隋垣,一邊給另一人搬下臺的梯子,多方勸說下好歹平息了事態。隋垣重新懶洋洋地斜靠回去,而另一人則被帶下去更換髒汙的衣衫。

隋垣這處的吵鬧,自然也被其他人注意到了,男子們又是羡慕隋垣行事肆意、毫無顧忌,又是不齒他飛揚跋扈,一言不合便直接動手,毫無君子之風,而女子們一方面不喜他不學無術,另一方面卻又不由得為他的風采所攝,因他的一舉一動而臉紅心跳。

——簡直是個天生要來惑人的妖精!

這句感歎,也是主角攻司徒鈺不得不咬牙切齒承認的想法。

自從在睡夢中了悟到自己對徐塗的念頭,司徒鈺便極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他,但有些感情越是克制,便越是難以忘懷。明明此次來賞花宴,司徒鈺為的是尋一位佳人轉移注意,卻偏偏自徐塗出現後便一直不由自主地關注著他,倒像是專門為他而來那般。

看著他肆無忌憚地與眾人調笑卻對自己視而不見,司徒鈺心如蟻噬,看著他毫不克制地對別人翻臉,司徒鈺明明應該像往常一樣厭惡他的倨傲,此時卻又偏偏覺得他率直可愛、毫無心機。

“情人眼裡出西施”的力量可算是被司徒鈺體會到了一個淋漓盡致,原本令人厭棄的地方在有情人眼裡都變成了閃光點,司徒鈺只想狠狠抱頭將自己撞醒,用以解除徐塗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邪術。

主角攻在那裡糾結萬分,宮內的陛下握著手裡長公主送來是賞花宴請帖,也同樣坐立難安。

……好想去,真得很想去,即使派了暗探在隋垣身邊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但是沒有親眼盯著,趙羲和仍舊各種地不安難耐。

隋垣身上那該死的萬人迷光環一天沒有解決,趙羲和便一天不敢放任隋垣出去勾搭人,但偏偏,從0007的回饋來看,這光環的出現與趙羲和本人不無關係,簡直是自己坑自己的節奏!

得知這一結論後,趙羲和被自己虐了一臉的血。

劇情中皇帝可沒有參加什麼賞花宴,如果他去了,萬一隋垣給他翻臉可怎麼辦?就在皇帝陛下左右為難的時候,門外的小太監怯生生地打斷了他的思緒。

“宣吧。”聽說皇后求見,趙羲和微微抬了抬眼,漫不經心地開口,很快,他就看到皇后穿著厚重華美的朝服,莊重地走入殿中,朝他優雅地行禮。

等到皇后將禮數做全了,趙羲和這才叫了起,他自然知道面前的女人在劇情中為了讓自己的兒子上位,做了多少小動作。雖然並不厭惡這種心機和狠毒,但對於這些被隋垣過分關注的劇情人物,趙羲和從來都沒有什麼好感。

“皇后此番特意求見,所謂何事?”趙羲和正在煩惱隋垣扮演人物的花花公子屬性,對於不請自來的皇后,自然沒有什麼好臉色。

皇后也察覺到皇帝心情不佳,言辭間格外謹慎了幾分:“陛下最近久未涉足後宮,臣妾與妹妹們都有些擔憂……”

就像隋垣沒有再靠近自家後院女人半步一樣,自從皇帝被趙羲和取而代之,後宮中的女子們也被完全無視了。先前,皇帝雖然對女.色並不上心,卻也能雨露均沾,從未做出這等異樣的舉動。儘管經歷宮鬥後坐穩了位置的這些娘娘們一個比一個精明、一個比一個沉得住氣,但此時也不由有些惶恐不安了。

她們需要皇帝的寵愛,她們的子嗣更需要皇帝的寵愛,如果皇帝從此不踏入後宮,她們如何吹枕邊風,如何為自己的家族與愛子爭取利益?

皇帝正值壯年,皇子們也長大成人,而儲君之位卻依舊懸而未決,在這種關鍵時刻,她們可著實失寵不起!

“後宮?朕去那種地方做什麼?”趙羲和冷哼一聲,將手中的請柬扔到桌子上,半點沒有給皇后臉面。

皇后面色微白,眼尖地看到了請帖上的字跡,心中一動,頓時若有所悟——皇帝這麼久不去後宮,莫非是看膩了她們這些老面孔,想要納一些年輕漂亮的女子?

對此,皇后到並不介意,她素來知道男人喜新厭舊,也從未想過在自己色衰之後還能繼續蒙受恩寵。後宮的女人求的是權利而非情.愛,及時扶持幾個年輕的女孩子籠絡帝心,也是她們這些位份高、卻青春不復的女人慣常的做法。

心思急轉間,皇后恢復了溫婉的笑容,善解人意地替皇帝找了藉口:“皇上一直在宮中,可是憋悶了?今日春.色爛漫,聽聞長公主在郊外園中辦了賞花宴,若皇上能去散散心,想必能開懷不少。”

趙羲和自然想要去長公主的賞花宴散散心,但他也同樣不想讓皇后自認得計、洋洋自得。換句話說,趙羲和自己不爽了,他就不想看到任何人爽。

“賞花宴?”趙羲和輕哼,“到底是賞花,還是賞人?”

“能被皇上賞玩,可是天大的福氣呢!”皇后抿唇輕笑,“宮內來來去去總是這麼些人,倘若皇上能帶回幾個小姐妹,也是極好的。

“帶回幾個小姐妹?”趙羲和似笑非笑,“朕可當真不敢這麼做了!”

皇后心裡“咯噔”一聲,強笑道:“皇上何出此言?臣妾惶恐……”

“你當朕果真昏庸無能,一點都不知道你們的那些小動作?”趙羲和站起身,踱到下意識低頭微微打著哆嗦的皇后身邊,冷笑,“朕也是從奪嗣中走過來的,朕的後宮、朕的子嗣,你們這些人在想什麼、做什麼,朕一清二楚。”

皇后迎面感受到帝王的威壓,再加上心裡有鬼,不由自主地雙膝一屈,跪倒在地,倉皇地試圖辯駁。

趙羲和自上而下睥睨著她,眼神冷漠地打斷:“朕臨幸後宮,不過是為了傳承子嗣,如今兒子也有了,各個都是野心勃勃之徒,培養一二勉強能用,你們的任務也就結束了。朕對後宮沒興趣,對年輕的女子更沒興趣,就算有,朕也不打算再要孩子了。朕的子嗣死了多少,你們想必比朕還要清楚,就算生下來,不是死在婦人之手就是將來兄弟鬩牆,既然如此,那麼不要也罷!”

皇后跪伏在地,瑟瑟發著抖,大氣也不敢喘一下,顯然已經嚇破了膽子,趙羲和彎下腰,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是你的,終究會屬於你,而朕不給的,就算如何強求也求不到。安分一點,朕過往不究,但倘若不安分……呵。”

皇后被那一聲輕笑弄得一個哆嗦,由內而外地寒涼徹骨,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朕的後宮交給你,你讓她們都安分些,適可而止,不要再來招惹朕。不然的話……後果你們可承受不起。”趙羲和直起身,在皇后看不到的地方滿意一笑。

震懾住了皇后,然後借她之手震懾整個後宮,那些在劇情裡蹦躂地歡快的女人大概就不敢來他面前礙眼了。趙羲和可一點也沒有耐心跟這些心機深沉、野心勃勃的女人周旋,就算無法遣散後宮,也不妨礙他快刀斬亂麻,永絕後患。

如今,他的警告已經放在了這裡,倘若還有不長眼的,趙羲和可一點也不吝嗇給她們應有的教訓。

——當皇帝的人,就是這麼任性!

將一身怨氣發洩到了不幸撞槍口的皇后身上,趙羲和心情大好,於是格外想要見一見隋垣。

斥退了皇后,趙羲和背著手在殿內走了幾步,終於按耐不住,再次將賞花宴的請帖摸在了手中。

長公主是他這個身體的姐姐,關係還算不錯,當初也是支持他奪位的,故而在皇帝上臺後,便賜予了她長公主之尊。如今,請帖已經送到了他手上,微服去看一看,既給了長公主臉面,又能得償所願,何樂而不為?

——至於劇情……參加個宴會而已,也影響不到什麼吧?

如此說服了自己,趙羲和雷厲風行,興致勃勃地下了旨意準備出行事宜,並派人提前告知長公主做好準備。

頓時,皇帝身邊的宮人們又亂成了一團,實在想要給最近喜怒無常的帝王跪了——剛才誰義正言辭地拒絕去賞花宴帶幾個小美人回宮呢?不到一刻就改了主意,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說好的金口玉言呢?!

這廂趙羲和的禦駕出了宮,匆匆往長公主京城郊外的園子趕去,那廂長公主也剛剛得知了消息,興奮卻又倉促地準備接駕事宜,與此同時,主角攻司徒鈺與主角受林蕭的初次相逢也如期上演。

湖邊,克制著不再去關注隋垣的司徒鈺腳步有些倉皇地遠離,魂不守舍間徑直碰到了幾位正在賞景的貴女。只是一瞬間,他便注意到了立在人群之外的林蕭。

不同於一般女子的溫柔秀美,林蕭沉靜淡然、身姿挺拔,別有一番神韻,立刻抓住了司徒鈺的注意力。

雖然不若徐塗回眸間的驚豔與震撼,但心中那熟悉的悸動,對急於尋求一位女子來擺脫徐塗所帶來的莫名吸引力的司徒鈺而言,已然是足夠了。

——果然,他並非是非徐塗不可!除了徐塗,同樣也有人能夠讓他心動,最重要的是,還是一位女子!

心中微微雀躍,司徒鈺忍不住向林蕭那邊邁了一步,而這一幕,也正巧落入了追隨劇情跑過來圍觀的隋垣眼裡。

隋垣:簡直是感動世界的好男主!既然主角攻受順利一見鍾情了,那我也就安心了……

5237:呵呵——不對,最近窩怎麼總是在冷笑?!
第一百四十章


“怎麼,眼睛都看直了,四弟這是相中了哪一位佳人?”隋垣走近司徒鈺,像是劇情中那樣直接開了嘲諷。

司徒鈺悚然一驚,下意識往旁邊邁了一步。這種剛剛尋到“新歡”、擺脫“舊愛”的影響就被“舊愛”抓奸當場的坑爹感,就算是司徒鈺向來冷靜持重,此時也不由得怦然色.變。

隋垣莫名其妙地看著一臉見鬼了那般的主角攻,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他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麼?怎麼竟然將司徒鈺嚇成這幅德行?

隋垣那邊陷入了自我懷疑,而司徒鈺這邊卻心臟狂跳、頭腦一片空白,半晌才稍稍緩過神來。


自從察覺到自己對徐塗的異樣感情後,司徒鈺一直都在躲著他走,即使公共場合下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也沒有跟他說過半句話。猛然間,心存戀慕的人突然跑過來主動向他搭話,即使語氣不算好,也足夠讓司徒鈺有些不知所措了。

極力克制著自己的語氣,以免太過熱切或太過冷淡,司徒鈺微微蹙眉:“三哥慎言,莫壞了他人清譽。”

“呵,若是我有喜歡的人,自然大大方方地說了,哪裡像你們這般藏著掖著、故作矜持,叫人看著就替你們心累!”隋垣冷嘲,飛揚的眉眼斜睨著,豔麗至極。

司徒鈺心中一震,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仿佛被看透了那般的倉皇。

他本應該斥責徐塗不遵禮節,但卻又心虛地感覺對方意有所指,嘲笑他即使心慕也不敢承認,反倒另尋他人轉移注意,簡直不堪之至。

“三哥性格不羈,不流世俗,自然坦蕩地很。”司徒鈺勉力維持著應有的儀態,淡淡應承道,隨後不顧失禮地迅速告辭離開,就連方才關注的女子到底是誰家姑娘也來不及打探。

被主角攻拋下的隋垣:“……………………”

——這種被主角嫌棄的感覺,真是好久都沒有嘗過了,莫名有點小心塞呢……似乎司徒鈺比討厭原本的徐塗還討厭他?明明他們之間還剩下幾句對話,就這麼匆匆結束真的沒問題嗎?他還沒來得及嘲諷主角受平庸、嘲笑主角攻眼光差呢!

“……咱們這位四弟今天怎麼有點怪怪的?”就在隋垣默默心塞的時候,一直在不遠處圍觀的司徒珪走了過來,語氣疑惑,“他難得用這麼褒義的詞彙形容你,似乎還有點懼怕你?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我怎麼知道。”隋垣撇了撇嘴,不過很快還是將這件事丟到了一邊。反正,他早已經習慣在自己面前主角們的各種不按套路來了,只要大方向不錯,多幾句臺詞少幾句臺詞什麼的,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對了,我剛才從姑姑那裡得到消息,說父皇要來賞花宴,讓我們做好準備。”司徒珪也懶得去計較自己這位兄弟到底出了什麼毛病,話題一轉,將自己來找隋垣的原因說了。

隋垣一聽,頓時有些無奈——他就知道趙羲和沒那麼老實,十有八.九會不放心他,跑過來湊熱鬧。

“真難得呢,父皇竟然會對這種‘相親宴’感興趣。”司徒珪挑眉笑著調侃,“也不知此次宴會結束,後宮是不是又要多出幾位佳人來。”說到這裡,司徒珪面色一沉,“多出幾位佳人倒也無礙,只是希望可不要再出現什麼弟弟跟我們‘爭寵’了。父皇的注意力就那麼點兒,多個人分,其餘人可就得不到了。”

司徒珪在徐塗面前從不掩飾,將自己奪嗣的野心和對兄弟的忌憚袒露無疑。他們的父皇目前年齡並不算大,就算現在有弟弟出生,待到父皇年老時也已然長大成人。只要一想到這些弟弟們到時候比他們這些先出生的皇子們更年輕、更受寵、甚至更有才華更有活力,司徒珪就覺得有些牙根發癢。

——史上可不是沒有三四十歲的皇太子,而這些皇太子的下場,一般可都不怎麼好。

隋垣有些憐憫地看了司徒珪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父皇自有打算,不要想太多。”

他總不能直接說按照劇情你家父皇活不了多久,也折騰不出什麼弟弟妹妹來?至於現在,趙羲和連後宮的女人都不碰,就更不可能弄出什麼子嗣來了……

跟自家好兄弟一通吐槽,又收穫了安慰,司徒珪感覺心情終於有所好轉,恢復了翩翩風度,扯著隋垣開始做接駕準備。

因為是微服,並不想驚動太多人,以免影響劇情,所以趙羲和只讓長公主通知了寥寥幾人,其中自然就有隋垣。

在眾人不知道——或者說就算有所察覺、也不動聲色的時候,長公主將幾位皇家中人喚到了一起,恭謹地迎接聖上蒞臨。

一踏進園子,趙羲和就迅速鎖定了與幾位皇子站在一起的隋垣,毫不客氣地招了招手:“徐塗,過來!”

隋垣頭皮一麻,無可奈何地迎著眾人驚訝又豔羨的目光走到微服的皇帝面前,被他親昵地按住肩膀:“朕在呆得宮中乏了,出來散散心,有徐塗陪著足夠了,其他人都散了吧。”

被明晃晃嫌棄了的其他人各種憂傷,卻又偏偏不能反駁,只得眼睜睜看著皇帝攜著隋垣施施然離開,心中的小算盤開始劈啪作響。

自從那次下口諭訓斥徐塗家眷後,京中眾人便紛紛猜測這位義子已然失寵,可如今看來,哪裡像失寵,分明是越發受寵了!畢竟,從前可沒見皇帝將一眾親子丟到一邊、連看都不看一眼,卻單單點了徐塗一人伴駕的!

皇家中人向來心思敏銳,俗話說就是“想太多”。皇帝一有個風吹草動,他們就能腦補出十七八種可能性,頓時,眾人的臉色就有些繽紛多彩了。

徐塗是赤.裸裸的二皇子派,除了二皇子,他誰的面子都不給。如今這般得寵,少不得皇帝的心思也會向二皇子那邊斜一斜,這可不是其餘皇子們希望看到的。

五皇子司徒璋只是單純的憂慮,覺得二皇子司徒珪的勝算更大了,而司徒珪則大約是一堆人中心情最好的。徐塗受寵,他就獲利,只要這小子別犯渾惹怒了皇帝,那麼一切都不是問題。至於司徒鈺,他的感覺應當最為複雜。

作為幾位皇子中心思最為縝密、最善於察言觀色的那一個,司徒鈺下意識地感覺父皇與徐塗之間的氣氛的確改變了,而非他一時的幻覺。如果說之前父皇的作為更傾向於捧殺的話,如今他無論是從言談舉止還是看向徐塗的眼神,無疑都更加像是單純的寵愛——甚至比寵愛更甚。

這種改變,到底是何時發生的?又是因為什麼原因?

司徒鈺本能地感覺不妙,無論是父皇對徐塗過分的寵愛也許會影響到自己的奪位,還是因心慕徐塗而本能地警惕與他過分親密的人物,一切都在向司徒鈺傳遞著一種危險的訊號。

於公於私,他都不想看到兩人如此親昵,只可惜,作為一名不怎麼受寵的皇子,除了暗自焦躁外,司徒鈺什麼都做不到。

不管眾皇子們如何心中思量,趙羲和此行的目的卻格外簡單,除了與自家戀人見個面、約個會外,就是在眾人面前給隋垣打上一個“私人專屬”的戳,以防他招蜂引蝶,勾.搭得他人春.心萌動。

作為被長公主邀請來的年輕俊傑,不少人還是曾有幸入宮面聖的,儘管可能僅僅只是遠遠瞥了一眼,也不會有人蠢到聖上站在眼前,他們還認不出來。

能入宮的幾乎沒有蠢人,就算個把比較衝動,身邊也有精明的人及時阻止。於是,就算不少人都認出了聖駕,眾人也都心照不宣地不曾點破,只是態度更為恭敬,也越發不著痕跡地展現著自己的才華。

——如果說之前不過是為了吸引女子的目光的話,如今便是為了自己的前程而拼搏了。只要能獲得聖上青眼、甚至僅僅只是留下一個淺淡的印象,那麼便意味著未來的青雲之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眾人如何不越發拼命?

很快,隋垣與趙羲和不遠處便形成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團體,或是吟詩作對、文采風流,或是暢談國事、引經據典。隋垣聽得饒有興致,而趙羲和卻越發地不耐煩。

如今,園子裡到處都是人,而趙羲和本身的身份也極為特殊,很難在眾人不注意的時候尋一處清幽僻靜之地,過一過二人世界。

為了不讓隋垣不滿,趙羲和不得不忍耐著周圍人等的聒噪,只可惜他不去招惹別人,卻反倒有人來招惹他——確切的說,是招惹他身邊的隋垣。

徐塗飛揚跋扈,在京中仇人遠比朋友多得多,看不慣他的人妒忌他能夠名正言順地伴在聖駕邊,幾個智商不夠用的便想要借此機會讓他丟丟臉,就算不能完全失寵,也要讓聖上“看穿他的真面目”,對他失望幾分。

於是,就在隋垣正聽得有趣兒的時候,他被點名了,點他名字的人一臉熱情至誠,眼中卻閃爍著輕蔑和不屑。至於那些智商夠的也樂得看徐塗出醜,反正就算聖上因此而不滿,也遷怒不到他們頭上,有利無害,何樂而不為?

隋垣自然知道他們打得什麼主意,而他也懶得跟這幫路人虛與委蛇。雖然他本人作為扮演者,詩詞歌賦樣樣精通,但很可惜徐塗卻沒有點亮這些技能,隋垣乾脆地微一挑眉,懶洋洋地開口:“作詩?本公子可不會這些酸溜溜的東西,你還是找別人吧!”

被嘲諷了一臉的人自是不甘,又礙于皇帝在場,不能直接惡言相向,只能委婉地點明他不學無術。隋垣本身倒是無所顧忌,將徐塗的囂張狂妄發揮了個淋漓盡致,愉快地將所有打算看他笑話的人冷嘲熱諷地噴了個遍,其威力簡直堪比地圖炮。

無論隋垣做什麼,趙羲和都覺得新奇有趣,他倒是沒有見過自家戀人如此辯才犀利、不留情面的一面,興致勃勃、眼含欣賞地袖手旁觀著看熱鬧,唯一美中不足的,則是如此“狐假虎威”、氣焰囂張的隋垣實在有些太過耀眼,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

趙羲和隨便一掃,便從人群中揪出幾個眼中閃爍著莫名光彩、一瞬不瞬地注視著隋垣的傢夥,無一不是劇情中有頭有臉的角色。

隋垣的光環頗為奇怪,就算能影響炮灰路人,也不過是讓他們產生淺淡的好感罷了,而戲份越重的角色,受到的影響便越多,這大約就是所謂的“氣運”所致。

雖然被本源世界創造出來後,這些分世界自成一體、獨立運轉,但那些被“劇情”規定了命運角色作為世界的支柱,本身擁有比其餘人更強的“氣運”,也會經由氣運受到“造物本源”的影響。

因為趙羲和的原因,作為他本體的“造物本源”對隋垣越來越喜愛,這便直接影響到了這些身具“氣運”的人對隋垣產生好感。氣運越高、被造物本源影響越深,對隋垣的好感便越多,這幾乎變成了一種“惡性循環”。

作為一切源頭的趙羲和不可能不喜歡隋垣、不關注隋垣,於是,一切就悲劇了。

微微閉了閉眼睛,告誡自己要冷靜,趙羲和抬手摟住隋垣的肩膀,輕笑著阻止他繼續吸引他人的目光:“行了,這有什麼可爭執的?他們哪裡比得上你?朕喜歡你,可不是因為你有才華,就算不學無術,你在朕眼裡也是最好的。”

說罷,他眼含威嚴地掃了一圈四周,又冷冷輕睨了一眼方才跳得最歡的幾人,極大的壓力讓眾人噤若寒蟬,生怕被正為自家義子撐腰的皇帝記恨。

趙羲和一句話,遠遠勝過隋垣的千百句。頓時,周圍一片靜謐,不知他身份的人震驚於“朕”的自稱,而知道他身份的,則震撼于徐塗的受寵。

他們這麼努力,不就是為了讓皇帝多看一眼嗎?結果他們說一千道一萬,在聖上眼裡不過是嘩眾取寵,而徐塗就算再糟,也是心肝寶貝,如此鮮明而殘酷的對比簡直令人心生絕望!

自家的孩子總是最好的,就算要教訓,也輪不到別人。皇帝陛下赤.裸裸地展示了自己毫不講理的護犢子的功力,硬生生堵住了所有人對徐塗的非議。

君王既是天,君王說好,那必定是好的,沒有任何道理。就算想要直言進諫,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算計一下得失。

既然趙羲和阻止了,隋垣也適可而止,反正他本身對於鬥嘴這項活動沒什麼太大的興致,不過是徐塗的人設讓他不能忍氣吞聲罷了。

飛給眾人洋洋得意的一瞥,隋垣嘴上說著“多謝父皇厚愛”,語氣卻偏偏習以為常,直讓眾人又羨又妒地牙根發癢,這才被趙羲和攬著,微揚著下巴炫耀地離開,毫不客氣地坐實了自己“最受寵愛”的位置。

“這便是據傳京中最為跋扈的徐塗?果然任性囂張,不過卻囂張得頗為可愛率直。”站在司徒鈺身邊的青衫書生輕笑了起來,語氣饒有興致,“只可惜,他與二皇子著實親密,不然沖著這份寵愛,籠絡過來,著實能讓我等獲益良多。”

司徒鈺:“……………………”

——你以為我就不想嗎?!(╯‵□′)╯︵┻━┻

——早在對他心生戀慕的時候我就嚴肅地思考過這個問題了,最終只能絕望地放棄你造嘛?!

司徒鈺的另一側,一身武人勁裝的男子也跟著點了點頭:“雖然態度張狂,但他的那些話到真是說到我的心坎裡去了。我也不喜文人那套文縐縐的規矩,更不懂什麼吟詩作對之類的‘風雅’,倘若能有機會跟這位徐塗結交一番,倒是一件妙事,我們說不定能談得來!”

司徒鈺:“……………………”

——徐塗可是敵對陣營的!結交你妹、談得來你妹啊!

——來,看我的口型,跟我念,敵、對、陣、營!

司徒鈺格外糾結。

剛剛意識到自己有了喜歡的人,結果就發現自己註定要失戀,還有比這更讓人心塞的事嗎?

答案是——當然有!

比如剛剛費盡心思、禮賢下士地勾搭上兩個能文能武的得力助手,結果轉瞬間就發現他們都被讓自己失戀的對象吸引走了,司徒鈺簡直要被這個負心的世界虐哭了!

徐塗,難道是他命中註定的剋星?!
第一百四十一章



隋垣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主角攻安上了一個“剋星”的標籤,在愉快地結束了賞花宴之行,又借著皇帝陛下的配合在京城王孫公子中大大刷了把“受寵”的存在感後,就開始安安分分地等待司徒鈺來向皇帝請旨賜婚了。

當然,所謂的“安分”也不是很恰當,雖然隋垣已經克制著不再去徐塗先前流連的花.街.柳.巷,但紈絝子弟們打馬遊街、飛揚囂張的日常任務還是要定點定時地刷一刷的。

在他面前陰陽怪氣、指桑駡槐的,打!仗著有錢任性、奪他心頭所愛的,打!比他還囂張跋扈的,更要打!基本上,隋垣每天的生活就維持在“出行——被逢迎——被找茬——虐人——入宮——面聖——被虐(咦?)”上,過得格外有規律,但是一天、兩天、一周、兩周——一個月都過去了,司徒鈺那邊還是沒有半點動靜,這就讓隋垣有些捉急了!

說好的一見鍾情、迫不及待呢?主角受還在那裡等著你啊!主角攻你這麼沉得住氣真的沒問題嗎?!

隋垣實在搞不清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因為他在賞花宴上沒有嘲諷主角受和主角攻兩句?但你也沒有給我機會嘲諷啊qaq

隋垣簡直又要給不按牌理出牌的主角攻跪了!只是主角攻不行動,他在一邊乾著急,也著實沒有辦法。

主角受身處內宅,因為害怕露出馬腳所以輕易不會出來,而主角攻又是他的敵對陣營,別說主動搭話寒暄是否ooc了,隋垣這一段時間完全連司徒鈺的面兒都沒有見到過!

——顯然,主角攻躲人的本事已經出神入化。

隋垣這麼一心煩,徐塗的形象便越發傳神了,一舉一動都帶著撲不滅的火氣,越發地耀眼而激烈。

這一日,隋垣又遇到一個不順眼的傢夥,早就做任務做熟練的他連對話都懶得觸發,直接抓起鞭子便抽,格外地犀利果斷。

徐塗本人雖然不喜文墨,但武功卻還不錯,一根鞭子使得更是虎虎生風,頃刻間便將惹事的人抽得滿街亂滾,同時還不忘順手掀了幾個攤位。

隋垣雖然惹是生非,但行事向來有幾分的分寸。被他暴揍的人別看都被弄得狼狽至極,但實際上卻不會傷筋動骨,都是些在家養兩天就能痊癒的皮外傷。故而,懷著各種目的招惹他的人層出不窮,而看到他當街爭勇鬥狠,也向來沒有人多管閒事。一來,這位皇帝義子等閒人招惹不起;二來,也生怕勸架不成反倒當真勾起這位小祖宗的怒火、鬧出大事兒;三來麼,誰知道人家不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呢?

據傳,這位小祖宗長相豔麗,發起火來那更是光彩攝人、令人心折,曾有某紈絝子一日在青.樓中酒後吐真言,說自己就喜歡招惹徐塗、看他發火抽人,若每隔一段時間不來上那麼一遭,就覺得心癢難耐、幹什麼都不是滋味。

此言一出,竟有不少人暗中附和,令其餘沒有受虐癖的人目瞪口呆、三觀盡裂。當然,這種言論是沒人膽敢傳到徐塗耳中的,反倒是從京中暗探那裡得到消息的趙羲和砸了一整套的茶杯,然後子債父償,將說話那人一家老小的官職擼了個遍,又舉家外放,等閒不再放他們重返京城。

稟告這件事的暗探:“……………………”

——糟糕,窩是不是做錯了什麼?雖然言論難登大雅之堂,但這件事有這麼重要嗎?護犢子也不能這麼不講理啊!這世道難道喜歡挨揍也有錯了?抖m已經夠慘了,你們不要再虐他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一直抽人、從未被阻止的隋垣這一次竟然破天荒得被阻撓了!挑眉看向握著自己鞭稍的男子,隋垣修眉一挑,語氣惡劣:“吆~這位兄台這是打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

隋垣自然知道這人是誰,賞花宴時他便伴在主角攻身邊,隋垣還曾暗搓搓地關注過一下。

此人乃鎮北將軍之子,一直在邊塞長大,最近剛剛回京就被司徒鈺籠絡了。有了鎮北將軍之子相助,就相當於掌握了一部分兵權,讓司徒鈺格外有底氣,而當司徒鈺登上皇位後,此人更是執掌虎符,替司徒鈺打了不少大勝仗,成為當世名將。

劇情中,這位鎮北將軍之子與徐塗的接觸並不多,但此人平素耿直仗義,此番看不過去出手相阻,也算情理之中。

就在隋垣思考著自己目前的身手如果當真跟這人打起來,會不會被揍得很慘的時候,對方卻突然鬆開了手,露出一絲笑容:“徐公子,我名張振燁,鎮北將軍之子,近日剛剛返京。說起來,我父與令尊當年也算是同袍。”

隋垣:“……………………”

——說好的路見不平呢?這樣一幅閒話家常拉親戚的樣子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先禮後兵?

完全被對方弄蒙了的隋垣愣了一瞬,原本炸毛一樣警惕排斥的氣息一滯,竟然露出了幾分呆呆的怔愣。

雖說張振燁的確不喜徐塗當街打人,但被打之人他也認識,更無甚好感,張振燁就算多管閒事,也不會管到他頭上。再說,張振燁乃習武之人,自然看得出徐塗處處手下留情,更不需要他說三道四。

張振燁扯住徐塗的鞭子,只是不想他繼續破壞周圍小販們的攤位,所幸徐塗似乎很有分寸,雖然掀了周圍的攤位卻從未傷及一人,而他身邊的小廝也拿出銀兩來扔給那些被波及的平民,比起其餘的紈絝子弟而言已經相當不錯了。

總之,經過一番觀察,張振燁覺得徐塗雖然跋扈,卻也不算真的惡人,值得一交。

對上張振宇含笑的眼眸,隋垣瞬間便重整旗鼓,將鞭子在自己手腕上挽了一圈,懶洋洋地一笑:“怎麼,你以為拉上我生父的關係,就能讓本公子放過這傢夥?”

“當然不是。”張振燁搖了搖頭,“只是自賞花宴後我一直想要與你結交,今日不曾想正好尋了機會,打算請徐公子喝杯酒。”

隋垣:“……………………”

隋垣整個人都有些懵,敵對陣營的人突然跑過來邀你喝杯酒,這到底是幾個意思?是覺得他受帝寵打算收買他,還是看他不爽想要暗算他?總之,不管是為了什麼,隋垣都沒有與這位鐵杆的四皇子派進一步發展友誼的念頭。

“還是免了!張大公子這杯酒,本公子可喝不起!”隋垣輕哼了一聲,絲毫不給面子,“別以為我不知道,張公子跟我那四弟走得近的很,道不同不相為謀,咱們還是就此別過吧!”

不待隋垣拱手離開,便有一溫潤的聲音插.了.進.來,打斷他溜走的動作:“我等只是欣賞徐公子人品風流,並無惡意,還請徐公子莫要推拒。”

青衫書生排眾而出,面上的笑容溫文爾雅,頗具親和力,看著隋垣的眼神也格外摯誠。隋垣覺得今日實在不宜出行,也不知犯了什麼煞,竟然被主角攻最重要的左右手堵了個正著!

謝翎出身書香世家,卻是謝家唯一的另類。謝家滿門名儒,卻不慕名利、極少出仕,更喜興辦書院、有教無類,在士林中聲明極盛,備受讀書人推崇。而謝翎此人卻是鬼才,外表一副名士風度,內裡卻一肚子壞點子,他不屑謝家淡泊,反倒認為人生在世,就該奮鬥一把,位極人臣、青史留名,而他看中的輔佐者正是司徒鈺,也最終達成所願。

“雖說道不同,但此番我等只談風月、不論政事,如若談得來,能結為知交好友,即使各為其主,也無損情誼。”謝翎看著隋垣,微微一笑,語帶暗示,“多個朋友多條路,想必徐公子是懂得的。”

隋垣:“……………………”

——懂得?懂得什麼?咱們交朋友,你輸了,我拉你一把;我輸了,你拉我一把?還沒奪嗣就開始想退路,這樣真的沒問題?!

隋垣微微眯起眼睛,審視著打量著謝翎,語氣輕慢:“你是何人?”

謝翎並未不悅,只是輕輕一笑,朝隋垣見了個禮:“未曾通稟姓名,的確是在下失禮,在下乃淮南謝氏,謝翎。”

隋垣可以感受到,這個謝翎對於與自己相識顯然勢在必得,劇情中雖然沒有這麼一遭,但大約是趙羲和在賞花宴上對自己毫不遮掩地疼愛太過,這才引來了謝翎的惦記。

張振燁剛正執拗,而謝翎雖然行事委婉、卻也是不達目的誓不甘休之徒,就算隋垣逃了一次兩次,估計也逃不過三次四次,更何況,徐塗這個人設便註定他不可能逃避,無論前面有什麼陷阱,他都會迎難而上——說白了,徐塗也是個自尊心高的死心眼。

隋垣格外糾結,但轉瞬又靈光一閃。他不正在煩惱該如何探聽主角攻那邊的消息麼?張振燁、謝翎與司徒鈺走得極近,司徒鈺遇事也幾乎不會隱瞞他們,而就算隱瞞了,謝翎這等心思敏銳的人精估計也猜測得出一二來。既然兩人迫不及待送上門,隋垣無法推拒,又為何不順水推舟利用一把?

有了腹稿的隋垣瞥了兩人一眼,冷哼一聲,將手中的鞭子丟給一邊的小廝:“好,本公子就賞臉跟你們走上一遭,看看你們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謝翎含笑做了個“請”的動作,率先舉步,而張振燁則朝著隋垣爽朗一笑,與他並肩而行。

不得不說,雖然心懷結締,但隋垣與兩人相處起來倒是格外愉快。張振燁性格直率,愛好與徐塗相差不大,聊起邊塞生活、行軍打仗來直讓隋垣眼中異彩漣漣。

徐塗本身就對這些感興趣,他還有著幼時在邊塞生活的懵懂記憶,於是格外追念,又身兼國仇家恨,尤為想要有朝一日能披掛上陣、驅逐外族為自己的親人報仇。只可惜先前皇帝不信任他,根本不曾想過讓他上戰場,徐塗不得不含恨放棄,暫且蟄伏起來,只盼望新帝即位後自己能得嘗夙願。

張振燁的講述讓隋垣從心中描繪出一幅生動的邊塞圖,恰好契合了徐塗這個人物的所思所盼,兩人越聊越開懷,原本疏遠的距離一下貼近了不少。

自從回京,張振燁便覺得各種不自在,京中規矩太多,遠不如邊塞自由,而這裡的王孫公子們也一個個細皮嫩肉、嬌嬌滴滴,別說像徐塗那樣對邊塞生活感興趣了,甚至還隱隱看不起他這種成長在邊塞、不通文墨的“莽夫”。

如今看著身側緊盯著自己,面含殷切、雙眸晶亮的徐塗,張振燁的好感度簡直像是做了火箭一樣猛漲,原先便先入為主的好感在一番接觸下來,更是根深蒂固。

比起張振燁的赤誠,謝翎就保守的多了。他大多時間只是微微含笑著傾聽兩人交談,間或插.上一兩句鞭辟入裡的評論,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淡,令人感到處處熨帖。只不過,比起真誠無垢的張振燁,謝翎的這種恰到好處就顯得有幾分虛假了,可以交好,卻不可交心。

無論是以徐塗的角度還是隋垣自己,都對張振燁的好感度遠遠大於謝翎,隋垣對於謝翎這種狐狸式的角色有一種天然的警覺,這類人他應付趙羲和一個已經精疲力盡了,一點都不想再添上第二個!

請客的地點和酒菜選擇應該都是謝翎安排的,細緻而風雅,很合隋垣的口味,顯然在此之前是花了大心思探聽琢磨過他的喜好的。除了謝翎,張振燁這個大老粗大約做不到這一點。

好酒、好菜,再加上談興正濃,三人很快就有些微醺。張振燁最沒心機,也喝得最多,很快便酒意上頭,而謝翎只是面頰微紅,雙眸仍舊沉靜若水,舉止文雅矜持。至於隋垣,表面上他已經和張振燁醉得差不了多少,嘴上已經有些開始說胡話,但頭腦卻一片清明,比為喝酒前還要冷靜——他可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應邀前來的目的所在。

酒酣之際,時機已到,隋垣借著“醉酒的胡話”,也終於能很順利地將“清醒時”說不出口的話說出來了。

“四皇子?”張振燁大大咧咧地搭著隋垣的肩膀,迷茫地側頭思考了一下,“四皇子最近沒什麼啊?”

“不,四皇子最近的確有些異樣。”謝翎搖了搖頭,隨即反問道,“徐公子為何這樣問?”

“不對勁,司徒鈺這小子最近絕對不對勁兒,我和二哥都看出來了!”隋垣得意洋洋地搖頭晃腦,幸災樂禍,“最瞭解你的,除了親人就是敵人,司徒鈺最近心情不算好,我可是開心得緊呢!快說說,司徒鈺最近有什麼不開心的地方,說出來讓我開心一下啊!”

謝翎有些哭笑不得,枉費他以為可以借著醉酒打探出什麼消息來,結果徐塗這小子即使神志不算清明也仍舊心心念念著全是看司徒鈺的笑話,讓謝翎失望之餘又有些好笑——這也算是一種……嗯,單純直率吧?

謝翎野心勃勃,素來沒有太多尊卑之念,私下拿自家主上開心下也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看著徐塗那迫切的晶亮亮的眼眸,謝翎下意識就縱容了幾分,況且最近司徒鈺的狀態的確有些不對,他摸不著頭腦之下也有些擔憂,說不定能從徐塗這裡套出點什麼?畢竟,“最瞭解你的,除了親人就是敵人”嘛!

“最近,四皇子經常在發呆,似乎……”謝翎思考了一番,尋了個他認為最恰當的比喻,“似乎在思念著什麼人那般,輾轉反側、寤寐思服。”

“咦?有這回事兒?!”張振燁瞪大了眼睛,格外震驚。

謝翎輕笑著瞥他一眼:“我說過是‘似乎’。四皇子的確總是發呆,而除了這個,我可想不出還能有什麼讓他露出那番神情。”

就在張振燁沉浸在“四皇子竟然害了相思病”這一震撼性的消息時,身側的徐塗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將他嚇了一跳。

“原來如此!果然如此!”隋垣興奮地整個人都似乎在發著光,“哈哈哈哈!我知道了!”

大約是酒後意志力略弱,張振燁和謝翎皆被隋垣晃了一下,半晌才回過神來。

“知道什麼?”謝翎訝然。

“我知道,司徒鈺喜歡的那人是誰!”隋垣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是誰?!”張振燁與謝翎兩人的興趣立即被提了上來,異口同聲。

八卦這種東西的魅力,無論是誰都抵擋不住的,更何況是自家上司的桃色八卦,簡直別有一番禁.忌的快.感!

“我為何要告訴你們?”隋垣洋洋得意地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搭著扶手,那小表情簡直不能更加欠揍,“司徒鈺患相思病的模樣本公子還沒看夠呢!怎麼可能讓他如此輕易便得償所願?對佳人求而不得……呵呵,說不定他連對那個位置的不該有的念頭也顧不上了呢!”

雖說謝翎並不認為自己看中的主上會為了兒女情長而不顧大業,但很可惜,司徒鈺最近越發頻繁的走神讓謝翎著實不得不擔憂一把。

看著徐塗那幸災樂禍的欠揍模樣,謝翎有些牙根發癢,格外想要將他按在桌上,好好揉捏折騰一番、直讓他淚意漣漣地服軟討饒才可甘休。

只可惜,這樣的念頭也只能在腦內幻想一番了,現實裡,謝翎不得不許了不少好處,這才哄得這位醉酒後格外任性難纏的小公子松了口。

越是難以獲得的消息,便越是令人信服,而對付聰明人,更是如此。

倘若只是隨口說了,謝翎估計能信個一兩分就不錯,而花大價錢買到的,就算不是八.九分,起碼也有六七分的可信度。

隋垣拿著謝翎許下的一堆好處,看著他肉疼地連笑容都有些掛不住,不由得格外心滿意足。

——既推進了劇情賣了主角受,又拿了好處坑了謝翎,這感覺簡直棒棒噠!
第一百四十二章



帶著一身酒氣,酒足飯飽、心滿意足的隋垣揮了揮衣袖,帶走了一大堆好處,接下來就直奔皇宮向自家戀人炫耀自己的豐功偉績去了,而留下來的謝翎則扶著酒逢知己喝得有些高的張振燁,看著隋垣跨上駿馬、絕塵而去的背影,顯得格外心塞。

謝翎並非小氣之人,先前對徐塗許諾的好處雖然讓他有些肉疼,卻也不會真正放在心上,只是花了那麼大的價錢買回來的消息,卻怎麼看怎麼有些不靠譜啊?!

對謝翎而言,能讓司徒鈺這般的人傑心心念念的人,就算不能像是徐小公子那般耀眼——呸!就算不能是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也得是京城內名至實歸的世家貴女,但“內閣大學士家的庶女”……這是什麼玩意兒?!

先不說這位叫做林蕭的庶女謝翎根本連聽都沒聽說過,就是這麼一個給四皇子當側妃都高攀了的女子,當真值得四皇子心心念念、求而不得?

——怎麼想都不可能好嘛?!納一個庶女而已,根本是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連猶豫都用不著猶豫好嘛?!

謝翎覺得自己絕逼被坑了,但是徐塗說得如此肯定,將自己所看到的四皇子對那女子一見鍾情、“眼睛都直了”的情景描述地活靈活現,卻又讓謝翎不得不花心思探查一番。

……就算是為了他那些付出去的好處,也絕對不能將這個消息直接當個笑話一笑而過好嘛?!敗家也不是這麼敗的!

謝翎簡直頭疼的要死,他本以為徐塗和張振燁差不多,就算聰明、有小心思,也超不出他的掌控,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就被對方出了這麼大一個難題,還被坑了這麼多東西,謝翎不得不懷疑,自己也許之前完全小看了這位徐塗。

——或者說,傻人有傻福?就是因為他謝翎想得太多,這才被對方傻乎乎地擺了一道?

總之,不管謝翎如何腹誹,在將張振燁送回家後,他立刻馬不停蹄地開始收集關於那位“林蕭”的資訊,並且試探司徒鈺對林蕭的想法。

隋垣肯定司徒鈺對林蕭必然有想法,雖然不知他為何在賞花宴後沒有行動,但隋垣一點也不擔憂在這個時代素來沒有節操的男人會對到口的“美食”視而不見。隋垣估摸著,也許是他出現的時機有點不對,賞花宴時主角攻還沒來得及打探林蕭的身份就被他突然出現氣走了,而身為正人君子也不能大張旗鼓地打探深閨女子的消息,故而才如此不了了之。

如今,他將林蕭的消息直接通過謝翎送到司徒鈺手上,司徒鈺自然會欣然笑納、有所動作,然後便皆大歡喜了。

就算隋垣錯過了某些要點,但是他的推測還是相當準確的。主角攻的確因為他的緣故沒來得及打探主角受的身份,同樣,因為隋垣這一打岔,司徒鈺雖然也曾想起過對林蕭的驚鴻一瞥,殘存下來的感覺卻並非僅僅是好感,更多的則是被“抓奸”的羞愧。

每當他想起林蕭,最先浮現在腦海中的卻是徐塗似笑非笑的斜睨嘲諷,讓司徒鈺心焦的同時,對林蕭的好感也逐漸淡了。再加上他沒來得及探聽佳人的身份,更不好打探別人內宅,對林蕭並無執著之下也沒有什麼多餘的行動。

這一拖,就直接拖到了他“意外”在謝翎手中看到林蕭畫像的時候。

主角攻與主角受之間有著天然的吸引力,就算被隋垣橫插了一杠子,司徒鈺仍舊第一眼便認出了畫像中的人。

聽到司徒鈺驚訝地詢問畫中人是誰,謝翎心裡“咯噔”一聲,他只是抱著別讓自己花錢花得太冤枉的想法才查詢了林蕭的消息,沒想到,徐塗竟然沒有耍弄他!

謝翎一時之間心情格外複雜,他當真不知道應該慶倖自己花錢花的值、徐塗並沒有什麼心機,還是該煩惱自家主上那堪憂的審美觀。

作為世家大族的公子,謝翎英俊瀟灑、文采風流、溫文爾雅,素來都是女子們心目中的良人,故而看慣了各色美女的他眼光也相當高。平心而論,謝翎並不覺得林蕭的長相哪裡出彩,性格也平凡無奇,根本不值得司徒鈺念念不忘——但是,事實卻真的就這麼發生了!只是迅速地一瞥,司徒鈺就將這女子認了出來,要說他不是每日心心念念著,謝翎一點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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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乃內閣大學士之女,林蕭。”雖然心中糾結萬分,但謝翎還是誠實地說了,觀察著司徒鈺的臉色。

司徒鈺有些恍然,隨即很快回過神來,皺眉看向林蕭:“你手中為何有她的畫像?莫非……要與她結親?”

“當然不是!”謝翎連忙矢口否認,先不說他看不上林蕭,林蕭也配不上他的身份,就算並非如此,他也不敢跟自家主上搶女人啊!ntr到上司頭上什麼的,簡直要人命!

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藉口,謝翎眼珠微微一轉,決定“死道友不死貧道”:“您應當知道我和楊兄最近在接觸徐塗公子吧?”

聽到徐塗的名字,司徒鈺下意識心中一跳,沉穩地“嗯”了一聲。

——他知道,當然知道!為此還好幾晚沒睡好覺呢!聽說他們三人一起喝酒吃菜聊天還摟摟抱抱(?),司徒鈺又是羡慕妒忌恨,又是擔憂自家左右手被勾搭走,心中格外煎熬,卻又沒有立場加以阻止。

“我等是從徐塗口中得知這位女子的,徐塗顯然對此人頗為在意,我有些好奇,便查了一下。”謝翎微微蹙眉,一臉的認真坦誠,卻讓司徒鈺急了個半死,“四皇子莫非也對此女有所瞭解?”

徐塗和林蕭?“舊愛”和“新歡”?這兩人是怎麼搭上關係的?!司徒鈺簡直累感不愛!被愛情衝昏頭腦的人腦回路總是有些奇葩的,更不用說愛而不得的人,腦洞簡直分分鐘嚇死人!司徒鈺暫態間腦補出一通徐塗和林蕭的愛恨情仇,林蕭身上“新歡”的標籤還沒成功撕下,直接就被黏上了個“情敵”的稱號,躺槍躺了個徹底。

司徒鈺知道徐塗和林蕭幾乎從無交集——就算沒有跟徐塗見面,他也一直注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從未聽說與哪位女子過從甚密——但是,這並不妨礙司徒鈺危機感爆棚,想要未雨綢繆地拆散二人。

徐塗向來風流,雖然被聖上訓斥後有所收斂,但倘若他當真看上什麼人,那人絕對很快便會被他抬回自家後院去!強搶民女的事情徐塗可不是沒有做過,更何況這位內閣大學士的庶女地位不高、也不受寵,只要徐塗一開口,十有八.九會直接被她爹打包送去孝敬這位小霸王啊!

拆散!必須要拆!先下手為強!

司徒鈺對徐塗做不了什麼,但要納一位大學生的庶女可簡單多了,更何況他也的確對這位女子動心過。既然徐塗這輩子都很有可能弄不到手,那麼退而求其次選擇那位女子,才是最正確的做法吧?總比兩人一個也得不到好得多!與其對著鏡中月、水中花暗自嗟歎,還不如憐取眼前人,也許久而久之,他就能逐漸淡忘對徐塗那不正常的悸動呢?

謝翎看著自家主上變幻莫測的臉色,心情也跟著起伏不定。他對徐塗還是很有好感的,生怕被自己拉了當擋箭牌後,司徒鈺會憤怒對方打自己心上人的主意、打算給他個教訓。如果當真演變成這樣,他少不得要背主、給徐塗通風報信一番……

就在謝翎正為那位直率跳脫的小傢夥兒而擔憂算計的時候,他猛地對上司徒鈺抬起的眼睛,差一點崩了臉上溫和恭順的表情。

所幸,司徒鈺心裡也是亂糟糟的一片,並未注意謝翎片刻的失態:“謝翎,你說,倘若我去內閣大學士家中求親,此事可行?”

謝翎:“……………………”

——徐塗,我再也不腹誹你坑了,最坑的分明是他家主上啊!

謝翎默默調整好自己臉上的表情,微微一笑:“想必,林大人是相當願意結這門親事的。”

司徒鈺稍稍定下心來,緩緩頷首:“既然如此……就這麼辦吧……”

四皇子司徒鈺向內閣學士林大人提出要納他的庶女為側妃!這個消息傳出時,整個京城一片譁然。

四皇子是什麼身份,內閣學士的庶女又是何等身份?這簡直是飛到枝頭當鳳凰啊!更不用說這位庶女一向都是京中的透明人,一無樣貌二無才學,何德何能值得四皇子青眼?!所有得知這一消息的人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在驗證消息的正確性後,又轉變成“鬧哪樣?!”

被四皇子親自登門的林大學士也傻眼了,他根本沒有想到素來不被自己放在眼中的庶女竟然有這麼大的造化!拒絕?根本不可能!倘若不是四皇子提出以側妃之禮將其納入府中,林大學士恨不得當天就將林蕭從側門抬進皇子府去!

四皇子向來低調、似乎對皇位並無興趣,是個很穩當的結親選擇,就算最後被捲入奪嗣之爭,一個庶女而已,林家也完全捨得起!

四皇子和林學士一拍即合,最麻煩的反倒是宮裡。側妃可不同尋常侍妾,是需要宮內娘娘把關、皇帝許可的,四皇子的母妃顯然不喜這樣一個身份低下、對自己兒子沒什麼幫助的女人占了為數不多的側妃之位,卻不曾想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止,原本對四皇子漠不關心的皇帝卻突然橫插了一杠子,在得知消息後直接准了這門親事,格外乾脆俐落。

四皇子母妃:“……………………”

四皇子:“……………………”

謝翎:“……………………”

——咦,似乎感覺有哪裡不對,是錯覺嗎?

就算眾人覺得事態發展有點奇怪,但是皇帝金口玉言,便絕無更改的餘地。四皇子的母妃將一口老血默默憋了回去,主動開始幫四皇子準備納妃事宜——最近皇帝越來越天威難測,宮內妃嬪無論位份高低都安安靜靜的,別說管不管皇帝是否臨幸後宮了,只要平平順順別被人抓了小辮子責罰,就著實謝天謝地!

皇帝讓四皇子納一個身份不夠的女子為側妃?那就納!還必須歡歡喜喜、隆隆重重得納!

主角受:“……………………”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四皇子是誰?完全沒見過啊!先前一點風聲都沒有就要嫁人,救命qaq

事情進展地如此順利,直讓四皇子又是心安又是抑鬱。他本以為徐塗對林蕭有意,一定會求父皇阻撓婚事,而就沖著父皇對徐塗那幾乎有求必應的寵愛姿態,倘若徐塗張口,林蕭必定輪不到他,分分鐘就會被賜到徐塗府裡。

可司徒鈺千算萬算了數種應對方式,卻沒想到一種都沒用得上,父皇沒有任何阻撓不說,反倒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他和林蕭送作對?父皇日理萬機、從來不會過問這等小事,而他又不受寵愛,林蕭更是不可能值得父皇看上一眼……一定有不對之處,一定哪裡不對,還有哪裡沒有想到呢?

司徒鈺全無大婚之前能娶到自己心心念念佳人的喜悅,反倒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久難眠。他仔細梳理著從前被他忽視的地方,回憶著徐塗與父皇的一舉一動,突然腦中一個晴天霹靂。

司徒鈺猛地直直坐起身,渾身冷汗淋漓,滿面蒼白。

他終於清晰地抓住了那個符合一切跡象的可能性,這個他曾經隱隱察覺,卻又總是因為恐懼、不可置信而每每不敢細思、轉瞬間丟之腦後的可能性。

為何原本對徐塗只是捧殺的父皇卻突然對他展露出真心的寵愛?為何父皇待徐塗越來越親密,每日宣他入宮伴駕、甚至經常留宿宮中?為何每次徐塗與父皇在一起時,兩人之間舉止親密,遠勝親生父子?為何父皇下旨訓斥徐塗家眷,而徐塗不僅改了原本風流的性子,連自家內宅也極少踏足?為何徐塗對林蕭關注,而父皇卻迅速替他和林蕭賜婚,甚至金口玉言,似乎生怕情況有變?為何,他看著父皇與徐塗一起時總有種危機感,總覺得對方會奪走他什麼東西?

“不……這不可能……”司徒鈺抬起手,覆上額頭,聲音有些發顫地否定,心裡卻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父皇和徐塗之間有私情,男女之情的那種私情,毋庸置疑。

司徒鈺苦笑起來,但無論他有多麼震驚、多麼倉皇,也一定要將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能說。

反正,他註定得不到徐塗,如今只不過知道徐塗被那個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得到了而已,與先前也並不太大差別……

——並無差別個鬼啊!簡直嚇死人,也虐死人了好嘛?!

倘若自己的心上人只是安靜地呆在枝頭、供所有人愛慕膜拜的話,即使不甘,他也可以隱忍,甚至期盼有朝一日,自己能夠有能力爬到樹上,將其摘下。

如今,眼睜睜看著心上人被他人攀折,放在手心中把玩、愛.撫,而自己卻永遠摸不著、觸不到,這樣的挫敗與妒忌無論哪個男人都無法忍受,更何況是他這般向來自視甚高的皇子?

但是他只有忍、只能忍,連跡象都不能表露半分,就像是將他置於烈火中燒灼、卻不准他呼痛那般的殘忍。

司徒鈺握緊雙拳,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待到再度睜開眼簾時,目光中已然一片平靜。

只是,心中那向上攀登、站到最高位置的決心卻越發堅定了。

——只有真正坐到那把椅子上,才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就像是父皇可以肆無忌憚地將那人納入懷中那樣。

——也許,只有登上那個位置,他才能與父皇有一爭之力。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司徒鈺正為了自己發現的真相而魂不守舍,而遭受無妄之災的主角受林蕭同樣也覺得整個世界都晦暗無光。

四皇子是哪根蔥?跟他有半毛錢的關係嗎?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低調了,沒想到竟然還會被什麼皇子看中,然後由皇帝親自賜婚,這簡直像是一場噩夢!

身邊的姐妹們對他各種陰陽怪氣、逢迎拍馬、羡慕妒忌恨,而林蕭卻苦在心裡口難開——他一點都不想高攀什麼四皇子好嘛?!

雖然從小被當成女兒教養,但林蕭本人卻明白自己是個男人,嫁人從來不在他的人生規劃內,他唯一的願望就是安安靜靜地長大、偷偷摸摸地在外置辦產業、安頓生母,待到時機成熟便詐死脫身,改頭換面。

只可惜,這一切的安排都被橫空出世的四皇子毀了!林蕭怨念叢生,每天晚上都會將被子卷起來當成四皇子揍一頓。當然,更重要的是,該如何從這場鬧劇中脫身。

思來想去,林蕭就像劇情中那般決定自汙,並迅速著手安排。從趙羲和的暗探那裡得知對方這一舉動後,隋垣也就安心了。

這一段劇情跟隋垣沒有什麼關係,在成功促成主角攻受的“良緣”後,隋垣終於可以將一直提起來的心放回肚子裡,愉快地等待劇情進展到司徒鈺得知林蕭男兒身、兩人攜手並肩開始破壞徐塗和司徒珪計畫的時候再度出場。

至於趙羲和,他當然不會像隋垣那般沒心沒肺地看到劇情“正常發展”就喜笑顏開。皇帝的暗探遍佈全國,而京城更是重中之重,通過這些暗探的回報,趙羲和瞭解了不少被隋垣忽視掉的訊息,也自然對司徒鈺為何轉變態度、決定納林蕭入府的心思把握地一清二楚。甚至,他更是有意露出了“馬腳”,吸引司徒鈺察覺到他與隋垣之間的關係。

這是一個警告,倘若司徒鈺乖乖收心,和林蕭一起走劇情,那麼趙羲和自然會等到時機成熟後真正禪位給他,而倘若他仍舊不死心……趙羲和自然不介意讓他做個空架子皇帝。

解決了劇情危機,隋垣自然也有心思玩樂了,紈絝子弟的生活他其實還是相當喜歡的,只可惜“請神容易送神難”,隋垣為了撮合司徒鈺和林蕭而結交了張振燁和謝翎,而如今達成所願,這兩個人卻仍舊熱情友善地不懈糾纏,讓隋垣頗有些煩惱。

謝翎能文、張振燁能武,這兩人絕對是結伴出遊的不二人選。品茶聽戲、踏青賞景,知識淵博、口才卓越的謝翎總是能頭頭是道地講述各種歷史風俗故事,令人百聽不膩;而騎馬遊獵、蹴鞠比武則是張振燁的專長,針鋒相對間格外能挑起人的好勝心與競爭欲,讓人百折不撓。

於是,無論隋垣最初如何百般不願,最終總是能被這兩人哄得開開心心、流連忘返,讓趙羲和頗有些恨其不爭,卻又每每看著他愉快的模樣,狠不下心去阻止。

——雖然只是名義上的父子,但因為外表和扮演人物性格而顯得格外稚氣的隋垣,的確讓他有了幾分養兒子般的感覺,簡直操碎了心。

當然,這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就連司徒鈺也不知何時插.了進來,一改先前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讓隋垣格外莫名。

——莫非,他是擔心自己的左膀右臂被徐塗這個敵對陣營勾搭走,於是跟過來監視一番?但總是用那種諱莫如深、欲言又止的眼神盯著他看又是怎麼回事?!隋垣簡直被這個原本還很正常的主角攻搞得毛毛的,完全鬧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而同樣察覺到這一點的謝翎,也有些無法理解自家主上的心思。

接到隋垣詢問的眼神,騎在馬上的謝翎微微搖了搖頭,他可以感受到自家主上最近的狀態非常不對,但無論他如何明示暗示,對方都閉口不言,絲毫不給他任何打探的機會。

為了不觸怒司徒鈺,謝翎也只好將多餘的好奇心收斂起來,只是暗中猜測也許是與林蕭的婚事有何變數。畢竟,司徒鈺就是自從提出將林蕭納入府中後才變得如此不正常的。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謝翎將視線轉向策馬追上張振燁、正與他嬉笑著打賭的徐塗,微微蹙眉。司徒鈺對徐塗的態度也明顯不太對,此事十有八.九也與徐塗有關。

……難道,徐塗和林蕭之間當真有私?謝翎簡直被自己的猜測糊了一臉,只是轉念間想到徐塗談起林蕭時那自然的態度,終究還是將這個不靠譜的猜測丟到了腦後。

謝翎與司徒鈺心事重重,就連大好風光也無心細看,而隋垣與張振燁這等單蠢直白的生物就愉快多了,彎弓搭箭忙得不亦樂乎,最終也滿載而歸。

天色尚早,再加上遊興正濃、捨不得就此分別,張振燁提出乾脆幕天席地來一場燒烤盛宴,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徐塗生性好玩,必然不會拒絕,而隋垣本人對此也頗有興致,自然一口答應了下來。

只可惜徐小公子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不會、更不喜做什麼粗活,任性地將撿柴、生火、處理獵物之類的活計扔給別人,自己則舔著臉在一邊指手畫腳。所幸,其餘三人都對他格外包容,就連司徒鈺這個四皇子都任勞任怨地被他指揮來指揮去,沒有半分怨言。

即使有一個不幫忙反添亂的隋垣,但野炊還是進行地相當順利。張振燁在邊塞經常這麼幹,自然熟門熟路,而謝翎與司徒鈺就算生疏,動手能力卻也不錯,在張振燁的指導下很快就上了手。

就在一切準備基本就緒的時候,四人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張振燁耳朵微動,一下就判斷出這隊人馬訓練有素、不可小覷,給其餘三人打了個眼色後便不著痕跡地警惕起來。

雖然目前奪嗣還不到白熱化的程度,但是眾皇子們也相當喜歡給自己的對手找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麻煩。他們目前所處的位置人跡罕至,又沒有帶什麼人手,萬一遇到危險,那可就麻煩了。

四人抬起頭,注視著馬蹄聲傳來的地方,很快便看到地平線上人影綽綽。轉瞬間,這隊人馬便迅速接近,當先那人雍容華貴、氣度軒昂,赫然便是本應身處宮中的至高之人。

待看清來人,四人連忙站起身,整理了下有些淩亂的衣襟,恭謹行禮,而皇帝則居高臨下地端坐於馬上,微抬了一下馬鞭,漫不經心地免了他們的跪拜。

翻身下馬,皇帝自然而然地朝隋垣招了招手,語氣難得溫和:“今日政事處理得早,聽說你這孩子貪玩,又跑出來跑馬,朕乾脆也過來散散心。”

身後一眾侍衛太監:……呵呵,別以為嘴上說“散散心”,別人就不知道你是專門來找徐小公子的!這麼粘人,簡直一刻都離不開人家!

極其自然地無視了其他三人,皇帝攬著隋垣走到火堆邊,席地而坐,頗有些意趣:“你們這是打算親自烤東西吃?”

雖說皇帝說得是“你們”,但凡是有點兒眼力的人都能看出,這是詢問的徐塗。司徒鈺三人都沒有答話,片刻的冷場後,隋垣這才乾笑著開口:“嗯,是啊,兒臣還沒親自烤過東西吃呢,有點好奇。”

雖然那一瞬間的尷尬顯得對皇帝有些不敬,但顯然,皇帝本人並沒有將其放在心上。他抬手輕輕招了招,周圍的侍衛太監立刻心領神會,迅速接手了準備工作,熟練地褪毛、剝皮、清理內臟,然後將獵物串到樹枝上,恭恭敬敬地遞到皇帝手邊。

隋垣看著被皇帝戳到自己眼前的獵物,有些傻眼:“父皇,您這是……讓我自己烤?”

皇帝支著下巴,愉悅地看著隋垣手足無措:“你不是說,想要親自烤著吃麼?朕自然要滿足你。”

隋垣:“……………………”

——我就這麼隨便一說啊摔!

眼看皇帝似乎打定主意要讓他出醜,隋垣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其他人,侍衛太監們眼觀鼻口觀心,盡職盡責地幫助四皇子等人將獵物支在烤架上,而司徒鈺三人剛剛接到隋垣求助的目光、尚未有所行動,就接到了皇帝的警告:“你們,誰都不許幫他。”

司徒鈺&謝翎&楊振燁:“……………………”

留給隋垣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三人默默扭過頭去開始充當佈景板,完全尋不到什麼外援的隋垣偷偷瞪了一眼自家不懷好意的戀人,憤憤地努力研究該怎麼將東西烤熟。

其實,烤東西這件事隋垣也是知道該怎麼做的,只不過僅僅看旁人做過,而他從來都是坐享其成的那一個。理論和實踐相距甚遠,就算對大體步驟有所瞭解,要上手也頗有難度,更不用說作為隋垣最大金手指的5237竟然也在這個關鍵時刻拒絕了援助。

隋垣:“……說好了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呢?!見死不救是要鬧哪樣?!”

5237:“……趙羲和大大說了,‘誰都不許幫你’,窩覺得,窩也是屬於那個‘誰’的範疇內的……”

隋垣:“……以前怎麼沒有看你這麼聽他話?”

5237:“因為我以前不知道趙羲和大大就是老大!所以我從現在開始要好好表現,爭取將功贖罪!”

隋垣一邊在心中怒斥5237的不仗義、竟然為了討好他家老大插.了他兩刀,一邊努力翻烤著獵物,被升起的黑煙嗆得咳嗽連連。

徐塗從來都不是會委屈自己的性子,而在自家戀人面前,隋垣更是將這份任性發揮地淋漓盡致。在眼睜睜看著自己努力的傑作最終變成焦黑一塊,完全不能入口,而皇帝則坐在一邊看得幸災樂禍、樂不可支,隋垣伸手抹了把臉,在白嫩的面頰上留下五道烏黑的手印,隨後將手中的東西狠狠一扔,翻臉了。

——就算對方的身份是皇帝、是他的創造者,這種喪心病狂看熱鬧的態度也實在沒法忍啊!

眼看自家戀人的確是惱了,皇帝陛下連忙收斂了笑容,伸手將站起身的隋垣重新拉回懷裡,掏出手帕替他擦拭臉上的灰燼:“好了好了,開個玩笑而已,不鬧你了,一會兒父皇親自替你烤一隻算作是賠罪,如此可好?”

皇帝的語調溫柔哄誘,替隋垣擦拭面頰的動作輕柔而熟練,一看就不是第一次這麼做,而周圍宮內的侍衛太監們也對此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在一邊沉默圍觀的謝翎臉色變了數變,最終定格為了驚悚。

就算是一向沉穩而善於偽裝的謝翎,此時此刻也有些hold不住這樣驚天的大秘密啊!他下意識扭頭看向司徒鈺,希望能從他那裡否定自己的猜測,卻不曾想司徒鈺的表情卻給他了第二重打擊。

僵硬的面孔、微微顫抖的身體、衣袖下緊緊握住的雙拳……一切跡象無一不昭示了司徒鈺早就知道這個消息,而那隱隱赤紅的眼眸中看向正親昵攬著徐塗的皇帝陛下時極力克制的妒意,讓謝翎輕而易舉地探知到司徒鈺一直不肯說的秘密。

一想到先前司徒鈺對徐塗那欲言又止的態度,謝翎簡直想要仰天長歎一聲“貴圈真亂”!又是父子、又是兄弟,就算沒有血緣關係,也實在讓人有些無法直視啊!

“陛下與徐塗感情真好,令人欣羡……自從我六七歲後,我的父親就不會這麼疼愛縱容我了……”張振燁湊到謝翎身邊,低聲感歎,隨後有些莫名地看著他,“咦?你的臉色有點不對?身體不舒服嗎?”

謝翎又是憐憫又是羡慕地看了張振燁一眼,不由得歎息一句“簡直是傻人有傻福”,隨後默默將手中烤得半生不熟的肉塊塞到張振燁口中:“吃你的吧,別多話。”

張振燁:“……………………”

——我這是被嫌棄了嗎?

打發了沒神經的張振燁,謝翎剛剛松了口氣,一扭頭就正對上皇帝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一個激靈,連忙低下頭去。

皇帝特意跑過來一趟,並且毫不掩飾自己對徐塗非同一般的寵愛,到底是為了什麼呢?莫非是得知自己與張振燁最近與徐塗走得太近,於是專門來宣誓所屬權?不,也許不僅僅是對他們,而更重要的是……謝翎瞥了司徒鈺一眼,欣慰地發現他已經收斂了外露的情緒——起碼從表面上,已經看不出來了。

就連他都能看得出司徒鈺對徐塗的在意,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自然也是能看得出來的,謝翎此時此刻不得不有些懷疑,自己目前的輔佐物件是否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無疑,司徒鈺在各方面都比其他皇子優秀太多,但唯一的缺點卻也太過致命——想要跟掌握著天下生殺大權的自家老爹搶心上人,呵呵,這和自殺沒什麼兩樣吧?!

如今,謝翎也只能祈禱自家主上不要繼續執迷不悟了,不然,為了自己、也為了謝家滿門,他大概也只能忍痛改換門庭、另擇其主了……比如那位與徐塗交好的二皇子司徒珪似乎就不錯?只可惜對方的助力頗多,他謝翎就算自詡才華橫溢,也不一定能得到重用。

——嘖,倘若徐塗是皇帝親子,他就完全不需要這麼煩惱了嘛!素來沒什麼節操的謝翎如此惋惜著,根本沒有想過倘若徐塗是皇帝親子,這“亂.倫”可就亂得更加徹底了。

這廂謝翎暗搓搓地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那廂司徒鈺可謂是水深火熱。儘管他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自信能面對徐塗和自家父皇當面秀恩愛而不色變,但實際上,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看著原本怒氣衝衝的徐塗被皇帝幾句話便哄得喜笑顏開,乖巧地依偎在他身邊、垂涎地盯著不斷翻轉的烤架,而他家父皇也毫不掩飾自己親昵的小動作,甚至有一刻仿佛不經意般將嘴唇貼近徐塗的面頰,似乎落下一個輕吻,司徒鈺簡直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煎熬。

他意識到,這是父皇對他的警告,那時不時落在他身上的冰冷刺骨的目光,似乎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一旦他膽敢對徐塗抱有非分之想,那麼父皇就絕對不會顧及父子親情。

但是,不甘心,還是不甘心,看著徐塗在父皇身邊乖巧馴服的模樣,司徒鈺就越發不甘心。

“過一段日子,你就要納側妃了。”皇帝的聲音在而耳邊響起,將司徒鈺的注意力拉走,“到時候,你也該收收心、多辦幾件差事了。不要像你三哥這個小混蛋一樣,整日遊手好閒,什麼都懶得做!”

即使口上嫌棄著,但皇帝仍舊格外細緻地親手將烤好的肉塊切成合適的大小,待到溫度適宜時才端到徐塗面前,簡直不能更加貼心妥當。

司徒鈺緊緊咬了咬牙,這才恭謹地低下頭:“是,父皇,兒臣明白。”

想到賞花宴上那名叫林蕭的女子,司徒鈺那灼熱的心臟這才稍稍冷卻了下來。沒有張揚耀眼如同寶石的徐塗,他起碼還擁有沉靜溫和似珍珠般的林蕭,能有這個女子伴在身邊,大約也足夠了。

成全了他與林蕭,又幾次三番警告他容忍他,父皇做到這個地步,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為了自己更進一步的野望——他必須要忍。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在趙羲和親身上陣秀了一番恩愛,又幾乎算得上是明示地警告了一番後,司徒鈺終於暫時消停了下來,沒有繼續往隋垣身邊瞎湊,反倒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林蕭身上。

這一轉移,司徒鈺立刻察覺到竟然有人心存不軌,打算破壞他與林蕭的婚事。徐塗可望而不可及,竟然連林蕭都有人打小算盤,被捋了虎須的司徒鈺頓時勃然大怒,阻止林蕭自汙、教訓他那位“無辜躺槍”的嫡母什麼的,也自然如期上演了。

司徒鈺與林蕭的一舉一動,都在趙羲和的掌握之下,此時此刻,他正坐在龍椅上,拿著暗探送來的奏摺,表情微妙。

“……怎麼了?”舔了舔指腹粘著的糕點的碎屑,隋垣餐足地眯起眼睛,又在宮人的服侍下淨了手,這才疑惑地看向神情明顯有些不對的皇帝陛下。

為了彌補上一個世界投生為吸血鬼、無法滿足口腹之欲的戀人,這個世界的趙羲和可以算得上是傾舉國之力來餵養隋垣了。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連禦膳房的大師傅都換了好幾個,頗有種唐明皇為了搏自家貴妃一笑,千里送荔枝不惜跑死n匹馬的覺悟。

所幸,如今宮內已經被趙羲和整治地如同鐵桶一般,宮中的娘娘們更是像受驚的兔子那般不敢對宮外多說半句話,不然,皇帝陛下的禦案上估計早就要被諫言的摺子堆得滿滿當當,甚至還會引來一堆伏闕的諍臣,引經據典地勸誡他們陛下不可如此昏庸無道。

宮外眾人尚且不知自家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已經被張揚跋扈的徐小公子迷了心智,但御前行走的侍衛宮人們卻知道得不能更詳細。皇帝向來寬宏大度,倘若一時不慎惹了陛下不悅,尚且沒有什麼,但如果有不長眼奴才的讓徐小公子皺一皺眉,那簡直是天塌下來的禍事!

——只要能將徐小公子伺候妥帖了,就算將皇帝陛下晾在一邊不聞不問也無妨。現在的宮人們就是這麼一種奇葩的心理狀態。

看著隋垣吃飽喝足後像是懶洋洋的貓咪那樣窩在榻上眯起眼睛,皇帝陛下莞爾一笑,朝他招了招手。

隋垣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翻身站了起來,走到御座邊,然後被抱到膝頭。

如今的隋垣已經相當熟悉這個動作了,不得不說,趙羲和循序漸進的方式效果相當不錯。沒有理會趙羲和的小動作,隋垣拿過他手中的暗探送上的摺子隨意掃了一眼,剛剛醞釀起來的睡意頓時煙消雲散,表情也立即精彩紛呈了起來。

猛地扭過頭,隋垣難以置信地望向趙羲和,試圖從他臉上尋找出一分開玩笑的蹤跡。

趙羲和摸了摸隋垣有些淩亂的呆毛,遞給他一個憐憫的眼神:“這消息做不得假的,節哀順變。”

隋垣:“………………qaq”

不死心的隋垣低下頭,重新仔仔細細將摺子上記錄的內容看了一遍,不得不打消了自欺欺人的渴望。但是,他著實有些不明白,原本已經回歸正軌的劇情又是怎麼莫名其妙脫軌的。

正如劇情中那樣,四皇子司徒鈺“英雄救美”,及時避免了林蕭身敗名裂,並趁機將那盆原本要潑在林蕭身上的污水轉而潑到了他的嫡母身上,狠狠教訓了一番那無知又心狠的婦人。

對於司徒鈺搞破壞的做法,林蕭簡直又愛又恨,不滿他再度妨礙了自己,卻又感動於他對自己的心意至誠。

林蕭的生母懦弱,這輩子所剩無幾的膽量全都用在了將林蕭指男為女上。林蕭從小到大,一直是自己保護自己,這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關心,第一次品嘗到被人強硬地保護在羽翼之下的溫暖感覺。

倘若不是身為男兒身,林蕭大概當真會因為這一次的感動而對司徒鈺死心塌地,只可惜,司徒鈺對他越好,他就越發不願、也不敢欺瞞於他。

如此這般,在思量再三後,林蕭終於將自己一直男扮女裝的秘密對司徒鈺吐露了,並且表示希望能取消這門婚事,求司徒鈺配合、成全。

心上人再度變成男性的司徒鈺:“……………………”

雖然暗探的回稟語言簡潔,但隋垣仍舊能從字裡行間感受到當時司徒鈺心中那一番的血雨腥風——想必,探知這一大八卦的暗探本人內心深處也相當崩潰,與司徒鈺感同身受。

只不過,最終,在努力接受了這一事實後,司徒鈺卻做出了與原劇情完全相反的選擇——他同意幫林蕭詐死,並幫他安排新的身份,以男子之身示人。甚至,在林蕭試探著表明希望能科舉出仕後,也沒有加以阻止。

這一神轉折簡直讓隋垣驚呆了!主角受直接跳過了占全劇情三分之二之多的宅鬥與宮鬥,直接入朝為官,這到底是要鬧哪樣?!

將手中的摺子扔到桌上,隋垣苦逼地抱著頭:“這是怎麼回事?!”

趙羲和努力掩藏起自己的幸災樂禍,雙手環住隋垣,以防他在激動之下自己滾到地上,並且殘忍地點明瞭真相:“你忘記你身上那不可小覷的光環了嗎?”

隋垣僵了一瞬:“跟這個有關係?主角攻不是沒受到影響嗎?”

趙羲和輕嘲:“他只是善於做戲、善於掩飾罷了,而你,也更希望相信對自己有利的那一面,於是刻意將司徒鈺對你避之唯恐不及的舉動歸結為厭惡,不是嗎?”語重心長地拍了拍隋垣的腦袋,趙羲和微微一笑,“你也不多想想,司徒鈺可是極善於做表面功夫的‘君子’,就算再厭惡一個人,他也能風度翩翩、和善有加,卻為何對你總是如此失禮呢?”

“不用說了,我懂……”隋垣捂了捂臉,他也曾懷疑過主角攻對自己異常的態度,但潛意識裡他卻不願接受真相,乾脆催眠自己不要多想——只可惜,真的假不了,而假的,也真不了。

如果加上一個“司徒鈺喜歡徐塗”的前提的話,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司徒鈺不像劇情中那樣對林蕭一心一意、非他不可,納他為側妃,也不過是因為些微的好感,再加上為了借他之手擺脫徐塗的影響,然後將自己的性.向扭回正軌罷了。

只可惜,林蕭暫態間女變男,更加讓司徒鈺對自己的性.向產生了懷疑,措手不及間第一個反應不是將他留在身邊,而是如同對徐塗那般的避之唯恐不及。

況且,沒有什麼深情厚誼,卻將一個功能健全的大男人安頓在自己的後宅裡,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男人都做不出這種往自己腦袋上戴綠帽子的舉動吧?!

當然,促使司徒鈺這樣決定的,還有林蕭太過堅決的態度。司徒鈺是慧眼識珠的伯樂,而林蕭則是深埋於泥土中、尚未被人發現的珍珠。作為這個世界的主角受,林蕭聰明、果敢,而又忍辱負重,這種人只可為友、不可為敵。既然林蕭希望能恢復男兒身,那麼倘若司徒鈺強制將他困於自家後宅,說不定哪一天就會後院失火、殃及池魚。

如此這般,還不如結一段善緣。林蕭有才華、有能力,司徒鈺幫了林蕭,林蕭自然感恩戴德、甘願為他驅使,總好過對方在被迫嫁給他後含著一口怨氣,悄悄拖他後腿。

司徒鈺沒有隋垣手中可以盡知後事的劇本,自然也不知道就算林蕭被迫嫁給他,他們之間也成不了怨偶,林蕭仍會幫助他,替他出謀劃策。於是,這一次沒有如劇情中那般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司徒鈺可以冷靜地思考對林蕭處理上的利弊得失,然後得出最為恰當的應對方法。順理成章地,劇情就這麼崩了。

腦中千頭萬緒,心中萬般滋味最終彙聚成一句話,隋垣扭過身子,直直跪在趙羲和腿上,伸手拽住他的衣襟,咬牙切齒:“這個什麼該死的光環,你到底什麼時候幫我解決啊!”

“不是我不願意幫你,親愛的。”趙羲和一看自家戀人要發飆,立刻努力順毛,“相信我,我比你還痛恨這東西,你以為我願意看著那幫主角配角炮灰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一直往你身上撲,連趕都趕不走嗎?”

誠摯的言辭和目光讓隋垣稍稍冷靜了下來,趙羲和趁機將“光環”形成的原因說了,隨後無辜地攤了攤手:“要怪,你就怪你的創造者吧,我只是誘因,而它卻是主因,如果不是象徵理智與規則的它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這些人又怎麼會受到影響、行為反常呢?”

隋垣:“……………………”

本源:“…………呵呵,怪我咯?”

就算隋垣心中有著千般怨氣,他也不敢發洩到自己的創造者身上,被趙羲和忽悠了一番的他只能懨懨地蜷縮起身體,靠在對方懷中,悼念自己那似乎永無寧日的配角扮演生活。

“所以啊,我早就說過,讓你不要執著於什麼劇情了。”趙羲和像是安撫失落的孩子那般輕拍著隋垣的後背,微微晃動著身體,找准一切時機向他灌輸自己的想法,“瞧,這不是你的錯,是你創造者的錯,既然如此,它也不可能因此而責備你。你就放下擔子,和我一起好好享受這一段又一段、多姿多彩的生活就足夠了。”

隋垣沒有答話,但是態度卻的確有些鬆動了。有光環在身,就算他再不甘願,只要一觸及劇情人物,就必不可少地會產生影響,也許,他的確應該像是趙羲和說的那般,稍稍克制一下自己對劇情的在意了。

他會盡可能地歸正劇情,但倘若劇情脫軌,也不必為此而太過失落擔憂,只是將其當成生命中的一種樂趣,而非責任和唯一的目標。

感覺到懷中人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眼眸也半睜半閉著,帶著絲絲迷蒙的倦意,趙羲和的眼神越發溫柔下來,就著原本的姿勢抱著他站起身。

——今日氣氛不錯,說不定在床上糾纏一番後,他就能達成所願呢?這一段時間吃素吃得眼睛都綠了的陛下簡直無時無刻不在思考著該如何吃上一頓肉。

殿內臺階下遠遠立著的宮人們立即行動了起來,熟門熟路地引著自家皇帝陛下往後殿走去,同時手腳迅速地做好就寢事宜。

秉筆太監望著禦案上那一堆還沒有來得及處理的奏摺,在心裡淚流滿面地伸出了爾康手——等等!陛下!您的奏摺還沒批完呢,求敬業qaq

走在趙羲和側前方引路的內侍看到秉筆太監那欲哭無淚的老臉,輕咳一聲,謹慎地出聲詢問:“陛下,那奏摺……”

趙羲和腳步一頓,因為心情不錯,聲音也顯得格外溫和寬厚:“等朕睡醒後再行批復。”

一眾宮人:“……………………”

——睡醒你妹啊!誰不知道陛下您能跟徐小公子在床上廝磨一整天!

#活該皇帝陛下每天起床都會被小公子甩臉子!為老不尊的老不休!#
第一百四十五章



雖然因為隋垣一攪和,主角受林蕭在主角攻司徒鈺那裡差點路人化,但作為這個世界的氣運支撐,就算跳過了大篇幅的宅鬥劇情,年紀尚輕的林蕭仍舊展露了自己成為一代名臣的潛質,不過,就目前來說,他只能算得上一名智計出眾的謀士。

在司徒鈺寬宏大度地饒恕林蕭“男扮女裝”的欺騙,並同意幫他詐死後,林蕭對司徒鈺簡直是死心塌地、鞠躬盡瘁,而主角攻受之間一直存在的吸引力也恰好展現出了效用,就算沒有令兩人按照劇情那樣產生愛情,也讓素來謹慎的司徒鈺對林蕭異乎尋常地放心,甚至在接觸一番、發現林蕭與自己志同道合後,向他坦誠了自己奪嗣的野心。

為了報答司徒鈺,林蕭略一沉吟,立刻就想到了一套巧妙的詐死方法,既能讓“四皇子側妃林蕭”死得名正言順,還能嫁禍于司徒鈺的政敵——至於那些政敵為何要對這位身份不高的“四皇子側妃”出手……看看當司徒鈺接到“側妃”死訊後借酒消愁、哀莫大於心死的頹廢模樣就知道了!

弄死一個女人,就能毀了一個男人,這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心上人的香消玉殞,讓素來有“君子”之稱的四皇子狀若瘋狂,他花了全部心力去抓捕真凶,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甘休的執著,最終將刺殺“四皇子側妃”的殺手們的供詞連同早就收集好的結黨營私的證據,一同呈上御前。

不管被四皇子攀咬、潑了“刺殺四皇子側妃”污水的人如何否認、試圖還自己清白,但結黨營私的罪名卻已是板上釘釘,推脫不掉了。

這是陽謀,就算皇帝陛下不相信這些人刺殺了“四皇子側妃”,此時此刻也不可能放過這些“殺人兇手”,反倒要好好安慰一番痛失愛人的四皇子。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陛下看著臺階下跪伏在地、冰冷仇恨地看著“兇手”哭喊著被御前侍衛拖走的司徒鈺,簡直都要氣笑了。司徒鈺倒是給了他一個“大驚喜”,皇帝當真沒有想到,這個在劇情中一直韜光養晦到最後才露出獠牙利齒的四皇子竟然會有這麼膽大的舉動。

於是,理所當然的,早朝結束後,這位四皇子就被“憂心不已”的皇帝陛下單獨留了下來,“安慰一番”。

縱使達成所願、將自己在朝堂上最礙眼的釘子成功拔除,縱使自認穩妥、沒有被人抓到不該抓的小辮子,但當真與自家父皇面對面了,司徒鈺仍舊感到一陣又一陣的心悸和恐懼,不敢直視龍顏,只能低垂著頭,一副情緒低落哀傷的模樣。

皇帝冷淡地看了他半晌,終於忍不住一聲冷笑:“行了,你做的事情,朕一清二楚,不用再在朕面前如此惺惺作態了!”

司徒鈺身子一僵,一時間有些無措。不過,心智甚堅的他倒是也頗為沉得住氣,沒有被皇帝一句話便詐出原型:“父皇?兒臣……不懂您的意思……”

“不懂?”皇帝陛下抬手敲了敲禦案,語氣中透出幾分的饒有興致,“那或者,你身邊那位化名為‘林子蕭’的謀士會明白?呵,朕倒是不知道,朕賜給你的這名側妃如此有本領。男扮女裝、瞞天過海不說,竟然還如此膽大妄為!”頓了頓,想起這位主角攻腦補的那關於徐塗與林蕭之間不得不說的一二三事,趙羲和頗為壞心眼地添上一句,“倒是不枉你三哥對這你位側妃一直心心念念著,的確有點意思。”

這一下,司徒鈺可再也沒有僥倖以為自家父皇只是有所猜疑——從這語氣來看,他分明是將他們的舉動瞭解的一清二楚啊!司徒鈺雙膝一軟,猛地跪倒地上,微微瑟縮著不知該如何應答。

司徒鈺這才明白,他們實在是太過小看自己這位父皇了。他高高在上地端坐雲霄,將底下兒子們的手段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卻只是這麼冷漠地看著、一聲不吭,似乎只要不兄弟相殘鬧出人命來,就任他們去鬥、去爭、去搶——或者說,即使鬧出了人命,也許他們的父皇也不會為此而動容。

多麼的冷酷,讓人心驚膽寒。

司徒鈺驀然想起,自己這位父皇當年就是這麼踏著他的兄弟們的屍骨才坐上皇位的,再聯繫最近一段時間,他的母妃一反常態地連番告誡他要低調、隱忍,千萬不要在父皇面前冒頭,司徒鈺身上的冷汗就一陣接著一陣往外冒,轉瞬間便浸濕了衣衫。

司徒鈺覺得,自己與其他兄弟們就像是被父皇關在瓦罐裡的毒蟲們那樣,沒有吃的、沒有喝的、沒有出路,不得不依靠蠶食對方的屍體方式活下去,而最終重見天日的,則是那萬蠱之王。

——那麼,父皇為何要將這殘酷的一面展現在他面前呢?為何不讓他像其他兄弟們那般,自以為得計的洋洋得意,絲毫不知自己其實被玩弄於鼓掌之中?

因為這一次,他的小動作真正觸怒了父皇?還是因為他心系徐塗,讓父皇忍無可忍?亦或者是……他當真入了父皇的眼,讓父皇有了培養他的心思?

不管司徒鈺跪在下面猜疑地如何天馬行空,偉大的皇帝陛下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他看主角攻不順眼,一點也不想讓他高興,自然要順手折騰一番。

曾經身為主角的趙羲和不知做過多少任皇帝,無論是出身草莽的開國之君、還是這般奪嗣勝出的中興之主,他為君的手段和魄力是這個世界僅僅為炮灰的原身所遠遠比不上的。在原身手裡,暗探形同虛設,皇子們在下麵爭權奪利,原身卻一點都不知道。最初,也許是自認仍舊年富力強,不相信這些子嗣們能掀起什麼大浪來,而身染急病、纏綿病榻後,則是即使想管,也心無餘力。

但是,趙羲和卻不同。

憑藉以前的經驗,又手握劇情這個金手指,趙羲和將暗探組織發展到了前所未有的規模,不僅僅是主角攻司徒鈺,每一個皇子、每一個劇情人物身邊都有他的耳目,他們的一舉一動,趙羲和都瞭若指掌。自然,司徒鈺與林蕭這一次的計畫,趙羲和也從頭觀看到了尾。

趙羲和沒有阻止,只是因為沒有必要。

主角攻畢竟是這個世界的氣運支柱,是未來的皇帝人選,他能有這番手段,倒是反而讓趙羲和禪位禪得更加舒服了點。如今,隋垣已經逐漸嘗試著將注意力從劇情上轉移開,趙羲和自然也不會再關注什麼劇情,只要主角攻受不把自己玩脫了,那麼便隨他們去玩。

——當然,隨他們玩是一回事,至於能不能讓他們玩得開心,就是另一回事了。

於是,趙羲和冷眼旁觀著他們達成所願,然後在最後打擊了他們一下,看到他們不開心了,他也就心滿意足了。

0007:“……簡直是惡趣味,多大仇?!”

趙羲和:“如果他不再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我家隋垣的話,我們之間就沒仇了。”

0007:“………………→_→”

——真不想說,如果這種眼神都會被形容為噁心的話,那麼主人你看5237主人的眼神更讓人噁心……

看著臺階下方的主角攻被自己的腦補嚇得面無人色,趙羲和終於大發慈悲地開口:“這一次,朕只是給你個教訓,別以為能夠用你那稚嫩的手段來糊弄朕。你、還有你那位林側妃,不要以為這天底下只有你們兩個聰明人!”

“兒臣受教,兒臣……兒臣知罪……”司徒鈺只能更深地將頭埋下,“兒臣……不敢了。”

“不敢?”皇帝陛下哼笑一聲,“那可別啊?朕還等著看看你們能不能玩出什麼更有趣兒的新花樣兒呢!”

司徒鈺:“……………………”

——這是什麼意思?是單純的嘲諷、說反話,還是當真讓他們玩點更大的?父皇,求明示qaq

“行了,朕乏了,滾吧。”自覺被主角攻佔用了太多時間,估摸著自家戀人也該到了,萬一被攔在外面可實在令人心疼,皇帝陛下微一抬手,毫不客氣得開始趕人。

司徒鈺就算再迷茫此時也不敢多吭半聲,立馬從地上爬起來,悄無聲息地滾了。

直到殿門從身後合上,司徒鈺這才有了種重臨人世的感覺。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緩緩驅散了先前父皇加諸於他身上的陰翳,還不待面色好轉,司徒鈺就被一聲極力壓抑著幸災樂禍的問候聲拉去了注意力:“四弟,節哀順變啊?”

司徒鈺扭頭看向聲音的方向,面容慘澹,發現二皇子司徒珪正攜著徐塗朝自己走來,他頓時瞳眸一縮,差點繃不住臉上“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

——一看到徐塗,就會下意識想起自家父皇的警告,司徒鈺簡直感覺冰火兩重天,又想靠近,卻又恨不得離得越遠越好,唯恐被妒意深重的父皇一個不順眼、捏死了事。

被折騰了這麼幾糟,司徒鈺對自家父皇的恐懼和忌憚已經深入骨髓,別說是現實,就算做夢夢到徐塗,他都會下意識恐懼父皇隨之而來的鍘刀。

徐塗和父皇,這兩人簡直成為了司徒鈺的心病。

一旦發現林蕭也是男人,司徒鈺原本對他就不怎麼深刻的好感立馬就淡了很多,如今他對林蕭有好感,但這份好感卻是源于與林蕭脾性相合的友情。司徒鈺是林蕭的伯樂,而林蕭則是被司徒鈺親手挖掘出來的千里馬,這種羈絆讓他們之間的信任格外濃厚。

而愛情的悸動,司徒鈺仍舊還是將其投射在第一個令自己為之心蕩神馳的徐塗身上,即使對方他已經完全不敢再去肖想。

……嘖,這樣一說,剛剛他還從父皇那裡印證了徐塗對林蕭的確另眼相待呢!看來摘掉了“新歡”的標籤,林蕭身上那“情敵”的標誌還是粘得妥妥兒的,司徒鈺感覺一點都不開心。

——他到底是哪裡不如林蕭了?怎麼就不看徐塗對他另眼相待呢?!莫非因為林蕭一直是女裝?!的確,從以往的風流史看,徐塗是個徹徹底底的異.性.戀,只可惜他遇到了皇帝,這才被“不幸掰彎”。

“四弟?四弟?!”司徒珪的摺扇在司徒鈺眼前搖了搖,原本單純的幸災樂禍中倒是添上了幾分真正的擔憂,“你的面色不是很好,芳魂已逝,你可要保重自己啊。”

司徒鈺回過神來,一時間有些懊惱自己總是被徐塗影響而不分場合的走(腦)神(補),連忙正了正表情,行了個禮:“二哥,三哥,我最近精神不是很好……失禮了。”

“無妨,你好好休息一陣吧,待養足了精神,哥哥們再請你喝酒。”司徒珪大度地擺了擺手,而他的身邊,隋垣看著主角攻的眼神卻格外複雜。

司徒鈺自然也感受到了他毫不掩飾的目光,一時間又是興奮又是擔憂。興奮于這是徐塗第一次這麼專注得看他,而擔憂……該擔憂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皇帝就在身後的宮殿內,四周都是他的眼線,司徒鈺絲毫不敢表現出自己對徐塗一絲一毫的餘情未了,連忙口稱不適,告別離開,很快消失在了道路盡頭。

“我這位四弟,倒是一鳴驚人了。”司徒珪感慨了一聲,顯然被司徒鈺的演技欺騙了過去,絲毫沒有懷疑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他這位四弟策劃的。

司徒鈺低調不爭的舉動深入人心,劇情中,直到最後,那幾位奪嗣的皇子們都沒有將他視為敵人,就算防備,也不過是礙于對方身為皇子而最基本的警惕罷了。司徒鈺這一次的舉動雖然驚人、更得了不少好處,但大多數人還是將其歸因於痛失所愛而舉止異常,非但沒有人指責他野心勃勃,反倒贏得了一片“癡心深情”的讚譽。

隋垣覺得,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氣運了。氣運總是讓主角周圍的人在關鍵時刻選擇性失明,無論主角做什麼都是好的、對的、值得同情的。

——就像他無論做什麼,其他人也紛紛眼瞎地喜歡上他,就算是扮演個摳腳大漢,估計在眾人眼中都是狂傲而隨性、特立獨行【sad臉

“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真不知他什麼時候能振作起來。”司徒珪最後總結了一句,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隨即扭頭看向隋垣,“……你這是什麼表情?”

隋垣:“……沒什麼,只是有些感慨,沒想到司徒鈺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原本以為他不過是個偽君子。”

——算了,雖然很同情司徒珪看不穿主角攻的真面目,但這個時候,還是隨大流做個被蒙蔽雙眼的傻瓜好了。

司徒珪:“……………………”

——騙人也不專業點!剛剛那憐憫的眼神明明是朝著我的,不是朝著司徒鈺!

感覺自己牙根有點發癢的司徒珪默默扭過頭,不再理會睜著眼說瞎話的隋垣,走向殿門口的侍衛,表示有事求見父皇,希望其代為通稟。

侍衛隱晦地看了他一眼,施禮後轉身離開,被留下的司徒珪一臉莫名,總覺得今天有點怪,怎麼走到哪兒都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著自己?!

不過,很快,司徒珪就知道對方為何同情自己了。侍衛快步返回,默默往他面前一擋:“陛下讓徐公子入內覲見,二皇子……咳,陛下說,他知道您要問什麼,讓您自己拿主意,不要什麼事情都問他……”

司徒珪:“…………………………”

——還能不能在一起好好的玩耍了?!爺辦個差容易嗎?!有本事讓爺自己拿主意,有本事爺辦完差後你別把爺噴個狗血淋頭啊!(╯‵□′)╯︵┻━┻

隋垣頂著司徒珪如泣如訴的目光,亞歷山大地越過他,走進了殿門,司徒珪不死心地在殿門外走了一圈,越想越覺得苦逼。

身邊的小夥伴受寵有一點不好,那就是襯托得自己越來越不受寵了啊摔!

“咳,殿下。”眼看著二皇子的表情越發幽怨,侍衛輕咳一下,低聲開口,“若殿下有何拿不定主意之處,何不問一問徐公子?如果出了問題,被陛下責問,便說這是殿下與徐公子共同決定……”

司徒鈺不滿地瞪了侍衛一眼。徐塗可是他好兄弟!他是這麼賣親友的人嗎?!不過……想一想自家父皇那不怒自威的面容……果然,兄弟關鍵時刻就是要拿來“兩肋插刀”的!

司徒鈺將手上的扳指擼下來,塞到侍衛手裡,遞給他一個讚賞的眼神,隨後腳步生風地走了。

侍衛默默將賞賜塞進懷裡,恢復了筆直的站姿。

——徐小公子是金大腿,一定要抱穩,跟徐小公子兄弟情深的二皇子則是金小腿,該抱的時候也絕逼不能手軟!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且不說隋垣進入殿內,是如何與趙羲和討論主角攻受完全與劇情大相徑庭的舉動的,單說司徒鈺終於從宮中逃出生天后,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自己所有信得過的幕僚謀士。

他將宮內發生的事情、特別是皇帝陛下的一言一行都詳細說了,最後則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希望這群人精們能為自己答疑解惑,抽絲剝繭出他家父皇真正的含義。

林蕭雖然身為主角受,天生才智過人、精明冷靜,但畢竟尚且年少,又一直身處深宅大院,所經歷的世事有限,見過身份最高的人,也不過是四皇子那深宮之中的母妃。如今一聽自己被皇帝陛下點名批評,還知道他男扮女裝、抗旨不尊的黑歷史,頓時臉色煞白,惶急無措。

——枉費他還做著能靠科舉入仕、出人頭地的美夢呢!結果一朝夢醒,突然發覺自己已經在皇帝那裡掛了名、還不是什麼好名,立刻就感覺一陣地天塌地陷。

反倒是世家子弟的謝翎要沉得住氣得多,他沉吟片刻,又特意詢問了幾處皇帝陛下的言辭語氣,這才微微松了口氣:“殿下莫要慌張,這件事並非太過糟糕,甚至,若處理妥當,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司徒鈺表情微緩,他素來信賴謝翎的聰慧,兼之他本人從內心深處也希望能聽到好消息,不由又對謝翎多信了幾分:“請講。”

謝翎微微一笑,將自己的猜測娓娓道來。

皇帝雖然教訓了司徒鈺,卻並未給予他什麼實質上的懲罰,再加上最後那句似是而非的“鼓勵”,這讓謝翎頗有了幾分的把握,認為皇帝陛下希望看到的,便是子嗣之間的競爭、勝者為王。

皇帝陛下也許自始至終就知道他們的計畫,卻沒有阻止或拆穿,反倒頗為配合,這大約就表明了他真正的態度。告誡司徒鈺,也許是看厭了他一貫惺惺作態的“不爭”、坐收漁利,也許是警告他要有分寸、別做得太過,也許……咳,是趁機打擊情敵,總之,既然奪嗣的野心已經早就暴露在了皇帝眼中,那麼司徒鈺應該做的,不是就此裹足不前、消極沉默,而是更進一步、表現自己。

皇帝正直壯年,心態尚未演變成老年人的慈和泰然,重子嗣、顧親情。聯想到他當初奪嗣時的豐功偉績,再看如今冷眼旁觀子嗣內鬥的舉動,無一不說明皇帝的手段很辣、行事激進。這樣的王者,註定不會喜歡一個懦弱膽怯的繼承人。進,有可能獲勝,但退,便註定與大位無緣了。

“為今之計,我們要進取,卻又不可冒進。起碼,現在這一齣戲,要毫無瑕疵地演完。就算那一位——”謝翎抬起右手,指了指天空,“對我們的所作所為一清二楚,我們也要演給這世人看,然後,趁機借此改變原本不爭的行事態度。”

司徒鈺點了點頭,了然。

他既然希望自己能做千古明君,便不想留下任何汙點。由平淡謙和的“不爭”到野心勃勃的“爭”,必然需要一個合適的藉口,否則在世人眼中便會成為名不副實的偽君子。如今,“四皇子側妃”的死正好給了他這麼一個恰當的切入點。

心愛的女子成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四皇子痛不欲生,振作起來後大徹大悟,為了不讓悲劇重演、為了保護自己重要的人,於是從此踏上血腥之途——這麼一想,也頗為帶感呢!簡直稱得上是頗具有悲劇色彩的英雄傳奇!

司徒鈺與眾謀臣討論一番,改變了接下來的爭儲戰略方法,爭取一方面能夠凸顯出自己的能力、彌補在父皇眼中的不良印象,而另一方面又不會觸及父皇的底線,令他反而心生不悅。

這一個度相當難以把握,卻又是最為重要的。

即使因此而引起眾兄弟的警覺後會由暗轉明,更加以難行事,但目前最關鍵的,還是父皇的態度。司徒鈺並不害怕與其餘兄弟正面對抗,原本他蟄伏起來,只是因為沒有必要罷了。

在大概確定了方針後,司徒鈺的心情驟然輕鬆下來,視線掃過一直認真聆聽眾人商談、間或謙遜地提出自己建議的林蕭,突然目光微凝。

林蕭:“???”

被司徒鈺盯得有幾分發毛,林蕭下意識以眼神詢問。司徒鈺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最終還是將自己一直惦念於心的問題問出了口:“林蕭,關於徐塗此人……你知道多少?”

“徐塗?”林蕭一愣,不知對方為何這樣問,卻仍舊照實答道,“我並未與此人接觸過,所瞭解的訊息,也不過是經由京中傳言。”

司徒鈺的眼神微微有些憂鬱。他能看得出林蕭並未說謊,那這樣一來,難道說是徐塗單方面對林蕭有好感?這簡直讓司徒鈺感覺被比父皇搶了心上人還要糾結。

#我喜歡的人是個徹底的異.性.戀,但他有好感的人卻是個男扮女裝#

——這個命題簡直太虐了,想一想就覺得心塞……

“……四皇子為何這樣問?”一群茫然無知的人當中,只有謝翎心領神會。

“……今日,父皇親口說,徐塗對林蕭……一直心心念念。”司徒鈺的表情仿佛有些牙疼。

跟著自家主上一起糾結的謝翎:“……………………”

被點了名、卻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的林蕭:“????”

——十多年了,他第一次發覺自己的女裝竟然這麼有魅力。先是一個審美異常的四皇子,然後又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個徐塗?他完全都不認識啊!

“行了,今天作了一天戲,又被父皇嚇了一場,我有些累了,大家散了吧。”司徒鈺疲憊地揮了揮手,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有些不堪重負。

能夠在皇子身邊當幕僚的人都很有眼色,雖然對最後那一番話都格外迷茫,卻仍舊安靜地魚貫退了出去,只有謝翎在臨出門的時候,投給林蕭同情地一瞥。

油然而生一股不妙預感的林蕭:“……………………”

待到出了四皇子所居的院落,林蕭一把抓住謝翎,拖著他遠離人群躲到一邊,隨即斂首肅容、深施一禮:“最後,殿下到底所為何事,還請先生教我。”

謝翎裝模作樣地沉吟片刻,隨後也不知是幸災樂禍,還是認為林蕭無辜躺槍頗令人同情,並未過多猶豫:“咱們殿下,喜歡這位徐塗小公子。”

林蕭:“??!!可、可這位徐公子,不是男人嗎?!”

——可憐的主角受雖然差一點嫁給男人,但是在尚未與司徒鈺生出情愫前,男男戀對他而言還是傳說中的事情。

謝翎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你不也差一點成為我們四皇子的側妃嗎?”

“但……但眾人都以為我是女子……”林蕭結結巴巴地回答。

謝翎一擺手,沒有與林蕭在此處過多糾纏:“然後,這位徐小公子,也頗得皇帝陛下的歡心。”

“這個歡心是指……”林蕭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些不可置信。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種……龍床上的事情。”謝翎委婉地打破了林蕭的幻想。

林蕭:“……………………”

——臥槽,如此一個驚天大秘密!我不會被滅口吧?!果然好奇心要不得!qaq

“殿下對徐小公子求而不得,皇帝陛下又對其視若珍寶。”頓了頓,謝翎望著林蕭的目光宛若在默哀,“而徐小公子,卻似乎對你另眼相待。”

林蕭:“……………………”

——一、一定會被滅口的!但是,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qaq

求問:有一個人莫名其妙喜歡我,但我的上司、還有上司的上司都喜歡那個人!我該怎麼辦?!

答:節哀順變,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那位徐塗公子……竟有如此魅力,引得陛下與殿下競相傾倒?”林蕭的聲音乾巴巴的,仍舊帶著幾分的難以置信。

看著林蕭被打擊地渾渾噩噩、宛若遊魂那般,謝翎眼中微微含笑,閒適瀟灑地撫了撫自己的廣袖。

不同於劇情中,林蕭一直以四皇子側妃的身份示人,就連謝翎等人也不知他為男兒身,反倒因為他不同於一般女子的沉著冷靜、智計過人而傾慕不已。如今,林蕭的身份是四皇子的幕僚,與謝翎是競爭關係,四皇子對林蕭頗為信任,而林蕭似乎也沒有辜負這份信任,這讓一直以四皇子謀士團核心自居的謝翎油然而生一種飯碗被搶的危機感,完全不可能如劇情中那般因欽佩而生出幾分異樣的情愫。

謝翎從來都不是什麼君子,既然能打擊到競爭對手,他自然是樂意為之,更何況……從某種程度上說,謝翎看林蕭不只是看競爭對手的防備,還隱隱帶了幾分針對情敵的敵意。

“這位徐小公子的過人之處……只有你當真見到他了,才能有所感悟。”謝翎輕輕一笑,“多說一句,謝某也對徐小公子頗有好感,只可惜不敢與陛下和四皇子爭輝,只得將自己的心意藏於深處,不敢流露半分。”

林蕭:“……………………”

——一覺醒來,我竟然成為了大眾情敵,這感覺當真酸爽。

“對了,張振燁對徐小公子也格外在意,只可惜這份情愫,這呆子大概連自己都沒鬧明白呢!”謝翎又加了一句重擊。

林蕭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抱歉,我……我需要好好靜一靜……”

謝翎滿意一笑,抬手拍了拍林蕭的肩膀,施施然轉身。直到遠離了林蕭,他的面上才露出了一絲惆悵。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年少慕艾,理所應當,幸好他所陷不深,這才得以及時抽身。如今,謝翎所掛懷的不過是自己那位榆木疙瘩、卻又無比固執的好友。點醒他,卻恐適得其反,但倘若順其自然,又擔憂一旦他醒悟過來,便就此泥足深陷。

情之一字,果然最為惱人。

目前,被皇帝陛下置於龍榻上百般廝纏的隋垣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四皇子府中掀起了一場怎樣血雨腥風的修羅場,在徹底放棄了搶救劇情後,他唯一頭疼的問題,就是如何拒絕自家戀人的求.歡。

面對趙羲和,隋垣一向都無法心志堅定,無論是骨子裡就存在的馴服還是對趙羲和的愧疚和愛惜,都讓他的推拒越來越無力。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差點被這看得著卻吃不著的日子逼瘋的趙羲和態度越來越強硬。

為了防止自己在尚未完全做好心理準備前就被昏頭漲腦地吃幹抹淨,隋垣不得不減少了在皇帝陛下面前露面的時間,反而更多陪在二皇子司徒珪身邊,幫他辦理差事、籠絡人手,為接下來不可避免的奪嗣做準備。

司徒珪:“……雖然有了你幫忙,辦差總算不會被罵了,但是父皇看我的眼神卻越來越陰森可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qaq”

酒樓上,二皇子坐在臨窗的位置,一臉累感不愛的滄桑。隋垣心虛地扭開頭,在心裡替他點了根蠟。

“呐,三弟,咱們哥倆兒敞開天窗說亮話。”看到隋垣閃爍的目光,司徒珪穩了穩表情,語氣有些格外複雜。

雖然他一直沒心沒肺表現地像一個蠢萌,但司徒珪卻並非是沒有心機的人。他只是不願意將這份心機用到徐塗身上,更不願相信自己的猜測。但事已至此,他實在無法自欺欺人了:“你和父皇……你們之間到底……”

隋垣抿了抿嘴唇,微微低下頭,算是默認了司徒珪的試探。

就算早有心理準備,司徒珪還是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臉色頓時陰了陰:“父皇……是他強迫你的?”

“……不是。”隋垣並不打算讓黑鍋都被趙羲和一個人背。

“別騙二哥。”雖然自小都比較“受寵”,但司徒珪對皇帝的父子情卻遠遠遜于對徐塗的兄弟情。父皇,在他眼裡更像是一個為之不斷奮鬥攀登的目標,一座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的大山。

司徒珪雙眸中閃過一絲狠戾,抬手按住隋垣的肩膀:“如果他逼迫你,告訴哥哥,就算現在我做不到什麼,但總有一日……總有一日我會為你討還一個公道!”

隋垣:“……………………”

——等等、等等這節奏是不是有點不對?!為了一個男人父子反目成仇什麼的,是不是太誇張了些?!他要走得一點都不是什麼禍國妖姬路線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眼看就快要演變成父子反目的節奏,隋垣連忙覆上司徒珪的雙手:“沒有,父皇沒有逼迫我,是我……心甘情願的。”

“那你最近為何總是躲著父皇走,還……拉我當了擋箭牌?”司徒珪微微蹙眉,顯然有些不信。

“因為……”隋垣頗為頭大,卻不得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你也知道的,我一向碰的都是些美麗的女子,被男人碰,咳,還是在下方的那一個,難免會有些心理障礙。我……需要一段時間去適應。”

司徒珪陰冷的表情透出了幾分微妙:“父皇他……一直沒有碰過你?”

隋垣默默點頭——起碼,沒有做到最後那一步。

“……你們之間,是從何時開始的?”司徒鈺的神情越發微妙了。

“……從那次父皇下口諭、斥責我家眷之時。”隋垣如實回答。

司徒鈺:“……………………”

——這麼長時間了,怪不得父皇最近很上火呢……突然有點同情,又有點幸災樂禍是怎麼回事?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哈哈哈父皇你也有今天!活該你總是凶我!#、

#戀人放在身邊這麼久看得到卻吃不到,真應該點根蠟!#

#能忍這麼久,父皇對我兄弟果然是真愛!#

#一旦接受了這樣的設定,似乎也挺帶感呢?#

#節操.你還好嗎?!#

“……你在想什麼?笑容這麼……詭異。”隋垣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面前的司徒珪,覺得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欠抽。

司徒珪一陣乾咳,迅速抬手揉了揉臉,揉掉那不應該露出來的表情,嚴肅道:“穩住,切莫讓父皇得手!皇家之人的負心薄幸,我比你更懂,一旦得手了,就棄之若敝履,再也不會珍惜了。”

隋垣:“……………………”

“不過,下次父皇再宣你入宮的時候,可千萬別拿兄弟我當擋箭牌了。”剛剛還打算為了自家兄弟跟父皇翻臉的司徒珪,轉瞬間就換了種態度,簡直不能更無情,“我真怕被父皇一個妒火中燒,直接把我發配邊疆!”

隋垣:“……………………”

——說好的一輩子的好兄弟呢?!

“你不覺得……我和父皇這樣,很不應該嗎?”隋垣也是知道倫.理的,他有些鬧不懂,為何這個世界的人竟然都這麼輕而易舉地接受了這件事情,從未指責過他們。

莫非父子什麼的,在耽.美世界很普遍嗎?或者是因為皇權至上?

“最初是有些無法接受。”司徒珪輕笑了一下,“不過,更讓我不能接受的,是父皇逼迫你。現在,既然是你心甘情願的,沒有受什麼委屈,那我也就放心了,其他都不重要。”

隋垣看著司徒珪,心中微微有些動容。雖然在劇情中,司徒珪只是個反派炮灰,但他對徐塗的兄弟之情,可謂是真心實意了。

“當然,後來轉念一想,你和父皇能夠在一起,簡直太好了!”司徒珪猛一拍手,笑得見牙不見眼,“不會再有後宮那一堆糟心妃嬪的枕邊風,更不會再有什麼糟心的弟弟出生,父皇喜歡你,在思考繼承人的時候,起碼也該多偏向我幾分吧?”

隋垣:“……………………”

——帥不過三秒。

默默將手裡的酒杯放下,隋垣壓著正在暢想美好未來的司徒珪,舉拳便打。司徒珪一邊哎哎叫著討好,一邊左躲右閃,反正他們自小到大打鬧習慣了,現在又是在單獨的廂房內,不怕丟人現眼。

只可惜,還不待隋垣將心氣理順,房門就被敲了兩下,隨後也不等他們出聲招呼,便被門外之人失禮地推開。

原本鬧在一處的隋垣和司徒珪兀然分開,雙雙不悅地看向門口,那“運動”後微微泛紅的面色、微喘的呼吸,還有淩亂的衣襟,都頗讓人產生一種少兒不宜的聯想。

理所當然的,門口的司徒鈺看到這樣的場景,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雖然聽動靜明知道他們是在玩笑,但……還是太過親昵了,簡直礙眼!

“原來是四弟。”司徒珪口氣頗有些不爽,對方不請自來、還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實在讓他忍無可忍,更何況方才不莊重的模樣落在外人眼中,簡直是打了他的臉面。

司徒鈺強忍住一句“成何體統”,深吸了口氣,這才放緩了表情:“弟弟恰好路過,想起二哥三哥曾許諾過要請弟弟一頓酒,於是便唐突打擾了,還望見諒。”

司徒鈺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過了,但走過廂房時聽到裡面的動靜,他努力忍了,卻著實忍無可忍。

他能忍下父皇對徐塗動手動腳已經是極限了,至於司徒珪?就算是純粹的兄弟之情也該保持一個恰當的距離!

——皇家人,就是這麼任性!

司徒珪簡直被這個自從“側妃”去世後便性格大變、強硬激進了許多的四弟給氣笑了,但現在酒樓內人來人往,無論如何都不能翻臉,司徒珪也只能硬生生捏著鼻子忍了這次,皮笑肉不笑地做了個“請”的手勢:“既然如此,哥哥們也不是說話不算話之人,四弟,請吧?”

司徒鈺微笑舉步,而他身後,還帶著謝翎、張振燁和林蕭。

這還是隋垣第一次真正和這個世界的主角受面對面,不由有些好奇。如今,雖然隋垣的心態已經放得比較平了,對主角攻受完全超出劇情的行為,他也能勉強淡然以對,但是仍舊殘留著的一些習慣,還是讓他認真思考了一下——他需不需要像劇情中那樣調.戲調.戲主角受。

劇情中,徐塗是以為林蕭是女人,這才對他動手動腳的,而如今,林蕭怎麼看怎麼是個男人,身為異.性.戀的徐塗應該對他完全不感興趣了吧?但是……因為趙羲和的原因,大概也已經沒有人相信“徐塗”是個異.性.戀了……_(:3)∠)_

嘖,劇情已經全亂了,隨它去吧……

劇情君:“……等等!窩覺得窩還可以搶救一下!qaq”

就在隋垣努力思考的時候,他的目光也不由得隨著林蕭打轉,格外敬業地露出一絲應當屬於“曾經劇情”中徐塗的饒有興致。

此時此刻的林蕭已然知道這位“徐塗”對自己有意,在初次見面的一瞬間,便不由得有些緊張,身體僵硬、手指微涼。

任何人在面對自己的愛慕者時,總會或多或少有那麼一些異樣,越是告誡自己不要在意,實際上卻越來越介懷。

逐漸地,林蕭原本白皙的面頰逐漸染上一抹嫣紅,心臟的跳動也有些失律。

果然,就如謝翎所說的那般,這位徐小公子的魅力,只有親眼所見之人才能深刻領悟。豔麗的眉眼、蓬勃的生機,風姿颯然、飛揚肆意,一舉一動皆可入畫,那似笑非笑間如審視又若挑.逗的眼神攝魂奪魄,讓人不禁深陷其中。

——醒醒!林蕭你酷愛醒醒!要記住,這可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你上司、還有你上司的上司的心上人!一定不要衝動!會死人的!qaq

這廂,林蕭承受不住內心深處的煎熬,努力地移開視線,而那廂,心思敏銳的司徒珪也一把將隋垣拉到身後,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隋垣莫名地將貼在眼睛上的手拉下,愕然扭頭看向司徒珪,面露疑惑,而司徒珪簡直差點要給他跪下了!

——兄弟!你到底有沒有被父皇劃入歸屬範圍的自覺性啊?!竟然對除了父皇以外的人露出這麼具有暗示意味的眼神,你難道不想活了嗎?!

——就算你不想活了,但我還沒活夠啊!一旦讓父皇知道我拉你出來喝酒,結果沒看好你,讓你勾搭了別人,我一定會被父皇抽筋扒皮的!

——我知道你生性風流,難免管不住自己,但既然招惹了父皇,就不能紅杏出牆啊!那個人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哪裡值得你拿生命去爬牆?!

完全不知道自己如此敬業的隋垣看著神色愈發悲憤欲絕的司徒珪,格外茫然,讓司徒珪恨不得仰天長歎一聲。他家兄弟一向精明,沒想到偶爾呆萌起來,竟然如此地要命。

畢竟旁邊還有“並不知情的外人”,所以司徒珪也沒法將話說明白,乾脆直接轉向司徒鈺:“四弟,不是哥哥小氣,今日既然是自家兄弟相聚,多餘的人……”以眼神示意了一下謝翎、張振燁和【重點】林蕭【重點】,司徒珪攤了攤手,“就莫要牽扯進來了吧?以免壞了興致。”

司徒鈺此刻也正在懊惱自己一不小心,竟然將林蕭帶到了徐塗面前,生怕這兩人一個不小心,便天雷勾地火。自己吃醋尚是小事,萬一金鑾寶殿上的那人吃了醋,死掉哪一個,司徒鈺都是要心疼的!

“自然,就按二哥的話做。”司徒鈺立刻順梯子下臺,笑著應了一聲,隨後轉身看向身後的三人,“我留在這裡與二哥三哥小聚,你們便自行回去吧。”

難得見隋垣一次,張振燁自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惋惜地錯過這次機會,並笑著朝隋垣打了聲招呼,表示有時間再約他去郊外跑馬。

隋垣可有可無地應了,懶洋洋地抬手揮了揮,而他身邊,司徒珪的表情越發糾結,發現自家兄弟簡直勾搭了一個又一個,沒完沒了!

——父皇能忍他到這個程度,竟然還沒有一怒之下將他就地正法,實在是氣量太高、忍功深厚啊……

廂房的門再度合上,被自家主上丟到一邊的謝、林、張三人面面相覷了片刻,一時間有點冷場。

首先反應過來的最為單純的張振燁,雖然他有些失落,卻也沒有將其放在心上,朝著林蕭謝翎打了聲招呼,便率先離開了——他們這次都是隨著司徒鈺一起出來的,既然領頭的不在了,那他們自然可以各幹各的,不必再聚在一處。

林蕭與張振燁道別後,翻騰的情緒終於穩定下來,他用手掩了掩自己褪去了熱度的面頰,剛一抬頭,正撞上謝翎飽含深意的目光,頓時動作一僵。

“守好你的心,這人可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謝翎拍了拍林蕭的肩膀,語重心長。

“我明白,多謝先生提醒。”林蕭深施一禮,肅容答道。

別看他目前看似冷靜,實際上頭腦卻早已一片混亂。作為自小被當成女子養在深閨之人,這是林蕭第一次情竅萌動,對方還是個男人,而這個男人甚至沒有跟他說一句話、僅僅只是用了一個眼神!這讓林蕭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位徐小公子,真不愧是讓陛下和四皇子都心儀的人——哦,還要加上謝翎和張振燁!他一定要堅持住,切切不可動搖啊!

“你懂得就好。”謝翎深深看了一眼緊閉的廂門,微一搖頭,暗歎徐塗小公子無差別的魅力實在是害人不淺。

林蕭略略整理了一下淩亂的情緒,很快也舉步跟在謝翎身後,迅速逃離這塊差點顛覆他三觀的傷心之地。

至於廂房內的三人也是各懷心事,彼此間勉強應付了幾句,很快便散了場。司徒鈺深知徐塗身邊必然佈滿了皇帝的暗探,不敢有絲毫親近之意,而司徒珪則在拉著隋垣離開酒樓後果斷將其塞進了宮裡,以實際行動向自家父皇證明自己的清白和忠誠。

時隔多日,苦逼的二皇子終於獲得了自家父皇一個溫和的眼神,但看著被父皇強硬地摟在懷裡、一臉苦大仇深的好兄弟,他還是感受到了內心深處良知的譴責。

……不過,就算良知遭受譴責,也總比被父皇遷怒好得多。死道友不死貧道,人性就是如此的自私╮(╯▽╰)╭

二皇子成功賣了兄弟,揮了揮衣袖不帶一片雲彩地走了,而隋垣則被趙羲和微笑著壓制住掙紮的動作,抱到龍床上。

“今天,暗探來報,說你見到了林蕭,還勾.搭得對方臉都紅了?”趙羲和微微挑眉,神色間詭譎莫測。

“……你那些暗探的腦補能力越來越強了。”隋垣覺得格外無辜。

這幫由皇帝親自訓練的暗探大約是第一批得知皇帝和“徐塗”間私情的人,在瞭解到自家陛下對徐小公子有多麼在乎,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寧願錯殺一千也不可錯過一個後,便紛紛練就了一番格外強大的腦補能力。今天早晨隋垣對誰笑了一下,中午的時候,他就能從趙羲和這裡看到摺子,說他對誰有意,隋垣簡直要給這幫無事生非的暗探們跪了!

如果不是明知這個“徐塗”是自己的話,隋垣也差點要認為“徐塗”就是這麼一個水.性.楊.花、四處留情的渣男!

“這不是重點。”趙羲和摸了摸隋垣的腦袋。

“……那重點是什麼?”隋垣謹慎地問道。

“重點是,這一次我不可打算放過你了。”趙羲和的動作並不快,卻格外堅定,“今天,我那個‘二兒子’會欽佩我忍功了得,明天,他大概就該懷疑我的能力不足了。”

隋垣:“……………………”

——如今已然不再單純的隋垣,對趙羲和的意思秒懂。

5237:“早晚都會有這麼一天,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蠢主人你就認命吧……”

隋垣:“………………qaq”
第一百四十八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第十三個世界(十四)

最終,趙羲和還是得償所願了,不過,為了安撫自己太過緊張羞澀的戀人,他的動作相當謹慎克制,用的也是最正常的姿勢,就算自家戀人將自己躲在被子裡不准他多看,都毫無異議地一一照辦。

儘管只是淺嘗輒止、並未真正得到滿足,但如此巨大的進步還是讓皇帝一整天都格外愉快,就算早朝上有官員不慎踩了他底線,也不過只是和藹一笑,略微告誡了幾句便放了他一馬。

眾大臣:“……………………”

——皇帝今天很奇怪!但希望他以後都能那麼奇怪下去……_(:3)∠)_

早就感覺今日父皇心情好得不同尋常,也隱隱猜出到底是什麼原因的司徒珪不斷掃視著看上去沒有什麼異常的自家兄弟,心裡像是長毛了一樣不得安寧,一下早朝,他立刻將隋垣拽到一邊,語氣格外緊張擔憂:“徐塗,你被父皇……那個了?”

真正邁過那一道門檻,隋垣現在已經不像從前那般抗拒了,但是被如此直白地詢問,他還是略微感到一絲尷尬。

司徒珪看到隋垣的表情,頓時心領神會,歎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不是告訴過你,不要這麼輕易讓父皇得手嗎?就我父皇那個後宮佳麗無數卻冷心冷情的傢夥,我真擔心他什麼時候就負了你……”

隋垣:“……呵呵,說得和這件事與你無關一樣,昨天將我帶進宮的人到底是誰?”

——一直到現在,他都還記得司徒珪那像是捂著燙手山藥一般將他塞進趙羲和懷裡時的醜惡嘴臉呢!

司徒珪:“…………………………”

——事實如此,他就算再巧舌如簧,也無言以對。

就在司徒珪正打算教給自家兄弟一些他自小從深宮中耳濡目染的“固寵”手段時,皇帝陛下身邊的內侍已經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被抓了個現行的司徒珪有些面紅耳赤,他也知道自己這番言行有些不地道,連忙掩飾般地看向內侍:“父皇有何吩咐嗎?”

內侍掃了隋垣一眼:“陛下請徐公子移步禦書房。”

司徒珪:“……………………”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隋垣揮別了司徒珪,跟著內侍向禦書房走去。剛一進屋,他就發現皇帝陛下正站在禦案前,低頭翻看著奏章,一反常態地沒有直接招呼他、然後醬醬釀釀一番。

不知為何,剛剛被司徒珪洗腦的“男人一得到就棄之若敝履”的言論立刻從記憶裡冒了出來,隋垣為自己的腦洞囧了囧,主動走了過去,自身後抱住皇帝陛下的腰。

皇帝的動作一頓,卻並未有所反應,只是任憑隋垣親昵地蹭了蹭自己。而蹭完後的隋垣也感覺情況有點不對,下意識松了手,向後退了一步。

原本背對著隋垣的皇帝轉過身,仗著身高的優勢俯視著他,仍舊是那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容,但雙目投射出的冰冷而無機質的光芒卻讓他完全不像是一個活人,而更像是一具由程式所操控的人偶。

隋垣瞳眸緊縮,渾身上下的毛都暫態間炸了一起來,“噔噔噔”後退了數步,徑直將後背貼上了牆壁。意識到大概發生了什麼,隋垣張了張嘴,卻吐不出半分聲息,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

#我只是出門跟人聊了兩句,回頭就發現自家戀人被掉包了,怎麼辦?!#

皇帝陛下微微側頭,上下審視著隋垣,隨後將手中的奏章扔到桌上,隨手捏起一塊宮人們特意為隋垣準備的糕點,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顯然,這樣甜甜軟軟的糕點不是很合他——或者是‘它’的喜好,皇帝將剩下的糕點扔回盤中,輕輕拍打掉指腹的碎屑。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死板的僵硬,卻又偏偏透著幾分稚童般的好奇,隋垣看著皇帝邁著完全相等的步幅在殿內轉了一圈,碰觸了一切他似乎有點興趣的東西,這才終於緩緩接受了眼前這個事實。

“……他……我是說,趙羲和呢?”隋垣舔了舔嘴唇,乾巴巴地問道。

“我以為,你應當先向我問好,這才符合禮儀。”對方的聲音並非冷漠,帶著種說不出來的韻味,與其說是不滿的斥責,反倒更像是陳述事實,“我記得,我是教過你這些的。”

“好吧……您好,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您,我的創造者。”隋垣眨了眨眼睛,從善如流。

“創造者……”對方輕喃著重複了一遍,似乎有點不滿意,“我更喜歡你……稱呼我為父皇,或者說……父親。”頓了頓,他像是確認般點了點頭,“對,父親,我喜歡這個稱呼。”

隋垣:“……………………”

——雖然他在這個世界的確總是對著這個殼子叫父皇,但一旦裡面換了個內芯,他就完全叫不出口了啊!qaq

……即使,他的創造者的確算得上是他的父親……

所幸,對方並沒有在稱呼上過多糾纏,反而朝著隋垣伸出手:“過來。”

隋垣無法克制自己的行動,亦步亦趨地走到對方面前,然後被他抱進懷裡。

——這是一種……隋垣形容不出的舒適感,安心地仿佛回歸母體那般。與趙羲和截然不同的氣息圍繞在他周圍,輕而易舉地便能讓他頭腦放空,什麼都不去想,僅僅只是放任自己沉浸於這片刻的安寧當中。

隋垣終於確定了,創造者和趙羲和是截然不同的,他敬前者如父,卻並不會產生對趙羲和那般戀人之間的愛意。也許,他和趙羲和感情的開端的確受到了創造者的影響,但後面的發展卻是屬於他們自己本身的意志。

“這樣的感覺的確不錯,怪不得他總是喜歡碰觸你。”鬆開隋垣,本源束手而立,平淡地評價了一句。隋垣頗有幾分的哭笑不得,但是卻也無法向他解釋,“親人”間的擁抱與戀人間是截然不同的。

大約是這個擁抱讓隋垣輕鬆了起來,或者說,是感情上的共鳴讓親切感壓倒了敬畏,隋垣眼巴巴地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創造者,再次提出了自己的問題,言辭卻比先前順暢了很多,迫不及待地連番追問:“趙羲和呢?他到哪裡去了?突然消失是出了什麼事情嗎?他還好嗎?”

本源顯然不是很喜歡隋垣一句兩句都是繞著自己的分.身打轉,僵硬地微一簇眉:“他對我不敬,還教壞了我的孩子,讓他放棄了我所給予的使命。所以,我需要給他一個教訓。”

本源滿不在乎地回答著,伸手摘下隋垣頭頂的玉冠,隨後挑起一縷長長的黑髮置於指間把玩,似乎格外喜歡這份順滑細膩的手感。

隋垣像是玩偶一樣被自己的創造者擺弄著,心裡卻格外擔憂自己的戀人。他雖然不知道趙羲和心裡是如何腹誹挑釁他的創造者的,但是關於放棄使命什麼的,隋垣覺得自己還可以努力辯解一下。

“我本來也並不想放棄的,但他說我身上的問題沒法解決,就算我如何努力,也不過適得其反。”隋垣的眼睛閃了閃,緊盯著自己萬能的創造者,滿含期待,“您能幫我解決這個麻煩嗎?如果能夠解決,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本源的動作一頓,將手從隋垣的發間抽.出,置於嘴邊輕咳了一聲。

隋垣:“……………………”

——這是不能的意思麼?

“……我其實一直有在嘗試,但無論我如何歸正劇情,似乎總會越來越亂……也許,我什麼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隋垣的目光黯淡了下來,沮喪地低下頭,像是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本源安靜地看著他,本身也相當頭疼。他通過智腦的彙報、也通過趙羲和的眼睛瞭解了一切。他無法責備隋垣,畢竟,最初是因為他的分.身搗亂,後來卻又是由於他本身的影響,倘若要尋找罪魁禍首的話,本源便第一個無法脫罪,自然,也就沒有了立場。

雖然本源本身並沒有什麼負罪感,但事到如今,該如何處理這兩個總是在各個世界搗亂的bug,他也有些毫無頭緒。

最好的方法,是快刀斬亂麻。將自己的分.身抹殺,再將隋垣重新格式化,把一切導回正軌。但一方面,分.身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抹殺或創造的,一定程度上也會影響到他本體的穩定性,而另一方面,他也的確有些無法下手。

本源並不認為抹殺自己的造物有什麼不對,但這兩名造物卻第一次讓他感受到了“感情”這種新奇的東西。

自從分.身與隋垣相遇後,本源難得對什麼產生了興致,一旦想到兩人消失後,他又將會回歸以往那種無喜無悲的生活,本源就覺得有幾分抗拒。

他能夠將隋垣剔除出自己試驗品的行列,給予他所謂的“自由”,反正他手中還存留有資料,完全可以以隋垣為藍本創造出新的試驗品,但是,本源卻又實在有些無法容忍這兩個人在一個又一個世界大肆破壞、崩壞劇情,影響世界的穩定。

當然,將自己的分.身關小黑屋什麼的,除了懲罰他帶壞自己的試驗品、仗著身份特殊便肆無忌憚之外,還因為每次隋垣抗拒他,他就會在心裡詛咒詆毀造成這一切的本源。

什麼“一直被困在本源空間內,寸步不得出的可憐蟲”,什麼“變態窺屏狂”,什麼“打擾別人談戀愛的第三者”,本源的記憶力相當強悍,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就是他沒有太多的感情,也對自己的分.身有些無法忍耐了。

他必須要讓分.身意識到,他才是掌控一切者,只要他願意,隨時隨地都可以讓他付出代價。

至於在教訓了分.身後又該如何安頓他和隋垣……本源沉吟片刻:“這個世界結束後,我會將你們送去追蹤到破壞者痕跡的分世界。”

——雖然,這並非根本的解決辦法,但起碼在一段時間內,卻是最恰當、最有利的選擇了。

“破壞者?”隋垣一愣,下意識想起了那個曾對他表達過善意的叫做“莫子遊”的破壞者。

“你天賦的親和力可以讓你順利得到分世界角色的幫助,而我的分.身……雖然任性妄為了一些,但不得不承認,他的實力足以得到肯定。破壞者存在的世界不需要顧及劇情,以抹殺破壞者為唯一要任,我認為,這非常適合你們。”本源的聲音冷淡,卻顯然對自己的決定松了口氣。

隋垣眼睛一亮,再一次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找到破壞者,抹殺,同時盡力歸正劇情……反正,就算你們的破壞力再大,也不可能比得過那些破壞者。”本源看著隋垣,眼神稍稍柔和了些許,“你能做到嗎?”

“當然!我會的!”隋垣迅速答道,語氣格外振奮。

“那麼,下一個世界的選擇,我會直接通過你們的智腦操縱。”遲疑了一下,本源還是禮貌地加上一句,“注意安全。”

隋垣:“……………………”

——不知為何,最後這四個字讓他感覺相當複雜。

本源無法在分世界久留,這一次的行為已經是難得任性的越界了。不到一個小時,他就從皇帝的身體內退了出來,徒留一個空殼子向後倒去,被隋垣急急地勉強抱住。

看著眼睛緊閉、胸膛緩緩起伏著,尚殘留有生命跡象的軀體,隋垣整個人都有些傻眼。

光留下一個殼子沒用啊!趙羲和去哪裡了?!什麼時候能回來?!

就算皇帝本人在整個劇情裡只是個佈景板,但“國不可一日無君”,就算是佈景板,也要是能跑會跳、足以震懾所有劇情人物的佈景板啊!

——我的創造者您不能這麼坑qaq!【爾康手
第一百四十九章



費勁兒地將皇帝殼子弄到榻上,擺成睡覺的姿勢,隋垣往榻邊一坐,雙手托腮,神色憂鬱。

5237飄到他身邊,同情憐憫地看著他:“我剛剛接到0007的留訊,趙羲和被老大抓去關小黑屋了,什麼時候出來還不確定。至於0007,它作為共犯,也被抓進去啦!”

——當然,如果它的語氣不是那麼幸災樂禍就更好了。

對於自家戀人的遭遇,隋垣也早有預料,倒是不怎麼驚訝。從創造者的話語來看,趙羲和應該是沒有什麼危險的,僅僅只是一個教訓。但是,他被本源抓去關小黑屋,那麼這個世界的劇情該怎麼辦?!皇帝他可不能就這樣一睡不起啊!

隋垣不得不認為,這其實是他的創造者對他不斷崩壞劇情的懲罰——趙羲和那個罪魁禍首已經被抓去關小黑屋了,那麼隋垣這個從犯,就要負責收拾他留下來的爛攤子。

可是,本來是兩個人的任務,一個人怎麼完成?他可沒有自家創造者那般優秀的分.身技巧啊!

“蠢主人別擔心!看看窩!”5237飛到隋垣面前得意地晃了晃,然後將自己的兌換頁面拉開。

自從隋垣跟趙羲和攪到一起後,各種道具基本上都是土豪趙羲和兌換來供隋垣使用的,這一次終於派上了用場,5237簡直有些迫不及待:“看這裡!這裡有一些應急的道具,比如這個,可以暫時操縱某具身體,一天、兩天、三天、一周、一個月,各種檔次應有盡有!”

“……好貴……”這是隋垣此時此刻唯一的感想。換一個一周的操縱道具,幾乎就要耗費他積攢的全部分數了。

“……沒辦法嘛,這樣的道具太逆天了,輕易不讓用的。”5237也很無奈,它家主人是小窮鬼,它懂的……

隋垣不死心地在兌換頁面上翻找了半天,最終還是不得不選擇了5237最開始推薦的操縱道具,然後用剩下的分數兌換了一瓶能讓人產生病入膏肓脈象的藥劑。

反正,劇情進展到現在,皇帝差不多也該爆發疾病、纏綿病榻後闔然長逝了,雖然進度快了點,但影響應該也不是太大……吧?

於是,在隋垣暗搓搓的謀劃安排下,整個帝國的天,突然變了。

原本年富力盛的皇帝突爆急症,在面見大臣時昏迷不醒。禦醫們在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後,不得不得出結論:皇帝早年征戰,受過好幾次傷,以致落下了病根、埋下了隱患,後來勵精圖治,更沒有得到妥善的調養,小毛病不斷累積起來,最終釀成了質變,就算是華佗再世,也回天乏術。

——當然,這是精簡下來的說法,任憑禦醫們有多大膽子,也不敢直言皇帝已經沒救了,需要早早準備後事。

不過,眾大臣與皇家人個頂個兒得聰明,立刻就對這番委婉的說辭心領神會了。

前一段時間,皇帝格外強硬而不留情面的做法早就讓後宮中壓抑著濃重的怨氣,一聽到皇帝要死,娘娘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喜大普奔,然後立刻開始了謀劃。

當然,該裝的樣子還是要裝的,皇后聽聞禦醫診斷後,一怒之下要將他們這群“庸醫”悉數斬首,幸好皇帝及時“清醒”,這才救了禦醫們一條小命。至於那些強作哀顏要來侍疾的妃嬪們,也被皇帝在暴怒之下趕走,而唯一獲得允許留在他病床前的,只有徐塗。

即使是在昏迷不醒之際,皇帝的手仍舊緊緊抓著徐塗,宛若最後的執著,不離不棄。

“父皇他……當真不好了?”二皇子趁著無人注意,湊到隋垣耳邊,低聲詢問。

隋垣抬頭勉強一笑,然後點了點頭,任誰都能看得出他的悲傷深入骨髓。

“你……節哀順變。畢竟,父皇比你大了十多歲,總有一天是會先你一步離去的。”二皇子捏了捏隋垣的肩膀,沉聲安慰。

司徒珪也不是不難過,畢竟,躺在床上的人是他的血緣親父。一直如一座大山一樣巍峨偉岸、令人只能仰望的父皇在如此猝不及防間倒下,的確讓司徒珪有些無法接受。

但是,在悲傷之後,他還有一種無法克制的振奮與躍躍欲試。父皇的倒下,意味著舊的時代的結束,也意味著新的時代的到來,而他們這些皇子們誰能夠引領這新的時代,就在此一搏了。

“我知道。”隋垣垂下眼眸,“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這麼快。”

這絕對是隋垣的大實話。原本,他和趙羲和早就規劃好了,在趙羲和裝病、以精力不濟禪位後該去什麼地方“養老”,只是,沒想到他的創造者突然橫插了一杠子,將裝病變成了“真病”。度假計畫就此夭折,趙羲和也被關了小黑屋,不知什麼時候能出來,隋垣此時此刻悲傷的表情自然顯得格外真摯。

二皇子陪著隋垣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問出了他一直心心念念著的問題:“父皇在清醒的時候,有沒有對你說過屬意的即位人選?”

皇家人就是這樣的現實。在這個時刻,他們最關心的不是皇帝的病情,而是皇位的繼承人。

隋垣並不想欺騙司徒珪,而同樣,就算在這個世界中他和司徒珪的感情再好,他也不可能更改劇情中皇位的歸屬,幫助司徒珪避免炮灰的結局——這是一個職業扮演者的操守。

隋垣垂下視線,無聲地搖了搖頭。

司徒珪有些失望,卻也能理解:“也罷,父皇再怎麼說也是君王,無論他如何喜歡你,也是不可能對你透露這些的……”頓了頓,他又輕笑了一下,“不過,父皇既然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必然會為你多做打算。既然這樣,那麼我的勝算就大了許多,不是嗎?”

隋垣……他只能繼續沉默,有些不忍心打碎自家好兄弟最後的美夢。與此同時,他還感受到一股灼灼的目光,微微側頭迎了上去,正好與司徒鈺的視線碰了個正著。

司徒鈺的雙眸中搖曳著難以壓抑的火焰,顯然,比起司徒珪興奮與悲傷交織的複雜,從小就沒有接受過父皇多少關懷的他此時更是純然的激動。

司徒鈺自然是激動的,原本他以為自己與徐塗此生無緣,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自己是父皇擁在懷裡。本已絕望,卻不料峰迴路轉、柳暗花明,父皇的猝然病倒,不僅意味著他馬上有可能登上心心念念的皇位,還意味著他能夠取代父皇,獲得擁有那個人的資格和權利。

只是,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司徒鈺並非強取豪奪的霸道之人,也許在求而不得的最後,他會不得不選擇這樣的方法,但是在此之前,他更喜歡用委婉懷柔的手段獲得心上人的傾慕。

就算徐塗心悅父皇至深,司徒鈺也有足夠的時間取代父皇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護他一世周全——當然,這些必須有一個前提,那就是皇位。

司徒珪與司徒鈺等皇子們並未停留多久,很快便紛紛離開,在這個關鍵時刻,既然皇帝只想要跟徐塗度過生命中最後一段時日,那麼他們這些皇子們也沒有功夫守在殿外當什麼“孝子賢孫”。

要做的事情簡直太多了,前一段時間被皇帝打散地七七八八的勢力要儘快收攏,他們必須考慮到各種的可能性,並針對這些可能性做好充分的準備。

如果父皇沒有留下遺詔,該如何擊敗其他兄弟登位?如果父皇立了他人為儲君,該如何積攢實力、選擇恰當的時機奪.權?如果父皇立了自己,又該如何穩定朝局、應對其他兄弟的野心?

所幸,如今人心浮動,只要拿得出足夠的砝碼,他們就能夠吸引有野心的人趨之若鶩。很快,眾皇子們紛紛迅速凝聚起了屬於自己的政治力量,劍指皇位,蓄勢待發。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皇帝卻始終沒有康復的跡象,每次禦醫們會診後得出的結果也越來越糟。儘管沒有人敢說一句“放棄”,但是在大多數人心中,皇帝的確已經不行了。

於是,不少原本礙于皇帝的高壓而隱忍不發的人,終於不用再擔心皇帝萬一病癒後的報復,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皇宮中的冤死鬼簡直太多,哪位妃子手上都少不了沾染血腥、也少不了曾經被傷害。今日你害我子嗣、明日我便讓你流產,今日你對我下毒、明日我便以牙還牙。後宮變成了確確實實的修羅場,而其中首當其衝受到波及的,則是害所有妃嬪“失寵”、受挫的皇帝最心愛的人——徐塗。

只可惜,自從皇帝染病,徐塗便守在病床邊寸步不離,而眾位娘娘即使手段再高,在這個時候,也萬萬不敢將手伸到皇帝身邊——萬一被抓了把柄,落下個暗害皇帝的罪名,那可是要誅九族的彌天大罪!

無法害了徐塗的身,那麼,便毀了他的心。流言猛於虎,宮中的妃嬪們自然精於此道,殺人於無形。

很快,便有不少關於徐塗以色侍君、奴顏媚主的流言傳了出來,將徐塗原本就不光彩的名聲完全踩進了泥裡。

徐小公子風姿颯然,勾了太多人的心魂,無論是求而不得者還是妒火中燒者,都推波助瀾地讓這次的流言越演越烈。

司徒珪聽到傳言後狠狠砸了手中的茶碗,而司徒鈺的面色也越發陰沉。只可惜,無論如何憤恨這些落井下石之徒,在這個時候,他們最重要的目標還是奪嗣,無法分心去做別的事情——畢竟,徐塗聲名有礙,萬一與他有所牽連,會成為被政敵攻訐的藉口,他們不得不謹言慎行。

至於謝翎等人,即使為徐塗感到擔憂和悲哀,但勢單力孤,他們什麼都做不到,更不敢在得到主上命令前擅自行動。看著自家主上一心一意為皇位謀劃,他們不得不為皇家人的無情和冷酷而感到心寒,但這樣的理智,大概才是身為王者所必備的。

一邊慶倖著徐塗自從皇帝病重便一直不離病榻,也許不會受到太大影響,司徒鈺和司徒珪越發心狠手辣地將手中的長劍指向了不久前還曾在一起談笑飲酒的兄弟,寄希望於在登上帝位後,再替蒙受汙名的徐塗正名。

——只可惜,他們永遠沒有這個機會了。

某日淩晨,當接到傳訊的眾人衣衫不整、步履匆匆地趕到宮中時,等待著他們的,是皇帝早已停止了呼吸的僵硬屍體,而趴伏在屍體之上的,則是額角一片猙獰腥紅的徐塗同樣氣息全無的軀體。

皇帝駕崩,徐塗撞柱殉葬,也不知是成全了皇帝的深情厚誼,還是自知身染汙名,無顏苟活於世。

司徒鈺和司徒珪渾渾噩噩地看著即使是死,也仍舊雙手交握的兩人,完全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倘若他們沒有將皇位看得那麼重,倘若他們在聽聞流言後便及時採取行動,是否徐塗就不會選擇死亡了呢?

但皇家之人就是如此的冷漠,即使明知道自尊心甚高的徐塗也許無法承受,即使在他們心中徐塗無比重要,卻仍舊還是比不上那一把龍椅,抵不住萬萬人之上的誘惑。就算時光倒流,他們也大概不會冒著風險,做出另一種選擇。

除了司徒鈺與司徒珪無法將視線從徐塗的屍身上移開外,其餘人等的目光卻一直盯在床頭處那明黃色的聖旨上。

面面相覷片刻,最為德高望重的丞相緩步走到床前,俯身拜到後,恭恭敬敬地將聖旨捧起。

緩緩展開的聖旨讓近一段時間的奪嗣之爭落下了帷幕,皇帝在臨終前終於留下遺詔,由四皇子司徒鈺即位。

隋垣:“操縱道具就要倒時間了,完全等不及你們奪嗣結束,無可奈何只能出此下策qaq”

除了司徒鈺外,其餘眾皇子的臉色都白了一白,而司徒鈺即使得償所願,心中也沒有半分的喜悅之感。他木然地雙膝跪地,接旨謝恩,而待到他重新起身後,殿內眾人無論甘心還是不甘心,都不得不向新皇彎下膝蓋,山呼萬歲。

司徒鈺登基後,所頒佈的第一道聖旨,便是將徐塗的屍骨收斂,追封親王,隨先皇一同風光葬入陵寢。即使不少老臣對此激烈反對,但新皇卻表現出了難得的強硬,力排眾議,而司徒珪自然也在其中也下了不少的力氣——這大概是他們唯一能替徐塗做的了。

一直到如今塵埃落定,午夜回夢時那鮮衣怒馬的少年仍舊是那麼得生機勃勃、肆意張揚,而驚醒後內心深處無法忽視的空洞卻泛著寒意,讓他們寢食難安。

對於那些對皇位虎視眈眈的兄弟們,新皇的手段自然是打壓和限制,而令眾人驚訝的是,他卻放過了曾經呼聲最高的二皇子司徒珪,反而待他很是寬厚。

司徒珪對此也頗為不解,直到某日與新皇對飲時,司徒鈺的一句後才讓他恍然大悟:“我曾心悅於他,卻眼睜睜看他走上末路而未施援手,于心難安。你是他最好的兄弟,我不想他即使走,也走得不安心。所以,只要你不犯上,那我就不會動你。”

——為了彌補,為了祭奠他那曾眼睜睜看著落入深淵的心頭所愛,僅此而已。至於這份懊悔和承諾能夠持續多久,又有誰能知道呢?

數月後,五皇子司徒璋以遺詔實屬偽造為由,起兵造反,邀二皇子共舉大業。司徒珪在接到報訊後有所遲疑,最終卻還是沒有動作,冷眼旁觀著新皇以雷厲風行的手段將叛亂鎮壓。

謝翎、張振燁、林蕭等人相繼入朝為官,憑藉自身才華與新皇的提拔節節高升,混得風生水起。只是偶爾閒暇時,他們仍會不知不覺想起那個將生命永遠停駐在最好年華的少年,傷懷他在所有人預想不到的時候便背負著汙名倉促離世,沒有給他們留下一言一詞用以追悼。

即使以親王的尊榮隨葬入皇陵,又哪裡能真正彌補生前所遭受的污蔑和責難呢?但願史書能夠還他們一個清名,讓後世知悉徐塗並非奴顏媚主之徒,而是與君王情之所系、生死相許。

林蕭與司徒鈺一世君臣相合,也曾經生出過幾分莫名的情愫,但大約是徐塗的死亡在他們心底留下了太過深刻的痕跡,兩人自始至終未踏雷池一步,恪守著君臣之義。

至於匆匆忙忙結束了上一個世界的任務,返回世界與世界交匯處的隋垣,卻仍舊沒有如願以償地看到自家戀人的身影,簡直傷心透了!

——戀人一直被關小黑屋什麼的,著實讓人心塞……

5237飄到隋垣身邊,蹭了蹭他:“老大已經把下一個世界的座標發過來了,走吧?”

“……那趙羲和呢?”隋垣眼巴巴地問道。

5237:“……老大也是有分寸的,大概下一個世界就會把他放出來了吧?畢竟,讓你一個人面對破壞者什麼的,實在是太危險了。”

又被輕視了的隋垣顧不上反駁,反倒從未如此希望自己越弱越好,這樣的話,自己的創造者就能快點將趙羲和放出來了吧?

為了被棒打鴛鴦的自己和趙羲和點了根蠟,隋垣轉身投入了通往新世界的通道——至於上一個世界的分數?鬼才會想要去看呢!就當它不存在好啦╮(╯▽╰)╭
第一百五十章



外面雷鳴陣陣,正下著傾盆大雨,隋垣哆哆嗦嗦地沖進屋子,抖了抖濕漉漉的頭髮,下一秒,一條乾燥柔軟的毛巾便覆在了他的頭上。隋垣抬起頭,正對上這個世界的主角受楊越溫柔的目光:“快擦乾淨,你從小身體就弱,萬一生病可就不好了。”

隋垣低聲道了聲謝,抓起毛巾開始揉搓起頭髮來。

“楊越你還真是細心啊,連毛巾都帶了?”一頭短髮、健氣爽朗的少女驚訝地開口。

“嗯,出門在外,總會遇到各種情況,有備無患。”楊越柔和地一笑,隨後又有一點歉意,“只是帶的數量不多,抱歉。”

“沒事沒事!”少女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捋了捋自己同樣濕潤的短髮,“我健康著呢!一點都不覺得冷,但蕭瀟的臉都凍白了,你還是多照顧照顧他吧!”

隋垣——或者另一個名字為蕭瀟——的動作一頓,露出幾分尷尬的表情,低聲反駁:“我……其實也沒有太冷……”

少女只是對他做了個鬼臉,沒有更多的理會。

主角受楊越只帶了兩條毛巾,一條給了隋垣,另一條自然是要給這個世界的主角攻鳴海的。隋垣看著正親親密密共用一條毛巾的主角攻受,心中感到格外欣慰。

這個世界的主角攻受算是青梅竹馬,在劇情開始的時候就是友達以上的程度,最重要的是,這兩人又對感情格外忠貞,隋垣就是想要插足,也會遇到不少麻煩。

當然,在這一個世界上,他的主要任務也不是維護劇情,而是找出破壞者,並將其絞殺。

隋垣草草地將頭髮擦了幾把,隨後沉默地將毛巾遞給健氣的少女。少女也沒有推辭,大大咧咧地道了聲謝,然後將毛巾搭在自己頭上。

“這該死的鬼天氣!明明預報上說今天是晴天,適合出遊踏青,沒想到竟然來了這麼一遭!”看上去有些不良的少年啐了一聲,顯得格外煩躁,“路況越開越糟糕,gps還時靈時不靈的,車子又半路拋錨,幸好找到這間屋子,不然還真不知今晚要怎麼辦呢!”

“但是,我們這樣隨隨便便闖進來,總歸是不算好。”楊越擔憂地皺了皺眉,“這裡應該是私人領地吧?雖然很久沒有人居住的樣子……”

“應該是私人宅邸。”另一名少年扶了扶眼鏡,文質彬彬的模樣,“之前我曾調查過這周圍可以觀光的地點,沒有發現有人提到這座宅邸。按理說,這樣古舊卻宏偉的宅邸應該是很吸引人的,唯一的解釋就是不作為景點對外開放了。”

“……可是,我們這一路上也沒有看到阻攔的標誌什麼的……”湊在健氣少女身邊的女孩顯得文雅得多,此時正從健氣少女那裡接過毛巾。

“大概是雨天,能見度差,我們也忙著躲雨,沒有注意到吧。”楊越安撫道。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游離在人群外的隋垣就顯得安靜得多,與他同樣一言不發的還有主角攻鳴海,只不過隋垣是由於“內向”,而鳴海則是天生的冷靜寡言。

是的,隋垣這一次所要扮演的角色蕭瀟,就是這樣一個內向沉默、存在感不高的角色。他和主角受楊越、主角攻鳴海從小青梅竹馬,只可惜不同於楊越的溫柔英俊,也沒有鳴海的帥氣能幹,他各個方面都平凡至極,完全成為了主角攻受的陪襯。天生內向的性格再加上長久積累起來的自卑,讓他越發沉默陰鬱,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個極不討人喜歡的類型。

因為蕭瀟這樣的性格特點,所以即使與楊越、鳴海一起長大,但他們之間的感情卻並不如何親密。對於鳴海而言,蕭瀟基本上是個隱形人,他所承認的青梅竹馬只有楊越一人,而主角受楊越就溫柔多了,天賦的人.妻屬性讓他對蕭瀟頗為照顧,但也僅此而已,就像他同樣也會關心照料著其他的人。

至於蕭瀟,他對於楊越和鳴海的感情就複雜多了。蕭瀟暗戀鳴海,因為高大俊朗、能力出眾的鳴海就是他最渴望成為的那類人,而這份憧憬在青春期到來的時候,便潛移默化地變成了戀慕。

因為這份戀慕,蕭瀟對鳴海最為關注的楊越很是嫉妒。但這份嫉妒中卻又包含著每次楊越照顧他時所產生的感激,讓蕭瀟份外糾結。

當然,大約是由於這份感激,原本很有黑化潛質的蕭瀟並沒有對楊越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他這短暫一生中最出格的,就是臨死前對鳴海的告白。他希望最後一刻,能得到鳴海一個吻,只是,對楊越格外忠貞的鳴海卻並沒有滿足他這個心願。

——雖然劇情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但是隋垣仍舊不得不努力揣摩蕭瀟這個角色,努力讓自己不露出一點馬腳,因為,這個世界的破壞者十有八.九就在他的身邊。

這個世界的基礎標籤是【靈異】。這類【靈異】題材有一個普遍的通性,比如莫名其妙、陰差陽錯地進入了某個地點,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想要離開卻發現竟然被困住,然後死人、受傷、血腥、遇鬼之類之類,而這個世界自然也脫不出這和範疇。

簡單來說,主角攻受一行七人進行結業旅遊,結果下雨天車子拋錨,被困在一間古老宅邸內。宅邸內有著各式各樣的幽靈,有好的,也有壞的,有幫助他們的,也有要傷害他們的,而掌控著所有非人類的存在就是這個宅邸的主人。主角一行人在這裡各種遇險,而主角受是一個靈異體質,他能夠看得到一些力量強大的非人類,自然也能看得到這個宅邸的主人。

主角受和宅邸的主人見了好幾次,宅邸的主人喜歡上了主角受,想要將他強行留下,同時,還要殺掉主角受所在意的主角攻。

楊越自然是不樂意的,於是他和鳴海一同九死一生地逃離了宅邸——至於同行的小夥伴們,或是自己作死、或是無辜牽連,全都被炮灰掉了。

不過,這並非是最終的結局。在劇情末尾,主角受房間內一本攤開的書本像是被風吹拂、又像是被人懶洋洋地翻起那般掀動了一頁,而屋子卻門窗緊閉,不可能有任何空氣的流動。

“這是一個系列故事啦!”面對隋垣的疑問,5237盡職盡責地解惑,“宅邸的主人沒有放過主角受,雖然主角受逃走了,但他也追了上去。後面就是主角攻受一邊應對宅邸主人的不懷好意,一邊解決一個又一個靈異事件什麼的……不過這些都跟你沒關係啦!所以只給了你第一個故事的劇情~”

隋垣沒有多餘的好奇心,很順利地接受了這個設定。

這一次,他醒來的時候正坐在汽車的後座上,剛剛讀完劇情,車子就拋了錨。既然被安排在了這個時間點,那就說明本源已經鎖定了破壞者的位置,就在這間宅邸當中。

畢竟,扮演者只能奪舍與劇情有關的人物的身體,而以扮演者為基礎衍生出來的破壞者也同樣。也許是與隋垣一同遇險的人類小夥伴,也許是劇情中與主角一行有過接觸的非人類,而在這一段劇情中,無論是非人類還是人類都是不可能在劇情結束前離開宅邸的,這就給了隋垣更多找出破壞者的機會。當然,隋垣同樣也冒著相當大的風險,他必須謹言慎行,不能露出絲毫馬腳。

不過,總體而言,還是隋垣這一方更加佔優勢。他已經知道這個世界有破壞者,而破壞者目前卻還沒有察覺被本源走後門塞進來的隋垣。敵明我暗,這給了隋垣足夠的主動權。

當然,介於隋垣身上坑爹的光環效果,他必須速戰速決,不然隨著時間的發展,他很有可能影響到其他人物對待他的態度,進而影響到劇情,這樣的話,隋垣的身份就會暴露。

一旦被破壞者察覺,真正打起來……隋垣還真沒有必勝的把握。

“真不知道……趙羲和到底哪裡去了,有沒有被放出來。”一想到這裡,隋垣簡直憂鬱極了。

顯然,這一群人類的小夥伴裡並沒有趙羲和,隋垣與趙羲和之間無比熟悉,不可能面對面還認不出彼此。當然,5237也試著聯絡過0007,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讓隋垣有些擔憂。

趙羲和目前在哪裡呢?小黑屋?還是成為了非人類?隋垣現在蕭瀟的身體可一點都沒有靈感,就算趙羲和就在他身邊,他也完全感受不到啊!

這樣想著的時候,隋垣突然感覺後背一涼,狠狠打了個寒顫。

“蕭瀟?怎麼了?很冷嗎?”一直分心關注著他的楊越自然察覺了,有些擔憂地問道。

“……也沒有,只是突然感覺吹過一陣冷風……”隋垣摸了摸雞皮疙瘩直冒的胳膊,有些猶疑,“也許是……錯覺?”

“哈哈哈哈!蕭瀟,你不會是害怕了吧?!這裡門窗都關著,哪裡來的風?”不良少年大笑起來,毫不客氣地嘲弄,“你不是最怕這樣陰森森的地方了嗎?上次我們去鬼屋,你死死抱著鳴海不撒手,都快要嚇哭了呢!”

“……我沒有!”隋垣羞憤地咬了咬嘴唇,似乎因為被提起黑歷史而惱火,卻又不敢真正發怒,最終只能懦弱、乾巴巴地反駁。

“好了好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眼看蕭瀟面色通紅,眼睛水汪汪的,差點要被氣哭的樣子,楊越有些莫名的心疼,連忙插口打斷道,“雨勢這麼大,估計今晚是不會停了,我們該商量商量如何休息。”

——說實話,楊越原本並不是很喜歡蕭瀟,總覺得他陰鬱膽怯的模樣很沒用。但不知為何,這一次卻又覺得他這幅樣子可憐兮兮的,像是只被欺負的小奶狗,總讓他止不住想要多照顧幾分。

不良少年見楊越維護蕭瀟,也給面子地沒有繼續嘲諷下去——或者說,他比較害怕一直站在楊越身邊,沉默、但打架卻是一把好手的鳴海。不良少年朝著蕭瀟做了個辱.罵性的手勢,然後隨著楊越改變了話題:“這有什麼好商量的?樓下有沙發,樓上估計也有臥室,有床。雖然灰塵多了點,但看著還挺結實,湊合著躺一躺唄!”

隋垣默默低下頭——他才不跟馬上就要自己作死的炮灰一般見識!

楊越歉然看了隋垣一眼,口中卻有些遲疑:“但是,我們擅自闖進來避雨已經很不應該了,怎麼能再亂用別人的東西?”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想必屋主也不會介意吧?大不了我們離開前再收拾好就行了!”健氣少女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而文靜的少女則微微皺起眉,顯然不是很願意使用有這麼多灰塵的床鋪。

眼鏡少年也有些無可奈何:“我們總不能一晚上不休息吧?車子還拋著錨,這裡深山老林的,手機信號也不通,我們還要養足精神,想辦法第二天該如何回旅館呢。”

“……好吧,你們說得對。”雖然自從進入宅邸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心中也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要亂碰任何東西,但其他人的話也有道理,楊越最終還是妥協了,沒有將自己莫名其妙的預感放在心上。

幾人商量好後,便陸陸續續地上了樓,隋垣跟在最後,低垂著的髮絲遮掩了他眼眸中的若有所思。

目前,幾位小夥伴的表現都很正常,雖然劇情中並沒有將每個人的臺詞都標注清楚,但就人物性格的設定來看,也沒有太大的出入,隋垣無法確定破壞者是否在幾人之中。

如果破壞者是人類的話,那麼這一次的任務目標應該比較謹慎。在尚未獲得動搖這個世界根基的實力前,他大概是不打算對劇情做出太大的變動,畢竟,知曉劇情也是破壞者的優勢之一。

這個世界的標籤是【靈異】,非人類的力量雖然不能說無敵,卻也比大多數人類強很多,只有道士之類的角色可以抗衡,如果隋垣站在破壞者的角度,他所要做的大概不是僅僅保住性命、逃出宅邸,而是借助非人類的力量——甚至是成為非人類。

利用這個世界中這股最為強大的亦正亦邪的力量,是破壞者達成最終目的的最好途徑,或者說,是唯一途徑?否則,他莫非要搞一堆□□、生化病毒之類的嗎?

一旦破壞者試圖跟非人類接觸,那麼隋垣就能鎖定他,但倘若破壞者從最開始就是非人類可怎麼辦?隋垣目前柔弱的普通人類身體,是完全無法抵禦非人類的攻擊,而更重要的是,他現在也完全看不到那些非人類啊!

“5237,有沒有能讓我看到非人類的道具?”隋垣非常無奈,目前趙羲和不知所蹤,他完全不能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必須自立自強。

“……有。”5237憐憫地看著隋垣,隨後默默拉開購買介面,“但是……你的分數不夠啊……”

隋垣:“………………qaq”

——看得到卻買不到,簡直太虐了。

“不能賒帳嗎?”隋垣眼巴巴地看著購買介面內的通靈珠。

“……不能。”5237儘管同情,卻還是毫不留情地抹殺了隋垣的期望。

“既然這樣的話……蕭瀟,你一個人睡沒問題嗎?”楊越有些遲疑的聲音將隋垣從糾結中喚醒。隋垣略略抬頭,立刻明白了劇情發展到什麼地步。

雖然樓上的臥室很多,但這裡畢竟是廢棄已久的古老宅邸,即使嘴上說著不怕,眾人心裡難免有些發虛,再加上收拾落滿灰塵的床鋪很麻煩,最終,他們決定兩人住一間。兩個女孩住在一起,主角攻受自然要同屋,剩下的眼鏡少年和不良少年也選擇了對方,只剩下一向陰沉而不合群的蕭瀟被單獨排斥了出來。

隋垣環顧了一下四周陰森森的走廊,難以克制地露出一個恐懼的微小表情,卻仍舊不想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太過不堪,蒼白著一張臉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唔……嗯,我、沒問題的。”

楊越擔憂地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房間的分配就這麼塵埃落定。

“啊~啊!好累,那麼我先去睡了,晚安吧!”不良少年打了個呵欠,揮了揮手,率先轉身離開,眼鏡少年也彬彬有禮地道了晚安,跟了上去。

眾人紛紛告別,楊越臨走前還特意叮囑了隋垣一句,讓他不要太過勉強自己。

隋垣僵硬地笑了笑,然後拉開了屬於自己的房門。

為了避免周圍有自己看不到的非人類,即使是單獨一個人,隋垣也絲毫不敢大意。

他戰戰兢兢地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房間,然後緩緩靠近床鋪,小心地掀開最上層的床單,心中的悲傷簡直逆流成河。

——窮人的日子,實在是太苦逼了,我其實一點也不貪心,只要一顆有時限的通靈珠就好qaq

沒有外掛的普通人要和非人類鬥什麼的,簡直傷不起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就在隋垣心心念念著求而不得的通靈珠輾轉反側的時候,不遠處房間內的楊越也憂心忡忡得難以安寢。

最後蕭瀟那蒼白虛弱、卻又強作鎮定的模樣一直在他的腦海裡晃來晃去,楊越最終還是坐了起來,煩惱地抓了抓頭髮。

鳴海:“……?”

接到自家青梅竹馬疑惑的目光,楊越歎了口氣:“就這麼放蕭瀟一個人,我還是有些擔心。上次那麼假的鬼屋、周圍還有其他人陪著他都快嚇哭了,要是單獨待一整晚,還不知他該怎麼害怕呢。”

鳴海回憶了一下在鬼屋裡的情形:“……………………”

雖然當時覺得很煩,但是現在想想,的確也有點可憐,鳴海雖然冷淡卻並不冷漠,在意識到楊越在沒有確定蕭瀟的情況前是註定睡不好的,他乾脆主動翻身下床:“走吧。”

楊越眼睛一亮,為了自家竹馬的貼心而高興,卻還是推辭:“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遲疑了片刻,他添上一句,“萬一蕭瀟太害怕,我就留下陪他,不回來了。”

“我跟你一起。”鳴海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拉開房門。

楊越無奈,也只得跟了上去,嘴上為了自己像是小題大做一般的反應解釋著:“我總覺得心裡有些不踏實,這個房子……古怪得很……也許是心理作用?”

鳴海沒有回答,他也有幾分的不安,卻並不想說出來,徒增楊越的擔憂。

兩個人很快到了蕭瀟的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屋內頓時傳來一聲巨大的碰撞聲,楊越完全可以想像到蕭瀟被嚇得跳起來、撞到傢俱的狼狽樣子,不由又是好笑又是同情。

一陣悉悉索索的摩擦聲後,傳來一聲細小忐而忑的詢問:“……是誰?”

“是我們,楊越,還有鳴海。”楊越笑著開口,“我們有點擔心,所以過來看看你。”

很快,腳步聲逐漸貼近,房門也被迫不及待地拉開,蕭瀟的黑髮淩亂地翹著,明明有些邋遢,卻又讓人覺得可愛。楊越下意識地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頭髮,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太過親昵,有些尷尬地將手縮回來:“怎麼樣,一個人……還好嗎?”

蕭瀟顯然也被楊越的動作弄得有些懵,在對方收回手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向後退了一步,又似乎弄到了傷口,細小地倒抽了一口冷氣:“呃……嗯,還、還好……”

雖然小時候也曾有過親密的摟摟抱抱,但隨著年齡的增長,蕭瀟和楊越之間卻越發疏遠——當然,這是蕭瀟單方面的主動疏遠,因為妒忌心,如今突然來了這麼一遭,兩人雙雙有些尷尬。

見到蕭瀟和楊越之間這麼冷了場,鳴海直接將身前的楊越往旁邊一撥,隨後握著蕭瀟的肩膀,將他推進屋。

隋垣被行動力極強的主角攻弄得莫名其妙,卻仍舊很敬業地立刻垂下頭,僵硬著身體面紅耳赤。直到被對方強硬地推到床上坐下,捏住腳踝、掀起褲腿,隋垣這才反應過來,頓時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被暗戀物件如此主動對待,這福利簡直不要太好!令人完全把持不住啊!可是,他究竟又該如何反應?!

隋垣只能努力讓自己更加僵硬,雙手攥住床單,頭低地幾乎讓下巴碰觸到胸口,只露出兩隻紅彤彤的耳朵,而那只被鳴海握在手中的小腿更是緊繃著、微微發著顫,在手電筒的光芒下顯得瑩白如玉、線條優美。

——嗯,這當然是被光環美化過的結果,實際上,那只是一條普通的腿罷了……

楊越下意識地瞥開視線,不知為何,總感覺心跳有些失控,臉上也微微發燙。明明是很正常的檢查傷勢的動作,卻不知為何,讓他莫名有了種偷窺到他人*的尷尬——這可不是保守的古代!連個胳膊腿都不能露!而且……蕭瀟是個男人啊!就算在古代,露一露也沒什麼吧?他到底在糾結個什麼鬼!

——一定是蕭瀟那過分羞澀的表現才讓他這麼奇怪的……有什麼好害羞的啊摔!你這一害羞,老子也跟著不正常了啊!(╯‵□′)╯︵┻━┻

比起楊越,一向冷靜自持的主角攻就鎮定多了,他半跪在床前,檢視傷口的動作相當有條不紊,除了那握住蕭瀟腳踝的手心微微發著燙、凝視著紫青處的目光也有些過分專注。

一時間,三人間的氣場格外奇怪,但很快,這份微妙便被一聲碎裂的響動打破了。

三人悚然一驚,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投向床頭櫃邊、地面上碎掉的陶瓷裝飾品——剛剛,這個裝飾品是擺放在床頭櫃上的。

“……怎麼突然掉下去了?我們沒有人碰到它吧?”楊越汗毛一豎。

“……也許,是我剛剛撞到了床頭櫃的原因?”隋垣遲疑著開口,心中卻越發肯定這屋裡肯定有著另一個“人”。

因為自己被人握了腳踝便做出這樣反應的傢夥,大概十有八.九是趙羲和吧……?想到這裡,隋垣反射性地縮了縮腿。

隋垣的動作提醒了鳴海,鳴海很快便態度自然地將手鬆開,站起身:“碰青了一大塊,不嚴重,只是會有些疼。明天上路的時候注意一點。”

“啊……謝謝……”隋垣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閃爍著,止不住掃視著屋內,希望得到一絲一毫的提示,讓他能確定趙羲和的存在。

幸好,他並不是唯一這樣表現的人,楊越也同樣觀察著這間屋子,心中越發忐忑不安。

楊越一向細心、觀察力好,說白了,就是有一種強迫症,他認為自己不可能對身邊床頭櫃上一個搖搖欲墜的擺設視而不見,一定會伸手扶一下,確定它不會掉下去。先前,那件陶瓷擺設沒有引起他的絲毫注意,這就意味著,它不可能是自然掉落的。

——但是,如果不是自然掉落,又能是因為什麼呢?楊越心底泛起一股寒意,他咽了咽口水,將自己的猜測壓在心底。因為,就連他本身也不敢相信那個可能性,只能寄希望於的確是自己記錯了。

但無論如何,此時此刻的楊越是絕對不可能再放蕭瀟單獨呆在這裡了。

“你一個人不行的,還是跟我們回去,一起擠一擠吧。”楊越當機立斷,不容拒絕地將隋垣扶起來。他雖然一向性格溫和,但是在關鍵時刻卻絕不會含糊。

隋垣本身其實並不想跟著主角攻受走,他想單獨留下來,試著能否和“趙羲和”溝通。但是,蕭瀟的人設卻又讓他不可能拒絕,只能不甘不願地站起身,試圖掙紮一下:“……其實,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是是是,你當然可以,但是我不放心,這樣總行了吧?”楊越敷衍著安撫,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原本一向對蕭瀟溫和卻客氣的態度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有了改變。

最終,隋垣還是被楊越半強迫地弄進了他和鳴海的房間,然後被按在了床鋪中央:“閉眼,趕快睡,明天還要早起趕路呢!”

隋垣:“……………………”

——雖然主角受的確有著人.妻屬性,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是好管閒事的老媽子啊!

大約是劇情為了促進主角攻受之間的感情發展,他們分配到的房間裡是一張雙人床。兩個人睡綽綽有餘,但三個人就有些擠了。

隋垣委委屈屈地縮在正中央,一左一右是主角攻受,再次森森產生了一種“被迫”第三者插.足的抑鬱感。

雖然仍舊對趙羲和心心念念,但既然沒辦法做什麼,一向沒心沒肺的隋垣也果斷將其丟到一邊,很快睡了過去,而楊越卻還是擔憂著剛剛掉落的陶瓷裝飾,無聲地遞給主角攻一個眼神。

一向與楊越心有靈犀的鳴海秒懂,這間宅邸的確有些不太平,他們不能完全放鬆警惕,還是一個守上半夜、一個守下半夜才能安心。

自認為沒有外掛的隋垣並不知道,此時此刻他的外掛已然堅.挺地發揮了效用,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就開始讓這個世界的兩位主角自發自動地替他保駕護航了。

——不得不說,他的創造者那句“可以順利獲得分世界人物幫助”的評價相當精准。

身為扮演者,隋垣早已將無論身處什麼處境、都能保證高品質睡眠的技能點到了滿級,一覺醒來後神采奕奕,反倒襯得主角攻受有幾分萎靡。

“你們……沒有睡好嗎?”既然得了幫助,自然也要表達一下關心,隋垣望著楊越,時不時偷瞄一下鳴海,難得主動開口問道。

顯然,楊越對此感到很欣慰,抬手揉了揉隋垣的腦袋:“只是有些認床而已,沒事兒的。”隨後,他又有些揶揄地取笑,“反倒是你,睡得像小豬一樣,格外香甜呢!真是讓人妒忌。”

——守夜的時候,除了警惕周圍外,楊越其他的時間十有八.九都在盯著蕭瀟看。明明他睡熟的樣子平凡無奇,但不知為何,在這深夜中更讓人毛骨悚然的宅邸內,只有看著蕭瀟的睡顏,才能讓他感到一種安寧的慰藉。

隋垣被楊越說得再次低下頭去,一聲不吭。楊越對他這樣的性格有些棘手,卻又止不住想要逗弄,只得無奈地向自家竹馬尋求幫助。

鳴海在一邊看著,沒有理會楊越的求助,雖然表情仍舊冷峻,但雙眸卻微微含笑凝視著兩人,一時間只覺得歲月靜好。

只可惜,這份溫馨並未持續多久,三人很快起床,做好了出發準備,當他們推門走出來的時候,其他四人也已經等在走廊裡了。

看到楊越三人一起出來,四人紛紛表示驚訝。不良少年挑了挑眉,伸手勾住隋垣的脖頸,惡劣地調侃:“呦?昨晚不是一個人害怕到受不了,抱著枕頭嗚嗚嗚哭著地去向鳴海哥他們求助了吧?”

“沒……沒有……”隋垣漲紅了臉,試著將不良少年的手臂搬開,卻完全抵不過對方的力道。所幸鳴海有些看不下去,伸手握住不良少年的手腕。

不良少年瑟縮了一下,不甘地瞪了隋垣一眼,將手縮了回去,而隋垣則趁機躲到了鳴海身後,黝黑的眼眸中閃爍著羞憤與喜悅交織的光芒,似乎還壓抑著什麼更深層次的感情。楊越在一邊看得微一恍神,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又抓不到頭緒。

儘管隋垣忙著表演,但他並沒有忘記冷靜地觀察其餘人的表情。劇情中,蕭瀟自始至終是一個人睡的,而他卻改變了這一點,一方面是危險,而另一方面則是契機。

如果破壞者察覺到劇情改變,也許會露出什麼異樣,隋垣要做的,就是抓住這一瞬間的漏洞。

不良少年對鳴海維護蕭瀟的舉動感到憤怒與不滿;眼鏡少年微微挑眉,有些驚訝;健氣少女雙手抱胸,稍稍側頭玩味而笑;文雅少女則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厭煩。

隋垣低垂著頭,緊抓著鳴海上衣的下擺,心中卻快速地審視、評判,結合著自己手中的人設,為每個人的可疑程度打了個分數。

大約是察覺氣氛有些微妙,楊越很快將昨晚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著重點了點他覺得奇怪的瓷器,表示這間宅邸似乎並不普通,必須儘快離開。

隋垣稍稍松了口氣,他原本是打算誘導主角受說出這番話的,但沒想到楊越如此上道,免除了他的麻煩。劇情中,並沒有楊越和鳴海主動去找蕭瀟這一段,自然也沒有瓷器掉落、引起楊越警惕的插曲。所幸,在這一段改變中,隋垣自始至終沒有主動做過任何事情,倘若破壞者有所懷疑,最先懷疑的也是楊越和鳴海,還有那個導致瓷器掉落的“東西”。

“嘶——好啦,楊越你別說了!搞得我毛毛的!”健氣少女縮了縮肩膀,抱怨道,“這座宅邸也真是的,明明外面已經放晴了,裡面卻還是這麼陰森森的,一定是採光不合格才會被廢棄的吧!”

文雅少女也露出不安的表情,看著楊越的眼神帶著幾分譴責。

“一定是沒放穩啦!楊越你不要自己嚇自己啊!”不良少年嗆聲,“我們在這裡睡了一晚,不是什麼都沒發生嗎?”

“好了!總之,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這裡到底正常不正常,也跟我們沒有關係。”眼鏡少年冷靜地打斷,當先一步走到樓梯口。

眾人紛紛跟了上去,腳步中少了幾分平穩,多了一些急促,只是很可惜,現今迫不及待離開的他們,是註定不可能平安地重見天日的。

下到一樓,走在最前方的眼鏡少年突然腳步一頓。

“怎麼了,眼鏡仔?”不良少年被攔了一下,有些不滿。

“……不對勁。”眼鏡少年雙眸微微睜大,低頭看向地板,“這裡……昨天有這麼乾淨嗎?”

聽到他的問題,所有人下意識低下頭,看著被擦拭的乾乾淨淨、絲毫看不出一絲灰塵的地板:“……………………”

“……這裡,的確不對勁,我們快點離開!”這下,連一向不信邪的不良少年都慌了,他一把推開最前面的眼鏡少年,快步朝大門跑去,隨後在路過大廳邊餐廳的時候,突兀地停了下來。

香氣,誘人垂涎的飯菜的香味,肆無忌憚地勾引著自從昨晚就沒有正經吃東西的饑餓的腸胃,餐廳的長桌上鋪著潔白、帶著華麗花邊的桌布,中央是插著色彩斑斕的嬌豔花朵的花瓶,四周,則擺著七份熱氣騰騰的精緻的早點。

而與這份“美好”格格不入的,是白色桌布上似乎尚未乾涸的鮮紅色的字跡——“歡迎”。

儘管胃部不斷叫囂垂涎著面前的美食,但所有人都沒有吃的*,只是呆呆地僵立著。

最先行動的是鳴海,他謹慎地走過去,抬手在紅色字跡上一抹,隨後放到鼻端聞了聞:“似乎……是血?”

不良少年忍受不了,他大叫了一聲,轉身逃向門口,握住把手用力地晃動著。

只是,無論如何嘗試,宅邸的大門註定不會再像昨晚那樣,輕而易舉地為他們重新敞開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眾人嘗試了各種方法,門、窗、陽臺……但是這座宅邸就像是被空間密閉了一樣,沒有留給他們絲毫逃離的希望。

同樣,與昨晚的破舊、佈滿灰塵不同,整座宅邸像是突然換發了生機那般,乾淨、整潔、燈火輝煌,似乎一直被主人妥善保養、細心使用著那般,沒有絲毫陳舊的痕跡。

而與這份生機完全相反的,是這裡仍舊空蕩蕩的,除了他們七人外,沒有任何生命的存在。

“就好像是……我們誤入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次元、另一段時間線。”眼鏡少年托了托眼鏡,試著分析道,“科幻雜誌上刊登過不少這樣的故事,在我們的次元、或者時間線上,這座宅邸的被廢棄的,但在另一個次元,它一直被主人使用著,我們突破了次元,所以看到了這座乾淨的宅邸,但其中生活著的人卻因為與我們在不同的空間內,所以完全不能被我們所見。”

“……如果是這樣,那麼那七份早餐和血淋淋的‘歡迎’又是怎麼回事……”健氣少女有氣無力地問道,她現在很痛苦,明明餓得不行,卻還要受到食物的誘惑,更不知道多久才能離開、吃上東西,這簡直是一種酷刑的折磨。

眼鏡少年沒有說話,顯然,他的“科學”推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我現在最關心的,是這些食物能不能吃……”不良少年緊緊握著拳,一臉掙紮。

剛剛,在意識到被困時,他的反應最為激烈,檢查整座宅邸、用力撬動門窗這些體力活消耗了他原本就所剩無幾的能量,此刻,已經累癱了的不良少年只能用最後的意志力與饑餓相抗爭。

“我聽過一個故事……吃下冥府的東西,就要永遠留在那裡……”文靜的少女舔了舔嘴唇,乾澀地開口,“你可以嘗試,我不會阻止,但我一點都不想吃這些東西。”

“誰知道這些東西原本是由什麼做成的?”健氣少女輕哼了一聲,說道——更像是在說服自己,“這個屋子顯然有著迷惑人的能力,可以一瞬間在陳舊與嶄新之間切換。也許這些是已經腐爛、變質的東西,更或者是老鼠、蟑螂、蛆蟲,只不過這間屋子迷惑了我們的感官,讓我們感受不到罷了。吃下去的話,說不定會中毒而死呢!”

不良少年被說得幹嘔了一聲,原本被美食動搖的心也堅定了起來,根本不敢再多看這些“看似美味”的食物一眼,似乎完全聯想到了它們誘人外表下那令人作嘔的“真面目”。

四名配角繞著餐桌討論著,主角二人組也沒有閑著,不過他們並沒有將心思放在食物上。

“這裡既然寫了‘歡迎’,也放著與我們人數相等的食物,就說明這間宅邸是有主人的,而這個主人,也有著很清晰的自我意識。”楊越對鳴海分析著,手中卻緊緊抓著隋垣,似乎生怕他一個不注意就被美食誘惑,吃下那些來歷不明的東西,“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我們要儘快找到這位主人,確定他的目的,或者……”

最後“找到他的弱點”六個字,楊越沒有真正說出口,他已經確定,宅邸內有著他們看不到的存在,而這些存在,讓他們不可能將自己的計畫和想法和盤托出。

鳴海的目光閃了閃,微微點了點頭,對楊越的意思心領神會。

既然做出了決定,那麼眾人也很快行動了起來,再次探索整間宅邸。雖然一開始尋找出口的時候,他們也把這裡逛了一遍,但關注的重點全都放在了門窗之類逃生通路上,而現在,他們所要做的是更進一步地探查,一絲細節也不容錯過。

最先前往的地方,是與餐廳最為鄰近的廚房。廚房內像是正被什麼人使用著那般,爐火點燃著,上面還架著一口鍋,“咕嘟咕嘟”翻騰的聲響和誘人的香氣無一不昭示了鍋內正煮著什麼。

眾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極力忍耐著正在造反抗議的胃部,努力將視線從鍋上移開。不良少年走到料理台便,遲疑了一下,抬手抽出一把菜刀,檢視了一下鋒利的刀刃。

“喂,你在幹什麼?!”文靜的少女看到他的動作,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健氣少女也被嚇了一跳,不由做出防備的動作。

“找一把趁手的武器啊。”不良少年斜眼瞥了瞥她們兩人,滿是對她們膽小的不屑,“在這個鬼地方,還是拿把武器以防萬一才比較安心吧?”

“……武器什麼的,對這屋裡的‘東西’真的管用嗎?”眼鏡少年有些遲疑。

“管他管不管用呢!有總比沒有好吧?”不良少年揮動了一下菜刀,滿意地聽到利刃破空的聲音,隨即惡狠狠地露了笑容,“倘若有不長眼的東西敢招惹我,那我就劈死它!”

“好了好了,我們知道了,你小心點,別傷到自己!”文雅少女連忙安撫,儘管她一向對這些尖銳的兇器存在著一種本能的恐懼,但此刻也不得不認為不良少年的話有道理。

用以防身的武器,有總比沒有要好,起碼能給自己一個安慰。

就連主角二人組也忍不住用目光在料理台的刀具架上逡巡起來,打算尋找一把趁手的武器,而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們正評估著刀具的時候,原本揮舞著菜刀、正為自己的先見之明而沾沾自喜的不良少年卻突然發出一聲恐懼的尖叫。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反射性朝遠離不良少年的方向退開一步,隨後向他望去,只見不良少年正雙手握著菜刀,下意識地後撤,仿佛正與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較勁、爭奪菜刀的歸屬權那般。

——當真……是看不到的東西!

“你在幹什麼?!快放手!”楊越的驚呼驚醒了不良少年,他恍然大悟般猛地鬆開手,“噔噔噔”退開數步,雙腿一軟,向後坐倒在了地上。

眾人眼睜睜看著不良少年原本握著的菜刀在空中懸浮著,威嚇般地狠狠揮了揮,隨後才飄到料理台的菜板上,一下又一下,似乎正極有韻律地開始剁著眾人看不見食材。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不科學的一幕驚呆了,即使明知道這間宅邸不正常,但親眼所見時還是讓他們受了不小的衝擊。

最先打斷這份死寂的,是楊越,他臉色變了數變,呐呐地開口:“……哦,抱歉,我們並不知道這裡的東西都是有主人的,隨便亂碰,真是失禮了。”

“楊越?!”健氣少女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像是在看一個怪物那樣看著他,“你、你在說什麼啊?”

“咦?”楊越愕然看向健氣少女,“你沒有聽到嗎?它剛才的話?”

“什麼話?!我完全沒有聽到任何東西啊!”健氣少女忍不住尖叫了起來,下意識又往後退開幾步,遠離了楊越。

楊越自己也驚呆了,他環顧一圈,試著從他人的臉上看到否定的答案,但是眾人驚疑不定的眼神全都告訴了他一個事實——只有他,才能聽得到剛才的聲音。

鳴海顯然是所有人中最鎮定的那個,或者說,他和楊越的關係最親密,不可能因為這件事就疏遠他、防備他,將他當成一個怪物。鳴海伸手按住有些驚慌失措的楊越的肩膀:“剛才,‘它’說了什麼?”

“它說……”楊越下意識重複了一遍,“它說‘現在的小孩子真是越來越沒有禮貌了,隨便進別人家不說,還亂動別人的東西’……”

一時間,眾人的表情.色彩紛呈,被一個幽靈像是教訓小輩一樣吐槽了什麼的,真是讓人心情複雜……

“你能過看到它的樣子嗎?”眼鏡少年試探著問道。

“不,看不到,只能聽到聲音。”楊越搖了搖頭。

“這是個好機會。”鳴海盯著楊越的眼睛,為他鼓勁兒,“我們中只有你能聽到它們的話,能夠與它們溝通,試著問問它,我們到底該怎麼才能離開這裡?”

此時,楊越的心也逐漸穩定下來,消化了自己“不同尋常”所帶來的震驚。如今,他們沒有心思去在乎其他的事情了,能夠跟宅邸內的幽靈們交流,從某種方面來看,應該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碼,他們有了行動的方向,比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轉好得多。

楊越朝著鳴海輕輕點了點頭,隨後轉向一直在剁著菜幽靈,試圖從它口中套出關於這座宅邸的訊息。

只可惜,這個幽靈看似友善,實際上卻很精明,它表示可以告訴他們一些關於宅邸的事,但前提是,他們要幫它取回被“小丑”偷走的戒指。

“那可是我與妻子的婚戒,萬一讓她知道我讓小丑偷走了戒指,她一定不會放過我的……”幽靈的語調帶著幾分悲切。

楊越:“……………………”

——一個幽靈還有妻子和婚戒?簡直一秒出戲!

雖然覺得有些淩亂,但楊越還是照實將幽靈的要求傳達給了其他人。沒有人提出相反的意見,目前,除了接受幽靈的委託外,他們找不到其他的突破口——況且,萬一拒絕了,對方突然生氣翻臉可怎麼辦?毫無自保之力的他們可一點都不想跟什麼幽靈對上!

“好的,我們可以試著幫您將戒指拿回來。”楊越在眾人統一了意見後,重新轉向幽靈,“但是,您能告訴我們,那個‘小丑’大概在哪嗎?您知道的,我們看不到你們的身形,要找人很困難。”

“小丑嗎?他最喜歡待的地方是一樓的娛樂室,十有八.九都會在那裡,只要你們在娛樂室喊他的名字就可以了。”幽靈很爽快地將線索給了出來,“哦,對了,小丑喜歡玩遊戲,也喜歡惡作劇,要小心哦~!”

楊越禮貌地道了謝,隨後帶著其他人離開廚房。

眾人的腳步都很沉重,雖然事情有了進展,但這個進展實在有些出乎他們的預料——他們原本將這座宅邸的“非人類”當成敵人,結果敵人一秒變委託人,似乎還頗為友善,這樣的神展開真的沒問題嗎?

“其實,也沒什麼不好。”作為唯一一個能夠與幽靈溝通的人,楊越對廚房裡的幽靈觀感還算不錯,覺得它大概是一個和善的大叔,“起碼,這裡似乎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危險,能夠溝通總比什麼都不懂、只知道殺戮好得多。”

“還是小心點比較好。”鳴海微微皺了皺眉,他並沒有主角受那麼的善良和樂天,“有時候,有智慧的東西比沒有智慧、只遵循本能的東西還要危險。”

眾人各有所思,一時間都沒有說話,他們一路沉默地尋找著,終於找到了廚房幽靈口中的娛樂室。

娛樂室看似整潔卻實則雜亂,這裡有著頗為高大上的各種昂貴樂器,也有小孩子才喜歡玩的玩具,淩亂不堪地擺放著。楊越掃視了一圈,沒有看到任何人影,終於在其他人期盼的目光中鼓起勇氣,揚聲叫道:“小丑,你在這裡嗎?”

一連叫了好幾遍,楊越這才聽到了希望中的回應:“吆~是新來的傢夥啊~你們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小丑的聲音輕.佻而跳脫,有些尖銳地刺耳。楊越稍稍松了口氣,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小丑嘻嘻嘻笑了起來,倒是一口答應了下來:“要拿回那個老傢夥的戒指嗎?沒問題啊!只要你們陪我做一個遊戲!”

楊越想到之前幽靈提到過的小丑喜歡遊戲和惡作劇,倒是沒有驚訝:“那麼,是什麼遊戲呢?”

下一秒,眾人就看到娛樂室的玩具堆裡飄出了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個玩偶,很快在他們面前排成了一行直線。

小丑的聲音格外興奮地高高揚起:“戒指就在這七個玩偶其中一個的肚子裡哦,拍一下它們的頭,每個玩偶就會告訴你們一句話,但只有一個玩偶說的是真話吆~你們有五分鐘的時間尋找出藏有戒指的那個玩偶,而答錯的孩子,要受到懲~罰~哦~”

楊越面色一白,反射性覺得那個“懲罰”可不是什麼開玩笑的東西,迅速將小丑的要求轉述了一遍,隨後就聽到小丑開心地叫著“計時開始~!”

這是一個最常見的邏輯推理題,只不過時間短暫,又有“懲罰”作為威脅,很少有人能夠在這種時刻還能冷靜下來進行思考。

所幸,主角攻受都不是什麼普通人,不僅頭腦靈活,抗壓力也是一等一的,只見他們沒有任何遲疑地上前,拍了一下第一個玩偶的頭。

紅色的玩偶發出清脆的笑聲:“戒指好像在黃色的娃娃肚子裡哦~”

第二個橙色的玩偶聲音尖利:“一定是紅色的娃娃!戒指在紅色娃娃的肚子裡!”

第三個黃色的娃娃輕哼一聲:“信誰也不要信紫色的娃娃,它總是滿嘴胡話!”

一個一個娃娃拍過去,所有人的緊繃著臉色,生怕錯過一點線索,但越是緊張,思維卻越是遲鈍。

大約,此時此刻也只有隋垣神在在得一點都不緊張——哦,大概也許還有那名破壞者,如果他目前身處人類之中的話。

手握劇情中的正確通關答案,隋垣根本不需要費心,更何況,這個時刻本就是要主角來表現的,至於他這個劇情中一直像是背景板、直到最後死亡的時候才狠狠刷了一把存在感的炮灰,在這個時候只有保持安靜就足夠了。

五分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楊越緊張地握了握滿是冷汗的手心,與鳴海對望一眼,然後在小丑索要答案的時候冷靜開口:“戒指在綠色的娃娃肚子裡。”

綠色……

——等等!綠色?!隋垣正擔憂地望著楊越的瞳眸猛地一縮,差一點克制不住露出馬腳。

不、不是綠色!劇情中給出的答案明明是藍色的娃娃!
第一百五十三章



幸好,隋垣天賦的扮演能力讓他在大腦空白的一瞬間也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舉動,很快,他就看到一直望著空中的楊越猛地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顯然,楊越的答案對了。

根本不用費神思量,隋垣就明白了這次“意外”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丑不可能無緣無故改變劇情中的謎題,既然隋垣沒有做任何事,那麼導致這個結果的除了破壞者,就只能是趙羲和了。

破壞者的可能性很低,因為這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好處。不同於他們這些因手握答案而懶得動腦思考的傢夥,被劇情光環籠罩的楊越既然靠的是自己的腦袋,那麼無論如何改變謎題,他十有八.九都會猜出正確的答案。如果想要主角死,應該出一些更難的題目,或者直接動手殺掉他,完全不用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假小丑之手。

那麼,唯一的答案就是“趙羲和”了。

趙羲和用了某種方法,改變了小丑的謎題——或者說,也許他本身就是小丑?破壞者與隋垣同樣,早就知道了答案,所以很有可能並不會在這個謎題上真正開動腦筋。就像隋垣聽到主角受說出與劇情完全不同的答案時的驚訝那般,破壞者說不定也會因此而失態,露出馬腳。

——簡直太可惜了,隋垣完全錯過了剛剛觀察他人反應的機會,畢竟,連他自己都差點被詐出來啊!

這大概就是溝通不良的結局吧……各自為政的後果就是極有可能給隊友拖後腿,幸好他在關鍵時刻穩住了,不然那可就太心塞了……

隋垣在心裡做了個悲傷的表情,克制著自己不要四處張望去尋找趙羲和的蹤影。雖然他沒有來得及觀察他人的反應,但趙羲和既然安排了這一幕,想必不會錯過觀察答案的機會,而這樣一來,也大約可以確定,趙羲和目前的身份是非人類,而破壞者則就在他旁邊的這些人類小夥伴們當中了。

他的創造者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隋垣和趙羲和一人一個陣營,無論怎樣都不會吃虧。趙羲和無論是觀察力還是對破壞者的熟悉程度都不是經驗不足的隋垣所能比擬的,他必然已經先一步調查過了宅邸內的非人類,認為它們是破壞者的可能性極低,這才將目光投向了人類這一方。

——這也可以理解。如果破壞者是非人類的話,他完全不用小心翼翼地維持劇情,甚至可以直接殺掉主角攻受。

他沒有改變劇情,因為他本身實力不足,也許甚至還尚未擺脫劇情帶給他炮灰身份的威脅,只有維持劇情,他才能更容易地在關鍵時刻改變自己炮灰的最終結局。

也不知趙羲和這一次的行動有沒有達成目的,不然那可就糟糕了。

一次劇情改動也許是意外,但兩次、三次就必然意味著有其他介入者的存在。破壞者此刻肯定已經有所懷疑了,不過,他懷疑的應該是非人類的一方,反倒是身為人類的隋垣因為趙羲和吸引了破壞者的注意,安全了很多。

想必,破壞者肯定沒有想到,這一次他碰上的不是一個扮演者,而是兩個吧?

——或者說,趙羲和故意露出自己存在的痕跡,就是為了掩護隋垣、保證他的安全?畢竟,現在趙羲和是非人類、力量強大,用以防身的道具也多,比起身為普通人類的隋垣更適合充當破壞者的靶子。

隋垣有些微微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視線不著痕跡地逡巡著,試圖從周圍的小夥伴臉上看出緊張的痕跡。

——如果破壞者就在他們當中那就簡單很多了,反正都是炮灰,直接殺掉也沒什麼。只是,在此之前還是想辦法先與趙羲和溝通一下才好,萬一弄錯了,打草驚蛇,那可就太糟糕了。

所幸,現在的優勢完全掌握在隋垣和趙羲和一方,他們完全可以慢慢行動、穩妥為先,該著急的,反倒是破壞者。

就在隋垣思量的時候,楊越已經從小丑那裡得到了藏有戒指的綠色娃娃,他有些頭疼地翻看著娃娃,試圖能找到打開娃娃、取出肚中戒指的方法,但顯然,他失敗了。

“這有什麼好糾結的?把娃娃給我!”不良少年從楊越手中奪過娃娃,另一手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把瑞士軍刀,將其中的小刀彈了出來。

“你要把娃娃劃開?”楊越皺了皺眉,有些不安。

“不然呢?”不良少年不耐煩地看著他,“你有別的方法嗎?”

楊越搖了搖頭,也覺得自己心裡沉甸甸的怪異感莫名其妙,終於閉口不言。

瑞士軍刀的刀刃並不鋒利,為了能夠劃開玩偶的腹部,不良少年算是下了大力氣的。只是,他沒有想到娃娃的脆弱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抵在胸口處的刀刃竟然毫不費力地插.進了胸腔,隨後在餘力的慣性作用下猛地下滑,將整個玩偶的腹部一剖為二。與此同時,不良少年的胸腹處也猛地噴出一大股鮮血,濺了正站在他對面的文靜少女一身一臉。

“呀——!!!!”溫熱的鮮血和刺鼻的血腥味讓文靜少女在呆了一瞬後,整個人都崩潰地尖叫了起來,同時,傳進楊越耳中的還有本已經消失了的小丑尖銳地大笑:“哈哈!沒有人告訴過你們,別人的東西不要隨便亂碰,更不能隨意破壞嗎?哈哈哈哈——壞孩子,是要受到懲~罰~的~!”

不良少年胸腹處的開口,與他手中玩偶的一模一樣,他似乎沒有感受到疼痛那般呆呆地低下頭,雙手的玩偶和瑞士軍刀也隨之雙雙掉落在地上的血泊中。

就像玩偶開口處冒出的棉絮那般,不良少年體內的腸胃器官也迫不及待般湧了出來,他茫然地試圖想要將它們重新塞回去,但他顫抖地太厲害了,越是努力,越是將一切弄得更糟。

這時,被這一變故驚呆了的眾人才紛紛回過神來。健氣少女一把抱住崩潰尖叫著的文靜少女,瑟瑟發抖著試圖安撫她,而楊越和鳴海則迅速扶住不良少年,小心翼翼地放他躺下,盡力幫助他將內臟塞回腹腔,堵住傷口。

這一個血淋淋的教訓簡直太可怕了,此時已經沒有人敢擅自動這個房間內的任何東西,鳴海只能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纏繞在不良少年的腹部,試圖當成繃帶使用。

只不過,不良少年的傷勢簡直太嚴重的,就算是被緊急送到醫院,大概也很難活下來,眾人只能徒勞地眼睜睜看著他的生命緩緩流失。

兩個女孩早就無法忍耐這一幕,遠遠地躲出了娛樂室,眼鏡少年僵立在原地,渾身發抖,而隋垣則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

不良少年似乎想要說什麼,或者是呼痛,但不知為何,他只能發出嘶啞的“赫赫”聲,他的表情猙獰痛苦,手指痙攣著緊緊抓著鳴海的衣襟,幾乎將衣服扯破。

死亡在這一刻顯得極其漫長,沒有人知道這是不是正常的,不良少年堅持著喘息了很久、掙紮了很久,一直到最後,他的意識竟然還是清醒的,直到咽氣的一刻,也不瞑目地大睜著眼睛。

鳴海緊緊抱著懷裡逐漸冷卻的軀體,緩緩抬起手,試著將他的眼睛合上。楊越猛地捂住臉,眼角通紅一片:“是我的錯……我剛剛明明察覺到不對……我應該阻止他的……”

“誰也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鳴海將不良少年的屍體放到地上,頓了頓,又強行將他抓著自己衣襟的手掰開,隨後將楊越拉起來,抱住他。

這是主角攻受第一次直面死亡,也是他們蛻變的開始,作為一個曾經的普通人,他們想必要花費不少時間才能接受友人的死亡。

隋垣瑟瑟發抖著緊抱住雙肩,將頭埋下,不敢再看不遠處血腥的場景,但他的心底卻平靜的沒有絲毫波瀾。

死亡早已經無法動搖隋垣的心,哪怕這份死亡如何殘酷。無論眼前發生了什麼,他都會無動於衷的冷眼旁觀——這才是所謂的成功的扮演者。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裡還能冷靜地分析著不良少年死亡的含義。

不良少年身為破壞者的可能性大幅度降低了,雖然隋垣並不排除破壞者會嘗試著轉化為非人類,但如果他還有點理智的話,肯定不會選擇這樣簡單粗暴的轉化方法。

誠然,這座宅邸的異類的樂園,在這裡死亡後,能夠轉化為靈體的可能性很高,但這也有一個概率。而就算幸運地成功轉化為靈體,這並也不意味著萬事大吉。

即使轉化為靈體,還是要受到這個世界規則的制約的,大多數靈體出生時都極其脆弱,很容易消散、或者被其他更強大的靈體作為養料吞噬,而更重要的是,轉化為靈體時,某一部分精神力將不可避免地受到損失,這就是大多數靈體很難清晰地記住生前的經歷的原因。

倘若破壞者在轉化為靈體的時候失去了“本我”,那麼他就只能一直殘存於這個世界,成為這個世界真正的一份子。

所以,就算破壞者想要轉化為靈體,也需要尋找恰當而穩妥的方法,慎之又慎,絕不可能這麼簡簡單單地迎來死亡。

良久,楊越終於在鳴海的安撫中冷靜了下來,他轉頭看向瑟縮成一團的蕭瀟,心中有些懊悔自己只顧自己痛苦,卻忘記了蕭瀟大概更難以接受這件事——這個膽小的傢夥,恐怕這個時候已經被嚇壞了吧?

楊越走到蕭瀟面前,半跪下身,將他攬進懷裡:“蕭瀟?”

蕭瀟沒有回應,只是猛地紮進他懷裡,緊緊抓著他胸口的衣服,時不時溢出細小破碎的嗚咽。

楊越一下又一下撫著蕭瀟的後背,口中不斷輕柔地哄慰著,鳴海見有楊越安撫蕭瀟,遲疑了一下,並沒有走過去,而是在血泊中的娃娃前蹲下,緩慢卻堅定地伸手,尋找娃娃肚子裡的戒指。

——心性堅定的他並沒有忘記,他們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為了它,已經有一個人死了,他們更加不可能放棄這枚來之不易的戒指。

隨著鳴海翻找的動作,不良少年屍體的腹部也傳來似乎被什麼攪動的“咕吱咕吱”聲,蕭瀟聽到這個聲音,更是顫抖不已,楊越只得掩住他的耳朵,試圖阻止他去聽。

幸好,很快,鳴海就從染血的棉絮中找到了那枚戒指,金色的戒指上同樣也滿是血跡,赤.裸裸地昭示了剛剛發生了什麼。

鳴海站起身,看向楊越和隋垣:“……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那,他……怎麼辦?就放在這裡嗎?”楊越將隋垣扶起來,半攙著他走向娛樂室的門口,遲疑著詢問。

“不然還要如何?!”門口的文靜少女聲音尖銳,顯然,雖然她看似平靜了下來,卻仍舊受了不少刺激,“難道,我們還要帶著一具屍體到處跑嗎?!”

攙扶著她的健氣少女垂下視線,沒有說話,但看得出,她也是這樣想的。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眼鏡少年臉色蒼白,聲音還有著幾分的顫抖和虛弱,“我們也不想這樣,但是現在……我們自保都很難,根本沒有辦法幫他……收斂屍骨。”

楊越沉默下來,沒有辦法反駁。鳴海無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楊越苦笑了一聲,點了點頭,扶著隋垣離開了娛樂室。

返回廚房的過程比來時更加沉默,如果說曾經他們還因為能與幽靈溝通而帶著一分雀躍的話,如今縈繞在眾人心頭的就只有死亡的壓抑和威脅。

金色的戒指上還染著血,但是沒有人提出要拿去洗一洗——如果沒有經過允許卻亂用水龍頭的話,誰知道等待著他們的又是什麼呢?

廚房中,剁菜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輕快而有韻律,但是因為心境不同,所有人的感受也完全不同了。

兩個女孩拒絕再去那個有著幽靈廚房,等在了門口,四個男生走了進去,而負責交涉的自然還是楊越。

從鳴海手中拿過染著血的金戒指,楊越緩緩走到料理台前,將戒指遞了過去:“……抱歉,因為出了些事,我們沒有來得及將它洗乾淨,請見諒。”

顯然,廚房的幽靈一點也不介意這點血跡,它相當高興地拿回了戒指,看到上面的血跡還饒有興致地調侃了一句:“看起來,你們也被小丑惡作劇了吧?哈哈哈,有沒有嚇一跳呢?他總是這樣的壞心眼兒!”

楊越的臉色一白,此時此刻,他再也不覺得廚房的幽靈是個和善的存在了。

惡作劇?這樣殘忍的事情竟然僅僅只是一個惡作劇嗎?談論著小丑時和藹而愉快、仿佛調侃責備一個調皮的孩子那般的口吻,映襯著腦海中不良少年的死狀,更加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這就是幽靈的世界嗎?這就是幽靈們面對死亡的態度嗎?他們到底來到了什麼地方?還能平安地離開嗎?

楊越的心中一片冰冷。
第一百五十四章



儘管想要質疑,但楊越卻還是硬生生地忍住了。他已經對這間宅邸內的幽靈產生了純然的恐懼和防備,而且,就算說了,對方大概也不會理解他——人類和幽靈,怎麼可能相互理解?一個“惡作劇”,就完全在兩者間劃開了一個不可逾越的鴻溝。

定了定神,楊越忽略了廚房幽靈對小丑那絮絮叨叨的責備,深吸了一口氣:“現在,能夠告訴我們一些關於這個宅邸的事情了嗎?”

“哦,當然,你想問什麼?”廚房幽靈倒是沒有違背約定。

“我們想知道,我們該如何離開這裡?”楊越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

“要離開的話,需要得到宅邸主人的許可呢!沒有許可的話,是不能離開的吆!”廚房幽靈的回答也算預料之中。

“那麼,宅邸主人又在哪呢?我們如何能找到他?”楊越繼續追問道。

廚房幽靈爽快地回答:“三樓,主人一直呆在三樓。雖然有時候心情好了會下來逛一逛,但誰知道他的心情什麼時候會好呢?”

“三樓?!”楊越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我們在這裡轉了很久,根本沒有見到有去三樓的樓梯!”

“那是自然的。”廚房幽靈滿不在乎地回答,“以前,總有一些新來的小傢夥兒們什麼都不懂,跑到三樓打擾主人的清靜,所以,後來主人就將通往三樓的樓梯封閉起來啦!”

“……那麼,我們怎麼才能找到前往三樓的樓梯?”楊越有些絕望。

“這我可不知道。”廚房的幽靈笑道,隨後卻又給了楊越一絲希望,“但是,管家肯定是知道的,他有時會去向主人彙報樓下的情況呢!”

“管家?”楊越眼睛一亮,“那麼,我們又要去哪裡尋找這位管家?”

“管家無處不在!”廚房的幽靈大笑道,“他幫助主人掌管著整個宅邸,他可以存在於每一個地方,誰知道他具體在哪呢?”

楊越狠狠地閉了閉眼睛。雖然沒有找到具體線索,但幸運的是,他們起碼知道了下一步要做什麼的——找到那個管家。

將廚房幽靈的話轉述給其他人,眾人也紛紛同意了楊越的想法,但目前最重要的是……

“我們什麼時候能找到那個管家?”文靜少女有氣無力地問,語調中帶著幾分的歇斯底里,“我們看不到它,宅邸又那麼大,該怎麼找?!幸運的話明天我們就能找到,但也許會找上更長時間——我們有可能活到那一天到來嗎?!”

“從昨天到現在已經一整天了……”眼鏡少年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我們已經一整天沒有吃一點東西、喝一滴水了,我們不可能堅持下來的……”

“所以……這裡的東西……我們要吃嗎?”健氣少女緩緩問道。

一時間,眾人全都沉默了下來。

楊越在遲疑片刻後,再次向廚房的幽靈發問了:“我們很渴,也很餓,我們可以吃這裡的東西嗎?您知道的,我們受過教訓,不敢亂碰這裡的東西……”

“哦!當然!”廚房幽靈的回答顯然有些興高采烈,“你們不能隨便碰這裡的東西,但是飯菜卻是專門為你們準備的,沒有看到‘歡迎’那兩個字嗎?真遺憾,你們已經錯過了早餐和午餐,它們相當美味!不過,晚餐也已經幫你們準備好了吆!”

楊越:“……………………”

——那種血淋淋的‘歡迎’,表達的真的只是歡迎的意思嗎?!

“我是說……”畢竟是很重要的事,楊越不由得再次確認了一遍,“我們可以吃這裡的食物對嗎?不會有什麼其他的副作用吧?比如吃過後就必須留在這裡,或者……會吃壞肚子之類的?”

雖然早晨的時候沒有參與其他人關於飯菜的討論,但楊越仍舊將他們的話記在了心上。

“你在說什麼?!”遺憾的是,楊越的話顯然激怒了廚房內的幽靈,它的聲音高昂了起來,周圍的廚具似乎感受到了它的憤怒,劇烈震動起來,而一把把刀具也突兀地懸浮在空中,尖利的刃部直指楊越等人,似乎一聲令下就能將他們戳成馬蜂窩,“我就是這裡的廚師!你們在懷疑我的職業操守嗎?!簡直不可饒恕!”

眾人都被廚房幽靈的突然翻臉而嚇呆了,不幸踩了馬蜂窩的楊越連忙道歉安撫,好話說了一籮筐,這才終於勉強平息了廚房幽靈的怒火。

只是,餘怒未消的廚房幽靈拒絕了與他繼續交談,無論楊越說什麼,都沒有傳來任何的答覆。

楊越無可奈何地轉過身,對驚魂未定的眾人攤開手,將廚房幽靈的意思轉述了一番:“……於是,它就說了這些,至於吃還是不吃……大家自己拿主意吧……”

所有人都遲疑了,廚房幽靈的話似乎表明他們是可以吃的,而且,如果不吃的話,他們真不知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但是……吃這裡的東西的話……真的沒問題嗎?

“……你的決定呢?”健氣少女看向楊越,“你是唯一跟它直接交流過的,你的判斷是什麼?”

楊越掙紮了半晌,終於狠了狠心,走到已經擺好豐盛晚餐長桌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我吃。”

楊越的決定頓時讓其他人都動搖了,眾人紛紛走到桌邊坐下,猶豫著拿起刀叉。

楊越率先將面前的牛排切開,一臉掙紮地叉起,放到嘴邊,不過,還沒等他張開嘴,他身邊的鳴海就止住了他的動作:“我先來。”

“阿海?!”楊越震驚地看著鳴海,下意識想要阻止,但鳴海的動作卻格外果斷,迅速將楊越手中的叉子奪了過去。

鳴海面無表情地咀嚼著牛排,隨後又開始慢條斯理地解決自己面前的飯食,眾人眼巴巴看著他,良久,見他一直面色無異,這才嘗試著終於將面前的東西塞進嘴裡。

食物的確是美味的,充分滿足了他們饑腸轆轆的胃部,只是,卻沒有人有心情享受這些美食,所有人都像是吃毒.藥那般努力將東西塞進胃裡,時不時還要強忍住嘔吐的*。

——這些東西讓他們想到了不良少年流出腹部的臟器,如果不是實在無法忍耐饑餓,他們一點都不想吃什麼晚餐。

吃的最少的,是隋垣,因為蕭瀟的人設讓他絕對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還吃的下東西。草草填了幾口,他便將刀叉放了下來,迅速拉開椅子,強忍著幹嘔跑到一邊,遠離了餐桌的位置。

所幸,雖然跟著趙羲和的時候一直養尊處優,但隋垣卻並不嬌貴,就算兩三天不吃東西,對他而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儘管,他現在只是個人類。

作為被創造者量身定做的配角扮演者,隋垣的欲.望極低,忍耐力卻極高,無論怎樣的痛苦都不會讓他產生絲毫的負面情緒、動搖他的心智。

見到隋垣離開,楊越下意識想要跟上去,卻被鳴海按住了肩膀。作為最先開動的人,鳴海此刻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向著隋垣離開的方向走去,而楊越看到他的行動也定下心來,繼續努力塞著尚未解決的晚餐。

餐廳中一片靜謐,有的只是刀叉碰撞的聲音,還有細碎隱忍的嗚咽。

鳴海天生寡言,從來不是安慰別人的料,找到隋垣後,也僅僅只是確認了他的安全,隨後便沉默地待在他身邊,像是一座沉默的木樁。

隋垣偷偷看了一眼鳴海,心裡格外糾結,如果蕭瀟和自己暗戀的人這樣單獨相處,將會怎樣反應呢?試圖親近?但是他一點也不想跟主角攻扯上關係啊!

如此反復糾結著,隋垣沒有率先行動,只是逕自埋著頭,一副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模樣。鳴海看了他半晌,終於還是有些心軟,主動開口道:“你應該多吃一點。”

隋垣受寵若驚地抬起頭,迅速掃了鳴海一眼,又將頭低下:“我……我也知道,但是,就是吃不下……”

鳴海詞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抬手安撫般拍了拍隋垣的頭,隨後像是安慰楊越那般攬著隋垣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隋垣整個人都有些僵硬,像是被放在蒸籠上那樣,渾身上下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蕭瀟是不可能拒絕暗戀物件的主動接近的……所以……就這麼靠著?但趙羲和不會就在旁邊圍觀吧?

就算什麼都看不到,隋垣也覺得亞歷山大,簡直感覺像是當著自家戀人的面爬牆一樣。

幸好,其他人吃飯的動作也不慢,很快,這樣的二人世界就被打破了。

眾人離開餐廳後全都看到了正依偎在一起的鳴海和蕭瀟,神色中都帶上了幾分驚異,下意識扭頭看向楊越。

楊越被看得莫名其妙,無辜回視,同時,也忽視了在看到那一幕時心底細微的異樣。

楊越與鳴海的感情一直親密到有些超出朋友的界限,曾被不少人調侃過是一對,只是,他們兩人都還沒有開過竅,對此不過一笑了之。

即使沒有得到過當事人的承認,但兩人最終會在一起什麼的,幾乎已經成為周圍朋友們的一種共識了,如今,形影不離的兩人中卻突然橫插.進.來一個原本像是隱形人一樣的蕭瀟,讓眾人都覺得分外詭異。

如果是平時,大家估計要狠狠調侃探究一番,但此時,他們卻顯然沒有了這樣的興致,只不過僅僅多掃了幾眼,便放到了一邊不再理會。

——在生命遭受威脅時,想必沒有人會有心思去八卦別人的感情世界。

天色已經很晚了,精神與肉.體上的疲勞讓眾人完全沒有辦法繼續展開搜索。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柔軟的床鋪,他們迫不及待想要狠狠睡上一覺,忘掉這一天該死的經歷。

很快,眾人便上了二樓,然後在昨天睡覺的房門前踟躕不前。

——這裡的房間,他們還能夠繼續使用嗎?倘若不被允許……不良少年的死狀在眼前一晃而過,讓所有人都下意識打了個寒戰。

“等等,這三個房間上標注了符號。”鳴海的眼睛最尖,立刻看到了陰暗走廊燈光映照著的房門上紅黑色的標記。

“三個房間……兩人一間,正好。”楊越點了點頭。

“……我總感覺,我們就像是被這座宅邸圈養的牲畜。”眼鏡少年一聲慘笑,“它們讓我們吃、讓我們睡,維持我們最低的存活要求,然後在它們希望的時候,殺掉我們。”

“別說了!”文靜少女厲聲打斷。而健氣少女則撫著她的肩膀,一臉的隱忍悲傷。

“……好了,都不要多想了,睡覺吧。養足精神,明天才能做要做的事情。”楊越低聲歎道。

兩個女孩率先選了個房間,走了進去,剩下的四個男生卻在走廊上面面相覷。

楊越不放心地看著隋垣,而鳴海的視線則在兩人之間來回遊弋,眼鏡少年扶了扶眼鏡,有些乾巴巴地開口:“那個……蕭瀟?今晚我們一個屋如何?”

隋垣看了看楊越,又飛速掃了鳴海一眼,遲疑地點了點頭。

楊越下意識皺起眉。

自從來到這間宅邸,楊越就越發信任起自己心中一些莫名其妙的預感來。

先是察覺到屋子的古怪,然後是預感這裡的東西不能隨便動,再來就是不良少年死亡前的異樣……他覺得有什麼正在冥冥中指引著他,儘管這引導總是來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最終卻總是被證明是正確的——他應該聽從這份指引。

這一次,預感告訴他,今晚會發生一些什麼,他需要和蕭瀟在一起。

“……我想,今晚我和蕭瀟一起吧。”楊越緩緩開口。

眼鏡少年吃了一驚,鳴海也有些意外,但是兩人都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至於蕭瀟那明顯有些不太甘願的表情,則完全被所有人忽略掉了。

“怎麼,看上去,你似乎不是很想和我一個屋?”楊越半強迫地將蕭瀟推進房間,挑眉疑惑道。

“沒、沒有……”蕭瀟連忙搖了搖頭,隨後又悶聲不吭地低下頭,整理著床鋪,無論楊越如何逗弄也不肯再說一句話。

比起昨晚陳舊而滿是灰塵的床鋪,這一次的被褥鬆軟乾淨。人.妻屬性爆棚的楊越手腳俐落地很快將自己的床收拾好,隨後若有所思地看著埋頭苦幹、卻有些手忙腳亂的蕭瀟,突然開口道:“蕭瀟,你……是不是喜歡鳴海?”

——雖然自己還沒開竅,但楊越和鳴海從小被人開玩笑到大,對男男間戀情的接受度很高。原本,蕭瀟的存在感極低,讓他根本沒有注意,而如今一旦存在感刷上來了、引起了楊越的注意,他立刻就察覺到了蕭瀟在面對鳴海時的異樣。

畢竟,這個孩子的表現實在是太明顯了,青澀地完全不會掩飾,大約也只有鳴海那個木頭才感受不到。

聽到楊越的問題,蕭瀟身子一抖,原本拎在手裡的被子也一下掉在地上。

“沒有!我——沒有!”蕭瀟不敢去看楊越,連忙彎腰去撿被子,口中急促地反駁,根本不知道這樣的反應完全是欲蓋彌彰。

楊越在心裡歎了口氣,看著焦急地面紅耳赤的蕭瀟,卻又不忍心再逼迫他,只能做出隨意的模樣點了點頭:“哦,那可能是我感覺錯了,你別在意,我隨便說說而已。”

蕭瀟明顯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有些虛軟無力地悶聲爬上床。

楊越:“……………………”

——真是個可憐的小傢夥兒,不知為何,心裡總覺得有些酸澀呢……

隋垣:“……………………”

——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主角受,簡直嚇死個人了!

隋垣背對著楊越躺在床上,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拒絕交談的訊息。楊越關了燈,同樣翻身上床,明明困倦不堪,卻又絲毫沒有睡意。

一會兒是不良少年鮮血淋漓的死狀,一會兒是關於這座宅邸和宅邸內的幽靈,一會兒又是剛才鳴海與蕭瀟依偎在一起的模樣……楊越簡直輾轉反側,最終,他忍不住翻身朝向蕭瀟的方向,睜開眼睛,下一秒卻差一點驚呼出聲。

朦朧的月光透過窗戶射入屋內,映照出一個側身坐在蕭瀟床邊的冰藍色的透明幽靈。幽靈穿著一身筆挺的燕尾服,帶著細框眼鏡,五官英俊文雅,微微垂頭望著蕭瀟的眼神溫柔而滿是愛憐,一隻手似乎正輕撫著他熟睡的側臉。

感受到楊越的目光,幽靈抬頭看向他,輕輕勾起一絲笑意,抬起手,伸出食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楊越坐起身,顫抖著吐出一口氣,無聲地張開口:“……你是誰?”

幽靈神秘一笑,留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隨後俯下身,吻了吻蕭瀟的面頰,接著轉瞬間消散在了空氣中。

“等等——!!”楊越連忙大叫了一聲,卻沒有來得及挽留住幽靈,反倒驚醒了熟睡中的隋垣。

“……怎麼了?”茫然地翻身坐起,揉了揉仍舊睡意朦朧的眼睛,隋垣望向楊越的目光滿是是純然的疑惑。

楊越看著隋垣,眼神複雜。

隋垣:“…………???”

——一定是我起床的方式不對!主角受的眼神好奇怪!
第一百五十五章



“蕭瀟……你認不認識一個……男人?”斟酌了一番,楊越還是開口問道,“個子大概很高,喜歡穿燕尾服,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模樣……也很俊美?”

一聽楊越這樣問,隋垣立刻就明白了。雖然他感受不到靈體,但是主角受能啊!莫非是趙羲和剛剛跑過來夜.襲,結果被楊越抓了個正著?!簡直羞恥度略高啊!

不過……從描述看,如果的確是趙羲和的話,那麼他目前的身份,似乎正是劇情中的“管家”?

雖然心裡將真相迅速猜了個七七八八,但隋垣還是茫然地搖了搖頭:“不,不認識啊?我從來沒見過類似的人。”頓了頓,他還是有些不死心地追問道,“到底怎麼了?你為何這樣問?”

楊越揉了揉腦袋,乾笑了一聲,歉然道:“沒事了,我剛剛做了個噩夢,夢到那個人和你在一起,隨口問一問罷了,嚇到你了吧?”

左思右想之下,楊越決定還是不將剛才的事情告訴蕭瀟了。畢竟,蕭瀟膽子太小,萬一他知道自己床邊剛剛坐了一個幽靈,而那個幽靈……竟然還親吻他,一定會嚇壞了吧?

在友人的死亡後,楊越對幽靈的觀感極差,警惕性也提到了最高的等級。幽靈和人類對“惡作劇”的定義天壤地別,誰知道它們對“戀愛”的定義又有什麼不同呢?如果是“愛他就要殺死他”,“愛他就要讓他一起做幽靈”什麼的,楊越一點也不會感到意外。

所以……蕭瀟果然還是什麼都不知道比較好。

——但是,那個看上去就很不普通的幽靈又是怎麼纏上平凡的蕭瀟呢?楊越簡直百思不得其解。

隋垣看著糾結、卻顯然打定主意不打算告訴他的主角受,感覺格外糟心,他原本還指望著通過唯一能看到幽靈的楊越與趙羲和取得聯絡呢!

雖然有些失望,但隋垣最終還是重新躺下了。只是,一想到趙羲和剛剛也許就坐在他床邊,隋垣就懊惱地睡不著覺——他格外迫切地想要跟隊友交換情報啊!破壞者到底是誰啊摔!

既然原本就睡不著,隋垣乾脆敬業地撿起了蕭瀟的人設。

對於蕭瀟這樣的膽小鬼,在直面了認識的人那麼慘烈的死亡後,是不可能安睡到天亮的,要麼睡不著,要麼就算睡著也要噩夢連連。

於是,在被主角受用“噩夢”折騰醒後,隋垣公報私仇地開始轉而折騰主角受了。看著隋垣將自己瑟瑟地裹在被窩裡、縮成一團,小臉一片慘白,不斷沁著冷汗,原本就因為剛剛幽靈的存在而沒有絲毫睡意的楊越簡直心疼極了。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隋垣的床邊。

隋垣有些呆板地抬起頭,看向楊越,雙目茫然而無神。楊越伸手摸了摸他汗濕的頭髮,歎了口氣,側身坐在床邊,伸手將隋垣連同被子一起抱進懷裡。

隋垣:“……………………”

——不!他不是這個意思!主角受你酷愛鬆手!

“別擔心,我一直在這裡陪著你,不會再做噩夢了,安心睡吧。”楊越溫柔地拍了拍隋垣的後背,輕聲安撫著。

隋垣:“………………qaq”

完全將隋垣的泫而欲泣當成了感激涕零,楊越抱著隋垣,感覺先前一直空蕩蕩、冰冷冷的心也逐漸充實溫暖了起來,他輕笑著側了側頭:“怎麼?還不閉眼睡覺?”

隋垣:“……你這樣,我更睡不著。”

“胡說。”楊越笑駡,“我記得,小時候你聽了鬼故事,最喜歡被我抱著睡覺了,每次都必須這樣哄著,才能安心入睡。”頓了頓,他有些感慨,“明明小時候關係這麼好,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之間變得那麼疏遠了呢?”

隋垣:“…………………………”

——這樣一個美好而寧靜的夜晚,咱們能好好睡覺,別亂談心了嗎?小時候親密長大了疏遠什麼的,這多正常!

“那只是小時候……”隋垣努力掙了掙,試圖脫離楊越的懷抱,卻苦逼地發現目前的身體就算是面對主角受,也完全沒有什麼掙紮的餘地,“而且……你這樣也休息不好吧?明天不是還要尋找那個什麼……管家?”

“瀟瀟這是害羞了嗎?”楊越調笑道,隨後乾脆將隋垣往一邊推了推,自己側身躺到床上,然後將原本裹著隋垣的被子拉開,蓋到兩人身上,“好了,這樣的話你不會做噩夢,我也能好好休息了。”

隋垣憋屈地縮在楊越懷裡,一臉的悲憤——原本總是讓主角攻跑偏就算了,如今主角受竟然也跳出來為難他,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誰需要你安慰啊!誰要跟你躺一張床、蓋一個被子啊!你酷愛放手!

掙紮無果後,這麼憋屈著憋屈著……隋垣竟然還真的睡著了,不得不讓人感慨一下他粗壯的神經系統,簡直隨遇而安,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當然,主角受就沒他那麼神經大條了。雖然抱著蕭瀟的感覺很好、令人分外安心,但是楊越還是在擔憂那個悄無聲息出現、又突然消失的幽靈,生怕自己睡著後,對方又會對蕭瀟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

——只是,他為何突然能夠看得到幽靈了呢?是因為這個幽靈是特別的,還是因為……他正逐漸被這座宅邸同化,越發接近非人類的一方?

如此胡思亂想著,楊越的神經緩緩放鬆下來,眼眸微合著有些昏昏欲睡。懷中溫熱柔軟的軀體就像是最好的安慰劑,似乎將他抱在懷裡,就什麼都不需要擔心了。楊越對於蕭瀟有一種奇特的責任感和保護欲,不希望他受到任何傷害,不希望他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就在睡意逐漸侵襲的時候,楊越突然感應到一股危險,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預感果然從來都沒有錯,楊越冷冷地回視著站在床前的那個眼神冷漠盯著自己的幽靈,保護性地更緊地抱住懷中的蕭瀟。

——絕對不要讓它接近蕭瀟,絕對不要讓它傷害到蕭瀟!就算是危及自身,也不會妥協!

一人一鬼的對峙,最終由幽靈的率先行動宣告終結。似乎理解了楊越眼中傳遞的含義,幽靈微微彎下腰,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我愛他,我不會傷害他的,你不必這麼防備。”

“我不相信你。”楊越沒有絲毫的動搖,一字一頓、無聲地回答,“為了一個惡作劇就能如此殘忍的殺害一個人,你以為我會信任你們這些根本不把人命放在心上的傢夥嗎?!”

幽靈似乎有些苦惱:“你難道就不奇怪為何他剛才睡得那麼沉嗎?那是因為我在幫他,替他消除恐懼、徹夜安寢。”

楊越的氣息稍稍柔和了一點,卻仍舊堅定:“有勞了,但是接下來我會照顧他,不需您繼續費心。”

幽靈沉默片刻,似乎想到了什麼,微微挑起眉:“對了,你們不是想要尋找‘管家’嗎?將他交給我,我就帶你們去見‘管家’,‘管家’與我的關係不錯,說不定我會讓他幫你說服宅邸的主人,送你們離開呢?”

“不可能!”儘管在幽靈提到“管家”的時候瞳眸本能地一縮,但楊越卻絲毫沒有被這個提議所誘惑,“‘管家’我們自己會找,至於蕭瀟,我絕對不會為了讓自己獲救就犧牲他!”

“呵……”幽靈輕嘲著笑了起來,帶著一絲輕蔑,“希望你不會後悔這個決定,不過,我的提議隨時都有效。”

楊越緊緊咬著牙,如果不是害怕激怒幽靈,他真得差一點就要爆出粗口:“不勞費心!”

幽靈惋惜地直起身子,向後退了兩步,隨後似乎想起什麼來一樣,暗示著輕笑道:“就算是人類,也不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小心你身邊的人,這是一個善意的忠告。”

說完,幽靈再次消散了身形,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在楊越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

——小心身邊的人?什麼意思?身邊的朋友難道有問題嗎?不可能!這一定是挑撥離間!……但是,這樣的挑撥又能有什麼意義呢?難道是為了看他們自相殘殺而獲得樂趣?

心中翻來覆去地想著,雖然亂糟糟一團,但楊越最終還是沒有敵過睡意的侵襲,在勉強掙紮著確認幽靈沒有再度出現後,便沉入了夢鄉,這一睡,就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被人直接從床上叫起來。

鳴海一臉自然地掀開楊越和隋垣的被子,朝著睡意朦朧的兩人挑了挑眉:“該起來了。”

而眼鏡少年則看著擠在一張單人床上的他們,表情複雜:“……你們……怎麼睡在一起?”

“哦,昨天瀟瀟一直在做噩夢,不抱著他,我們兩個人都睡不好。”楊越打了個呵欠,隨意回答了一句,坐起來的同時還扶了隋垣一把,格外地坦然。

眼鏡少年默默接受了這個解釋,說了句“快點起床吃早飯”就走了出去,而對楊越格外瞭解的鳴海則沒有那麼好糊弄了。

長久以來的默契讓他輕而易舉地看出了楊越掩藏起來的不自在,他抱胸站在床邊,看著楊越一邊穿衣服,一邊還時不時幫隋垣一把,突然開口道:“你們,在一起了嗎?”

隋垣:“……………………”

——呵呵,昨晚主角受剛剛問我是不是喜歡主角攻,今天早晨主角攻就問我是不是跟主角受在一起了。到底是我看不懂,還是這個世界變化太快?!

“才、才不是——”不管如何腹誹,也不妨礙隋垣努力為自己辯白。

楊越的動作頓了頓,瞪了鳴海一眼,隨後複雜地看了一眼結結巴巴、卻急於辯駁的蕭瀟,眼神微微黯淡,語氣卻格外輕鬆地聳了聳肩:“是啊,別開玩笑了,瀟瀟可是有喜歡的人呢!萬一被誤會可就糟了。”

被主角受糊了一臉的隋垣默默低下頭,沉默是金。現在,似乎說什麼都很奇怪的樣子……

5237:“呵呵,這種濃濃的修羅場的味道……”

“哦?是誰?”鳴海也不知是天然呆還是天然黑,竟然就這麼順著楊越的話問了下去,絲毫沒有尷尬,八卦地極其自然嚴肅。

隋垣——或者說隋垣附身的蕭瀟人設簡直完全hold不住!匆匆說了句“我先出去了”便逃到了屋外,連還有些淩亂的衣服都來不及整理。

楊越與鳴海玩味地目送著他慌張的背影,直到確認他的確離開了,才面容一肅。

“你特意支開蕭瀟,要跟我說什麼?”鳴海自然是瞭解楊越的,他知道以楊越素來溫和體貼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說出剛剛讓別人深感尷尬的話的,而一旦他說了,自然有著其他含義,鳴海也心領神會地配合他做戲。

楊越抿了抿嘴唇,將昨晚幽靈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鳴海一臉深思,點頭表示明白:“不知道它是敵是友,也判斷不出可信度,只能走著看了。”頓了頓,他也有幾分的不可思議,“那個幽靈,真的……喜歡蕭瀟?”

楊越糾結地點了點頭,隨後警惕地瞪了鳴海一眼:“你別想用瀟瀟作餌,釣‘管家’出來!”

鳴海攤了攤手:“雖然的確很想出去,但我還沒有那麼喪心病狂。”

楊越這才滿意地緩和了臉色。

“所以……”鳴海一臉無辜,卻突然峰迴路轉,“蕭瀟到底喜歡誰?”

楊越:“……………………”

雖然鳴海最後一句像是隨口開的玩笑,但就如鳴海瞭解楊越一樣,楊越也極其瞭解自己的青梅竹馬。

一向好奇心極低,從來不會理會別人的事情的鳴海,就算是開玩笑,也不可能問出這個問題來,那麼,能夠讓素來寡言的他做出這樣反應的原因,就極其值得細究了。

……莫非,自家萬年不開花的木頭竹馬竟然真得開了竅?對象還是蕭瀟?

即使一直被人開玩笑和鳴海是一對,但目前的楊越卻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和鳴海間能擦出什麼火花來。他們彼此太熟了,瞭解對方就像瞭解自己一樣,如果他們之間能產生什麼超出友情的感情,那早就產生了,又怎麼可能一直拖到現在還毫無動靜?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如果兩人沒有經歷過宅邸內的相互扶持、相依為命,終其一生,楊越和鳴海也只能是摯友。只是,生死之際能夠改變很多東西,朋友們一個又一個死亡,他們之間只有彼此可以依靠、可以慰藉,又面臨宅邸主人扭曲的愛情,激烈衝突下所迸射出的濃烈的情感,這才促使他們越過了朋友的界限。

而兩個人又是對感情忠貞不渝的人,一旦越界,他們就不可能再次回頭,重歸朋友的位置。

如今,尚未逾越友情這一條界限的兩人不幸遭遇了隋垣,苦逼地被光環所吸引,不同于根深蒂固的友誼需要強烈的碰撞才能有所改變,對於另一個人,只要瞬間的異樣和心動,便能吸引他們的目光,萌發戀情的萌芽。

楊越與鳴海對視一眼,雙雙感覺有些心塞。好不容易對人動了心,卻發現自家好友成了情敵,他們究竟要不要遵循“朋友妻、不可欺”的美德,退讓一下呢?

要是一個人退了,一個人沒退,總感覺有些吃虧,但如果兩個人都退了,那就更加不甘心了好嘛?!

“……先去吃飯吧,這種事情……咳,等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也不遲。”楊越抓了抓頭髮,乾咳了一聲。

——現在,可完全不是談戀愛的時機啊!

“嗯。”鳴海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現在就動手不利於隊伍的團結,所以,暫時還是保持距離吧。

大約是昨晚吃了晚飯後並無異樣讓大家都安心了不少,楊越和鳴海出門後並沒有看到其他人,一直走到餐廳,這才見到了早就入座的眾人。

隨後,楊越的臉色猛地一沉,難看了起來。

——那個黏黏糊糊纏在認真吃早餐的蕭瀟身上的魂淡到底是怎麼回事?!

鳴海疑惑地看了楊越一眼,立刻心領神會。

——呵呵,比起自家好友,果然還是先聯合起來,將那個礙眼的幽靈情敵解決掉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算退讓,也只能對自家好友退讓,其他人算是哪根蔥?!
第一百五十六章



被主角攻受目光灼灼地盯著,隋垣表示亞歷山大,他表情茫然抬起頭,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楊越揉了揉鼻子,試探著問道:“你有沒有什麼奇怪的感覺?比如身體有點發冷,或是有點沉重?”

一聽楊越這樣說,隋垣秒懂——肯定有是趙羲和在搞什麼鬼了!你有本事暗搓搓的做小動作,你有本事讓我看到你啊!咱們光明正大的來好不好?!

就算心裡炸著毛,隋垣還是一副忐忑又疑惑的模樣:“沒……沒有……到底是怎麼回事?”

眼見差點又要將膽小的蕭瀟嚇壞了,楊越連忙安撫:“別多想,我只是擔心你昨晚被凍到、感冒而已,所以問一問。”

隋垣:“……………………”

——主角受你就算是要敷衍也敢不敢專業點?問感冒是這麼問的嗎?欺負我讀書少?!

顯然,別說是隋垣了,就連其他人都不會相信這個拙劣的藉口,簡直是在嘲笑他人的智商!

健氣少女遲疑地左右看了看,最後緊張地盯住隋垣:“楊越,你不會是看到了……什麼奇怪東西吧?難道,是在蕭瀟身上?”

文靜的少女則直接打翻了手邊的牛奶,差點尖叫出聲。眼鏡少年倒是沉穩得多,只是緊盯著楊越,等待著他的答案。

“別亂說!”看到蕭瀟的小臉似乎又開始蒼白起來,楊越沉聲反駁,走到他身邊坐下,親昵地替他理了理頭髮。

眼見楊越似乎的確不像是從蕭瀟身上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不然他肯定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靠近蕭瀟,眾人這才稍稍安下心來,驚魂甫定地低頭,繼續解決面前的早餐。

大家昨晚似乎休息的都還不錯,起碼已經有了食欲,沒有再對著美味的早餐卻難以下嚥了。只是,友人的死亡仍舊讓他們像是驚弓之鳥那般,連說笑的力氣都沒有。

鳴海在隋垣的另一側坐下,銳利的目光時不時掃過他的肩頭,試圖找出任何幽靈存在的跡象,而楊越的視線卻很精准地與幽靈對了個正著,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鏡片下狹長而又不懷好意的眼眸。

幽靈攀附在隋垣肩頭,懶洋洋地對著楊越露出一個笑容,隨後挑釁般低下頭,在隋垣的嘴角舔了一下,又肆無忌憚地吮.吻一番。

楊越默默將手中的叉子捏彎了,卻又不得不在隋垣驚悚地看向他時,勉強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安撫他。

隋垣:……主角受竟然也有這麼大的力氣?這不科學!

楊越:……心上人在自己面前被調戲,還一臉蠢萌什麼都不知道,誰有我心塞?!

鳴海:……從好友的表情中得知心上人被調戲了,但是卻什麼都看不到,也很心塞好嘛?!

就這樣,心塞塞的三人組終於吃完了這頓格外煎熬的早餐,與其他人聚在一起,商量該如何尋找那位據說“無處不在”、實際上卻歸無定所的管家大人。

隋垣默默聽著他們討論,簡直不知該擺出一副怎樣的表情才好。

——看我啊!你們酷愛看看我身上掛著的那一隻!是不是覺得很眼熟?是不是很符合那種道貌岸然、滿肚子壞水的管家形象?!

似乎是聽到了隋垣心中的呐喊,楊越突然扭頭掃了他一眼,一副格外隱忍的模樣,隨後又默默將視線移開。

隋垣:“……………………”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燈下黑?明明近在眼前,卻又熟視無睹?或者說,這也是劇情的一種慣性?原本劇情中尋找管家的過程並不容易,所以就算現在管家站在面前,主角們也完全懷疑不到他身上?

……不過,趙羲和這個魂淡到底做了什麼啊!竟然讓楊越露出如此目不忍視的表情。隋垣簡直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起來,仿佛在主角受面前羞恥play一樣,而更糟糕的是,他連play的內容到底是什麼都不知道。

接下來的一整天,眾人都在宅邸內漫無目的的閒逛,而主角攻受也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隋垣身邊,似乎害怕稍一錯眼,他就會被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叼走了那般。

……即使是在上廁所的時候也不例外。

隋垣:“……………………”

這樣詭異的表現當真不會被破壞者察覺到嗎?他早就應該知道趙羲和不靠譜了啊!(╯‵□′)╯︵┻━┻

當然,最重要的是,第二天本應該死掉的人卻出乎意料之外地仍舊活著,除了虛驚一場、一直到晚餐時都沒緩過勁兒來以外,倒是沒有任何身體上的嚴重傷害。

隋垣叼著叉子,目光在兩位少女的身上一晃而過,隨即迅速垂下眼眸。

這一天,本來應該是有一場精彩的廁所殺的。兩個女孩一起去上廁所,原本在一直隔間內聊天壯膽,但突然,一個人卻沒有了聲音。

平安無事的女孩嚇壞了,沖到旁邊的隔間試圖打開門,卻發現門被反鎖上,直到她出了廁所,找了其他男生們一同撬開鎖後,這才看到被天花板上垂下的黑色頭髮般的線狀物體勒住脖子、吊在空中,已經沒有了氣息的屍體。

今天,本應該死掉的是文靜的少女,但由於某些原因,她卻活了下來。

隋垣知道,這是破壞者在試圖掩藏自己的痕跡,他/她發現了劇情的變動,意識到有人想要尋找他/她的蹤跡,在目前還沒有反抗之力的情況下,他/她自然會選擇混淆視聽,避免暴露。

破壞者是不可能像劇情中那樣簡簡單單死掉的,只有他/她自己的死亡被破壞掉,這簡直太可疑了,而如果其他人的死亡也同樣出現變數的話,那麼就有人可以分擔投諸於他/她身上的視線。

所以,造成這樣情況的會是誰呢?

遇襲的文雅少女?她自然有可能。破壞者就算目前只是個普通的人類,自保能力顯然也比劇情中嬌嬌弱弱、被嚇壞了的女孩子強得多,倘若是破壞者的話,自然有可能活著等到別人將他/她拯救出來。

健氣少女?當然,只要她的動作比劇情中更為果決迅速,那麼她也是有機會改變這一次死亡的。

眼鏡少年?當時的隋垣與主角攻受在男廁所中,而他是唯一等在廁所外,在接到求助後率先沖進女廁所的人,他也不是沒有可能動些手腳……

也許是情況緊急、情緒也太過混了,所有人的敘述都並不清晰而有條理,無法讓隋垣從中提取到足夠的訊息。

隋垣簡直覺得糟心透了!趙羲和現在敢堂而皇之地糾纏他,引得主角攻受對他態度大變,顯然是因為已經有了懷疑的目標,並確信對方已經被掌控在手心,掀不起什麼大風浪來。而他則完全可以一邊冷眼欣賞著對方的苦苦掙紮,一邊趁著隋垣因無法感受而完全抵抗不能的時候,做一些“有趣兒”的嘗試。

——完全不能指望這個惡趣味的傢夥!隋垣現在也只能寄希望於自己能儘快看穿破壞者的真面目,然後解決他/她,從而擺脫目前糾結被動的處境。

#世界七大不解之謎:趙羲和究竟做了什麼?!#

如果自己的身份也是破壞者看不到也防備不了的幽靈就好了,那麼他一定也能迅速將他/她的小辮子抓住!隋垣如此幽怨地想著,不由有些懷疑自己的創造者在偏心他的分.身。

目前,唯一值得慶倖的,大概就是既然趙羲和敢這麼玩,那麼自己的安全應該是能得到保障的……隋垣幽幽然吐了口氣,將手中的叉子放下。

“怎麼還吃得這麼少?”楊越側頭看向他,一臉的擔憂。

隋垣擠出一個勉強的苦笑:“嗯……沒什麼胃口。”

“又被嚇到了吧?”楊越了然地點了點頭,“不過幸好,我們援救及時,沒有糟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文靜少女聞言猛得一個哆嗦,更緊地往健氣少女身上靠去,而健氣少女則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一手維持著擁住她肩膀的姿勢,另一隻手勉強叉起食物,塞進嘴裡。

“看起來……現在我們是不能單獨行動了,誰知道什麼時候,又會被‘惡作劇’呢?”眼鏡少年抿了抿嘴唇,一臉擔憂,“我現在都有些擔心晚上睡覺的時候,會不會……出現什麼問題了。”

“的確,就是要睡,大家估計也無法安心吧。”楊越認同道,“今晚,我們睡在一個屋,輪流守夜吧,兩人一組。”

所有人都對此沒有異議,雖然一間屋內的床鋪和沙發不可能同時滿足六個人的需求,但是也總比睡到半夜發現自己面臨死亡要好得多。

床上可以擠三個人,沙發勉強能睡一個,剩下兩個守夜的話,就隨便在椅子或者地板上將就一下。不過,至於誰和誰一起守夜,就有些麻煩了。

劇情中,這個時候只剩下五個人,於是乾脆分成了兩組,主角攻受一組,其他人一組。不過現在六個人分三組的話,情況勢必要複雜很多。

兩個女孩戰鬥力差,不可能分在一起,必須搭配上一個男生,而楊越又擔心一直覬覦著蕭瀟的幽靈,必須要就近照顧他。於是,最終決定文靜少女與鳴海一組,健氣少女與眼鏡少年一組,楊越則和隋垣在一起。

原本主角攻受共同守夜談心、好感度上升的劇情再次被浮雲,隋垣糟心的看了一眼根本不擔心鳴海的楊越,簡直想給這個主角受點蠟——你的官配要跑了你造嗎?!

“怎麼了,蕭瀟?”接到隋垣的注視,楊越有些詫異。

現在他的心情還不錯,一直黏在蕭瀟身邊的幽靈終於離開了,這讓他感覺周圍的空氣都清新了很多,簡直神清氣爽!

“我以為你會和鳴海一組。”在確定破壞者基本上是人類後,隋垣的行動也差不多放開了,不再像最初那樣連單獨一個人時都謹小慎微。

楊越先是一愣,隨即有些微妙地笑了:“你不會也以為我和鳴海是一對吧?”

隋垣:“……………………”

——被犀利地反將了一軍,這個時候,他到底是應該說“是”,還是“不是”呢?

所幸,楊越也沒以為隋垣會回答自己的問題,反倒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我倒是以為,你會想要跟鳴海一組呢。又被和我分到一起,是不是有點失望?”

“才——!”下意識提高聲音反駁,隨即很快意識到這樣會打攪到別人睡覺,隋垣紅著臉,磕磕巴巴地壓低了聲音,“沒有……沒有的事情。”

“哈……是嗎……”楊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帶著幾分苦惱。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摯友有多麼優秀,雖然楊越並不認為自己比不上鳴海,但是顯然,在他還未意識到之前,蕭瀟就已經對鳴海情根深種了,而他則輸在了起跑線上。

如果鳴海對蕭瀟沒有特殊的感覺,或是他一如既往的木訥、不解風情的話,楊越倒是頗有信心能將蕭瀟追到手,但顯然,鳴海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情商低下,最起碼開竅開得相當及時。

那麼這樣一來,他幾乎連掙紮都來不及掙紮,就要被判出局了。楊越幾乎可以想像到,如果一旦鳴海對蕭瀟說自己喜歡他,身邊這個暗戀已久的自卑的男孩將會如何欣喜若狂、情難自禁,大約馬上就會迫不及待地獻身了吧?

——嘖,真是太糟了。

就在楊越忍不住再要說幾句話來試探蕭瀟對鳴海的感情時,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危險、而又饒有興致的目光。

猛地扭過頭,楊越看到房間的窗臺上,正悠然地坐著一個男性的幽靈。

顯然,雖然這座宅邸是幽靈的樂園,但不少幽靈還是更喜歡在夜晚出沒。先是前一晚的癡.漢(咦?)幽靈,然後又是今晚的男性幽靈,似乎這些傢夥全都喜歡大晚上跑過來圍觀他們。

這一次的幽靈從穿著上似乎隨意很多,上面是白色——或者什麼其他淺談顏色的絲質襯衫,袖口和領口鎖著繁複而貴氣十足的花邊,扣子系地隨意著,袒.露出大半個胸膛;而下.身則是一條簡簡單單的休閒褲。

比起昨晚幽靈的文雅清俊,這位男性幽靈的面容便陰柔了不少,倘若不是緊致而平整的胸膛沒有絲毫線條的起伏,那頭大波浪的長髮與柔美的五官實在會讓人誤認為他是女性。

幽靈的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閒適地微微晃著,身體則斜靠著窗棱,面朝楊越和隋垣的方向,似乎在看什麼有趣的戲劇那般,顯得津津有味。

發現楊越注意到自己,幽靈輕笑了一聲,抬手將胸前垂落的長髮挑到身後:“聽說,你們今天一直在尋找這座宅邸的管家?”

楊越的瞳眸微微緊縮,他本能地感覺面前的幽靈並不普通,心臟不由得鼓蕩起來,下意識站起身:“是的!請問……您是這座宅邸的管家嗎?”

楊越的聲音並未刻意壓低,立刻就驚醒了其他本就不敢睡沉的人。他們看到楊越面對著窗戶,神情謹慎,不由得也將目光紛紛投向那裡。儘管什麼都看不到,但這並不妨礙眾人此時此刻恐懼與激動交織的複雜感情。

幽靈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啊~啊,這座宅邸一直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楊越眼睛一亮:“那麼,請告訴我們前往三樓的方法!”

完全聽不到幽靈在說什麼的隋垣:“……………………”

——所以說,趙羲和到底是不是管家?!就算他不是,管家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自己冒出來啊?!

呵呵……他就知道,劇情是浮雲,但凡是跟他沾邊的劇情,就沒有一個不亂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三樓?”幽靈挑了挑眉,“你們去三樓想要做什麼?”

“我們想要見一見宅邸的主人,請求他將我們放出去。”楊越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幽靈輕笑了一聲:“那倒是不用,如果你們想要離開,我也可以做主。”頓了頓,滿意地看到楊越難以抑制的熱切,幽靈話鋒一轉,“但是,有得到就要有付出,你們想要獲得自由,自然也需要付出相應的價錢。”

“是什麼?”楊越並不算失望,他早就見識了這座宅邸中幽靈們的冷漠和斤斤計較,它們從來不會無償地幫助別人。

“把一個人留下。”幽靈抬起手,指向楊越,隨即猶豫了一下,又將食指指向的方向移到楊越身邊一臉緊張懵懂的少年身上。

當幽靈指向自己的時候,楊越心裡就忍不住“咯噔”一聲,但隨著那手指的移開,他的心卻越發冰冷而沉重起來——這簡直讓他比自己留下還無法接受。

楊越實在不明白,蕭瀟身上到底有哪點吸引了這些幽靈,一個兩個前赴後繼地往他身上撲,莫非幽靈和人類的審美是不同的?

——此時此刻,大約楊越也忘了自己和自家竹馬也同樣是那些“往上撲”中的一個,他對於蕭瀟的印象仍舊停留在原先那個普通平凡、不收歡迎的少年身上。

“這不可能!”楊越冷聲打斷幽靈接下來的話,一口否決了它的提議,毫無回轉餘地,“我們不可能為了自己就犧牲其他人!”

“是不可能犧牲其他人,還是……不可能犧牲他一人?”幽靈似乎看透一切般輕笑起來,篤定地開口,“你喜歡他。”

“那又如何。”楊越冷漠地回答,絲毫不想跟對方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糾纏,“我們不需要你做主放我們離開,只需要告訴我們前往三樓的方法,我們會自己與宅邸的主人交涉。”

“呵,這可不是求人的態度呐~”幽靈晃了晃食指,“不用存有僥倖心理了,我很瞭解這座宅邸的主人,我的要求就是他的要求,如果你們無法接受這樣的交換條件,那麼就算見到宅邸的主人,也不可能得到離開的許可。”

隨著幽靈的話,楊越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但是,他不可能就這麼放棄:“……這些是我們自己的事,在此之前,請告訴我們前往三樓的方法。”

“不告訴你~”幽靈有些頑皮地笑了起來,隨即誇張地展開雙臂,“真是自私呐……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就算犧牲別人的生命也無所謂嗎?今天不過是你們好運,廁所裡的小女孩一向很乖,她只是想跟你的朋友玩蕩秋千的遊戲罷了。但是明天呢?後天呢?你們認為你們能一直這樣好運嗎?就因為你今天為了保護一個人而拒絕我的提議,你的朋友們將一個又一個的迎來死亡,你難道不覺得良心難安嗎?”

幽靈顛倒黑白的口才實在是太過優秀了,明明它們這些非人類才是罪魁禍首,經它口中一說,卻反倒讓努力保護同伴的楊越成為了罪犯。儘管楊越的確在一瞬間感覺到了一種自我厭棄和自我懷疑,但是這並不能動搖他的意志。

“我會盡全力保護每一個人,而你們,才是殺人兇手!”楊越握緊雙拳,“我不會因為殺人犯一句輕描淡寫的誘惑,就主動犧牲我的同伴!無論那個人是誰!”

“不過是道貌岸然的說辭……也罷。”幽靈有些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顯然,它並不喜歡與楊越爭論這樣的問題。

幽靈輕飄飄地跳下窗臺,邁著優雅的步伐繞了個圈子,來到楊越與蕭瀟的後方,最後將身體貼近蕭瀟,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身體。

楊越的目光隨著幽靈的移動而移動,即使是現在,他也竭力克制著不要將目光投到蕭瀟身上,以免別人借由他的目光猜測到幽靈的位置,驚嚇到那個膽小的少年。

察覺到楊越小心翼翼的保護,幽靈的目光越發顯得玩味,它低下頭,似乎在審視雙臂之間的少年到底有什麼值得被如此珍惜對待的。

大約是意識到幽靈就在自己的後方,蕭瀟驚恐地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掃視著周圍,卻無論如何也看不到與他的面孔僅僅相隔一拳距離、正低頭俯視著他的幽靈。

楊越:“……………………”

——在這種時候,簡直想要給蕭瀟點上一車的蠟燭……

“反正,著急的總歸不會是我。”打量完蕭瀟,幽靈終於重新將目光投向楊越,滿不在乎地開口,“大不了,將你們一個一個全都殺掉,當這個孩子被單獨剩下之後,也就只能屬於我們了。”

楊越無法反駁,只能咬著牙眼睜睜看著幽靈在說完最後一句話後便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一番交談簡直耗費了楊越全部的心力,讓他幾近絕望,他感覺渾身上下一陣的無力,忍不住走到蕭瀟面前,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像是在借著蕭瀟支撐自己的身體,又像是在確認他的確還活生生地呆在自己身邊,楊越狠狠閉了閉眼睛,簡直身心俱疲。

——他真的能夠做到嗎?從這群冷酷而貪婪的幽靈手中保護住蕭瀟?成功逃走?

也許,他們全都會死,而蕭瀟則會成為這座宅邸幽靈們的禁.臠……一想到蕭瀟將被一個人孤單地留在這裡,無論如何哭喊恐懼也無法得到安慰,楊越就覺得整顆心疼地喘不過氣來。

“……到底……怎麼樣了?事情……不順利嗎?”最先開口的是眼鏡少年,在良久的靜謐過後,他終於狀著膽子,開口詢問道。

“嗯,不順利。”楊越站直了身體,朝著眾人苦笑了一下。

“……那它到底說了什麼?讓我們……犧牲當中的一個人?”健氣少女遲疑地看著楊越,“犧牲……誰?”

“……它沒有說。”楊越最終還是決定隱瞞。

人性是自私的,倘若其他人知道幽靈想要的人是蕭瀟,楊越無法確定,他們會不會為了活下去而選擇拋棄他。畢竟,蕭瀟素來孤僻,與其他人的關係並不算好,就算他和鳴海足以保護蕭瀟,也很難保證不會出現意外。

楊越賭不起,所以他只能撒謊。

“真的?”健氣少女有些懷疑地看著楊越,文靜少女和眼鏡少年也有些驚疑不定。顯然,剛才楊越與幽靈那一番模棱兩可的對話,已經在眾人心中埋下了猜忌的種子。

“真的。”楊越認真而坦然地回視著其他人,掩藏起眼底的冰冷,“況且,就算是它提了,我們就要將人交出去嗎?今天,一個幽靈讓我們犧牲一個人,明天,另一個幽靈又讓我們犧牲一個,你們真得認為,依靠犧牲同伴,我們就能活下去?這不可能!只有團結在一起、互相扶持,我們才能逃出去!”

“但是……”文靜少女呐呐地低聲反駁,“它說了吧?那個幽靈說……可以放我們離開的……”

“你真的相信一個幽靈的話嗎?”楊越冷笑。

眾人沒有回答——他們當然不相信,但是有些事情,就算明知是欺騙,也會不由自主得想要去相信。

對話沒有繼續進行下去,眾人沉默著重新躺下,滿是絕望、惶惑與不安。

夜晚仍舊漫長,黎明遠未到達,但顯然,這個晚上已經沒有人能再度真正入睡。

接替楊越和蕭瀟守夜的是鳴海與文靜少女。楊越特地趁他人不注意的時候以眼神示意鳴海注意蕭瀟的情況,鳴海微微點頭,默默坐在離少年不遠的地方,一如既往地沉默而可靠。

楊越看著因為恐懼而不安地將自己縮成一團的蕭瀟,忍不住歎了口氣,伸手將他攏在懷裡,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即使明知自己勢單力孤,也許根本做不到什麼,但是,楊越還是想要盡力試一試,試著保護這個膽小而懦弱,卻又讓自己格外心動的男孩。

只可惜,不解風情的隋垣完全不知道自己給主角受造成了多麼嚴重的心理負擔,他現在心心念念的全都是怎麼在下一場劇情殺的時候抓住破壞者的小辮子。

上一次,他被主角攻受拽去上廁所(……),所以才錯過了這一重要劇情,而破壞者大約也不可能只擾亂這麼一次。一旦他/她有所行動,隋垣自然有機會看破他/她的偽裝。

……只是,作為一名男性,下一次劇情殺的場所實在讓他有些感到棘手,就像女廁所殺一樣,下一次劇情殺發生的地點,是女孩子洗澡的時候……

隋垣:“……………………”

畢竟女孩子都很愛乾淨,自從他們冒著大雨跑進這間宅邸已經快要四天了。對於男生來說還勉強能夠忍受,但對於素來衣食無憂的女孩子而言卻顯然有些心塞了。

健氣女生實在忍受不住,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鎖在屋裡,弄了點兒水打算勉強擦擦身上,結果這一擦,就擦出了問題。

那麼,現在麻煩來了,試問隋垣應該以一個怎樣的身份和理由,才能在女孩子脫衣服洗澡的時候跑過去圍觀呢?這根本不科學好嘛?!

更重要的是,文靜女生現在並沒有死,要洗澡的話,兩個女孩必然會同行,相互幫助、相互壯膽,無論破壞者是否在她們當中,劇情無疑都會發生改變。

“怎麼,睡不著嗎?”耳邊傳來楊越幾近於無聲的詢問。

隋垣抬起眼,看向楊越:“……你有事情瞞著我,對嗎?而且還很重要的事情。”

楊越的呼吸一滯,他從未如此貼近地去看蕭瀟的眼睛,一時間只覺得那雙黝黑剔透的眸子似乎看穿了一切。楊越下意識躲開對方的注視:“是的,有,但是我不想說。”

隋垣:“……………………”

——這麼直白真的沒問題?!你好歹委婉點啊!

“雖然我隱瞞了你,但是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我保證。”楊越順了順隋垣的頭髮,安撫道,“請相信我,瀟瀟。”

“……你今天一直在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我身上……一定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對嗎?”隋垣簡直撓心抓肺地想要通過主角受得知趙羲和的情況,他知道楊越是在擔心蕭瀟膽小,所以難得拋棄了原本的人設,做出一副冷靜、理智而勇敢的模樣。

殊不知,隋垣的這番努力在楊越看來,反倒更像是明明恐懼地要死、卻又詳裝淡定那般可憐又可愛,哪裡捨得當真將事實告訴他?

“別亂想。”楊越皺起眉斥責道,見隋垣仍舊一副完全都不相信的模樣,不得不給出一個“恰當”的解釋,“我那麼看你,只是……突然意識到,我喜歡你而已。”

隋垣:“…………………………”

——不、不對!主角受你串頻道了!我們明明是在討論見鬼的事情,突然表白了又是個什麼鬼?!

“你的答覆呢?”見隋垣良久沒有反應,原本只是想將對方的注意力轉移開,以免他繼續追問的楊越也有些不淡定了。雖然他的目的的確達到了,但是這麼明晃晃地無視他的表白真的沒問題嗎?!

“……什麼答覆?”隋垣木然地看向他。

“我喜歡你,那你呢?”楊越重複了一遍。

隋垣:“………………我不——”

“好了,我知道了。”楊越打斷他的話,“是你‘不知道’,對嗎?”

如果不是跟人設不符的話,隋垣當真想要給這位主角受翻一對死魚眼。只是就算還惦念著人設,隋垣還是沒有心力再做出一副慌亂無措的模樣了——他完全被這位主角受打敗了!

“抱歉,我其實並不想告訴你這些的,畢竟,現在著實不是一個合適的場合。”楊越仿佛完全沒有發覺隋垣的無力那樣,自顧自地作了總結,“所以,等我們離開這裡後,再給我你的答案,好嗎?”

隋垣:一點也不好!(╯‵□′)╯︵┻━┻

話已經被楊越說到這個份上,作為“蕭瀟”,隋垣實在沒有辦法果斷地拒絕他,只能心塞地閉了眼睛,拒絕交談。

楊越苦笑了一下,抬眼正對上一直注意著他們的鳴海,微微挑眉。

鳴海撇了撇嘴角,扭頭將視線移開,似乎對於好友如此偷跑的行為表示抗議,而楊越雖然被“拒絕”了,但心情卻並未格外低落。

——在他向蕭瀟告白的時候,對方震驚的同時卻完全沒有去注意鳴海的反應,這似乎表明蕭瀟其實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在乎鳴海,所以,他也許還是有機會的?

不得不說,在生命尚且得不到保障的時候還能有心情爭風吃醋,楊越不愧是靈異文中當之無愧的主角,心理抗壓能力極強,簡直讓人不得不欽佩。

有了“蕭瀟”的“安慰”,楊越後半夜的睡眠品質竟然還不錯,在一堆夜不能寐的小夥伴中自然顯得神采奕奕,也極拉仇恨。

早餐的時候,眾人的興致都不算高,昨晚“管家”的出現讓他們完全失去了行動的目標,畢竟,對方已經明確拒絕告訴他們前往三樓的方法,即使再次找到它,又能有什麼改變呢?關鍵是對方提出的交換條件是什麼——或者說,要犧牲的到底是哪個人。

人心浮動,信任的紐帶已然開始碎裂、搖搖欲墜,楊越對此無可奈何,畢竟,是他沒有處理好這件事,也算是導致這一結果的禍首之一。

“這幾天大家都累了,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楊越將早餐吃完,低聲開口道。

沒有人提出反對的意見,畢竟眾人已經沒有了行動的目標。

不過,雖然是休息,對宅邸的恐懼仍舊促使眾人聚集在了一起。眼鏡少年對書房很感興趣,認為書籍是很重要的資訊來源,也許可以從中尋找到離開宅邸的線索。對於他的說法,楊越和鳴海表示贊同,而兩個女孩則提出想要清潔一下身體。

“我之前觀察過,書房的旁邊有一間休息室,我們查資料的時候你們可以在那裡稍稍清洗一下,我建議你們不要隨便使用這裡的浴室,畢竟……”眼鏡少年扶了扶眼鏡,建議道。

兩個女孩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卻並沒有堅持,畢竟生命安全是最重要的。達成一致之後,眾人先從臥室內接了點水,隨後移動去了書房。男生們在書房內尋找有用的線索,而兩名女生則在旁邊的休息室中擦拭身體。

書房與休息室有一道相通的門,一旦某一方出了問題,呼喊一聲便能得到另一方的援手。所有人都對此感到滿意,只有隋垣分外糾結。

亂了,劇情到這裡已經全亂了。

女孩子們洗澡的時間和地點都改變了,而本應是最後的眼鏡少年書房劇情殺似乎也被提到了前面。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下,就算隋垣手握劇情,也完全找不到破壞者所造成的不合理之處了。

心塞塞地站在書房的書架前,隋垣的目光從一排又一排的書籍中掠過,時刻注意著眼鏡少年的一舉一動。兩個女孩則已經去隔壁洗澡了,書房的隔音效果還算不錯,他聽不太清隔壁的響動。

眼鏡少年一本一本翻閱著書籍,看得倒是頗為專注,時不時凝眉沉思,似乎的確在認真尋找著線索。隋垣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候將一本書放到眼鏡少年觸手可及的地方,之後隨意地將另一本書拿在手裡作為偽裝,剛剛掀開第一頁,就看到楊越突然站起身。

“怎麼了?”隋垣和眼鏡少年都被驚了一下,異口同聲地問道。

楊越朝著他們擺了擺手,視線卻緊盯著門口:“我似乎看到一個影子,去看看,你們稍等!”

說罷,不待其他人反應,楊越便快步出了書房,如果不是知道對方是等閒死不了的主角,隋垣當真想要感慨一聲“簡直是在作死!”

“我有些擔心,跟上去看看。”鳴海也隨之站起身,遲疑地看了一眼隔壁女生們的方向,叮囑了一句,“你們等在這裡,不要亂走!”

隋垣和眼鏡少年目送著鳴海跟著楊越離開,隨後有些面面相覷。

“……放鬆點,楊越一向沉穩,再加上實力不俗的鳴海,不會有什麼問題的。”眼鏡少年勉強笑了笑,安慰道。

隋垣擔憂地輕輕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看著眼鏡少年將手移到那本剛剛被自己移動過的書本上——拿起來。

由於劇情對每次劇情殺的描述都很詳細,隋垣在剛一進書房的時候就辨認出,這本書就是造成眼鏡少年死亡的原因,一旦他翻開書……

眼鏡少年將手放到書面的封皮上,作勢要打開書本,只是還未曾真正動作,隔壁便猛然響起水盆被打翻的聲音,隨後便是一聲充滿恐懼的尖叫:“呀——!!!”

眼鏡少年手一抖,將手中的書掉到地上,而隋垣則精神一凜——劇情殺來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隋垣和眼鏡少年都沒有去管掉到地上的書本,雙雙撲向書房的側門邊,轉動著把手試圖將門打開。

只是,明明本不應該被鎖住的門卻無論他們如何推拽、撞擊都紋絲不動,仿佛被什麼封住了那般,冰冷而又固執地阻擋著他們的去路。

“救命——救命!快來人啊!”門的另一側傳來瘋狂的拍擊聲,聽聲音似乎是健氣女生,只不過因為太過恐懼而失控到完全失真了。

在健氣女生求救的間隙,還摻雜著另一個女孩的悲鳴,只是在喊什麼卻無論如何都分辨不出。

“該死!這也是幽靈做的嗎?!將門鎖住了?!”眼鏡少年狠狠捶了下門,原本清秀的面孔因為焦急與憎恨扭曲起來。明明只有一門之隔,但他們卻只能眼睜睜聽著好友們陷入險境、瀕臨死亡而什麼都做不了,這樣的境況簡直要將眼鏡少年逼瘋了。

隋垣眼眶泛紅,慌張啜泣著同樣不斷嘗試各種方式試圖開門,但心底卻格外平靜。他早就知道劇情殺初期的這一段時間房間是被封閉的,所以並不感覺到意外——只是,該裝的樣子還是要裝一下的。

就在這時,隋垣突然心有所感,他微微側頭看向書房的正門,恰好看著一個白色的嬌小身影淚奔著躥了進來,直撲他的褲腿。

渾身上下的皮毛是沒有一絲雜色的純白,乾淨耀眼到不可思議,身後是一條蓬鬆松的大尾巴,正激動地高蹺著,紅色的大眼睛晶瑩閃亮到滿含喜悅激動的淚水,只是外表大概為了迎合這個世界而做了些微的調整,從一隻兔子(?)變成了……一隻貓?

終於被喪心病狂的趙羲和放出來,見到心愛主人的璃獸:“喵~————qaq”

隋垣&5237:“…………………………”

與此同時,跑出書房的楊越也終於微喘著追上了前方的身影,然後在距離對方幾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

一身燕尾服、文質彬彬的幽靈停在窗邊,轉身看向楊越,戲謔地挑了挑眉:“沒想到,你當真跟上來了。”

“你特意出現在我面前,又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嗎?”楊越冷靜地盯著對方,“我怎能不如你所願?”

“就不怕我單獨引你出來是要殺了你?”幽靈輕笑了一聲。

“……我相信我的直覺。”楊越猶豫了一下,也對自己就這麼毫不遲疑地跟上來有些驚訝,“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是無害的,起碼暫時是這樣。”

幽靈輕哼,對楊越的話不可置否。

楊越也不打算就這個問題深入討論,很快轉移了話題:“你引我到這裡,目的是什麼?”

“我的目的?”幽靈側了側頭,“明明是你有事情要對我說才是吧?”

楊越瞳眸一縮,感覺自己似乎被完全看穿了,不過,他也確實有話想要對這只幽靈說:“我們昨晚見到這座宅邸的管家了,它同意告訴我們去三樓的路,甚至可以直接做主將我們放出去,但有一個條件。”

幽靈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楊越,耐心傾聽著他的話。

楊越深吸了一口氣:“這個條件是——蕭瀟,它要瀟瀟成為它的東西。”

幽靈緩緩勾起嘴角,鏡片下的雙眸微微彎起,溢出淺淺的笑意——只不過,這份笑意卻絲毫不帶善意,反而充滿了冰冷的嘲弄:“你這是在挑撥離間嗎?想要挑唆我和‘管家’反目,而你們卻可以趁機從中得利?”

——的確被看穿了。楊越心中有些發冷,他天性善良,並不適合做這種“惡事”,自然行跡太過明顯,一眼就被老謀深算的幽靈看穿。但是,這卻並不意味著他的失敗:“但這也是事實,不是嗎?我能夠隱隱感受到幽靈的力量,幽靈也是分地位的,而你的實力和地位都比不上那位‘管家’,我知道的,所以,就算瀟瀟被留下,你也得不到他!”

幽靈臉上譏諷的笑容褪去,冷漠地注視著楊越,顯然,楊越的話的確觸動了它的某處軟肋:“那又如何呢?這是我同‘管家’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而你和那位叫做鳴海的人類……總歸是最先失敗的傢夥。”頓了頓,幽靈揚起眉,“或者說,你改變了主意,認為我比‘管家’更值得託付,打算將蕭瀟獻給我,讓我幫你們尋找出路?”

“當然不是!”楊越漲紅了臉。他覺得自己的確有些天真了,他實在太過擔憂蕭瀟被兩個實力不俗的幽靈盯上的情況,想要率先挑撥雙方爭鬥起來,借機轉移它們投諸於蕭瀟身上的注意力,渾水摸魚。但顯然,或許是他的口才太差了;或許是比起內部鬥爭,幽靈們打算率先消除外患,總之,對方似乎並未上鉤。

“誠實的人類。”幽靈不知是輕蔑還是感慨地笑了起來,“如果你說願意將蕭瀟獻給我的話,我和‘管家’大約當真會爭鬥起來,但明知如此,即使是撒謊,你也說不出口嗎?”

“……誰知道你會不會將謊言變成誓言?”楊越抿了抿嘴唇,“幽靈們的手段我不瞭解,也不敢賭。”

“這一回倒是聰明瞭。”幽靈輕哼一聲,“的確,幽靈的確有這樣的手段。所以,千萬不要對一個實力強大的幽靈撒謊。”

楊越:“……………………”

——其實我只是那麼隨口一說……

“瀟瀟……他的膽子很小,恐怕很難接受自己被幽靈……看中的事實。”楊越憋了半天,終於輕輕吐了口氣,妥協,“我能夠感受得出,你很喜歡瀟瀟,雖然我不知這份感情到底是怎麼產生的,但它的確是真實的。而那位‘管家’,它看瀟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新奇有趣的玩具,它很感興趣,卻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失去這份興趣,將原本珍惜的東西棄之若敝履……如果、如果我的確無法成功將瀟瀟帶出去的話,我寧願將他交給你,起碼你會好好珍惜他、保護他。”

幽靈有些愕然,似乎沒想到楊越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如果……我們都死在了這裡,沒有能成功逃出去的話,請對瀟瀟好一點,不要逼迫他,給他一些時間,讓他……慢慢接受這一現實,可以嗎?”楊越祈求地看著幽靈,艱難地說完這一段話。

這算是托孤,是最終沒有辦法的辦法,在越來越多得見識到幽靈的手段後,楊越對於能逃出這座宅邸的信心也越來越薄弱,即使他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希望,也不得不做出最糟糕的打算。

起碼這樣一來,萬一他不幸面臨死亡,心裡也會安穩很多。

幽靈望著楊越的眼神逐漸溫和下來,顯然,楊越如此為蕭瀟打算的做法博得了對方不少的好感,幽靈輕輕頷首:“即使你不說,我也會這樣做的。”

楊越松了口氣:“這樣……就好。”

一人一幽靈相顧無言,片刻的沉默後,達成目的——起碼是目的之一的楊越開始擔心起被留在書房的蕭瀟,很快便告辭離開,而幽靈則在楊越徹底走出這一範圍後走到窗邊,抬手敲了敲窗戶。

窗戶的另一側,緩緩顯露出另一個幽靈的身影,面容陰柔的幽靈懸空坐在窗戶外側的窗臺上,有些尷尬地撩了撩長髮:“吆~好巧啊。”

“是啊,真巧,‘管家’大人。”幽靈托了托鏡片,“那麼,可以跟屬下解釋一下‘想要蕭瀟作為交換’、‘成為他的東西’是什麼意思嗎?”

“呃……”長髮幽靈遲疑了片刻,迅速反駁道,“不,這不是事實,我當時說的明明是‘我們’,而不是‘我’。”

“‘我們’?”幽靈挑了挑眉,“你和我?”

“沒錯。”長髮幽靈信誓旦旦地點了點頭,“我聽說你喜歡那個人類,有點好奇,於是便跑去看了看,沒想到……的確有點意思。不過,雖然我對他感興趣,也不會霸道地仗著身份奪人所愛,共用也不錯吧?等到我玩膩了,他自然就只屬於你了——如果那時候你還喜歡他的話。”

“……呵呵。”幽靈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許,卻未達眼底,“我想,就這一問題,我們大概還需要好、好、溝、通、一下。”

長髮幽靈:“…………………………”

——等、等等,有話好好說!你這是以下犯上!qaq

已經離開的楊越根本不知道,他的挑撥離間當真成功地讓兩隻幽靈對掐了起來——雖然掐的方式有點不對,此時此刻,將蕭瀟託付出去後,他的心情卻仍舊顯得格外沉重。

一直跟在他身後,卻並未現身打攪他和幽靈交談的鳴海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自己萎靡不振的好友:“你真的認為那只幽靈值得相信嗎?”

“……起碼,它看上去比昨晚的幽靈好一些,雖然……”聯想到先前幽靈癡.漢般的行為,楊越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嘴角,“但起碼,它對瀟瀟的感情更像是真的。”

鳴海皺了皺眉,比起多愁善感的楊越,他更相信自己,也更有信心能從這個鬼地方出去。不過,他也不會反對好友的做法。

“況且,這樣一來,它會對瀟瀟有著更重的責任感,起碼我們不用再擔心瀟瀟會在我們不注意的時候被其他幽靈的惡作劇殺死。”楊越微微振作起來,抬頭狡黠地笑了笑,“說不定,還會因此促使它跟‘管家’對上呢!並沒有直接承認瀟瀟是他的,只是用一個可能性就換來了這個保障,不是很賺嗎?這些幽靈們太自信了,根本不相信我們能夠逃出去,完全將這個可能當成既定的未來,而我自然也可以利用它們的這份自信,穩賺不賠——怎麼樣?我剛剛表現的是不是格外痛苦、無力、而又悲觀?”

鳴海有些無奈,卻又著實松了口氣,他就知道他的好友可不是那麼簡單就會被擊倒的,即使他的天性總是柔軟而誠實,看起來很好騙也很好欺負,但有時候,卻又會不經意間爆出一些“壞點子”,讓人捉摸不透。

兩人相視一笑,腳步輕鬆地返回書房,剛走到一半,便聽到了隱隱約約女性的啜泣聲。楊越與鳴海臉色一變,驚疑不定地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奔跑起來。

啜泣的聲音越來越大,其中夾雜著聽不太清晰的對話聲,兩人氣喘吁吁地跑到書房門前,正看到衣衫不整的健氣女生撲在眼鏡少年的身上放聲大哭、聲嘶力竭,而文靜女生則赤.裸著身體,像是毫無生機的布偶一般跪坐在地上,雙目呆滯。眼鏡少年不斷低聲安慰著健氣女生,蕭瀟則站在文靜女生的身邊,手足無措地試圖幫她披上衣服,卻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一大半的書房和整個休息室內到處佈滿了血紅色的液體,似乎是血又似乎是水,其中還夾雜著令人作嘔的*碎肉般的汙穢。健氣少女的小腿與腳踝佈滿了像是手印般的傷痕,而文靜少女全身上下都是這些恐怖的痕跡。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楊越僵硬地看著這一幕,說不出是擔憂還是松了口氣——畢竟,看起來大家還都活著。

“她們原本在擦身子,突然盆中和……身上的水就變異了。水盆裡伸出手想要將她們拖進去,打翻了水盆也不管用,濺到地上的水窪裡反倒冒出更多的手臂……”作為唯一還能有條理地敘述事情經過的人,眼鏡少年簡單將過程重複了一遍,以免再次刺激到兩個精神瀕臨崩潰——或者一個已經崩潰的女孩,“我和蕭瀟聽到叫喊聲試圖開門,但是門卻被未知的力量封閉住了,幸好時間不算長,終歸還是趕上了……等我們打開門的時候,那些腐爛的血手就消失了,只剩下地上這些……殘骸。”

璃獸出現的部分眼鏡少年沒有說,應當是它本身的幻術能力迷惑了他人的感知,而眼鏡少年當時的情緒也太過倉皇,根本沒有精力關注其他。隋垣心裡默默給自家寵物點了個贊,幻術什麼的,簡直不要太好用啊……

看到兩個女孩的精神狀況,楊越知道現在不宜多問,只是將安撫健氣女生的任務交給眼鏡少年,自己則遲疑了片刻,走上去幫助蕭瀟安頓文靜的少女。

文靜的少女無論如何擺弄都沒有絲毫的反應,就算後來稍稍恢復了神智,也只是將自己緊緊蜷縮起來,一聲不吭地瑟瑟發抖。眾人無奈,只得將兩個女孩帶回到臥室,安頓她們休息。

楊越抱著文靜少女,眼鏡少年扶著健氣女生,而隋垣和鳴海則並肩走在最後方。

看到蕭瀟比以往更加沉默的模樣,鳴海擔憂地按住他的肩膀,以眼神詢問他情況如何。

隋垣抬頭看了他一眼,勉強搖了搖頭,沒有再做出一副受寵若驚、春心蕩漾的模樣,官方解釋是飽受驚嚇要蕩漾也蕩漾不起來,實際上不過是隋垣已經不用再這麼繼續為難自己了。

雖然表面上要多沉重又多沉重,但內心深處隋垣卻高興地差點要歡呼散花——因為,他終於知道破壞者是誰了。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隋垣差一點就忍不住立刻動手,但最終還是按捺了下來。他還沒有跟趙羲和取得聯繫,擅自動手的話也許會有危險,還有可能會像上一次遇到破壞者的時候那樣,被其趁機逃走。

不過,既然鎖定了破壞者的目標,接下來就簡單很多了,況且璃獸的出現,也為隋垣架起了與趙羲和溝通的橋樑,或者說,既然趙羲和放了璃獸出來,大約就是不打算繼續玩“你看不見我”的捉迷藏遊戲,願意跟他聯絡了。

對此,隋垣又是歡喜非常,又是咬牙切齒——有這樣一個任性的隊友,也真是醉了。

總之,塵埃落定,接下來就是尋找機會狙擊破壞者了,務必要一擊必殺。
第一百五十九章



飽受驚嚇的兩個女孩都沒有什麼胃口,無精打埰地縮在臥室中寸步不出,男生們也不能放著她們不管,只能無奈地忽略了晚餐。

反正,一整天都餓過,一頓飯不吃也無所謂了,這些曾經嬌生慣養的少年少女們顯然已經被這座宅邸調.教得格外吃苦耐勞。

夜幕逐漸降臨,宅邸內的燈火也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就在房內眾人或是沉默著發呆、或是閉目養神、或是低聲交談的時候,房間的門卻被突然敲響了。

先是三聲、停頓片刻後,又是兩聲,敲門的聲音不急不緩、彬彬有禮,卻令人格外寒毛直豎。

——他們所有人都在屋子中了,那麼門外敲門的“人”是誰?幽靈?

房內一片死寂,沒有人敢說話,更沒有人敢動上一動,全都寄希望於在得不到回應後,對方能夠就這麼離開。

只可惜,門外的“人”的耐心卻極為充足,仍舊那麼刻板的敲著門,一下又一下,全都重重地敲在眾人的心口。

“怎……怎麼辦?”健氣女生顫抖著小聲開口,將自己緊緊縮在角落裡,倉皇而無措。

“……要開門嗎?”眼鏡少年咽了咽口水,乾澀地接上一句,“難道……要它一直這麼敲下去?”

這兩個人還算有理智,而文靜少女卻渾身上下痙攣地顫抖著,眼神逐漸變得瘋狂,似乎瀕臨爆發。

鳴海發現她不對,連忙一把將她按住,隨後詢問般看向楊越。楊越定了定神,安撫般拍了拍隋垣微微發顫的肩膀,然後站起身:“……我去開門。”

除了鳴海說了句“小心”外,沒有人回應他,眾人都將視線緊緊黏在門上,似乎只要一有異常就立刻起身逃跑——只可惜,除了被幽靈堵著房門的外,這座房間整個都是被封閉起來的,即使有窗戶也打不開,他們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楊越此時也有點緊張,手心微微汗濕,倒不是他本人多麼害怕幽靈,只是周圍其他人的恐懼傳染給了他,讓他不由自主跟著心跳加速。

手緩緩觸上把手,微微轉動,房門被無聲無息的打開,而門外卻什麼都沒有——即使是楊越,也什麼都沒看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下一秒,楊越卻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那般,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就在他將門口的位置讓開後,眾人看到一連串的託盤排成一列,魚貫著飄入房間,而託盤上放置的則是美味可口的食物和飲品,大約正是他們本打算錯過的晚餐。

託盤似乎被什麼人托舉著,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忽高忽低的弧線,有的託盤高一點,有的卻矮一點,似乎預示著托舉著託盤的“人”有著不同的身高。

在眾人噤若寒蟬地僵硬地注視下,六個託盤很快分散開來,徑直飄到每個人面前,隨後緩緩落下來。就像是訓練有素的僕人們在好客的主人的安排下盛情款待宅邸內的客人們那般,只可惜這些客人卻完全沒有辦法感受到這些“好意”,一個個死死盯著面前的託盤和食物,宛若盯著什麼極度可怕的東西。

良久,屋內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沒有一個人動作,而那些“僕人們”也似乎沒有一點離去的跡象。一想到自己身邊正站著一個幽靈,盯著自己吃下這頓晚飯,所有人都沒有半點食欲,只想將面前的託盤掀開、扔得越遠越好。

“它們……它們離開了嗎?楊越你還能看到它們嗎?”眼鏡少年哆哆嗦嗦的扶了扶眼鏡,卻因為抖得太過厲害而失敗了好幾次。

“……我看不到它們。”楊越直直地站在門口,輕輕搖了搖頭,“但我的感覺告訴我……它們……大概沒有離開。”

“那怎麼辦?!我們——我們要吃這些東西?!不!我不要吃!”健氣女生激動地拒絕,而她的反應也刺激了不遠處的文靜女生。她突然掙脫了沒有防備的鳴海的挾制,猛地將面前的託盤掀飛,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

散落在地的飯菜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而爆發過後的文靜少女則喘著粗氣,驚弓之鳥般倉皇地看著四周,眼中滿是驚懼與瘋狂交織的光芒。

周圍沒有任何反應,旁邊的幽靈們似乎並未因此而生氣。眾人稍稍松了口氣,正想要紛紛效仿文靜少女拒絕進食的時候,敞開的房門外卻再次出現了一個託盤,晃晃悠悠、不緊不慢地重新放置在了文靜少女的面前。

文靜少女眼眸一縮,下意識想要後退,卻突然被什麼東西按住了四肢,釘在地板上,而新的託盤上的叉子也插著一塊肉飛了起來,堅定而不容置疑地塞進文靜少女因尖叫著掙紮而張開的嘴裡。

所有人都目不忍視地撇開了視線,文靜少女身邊的鳴海試著想要阻止“餵食”的幽靈,但揮出的手卻只能穿過冰冷冷的空氣,根本尋不到任何敵人的身影。

直到文靜少女崩潰地大喊著“我吃!我吃!”之後,幽靈們的“餵食”這才停止了下來,重獲自由的文靜女生顫抖地連刀叉都拿不穩,只能徒手抓著食物塞進嘴裡,一邊吃一邊哭,一邊幹嘔。

有了文靜女生的前車之鑒,所有人都不想享受被幽靈餵食的待遇,他們紛紛拿起刀叉,仿佛又回到了初次在宅邸內用餐時那種明明毫無食欲卻又不得不吃的境況——不,也許比那時候還糟,起碼那時他們可以自己選擇要吃多少,而現在,他們卻不敢剩下一點東西,就算胃袋幾乎被撐炸了,也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吃下去。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幽靈們似乎並不打算將他們撐死,努力一下的話,他們還是能夠全部吃乾淨的。

大約是抱著早死早超生的想法,眾人的速度都很快,一陣的胡吃海塞後,最後一個剩下的竟然是隋垣——他的託盤上還剩下起碼一小半的食物。

拿著刀叉、頂著其他人目光的隋垣:“……………………”

——按照平時的步調吃不好嗎?!速度這麼快,簡直是餓死鬼投胎啊!qaq

“怎麼,吃不下嗎?”楊越擔憂地看著隋垣,謹慎地湊到他身邊。

隋垣……默默點了點頭。這具身體的體質很弱,胃口也一向不好,想要把全部的食物吃完實在有些困難,現在不過僅僅吃了一半,他的胃部就已經有了飽脹的感覺。

楊越很糾結,他本意是想要幫蕭瀟解決一點的,但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塞進去更多的食物。

鳴海也發現了蕭瀟那裡的問題,剛剛站起身想要幫他一把,就突然看到蕭瀟面前的託盤動了。

楊越反射性擋在蕭瀟面前,將他與託盤隔開,卻沒想到那託盤只是穩穩地懸浮了起來,然後與其他空蕩蕩的託盤匯合,再次井然有序地飄出房間,而原本敞開的房門也被緩慢而又無聲無息地關閉,安詳地似乎在祝福他們“做一個好夢”。

所有人:“…………………………”

——原來不需要全部吃完的嗎?!那麼剛剛塞得那麼努力、現在胃都要撐爆了到底是為了什麼?!早點說啊!qaq

沐浴著其他人或幽怨或妒忌或欣羡的目光,唯一一個胃部舒適的隋垣默默朝楊越身後縮了縮,一時間只感覺亞歷山大。

楊越倒是欣慰地松了口氣,摸了摸隋垣的腦袋,然後扶著鼓鼓的肚子遲緩地挪到休息的位置,躺了下來。

——簡直一動都不想動啊……

這是除隋垣以外所有人的感想,所以儘管對走了“狗.屎運”的隋垣各種羡慕妒忌恨,但他們也沒有心力再去做什麼了,一個兩個癱在那裡,努力跟撐得快要破掉的胃部做著鬥爭。

這麼鬥爭著鬥爭著,睡意便開始逐漸蔓延。上下眼皮難解難分,頭腦中更是一片混沌,不同於前幾日晚上接連不斷的光怪陸離的噩夢,這一個晚上他們睡得格外香甜、黑沉。

隋垣是在睡熟後才被什麼毛茸茸的東西拱醒的,他打了個呵欠,揉著眼睛坐起來,順手接住從自己胸口滑下去的璃獸。

白色的小獸已經恢復了長尾巴兔子的原型,正“嗚嗚嗚”撒著嬌不斷往他身上又拱又蹭,隋垣隨便在它身上順了幾下算是安撫,隨後轉頭看了看周圍的情況。

所有人都睡得很沉,就連原本該守夜的人也耷拉著腦袋沒有一點動靜。回想起睡前那一頓“強制性”的晚餐,隋垣覺得,這估計是趙羲和搞的鬼——莫非除了他那一份外,其餘的晚餐都被加了什麼奇怪的作料,比如……安眠藥之類的?

隋垣調轉目光,看向正靠著牆壁蜷縮著的健氣少女,眼神逐漸銳利起來——這可是一個殺掉她的好機會,在睡夢中死亡,既無痛苦又沒有逃離的機會,簡直仁慈又乾脆。

當然,前提是對方不是在裝睡。

不錯,健氣少女就是這個世界的破壞者,隋垣非常信任自己的判斷。作為一個曾經是扮演者的人,她平時的表演的確很少有破綻,但很不幸,她還是青澀了一些。

眼鏡少年的性格冷靜理智,雖然這是本身人設所帶的屬性,卻也很符合破壞者的範本,隋垣曾經懷疑過他,但是卻總覺得有些不對,直到在書房主動試探後,才徹底打消了這份疑慮。

如果眼鏡少年是破壞者,那麼他一定會知道這個炮灰身份死亡的原因,就絕對不會毫無顧忌地觸碰那本被隋垣放到他手邊的、會導致他死亡的書本,即使觸碰了,他必然也會感覺到緊張,而並非他是當時表現出來的一無所知。

隋垣也許在其他方面經驗不足,但是在演技上的感知卻格外敏銳,他很肯定,如果不是當時隔壁突發意外打斷了他的動作,眼鏡少年一定會翻開那本書——就像劇情中規定的那樣。

破壞者是絕對不可能預知隔壁是什麼時候出現狀況的,倘若晚了那麼一會兒,他拿著書卻不翻開,就必然會露出破綻,所以保險起見,他絕不會去碰那本書。

至於文靜女生……隋垣不得不說,這個可憐的女孩的確已經被這間宅邸逼瘋了,先是廁所殺,然後是洗澡殺,倒楣的全都是她,一來二去,她不瘋誰瘋呢?而真正瘋子的神情和姿態,是很少有正常人能夠模擬得出來的。

破壞者要裝瘋,實乃下下之策,搞不好就會露餡。畢竟,劇情中可沒有文靜女生被逼瘋這一段,而破壞者也不過是曾經的普通人,並沒有隋垣這樣天賦的演技和模仿能力。所以,如果文靜女生是破壞者,她應當會選擇扮演一個正常人,而非一名瘋子。

一旦文靜女生和眼鏡少年的可能性降低,那麼健氣女生的可疑性便凸顯了出來。

當然,除了排除法外,隋垣確認破壞者身份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當他在璃獸的幫助下提前破開房門的封印的時候,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健氣女生眼中閃過的情緒絕不是獲救的驚喜,而是詫異和驚訝。雖然一閃而逝,卻已經足夠了。

先是在廁所殺中解救文靜女生,然後再利用她作為擋箭牌順理成章地解決自己的死亡陷阱,破壞者當真打得一手好算盤,只可惜在有心人的眼中,仍舊有些稚嫩了。

隋垣心裡殺意盎然,開始思考自己動手的成功率,而被冷落的璃獸則用腦袋拱了拱他的手,仰起脖子。隋垣低下頭,正看到它的脖頸處系著一個白色的小袋子,在白色皮毛的映襯下很不起眼,如果不是璃獸特意提醒,隋垣也許當真會錯過。

將袋子解下,打開,裡面的是一顆碧綠晶瑩的珠子,隋垣剛剛詫異揚眉,就聽到5237一聲大叫:“蠢主人!你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通靈珠!”

隋垣默默捏著珠子:“……怎麼用?”

“交給窩交給窩!”5237撲上去一下子將珠子吞了,下一秒,隋垣立即就看到了正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冰藍色透明的手臂。

隋垣:“……………………”

雖然明知道對方是誰,隋垣還是忍不住炸了毛,猛地一縮身子脫離手臂的範圍,然後安撫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小心臟看向坐在他身側的趙羲和。

一身燕尾服、人模狗樣的趙羲和露出一個無辜又受傷的表情:“我很嚇人嗎?”

隋垣:“……任誰肩膀上突然無聲無息多出一條手臂,都會嚇一跳的好嗎?”

趙羲和毫無罪惡感地笑了笑,靠向隋垣,在他的面頰上貼了貼,似乎格外享受人體的溫暖:“現在,你終於能感受到我了吧?”

隋垣微微皺了皺眉,側臉上沁涼的溫度讓他有些不適,他伸手想要將對方推開,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完全穿過了趙羲和的身體,只感覺到冰涼的溫度,卻觸不到任何的實體。

默默將不滿的視線投向5237,隋垣一臉糾結:“通靈珠只能讓我看到和聽到幽靈?碰不到?簡直太雞肋了。”

5237被冤枉得一臉血:“……這跟我沒關係啊!最高檔次的通靈珠當然可以!但問題是你現在使用的這個只是中檔次的!”

隋垣將了然的目光移向趙羲和——呵呵,真是很有想法,碰不到不就意味著無法拒絕,只能任其為所欲為了麼?!

“親愛的,為什麼這樣看著我?很高興與我重逢嗎?”即使明知道被隋垣看穿了,趙羲和仍舊能夠厚著臉皮擺出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然後將對方的反應做出對自己有利的誤讀。

隋垣呵呵冷笑:“你在我看不見的時候,到底都對我做了些什麼?!”

趙羲和驚訝地攤開手:“我可什麼都沒錯啊?”

隋垣:“……………………”

——信你才怪!

“看起來,這幾天你大概玩得很高興?現在才想起來給我送通靈珠?”隋垣抱胸,氣鼓鼓地瞪著自家任性的戀人。趙羲和輕歎了一聲,頗為苦惱:“不,一點也不高興,不管我對你做了什麼,你都一點也感受不到,我實在有些失落呢……”

隋垣:“…………所以你果然還是對我做了什麼吧?”

趙羲和:“不,我沒有。”

眼見隋垣瀕臨炸毛,趙羲和連忙開始順毛:“我之前不給你通靈珠也是有原因的,畢竟你一直跟破壞者在一起,萬一看到我後做出了什麼特殊的反應,會受到懷疑、面臨危險——畢竟,按照劇情,蕭瀟是不可能看到幽靈的。”

隋垣微微緩和了表情,卻仍舊不滿地皺了皺眉:“我一點也不認為我會做出什麼不應該做出的失態反應。”

“……不,我覺得你會。”趙羲和沉默片刻,誠實地回答。

隋垣:“……那只有可能是因為你對我做了什麼不應該做的事情。所以,你一定做了,對吧?”

趙羲和:“……………………親愛的我們可以不再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了嗎?^_^”

0007:“……呵呵,我的主人簡直一直在作死。”

5237:“……窩真不敢相信這麼無恥的傢夥竟然是老大的分.身,信仰都倒塌惹qaq”
第一百六十章



在鐵證如山面前,趙羲和仍舊抵死狡辯自己什麼都沒有做,如此睜著眼睛說瞎話的能力,也著實讓人醉了。所幸,隋垣其實並不是當真想要知道對方到底做了什麼。

畢竟,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就算逼問出來也改變不了既定事實,而隋垣也一點都不想重溫這段黑歷史,就讓他做一個無知的人吧,不然他該用怎樣的表情去面對看到了一切的主角受?!

大約趙羲和也明白隋垣這種糾結的心情,所以最終還是成功依靠厚臉皮蒙混過關,兩人在一敘“別後相思”之後,終於開始談論正事。

“的確,破壞者就是她。”趙羲和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健氣的女生,“現在她也是真的昏睡了過去,要動手就趁現在。”

隋垣點了點頭,不過他並不想直接在房間裡動手,給第二天醒來後的主角攻受和小夥伴們再來一次心靈的重創。趙羲和也沒有反對,揮一揮手,健氣的女生便被一團幽藍色的光芒包圍,懸浮了起來,然後隨著趙羲和飄到門外。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她的身份的?小丑猜謎的那一次嗎?”隋垣跟在趙羲和身後出了門,反手將房門合上。

“嗯,就是那一次。”趙羲和興致缺缺地點了點頭,“沒想到這次的破壞者這麼簡單就被詐了出來,還真是有些失望呢……本想好好跟她玩一場。”

同樣差一點被詐出來的隋垣:“……………………”

“管家這個身份在宅邸內的為僅次於主人,權力很大,在確定這裡的非人類沒有什麼太大問題、轉而開始懷疑人類後,我可是給她準備了不少的小禮物。”趙羲和一臉自己完全做了無用功的鬱悶,“小丑的謎題只是開胃菜,璃獸那裡也不過是順勢而為的一點小破壞,我還專門找了可以將人類轉化為靈體的方式,然後做了點小手腳。那才是重頭戲,畢竟破壞者想要達成目的,十有八.九會打這個主意——結果通通都沒有用上,就連下藥也下得這麼順利……估計是個才成為破壞者不久的菜鳥吧?一點經驗也沒有,實力也那麼差勁。”

一路聽著趙羲和例數自己給破壞者挖的連環坑,隋垣簡直想要替她掬一把同情的熱淚。犯到趙羲和手上,而且還是完全不佔優勢的人類身份,果然還是應該早早地在第一時間就冒風險脫離世界,成活率大概還能高一些……

雖然比起趙羲和卓有成效的主動坑人,隋垣做的事情就顯然被動得多了,不過最終還是憑藉自己的判斷找出了破壞者——雖然趙羲和放出璃獸也幫了他的忙,但卻也足夠隋垣為自己的“第一次”而感到驕傲了。

畢竟,人類的身份給了他諸多限制,幾乎告罄的分數也讓他兌換不出任何有用的道具,他所能依靠的只能是從蛛絲馬跡中抽絲剝繭。

聽著隋垣興致勃勃地談論著自己如何一步一步鎖定破壞者,趙羲和眼眸微微含笑,寵溺而縱容。

本源將他們投放到有破壞者的世界的確算得上是“廢物利用”,但趙羲和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做法,因為他擔心隋垣的安全。

狙擊破壞者的任務可不像普通的扮演任務,即使中途死掉也不過是扣掉分數、脫離世界。一旦被破壞者傷害,必然會給靈魂造成不可磨滅的損傷,對於隋垣這樣溫和單純、不善爭鬥的人而言,這實在是太過危險了。

只可惜,趙羲和無法阻止這一發展,所以他只能盡可能得保護隋垣,並教給他如何迅速成長起來。

最初沒有與隋垣見面是擔心被破壞者察覺、打草驚蛇,而鎖定了破壞者後,趙羲和便發覺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教學場所,可以讓隋垣完全脫離自己的協助、安全無虞地在實踐中得到鍛煉。

所以,即使已經知道破壞者是誰,趙羲和也沒有與隋垣聯絡,更沒有出手清理,只是靜靜地在一邊旁觀,看著隋垣從一頭霧水到逐漸摸索著把握住線索和脈絡,從被動的隱藏到主動出擊,直至最終同樣鎖定了破壞者的身份。

以後的任務必然會更加危險,破壞者的隱藏範圍更加廣大、實力也更為強大,趙羲和不一定能時時刻刻保護隋垣的安全,所以他必須儘快成長起來。

所幸,隋垣做的不錯,讓趙羲和頗為欣慰。待到這次任務完成、獲得更多的分數後,隋垣也可以隨時從智腦那裡兌換有用的道具,便可以更加安全無虞了。

“就這裡吧。”趙羲和推開宅邸二樓通往陽臺的門——這扇門主角攻受等人也嘗試過,卻無論如也打不開——然後將身邊的健氣女生丟到地上,隨即轉頭看向隋垣:“你來。”

“我來?”隋垣愣了一下。

“嗯,畢竟這一次絞殺沒有任何危險性,你也正好趁機練習一下該如何使用這種力量,以防下一個任務萬一要用到,不會太過手忙腳亂。”趙羲和一臉的理所當然。

隋垣默默看著苦逼的破壞者,不由聯想到成年的猛獸會將虛弱或弱小的獵物帶到自己的幼崽面前,供它們練習捕獵的技巧。

隋垣知道趙羲和的做法是正確的,也沒有猶豫地領受了這番好意,立刻開始溝通自己的智腦。很快,他便感受到一股磅礴而強大的力量沿著身體的脈絡彙聚到右手手心處,在這一瞬間,隋垣幾乎心潮湧動,仿佛自己站在了所有世界的制高點,觸摸到了整個空間的規則,成為了屹立於世界之上的神祇,生殺予奪、無所顧忌。

怪不得……怪不得會有不少扮演者在獲得這股力量後即使明知會冒著極大的風險,也會選擇捨棄扮演者的身份——因為這種感受太令人著迷了,很少有人能夠拒絕得了,更不用說那些一直扮演著配角、忍受著各種壓抑和痛苦、積累著不滿的扮演者們了。

只有心智最為堅定的人才能拒絕這份淩駕於一切之上的誘惑,才能在使用這份力量的同時把握住自己的理智。

隋垣微微閉了閉眼睛,很快便擺脫了力量的蠱惑,他抬起手,將積聚著力量的右手抵住破壞者的額頭,另一手則壓制著對方的身體。

即使是效力再強的安眠藥也無法抵禦這份靈魂被撕扯成碎片的痛苦,破壞者尖叫著醒了過來,努力想要掙脫,但飽受重創的靈魂卻完全無法控制目前所附身的軀體,更不能撕裂空間的壁壘逃逸,只能無助地痙攣著、抖動著,發出支離破碎的呻.吟和求饒。

破壞者的眼眸中流露出強烈的祈求與悲哀,配合著女孩子柔弱漂亮的外表,簡直足以讓任何人心軟遲疑,只可惜隋垣卻從來都不是同情心氾濫的傢夥。

他所在乎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完成任務,無論面對什麼,都絕對不可能動搖他的意志。

意識到求饒沒用,破壞者的目光變得狠絕而毒辣,隋垣意識到了什麼,微一眯眼睛,更進一步地催動了破壞的力量,在破壞者來不及使用殺手鐧同歸於盡之前便轉瞬間將她的靈魂撕得粉碎。

健氣女生的身體中不斷冒出冰藍色的透明顆粒,那是破壞者靈魂的碎片,這些碎片升到半空中,隱隱拼湊成一個人型,隨後又被一陣夜風吹散,轉瞬間消失不見。

“看起來……似乎還是個男性呢……”隋垣仰頭看著這個自己第一次殺死的靈魂,片刻後冒出一句感歎,“有點沒有辦法想像自己會變成一個女孩子,雖然我本身應該屬於無性別,但已經習慣男性的身體了啊……”

趙羲和:“………………你想說的就是這個?沒別的了?”

隋垣茫然地扭頭看向自己的戀人:“還要說什麼?”

趙羲和遺憾地扶額:“我本以為第一次破壞扮演者的靈魂,你會稍有不適,還打算好好安撫你一番,趁機再要點福利呢。”

隋垣一臉的黑線,默默喚出5237,將力量收回:“那還真抱歉了,我沒有一點不適,天生感情淡漠。再者說,我和這些扮演者從根本上也不是同類,就像可以毫不在意地抹殺分世界的原住民與動物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趙羲和抬手拍了拍隋垣的腦袋:“好吧好吧,算我想多了。”隨即,他話鋒一轉,扭頭看向陽臺半敞著門扉,“所以,門後面的那位,你看夠了嗎?”

隋垣順著趙羲和的視線看了過去,只見另一個冰藍色的幽靈緩緩從門後出現,拘謹而警惕的表情簡直像是在看隨時能要了自己小命的天敵。

這是隋垣第一次見到這間宅邸的主人,卻並不妨礙他立刻認出對方,畢竟劇情中對他的描述還比較多,也相當有特色。

“你……不是我的管家,你們到底是誰?”長髮的幽靈聲音有些飄忽的顫抖,它先前可以感受出自己的管家有了變化,卻並未多想,只是今晚這一幕卻讓它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還有那名叫做“蕭瀟”的少年,明明表面上只是個普通而膽小的人類,卻擁有那麼恐怖到可以直接撕裂靈魂的力量,一想到自己之前還信誓旦旦地威脅著要將他據為己有,宅邸的主人整只鬼都不好了!

它這是在作大死啊!簡直是不玩死自己不甘心的節奏!qaq

“我們是誰不重要。”趙羲和整了整自己的領口,優雅矜持地一笑,“我們的目標並不是你,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們自然不會對你做什麼。”

“那……你們的目標是什麼?”身為宅邸的主人,長髮幽靈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就算再恐懼,也努力保持著鎮定。

“就是剛才的那個傢夥,已經搞定了。”趙羲和抬了抬手,健氣女生毫無生機的軀體再度飄起,然後被丟出了陽臺,毀屍滅跡,“很快,我們就會離開,請不要過分擔憂。只可惜,你那位忠誠的管家卻回不來了。”

長髮幽靈稍稍松了口氣,雖然管家的消失讓它有些遺憾,卻也並不值得太過在意:“那麼,你們什麼時候離開?”

“這就要看你的配合了。”趙羲和緩步走到幽靈的身邊,在它肩上輕輕一拍。幽靈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感覺自己原本凝實的靈體都有些不穩了,似乎只要對方願意,隨時都有可能讓它魂飛魄散。

勢比人強,就算再高傲再蛇精病,長髮幽靈的理智也讓它不得不屈服:“……告訴我該怎麼做,我會配合你們的。”

——只要能讓這兩個煞星早點離開,要它做什麼它都願意啊qaq

一切就在夜色與睡神的掩護下遮蔽了痕跡、悄悄落幕,當第二天臥室內的眾人醒來後,只能慌亂而驚懼地發現健氣女生已經不見了蹤影。

“到底是怎麼回事?昨晚守夜的人呢?沒發現她是如何離開的嗎?”楊越焦急不安地來回走動著。

“……一定是飯菜!一定是飯菜有問題!”眼鏡少年立刻抓住了關鍵所在,“飯菜裡被下藥了,所以我們才睡的那麼沉,就連守夜的人也一樣!”

文靜女生緊緊縮在角落裡,捂著耳朵,似乎這樣不聽不看,就能當做周圍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一位同伴在他們熟睡中失蹤,眾人必須要行動起來尋找,儘管他們心底已經確信對方凶多吉少,但好歹也要找到屍體的下落。

唯一的知情人隋垣仍舊扮演著自己存在感不高的佈景板,肩膀上則趴著輕飄飄沒有半點重量的趙羲和,半個身子都似乎浸在涼水中那樣,雖然最開始有些不舒服,但習慣後也就沒什麼大礙了。

楊越的目光不斷掃過正用嘴唇和手指玩.弄著隋垣耳垂的趙羲和——自從能夠感知到幽靈的動作後,天知道隋垣花了多大毅力才擺出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數次欲言又止,卻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半拖半拽著文靜女生,眾人在宅邸中仔仔細細搜索了一遍,卻一無所獲,健氣女生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終於,楊越按耐不住:“你知道的,對吧?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的同伴去了哪裡?!”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紛紛看向楊越注視的方向,那裡空無一人——為了保護蕭瀟,即使楊越的問題是對著粘在隋垣身上的趙羲和說的,他也僅僅只是用餘光注意著兩人。

趙羲和懶洋洋地一笑:“你們不是已經猜到了嗎?為何還多此一問?”

“她……她還活著嗎?”楊越臉色一白。

“很不幸,她已經死得透透得,你們就無需費心了。”趙羲和愉快地偏了偏頭——破壞者死了,他自然可以隨便玩了,簡直大快人心!

楊越緊緊握住了雙拳,指甲刺入手心也毫不自知——又一個同伴走了,還有一個人瀕臨崩潰、精神失常,他們真得走投無路了嗎?幽靈想要殺一個人簡直太容易了,他們根本無法抵抗……

“……楊越?到底怎麼了?”眼鏡少年試探著開口問道。

發現其他人的目光,楊越沉重地搖了搖頭,一臉灰敗:“幽靈說……她……已經死了……”

所有人沉默著,因為早有預感,所以沒人感到驚訝,他們只是有些悲哀,為了去世的朋友們,也為了已經一腳踏進鬼門關的自己。
第一百六十一章



雖然昨晚吃得很飽,但因為要尋找健氣女生而錯過了早餐,等到中午他們精疲力盡地放棄後,肚子裡已經空空如也。

眾人步履沉重地走向飯廳,在餐桌前落座,看著空了一個的位子,他們再度失去了食欲。

文靜女生仍舊縮著身體,不停小聲叨念著“逃不掉、逃不掉”,眼鏡少年則味同嚼蠟地叉起一顆花椰菜,低聲問道:“下午……我們該做什麼?”

“……繼續去書房吧,那裡的書我們還沒有詳細調查過。”楊越遲疑著回答,“也許……會有什麼線索。”

“……那麼,你能告訴我們,那晚管家所說的將我們送出去的條件到底是什麼嗎?”眼鏡少年突然話鋒一轉,咄咄逼人了起來,“我受夠了!我已經受夠了這間宅邸、這裡的幽靈!我想要離開!無論是用什麼方法!就是卑鄙毫無人性也好!”

文靜女生猛地抬起頭,眼睛中冒出病態的光彩,直勾勾地盯著楊越,讓楊越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楊越的心不停往下沉著,他冷冷地看著眼鏡少年:“你就不怕它的交換條件是你?”

“我怕!但是這樣的概率很低!”眼鏡少年一向冷靜的眼眸也染上了幾分的瘋狂,瘋狂卻又冷靜,“因為最有可能的人,是你!”

整個氣氛僵硬了下來,眼鏡少年與文靜少女顯然屬於一個陣營,而鳴海則迅速站到了楊越身側,以保護性的姿態。

剩下的,就是坐在雙方之間,沒有及時表態的隋垣了。

頂著四個人的目光,隋垣已經不知多少次如此的壓力山大了,他放下刀叉,緩緩站起身,走到了楊越和鳴海身邊,表明了自己的立場——無論是隋垣還是蕭瀟,大概都是會這樣選擇的。

楊越顯然松了口氣,喜悅的目光閃爍著,似乎想要給隋垣一個擁抱,卻又看到對方肩膀上的幽靈,硬生生忍住了。

不管曾經“友人”的背叛帶給他多大的打擊,但只要蕭瀟和鳴海一直站在他身邊,那就足夠了。

“你們總有一天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的!在被楊越拖累而死之前!”眼鏡少年狠狠咬了咬牙,瞪著隋垣和鳴海。

3vs.2,自己一方一個是柔弱又精神不穩定的女生,一個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而對方陣營即使有一個蕭瀟可以完全忽略,但鳴海和楊越卻頗有戰力,無論如何,都是自己一方處於弱勢。

這也是他一直隱忍著沒有發難的原因,一方面是礙于良知和友情,一方面則是震懾於鳴海和楊越的能力。眼鏡少年有些後悔,如果他在健氣少女還活著的時候就提出這件事,也許還能有一些勝算,只可惜……對方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死了,而他也忍受不了,不得不拼這麼一把——誰知道,下一個死的人會不會是他呢?

但是,失敗了啊……他的嘗試果然失敗了,那麼跟楊越等人撕破臉後,又該怎麼做呢?兵分兩路?這不可能,死得只能更快;繼續厚著臉皮跟著?楊越等人會不會排斥他們?會不會在關鍵時刻推他們出去擋槍?

眼鏡少年的表情不斷變換著,只可惜無論他說什麼,蕭瀟和鳴海都不為所動,依舊堅持原本的選擇,讓他毫無辦法。

“呵……這就是人類,真是醜陋啊,狗咬狗的一出好戲!”柔滑而嘲諷的聲音在對峙的張力中響起,楊越猛地扭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餐廳中的長髮幽靈,面容微微扭曲,感覺這句話就像是一個巴掌,重重地扇到了他的臉上——他曾經信誓旦旦要守護每一個人,但現實卻赤.裸裸地諷刺著他的天真。

隨著楊越的動作,其他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長髮的幽靈,即使他們明明什麼都看不見。感受到來自隋垣和趙羲和的目光,長髮幽靈反射性地抖了一下,卻還是堅.挺地抗住了一貫的姿態,雖然仍有些微的不自然,卻沒有被心事重重的楊越看出。

——好恐怖,真是好恐怖……在真正的幕後黑手面前充當反派boss什麼的,簡直是在為難鬼啊!我都是被逼的,不要這麼看我了……qaq

只可惜,長髮幽靈苦逼的心聲沒有人能夠聽到,在眾人眼中,它仍舊是那個喪心病狂的反派boss。

楊越咬了咬牙,他想起了不久前這個“管家”正一步步變為現實的威脅,簡直恨不得生啖其肉,但為了自己與同伴的安全,卻又不得不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請問,特意到這裡來找我們,有什麼事情嗎?”

“事情……倒是沒什麼,只是想來看看你是否改變了注意。”長髮幽靈抬起手,修長的指尖在發梢輕輕繞了幾圈,看起來格外悠閒且幸災樂禍,實際上卻恨不得立刻就將自己目前的任務搞定,然後逃得越遠越好,“又一名‘同伴’死亡了,還有兩名已經與你反目成仇,現在,你仍舊還在堅持當初的選擇嗎?將蕭瀟給我,我就放你們離開,這筆交易可依舊有效呢~”

“這不可能!”楊越斬釘截鐵地否定。

“哪怕這將付出你自己的生命?喜歡這種感情,比生存還要重要?”長髮幽靈輕嗤。

“你不懂,這與是否喜歡無關。”楊越的眼眸閃了閃。他其實並不認為自己對於蕭瀟的感情有多麼深刻,只是,作為一名代表著真善美的主角,他無法做出違背自己良知的選擇。

長髮幽靈不得不嘆服,這個它原本認為蠢得要死的人類實在是走了狗屎運了,歪打正著地刷到了了不得的傢夥的好感度。

不像自己的小命完全被對方捏在手掌心裡,不得不對唯命是從;什麼都不瞭解的楊越卻一直在拼命維護著根本不需要他保護的人,而對方自然也知恩圖報,即使完成任務馬上要離開,也沒忘了將他們平平安安、順理成章地送出危險之地。

……這大概就是好人有好報?所以,莫非它以後也要當一名善良的幽靈?

心裡亂七八糟地想著,長髮幽靈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好吧,好吧,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堅持多久。”

說罷,不待楊越反應,長髮幽靈已經迫不及待地消失了。當楊越沉著臉重新轉向自己的同伴們時,卻突然發現蕭瀟的面色格外蒼白、神情惶惑不安。

心裡“咯噔”了一聲,楊越油然而生一種不妙的預感,他以眼神示意猶豫地張口想要說什麼的蕭瀟安靜,隨後扭頭看向鳴海:“我們走吧。”

鳴海似乎也察覺了什麼,微微點頭後握住蕭瀟的肩膀,帶著有些渾渾噩噩的他走向餐廳門口。眼見楊越三人就要離開,眼鏡少年有些心急了:“等等!我們——”

“我想,道不同不相為謀,比起彼此提防,我們還是分開來行動比較好。”楊越冷冷地打斷他的話,語氣中略顯焦躁。

如果不是出了某個意外的話,楊越本身其實並不會拒絕與眼鏡少年他們一同行動,即使雙方出現了嚴重的分歧,他也不想在對方有可能遭遇危險的時候袖手旁觀。只是,現在的情況卻似乎並不適合有異心的外人在場,畢竟,在目前楊越的心中,蕭瀟的安危比眼鏡少年和文靜少女加起來還要重要。

眼鏡少年被楊越突然爆發的氣勢震懾在了當場,猶豫了片刻後並沒有跟上去。楊越帶著蕭瀟和鳴海快步遠離了餐廳,找到一個隱秘的位置,隨後轉身看著蕭瀟,神色凝重:“你剛才要說什麼?”

——此時此刻,楊越由衷地希望是自己的直覺出錯了,只是接下來的發展還是打碎了他的期待。

聽到楊越的詢問,蕭瀟無措地抬起頭,半晌才艱澀地開口:“幽靈……那個幽靈所說的交換條件……難道是我嗎?”

楊越下意識繃緊了身體,迅速與鳴海交換了一個視線:“為什麼這樣問?”

“……我,聽到了。”蕭瀟垂下頭,躲開兩人的視線,“我似乎……聽到了幽靈和你交談的聲音……”

楊越一時哽住了,半晌才乾巴巴地反駁:“別亂說,是你想多了。”

蕭瀟——或者說隋垣不得不在心裡為主角受點了根蠟,雖然他很同情楊越,但是為了順利脫離世界,也為了讓劇情進行下去,他不得不這麼做。

蕭瀟必須“留在”這座宅邸中,而楊越和鳴海也必須要安全離開,如今他和趙羲和要做的,就是如何讓這兩件事同時順理成章地發生。

“我雖然的確不算聰明,但是也不蠢……”隋垣苦笑著輕輕搖了搖頭,“我……全都聽到了,連自己欺騙自己都辦不到……”

楊越沉默了許久,輕歎了一口氣:“你……是從什麼時候能聽到的?”

“似乎……就是剛剛?”隋垣一臉的茫然,“我也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越自然不會懷疑蕭瀟撒謊,他懷疑的對像是長髮幽靈、還有那只一直纏著蕭瀟的幽靈。顯然,它們兩個做手腳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在隋垣看不見的角度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趙羲和,楊越抬手覆上隋垣的腦袋,輕輕拍了拍:“不用擔心,即使如此,我和鳴海也絕對不會放棄你的,我們一定會一同離開這座宅邸,我發誓!”

隋垣抬起頭,朝著楊越感激而僵硬地笑了笑,眼神卻越發地黯淡遲疑:“這樣……真的好嗎?因為我,讓大家都陷入危險……”

“如果為了保全自己而將你推入火海,我們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楊越打斷隋垣的低喃,隨即放柔了聲音,“所以,不要放棄,我們一起來努力,好不好?”

隋垣的眼眶微微泛紅,迅速濕潤了起來。他哽噎地點了點頭,低頭拿衣袖胡亂擦了擦眼角,隨後吸了吸鼻子,內心深處卻為了楊越的這份善良與堅韌而分外憂桑——欺負這樣一個好孩子,實在有些於心不忍啊……

鳴海沉默地拍了拍隋垣的肩膀,無聲地鼓勵他,三人順利(?)解決了問題,開始商量下一步的做法。最終,他們還是延續之前的提議,先去書房查找線索。

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是,他們在書房門口碰見了同樣來到此處的眼鏡少年與文靜少女。會面後,雙方都是一陣尷尬的沉默,接下來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和平共存。

眼鏡少年並不想要和楊越三人分開,畢竟他一個人帶著精神不穩定的文靜少女,實在是太危險了。而自認為已經解決了蕭瀟的事情的楊越也默認了眼鏡少年的示好,沒有表示歡迎,也沒有出言斥責。

雙方在書房內默默地查找著有用的訊息,隋垣自然也隨便拿了幾本書裝裝樣子,只是,他的注意力卻一點兒也無法集中在書本上。

身邊的趙羲和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動作越來越大膽肆意,而已經能夠感受到他的觸.碰的隋垣簡直想哭的心都有了,明明被挑.逗地有了感覺卻又偏偏要忍耐著不為所動,簡直是一種喪心病狂的折磨。更不用說主角受那時不時掃過來的目光,讓隋垣愈發如坐針氈。

所幸,趙羲和也是有底線的——或者說,他也並不想讓別人圍觀太多他與隋垣間“戀人的情調”,於是,當隋垣忍無可忍地站起以示抗議後,他也從善如流地收斂了自己的舉動,乖乖坐在了原處沒有再度黏上來。

“怎麼了?”一直恨不得沖過去將隋垣拉開,卻又擔心自己的行為太過火、只能眼睜睜圍觀的楊越終於松了口氣,看著面露惋惜的幽靈幾乎要喜大普奔,連忙做關心狀詢問道。

面色微微泛紅,身體也有些發軟的隋垣大約也明白自己的生理反應沒辦法完全瞞過別人——特別是目睹了一切的主角受,乾脆一臉迷茫困惑地破罐子破摔:“我也不知道,總覺得……有些怪怪的……身上有些涼,又有些癢……”

楊越:“……………………”

趙羲和:“……噗。”

鳴海:“……????”

看著蕭瀟那雙純潔乾淨、帶著純然疑惑的眼眸,楊越實在無法告訴他他一直在被某只癡.漢幽靈調.戲,只得乾咳一聲,心虛地移開視線:“有可能是有點著涼了,你在屋裡多走走,運動一下吧。”

所有人:“……………………”

——這個謊言簡直拙劣到讓人都不忍心吐槽。

隋垣一臉無語地看著主角受,最終還是將自己的智商丟到了一邊,悶著頭開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倒不是因為他聽話,而是因為這樣的行動有利於接下來事件的發展,畢竟,站位什麼也是相當重要的。

無視了不遠處相互交換著眼神的主角攻受,隋垣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眼鏡少年的身上。劇情殺在這裡再次展現出了它的頑強性,眼鏡少年的目光在書架上逡巡了片刻,最終抬起手,取下了那一本註定會要了他性命的書。

——無論這個房間內有多少人,最終被這本書吸引了視線、將其拿在手裡的永遠都會是眼鏡少年,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宿命?

眼鏡少年的手在書的封面上摩挲了兩下,似乎在奇怪為什麼它看起來有些面熟。不過很快,他就將這份疑惑丟之腦後,掀開了書籍的第一頁。

下一秒,書籍中騰空而起一股黑色的濃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眼鏡少年。眼鏡少年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地驚叫、向後退了一步,隨後便哀嚎一聲捂住了腦袋,痛苦地蹲下身,蜷縮起身體。

所有人都被這一場□□嚇得呆了一瞬,還不待他們做出反應,眼鏡少年便猛地抬起了頭。他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霧,膚色煞白一片,染上了猩紅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眾人,接著緩緩揚起了一抹包含惡意的笑容。隨後,“他”猛地蹬地而起,徑直撲向距離自己最近的文靜少女。

文靜少女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朝著楊越和鳴海所在的位置跑去,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路過同樣呆住的隋垣身邊時,少女突然伸出手,將他推向了眼鏡少年的方向。

“蕭瀟!!”楊越目眥欲裂,伸手試圖將他拉回身邊,卻無奈相隔太遠,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眼鏡少年”扼住喉嚨。

“眼鏡少年”在蕭瀟的頸邊深吸了一口,垂涎地舔了舔嘴唇:“真是美味啊……怪不得主人和管家大人都對你喜歡得緊呢~”隨即,“他”眼神一轉,盯住了試圖靠近的楊越和鳴海,“吆~不要亂動哦!小心我一害怕,就將他纖細的小脖子給掐斷啦~”

“你要做什麼?!放開他!”楊越果然被威脅住了,停下腳步不敢繼續靠近,一瞬不瞬地盯著“眼鏡少年”,生怕“他”做出任何傷害蕭瀟的舉動。

“做什麼?當然是那他當做禮物咯~我被大人關在書裡這麼久,好歹出來了,自然要好好討好一下大人,以免再被關回去。”“眼鏡少年”桀桀地笑了起來,也並不多言,轉瞬間便挾持著蕭瀟,化成一團黑色的旋風刮出了書房。

“等等——”楊越下意識想要追上去,卻被不知何時縮在他身邊的文靜少女拽了個踉蹌,錯失良機,而作為普通人的鳴海則無法看清那團黑霧的形體,快步追出書房後便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楊越再也顧不上什麼憐香惜玉,用力將扯著他衣服的文靜少女推開,緊緊握住微微發顫的雙手。

他第一次這麼後悔,如此得憤怒,如果他之前沒有“仁慈”地同意眼鏡少年和文靜少女呆在書房裡的話,是不是蕭瀟就不會遭遇這樣的危險了?明明,他們剛剛還約好要一同離開這間宅邸的!

早知道……早知如此的話,他一定不會這樣選擇,一定會將這兩個人趕走!

——目前,唯一能夠勉強自我安慰的,就是那隻身穿燕尾服的幽靈也追在黑霧後面離開了……如果是它的話,應該能夠保護蕭瀟安全無虞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就在主角攻受焦急地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暫態間腦補出一百零八種隋垣遭遇折磨的可能性時,“被挾持”的隋垣卻在挾持者確認沒有追兵後,被對方恭恭敬敬地放開了。隋垣揉了揉剛才被掐住的脖子,有些不適地扭了扭,而“眼鏡少年”則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再也不復方才的窮凶極惡,反倒忐忑地似乎生怕他一個不爽便找自己麻煩。

“怎麼?被掐疼了?”隨後趕上來的趙羲和微微皺眉,看著隋垣留了一個泛紅指印的脖子,語帶不悅。

“眼鏡少年”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一臉驚恐。

“沒事。”隋垣自然不忍心趙羲和再恐嚇“眼鏡少年”,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眼鏡少年”自然不會耽擱,連忙對著兩人行了個禮,便迫不及待地化作一團黑霧,轉瞬間消失不見。

“接下來藏身的地方你找好了嗎?”隋垣知道主角攻受此刻肯定正在搜索他的身影,沒敢過多耽擱,迅速開口問道。

“嗯,早就找好了。”趙羲和示意他跟上,隨後轉去了宅邸二樓最中央的巨幅肖像畫前,也不知他擺弄了些什麼,肖像畫緩緩朝著旁邊移去,露出了隱藏在後面的通往三樓的樓梯。

“去三樓?這倒是個不錯的注意。”隋垣贊同地點了點頭。

雖然在劇情中,主角們最終是上了三樓的,但是現在有了趙羲和要脅宅邸主人,他們估計就算主角光環再如何光輝燦爛,大概也是永遠都不可能找到路了。隋垣安安心心地跟在趙羲和的身後上了三樓,低聲詢問著之後的計畫。

三樓不愧是宅邸主人居住的場所,無論是豪華還是舒適度都與樓下不可同日而語。這麼好的地方,目前自然是被趙羲和強制性徵用了,至於它真正的主人,大概正在樓下勤勤懇懇地完成著趙羲和所佈置的任務吧。

隋垣先去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至於幽靈宅邸為什麼會有熱水這個bug,就不要細究了——然後懶洋洋地將自己摔倒了軟綿綿的大床上。

雖然不過僅僅是幾天時間,但是身體積累的疲勞卻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程度,一旦放鬆下來,隋垣就覺得自己附身的這個小身板正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難受。

就在隋垣打算好好睡一覺的時候,不甘寂寞的趙羲和卻早早地摸到了他的身邊,冰涼的手指在赤.裸的肌膚上劃過,帶起一陣又一陣涼颼颼的顫慄。隋垣想要躲開,對方卻如影隨形,想要推,卻只能摸到一把空氣。

“我很累……”無法應對下,隋垣不得不哀聲求饒。趙羲和有些惋惜地看了他片刻,最終還是敗在了自家戀人水汪汪的目光下,不得不做出妥協。

“好吧,今天就讓你暫時休息一下。”趙羲和坐起身,幫隋垣掖了掖被子,隨後順了順他還有些濕漉漉的頭髮,“反正,我們大概還要在這裡呆上一段時間。”

隋垣:“……………………”

沉默半晌,隋垣不得不將自己糾結已久的心裡話說出了口:“幽靈難道也有欲.望之類的麼?”

“這個世界的幽靈應該會有吧?不然為何劇情裡幽靈會追著楊越跑?”趙羲和思考片刻,回答得合情合理。

“就算這樣,難道你不覺得彆扭麼?你是幽靈而我是人……”隋垣皺起眉,一聯想到那個場景,他渾身上下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

趙羲和賣萌般眨了眨眼睛,完全不為所動:“彆扭?我倒是覺得蠻刺激的。很特殊的經歷,不是嗎?不試一試的話,豈不是太過可惜了?”

隋垣無語地望著自家戀人,半晌才終於洩氣地將自己包在了被子裡——不管怎麼說,還是姑且讓他好好睡一覺吧,只有養精蓄銳了,才能應付接下來某個人的糾纏和求.歡。

隋垣和趙羲和在三樓的小日子可謂是舒爽至極,除了某些床上運動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以外,有美食可以吃,累了隨時都能睡,無聊了還可以看看書、彈彈琴、作作畫,好不自在。而樓下的主角攻受的生活則只能稱得上是水深火熱了。

雖然遵從趙羲和的指示,宅邸主人的分寸把握地相當好,並沒有給兩人真正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傷害,但是從楊越和鳴海的角度看,他們不過是憑藉著好運,才一次又一次死裡逃生的。

自從蕭瀟被劫走,整個宅邸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暴動那般,肆無忌憚地朝著他們展露出獠牙。原本,他們還能勉強分出精力來尋找蕭瀟的下落,但是很快,自顧無暇的兩人便只能疲於奔命,再也不敢幻想其他不切實際的事情。

文靜女生仍舊難逃死劫,畢竟她也算是導致了蕭瀟“失蹤”的原因之一,就算楊越和鳴海礙于良知無法對她做什麼,但那股無從發洩的憤恨卻真切地壓在了心頭,讓他們在面臨危險時無法豁出性命去援救對方,而片刻的遲疑便足以收走她的生命。

除了“生死不明”的蕭瀟外,一同進入宅邸的同伴如今也只剩下楊越和鳴海了,兩人說不上來是悲傷還是不甘,只是生還的希望一天比一天渺茫,這讓他們無所適從、又滿心的痛苦。

“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出不去了?”再一次從幽靈們的追殺中逃脫,楊越喘著粗氣,一手扶著牆壁,一手撐著酸軟的膝蓋,苦笑著開口。

鳴海默默地將他扶起來:“不要放棄,如果我們都放棄了,那蕭瀟該怎辦?”

“蕭瀟……”楊越的眼神一黯,他當然不希望蕭瀟出事,但有的時候,並不是只有希望就足夠的。

“走吧,我們繼續前進。”楊越勉強振作了起來,在鳴海的攙扶下直起身子,剛要舉步卻突然動作一頓,神色驚詫地扭頭看向鳴海,“……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鳴海皺了皺眉,側頭凝神諦聽。

“對,像是瀟瀟的聲音……他在叫我們……”楊越有些驚疑不定,“是因為我總是想著他的事情,所以幻聽了?還是……”楊越的喉頭一哽,“還是他遭遇了不幸,變成幽靈,所以只有我能夠聽到……?”

“別亂說!”鳴海沉聲打斷楊越的話,眼眸微微發亮,“我也聽到了,雖然有些模糊,但的確像是蕭瀟的聲音!”

這一發現宛若一劑興奮劑,暫態間讓原本萎靡低落的兩人振奮了起來,他們仔細辨別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循聲找去,雖然這也有可能是幽靈為了吸引他們所設下的圈套,但楊越和鳴海卻無法放棄任何一絲的可能性。

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一直來到一樓的側廊,楊越和鳴海驚喜地看到那個熟悉的瘦弱少年正健健康康地站在那裡,黑琉璃般的眼眸盈盈注視著他們,飽涵著喜悅與安心。

“瀟瀟!”楊越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失而復得的心情簡直讓他感情激蕩、難以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快一些、再快一些,將那個男孩擁入懷裡,卻不料對面的少年突然臉色聚變:“小心!”

楊越下意識地轉頭,愕然發現自己的身後不知何時冒出一隻冰藍色的幽靈,幽靈穿著滑稽的小丑裝,臉上則塗抹著誇張的油彩,還不待楊越反應過來,他就被小丑猛地撞到了一邊走廊的牆壁上,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那般的劇痛。

所幸,小丑並沒有趁機再來第二次,倒並不是它不想,而是被另一隻突然冒出來的幽靈及時踢到了一邊。

矮胖的小丑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剛剛想要朝著阻止它的人發火,但很快,這份怒氣就轉化為了諂媚的嬉笑:“吆、吆~這不是管家大人嗎?您怎麼有空跑到這裡來玩了~?”

“管家?!”楊越愕然看向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擺的身穿燕尾服的幽靈,很是驚訝于對方的真實身份。不過,燕尾服的幽靈卻沒有賞給他一個眼神,只是傲慢而冷漠地盯著小丑,溫柔地吐出了一個字:“滾。”

小丑的臉皮抽了抽,憤怒,卻又不敢反抗對方,一句話都沒說便“砰”地一聲消失在了原地。楊越僵硬著身體,看著突然被冠上管家頭銜的幽靈,還不待詢問,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你、你沒事吧?”隋垣撲到主角受身邊,急切地上下打量著他。小丑可是這座宅邸中最不聽話、叛逆心最強的幽靈了,隋垣生怕它傷害到楊越,讓他們的計畫功虧一簣。

“我沒事,不用擔心。”楊越掉轉視線看向隋垣,微笑了起來。事到如今,誰是管家這件事情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蕭瀟還好好的,他們還能夠重新見面。

楊越伸開雙臂,想要將少年抱進懷裡,卻發現對方像是受到驚嚇那般猛地後退了一步,與他拉開了距離。楊越愕然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而隋垣則勉強露出一個笑容,看了看楊越,又轉頭掃了一眼鳴海:“我……我已經找到出去的方法了,很快,你們就能離開這座宅邸了。”

楊越臉上的表情緩緩收斂了起來,雖然在聽到能夠出去的一瞬間他的確是喜悅的,但很快,一股不詳的預感卻又完全籠罩了他。楊越走到鳴海身邊,正對著隋垣,緊緊盯著他的每一絲表情,不過,最先開口說話的卻並不是他。

“……我們?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嗎?”鳴海沉聲問道。

隋垣輕輕搖了搖頭:“不,我要留在這裡。”

“這就是……所謂的交換條件?”楊越緊緊咬了咬牙,“你知道我們從來都沒想過要用你來換取自由!”

“我是自願的!”隋垣打斷楊越的話,直直對上他的眼睛,“我是自願留在這裡的!以前我是因為看不見幽靈,所以才那麼恐懼,但是現在……我能看到了,其實,一切並不如我曾經所想的那麼糟。幽靈中也是有好人存在的,他救了我,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所以自願留下來陪他……這樣一來,你們也可以離開這裡,不是一件兩全其美的事情嗎?”

楊越看著努力解釋的隋垣,眼神悲傷,語氣卻斬釘截鐵:“你撒謊。”

隋垣:“…………………………”

“你從來都不會撒謊,瀟瀟。”楊越抬手覆上隋垣的腦袋,輕輕揉了揉,“你的演技實在太拙劣了。”

隋垣:“……………………qaq”

——第一次被人說演技差,隋垣整個人都驚呆了!這在他看來簡直是最令人髮指的人參公雞!

“呵呵,就算他撒謊又能怎樣?你有選擇的權利嗎?”趙羲和一把將楊越放在隋垣頭上的手揮開,然後將自己的戀人拉到身後,眼神嘲諷地看向主角攻受,“如果不離開,你以為你們還能幸運地存活多久?蕭瀟的願望就是讓你們平安離開,所以我才會同意這麼做,倘若你們不離開,莫非要讓他眼睜睜看著你們死在這裡,然後餘生都難以釋懷、痛苦不堪嗎?”

楊越張了張口,想要反駁,卻頹然地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立場。這一段時間的經歷完全抹殺了他的驕傲和信心,楊越從未如此真實地感受到死亡的迫近。就如同管家所言,幽靈們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殺掉他們,倘若如果繼續留在這裡,等待著他和鳴海就只有死路一條。而他們的死,除了讓蕭瀟更為痛苦以外,不會有任何的益處。

——明明是蕭瀟犧牲自己才拯救了他們,而他們即使再不甘願,卻又不得不為了蕭瀟離開……這樣的因果簡直荒唐而又可笑。

“我會生活得很好的,不用擔心。”發現了楊越的動搖,隋垣連忙趁熱打鐵——既然本來就已經ooc了,就乾脆破罐子破摔ooc到底吧,“我知道我的性格一直都不討人喜歡,只有你和鳴海哥對我好過,現在,也是時候讓我成長起來了……真的,我保證,我會好好得活下去的。”

楊越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他的確沒有選擇的餘地——只是,他不甘心,無論如何也不甘心就這麼離開!

只可惜,趙羲和可不耐煩圍觀自家戀人與別人的生死離別,他冷笑一聲,抬手輕揮。暫態間,眾人身後原本仿佛是裝飾的側門突然毫無預兆地洞開,一股巨大的吸力讓楊越與鳴海無法控制身體的平衡,不由自主地向著側門的方向倒退。

“蕭瀟——!!”楊越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抓隋垣,但是卻被趙羲和毫不留情地阻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瘦弱的少年離自己越來越遠。

無法抵禦這股吸力的楊越只來得及留下一句“我會回來找你的,所以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便連同鳴海一起消失在了門後。側門在兩人消失的瞬間再度緊閉,隔絕了一切的聲息,隋垣盯著毫無動靜的側門片刻,這才終於緩緩松了口氣:“這樣的話……就算是結束了吧?”

“啊,是啊,總算把這兩個傢夥送走了。”趙羲和懶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體,對於馬上就要告別身為幽靈、可以對自家戀人隨意做些奇怪的事而無法被拒絕的日子深感惋惜。

“但是……他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莫非還真要作死地回來麼?”隋垣皺著眉,不知為何總有些不安。

“你管他呢?反正這已經與你我無關了。”趙羲和搭住隋垣的肩膀,漫不經心地回答,“我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非常順利。”

一說到這個,隋垣立刻高興了起來,轉眼便將主角攻受忘到了腦後,而主角攻受則在經歷過一陣頭暈目眩、天旋地轉後,才恍惚地意識到自己正倒在一片林間的空地上。

周圍的景色似乎有幾分的熟悉,楊越和鳴海隱隱記得,不久之前,他們就是冒雨穿過森林,這才尋到了建在空地上的古老宅邸。

如今,森林一如往昔、林間的空地也仍在,只是宅邸卻宛若一座幻影般消失地無影無蹤,似乎他們也不過是做了一場噩夢。

楊越狠狠閉了閉眼睛,十指用力摳住身下的泥土,長長地呼了口氣。

“我們會回來的。”鳴海站起身,望著本該佇立著那幢宅邸的位置,語氣堅定,“我們會將他救出來的,不要就這麼放棄。”

“當然不會。”楊越扯了扯嘴角,緩緩直起身子,望向與鳴海相同的方向。他似乎能感覺到那個他永遠也忘不了的男孩此時此刻站在看不見的宅邸中,正用著悲傷的目光默默注視著他們,“現在,我們還太弱小了,根本無法戰勝這些幽靈。——但是,總有辦法的,幽靈總會有懼怕的東西,而我們也必將會再度回來。”

楊越和鳴海雙雙轉身,朝著記憶中車子拋錨的位置走去,而他們的心中一旦堅定了信念,就絕對不會更改。他們將會用一生的時間,來兌現此時此刻的誓言。

——於是,重返了世界與世界的交匯處、卻又被拉進本源空間的隋垣與趙羲和就有些傻眼了。

“什麼?!等等——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剛剛領到一大筆分數,還來不及高興的隋垣轉瞬間就被這樣一個晴天霹靂給劈傻了。

“我的確說過你們可以不在乎劇情,但誰知你們將劇情改得那麼離譜。”如果本源感情豐富的話,大概當真想要“呵呵”這兩人一臉,“劇情中,主角攻受經過一系列事件,學會了與幽靈對抗的方法,最終也的確重返了初始的宅邸,但目的卻是為了徹底解決一直在給他們添麻煩的宅邸主人。如今,宅邸主人沒有跟出去,反而呆在宅子裡乖得不能再乖,主角攻受重返宅邸的目的也變成了援救蕭瀟。到時候,他們回去了宅邸,卻沒見到管家和蕭瀟,那該怎麼解決?”

“就……就當他們死了不就好了?”隋垣眨了眨眼睛,怯生生地回答,隨即就被本源一記冰冷的目光刺得呐呐低下頭,不敢言語。

“事情就這麼定了。”本源原本就沒有打算詢問這兩個人,自顧自地做出了決定,“等到劇情進展到那一步,你們再回去解決一下。”

隋垣:“…………早知道會這樣,我就直接讓蕭瀟死掉了……qaq”

趙羲和:“……呵呵,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到底是誰說楊越這個人不錯,害怕太過刺激他,於心不忍,所以乾脆要來個he的?”

隋垣痛苦地捂住了臉:“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胡亂he了,果然只有死遁才能不留後患啊……”

5237:“……第一次聽說扮演者完成任務後還留有後患,被強制送回去繼續跟劇情的,真是漲姿勢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縱使隋垣對於上一個世界的結果百般不滿,但是他仍舊無法違抗本源的意志,有苦難言地被送往了下一個世界。唯一值得慶倖的是,每一個世界的時間流速都是不一樣的,他起碼不用很快便面對這兩位“好心辦壞事”的主角攻受。

下一個世界中,隋垣又是很正常地在軟綿綿的大床上醒來的,周圍的傢俱可以表明這是現代世界,而原主的家境也頗為富裕,總體而言應當算是一位貴公子。隋垣坐起身,側頭看向床邊不遠處梳粧檯的鏡子,然後抬手撩了撩自己半長不長的頭髮——在現代社會留“長”發的男性,還真是特立獨行。

這具身體的模樣非常俊美,隋垣眯起眼睛思考了片刻,也只能用一個不算太恰當的“華麗”來形容。是的,華麗,一看到這個人,估計所有人都會想到“高帥富”這個標籤,即使他穿的用的一點都不高大上。

就在隋垣正研究自己外表的時候,一陣悅耳的鈴聲響了起來。隋垣循聲找去,從枕頭下方摸出一個手機,然後掃了一下上面標注為“麗麗”的號碼。

思考片刻,隋垣接通了電話,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darling~我和朋友們在酒吧玩,你要不要也一起啊?”手機中傳來的是一個妖嬈的女聲,背景音有些嘈雜,讓隋垣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不,我今天就不去了,有點累。”隋垣的聲音低沉而輕.佻,明明是很正常的說話,但聽到別人耳中卻偏偏帶著幾分挑.逗的味道——這樣的人物設定也是在是讓人醉了,“你們自己好好玩吧。”

“啊?什麼啊~真無趣~”電話另一邊的女子顯然對這一回答相當失望,撒嬌纏磨了半晌卻不見隋垣鬆口,最終也只得悻悻地掛了電話。

隋垣翻了翻手機,看著通訊錄分類中女友一欄裡數目壯觀的號碼,沉默地無語了三秒鐘。

——就算不看人物設定,他現在大概也知道自己要扮演的是個什麼角色了。

將手機扔到一邊,隋垣有些憂桑地坐到了床上,第一個反應就是“趙羲和這傢夥又要吃醋發飆”了。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附身的角色都是本源挑選的,勢比人強,隋垣與趙羲和……大概也就只能接受了……

將自家戀人陰沉沉的面孔丟到一邊,隋垣開始翻看這個世界的劇情,然後有些意外地發現他又回到了bg的世界,而劇情則是相當爛大街的校園王子與灰姑娘組合,外加一點豪門恩怨和商戰黑幫。這樣的故事,一般都有一個狂霸拽的男主角,一個平凡卻又堅強善良的女主角,一個溫柔深情的炮灰男配,外加一個任性霸道的炮灰女配——這樣的標準配置在這個世界也是適用的。

所幸,隋垣目前的角色並沒有參與這種“你愛我我不愛你,你愛她她不愛你”的狗血多角戀,他的身份是男主與男配的死黨,遊戲花叢卻又片葉不沾身的花花公子,偶爾給男主和男配解決一下戀愛的煩惱、出謀劃策,順便充當一下心靈的垃圾桶。

對此,隋垣長長地松了口氣,他可一點也不想對著女主角“情深似海”。

遊離於劇情之外的好處就是隋垣可以拿出更多的精力來尋找破壞者的蹤跡。上一個世界大概算是新手區,破壞者的活動範圍極度受限,一舉一動都在隋垣和趙羲和的眼皮子底下,很容易就能被抓出小辮子;但這個世界就不同了,對方的活動範圍極其廣大,也許會按照劇情在主角身邊活動,也有可能直接拋棄劇情,跑到國外去發展勢力。

不過,雖然活動範圍廣大了,但卻也並不意味著太難對付,畢竟這個世界的危險程度普遍很低,就算牽扯上黑.道和軍.火,對於目前手握分數、於是格外有保障的隋垣而言也不會產生太大的威脅。

隋垣將手中的劇情大概翻了翻,最終決定暫且按兵不動,一方面借助劇情的變動來確定破壞者的身份,另一方面則要關注有沒有什麼新晉崛起的巨大勢力——畢竟,破壞者想要破壞這個世界,單靠劇情和主角是不可能的。

將一切理順後,隋垣便通過5237聯絡0007,希望能夠與趙羲和接頭。這一次倒是沒有什麼波折,0007的回復很快便到了,只是從這段回復看,趙羲和那一邊的情況似乎不怎麼好。

“所以說,在解決麻煩前,你們最好還是先不要見面比較好。”5237將0007的回答複述了一遍,“趙羲和擔心如果你的存在被人發覺,也許會對你不利。”

隋垣微微皺起眉:“這麼危險?”

“對於普通人而言,比較危險。”5237搖晃了一下身體,“當然啦,如果你用積分從我這裡兌換道具防身的話,是不可能被傷到噠!只不過趙羲和大大的意思是,能暫時不用最好不用,不然對劇情變動太大了。”

隋垣了然地點了點頭。原主在劇情中並沒有遭遇過什麼危險,如果他不小心參與了趙羲和那邊的麻煩,說不定會被破壞者察覺,打草驚蛇之下只會讓對方藏得更深,得不償失。反正,隋垣相信以趙羲和的能力,解決這些“麻煩”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是,0007還沒有說趙羲和的身份是誰呢?”隋垣在接受了0007傳遞過來的建議後,還是忍不住好奇地追問了一句。

對此,0007那一邊的答案卻是一片沉默。隋垣和5237面面相覷了片刻,各自產生了某種了不得的聯想。

5237:“哈哈哈哈怪不得他能忍住沒有第一時間跑來見你!害怕你遇到危險什麼的全都是藉口!藉口!一定是他不敢來見你!”

隋垣默默捂了捂臉,卻也不得不承認5237的猜測也許是正確的。真不知趙羲和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竟然會不敢來見他?——這一定是本源的報復吧?

儘管對趙羲和的狀況深表憂慮,但是隋垣這裡還是要繼續跟進劇情的。這個世界的劇情一大部分都是發生在校園內,而隋垣目前的身份也自然是學生。吃過早飯後,隋垣兩手空空地坐車駛向學校,心底微微有那麼一點小興奮——這還是他第一次上學呢,也不知學校是個什麼樣子的……

一路被5237普及了不少關於學校的常識,比如考試和作業,這讓隋垣頗有些擔憂。雖然他的學習能力很強,但是對於那些所謂的數理化之類的知識當真瞭解不多,萬一遇到考試該怎麼辦呢?

就在隋垣的這番憂慮中,學校終於到了,剛一下車,隋垣就聽到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呀——浩寧sama來了!!”

剛剛一隻腳踏出車門的隋垣:“……………………”

被同樣嚇了一跳的5237:“……………………”

暫態間調整好風流倜儻的面部表情,隋垣直起身子,輕飄飄地看向尖叫發出的方向。下一秒,他就眼睜睜看著原本還井然有序的校門口呼啦啦冒出來一堆學生——絕大部分是女生——紛紛目光狂熱地看著他,激動地面頰泛紅。

隋垣勾起嘴角,抬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按在唇邊,隨後按照原主的習慣朝著人群拋出一個飛吻,頓時又引起一陣似乎能將天都掀塌的尖叫聲。

撩了撩長髮,隋垣步履款款地走向學校的大門,每一個眼風掃過的地方都似是帶起一陣粉紅色的氣泡,隨手便收攬了一大把蕩漾的春心,只不過在內心深處,他卻是飽受驚嚇的面無表情:“……sama是個什麼鬼?我聽不懂她們到底在叫什麼。我的名字是洛寧,不是洛寧sama啊?”

5237搜索了一下語言庫:“sama是日語,意味‘大人’或‘殿下’,不少年輕人喜歡用這個詞彙稱呼自己尊敬崇拜的人。”

隋垣默默尊重了這種奇怪的稱呼設定,隨即又糾結起別的問題:“這就是學校嗎?怎麼覺得……跟想像中不太一樣?我總有種自己又回到了娛樂圈的感覺……”

“……窩也不知道學校是不是這個樣子的……”5237猶豫了一下,“大概每個世界的學校設定都不一樣吧?這個世界的主要劇情發生地點是學校,總會略有些誇張點,就比如宅鬥文的宅鬥都要比其他世界兇殘——嗯,習慣就好。”

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聾了的隋垣不得不努力習慣這座讓他頗有些驚悚的學校,所幸學校裡的學生瘋狂卻又理智,沒有像是娛樂圈裡的粉絲們那樣一擁而上,反倒是自發自動地列隊在兩側,讓出一條足以讓隋垣平平安安前往教學樓的道路。

隋垣一路走得灑脫而又心驚膽戰,看似放鬆卻實則渾身上下都緊繃著,生怕周遭那些學生一個克制不住,他就當真維持不住風流倜儻的人設了。

這座據說是世界頂級貴族學校的校園面積著實廣大,從校門口走到教學樓,隋垣就要花上幾十分鐘,這實在讓他懷疑為什麼車子不直接將他送到教學樓門口,就不怕這些身嬌體貴的少爺小姐們走斷腿嗎?或者說,這是一種另類的鍛煉方式?

對此,5237只能表示“設定如此”,至於bug什麼的,只要不影響劇情,便無傷大雅。

還沒走到一半,隋垣就聽到了一陣新的歡呼聲從身後傳來,從歡呼中的名字分辨,大概就是這個世界的男主和男配登場了。

作為男主男配的好友,隋垣自然停下了腳步,扭頭向身後看去。

男主雲奕的身材高大,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霸道自我的味道,他的長相並不算精緻,卻很富有男性氣概,侵略感極強,似乎像是一頭隨時都準備撲殺獵物的猛獸,危險而又迷人。據說,他的身份是黑道的太子爺,雖然還沒有真正沾染家族的“生意”,但也已經培養出了一身的煞氣。

至於男配嶽茗鶴與雲奕就是兩個極端了,他屬於溫文爾雅的類型,五官柔和文雅,書香氣十足,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宛若一簇修竹,安靜、平和,散發著淡淡的草木香氣。即使並沒有雲奕那樣張揚的魅力,嶽茗鶴站在他身邊也絲毫不落下籌,反倒憑藉著獨特的氣場,令人過目難忘。

不得不說,單純從氣質上看,隋垣所附身的洛寧比之這兩人還是有所不及的,也無怪這個世界的女主看不上他,反倒對他花花公子的秉性嗤之以鼻。

“咦?今天你小子倒是來得很早啊?”雲奕也看到了隋垣,大踏步走了上來,毫不客氣地攬上他的脖子。

隋垣被拉得一個踉蹌,面露無奈,卻並沒有推開:“嗯,今天起得早,所以就早點來了。”

雲奕像是在打量什麼稀有物種一樣看著隋垣:“真難得你竟然還有早起的時候,昨晚沒有出去high嗎?”

“沒有。”隋垣不滿地撇了撇嘴,“最近有些累了,該玩的都玩膩了,沒意思。”

雲奕不懷好意地露出一抹微笑:“既然膩了,那等著我帶你去玩新東西去!”

隋垣有些懷疑地審視著雲奕:“我可不碰違法的東西,你少來!”

“不違法,不違法!”雲奕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顯然對好友這莫須有的擔憂格外不滿,“我還不知道你?放心!都是些乾淨的東西!”

隋垣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勉強點了點頭:“好吧,如果我有興致的話……”

比起原主享受著被學校中人眾星拱月的待遇,雲奕對周圍的學生態度就惡劣地多了,愛答不理地仿佛別人都是隱形人。至於嶽茗鶴就禮貌得多,雖然看的出他也不是很喜歡被如此誇張地圍觀,但偶爾也會朝其他人略略頷首,冷淡矜持卻又不失禮儀。

聽到雲奕在教唆隋垣玩他的“遊戲”,嶽茗鶴也皺了皺眉:“阿奕,你就別亂出餿主意了,你的那些‘遊戲’,阿寧估計是不會喜歡的。”

“不試試看又有誰能知道呢?”雲奕朝著嶽茗鶴齜牙一笑,似乎打定主意要將隋垣拉出去一起玩,“我知道分寸的!茗鶴你要是不放心,那也一起來啊!”

岳茗鶴朝著隋垣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苦笑,隨後歎了口氣:“好了,我知道了,到時候我也一起去就是了,不然當真放心不下你們兩個。”

“那麼就這麼定了!明天晚上,不見不散!”雲奕眼睛一亮,另一隻手也順勢搭住嶽茗鶴的肩膀,乾脆俐落地拍板了明晚的行動。

身為當事人,卻一直沒來得及表態的隋垣:“……………………”

——就算我不是男主也不是男配,但也請不要無視我好嗎?路人也是有人權的!

被男主和男配聯手擅自決定了的隋垣表示很不開心,而且劇情裡似乎也沒提到有這麼一遭?

隋垣有些不安,到底卻又沒有懷疑的理由,畢竟劇情是從女主的角度描寫的,而現在,女主還沒來得及扛上男主,自然也不會對男主男配怎麼“找樂子”描述過多。

……大約,是他想多了吧?隋垣有些不確定地想到,心不在焉地被雲奕勾著脖子往教學樓裡帶。餘光中,他瞄見了女主灰撲撲的身影正悶頭朝他們跑來,雙手抱著一大摞厚厚的練習冊。

——雖然不知道女主到底是近視多少度才會完全忽略面前三個自帶光環效果的“校園偶像”,但是這並不妨礙隋垣在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劇情開始了!

然後……

劇情中,本應該走在最前面,被女主拿練習冊糊了一臉的雲奕此刻正勾著隋垣的脖子,眼看有人竟然會不長眼地撞到他,吃驚之下從小練就的戰鬥本能頓時被啟動。

隋垣只感覺到勾著自己脖子的手臂猛地緊繃,隨後用力一扯,他在站立不穩之下踉蹌著直直擋在了雲奕的面前,然後被蓋了一身的練習冊。

吃驚地抬起頭的女主:“……………………”

默默拂開身上作業本的隋垣:“……………………”

自知闖禍竟然拿好友擋槍的男主:“……………………”

默默圍觀了一切的男配:“……………………”

——一時間,整個走廊一、片、靜、謐。
第一百六十四章



在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後,雲奕簡直恨不得要剁手!雖然他平素對待外人張揚跋扈,但面對被自己真心承認的兄弟,卻還是相當遷就和在意的。這也就是為何後來嶽茗鶴一而再再而三地覬覦他喜歡的女人,卻還能一直活蹦亂跳的原因——要是換了其他人,絕對分分鐘就被心狠手辣的黑道太子爺給搞死了。

“對、對不起對不起!阿寧你沒事兒吧?!都怪我,被家裡訓練地都要條件反射了,一看到有東西砸過來第一反應就是擋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雲奕看著自家好友緩緩抬手拍打著被弄亂了的衣服,素來風流多情的笑容也微微有些發僵,簡直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隋垣抬眼看了看圍著自己團團亂轉、手足無措的像是只蠢狗,絲毫沒有先前酷霸拽氣質的男主,一咧嘴,送給他兩個字:“呵呵。”

“阿寧你不要這樣!qaq”雲奕簡直差點給跪!平時他其實也不會這麼快就放低姿態的,但是不知為何,今天一看到自家好友生氣,他下意識第一反應就是賠禮道歉,一定要將對方哄得重新展顏才能松一口氣。

被完全無視了的女主:“…………………………”

“噗,好啦,阿寧不會為了被書砸到這點小事就生氣的,阿奕你實在是太緊張了。”嶽茗鶴忍不住輕笑出聲,站出來打了圓場。

“是,我的確不會為了被書砸到而生氣,我生氣的是竟然被自家兄弟拉出來當了擋箭牌。”隋垣冷哼一聲,語帶不滿。

雲奕:“……我真的只是條件反射啊!qaq”

“將自己人拉出來當擋箭牌的條件反射?”隋垣抱胸斜睨著雲奕,“你不覺得這更加可惡嗎?”

“不……我只是隨便拉了個東西……”雲奕垂死掙紮著解釋。

“呵,原來我在你心裡只是隨便什麼東西?”隋垣挑了挑眉。

完全被自家兄弟的得理不饒人堵得無言以對,雲奕目光一轉,自然遷怒上了罪魁禍首:“就算我有錯,但造成這一切的人是她!”似乎找到了轉移注意力的方式,雲奕怒氣衝衝地瞪著女主,擄了擄袖子,“說!你該怎麼賠禮道歉,來補償給阿寧造成的傷害?!”

突然被點名的女主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致歉:“抱、抱歉,是我因為趕時間,走路不小心……”

“道歉就有用的話,還要員警來做什麼?!”雲奕顯然不打算放過苦逼的女主,只是還不待繼續發揚光大自己無理取鬧,就被嶽茗鶴出言打斷:“行啦,你一個黑道太子,口口聲聲地提員警真的沒問題嗎?再說了,被砸到的是阿甯,阿寧自己還沒有表態,哪裡輪得著你?”

隋垣有些詫異地掃了嶽茗鶴一眼,這位男配字裡行間都是在替女主推脫,莫非他現在就對女主頗有好感?隋垣略略回憶了一下,卻著實沒有在劇情中找到男配是如何喜歡上女主的,不得不暫且標了個“一見鍾情”的標籤待定。

雲奕不滿地掃了一眼嶽茗鶴,卻也不得不承認他的話有道理。扭頭看向隋垣,雲奕討好地將決定權交給了自己的好友:“那阿寧覺得,這件事該怎麼解決?”

還能怎麼解決?隋垣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他的人設就是花花公子,對所有的女性——上至八十歲下至八歲都彬彬有禮,除非他想要ooc,否則便不可能做出其他的決定:“我生氣的對像是阿奕,又不是這位小姐!你覺得我會怎麼解決?”沒好氣地回答了雲奕的問題,隋垣接著轉向女主,禮貌地笑了笑,“下次小心點,不要這麼莽撞了。”

“是、是的,我知道了,實在是太抱歉了!”女主不由自主地漲紅了臉頰,猛地朝隋垣鞠了個90度的躬,聲音感激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悸動。

接受了女主的道歉,隋垣轉頭看向雲奕:“這樣,你有什麼意見嗎?”

——說有!快點說有!

然而,雲奕是註定不可能聽到隋垣真實的心聲的。完全沒有了劇情中身為“受害者”的得理不饒人、理直氣壯地對女主百般刁難,如今的雲奕卻也成為了禍首之一,哪裡敢對隋垣說半個“不”字?只要能讓自家好友消氣,讓他往東他絕不會往西,雲奕自然連連搖頭:“沒有沒有,阿寧這樣處理很好,我沒有一點意見!”

隋垣:“……………………”

說好的男主女主一見面就天雷勾地火,一個欺壓一個反欺壓,然後女主被男主虐成了斯德哥爾摩,而男主則被女主不畏強權的堅定意志所吸引呢?!

呵呵,對於這種一介入劇情、劇情就立即崩的情況,他已經完全適應了……才怪!

——隋垣感覺無比的心累。

看到事件圓滿解決,嶽茗鶴微微一笑,蹲下.身主動幫女主收拾散落一地的練習冊,而隋垣目前所扮演的角色也素來自詡紳士,自然也跟著一起幫忙。雲奕一個人站在那裡糾結了片刻,最終還是不甘不願地同樣蹲了下去。畢竟,他現在還是“戴罪之身”,必須要好好表現爭取寬大處理——不就是撿個練習冊嗎?完全沒有壓力!

在三人的幫助下,地上的練習冊很快便被重新堆成一摞,女主顫顫巍巍地將練習冊抱了起來,感動地看著順手幫她扶了一把的隋垣。

隋垣似乎能從那雙水汪汪的純淨的眼眸裡,讀出女主此時此刻的心聲:“都說學校裡的三位公子多麼霸道冷漠,其實傳言不可盡信,他們都是好人啊~”

隋垣:……呵呵。

心塞塞地看著女主抱著練習冊離開,隋垣還來不及為浮雲的劇情默哀,就被雲奕拽著去了教室。值得慶倖的是,這所貴族學校與5237之前科普的一點也不一樣,沒有作業,沒有考試,就算是上課的出勤率也因人而異,像是隋垣、雲奕這類身份最高的學生,就算每天都不來上課,也照樣能順風順水地升學、畢業。

對於這樣的設定,隋垣也是醉了。不過就算這個世界並不要求他的學習成績,隋垣還是聽從了5237的建議,抽時間多學了一些所謂的“學校課程”,以防後面的世界需要用到時手忙腳亂。

將原主用來泡.妞兒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學習上,再加上創造者所賦予的記憶力,隋垣自然進境迅速,同時,他也沒有忘了關注整個世界的變化。

這個世界的網路極其發達,足不出戶便可盡知世界,而5237雖然總是扮演著豬隊友的角色,但其本質仍舊是高端的智腦,玩轉這個世界的網路簡直沒有絲毫的難度。隋垣花費了一筆分數,在網路上佈滿了監控程式,這樣一來,一旦有什麼新興勢力迅速崛起,那麼他就能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及時著手應對。

至於趙羲和那邊的進展似乎也不錯,每次傳來的都是好消息,儘管沒有露面,但還是在自家戀人面前刷足了存在感,只是對於自己的身份,卻一直守口如瓶。

幾次逼問無果後,隋垣也就乾脆隨他去了,反正不管變成什麼樣子,趙羲和依然是趙羲和。

紅顏枯骨,這個道理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隋垣根本不會在乎外貌的美醜,所以他也有些無法理解趙羲和會因為對自己外表不滿意,而不願意出現在他的面前。

對此,5237的回答是“不解風情”。追求完美、希望以最優秀的狀態面對自己的戀人不過是人之常情,只有像隋垣這樣沒心沒肺的傢夥,才會不懂這樣少女心(?)的糾結。

“……反正他又不能一直躲著我。”隋垣呐呐片刻,有些不滿地反駁,“早晚都有這麼一天,不如早死早超生?”

5237:“……聽到你這麼說,趙羲和大大一定會哭的╮(╯▽╰)╭”

就在隋垣基本上將佈置搞定時,他就被男主拉出去夜遊、履行約定了。夜遊的目的是山道飆車,這大概算是雲奕玩得遊戲中最為安全、普通的運動了,雖然每次飆車之後,總會有那麼一兩個技術不過關、或者幸運值太低的傢夥會受傷入院。

當隋垣駕車來到約定地點的時候,就看到嶽茗鶴一個人正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與周圍的“壞孩子”們涇渭分明,顯眼地就仿佛是暗夜中的明燈。隋垣下車走到嶽茗鶴身邊,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倘若不是礙于雲奕的強烈要求,他們根本不會大半夜跑過來飆車,總覺得往這裡一站就跟周圍格格不入,連畫風都完全不同!

所幸,兩人並沒有等太久,就看到雲奕熟悉的座駕駛來,而讓人驚訝的是,停下車後的雲奕竟然轉身,將一個掙紮不休的女孩子扯了下來!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自大狂!”女孩子憤怒地大叫著,像是一隻炸了毛的貓咪,恨不得撓花面前人的那張俊臉。而雲奕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打算,逕自扯著他走向正愕然看著兩人的隋垣和嶽茗鶴。

女孩被扯得踉踉蹌蹌、格外狼狽,一轉眼正對上隋垣詫異的目光,頓時身體一僵,整張臉暫態間漲得通紅。

“阿奕,你這是……?”嶽茗鶴疑惑地開口問道。

“這女人得罪我了!正好今晚我後座上少一個女人,乾脆就把她拉過來啦!”雲奕隨意地說道,狠狠瞪了一眼局促地低垂著腦袋的女孩,“這個女人簡直笨手笨腳的,之前撞倒阿寧不算,竟然還敢將飲料灑在我身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絆了我……”女孩急得簡直快哭了,目光時不時掃過隋垣,急切地解釋著,似乎生怕給他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

隋垣無語沉默,他一方面欣喜與男主和女主間斬不斷的緣分,兜來轉去又湊在一起走上了原劇情,另一方面卻被對方的目光看得亞歷山大——親愛的女主妹子,你劇情中的初戀在我旁邊,是那個叫嶽茗鶴的傢夥!你別總是看我啊!qaq

雖然被女主忽略了,但是作為男配,嶽茗鶴仍舊十分堅.挺的迎難而上,笑著安慰女主:“別擔心,阿奕的駕駛技術很好,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是啊~”隋垣勾起嘴角,曖昧的目光在男主和女主之間掃了一遍,意有所指,“阿奕的後座可不是什麼女人都能坐的,這位小姐還真是幸運呢!竟然能得到阿奕的青睞!”

“別胡說!”雲奕瞪了隋垣一眼,威脅般揚了揚拳頭,“我對這種醜兮兮的女人沒有一點興趣!”

至於女主,她更是急得快哭出來了——沒錯!我跟這個霸道的大猩猩沒有任何關係!男神別誤會!男神求別鬧!qaq

不管男女主角如何解釋,隋垣還是堅定地認為這兩人之間有什麼貓膩,嶽茗鶴在一邊看得格外無奈,不得不插口打斷:“我看到其他人都是騎著摩托來的,今晚是摩托賽嗎?”

“嗯,沒錯!”雲奕立即被轉移了注意力,“不過我知道你們不玩這個,所以幫你們提前準備了!”

說話間,雲奕手下的人也將摩托運到了,雖然隋垣對於這種東西交通工具沒有什麼瞭解,但也能憑藉在機甲世界練出來眼光,看得出它們必屬上品。

雲奕拖著女主走到他一貫使用的摩托前,隨後對著剩下兩輛揚了揚下巴:“你們自己商量著挑吧!”

隋垣遲疑了一下,選了個他覺得比較順眼的,而嶽茗鶴卻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你這可為難住我來,阿奕。我從來沒有摸過摩托,賽車的話還能勉強試試,摩托可就真的不行了。”

雲奕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一時間有些愕然:“那怎麼辦?!”

嶽茗鶴思索了片刻:“既然你後座帶著個人,那我就坐到阿寧後面吧。這樣也能享受一下你所謂的風馳電掣的快.感,兩全其美。”

這的確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雲奕不可能丟下被自己邀請來的朋友獨自去high,所以他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隋垣。

隋垣自然不可能拒絕的,他聳了聳肩膀:“這我倒是沒意見,不過我對摩托也僅限於‘會’而已,我就帶你兜兜風,別的就別多想了。”

“這樣就足夠了。”嶽茗鶴淺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大大方方地跨上隋垣摩托的後座,伸出雙手攬住他的腰部。

隋垣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腰,他實在不太習慣跟“陌生人”離得這麼近,不過很快便沉下了心,將這份糾結丟到了一邊。他側頭看了一眼雲奕和女主,欣慰地發現他們兩人雖然仍舊彆彆扭扭地相互看不順眼,卻也順利地做好了比賽的準備。

戴上頭盔、護膝和手套,隋垣與其他人一同排在了□□,然後隨著一聲令下,同時鬆開了刹車。

儘管隋垣從來沒有經歷過什麼摩托賽,但是在機甲世界鍛煉出來的眼力、意志和反應速度卻足以他淩駕於這些業餘的公子哥兒們之上,只可惜隋垣基於原主的人設,一點也不打算力爭上游,確確實實地做到了“不過是隨便兜兜風”。

不過,儘管在隋垣看來不過是兜風,但實際上車速卻也並不算慢,甚至遊刃有餘地跟上了大部隊,基本上處於中下游的位置。

隨著車隊的氣氛越來越high、車速越來越高,隋垣也隨之逐漸加速,而他後座上嶽茗鶴雙臂抱著他的力度也越來越用力。

隋垣可以感覺得到嶽茗鶴的胸膛幾乎沒有絲毫空隙地貼在自己的後背上,透過衣服,傳遞著對方溫暖的體溫和搏動著的心跳。嶽茗鶴的頭靠著隋垣越來越近,最後直接搭上了他的肩膀。

隋垣總覺得這樣的姿勢和距離有些不太對,只是餘光看著其他人後座上的女伴們也差不多是一樣的姿勢,只得暫且將這份莫名的感覺丟到一邊,權當做是速度過高時人體下意識的自我保護。

——隋垣顯然忘了一點,周圍的公子哥兒們飆車時後座上帶著的都是女友或者情人,而他的後座上坐著的,卻是友人。【點蠟】

第一百六十五章



雖然最終隋垣的名次並不好,但是也足以讓其他人刮目相看了,畢竟,第一次參與這種高速的極限賽事卻能表現得如此沉穩果敢,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少人都會失誤連連,甚至中途放棄。

雲奕顯然也極其為自家兄弟的優異表現而自豪,豪爽地連連拍著隋垣的後背誇讚著,興奮表示下一次還會叫他一起來玩。

隋垣苦笑著躲開雲奕的手掌:“得了吧!我對這種運動沒什麼太大興致,偶爾來一場發洩一下精力雖然還不錯,但經常來可就受不了了!”

說話間,他也沒有忘記觀察女主的反應,待看到她臉色蒼白卻又強裝鎮定地微微發顫時,不由得推了推雲奕,責備地皺起眉:“你的女伴看上去狀態不太好?去照顧她一下吧!”

雲奕有些彆扭地將頭撇到一邊:“我都說了多少遍了!她不是我的女伴,我也不喜歡她!帶她來就是為了嚇嚇她而已,還照顧什麼?!”

“這是作為一名男士的義務。”隋垣冷笑了一聲,不容置疑地將雲奕推了過去,而就算表面上再不耐煩,雲奕最終也還是乖乖地朝著女主走了過去,然後與她開始了新一輪的鬧彆扭。

看到男主女主相處“和諧”,隋垣這才稍稍松了口氣,然後將視線轉向了嶽茗鶴。他先前還有些奇怪為什麼嶽茗鶴沒有在女主難受的時候提供幫助,結果這一看就全明白了——女主的身體難受,帶著病弱屬性的男配看上去也好不到哪裡。

嶽茗鶴是早產兒,先天就有些虛弱,性格也不喜歡運動,所以膚色比整日在外東奔西走著打工的女主還要白皙,此時此刻便越發顯得蒼白脆弱。纖細修長的身體無力地靠在摩托車上,微微蹙眉、以手扶額,竟然帶出了幾分西子捧心的妍態。

隋垣倒是沒有感覺到什麼“對方很美很脆弱很想照顧”的感覺,只是走過去,盡了一下身為好友的義務:“如何?很難受嗎?”

嶽茗鶴抬頭看了一眼隋垣,輕笑了一下:“嗯,有點,果然這種運動不太適合我啊……”

“之前你說擔心我們胡來要跟著,我就有些擔心了。”隋垣嘴上抱怨著,伸手將嶽茗鶴扶了起來,卻沒想到對方似乎一點力氣也沒有,直接軟軟地靠在了他的懷裡,一副信任依賴的模樣。

隋垣一愣,卻又沒法將對方推開,只得硬撐著將嶽茗鶴帶向自己的車子,讓他坐上了副駕駛座。

畢竟嶽茗鶴的狀態並不算好,隋垣也沒有久留,直接跟雲奕提出要離開,然後在男女主兩雙眼睛依依不捨的注視下硬著頭皮回到車裡,送嶽茗鶴回家。

“抱歉了,阿寧,讓你今晚提前結束活動送我回去,沒有玩盡興。”嶽茗鶴側頭看著隋垣,語帶歉然,他的臉色好看了不少,卻仍舊透著幾分虛弱。

“無所謂啦,反正我跟阿奕他們估計也玩不到一塊兒去。”隋垣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表面上與嶽茗鶴關係親密,但心中卻不斷翻騰著疑惑。

他並沒有忘記自己的最終任務,也一直在暗中審視著嶽茗鶴,只可惜劇本中對於這位男配的描寫並不算太多,甚至有些模糊不清,只留下來溫潤如玉和病弱的大概印象。他對女主極盡溫柔,每次都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又在不需要的時候神隱,至於這位男配在女主不在的場合是什麼樣子,卻提得並不多,讓隋垣想要判斷也有些無從下手。

隋垣能夠感覺得到,嶽茗鶴對待自己的態度與劇情中似乎有些差別。劇情中,嶽茗鶴最在乎、或者唯一真正在乎的人似乎只有女主,就算是對於浩甯和雲奕這類朋友,也維持著淡淡的距離感,溫和卻又矜持。

只不過,這也不能完全做為判斷的依據,畢竟隋垣身上帶著個坑爹的光環,無差別吸引一切男主女主男配女配,有時候甚至連路人和炮灰都不放過。嶽茗鶴會逐漸改變態度,與隋垣親近起來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甚至,這相當自然,倘若對方在光環的影響下卻仍舊對他的態度一如既往,這才更加值得懷疑。

一路上雜七雜八地想著,隋垣時不時分神與嶽茗鶴閒聊幾句,很順利地將他送回了家。岳茗鶴的父母都很忙,卻又喜靜,偌大的公寓只有老管家一個人操持,簡直不能更冷清。隋垣也不好讓老人家太過勞累,只好自己半摻半扶著將嶽茗鶴弄上樓,等到勉強安頓他休息了才算是完成任務。

“多謝了,阿寧。”嶽茗鶴換上睡衣,陷在被褥裡更顯得柔軟而安靜,他靜靜地望著隋垣,嘴角含笑,毫不掩飾自己的此刻愉快的心情。

“這還對我道謝,難道將我當成外人了不成?”隋垣詳作不悅,伸手拂了拂對方略長的額發,卻不料被嶽茗鶴一下子握住。

隋垣愣了一下,嶽茗鶴卻極其自然地再度將他的手放開:“有點癢,別亂動。”

隋垣:“……………………”

——他這是被嫌棄了麼?

“好啦,那你就好好休息,我先離開了。”隋垣將手縮了回去,看了看時間,“現在還比較早,我還能去外面喝一杯,說不定還能遇上什麼合心意的漂亮姑娘一度*呢!”

——沒錯,隋垣就是故意這樣說的,目的就是側面給男配提個醒,讓他不要莫名其妙就被光環給閃彎了。所幸bg世界的男性角色們大多數都是筆直筆直的,就算被光環影響,也不會像bl世界裡那樣彎得毫無壓力。

嶽茗鶴皺了皺眉,顯然不是很喜歡隋垣的這類愛好,不過卻也不能過分置喙好友的私生活,只是面上的笑意卻淡了下來:“適可而止,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對身體不好。”

“行啦,我知道了,養生專家!”隋垣隨意地應了一聲,很是漫不經心。

嶽茗鶴不悅地抿了抿嘴唇,又添上了一句:“我指的不僅僅是酒,還有女人。”

隋垣:“……………………”


——用這樣一張臉說出這種話來,你不覺得有些違和麼男配大人?

見隋垣被雷得一臉無語,嶽茗鶴大概也意識到說出這種話有些不符合自己一貫的性格,很快便心累地擺了擺手,示意結束這個話題。

隋垣默默扭頭下了樓,沒想到剛走到樓梯口,就迎面遇上慈愛含笑的管家。

隋垣被管家那關愛的目光看得有些頭皮發麻,疑惑地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李叔,怎麼了?這麼看著我。”

“沒事的,甯少爺,今晚真是辛苦您了。”管家體貼地按照原主的喜好捧過來一杯咖啡,隋垣接了過來抿了一口,笑道:“茗鶴是我朋友,這是分內的事情,談不上什麼辛苦。”

“少爺與您的關係看起來又融洽了不少,他很少會這樣依賴別人呢。”管家笑眯眯地感慨。他算是看著嶽茗鶴三人從小長起來,雖然名義上是主僕,卻勝似長輩,“少爺雖然看似溫和,實際卻很固執倔強,能有您這樣一位真心的朋友,實在是太好了。”

隋垣被管家說得有幾分不好意思,心裡卻格外認同他對於嶽茗鶴的說法——畢竟,這孩子在劇情裡簡直像是鑽了牛角尖一樣跟雲奕死磕女主,一直到最後男主女主修成正果了才不得不選擇放手,用“倔強”和“固執”來形容都未免有點太過委婉。

與管家閒聊了兩句,隋垣就告辭離開了,他自然也沒有像對嶽茗鶴所說的那樣跑去酒吧消遣外加豔遇,而是直接拐回了家,安安分分地繼續再5237的教導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很快,一直在床上輾轉反側卻沒有絲毫睡意的嶽茗鶴便接到了回報,說浩寧最終老老實實地回了家,並沒有出去瞎混,這才終於安定下了一直煩躁的心情,帶著愉快的笑意墜入夢鄉。

——於是第二天,隋垣便莫名其妙地發覺嶽茗鶴的心情格外晴朗,就連臉上一直帶著的溫柔的笑容都真心實意了不少,看著隋垣的目光更是暖意融融、滿是欣慰。

“……茗鶴今天這是怎麼了,總感覺怪怪的?”雲奕湊到隋垣身邊,一臉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隋垣遲疑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昨天不是你送他回去的嗎?發生什麼了?”雲奕八卦的興致格外高昂,畢竟嶽茗鶴從小到大都是那麼矜持沉靜,極少有情緒如此明顯外露的時候,不得不讓人產生極大的探究欲。

“只是很普通的送回去了而已,沒發生什麼啊?”——而且當時他走的時候,對方的心情顯然不算好呢!隋垣聳了聳肩膀,他本人倒是對男配什麼的不感興趣,反倒話鋒一轉,提起了自己比較想知道的話題,“昨晚你和那個女孩有沒有什麼發展呢?”

“什麼——什麼發展!我都說了我對她沒興趣!”雲奕有些色厲內荏地不知多少次反駁。

不過隋垣卻顯然一點都不相信他的話,劇情中,雲奕就是死活咬定了自己不喜歡女主,卻又偏偏次次對她另眼相待,直到後來女主心灰意冷打算放棄這段“無望”的感情,這才忙不迭地拉下臉面來,承認自己一個大少爺竟然真得看上了一個普通平凡的灰姑娘。

“我瞭解你,阿奕。”隋垣看著雲奕,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簡單的頭腦裡在想些什麼,我比你自己還要清楚,特別是在男女之事上,沒有人比我更加專業了。”

“……呵呵,這種破廉恥的話你怎麼可以這麼驕傲地說出口的!”雖然霸道,卻又意外純情的雲奕簡直有些炸毛,他轉眼發現坐在不遠處看書、原本微微含笑的嶽茗鶴卻突然沉下了臉,直覺地意識到這個話題絕對不能繼續討論下去了。

雲奕很相信自己的直覺,或者說,雲家人都很相信直覺,因為這份直覺不知道多少次救過他們的小命,無論是在白手起家時,還是在爭權奪利時。於是,遵從直覺的雲奕果斷轉移了話題:“對了,不久之後是我家老頭子大壽,你可不要忘了來!”

隋垣鄙夷地看了雲奕一眼:“你這轉移話題的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吧?哪次你家老爺子大壽我沒有去過?”

“這次可不一樣。”雲奕的表情逐漸轉為凝重,讓隋垣也不由自主地跟著認真了起來,“我們家裡最近……嗯,有些亂,你知道嗎?”

“沒聽說過……保密工作做得還挺嚴?”隋垣輕輕搖了搖頭,迅速回憶了一遍劇情,卻遺憾地發現前期以男主女主相識相知為重點的這一段劇情中,並沒有具體提到男主身份背景的詳細訊息。直到兩人情定,雲家人才真正開始介入這段感情。

“能不嚴嗎?”雲奕苦笑了一下,擺了擺手,“家族內部的事情,我也不方便多說,總之,這次去拜夀一定要小心著點,謹言慎行。”

看到隋垣受教地點了點頭,雲奕緊接著扭頭轉向嶽茗鶴,提高了聲音:“茗鶴,你也聽到了,對不對?”

嶽茗鶴抬起頭,輕輕點了點,隨後微笑著寬慰道:“阿奕你也別太過擔心,我和阿寧與你家裡並沒太多牽扯,不會被針對的。況且就算有人看我們不爽,也該掂量掂量我們背後的家族,聰明的人都會知道該如何選擇。”

“就怕遇到笨的,自己作死,卻還膈應別人!”雲奕吐槽了一句,這才表情好轉了一些,恢復了之前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模樣。

雖然隋垣表面上對這件事聽過就罷,但實際上卻記在了心裡,因為劇情中並沒有提到有這麼一遭,所以很有可能是破壞者搞出來的動靜,隋垣不得不謹慎應對。

回到家,隋垣立刻通過5237動用了自己早就埋伏在網路中的監控程式,果不其然尋找到不少的蛛絲馬跡。只是越看下去,隋垣越覺得有些奇怪,仿佛這些消息是被刻意製造出來的那般,目的就是為了掩藏更真實的訊息。

這也許是一種直覺,或者說,隋垣之所以會懷疑,就是因為這些消息實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地幾近刻意。

隋垣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隨後迅速通過5237連通了趙羲和,將自己發現的事情轉述了一遍:“我覺得這次雲家的變動很奇怪,幕後之人手段很高,是不是很有可能是破壞者做的?”

趙羲和那邊沉默片刻,尷尬地輕咳一聲:“不,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

隋垣秒懂:“所以,這是你做的?你是男主家裡的人?是誰?”

“……反正,這次雲家老爺子大壽的時候,你會來參加不是麼?”趙羲和答非所問,“你去了,應該就能認出我來了……”

隋垣:“…………………………”

——總有種不算好的預感,是錯覺嗎?
第一百六十六章

雲老爺子的壽辰對於上流階層而言無異於一場盛會,雖然雲家以黑道起家、並不清白,但這個世界只要有權有勢,又有誰敢計較你的出身問題呢?就算有不少自詡高貴的“世家”內心裡看不起雲家這般泥腿子的出身,但表面上卻仍舊不得不做出恭恭敬敬的態度,絲毫不敢惹對方不悅。

故而,雲老爺子的壽辰便是各界名流相聚的日子,一來賀壽、與雲家打好關係,二來也能疏通人脈,多認識一些可以合作的利益集團。

劇情中對於這場壽宴並沒有什麼描述,畢竟在這個時候,男主女主仍在相殺、尚未相愛,身為平民的女主自然不可能參與到這種高大上的場合中。不過,第二年的時候,當男主女主之間逐漸產生情愫後,她才得以借著男主的東風在這種宴會上露臉。

——當然,露臉的結果無非就是被大小姐們冷嘲熱諷著打臉,然後男主再衝冠一怒為紅顏地打回去,進一步加深兩者間的感情。

這些都是後事了,此時此刻,隋垣正帶著費盡心力準備好的壽禮,站在鏡子前最後一次審視自己是否一切妥當。

上層階級的宴會規矩很嚴,稍有些“特立獨行”說不定就會招惹上麻煩,就算隋垣目前的身份並不低,卻也仍舊要謹言慎行,或者說,就是因為他的身份高,這才更需要注意這一些。

“少爺,嶽少爺已經來了。”僕人悄悄走到房間門口,低聲恭敬說道。隋垣隨意地點了點頭,將放著禮物的禮盒親自取在手裡,這才下了樓。

嶽茗鶴正坐在沙發上品茶,微微含笑著意態閒適,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向樓梯,眼眸中劃過一絲驚豔。

隋垣穿的是一身銀灰色的西裝,低調奢華,而領帶與袖口之類細節的地方卻頗為張揚,帶著他獨特的花花公子的氣質。此時,他正抱著一個將近一米的木盒子,另一隻手則正漫不經心地梳理著自己的長髮。

“今天,你一定會在宴會上迷死不少女人的。”嶽茗鶴站起身,笑著走到隋垣面前,伸出雙臂友好地抱了抱他。

“哈!那就謝你吉言了!”隋垣微微挑起眉,坦然地接受了這句誇獎,完全沒有發現虛貼著自己面頰的嶽茗鶴在聽到他的回答時,眼眸猛地沉了沉。

嶽茗鶴很快放開隋垣,退回到了友人適當的位置,笑著與隋垣一同向外走去:“我只是這麼一說而已,雲老爺子的壽宴可不是你能夠隨意把妹的場合!而且能到那種場合的女人可都不好對付。”

“好啦好啦,我還是有分寸的!”隋垣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我又不是阿奕那個莽撞的傢夥,你哪裡看過我會引火焚身?”

“嗯,阿寧一直都很穩妥,讓人很放心。”嶽茗鶴輕笑著點頭應道,隨即卻猛地低下了聲音,幾近於無聲,“可我有時候真希望你不要這麼穩妥……”

“不希望什麼?”隋垣沒有聽清,疑惑地偏頭看向他。

嶽茗鶴搖了搖頭,快走幾步來到車邊,幫隋垣打開車門。

隋垣有些訝然地看了他一眼,卻也沒有多想,直接彎腰坐上車,而嶽茗鶴則轉到了車的另一側,坐穩後示意司機開車。

雲奕作為雲家第三代唯一的嫡系,自然要提前前往雲家老宅待客的,隋垣和嶽茗鶴則代表各自的家族結伴前往。兩人在車上隨意交換了一些這次壽宴來客的訊息,又比較了一下彼此準備的禮物,很快便來到了雲家老宅。

剛一下車,兩人便看到雲奕正站在大門口與客人們交談,雖然看上去頗為彬彬有禮,但是所有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得出那張禮貌面具下湧動著的暴躁和不耐煩。一直到看到自己的兩位好友,雲奕這才真正露出喜悅的表情,松了口氣般地與面前的人藉口道別,隨後快步朝兩人走了過來。

隋垣壞笑著抬手捶了雲奕的肩膀:“得了!別擺出這麼一副苦瓜臉,一年不過才麻煩你這麼一次,忍忍就好!”

“我有在忍啊!一直在忍!要不然早就跟他們翻臉了!”雲奕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硬生生弄亂了原本被髮膠固定好的髮型。

隋垣有些目不忍視地扭過頭去,而嶽茗鶴則抿唇輕笑著,提醒他要注意形象。

就在雲奕對著自家好友們大吐苦水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嬌俏卻又難掩高傲的聲音:“奕哥哥!”

雲奕的表情一僵,還不待反應,右臂就被一雙白嫩的柔荑挽住,隨後貼上一具前.凸.後.翹的女.體。實在有些克制不住,雲奕抬頭翻了個白眼,而隋垣和嶽茗鶴則笑著朝來人打了個招呼:“辛歆,好久不見。”

“甯哥哥,茗鶴哥。”辛歆朝著兩人微一點頭,算是全了禮數,隨後全部心神都掛在了雲奕的身上,嘰嘰喳喳、熱情四溢地對他表示多日不見的思念與相見後的喜悅。

隋垣與岳茗鶴完全感受到了自己身為電燈泡的亮度,對視一眼後憋笑著乾咳了一聲,然後無視了雲奕控訴的表情,冷酷無情地將他丟到身後,雙雙走進了大門。

剛剛糾纏住雲奕的是劇情中的女配,妥妥兒的白富美。辛家的地位雖然及不上雲家,卻曾對雲家有過恩惠,即使後來雲家發跡、青雲直上,也沒有忘了多多提攜這位老朋友,而老一輩的雲家人與辛家人更是不分彼此,感情親密。

辛歆作為辛家的獨女,自然頗受雲家人的關愛,雖然並沒有真正舉行什麼訂婚儀式,但是雙方家長幾乎已經默認了辛歆與雲奕的婚事,只等他們成年後便直接舉辦婚禮。

辛歆從小就喜歡雲奕,滿心滿眼全都是她的“奕哥哥”,而雲奕小時候也頗為照顧這位小妹妹,只可惜,他對於辛歆卻沒有絲毫的愛意。兩人逐漸長大,隨著興趣愛好和生活的圈子的逐漸偏離,親密度也有所下降,更不用說雲奕很快便開始了他那長達多年的中二期外加叛逆期,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結束。

雲奕不滿自己的婚事被長輩所操控,而雲家則一直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越是用高壓手段鎮壓雲奕的反抗,他就越是像彈簧一樣反彈地越高。同樣,辛歆越是糾纏他,雲奕就越厭煩她,只不過礙于家人的態度還有小時候的情誼才勉強敷衍幾分。

雲奕一直想要找機會逃離這段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婚姻,可以說就算沒有女主的介入,雲奕大約也不會遵從家人的意願,選擇妥協。而當女主出現的時候,雲奕的抗爭便越發堅定了起來,至於辛歆,她不忍心將怨恨發洩在自己喜歡的奕哥哥身上,便只能對“勾.引”了他奕哥哥的女主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手,最終卻連與雲奕之間兒時的情誼都磨滅了個乾淨。

女配的最終結局自然不怎麼好,不過隋垣對她也沒什麼同情憐憫之類的感情,這些與他沒有什麼關係,他只要安安靜靜看著就足夠了。

朝著正在門口糾纏雲奕說個不停的辛歆看去,隋垣眼中劃過一抹深思,剛剛這位女配的表現實在是太正常了,在看到他的時候就像是看到了一團空氣,絲毫沒有受到任何光環的影響——到底是因為女配對男主情比金堅,還是這其中另有玄機?

“阿寧?”看到隋垣一直盯著辛歆,嶽茗鶴微微皺了皺眉,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朋友妻不可戲,你就算再花心,也別花心到辛歆身上。”

“放心,我當然知道。”隋垣吊兒郎當地笑了起來,將禮盒交給一邊的僕人,又從侍者的託盤上取了一杯酒,聳了聳肩膀,“我只是在想,辛歆這姑娘挺可憐的,從阿奕的態度看,她是註定要癡心錯付。”

“於是呢?你打算趁虛而入?”嶽茗鶴不悅道。

隋垣無語地看著男配,總覺得對方腦回路有些奇怪:“你在說什麼胡話?我根本沒有那個意思好嘛?!”

嶽茗鶴緩和了臉色,大約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不太對,輕咳了一聲:“誰讓你滿腦子都是女人女人的,我可不希望你以後在女人上吃虧。”

“要吃虧,也是阿奕那小子吃虧!”隋垣不滿地反駁,“如果處理不好辛歆,他註定要吃虧!”

“……這倒也是。”見隋垣似乎的確因為一再被誤解而生氣,嶽茗鶴立即從善如流地下了台,認真地贊同道。

隋垣憋了一肚子火卻又無從發洩,只得悻悻地瞪了嶽茗鶴一眼,轉身離開,而嶽茗鶴則有些懊惱地皺了皺眉,深吸口氣穩定了一下浮動的心緒……他的確有些太過冒進了。

——只可惜,當他看到隋垣宛若花蝴蝶一般遊刃有餘地穿梭在人群之間,目光不斷在別人身上逡巡,似乎在尋找著獵豔目標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沉下了臉。

作為備受矚目的家族繼承人,嶽茗鶴註定不可能一個人清靜太久。就在他還沒有想好該如何做的時候,就發現一個面孔陌生的男人擠到自己面前,一臉的小心與奉承:“嶽少爺,您好,我是——”

嶽茗鶴心情不好,自然也不想理會這些檔次不夠高的攀關係的人,有地位,就是這麼任性!他表情冷漠地扯了扯嘴角:“抱歉,我還有點事情,失陪了。”

男人愕然看著嶽茗鶴的背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遇到了什麼——說好的溫文爾雅、待人溫和的少年公子呢?!

男人一方面感慨傳言誤人,另一方面卻又難免有些忐忑,不安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給人留下了糟糕的印象,這才被這位素來以溫和著稱的小少爺甩了臉色。

被嶽茗鶴一直關注著的隋垣的確在尋找著什麼人,不過不是獵豔目標——或者說,是已經獵了的“豔”。

昨天晚上,隋垣輾轉反側一直沒怎麼睡好,滿腦子都是趙羲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簡直腦補出了所有的可能性。5237也跟著他一起興致勃勃地討論了半宿,不過比起隋垣略有些擔憂,它便是全然的幸災樂禍了。

剛一甩開男配,隋垣就開始努力尋找著那份熟悉感,只可惜當他看遍了大廳內的所有來賓,卻仍舊沒有抓到絲毫的頭緒,也不知是對方還沒有到,還是他的感覺出了錯。

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依舊與賓客們談笑風生,但是隋垣心裡卻逐漸焦躁了起來。他的目光時不時從大門口掃過,耳中則聽著周圍人對今日壽星趙老爺子的各種吹捧的誇讚,心裡忍不住呵呵了兩聲。

因為心情不好,隋垣的想法自然苛刻了,雖然劇情中對這位老爺子提的不多,但規整一下,大約也能看得出他的真面目。最深的印象,大概就是“暴戾陰狠”一個詞了,這位老爺子白手起家,自然兇悍異常,越到年老便越是剛愎自用、專斷獨行,讓不少年青一代的雲家人怨聲載道。

——而更糟糕的是,他的兒子是扶不起來的阿斗,性格太過軟弱。

年輕的時候,雲老爺子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事業”上,對自己的兒子很少過問,加之性格強硬不容置疑,便壓得他的兒子更為軟弱不堪。雲老爺子越是不滿自己的兒子,他的兒子便越是懼怕他、越是懦弱,雲家旁系的人更是看不上這位無才無德更無膽氣的“太子爺”,格外地蠢蠢欲動。

如果說雲老爺子還有其他的選擇的話,他肯定會廢了自己的兒子,只可惜,年輕時候他受過頗重的傷,損了根本,這輩子也就只能有這麼一個兒子了——換句乾脆點的話說:他!不!舉!

……想必已經有不少人瞭解雲老爺子性格暴戾的原因了吧?一個不舉的男人,性格能好的到哪裡去?這可是事關男性尊嚴的大事!

所幸,糟心的兒子卻生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孫子,雲奕的脾氣性格都頗有幾分雲老爺子年輕時的模樣,也無怪這位老爺子對雲奕格外看重,要求也愈發的嚴格。故而,這位孫子一旦想要反抗雲老爺子的掌控,必然會遭受對方怒不可赦的懲戒。

總之,在男主與女主的這段戀情中,如果說女配辛歆只是個小boss的話,那麼雲老爺子必然是幕後*oss,甚至說,辛歆之所以能夠做出那麼多小動作,其中少不了雲老爺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縱容,抑或是更進一步的幫助。

隋垣在心裡胡思亂想著,很快,大廳中突然寂靜了下來。隋垣連忙擺正了臉色,與眾人一同看向大廳的側門,正看到雲老爺子在一眾雲家小輩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五十來歲的雲老爺子一頭銀髮,沒有絲毫雜色,步履穩健、精神矍鑠、戾氣逼人,鷹隼般的眼眸中即使含著笑意,卻也不由得讓人心生怯懦。雖然年齡頗大,身體已經開始走了下坡路,但是他卻顯然非常注重保養,看起來比不少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年輕人還要健壯康泰。臉上細微的皺紋是歲月的沉澱,隱隱還能看出幾分年輕時的俊朗,可以說,男主的那副好容貌顯然就是承襲自這位長輩。

雲老爺子一出場,身份地位最高的客人們便紛紛率先上前向他祝壽,而隋垣作為年青一代,目前卻只能隱在人群中,等待這些大人物們寒暄完畢。

所幸,也正是如此,他才得以勉強收斂住心中的震驚,沒有漏出什麼太大的馬腳。

此時此刻,隋垣的心中正不斷迴圈播放著三個字,一遍又一遍,幾乎讓他的思維停止運動。

——雲老爺子他不舉!

——不舉!

——不!

——舉!

隋垣:“……………………噗。”

5237:“……………………【點蠟】”
第一百六十六章

“阿寧,過來,老爺子要見見你。”雲奕悄悄擠到隋垣身邊,低聲說著,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隋垣這才從風中淩亂中清醒了過來,扭頭看向不知何時湊過來的雲奕和嶽茗鶴,明知故問:“現在?你家老頭子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們這些後輩了?”

“誰知道呢!老頭子的心思誰都猜不透!”雲奕聳了聳肩膀,滿不在乎地回答,“你知道的,他一向管我管的嚴,大概是想親眼看看跟我玩在一起的人是什麼樣子唄!省得把我給帶壞了!”

“呵,還把你給帶壞,我看明明是你把我們帶壞了吧!”隋垣輕嗤著反駁了一聲,卻並沒有含糊,招呼侍者將自己的禮物拿過來,隨後與雲奕、岳茗鶴一同向著端坐在上首位置的雲老爺子走去。

隋垣與嶽茗鶴雙雙站在雲老爺子面前,遞上賀禮,雲奕則在一邊恭恭敬敬地介紹著他的兩位朋友。別看雲奕在別人面前張揚霸道,但對著老爺子卻半點都不敢含糊,生怕對方一不滿意,就掄起手杖虎虎生風地將他揍進醫院——小時候,雲奕可沒少被這麼對待過,簡直快要被打出心理陰影了!

至於女配辛歆則愛嬌地靠在雲老爺子身邊,朝著雲奕嬌俏地眨了眨眼睛。辛歆算得上是唯一一個能夠得到雲老爺子青睞、被他和藹對待的小輩了,所以在雲家面子格外大,而此時此刻,唯一被允許坐在雲老爺子身邊的人也就只有她了,就連最受老爺子看中的雲奕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只可惜,這份殊榮大概很快就要被別人“奪”走了……

雲老爺子垂眸看著隋垣和嶽茗鶴,虛假的慈愛中掩飾著尖銳的審視,大約也只有隋垣才能從方才短暫的一瞥間,察覺到對方目光中的喜悅與糾結。

對於嶽茗鶴的禮物,雲老爺子只是淡淡地一瞥,點頭表示贊許,而待到隋垣將禮物呈上來後,雲老爺子目光一亮,招手讓人將東西拿近了些。

隋垣見機,忙上前一步討好道:“聽聞老爺子酷愛這些古代刀劍一類的東西,前些日子淘了這把古劍,鑒定的人說還算是有點價值,於是這次便送到您這裡來了,正所謂寶劍贈英雄!”

雲老爺子曖昧不明地瞥了隋垣一眼,伸手將古劍拿了起來細細玩賞,隨即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的確是好劍,你費心了。”

“老爺子喜歡便好。”隋垣立刻答道,神色恭順平靜、不亢不卑。

大約是禮物合了心意,雲老爺子看向隋垣的目光便添上了幾分真切的暖意,抬手朝他招了招,“我記得的,你是浩家的孩子,你爺爺最近可好?”

眼見雲老爺子似是有將隋垣招到身邊細談的架勢,辛歆立即站起來讓了位置,神色自若、巧笑嫣然,沒有半點的不喜和妒意——能在老爺子面前得寵那麼久,只靠祖上父輩的蔭庇交情是不夠的,起碼還要懂得進退、善於觀察。

果不其然,辛歆識請識趣兒的做法得到了雲老爺子贊許的一瞥,辛歆頓時有些激動,抿唇淺笑著走向雲奕。大約,比起能夠坐在雲老爺子身邊這個代表著榮耀的位置,她也許更喜歡跟在自己的奕哥哥身邊,即使對方對她愛答不理、極其敷衍。

沒有得到雲老爺子青睞的嶽茗鶴只得與雲奕一同退了下去,離去前,他隱晦地掃了一眼隋垣的方向,微微皺了皺眉。雖然能得到雲老爺子的喜愛是件好事,但是雲家的情況實在有些太過複雜,有時候,一旦被過分牽扯進去,好事也會變成壞事。

當然,此時的隋垣並沒有想到那麼複雜,他只是感覺有幾分的如坐針氈。

雖然和趙羲和相認是件好事,但是對方的身份實在略為奇葩,讓他頗有些hold不住。隋垣謹慎地坐在趙羲和身側的位置,手被對方握著,可以感受得到那與年輕人的細嫩光滑完全不同的滿是厚繭的蒼老手心。不得不說,如今的隋垣和趙羲和活脫脫是祖孫兩代人,就算貼得再近似乎也只能展現出祖孫情,跟戀人什麼的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

即使心裡總是默念著紅顏枯骨、肉身皮相皆為外物,但隋垣卻不得不承認,有時候臉還是很重要的——或者說,應該是年齡比較重要?起碼對著趙羲和這張只能讓人產生“尊老”念頭的臉,隋垣還真是一點都下不去口,只能慶倖對方現在大概也沒這類的需求。

——畢竟,他不舉嘛╮(╯▽╰)╭

5237:“………………噗!”

就在隋垣糾結自家戀人的皮相時,其他人也格外糾結他的位置。

沒有人會相信叱吒風雲了數十年、以陰狠狡詐著稱的雲老爺子會因為一把合心意的古劍而突然對送禮者另眼相待。如果對方這麼好糊弄的話,他們早就撲上去刷好感了好嘛?!古劍雖然難得,但憑藉他們的人力物力財力,什麼好東西弄不到?可偏偏不管他們送上什麼寶貝,雲老爺子仍舊還是那副平淡的態度,根本不會因此而賞他們一個好臉色!

所以,雲老爺子為何要對這位浩寧如此特殊呢?不僅讓他坐在身邊不離開,甚至還一直握著對方的小手,縱使對話不多,但語氣卻格外和善,就算與其他人閒談時也不忘時時關照幾分,絕不讓對方感覺被冷落。

——這是素來專斷獨行的雲老爺子會幹的事兒?還是說這層表像之後蘊藏著什麼更深的含義?所有人看向隋垣的目光都飽含深究,卻沒有人敢表現出來,只是打定主意回去後要好好探查一番,省得萬一出了大事兒他們還被蒙在鼓裡,措手不及之間出了什麼狀況。

就連原本只當是老爺子心血來潮、並不如何在意的雲奕和嶽茗鶴也漸漸看出了不對,雙雙對視一眼,心生憂慮。

雲奕雖然尚未接手家裡的生意,但是從小被老爺子教導,耳濡目染之下也懂了不少,而嶽茗鶴更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早已經開始進入公司學習。不起不知情的外人,作為浩甯的好友,他們自然知道雲家與浩家之間並沒有什麼被眾人猜度的“合作關係”,況且即使是有,也根本用不著雲老爺子這樣身份的人出面拉什麼關係。

只是此時此刻,他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好友在雲老爺子身邊一坐就幾近一整個壽宴,直到壽星老以精力不濟為由離開休息,這才得以起身相送。

雲奕與嶽茗鶴稍稍松了口氣,剛想要將隋垣拉到一邊詢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聽到雲老爺子沉聲開口:“浩家的小子,隨我來,我有話要問你。”說著,那銳利的眼風掃過雲奕和嶽茗鶴,仿佛帶著幾分警告的味道,頓時讓兩人止住了上前的腳步。

因為雲老爺子的一句後,周圍一瞬間有些安靜,但來賓們什麼場面沒有見過?很快便將驚訝與猜疑藏在心底,恢復了談笑風生的模樣。而早就有所準備的隋垣也在露出些許詫異的表情後冷靜了下來,輕笑著點了點頭,甚至,他還有心情對著自己的兩位好友遞一個安心的眼神,讓他們不要過分憂慮。

雲老爺子在雲家說一不二,他說不希望有人打擾,自然就沒有人敢跟上來礙眼。隋垣跟在雲老爺子身後進了書房,房門一關,就是獨屬於他們自己的天地了。

雲老爺子——或者說是趙羲和——收斂了那一身外放的戾氣,有些疲勞地活動了一下身體,語氣憋悶:“明明已經盡力調養這具身體了,沒想到還是那麼不中用,果然是年歲太大了!”

“沒想到……我的創造者竟然給你找了……這麼一句身體。”隋垣同情地看著趙羲和,越發肯定這是本源的一種報復。

趙羲和露出一副抑鬱的表情,拖著因為坐了太久而有些酸疼的身體走向躺椅,直到躺下.身這才舒暢地呼了口氣。

隋垣也不跟他客氣,直接走到躺椅邊的座位上坐下:“所以,這一段時間你一直在規整雲家的事情?”

趙羲和點了點頭:“雲老爺子雖然積威甚重,但畢竟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已經無法完全掌控偌大的家族了,於是蹦出來不少礙眼的小蟲子。這些小蟲子不滿雲老爺子的兒子,又認為雲奕太過年輕,都想要爭上那麼一爭,我自然不會放任不管。”

隋垣蹙眉思考了片刻:“但是,劇情怎麼辦?劇情中,男主和女主有一大劫,起因就是雲家的內部鬥爭,你這樣一搞,不直接浮雲了嗎?”

“那又如何?反正我們此行的目的不是維護劇情,而是為了消除破壞者。”趙羲和輕笑著搖了搖頭,“就像上個世界一樣,本源將我們投放入世界後所分配的身份也是有目的的。你負責打入主角內部,獲得他們的信任、保護他們的安全,同時觀察有沒有異樣,而我則負責掌控全域,為消除破壞者提供力量和支援。如果破壞者搞出了什麼大動靜,雲家這個龐然大物就是我們應對的武器,所以在使用之前,自然要先將武器修理好,省得用到一半卻不聽使喚。”

隋垣了然的點了點頭,比起滅殺破壞者,更改一兩個劇情根本不值一提。他和趙羲和可以與破壞者面對面硬拼,但是倘若對方建立了龐大的勢力,那麼也必須要有相等、甚至更大的勢力來與之抗衡。

“你在雲家的動作會被破壞者知曉嗎?”隋垣微微有些擔憂,畢竟他之前曾發現過不對勁,保不准破壞者也會察覺到同樣的事情。

“這是個局中局。”趙羲和得意地彎起嘴角,“我將真實的訊息用虛假的訊息遮掩起來,又刻意將虛假的訊息設置地完美、完美地令人可疑。一旦破壞者察覺到這份完美的異樣,必然會為了確認真實的消息而更進一步的挖掘下去,那麼我自然可以趁此機會順藤摸瓜、反追查他;但如果破壞者直接被虛假的訊息所蒙蔽,那便根本不值一提,更容易被消滅。”

“……所以說,我追查那些資訊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嗎?”隋垣有些鬱悶。

“嗯,知道了,不過還來不及定位,你就聯繫我了。”趙羲和聳了聳肩膀,頗有些遺憾,“害得我白高興了一場呢。”

隋垣:“………呵呵,那還真是抱歉了。”

看到隋垣再次為了差點被隊友坑而不滿,趙羲和忍不住發笑,卻又努力擺正了臉色:“那麼,這一段時間你察覺出什麼角色有異樣了嗎?”

“我覺得男配嶽茗鶴有點可疑,他的性格和劇本設定中似乎有些不太一樣。”隋垣微微蹙眉,“劇本中,他最初是女主初戀的溫柔學長,隨後是沉穩可靠的哥哥、深情執著的追求者,而據我觀察,他其實並沒有那麼完美,甚至……屬性有點黑。”

“這倒也是有可能的,畢竟,劇情是從女主的角度描寫的,如果嶽茗鶴僅僅刻意地將自己優秀完美的一面展現在女主眼前,那麼劇情中的他自然也是完美無瑕的。”趙羲和思考片刻,“不過,當然也不能因此而消除他的疑點。”

隋垣點了點頭:“我會繼續觀察他的——那你呢?你這裡有沒有什麼發現?”

“有,但是也不算確定。”趙羲和沉吟著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是女配辛歆,我覺得她的性格與設定也有所不同,並沒有劇情中表現出來的那麼驕縱、心狠,還有愚蠢。不過,就像我之前評價嶽茗鶴一樣,這也有可能是視角問題,辛歆在女主眼中必然不是什麼好人,被刻意抹黑也是情理之中。”

兩人相互交換了一下這一段日子以來發現的情報,畢竟外面還有不少雙眼睛在盯著,所以隋垣自然不可能久留,很快便結束了這一次會面。

至於這一次私下的談話到底為的是什麼,也是要有一個交代的,而且最好的結果,是“不歡而散”。

趙羲和剛剛醞釀了一下情緒,打算將自家戀人趕出書房,卻不料對方咬著嘴唇遲疑地看了他許久,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將自己糾結了一整個壽宴的問題問出了口:“你這具身體,當真像是劇情中所說的那樣……不——不能人道?”

雖然隋垣顧及了趙羲和的面子,換了個比較委婉的說法,但是含義卻是沒有改變的。趙羲和頓時黑了張臉,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怎麼,你這是欲.求.不.滿,要向我求.歡?”

“不,我只是覺得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我實在松了口氣呢。”隋垣誠懇地回答,黑色的眼眸一閃一閃的,顯得格外真誠,“我實在有些無法想像,跟一個……嗯,爺爺一樣的人太過親密。”頓了頓,隋垣再次慶倖地強調了一遍,“所以,如果你不行的話,那真是太好了。”

趙羲和:“…………………………”

雲老爺子的書房內突然傳出了一陣怒吼,他大約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如此震怒過了,故而所有偷偷留意書房動靜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被嚇了一個哆嗦,驚疑不定地臉色蒼白。

很快,原本被雲老爺子青眼相待的浩家小公子便被狼狽地趕了出來,迎面對上數道詫異而忐忑的目光,不由苦笑著摸了摸鼻子。

——嗯,根本不用偽裝了,完全被自家戀人刺傷了自尊心的趙羲和是貨真價實的惱羞成怒了,起碼在讓自己變得“年輕”、還有再度“舉”了之前,他大概是再也不想跟自家誠實的戀人面對面相處了。

趙羲和:“呵呵,下一個世界,下一個世界我一定要讓你好看!”

0007:“……這似乎您說的不算,一切都要看本源的意志。”

趙羲和:“…………………………閉嘴。”

0007:“我只是在說實話,主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如何?老爺子找你是為了什麼事情?!”隋垣一出門,一直等候在外的雲奕與嶽茗鶴便圍了上來,擔憂不已,“據說老爺子最後很生氣?對你很不滿?”

隋垣聳了聳肩膀,有些無奈:“也沒什麼大事兒,風流債而已。”

聽到這句回答,男主和男配的眼神頓時就微妙了。隋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直接開口道:“你們還記得吧?我之前交往過一個姑娘,是阿奕的堂妹還是表妹來著?那個叫雲珊的。”

“我表妹。”雲奕皺了皺眉,顯然與這妹子關係不是很好,語氣下意識惡劣了兩分,“她怎麼了?”

“我跟她處過一段時間,畢竟你表妹的確是個大美人,只可惜我們性格不合,和平分手。”隋垣攤開手,苦笑道,“只可惜,似乎只有我這一方和平分手了,你那表妹前面跟我說得好好的,好聚好散,以後還能做朋友,結果一轉頭直接告了家長,說是非我不嫁!”

雲奕與嶽茗鶴秒懂,只不過一個人笑得有些幸災樂禍,而另一個人卻暫態間沉下了臉色。

“該!誰讓你招惹雲家人!雲家的小公主可不是你隨隨便便就能玩弄的!雖然不過是個分家人。”雲奕搭住隋垣的肩膀,賤兮兮地擠了擠眼睛。而嶽茗鶴就沒有那麼輕鬆了,皺眉沉聲道:“事情鬧到雲老爺子那裡去了?這不應該啊?雲老爺子會管這種小事?”

“據說,原本他是沒當回事兒的。”隋垣將雲奕的手臂嫌棄地推下肩膀,自戀地撩了撩頭髮,“也不知是我的禮物太合心意了,還是天生麗質難自棄,一下子入了老爺子的眼,讓他想起了這茬。他心血來潮,打算考驗考驗我,結果我寵辱不驚、應對自如,老爺子滿意了,自然把我叫去了書房,打算談談婚事……”

這一段說辭是隋垣與趙羲和方才打算好的,其實也不能算是謊言。劇情中,這位雲珊大小姐是女配辛歆的閨蜜,幫她設計、嘲諷過女主好幾次,而除了被女配拿來當槍使外,她的戲份最多的就要數持之不懈地糾纏浩寧了。

只可惜,雖然她姓“雲”,卻是雲家的旁支,而浩寧身後不僅有自家的勢力,還有身為雲家嫡系的雲奕支持,是雲珊無論如何都強逼不得的。

雖然劇情中並未描述過雲老爺子曾插手這段婚事,但既然沒有描述,便意味著可以有、也可以沒有,而這一點自然被隋垣與趙羲和拿來鑽了漏洞。

“哼,我家老爺子還真是說風就是雨,竟然又管起小輩的閒事兒來!”一直被雲老爺子“逼婚”的雲奕可謂是感同身受,不由得替自己的好友抱不平,而比起置身事外的雲奕,嶽茗鶴顯然就緊張多了:“然後呢?你答應了嗎?”

“怎麼可能會答應!我當然是婉拒了啊!”隋垣做出誇張的驚恐表情,“我還沒玩夠,才不想這麼早就邁入婚姻的墳墓,況且就算要結婚,也消受不起雲家的小公主啊!娶妻,自然要娶溫婉賢淑的類型!”

嶽茗鶴剛聽到隋垣拒絕時臉色才稍稍有所好轉,結果聽到後面,頓時又被塞了一肚子說不出的悶氣。

雲奕贊同地點了點頭:“的確,我表妹那個性格……呵呵。”

“還有臉說!你們雲家人都一個德行!”隋垣瞪了雲奕一眼,邁步朝著大門口走去,顯然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個被逼婚的場所,“雲老爺子看上去氣得不輕,你說他會不會教訓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應該……不會吧?”雲奕遲疑了一下“雲珊不怎麼受寵,老爺子能為她說句話已經算是仁慈了,估計不可能再為她大動干戈。”

“我就怕老爺子覺得我落了他的面子……”隋垣的語氣頗為擔憂。

“安心!我幫你在爺爺那裡說幾句好話,應該沒問題的!”雲奕豪氣幹雲地將這件事情攬在了肩上,仗義地為朋友兩肋插刀。

隋垣和雲奕一唱一和地走在前面,而嶽茗鶴則眼眸深沉地落在了後方,一直到雲奕察覺他不在,扭頭招呼他,這才面無異色地笑著趕上了幾步。

這次被雲老爺子另眼相待的原因算是姑且圓了過去,雖然只是對兩位好友解釋了一下,但是很快,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所有人大概都得到了消息。不過,這其中有多少人會相信、就算相信又會相信幾分,就不是隋垣需要在意的了。

壽宴之後,隋垣又回歸了日常的校園生活,享受享受同學們追星般瘋狂的崇拜,圍觀圍觀男主和女主的歡喜冤家,與趙羲和聊聊天、順便關心一下他的“身體健康”,日子倒也過得相當愜意。

以之前逼婚被嚇到為藉口,隋垣趁機處理了一批與原主交往中身份比較高的女孩子,至於剩下的身份不算高的則暫且留著充當擋箭牌,反正她們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介於隋垣的這一番“浪子回頭”的舉動,嶽茗鶴對他的臉色也越來越好,簡直時時刻刻都想要跟他黏在一起那般“出雙入對”,將原本似乎“一見鍾情”的女主完全忘到了腦後。

如今,隋垣算是確定了,這位男配對自己的確有些那方面的意思,而他也不止一次委婉地拒絕過,比如半開玩笑地說什麼“黏我黏得這麼緊,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之類,

只可惜男配倒是格外淡定,無論隋垣如何試探都絲毫不漏口風,反倒眼神格外鄙薄:“得了吧,我就算是喜歡誰,也不會喜歡你這種花花公子!我還是有點眼光和節操的!”

每當嶽茗鶴如此義正言辭的回答時,隋垣都會忍不住懷疑自己的判斷,只是後來男配的不少眼神和小動作,卻又偏偏讓他不得不多想。

有時候,隋垣真忍不住想要握著嶽茗鶴的肩膀晃蕩一下,逼他果斷告白別搞什麼暗搓搓的小動作,這樣,他才有立場堅定地拒絕對方,而不是像如今這般被吊得不上不下,憋屈得難受。

——說好的溫柔沉穩的男配大大呢?我面前的這只腹黑病嬌貨到底是怎麼回事?!

逐漸的,就連一向神經大條的雲奕也發現了自家兩位摯友間湧動著的奇怪的氣氛,只不過單蠢的他倒是沒有向著同性之戀的方向思考,只是無比哀怨自己似乎被孤立了,兩隻小夥伴愉快地玩到了一起,不帶他了!簡直不可原諒!

對此,非自願的隋垣有苦難言,卻也只能痞痞地調笑:“哪裡是不要你了,我們這不過是善解人意,不願意打擾你跟何學妹的愉快相處嘛!”

何學妹——指的便是女主何暖暖,一聽到好友又將自己和女主拉郎配,雲奕也顧不上哀怨,頓時炸了毛,跳起來指著被自己支使地團團亂轉的何暖暖大聲反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歡她了!”

隋垣&嶽茗鶴:“…………呵呵。”

“你們到底那是什麼眼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呵呵’是什麼含義!”雲奕簡直要給自家兩位好友跪了!這腦洞簡直是突破天際!“這女人又窮又醜,還癩□□想吃天鵝肉!她喜歡的可是浩寧你呢!”

這句話一喊出口,頓時,整個餐廳內都寂靜一片。

雲奕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下意識扭頭看向何暖暖,只見女孩正端著雲奕剛才索要的果汁站在不遠處,面色先是一片蒼白,隨後緩緩漲紅,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

完全不敢與隋垣的目光對視,何暖暖的那雙大眼睛裡逐漸溢出了淚水,惱羞成怒之下一把將杯子中的果汁潑到了雲奕的臉上:“你說過我答應你的條件,你就不告訴學長的!雲奕你這個大混蛋!”

說罷,何暖暖扭頭淚奔,而餐廳眾人則因為太過驚愕,竟然一時忘記要阻攔。

——竟然罵雲家小太子是混蛋,還糊了對方一臉果汁!真不知應該說她是勇士,還是蠢貨……

顯然,雲奕也被潑愣了,直到何暖暖跑出餐廳才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指著餐廳大門,張口結舌:“她——我——”

“怪不得,我說何學妹為何願意聽阿奕你的支使,原來是被掌握了小秘密。”嶽茗鶴扶額淺笑,一臉的無奈與縱容,“既然做了約定,就要好好遵守才行,阿奕你這次做得有點過分了哦!”

“我……我也不是故意要說的,誰讓你們之前一直奚落嘲笑我,我一時昏頭……”雲奕的氣焰頓時低了下來,不滿地抓起餐巾紙隨意擦了把臉。雖然一向錦衣玉食,但是雲奕並不是什麼嬌氣的人,被老爺子訓練的時候,灰頭土臉、幾日不吃不喝不睡的情況也是有過的。他並不是無法忍受被潑了果汁——只是,實在是有點丟臉,讓他面子上掛不住。

“怪我咯?”隋垣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只是覺得你和何學妹的確有點相配啊?你可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這麼關注過。”

“……我只是看她總是暗搓搓偷看你,覺得不爽而已,想整整她而已。”雲奕小聲反駁道。

這句話聽在隋垣耳中,不過意味著男主在吃醋女主過分關注他,但是在別有用心的嶽茗鶴看了,卻完全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詮釋。

嶽茗鶴的眼睛閃了閃,伸手推了雲奕一把:“這一次是你做得不對,快點去向何學妹道歉吧,何學妹素來善良大度,想來會接受你的歉意的。”

“我?!去給她道歉?!”雲奕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一樣,難以置信地瞪著嶽茗鶴,“你有沒有搞錯?!”

“既然做錯了,就要道歉,這和身份地位無關。”嶽茗鶴認真地反駁。出身書香世家的他自然比黑道起家的雲奕更加注重這些禮儀修養,對某些傳統美德也更為看重。

雲奕似乎被說動了,一方面是朋友的堅持,另一方面,他也的確有些焦躁不安於何暖暖離去時的淚水。最終,雲奕不情不願地咕噥了一聲,悶頭走向餐廳門口,頓時將剛剛驚爆了眼球的圍觀眾人再度爆了一次。

……什麼情況?平民女生罵了潑了黑道太子,黑道太子沒有怒不可赦,卻反而追出去道歉?這簡直不科學!

沒有理會其他人是怎麼想的,隋垣看著嶽茗鶴的眼神卻略顯複雜。

劇情中的確是有雲奕戳破女主小心思、被女主潑果汁這一幕的,只是原本被指名道姓的卻不是隋垣,而是嶽茗鶴。甚至,本來應該追出去安慰女主、卻又同時拒絕了她的感情的嶽茗鶴反倒成了慫恿雲奕前去道歉的推手,徹底將自己劃分出了男女主角的戀情糾葛。

——這到底是男配自動自發的行為,還是自己的光環影響了劇情?

雖然隋垣越來越拿嶽茗鶴沒有辦法,但是對他的懷疑卻逐漸少了,畢竟,破壞者是不可能無視劇情到這種程度,做出如此掉節操的反應的吧?不然這豈不是太顯眼,一下子就會被抓住馬腳嗎?

隋垣看了看桌上被灑了果汁的飯菜,沒什麼胃口地放下了刀叉,隨後感受到頸邊傳來溫熱的呼吸。

隋垣僵了一下,扭頭看向突然湊得極近的嶽茗鶴,然後眼睜睜看著他朝著自己的領口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弄髒了,我帶你去換件衣服吧。”

隋垣低頭掃了一眼,發現自己的襯衣衣領上的確沾了一滴果汁,大概是剛才被濺上的。作為一名極重外表的花花公子,隋垣自然不可能無視這點汙漬,堂而皇之地帶著它招搖過市,只得點了點頭,站起身:“我自己去換,你就不用跟著了。你沒吃多少,繼續留下吃一點吧。”

——一起去換衣服什麼的,聽著就有點危險啊!

“你也沒吃飽吧?我等你一起。”嶽茗鶴眼波柔柔地看著隋垣,堅持著自己的決定。隋垣無奈,沒有什麼拒絕的藉口,也只得隨他去了。

兩人一同來到他們三人共同的休息室,嶽茗鶴手腳利索地選了件襯衫遞給隋垣,隋垣遲疑片刻,最終還是默默地接了。

脫掉外衣、又脫掉被弄髒的襯衫,光.裸著上.半.身的隋垣亞歷山大地頂著嶽茗鶴灼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背過身去。很快,在他正低頭系著扣子的時候,突然感覺背後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軀體。腰部被一隻手臂環住,蓋住脖頸的頭髮也被一隻手撩起,下一秒,隋垣感覺到柔軟的嘴唇印上自己的頸部,頓時整個人都炸毛了!

——雖然追著他跑的男主男配千千萬,但除了趙羲和,隋垣還從來沒有被一個人如此近身過,一時之間,只感覺晴!天!霹!靂!

5237:“……!!!!鎮定!蠢主人你一定要鎮定!想想你的人設!你放心!窩絕對不會向趙羲和大大告密你爬牆的!”

隋垣:“………………閉嘴!qaq”
第一百六十八章

“如何?老爺子找你是為了什麼事情?!”隋垣一出門,一直等候在外的雲奕與嶽茗鶴便圍了上來,擔憂不已,“據說老爺子最後很生氣?對你很不滿?”

隋垣聳了聳肩膀,有些無奈:“也沒什麼大事兒,風流債而已。”

聽到這句回答,男主和男配的眼神頓時就微妙了。隋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直接開口道:“你們還記得吧?我之前交往過一個姑娘,是阿奕的堂妹還是表妹來著?那個叫雲珊的。”

“我表妹。”雲奕皺了皺眉,顯然與這妹子關係不是很好,語氣下意識惡劣了兩分,“她怎麼了?”

“我跟她處過一段時間,畢竟你表妹的確是個大美人,只可惜我們性格不合,和平分手。”隋垣攤開手,苦笑道,“只可惜,似乎只有我這一方和平分手了,你那表妹前面跟我說得好好的,好聚好散,以後還能做朋友,結果一轉頭直接告了家長,說是非我不嫁!”

雲奕與嶽茗鶴秒懂,只不過一個人笑得有些幸災樂禍,而另一個人卻暫態間沉下了臉色。

“該!誰讓你招惹雲家人!雲家的小公主可不是你隨隨便便就能玩弄的!雖然不過是個分家人。”雲奕搭住隋垣的肩膀,賤兮兮地擠了擠眼睛。而嶽茗鶴就沒有那麼輕鬆了,皺眉沉聲道:“事情鬧到雲老爺子那裡去了?這不應該啊?雲老爺子會管這種小事?”

“據說,原本他是沒當回事兒的。”隋垣將雲奕的手臂嫌棄地推下肩膀,自戀地撩了撩頭髮,“也不知是我的禮物太合心意了,還是天生麗質難自棄,一下子入了老爺子的眼,讓他想起了這茬。他心血來潮,打算考驗考驗我,結果我寵辱不驚、應對自如,老爺子滿意了,自然把我叫去了書房,打算談談婚事……”

這一段說辭是隋垣與趙羲和方才打算好的,其實也不能算是謊言。劇情中,這位雲珊大小姐是女配辛歆的閨蜜,幫她設計、嘲諷過女主好幾次,而除了被女配拿來當槍使外,她的戲份最多的就要數持之不懈地糾纏浩寧了。

只可惜,雖然她姓“雲”,卻是雲家的旁支,而浩寧身後不僅有自家的勢力,還有身為雲家嫡系的雲奕支持,是雲珊無論如何都強逼不得的。

雖然劇情中並未描述過雲老爺子曾插手這段婚事,但既然沒有描述,便意味著可以有、也可以沒有,而這一點自然被隋垣與趙羲和拿來鑽了漏洞。

“哼,我家老爺子還真是說風就是雨,竟然又管起小輩的閒事兒來!”一直被雲老爺子“逼婚”的雲奕可謂是感同身受,不由得替自己的好友抱不平,而比起置身事外的雲奕,嶽茗鶴顯然就緊張多了:“然後呢?你答應了嗎?”

“怎麼可能會答應!我當然是婉拒了啊!”隋垣做出誇張的驚恐表情,“我還沒玩夠,才不想這麼早就邁入婚姻的墳墓,況且就算要結婚,也消受不起雲家的小公主啊!娶妻,自然要娶溫婉賢淑的類型!”

嶽茗鶴剛聽到隋垣拒絕時臉色才稍稍有所好轉,結果聽到後面,頓時又被塞了一肚子說不出的悶氣。

雲奕贊同地點了點頭:“的確,我表妹那個性格……呵呵。”

“還有臉說!你們雲家人都一個德行!”隋垣瞪了雲奕一眼,邁步朝著大門口走去,顯然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個被逼婚的場所,“雲老爺子看上去氣得不輕,你說他會不會教訓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應該……不會吧?”雲奕遲疑了一下“雲珊不怎麼受寵,老爺子能為她說句話已經算是仁慈了,估計不可能再為她大動干戈。”

“我就怕老爺子覺得我落了他的面子……”隋垣的語氣頗為擔憂。

“安心!我幫你在爺爺那裡說幾句好話,應該沒問題的!”雲奕豪氣幹雲地將這件事情攬在了肩上,仗義地為朋友兩肋插刀。

隋垣和雲奕一唱一和地走在前面,而嶽茗鶴則眼眸深沉地落在了後方,一直到雲奕察覺他不在,扭頭招呼他,這才面無異色地笑著趕上了幾步。

這次被雲老爺子另眼相待的原因算是姑且圓了過去,雖然只是對兩位好友解釋了一下,但是很快,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所有人大概都得到了消息。不過,這其中有多少人會相信、就算相信又會相信幾分,就不是隋垣需要在意的了。

壽宴之後,隋垣又回歸了日常的校園生活,享受享受同學們追星般瘋狂的崇拜,圍觀圍觀男主和女主的歡喜冤家,與趙羲和聊聊天、順便關心一下他的“身體健康”,日子倒也過得相當愜意。

以之前逼婚被嚇到為藉口,隋垣趁機處理了一批與原主交往中身份比較高的女孩子,至於剩下的身份不算高的則暫且留著充當擋箭牌,反正她們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介於隋垣的這一番“浪子回頭”的舉動,嶽茗鶴對他的臉色也越來越好,簡直時時刻刻都想要跟他黏在一起那般“出雙入對”,將原本似乎“一見鍾情”的女主完全忘到了腦後。

如今,隋垣算是確定了,這位男配對自己的確有些那方面的意思,而他也不止一次委婉地拒絕過,比如半開玩笑地說什麼“黏我黏得這麼緊,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之類,

只可惜男配倒是格外淡定,無論隋垣如何試探都絲毫不漏口風,反倒眼神格外鄙薄:“得了吧,我就算是喜歡誰,也不會喜歡你這種花花公子!我還是有點眼光和節操的!”

每當嶽茗鶴如此義正言辭的回答時,隋垣都會忍不住懷疑自己的判斷,只是後來男配的不少眼神和小動作,卻又偏偏讓他不得不多想。

有時候,隋垣真忍不住想要握著嶽茗鶴的肩膀晃蕩一下,逼他果斷告白別搞什麼暗搓搓的小動作,這樣,他才有立場堅定地拒絕對方,而不是像如今這般被吊得不上不下,憋屈得難受。

——說好的溫柔沉穩的男配大大呢?我面前的這只腹黑病嬌貨到底是怎麼回事?!

逐漸的,就連一向神經大條的雲奕也發現了自家兩位摯友間湧動著的奇怪的氣氛,只不過單蠢的他倒是沒有向著同性之戀的方向思考,只是無比哀怨自己似乎被孤立了,兩隻小夥伴愉快地玩到了一起,不帶他了!簡直不可原諒!

對此,非自願的隋垣有苦難言,卻也只能痞痞地調笑:“哪裡是不要你了,我們這不過是善解人意,不願意打擾你跟何學妹的愉快相處嘛!”

何學妹——指的便是女主何暖暖,一聽到好友又將自己和女主拉郎配,雲奕也顧不上哀怨,頓時炸了毛,跳起來指著被自己支使地團團亂轉的何暖暖大聲反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歡她了!”

隋垣&嶽茗鶴:“…………呵呵。”

“你們到底那是什麼眼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呵呵’是什麼含義!”雲奕簡直要給自家兩位好友跪了!這腦洞簡直是突破天際!“這女人又窮又醜,還癩□□想吃天鵝肉!她喜歡的可是浩寧你呢!”

這句話一喊出口,頓時,整個餐廳內都寂靜一片。

雲奕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下意識扭頭看向何暖暖,只見女孩正端著雲奕剛才索要的果汁站在不遠處,面色先是一片蒼白,隨後緩緩漲紅,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

完全不敢與隋垣的目光對視,何暖暖的那雙大眼睛裡逐漸溢出了淚水,惱羞成怒之下一把將杯子中的果汁潑到了雲奕的臉上:“你說過我答應你的條件,你就不告訴學長的!雲奕你這個大混蛋!”

說罷,何暖暖扭頭淚奔,而餐廳眾人則因為太過驚愕,竟然一時忘記要阻攔。

——竟然罵雲家小太子是混蛋,還糊了對方一臉果汁!真不知應該說她是勇士,還是蠢貨……

顯然,雲奕也被潑愣了,直到何暖暖跑出餐廳才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指著餐廳大門,張口結舌:“她——我——”

“怪不得,我說何學妹為何願意聽阿奕你的支使,原來是被掌握了小秘密。”嶽茗鶴扶額淺笑,一臉的無奈與縱容,“既然做了約定,就要好好遵守才行,阿奕你這次做得有點過分了哦!”

“我……我也不是故意要說的,誰讓你們之前一直奚落嘲笑我,我一時昏頭……”雲奕的氣焰頓時低了下來,不滿地抓起餐巾紙隨意擦了把臉。雖然一向錦衣玉食,但是雲奕並不是什麼嬌氣的人,被老爺子訓練的時候,灰頭土臉、幾日不吃不喝不睡的情況也是有過的。他並不是無法忍受被潑了果汁——只是,實在是有點丟臉,讓他面子上掛不住。

“怪我咯?”隋垣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只是覺得你和何學妹的確有點相配啊?你可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這麼關注過。”

“……我只是看她總是暗搓搓偷看你,覺得不爽而已,想整整她而已。”雲奕小聲反駁道。

這句話聽在隋垣耳中,不過意味著男主在吃醋女主過分關注他,但是在別有用心的嶽茗鶴看了,卻完全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詮釋。

嶽茗鶴的眼睛閃了閃,伸手推了雲奕一把:“這一次是你做得不對,快點去向何學妹道歉吧,何學妹素來善良大度,想來會接受你的歉意的。”

“我?!去給她道歉?!”雲奕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一樣,難以置信地瞪著嶽茗鶴,“你有沒有搞錯?!”

“既然做錯了,就要道歉,這和身份地位無關。”嶽茗鶴認真地反駁。出身書香世家的他自然比黑道起家的雲奕更加注重這些禮儀修養,對某些傳統美德也更為看重。

雲奕似乎被說動了,一方面是朋友的堅持,另一方面,他也的確有些焦躁不安於何暖暖離去時的淚水。最終,雲奕不情不願地咕噥了一聲,悶頭走向餐廳門口,頓時將剛剛驚爆了眼球的圍觀眾人再度爆了一次。

……什麼情況?平民女生罵了潑了黑道太子,黑道太子沒有怒不可赦,卻反而追出去道歉?這簡直不科學!

沒有理會其他人是怎麼想的,隋垣看著嶽茗鶴的眼神卻略顯複雜。

劇情中的確是有雲奕戳破女主小心思、被女主潑果汁這一幕的,只是原本被指名道姓的卻不是隋垣,而是嶽茗鶴。甚至,本來應該追出去安慰女主、卻又同時拒絕了她的感情的嶽茗鶴反倒成了慫恿雲奕前去道歉的推手,徹底將自己劃分出了男女主角的戀情糾葛。

——這到底是男配自動自發的行為,還是自己的光環影響了劇情?

雖然隋垣越來越拿嶽茗鶴沒有辦法,但是對他的懷疑卻逐漸少了,畢竟,破壞者是不可能無視劇情到這種程度,做出如此掉節操的反應的吧?不然這豈不是太顯眼,一下子就會被抓住馬腳嗎?

隋垣看了看桌上被灑了果汁的飯菜,沒什麼胃口地放下了刀叉,隨後感受到頸邊傳來溫熱的呼吸。

隋垣僵了一下,扭頭看向突然湊得極近的嶽茗鶴,然後眼睜睜看著他朝著自己的領口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弄髒了,我帶你去換件衣服吧。”

隋垣低頭掃了一眼,發現自己的襯衣衣領上的確沾了一滴果汁,大概是剛才被濺上的。作為一名極重外表的花花公子,隋垣自然不可能無視這點汙漬,堂而皇之地帶著它招搖過市,只得點了點頭,站起身:“我自己去換,你就不用跟著了。你沒吃多少,繼續留下吃一點吧。”

——一起去換衣服什麼的,聽著就有點危險啊!

“你也沒吃飽吧?我等你一起。”嶽茗鶴眼波柔柔地看著隋垣,堅持著自己的決定。隋垣無奈,沒有什麼拒絕的藉口,也只得隨他去了。

兩人一同來到他們三人共同的休息室,嶽茗鶴手腳利索地選了件襯衫遞給隋垣,隋垣遲疑片刻,最終還是默默地接了。

脫掉外衣、又脫掉被弄髒的襯衫,光.裸著上.半.身的隋垣亞歷山大地頂著嶽茗鶴灼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背過身去。很快,在他正低頭系著扣子的時候,突然感覺背後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軀體。腰部被一隻手臂環住,蓋住脖頸的頭髮也被一隻手撩起,下一秒,隋垣感覺到柔軟的嘴唇印上自己的頸部,頓時整個人都炸毛了!

——雖然追著他跑的男主男配千千萬,但除了趙羲和,隋垣還從來沒有被一個人如此近身過,一時之間,只感覺晴!天!霹!靂!

5237:“……!!!!鎮定!蠢主人你一定要鎮定!想想你的人設!你放心!窩絕對不會向趙羲和大大告密你爬牆的!”

隋垣:“………………閉嘴!qaq”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在幹什麼?!”炸毛的隋垣下意識做出了反應,伸手握住嶽茗鶴攬著自己腰部的手臂,使出了從別的世界學習的搏擊術。

雖然這具身體的體能並不出眾,但是隋垣仍舊輕輕鬆松地將與自己差不多高度的嶽茗鶴甩到了一邊——所幸在這關鍵時刻,他還記得自己的身份與對方是好友,並沒有直接將其丟到地上,而是扔向了一邊的沙發。

嶽茗鶴並未對隋垣的舉動感到吃驚,他伸手撐了下沙發、減少了身體與沙發間的衝擊力,隨後順勢半躺了上去,抬眼脈脈看向隋垣,連嘴角邊掛著的淺淡的微笑都沒有絲毫改變。

反觀隋垣倒是相當不淡定,他伸手捂著方才被“輕薄”的脖頸處,硬生生將原主時時都在放電的狹長眼眸瞪得溜圓,莫名地透出了幾分單純和稚氣。

嶽茗鶴顯然被隋垣的這幅表情取悅了,他抬起手掩了一下嘴唇,輕咳一聲,似乎在抑制自己的笑意:“怎麼,難得看到你這麼……羞澀的一面,你不是早就習慣了這種事情嗎?”

隋垣這才勉強將自己的人設撿了回來,沒好氣兒地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習慣?那能一樣嗎?!女人和男人,根本是兩個極端!”頓了頓,他有些無力地添上一句,“以後別亂開這樣的玩笑了。”

“如果說,我不是開玩笑呢?”嶽茗鶴眼中的笑意褪去,表情認真了起來,“你之前不是一直問我是不是喜歡上你了?”

“你的回答是沒有。”隋垣皺起眉。

“那是因為我不敢說實話。”嶽茗鶴站起身,向著隋垣走了一步。隋垣硬生生止住了自己要後退的欲.望,警惕而帶著幾分警告地盯著嶽茗鶴。

也不知是隋垣的警告起了作用,還是嶽茗鶴本身並不想太過逾越對方的接受範圍,嶽茗鶴在接近了隋垣的安全底線後便停住了腳步,無奈地攤開了手:“你瞧,如果我說了,就會演變成現在的情況……也許,就連好友都做不成了。”

嶽茗鶴的表情很是憂鬱傷懷,配著那精緻俊美的面孔,簡直能讓任何看到的人心軟如棉,哪怕傾其所有,也要哄得對方重新展顏。只可惜,隋垣是個天生的冷心腸,除了有些寒毛直豎外,並沒有任何其他的感觸:“既然擔心,那你就應該一直不說。”

“但是,我顯然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度。”嶽茗鶴的眼神一下子曖昧起來,繞著隋垣還來不及系好扣子、故而裸.露在外的鎖骨處逡巡一圈,意有所指。

隋垣:“…………………………”

默默將扣子系好,並且一反原主習慣地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顆,隋垣無視了嶽茗鶴稍顯惋惜的目光,一臉嚴肅:“那麼,既然你將事情挑明瞭,那我也就直接說了——抱歉,我無法接受男性。如果還想要做朋友,就不要繼續下去了。”

嶽茗鶴眼神微動,卻似乎並沒有因隋垣乾脆俐落的拒絕而動搖:“無法接受?當真無法接受嗎?我可並不是這樣認為的。你的反應明明並不像是討厭男人的靠近。”

隋垣:“…………………………”

——呵呵噠,那都是被趙羲和磨成的習慣!一旦跟他在一起,每時每刻都會被動手動腳好嘛?!

真不知當趙羲和得知自己前面那些掉節操的舉動,反倒為別人做了嫁衣裳,該是何種的感想……

不過,儘管瞭解對方指的到底是什麼,隋垣也絕對不可能承認:“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好吧。”嶽茗鶴看著緊繃表情的隋垣,妥協地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咄咄逼人,“其實,男人和女人之間也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也許你可以試著去接受……”

“區別大了好嘛?!”隋垣打斷嶽茗鶴的話,“和女人在一起,我是在上面的!倘若和男人……你願意讓我也在上面?!”

嶽茗鶴愣了一瞬,隨即縱容地淺笑出來:“好啊,如果你希望的話,無論怎樣都好,我不在乎是上方還是下方。”

隋垣:“…………………………”

——臥槽,一時之間我竟然無言以對!

片刻的靜默後,隋垣眼神複雜地看著嶽茗鶴:“抱歉,在上面的話,我估計硬.不.起來。”

嶽茗鶴:“…………………………”

5237:“蠢主人!你的節操還好嗎?!酷愛把它撿一撿!嚶嚶嚶……窩純真善良的主人完全被趙羲和教壞惹qaq”

隋垣:“……你閉嘴!”

看著一臉無語表情的嶽茗鶴,儘管節操已經碎成了渣,隋垣也不由感覺到一股微妙的揚眉吐氣,他走向休息室的門口,在與嶽茗鶴擦肩而過時,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放棄吧,不要再提這件事,我們還是好兄弟。”

嶽茗鶴側頭看向隋垣,露出一抹苦笑:“已經送出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收回就收回呢?”

“我相信你的理性和自製力。”隋垣極其不負責任地將事情丟給嶽茗鶴自己去處理。

“如果是柏拉圖呢?”嶽茗鶴有些不死心,“如果你無法接受男人的話,我願意忍住,不去碰你,只要你心裡有我……”

隋垣在門口停住腳步,拉開門,回頭朝著殷切望著自己的嶽茗鶴諷刺地一笑:“柏拉圖?你覺得像我這樣夜夜笙歌、閱女無數的花花公子,會有耐心和你玩這樣純潔的精神戀愛?”

說罷,沒有再去看嶽茗鶴的表情,隋垣乾脆俐落地走出休息室,將門甩上。

房門完全隔絕了嶽茗鶴的目光和氣息,隋垣這才鬆口氣,有些忐忑地詢問一側的5237:“剛才那樣表現,沒問題吧?”

“普通人被這麼狠狠拒絕,應該會放棄了,只是我怕這男配不是普通人,你這麼一干,反倒被激得黑化了……”5237也有些擔憂,“蠢主人,你剛剛的表現簡直太渣了,人渣中的戰鬥機啊!將別人的真心扔到地上不夠,還要跺上兩腳!”

被“人渣”射.了一膝蓋的隋垣格外苦逼:“我也不想的……但是如果委婉了,留下一點縫隙,對方說不定會咬住不放的,還不如直接都堵死了乾脆。”

5237同情地蹭了蹭隋垣,這是它和它的蠢主人第一次遇到如此執著、行動力十足的追求者——趙羲和除外——不但隋垣有些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應對,就連5237的資料庫裡也沒有比較好的解決方法。

況且,最初的趙羲和不也是這麼死纏爛打,罵、罵不走;躲、躲不過,糾纏了好幾個世界才終於將它家蠢主人成功收入囊中麼?如今後繼有人,真不知道趙羲和大大是應該感到欣慰,還是感到悲憤。

一路與5237相互討論著,隋垣快步走出教學樓,他現在一點也不想跟男配離得太近,反正這個學校也不怎麼要求出勤率,所以……他還是回家躲一躲吧。

就在隋垣如此想著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一個女孩子小心翼翼的輕呼聲。雖然並不想要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但是花花公子的本能還是讓他停下腳步,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

然後,他看到女主正俏生生地站在離自己不遠處的花叢邊。

何暖暖之前大概狠狠哭過一場,到現在眼睛都紅彤彤、水汪汪的,因為隋垣的目光,她的面頰上飛起一片羞澀的嫣紅,只能算是清秀的面孔頓時耀眼了起來,映著身邊的花叢,倒也頗有幾分“人面桃花相映紅”的味道。

“何學妹?有什麼事情嗎?”雖然心裡腹誹著男配女主接連找他麻煩,但隋垣還是露出一抹極有魅力的笑容,耐心地詢問道。

何暖暖有些局促地拽著上衣的下擺,低頭走到隋垣的面前,呐呐地開口:“學長,抱歉……雲——學長之前在餐廳裡說的那些話……會、會對您造成困擾吧……”

“怎麼會?有何學妹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喜歡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隋垣鳳眼微挑,語氣輕.佻,心裡卻因為搶了男配的戲份而亞歷山大。

何暖暖心中一喜,下意識抬頭看向自己暗中戀慕許久的男神學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學長這樣說,難道是接受了自己的告白?!

只可惜,下一秒,剛剛摸到天堂大門的她就被重新打落回了地面。

“但是,很抱歉哦,我無法接受學妹的心意呢。”隋垣聳了聳肩膀,抬手撥了撥自己的額發。

何暖暖張了張口,反射性地想要問為什麼,卻又苦笑著將話咽了回去。被拒絕,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剛才學長說她可愛,說很高興什麼的,大概也只是不想讓她太過難受的托詞罷了……

何暖暖的鼻子有些酸澀,她抿著嘴唇低下頭,努力讓自己不要哭出來。雖然被發了好人卡,但她卻仍舊發自內心地感覺,浩甯學長真是個好人……

隋垣不知道自己也被女主還了張好人卡,看到她低下頭,肩膀微顫,還以為她經受不了打擊又在哭了,不由棘手的安慰道:“我拒絕的原因並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們之間不合適。你是個認真的女孩子,一旦投入感情便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而我卻不定性,一直在尋找著新鮮感,很難維持一段穩定的戀情。你應該也聽說過我花花公子的名號吧?跟我有過關係的女人不知有多少,跟我在一起,你會受傷的。”

“請不要這樣說自己!”女主簡直快要被隋垣的溫柔剖析虐哭了,她狠狠吸了吸鼻子,抬起紅彤彤的眼睛看著隋垣,語氣堅定,“學長是最好的!這不是您的錯!都是那些女人配不上您,讓您失望了,您才會離開她們的!”

隋垣:“…………………………”

——姑娘神邏輯!隋垣簡直被驚呆了!

“我、我當然更加配不上學長,所以,學長不喜歡我,是相當正常的事情!是我不夠好!”何暖暖猛地朝隋垣鞠了個躬,然後直起身子,勇敢地迎上目瞪口呆的隋垣的目光,“所以,請學長不要為了安慰我,就這般貶低自己!”

隋垣張口結舌了半晌,這才勉強接上了一句:“……呃,謝謝?”

何暖暖看著自家男神難得呆萌的模樣,不由破涕為笑。她雙手交握在胸前,似乎整個人都輕鬆起來了:“我會一直喜歡著學長的,我珍惜這份心情,但學長並不需要回應它,只要能看到學長開心,我就很高興了!”

隋垣似乎也被活力四射的女主所感染了,緩緩勾起嘴角,笑得絕代風華:“謝謝。”

不得不說,接連兩場告白,隋垣對男配的好感度降得多低,對女主的好感度便升得多高——這就是主角和配角的區別嗎?主角如此正能量——雖然邏輯有些捉急——而配角則完全是個蛇精病!

抬起手親昵地揉了揉何暖暖的腦袋,儘管因女主的反應而深感愉快,隋垣也不忘了自己拉郎配的執著:“不過,比起將視線放在我身上,為什麼不多看看自己的身邊呢?也許,有更加適合你的男孩子就在一邊注視著你,等待著你呢。”

何暖暖思考了片刻,有些茫然,卻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學長。我會找到自己的幸福的,也請學長您一定要幸福啊!”

“好,我會的。”隋垣揮了揮手,看著女主蹦蹦跳跳離開的身影,輕呼了口氣,然後轉過身。

“在那裡偷聽了多久了?”挑起眉,看著彆彆扭扭從樹後轉出來的雲奕,隋垣毫不客氣地調笑。

“……也沒多久。”雲奕乾咳了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隋垣呵呵一笑,若有所悟:“如何?看何學妹對我告白,有什麼感覺嗎?比如酸酸的……吃醋?”

“怎麼可能!”雲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咪一樣跳了起來,色厲內荏,“我才沒有吃醋!要吃也是吃她的醋!你朝她笑得那麼勾人是要幹什麼!”

隋垣:“…………………………”

——呵呵,這是大家想要湊同一天,來個三重告白的節奏?

不敢再讓男主說下去,隋垣抬手掩了掩快要被雲奕的大嗓門震聾的耳朵:“好好好,不要這麼大聲音,沒聽過聲越大、越是心虛的說辭嗎?”

雲奕啞了一下,悻悻地閉上了嘴巴,轉移話題:“對了,你這是要往校門走嗎?接下來的課不上了?”

“嗯,不上了。”隋垣點了點頭,打了個呵欠,“有些煩,乾脆打算出去轉轉,找點樂子。”

“那正好,我這裡有件事正要跟你商量呢!我把茗鶴也叫來!”雲奕行動力極強,話音未落便抬腿要走。隋垣心裡一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等等!”

雲奕扭頭,目光疑惑。

隋垣有些頭疼:“我剛才和茗鶴出了點爭執,暫時還是不見他比較好。你先跟我說是什麼事情,然後再去問他的意見吧。”

“你們兩個……”雲奕擔憂地皺了皺眉。

“我和茗鶴之間的事情,沒有什麼大問題,你不用管,我們有分寸的。哪個朋友之間不會鬧點矛盾呢?這很正常。”隋垣搖了搖頭,並不想更進一步的說明。

雲奕素來也相信自己這兩個朋友,知道比起自己的直線條,他們心裡的彎彎繞繞更多,也更有主意,乾脆也沒有多問,將自己的事情說了。

這件事劇情裡也有交代,無非就是為了鍛煉雲奕的能力,他的家裡給他出一筆錢,讓他試著自己去創業。隋垣按照劇情中的發展回答了他,又承諾也會投上一筆,跟他一起經營後,這才在雲奕崇拜的目光中施施然離開。

雲奕思考著隋垣給出的建議,越想越覺得興奮,迫不及待想要施展拳腳大幹一番,剛打算再去找嶽茗鶴商量一番,抬眼就看到自家好友正面無表情地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被好友黑沉沉的目光刺得汗毛一豎的雲奕:“…………………………”

——剛才是誰信誓旦旦保證“沒什麼大問題”的?!老子常年帶笑、溫文爾雅的好基友整個人都黑了好嘛?!浩寧你酷愛回來!我保准不打死你!!
第一百七十章

一直到順利回家,隋垣這才渾身上下都放鬆了下來。叮囑自己的管家不要讓任何人打攪後,隋垣將自己關在房間內,迅速通過5237聯訊趙羲和。他覺得自己不能這麼繼續優哉遊哉下去了,破壞者如何先兩說,他實在有些應付不來這個男配啊!跪求早點完成任務!

聯訊很快被趙羲和接通了,看到隋垣有些糟心的臉色,他頓時眼睛一眯,秒懂:“嶽茗鶴對你做了什麼?!”

隋垣:“…………………………”

被狠狠戳中膝蓋的隋垣下意識將控訴的目光投向5237:說好的不告訴趙羲和大大呢?!賣隊友賣的如此迅速你這是要鬧哪樣?!

5237被冤枉的一臉血:“窩沒有啊!窩發誓我一個字都沒說過qaq”

看到一人一智腦的反應,趙羲和自然知道自己猜對了,只是心情也越發糟糕起來:“你不用看它,它的確什麼都沒說,全都在你的臉上寫著了。”

隋垣默默抬手抹了一把臉。雖然在角色扮演上天賦驚人,但面對趙羲和,隋垣總是下意識地卸下全部偽裝,自然被看得格外透徹。

既然對方已經察覺到了,隋垣也不打算繼續隱瞞,省得趙羲和亂七八糟地胡思亂想,越腦補越嚴重。

簡單將事情說了,重點描述了自己是如何毫不留情地拒絕的,趙羲和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下來,但是盯著隋垣後頸的眼神卻格外如狼似虎,讓他差一點產生會被對方咬斷脖子的危機感。

輕咳一聲,隋垣試圖轉移話題:“所以,我有點擔心男配這裡會出問題,想問問你那裡有沒有什麼關於破壞者的進展,你之前不是說有些懷疑女配辛歆嗎?”

“辛歆?哦,她啊。”趙羲和有些心不在焉地應道,稍稍集中了一下自從得知戀人被佔便宜便迅速發散的注意力,“她的確有點可疑,我察覺到她一直在偷偷轉移雲家和辛家的部分資金,也在國外成立了公司。”

“真的?!”隋垣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精神抖擻,“劇情中辛歆可是一心撲在雲奕身上,安心地當著自己的大小姐,可一點也沒有自己轉移資金偷偷創業的跡象!”隨即,他又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為什麼我在網路中設置的監控程式沒有發覺?”

“她的動作比較小心是一方面,另一反面是資金數額小、公司規模也不大,世界上每天成立的公司不知有多少個,不達到一定規模,你的監控程式是不會有反應的。”趙羲和解釋道,“如果不是我對雲家的掌控力強,而辛歆膽大包天、竟然敢將手伸進雲家,我大概也察覺不到,只可惜……她還是太自信了些。”

隋垣稍稍釋懷,雖然本源給他選擇的殼子“青春靚麗”,但身份地位都不是太高,偶爾,他也希望能像趙羲和一樣站在某個世界的頂點,率先一步抓住破壞者的小辮子啊……

——反正,他對自己的相貌沒什麼要求,就算“年老”、“不舉”什麼,也不是那麼在乎……

5237圓滾滾身體上的指示燈閃了閃,默默將自家蠢主人的想法回饋給了本源。

隋垣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的豬隊友竟然有這麼“貼心”的一面,仍舊興致勃勃地追問著接下來的行動:“那麼這樣的話,我們可以對女配下手了吧?”

“……我覺得還要等等。”趙羲和微微皺了皺眉,“女配的可疑性的確是最大的,幾乎可以確定她是破壞者,只是,我卻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似乎有什麼被我們忽略了。”

“比如?”隋垣倒是相信趙羲和的判斷,興奮的心情也瞬間冷靜了下來。

“比如……”趙羲和沉吟片刻,“男配那裡,你發現了什麼嗎?”

一提起男配嶽茗鶴,隋垣就什麼好心情都沒有了,他有些沮喪地搖了搖頭:“沒有,我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力氣,他這一陣子倒也‘配合’,幾乎跟我形影不離,只是我卻沒有查到任何可疑的地方。除了……性格跟劇情相差越來越遠,性向也被改了之外,他的確是個安安分分的大少爺,即使進入了家族的公司,表現也不錯,卻並沒有展現出太過突出的才華,也沒有自己創業的舉動。”

聽到隋垣的回答,趙羲和微微皺起眉,眼神微帶著幾分困惑,但是他並沒有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隋垣,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轉移了話題:“那麼,你最近就不要跟嶽茗鶴走得太近了,以防他針對你做什麼……對了,你從5237那裡兌換點防身的道具——嘖,果然,不親自出面,還是不太放心啊……”

“你要做什麼?別亂來!”隋垣寒毛一炸,警惕地盯著趙羲和,“你現在的身份可不能跟我們這些‘年輕人’攙和,肯定要被懷疑的!”

只可惜,趙羲和一點也沒有因為隋垣的反對而動搖,他勾起嘴角,語氣反而越發堅定:“放心,我有分寸。”

“……你到底要做什麼,給我點心理準備!”隋垣快要給自己任性的隊友跪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趙羲和像是解決了一件煩心事那般心情極好地朝著隋垣眨了眨眼睛,“我現在要做些準備,明天見!”

隋垣被趙羲和頂著一張老臉賣萌的舉動雷得夠嗆,直到對方關閉了通訊,這才逐漸回過神來。一人一智腦面面相覷,完全猜不猜趙羲和到底是要做什麼,只好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天明的到來。

這一晚,隋垣睡得並不算踏實,一直在做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夢,而夢中的內容則是趙羲和破壞任務的一百零八種姿勢。一覺醒來,隋垣感覺格外心累,整個人都疲憊不堪,讓他的管家十分擔憂,差一點就要興師動眾地將家庭醫生請來。

打發了大驚小怪的管家,隋垣抱著早死早超生的信念離開了家門,結果剛一抬頭,就看到了更為糟心的男配嶽茗鶴。

似乎沒有被昨日的“不歡而散”影響分毫,嶽茗鶴仍舊帶著與以往相同的淡雅笑容,就連動作和距離的尺度都把握地相當好,似乎已經接受了被“拒絕”的現實,退回到了朋友應有的位置。

只可惜,隋垣卻一點也不相信,這樣的嶽茗鶴反倒讓他覺得越發危險,並且捉摸不透。

“昨天阿奕來找我要一起商量創業的事情,你知道了嗎?”岳茗鶴走到隋垣身邊,態度自然地閒話家常,隋垣剛想要回答,便被一聲嬌柔婉轉的女聲打斷了:“甯哥~”

隋垣詫異地轉頭,看到一個嬌小可愛的女孩子快步跑了過來,猛地撲向他。

第一個反應是躲開,但隋垣卻鬼使神差地沒有動作,反倒任憑那女孩成功投懷送抱,雙手也下意識攬住對方纖細的肩膀。

女孩心滿意足地在隋垣身上蹭了蹭,隨後微微踮起腳尖,在隋垣的脖頸處落下一吻,甚至還吮了吮、咬了咬,弄出了一個清晰的吻痕。

隋垣:“…………………………”

——這下就能確定了,除了自己的小夥伴趙羲和,還有誰會對他昨日剛剛被“非禮”過的脖頸如此執著呢?怪不得第一眼看上去他總覺得這女孩子的身上帶著一種熟悉的感覺,並不如雲老爺子強烈,卻也讓他無法忽視。

“珊珊……你怎麼來了?”隋垣狀似無奈地想要將女孩推出懷抱,卻被對方得寸進尺地攬住脖頸,死死黏在身上,無法對女孩子動粗的他只得縱容了對方的舉動。

“人家好久都沒有見到甯哥了,實在想念,於是就過來啦!”女孩咬了咬嘴唇,有些委委屈屈地看著隋垣,“甯哥,你為何要拒絕婚事?你真的不願意娶我嗎?”

“我們已經分手了,不是說好了,好聚好散嗎?”隋垣朝著嶽茗鶴投去歉意地一瞥,愉快地看到他早已收斂起了原本礙眼的淡笑,隨後拽著女孩朝一邊走去,“我想,我們需要再好好談談。”

“好聚好散?我做不到!甯哥!除了你,我誰也不嫁,你不要我的話,那我寧可去死!”女孩的聲音高亢起來,帶著一股決不妥協的韌勁和狠勁,不過卻還是乖乖地跟在了隋垣的身後,並未有什麼反抗。

轉到宅子後面,確定周圍沒有人後,隋垣這才鬆開握著女孩的手臂的手,抱胸看著她:“……趙羲和?”

“嗯,是我。”披著雲珊皮的趙羲和再次攬住隋垣的脖子,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嘴唇,“如何,有沒有感覺很驚喜?”

隋垣:“……………………”

——這明明是驚嚇好嘛?!

“你是怎麼做到的?”鼻端縈繞著女孩子的清香,隋垣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頭。

“操控道具,你以前不是也用過嗎?”發現隋垣的彆扭,趙羲和輕笑著後退了一步,主動拉開距離。

“那個道具?”隋垣一下子反應了過來,隨後第一個想法就是肉疼,“很貴啊……”

趙羲和:“……………………”

——戀人的重點總是選錯怎麼辦?!

“雖然貴了點,但是管用就好。”趙羲和聳了聳肩膀,“反正現在積分對於我而言也沒有什麼其他的用處。”

如此土豪的口吻實在讓隋垣格外的羡慕妒忌恨。默默將自己剛有些起色的分數捂好,隋垣疑惑道:“那個道具,也可以控制活人嗎?當時我用的時候,皇帝的身體已經沒有靈魂了。”

“嗯,可以控制,不過效果會打折扣,而且不穩定。”趙羲和滿不在乎地回答,“不過我還有其他的手段搭配使用。”

說話間,他手裡的女士用包中迫不及待地拱出一隻白生生、毛茸茸的腦袋——隋垣簡直不敢相信,那個小巧的女士用包竟然能硬生生塞下一隻璃獸!這大概也是幻術的一種吧?隨後,他身後的矮牆上也蹦上來渾身漆黑的魘獸,高貴冷豔地微眯著眼睛,低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璃獸擅長操控幻術,魘獸擅長迷惑人心,它們兩個的能力配合上道具,足以控制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了。”看到隋垣如此驚訝,趙羲和愉快地解釋道。

“……會不會有點太小題大做了?”隋垣有些無語,默默替這位雲珊姑娘點了根蠟。

“我開心就好。”趙羲和卻一點也沒有反省的架勢,“而且,最適合呆在你身邊的角色就是她了。劇情中,她本就對浩寧死心塌地,如今再加上你的光環影響,就算我不控制她,過不了多久她就會越發變本加厲地糾纏你,還不如被我直接拿過來物以致用。”

“……所以,你這是一箭雙雕,直接剷除兩個情敵的節奏?”隋垣簡直想要給趙羲和的高效跪了。

“不錯,雲珊糾纏你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她作為你對付嶽茗鶴的擋箭牌也是最合適的。”趙羲和點了點頭,“劇情中,浩寧一直躲著雲珊,因為不想被逼婚,只是現在情況卻不同。我想,浩甯作為一名直男,比起被迫跟自己的好兄弟攪基,大概更傾向於選擇娶一位嬌俏可愛、還對自己死心塌地的女孩子。就算雲珊的性格浩寧不喜歡,但只是性別的話,就已經完爆嶽茗鶴一條街了。”

“而且,雲珊背後有雲家和雲老爺子,雖然只是分家,也並不比嶽茗鶴的家族遜色,不用害怕被下黑手,在目前的情況下,的確是聯姻的最好人選。”隋垣了然地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趙羲和的做法。

“更重要的是,你說你對著雲老爺子那張老臉下不去口,如今怎麼樣?”伸開雙臂,在隋垣的面前轉了一圈,展示著女孩姣好的身段,趙羲和隨即踮著腳尖湊到隋垣的耳邊,吐氣如蘭,“雲珊雖然算不上真正的女配,但外貌還是不錯的,現在,你能下得去口了嗎?”

一邊無語著趙羲和對自己之前的話有多麼的耿耿于懷,隋垣猛地漲紅了臉,炸毛一樣迅速後退數步:“別開玩笑了!”

第一次接觸情.事就是與男人,在床.上也傾向於被動,後來幾乎連女孩子的小手都沒怎麼碰過,如今一談起床.上.運動,隋垣反射性地便會想起與身為男性的趙羲和的翻雲覆雨,完全無法代入一名女性啊!

只是想一想,渾身上下就格外不自在,別說欲.望了,滿滿都是驚嚇好嘛?!

隋垣的反應顯然取悅了趙羲和,他失笑著擺了擺手:“好了,不逗你了,就算你想,我也不會讓你做的。”

隋垣倒是沒想到趙羲和這麼好打發,愣愣地反問一句:“為什麼?”

只是,剛一問出口,就自知失言——他真的一點都不想跟變成女孩紙的趙羲和醬醬釀釀啊!

所幸,趙羲和也只是揶揄地看了隋垣一眼,並未抓住這句話不放:“因為我也不能時時刻刻都操縱雲珊的身體,畢竟,雲老爺子那裡才是我的本體。偶爾,我也會放雲珊自己的意識出來行動,不過記憶是被修改過的,不會惹出什麼麻煩。”趙羲和輕笑一聲,掃了隋垣一眼,意有所指,“這具身體從根本上還屬於別人,我可不想讓真正的雲珊因為我的緣故而跟你有了什麼間接的親密接觸,不然我會吃醋的!”

隋垣默默將趙羲和湊過來的腦袋推開:“好了,我懂了,那麼接下來呢,要去做什麼?”

“接下來……”趙羲和微眯起眼睛,勾唇一笑,暫態間女王氣場爆棚,“就讓我以正宮身份,去將嶽茗鶴那個小子轟走吧!”

隋垣任憑趙羲和伸手挽住自己的胳膊,帶著他重新繞回前門,果不其然看到嶽茗鶴仍舊站在那裡,正對他們二人翹首以待。

“雲珊”一掃先前失戀的苦悶,笑得格外舒暢愉快,“她”小鳥依人地將頭靠在隋垣的肩膀上,揮手朝著嶽茗鶴打了個招呼:“茗鶴哥,剛才沒有招呼你,真是不好意思~”

“你們這是……”嶽茗鶴下意識皺了皺眉。

“我現在又是甯哥的女朋友啦!以後請多多指教哦!”“雲珊”嬌俏地眨了眨眼睛,聲音宛若黃鸝般清脆婉轉。

頓時,嶽茗鶴嘴角的笑容又有些掛不住了,他深深看了一眼眼神飄忽、不敢與自己對視的隋垣,露出一抹轉瞬即逝的苦澀。

隋垣&“雲珊”:“…………………………”

——怎麼突然有種渣攻賤女合力欺辱苦逼受的趕腳?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還真是難得啊,阿寧竟然有吃回頭草的一天。”心情不渝,嶽茗鶴脫口而出的話便尖刻了很多。

頓時,“雲珊”的笑容也落了下來,卻礙于對方好友的身份,勉強維持著禮數:“那是因為我對甯哥真心實意,甯哥最終被我感動了啊!”

“哦?他是這麼告訴你的?”嶽茗鶴嘲諷地一笑,卻並未繼續這個話題,“對了,阿寧,這次我來找你就是為了告訴你,今晚阿奕邀我們去‘老地方’,一起談談創業的問題,你不要遲到。”

“哎?那我也能一起去嗎?”“雲珊”眼睛一亮,“我可一點也不放心甯哥去那種地方,肯定又會勾搭一堆女人回來!我也要一起去!”

嶽茗鶴儘量讓自己的語氣維持溫和的態度:“放心,我和阿奕會監督他的。”

“我才不信。”“雲珊”冷哼了一聲,“我還不知道你們這些男人?從前甯哥玩的時候,怎麼沒發現你們阻止過?你們啊!不慫恿他亂搞就不錯啦!”

岳茗鶴髮現隋垣沒有一點阻止雲珊的意思,不由露出幾分的心灰意冷:“我到是不知道,阿甯你這個花花公子,如今到變成妻管嚴了!”

“雲珊”卻並不接他這個茬,反倒懷疑地皺起眉:“茗鶴哥,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心情不好?我倒是不知我和甯哥招惹到你什麼了,如此尖酸刻薄不饒人,你那書香門第公子哥兒的氣度到哪裡去了?!就算你心情不好,也請不要發洩到不相關的人身上!”

嶽茗鶴眼神暗沉地看著“雲珊”將隋垣護在身後,氣勢淩厲地與自己針鋒相對,最終閉了閉眼睛,長呼了一口氣:“……抱歉,是我失態了。”

“雲珊”這才緩和下表情,自矜地點了點頭:“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們理解。”

“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今晚……如果雲珊你想來的話,那就來吧。”匆匆說完,嶽茗鶴沒有再看隋垣和“雲珊”的反應,轉身快步離開,而“雲珊”則得意地勾唇一笑:“在bg世界搞bl可沒那麼容易,一個女性情敵就完爆了——這個嶽茗鶴,終歸還是嫩了點!”

隋垣沉默片刻,心有戚戚焉地點了點頭:“嗯,因為他的臉皮沒你厚。”

趙羲和:“…………………………”

——親愛的,有些時候,咱們能不能不說這樣的大實話?
第一百七十一章

晚上,披著雲珊皮的趙羲和自然跟著隋垣去赴雲奕與嶽茗鶴的約了,然後在兩人面前秀足了恩愛。

嶽茗鶴雖然一直嘴角掛笑,卻顯得格外陰鬱低落,甚至都不怎麼開口,全程保持著沉重的靜默。而雲奕就算再大條,也察覺出了這其中的異樣。

雲奕與雲珊雖然是兄妹,但關係一向不怎麼好,雲珊驕縱,又總是理所當然地將他和辛歆拉郎配,實在讓雲奕忍無可忍。原本,浩寧與雲珊交往的時候,他就不怎麼高興,雲珊被甩,他更是喜大普奔,如今發現自己一向厭煩女人糾纏的兄弟竟然回心轉意,重新和雲珊在一起了,可想而知雲奕心裡會有多麼難以置信。

只可惜,無論雲奕如何表達自己的不滿,他也無法改變隋垣的心意,幾番與“雲珊”針鋒相對後,他也不得不偃旗息鼓,勉強接受了自家兄弟竟然找了個他討厭的女人的事實。

因為雲珊在場,三人也沒有興致過什麼夜生活,在迅速討論完創業的思路與步驟後便迅速散了場。雲奕準備單獨出去夜遊;嶽茗鶴則表示自己有點累,想回家休息;而隋垣自然是要送自己的“女友”趙羲和的。

在分別前,嶽茗鶴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似是醞釀著萬語千言,隋垣被看得寒毛直豎,卻又稍稍松了口氣。

經過這一晚上不斷上躥下跳著刷存在感,趙羲和顯然已經牢牢地將嶽茗鶴的仇恨值鎖定到了自己身上,就算嶽茗鶴要出手,大約也是會率先沖著“雲珊”去,而不是找隋垣的麻煩。

隋垣原本還因趙羲和如此“捨己為人”的奉獻精神而有所感觸,只是不知為何,他又頗為懷疑對方不過是樂在其中。一看到嶽茗鶴臉色難看,趙羲和整個人都像是打了興奮.劑那般情緒高漲、幸災樂禍。

總之,不管如何,“雲珊”已經成為了一塊擋在隋垣面前的格外堅固的擋箭牌,嶽茗鶴被逼無奈之下只得退回到了朋友的位置,暫且蟄伏下來。畢竟,他頭頂上還是有長輩管束的,心愛之人也不曾與他情意相通,就算堅定地宣佈出櫃,等待著嶽茗鶴的也不過是來自方方面面的、更大的阻力,越發得事與願違。

男配這一邊的隱患被暫時消除了,而另一邊,男主和女主之間卻又出了問題。原本,劇情中兩人打打鬧鬧分分合合,直到第二學年才能正視彼此的感情,但沒想到,隋垣不過是隨便多了句嘴,劇情就像是脫了軌的火車那樣直接跑偏了。

這一句多嘴,正是何暖暖向隋垣告白不成時,隋垣最後說的那句“多看看周圍,也許有其他人在注視著你”。隋垣的本意指的是雲奕,只可惜,女主卻顯然不可能將視線投向總是一臉不屑地找自己麻煩的男主,於是,被自家男神這麼一說,何暖暖不知為何竟然頭腦發熱,轉而接受了一名和她同樣家境普通的男生的告白。

——當隋垣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整個人幾乎都是崩潰的!難道但凡是他插手的bg世界,女主最後的歸宿都要是某位路人甲嗎?!

所幸,不僅隋垣著急,男主雲奕也跟著著急了。

意料之外的劇情變動,竟然讓男主那顆直到第二學年才萌動的少男心一下子蘇醒了過來。當看到何暖暖與她家路人男友出雙入對的時候,雲奕一下子醋了,他意識到自己對於何暖暖,並不僅僅是看不順眼、想要欺負那麼簡單。

雲奕素來是霸道的性子,哪怕他現在並沒有對何暖暖有什麼深刻的感情,可一旦他不爽了,就絕對不會讓別人爽,無論如何都要讓自己心意順遂。

於是,行動力極強的雲奕行動了,而本著不管過程是什麼,只要男主女主相親相愛就萬事大吉這一條原則的隋垣,自然也暗搓搓地做了推手,幫雲奕出謀劃策。

只可惜,無論隋垣出的主意有多好,雲奕總會鬧出各種各樣的亂子,而隋垣一邊替男主的情商捉急,一邊卻頗有興致地圍觀這一場令人啼笑皆非的“追求”。

在隋垣的指點下,雲奕一方面對何暖暖示好、展開追求,另一方面則對著那位路人男友施壓、威逼利誘。顯然,路人男友沒有一點與男主對抗的勇氣,很快便低頭妥協,與何暖暖分手,無辜被甩的何暖暖又是傷心又是憤怒,卻也無可奈何。

何暖暖憤怒于雲奕的“插.足”,更憤怒前男友的軟弱可欺、沒有骨氣,甚至,她還隱隱有些感激雲奕的插手,讓她早早地看清了對方的真面目。

也許是男主與女主之間註定的吸引力,在對前男友心灰意冷後,何暖暖也自然而然地被努力追求她的雲奕吸引了目光。在切身領悟到對方的情商有多麼低下後,何暖暖心中原本那些被作弄的怒氣也逐漸散了。被雲奕的“追求”弄得哭笑不得,何暖暖的態度逐漸軟化,到最終還是與雲奕走到了一起。

這一下,可算是捅到了馬蜂窩,普通平凡的何暖暖竟然成為了校園三大男神之一的女朋友,這讓不少自視甚高的女生們無法接受。

一時間,各種誹謗何暖暖的流言蜚語在學校中蔓延開來。有的說她嫌貧愛富,雲奕稍稍招了招手,便拋棄了貧窮的前男友,投入了雲奕的懷抱;有的說她花心濫情,先是覬覦浩寧,一轉頭卻又接受別人的告白,這樣不算,竟然還敢跟雲奕少爺不清不楚……種種傳言不一而足,簡直將何暖暖形容地罪大惡極,而何暖暖又是倔強的性子,就算飽受委屈,也堅持著自己一個人扛了下來,絲毫沒有妥協示弱、更沒有向雲奕抱怨訴苦。

正如劇情中那樣,雲奕與何暖暖越是接觸下來,便越是被她的堅強獨立所吸引,感情也越發得深刻了。原本他追求何暖暖,只是為了讓她呆在自己身邊、為了讓自己舒心,而如今,卻是貨真價實地對她珍愛了起來。

在雲奕衝冠一怒為紅顏地維護何暖暖、痛斥了不少說閒話的女生之後,學校內的學生們倒是逐漸老實起來、不敢再捋虎鬚,卻不料很快又引來了一隻“母老虎”。

當隋垣、雲奕和嶽茗鶴接到辛歆闖進學校、要找何暖暖麻煩的消息後,自然是不敢耽擱,第一時間便沖向事發地點。

劇情中,何暖暖與辛歆的衝突也是發生在第二學年。這一年,辛歆升學進入了男主女主所在的學校,憑著對情敵的警覺發現了自家奕哥哥與何暖暖之間的貓膩,然後開始針對女主、各種打壓報復。而如今,雲奕和何暖暖提前走到了一起,那麼被搶了“未婚夫”的辛歆自然也要提前出場。

當隋垣等人趕到何暖暖的班級門口時,正看到辛歆揚起手,狠狠地扇了何暖暖一個耳光:“叫你勾引我的奕哥哥!他是我的未婚夫,你算是什麼東西?!小.三!賤.人!”

說著,辛歆還想要再打第二下,但是手腕卻被沖過來將何暖暖護在身後的雲奕握住:“辛歆!你夠了!”

何暖暖捂著被打中的面頰,雙目波光粼粼,卻亮的驚人。被侮辱的憤怒、被欺騙的不可置信,讓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狠狠瞪著雲奕,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身為三觀端正的女主,何暖暖從未想過自己會第三者插足,她也從來不知道雲奕竟然有女朋友、未婚妻,這個消息對她而言簡直是晴天霹靂,一下砸碎了她的三觀。

隋垣懶得去聽雲奕和辛歆兩人之間“閉嘴你不是我未婚妻我們沒有訂婚”、“你撒謊長輩間口頭協定也是訂婚而且你忘了我們之間的青梅竹馬了嗎”等等的諸多爭執,默默將目光投向女配辛歆的好閨蜜、他的“現任女友”雲珊。

雖然名義上雲珊是來幫辛歆壯勢助威的,但實際上,她卻醉翁之意不在酒。即使跟在辛歆身後,雲珊的視線卻一直都在往隋垣的身上飄,戀戀不捨地仿佛恨不得撲到他腳邊跪舔的姿態。

顯然,這一次的雲珊是真正的雲珊,隋垣並未從她身上感受到屬於趙羲和的那一絲熟悉的氣息。也不知是被趙羲和下了什麼暗示,雲珊就算再如何頻繁而渴望地對他目送秋波,腳步卻一點都沒有挪動,絲毫不敢湊近隋垣身邊。

畢竟是“男女朋友”,隋垣頂著身邊嶽茗鶴的目光,亞歷山大地給雲珊遞了個微笑,雲珊雙眸一亮,而下一秒,三人便被另一聲“啪”得脆響吸引了視線。

隋垣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雲奕臉頰上紅彤彤的巴掌印,愕然將目光移向英勇地扇了男主的辛歆,頓時目光一凝。

辛歆黑沉沉的目光中凝聚著幾乎能撕扯一切的風暴,這滔天的憤怒和仇恨簡直能讓任何看到的人感到心驚,而同樣醞釀著的壓抑與決絕也讓人幾欲窒息。

這絕對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擁有的強烈感情,更不會是這個世界中尚未經歷過後面那些事情的真正的女配所能擁有的。沒有絲毫的遲疑,隋垣便能判斷出這是一名破壞者,一名剛剛成為破壞者、還尚未能將自己心中的負面情緒全部發洩出來的破壞者。

她顯然經歷過不少痛苦的事情,也許是與主角作對,家破人亡,也許是肉.體與心靈上的虐待折磨。一個世界又一個世界,這些負面情緒堆積起來、無法紓解,有的人也許會習以為常、一笑而過;有的人也許會麻木冷漠、心如止水;而有的人則會奮起反抗、最終害人害己。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而可憐之人也未必沒有可恨之處,也許這名破壞者曾經的遭遇值得同情,但隋垣註定只會站到她的對立面,不可能施捨她半分的憐憫。

也許是曾經遇到過雲奕這類有著未婚妻卻“出軌”的渣男,故而辛歆將積攢的仇恨幾乎全都投射到了雲奕身上。所幸,她理智尚存,知道自己目前不可能對雲奕如何,只能在甩了雲奕一巴掌後擲地有聲地痛斥他負心薄幸,然後當著所有圍觀群眾的面主動將他甩了,最終吐氣揚眉地告訴何暖暖這樣的渣男自己根本看不上,她若是犯賤地想要當成珍寶一樣撿回去,那就儘管去撿。

辛歆轉身、踏著高跟鞋氣勢迫人地走了,雲珊雖然有些不甘願,卻仍舊乖乖地跟在了她的身後,脈脈含情地一步三回頭。被這突如其來的神展開驚呆了的眾人靜謐良久,這才紛紛反應過來,一個個縮著脖子恨不得將自己的存在感壓低到極限,以免看了雲家太子爺的大醜後被遷怒,遭受魚池之殃。

——這簡直是在用生命八卦啊!一定會被報復吧qaq

自然,比起圍觀群眾,雲奕所遭受的震撼和打擊更為巨大。他完全想像不到一直糾纏著自己的辛歆竟然如此乾脆俐落地翻臉不認人,還有膽子對他又打又罵,這簡直完全顛覆了他以往對辛歆這位女孩子的認知!

雲奕說不出來是松了口氣還是越發憋屈,與此同時,何暖暖也一點都不好過。雖然辛歆走了,還與雲奕徹底劃清了界限,但是卻完全打碎了她一貫引以為豪的傲骨,將她努力維護的的自尊與臉面扔到了地上,甚至用力踩了無數腳。

何暖暖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雲奕,也不知道是否要相信他並沒有與辛歆訂婚、沒有與她有過半分瓜葛。何暖暖對待感情很純粹,她並不願意因為別人的一句後,便排斥與自己情意相通的男友,但就算她相信雲奕無辜,他們還能繼續毫無隔閡地一起嗎?

“看什麼看!滾!都滾開!”在怔愣過後發現自己依舊被圍觀,雲奕惱羞成怒地低吼著,暫態間便讓周圍的人作鳥獸散。

“阿奕……”隋垣有些尷尬地踏前一步,試圖安慰他,而雲奕此時卻更想要一個人待著。

並沒有看向隋垣,雲奕疲憊地揮了揮手,語帶歉意:“抱歉,阿寧,茗鶴,我想要獨自冷靜一下……”

隋垣理解地點了點頭,又給何暖暖送了安慰的一瞥,隨後默默轉身離開。儘管表面上一派對好友的擔憂掛懷,但隋垣心中卻簡直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個無人之處,與趙羲和聯繫。

破壞者已經確定,毫無疑問,那麼接下來就是出手剿滅了。

——只是,真的僅僅是這麼簡單嗎?劇情改變了這麼多,破壞者卻沒有絲毫察覺,反而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是根本沒有意識到其他扮演者的存在?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亦或是被不斷積累的負面情緒沖昏了頭腦,這才一時衝動、做出了錯事?

隋垣眉頭緊鎖,心臟懸空著,似乎如論如何也落不到實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既然這樣,那麼就動手吧。”聽到隋垣傳遞回來的消息後,趙羲和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

“但是,似乎總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隋垣皺了皺眉。

“辛歆身上絕對有異常,這毫無疑問,也許,我們從她的口中得知一些一直迷惑著我們的線索。”趙羲和輕輕搖了搖頭,“還是速戰速決,不要繼續拖延時間了。”

——他一點也不擔心隋垣會被男配勾搭走!真的!

既然趙羲和這樣說,隋垣本身也想要儘快完成任務、擺脫嶽茗鶴,兩人迅速達成一致,果斷展開了行動。

也許辛歆幕後還有其他操縱的黑手存在,為了防止對方警覺而打草驚蛇,隋垣和趙羲和再一次採用了“下三濫”的下藥技能。下藥的人是雲珊,確切的說,是被趙羲和操縱的雲珊,辛歆對於雲珊沒有任何的防備,輕而易舉便被藥倒,隨後由雲老爺子手下的死忠接手。

雖然有些疑惑雲老爺子為何要對一向寵愛的辛歆下手,但辛歆當眾與雲奕決裂、甚至狠狠掉了雲家太子爺面子的消息他們也是聽聞過的。也許是要教訓一下這個仗著自己寵愛便囂張跋扈的小輩,也許是有什麼更深層次的含義,已經完全被雲老爺子掌控住的手下們沒有提出任何的反對意見,手腳迅速地將昏迷中的辛歆囚禁起來,並且打掃乾淨了一切痕跡。

當隋垣接到趙羲和的消息、趕到辛歆被囚禁的地點時,這個女孩已經醒了,但是卻被道具控制住,無法反抗,也沒有辦法與其他人通訊。

“浩寧?!雲爺爺?!你們這是要做什麼?!”辛歆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用力掙紮著,“你們是想要為雲奕出頭嗎?!”

“這和雲奕無關。”隋垣對這個女孩有些無語,一直到這個時刻,她竟然還沒有從劇情中脫離出來——也許,過分沉浸劇情的感性,就是促使她成為破壞者的原因,“我們抓你,是因為你是破壞者。”

辛歆的動作一頓,憤怒與委屈頓時變成了恐懼與惶惑,她喘了兩口氣,接著迅速搖了搖頭:“不!不!你們搞錯了!我不是破壞者!我只是個扮演者!這是真的!!”

隋垣與趙羲和雙雙皺了皺眉,這一個消息並不算意外,可以說,他們早就有所察覺了。

“你是扮演者,發現了破壞者的痕跡,然後通過智腦進行了回饋?”隋垣冷靜地幫助她理順思路。

辛歆連連點頭,生怕自己慢上一點,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消滅——作為曾經身負剿滅破壞者任務的扮演者,她自然知道剿滅的含義是魂飛魄散,是完完全全的湮滅、不留一點痕跡。

“那麼,你又為何改變劇情,甚至偷偷在國外成立自己的勢力?”趙羲和微微眯雙眼。

“因為我不甘心!”辛歆急切地回答,努力讓自己看上去誠懇一點、再誠懇一點,“如果遇到破壞者,剿滅任務是排在扮演任務之前的,甚至可以不用顧慮自己扮演的身份。我只是不甘心像劇情中的辛歆那樣成為炮灰女配,最後被男主弄得狼狽不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想要改變!想要堂堂正正、瀟瀟灑灑地活著!哪怕只有一個世界也好!我成立公司,也是為了與破壞者對抗!完全沒有其他的意思!”

隋垣的眼眸閃了閃,辛歆的話的確算是情理之中,只是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違和的感覺:“那麼,你發現的破壞者是誰?”

“是嶽茗鶴!是他!”辛歆沒有絲毫遲疑地喊出這個名字。

隋垣與趙羲和對視一眼,心底猛地因為這個答案而放鬆了下來。是的,嶽茗鶴,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他曾經也是隋垣和趙羲和懷疑的重點對象。只是,既然嶽茗鶴是破壞者,那為何卻又沒有絲毫身為破壞者應有的舉動呢?——除了追求隋垣以外。

“我們會查證您的話是否屬實,在此之前,請您安心在此等待,不要做出任何多餘的事情。”隋垣重新看向辛歆,緩聲說道,“如果您所說的一切屬實,自然不會受到傷害,同為扮演者,我們並不想誤傷無辜。”

辛歆稍稍松了口氣,眼含熱淚地連連點頭,片刻後她又有些遲疑地補充了一句:“嶽茗鶴……那個傢夥很狡猾,口璨若花,如果——如果他為了保全自己而冤枉我,請一定不要相信的話!”

“當然。”趙羲和笑得格外親和安撫——雖然他那張老臉讓效果大打折扣,“破壞者是我們的敵人,我們自然不會聽信敵人的謊言。”

辛歆這才真真正正放下心來,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隋垣與趙羲和離開關押地,開始鎖定嶽茗鶴的所在地。隋垣看著趙羲和聯絡手下,微微皺了皺眉:“你覺得,辛歆說得是真話嗎?”

趙羲和抽空掃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假的,起碼有一部分是假的。”隋垣沉吟了片刻,“如果說,最開始我對她的解釋信了六分、只是覺得她神色間有些不對的話,那麼最後的那句畫蛇添足就讓我連六分的信任也沒有了。”

“同感。”趙羲和輕笑起來,“真可惜呢,這個女孩顯然不怎麼聰明,不,應該說是愚蠢。所以,我最後才會那樣回答——我們不會相信敵人,而如果她也是敵人的話,我們自然也不會相信她。結果,她竟然只聽懂了表面的含義,真是個可憐的蠢姑娘。”

隋垣有些無語地掃了趙羲和一眼,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是因為這個姑娘太蠢,露出了太多的馬腳,這才被嶽茗鶴當成了擋箭牌,給他們添了不少麻煩,從某種程度上說,也算是嶽茗鶴的神隊友了。

嶽茗鶴的位置很快被鎖定了,據說他剛剛回家、並未離開。未免夜長夢多,隋垣和趙羲和立刻趕向嶽茗鶴的住所,甚至,為了防止對方逃走,趙羲和還率先使用道具鎖定了整個嶽宅的空間,給破壞者撕裂世界與世界間壁壘的逃跑手段增添了難度。

佈置妥當後,兩人進了嶽宅,岳家的老管家已經在空間被鎖定的時候便昏迷了過去,而除了他以外,整個嶽宅空蕩蕩的,沒有絲毫生氣。

隋垣與趙羲和的心逐漸往下沉,在分頭行動、確認沒有任何嶽茗鶴的蹤跡後,他們雙雙在嶽茗鶴的房間內匯合。

“……跑了?”隋垣有些沮喪,這種再次功虧一簣的糟心感讓他實在不知該說什麼。

“看起來,他的確比辛歆精明的多,大約在通過辛歆轉移我們的注意時,他就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而這一段時間‘追求’你的舉動不過是在試探和戲耍——簡直是自信滿滿地將我們玩弄於鼓掌之中呢!”趙羲和冷笑了一聲,他自從誕生後就幾乎沒有吃過這樣的暗虧,簡直快要被嘔死了。

“所幸,他也沒有達成所願,這個世界還沒有破壞便率先逃跑了。”隋垣聳了聳肩膀,他吃虧吃多了,顯得比傲氣而自信的趙羲和更容易接受這個事實。

一邊安慰著趙羲和,隋垣隨意地走向嶽茗鶴的書桌,隨後目光一凝,發現了書桌上端端正正擺著的字條——“也許,你會想要聽聽我的留言,親愛的。”

隋垣抽了抽嘴角,拿起壓在字條上的錄音筆,招呼趙羲和過來。

“怎麼,他還留了言,想要奚落我們一番麼?”趙羲和不悅地抿了抿嘴唇,伸手將錄音筆拿過來,按下了播放按鈕。

短暫的空白後,嶽茗鶴的聲音從錄音中傳出,回蕩在了房間內,雖然是同樣的嗓音,卻並非真正嶽茗鶴的溫潤柔和,反倒帶著幾分的輕.佻與玩世不恭:“在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我必然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很抱歉沒有向你告別,畢竟,我可一點也不想死在你的手上。

“不知你是否還記得我,我是莫子遊,應當稱呼你為什麼呢?如果下一次再相見的話,請務必告訴我你的名字。我想,我們之間既然如此有緣,那麼想必不會讓我等候太久~”

在聽到“莫子遊”這個名字時,趙羲和的反應比隋垣還要劇烈。如果說隋垣只是稍稍驚訝的話,趙羲和顯然就是雙目幾欲噴火了。

“咦?莫子遊?上次他竟然真得逃掉了!”隋垣感慨了一句,“還真是命大呢……”

“呵,是啊,還真是命大。”趙羲和從牙縫裡擠出這句回答,簡直殺氣四溢。

隋垣默默抖了抖肩膀,繼續傾聽嶽茗鶴——或者說是莫子遊的留言。

“也許你會生氣我在這個世界的追求,認為我在耍弄你。請不要這樣想,我對你是——”接下來的話隋垣沒有聽到,因為趙羲和已然迅速按下了快進鍵。

看著趙羲和臉不變色心不跳地掠過了那一大長串表白的段落,隋垣簡直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來比較好……其實,他的確有一點想知道莫子遊以嶽茗鶴的身份追求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只是為了不刺激到趙羲和,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將這份好奇心藏在了心裡……

終於等到表白段落過去,趙羲和這才重新恢復了正常的播放速度,只是,比起最開始的感情充沛,接下來莫子遊的語氣就顯得有些毫無興致地乾巴巴了:“至於被你們抓起來的女配辛歆,她最初的確是一名扮演者。在她面前暴露身份是我故意為之的,因為我有些厭倦了這樣的生活,覺得培養一名新的破壞者也算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這個女孩的確適合成為破壞者,她感性而又脆弱,甚至不需要我如何遊說便倒戈了。

“只可惜,她太蠢了,毫無防人之心,對我言聽計從,就算成為破壞者也註定走不了多遠,所以,我將她作為祭品獻祭給了你——雖然我無法死在你的手下,但是為了讓你這趟不會空手而歸,一名新誕生的破壞者,也足以彌補你的損失了吧?真遺憾,在你到來之前,我本來還打算好心好意地幫這個女孩子一把,讓她成功毀掉這個世界呢~”

隋垣簡直快要給莫子遊的神邏輯跪了!他現在已經完全理順了莫子游和辛歆之間的關係。

莫子遊主動暴露身份,成功挑起辛歆一直壓抑著的憤怒和委屈,讓她轉變為一名破壞者,而辛歆對於自己的“引導者”莫子游也格外信任,按照他的吩咐試圖顛覆這個世界。

辛歆通過智腦,成功地從本源那裡拿到了能量,只是也不知是巧合還是被本源察覺出不對,趙羲和與隋垣也隨之降臨到了這個世界。

辛歆並不知道這一點,即使劇情產生了變動,她也將其歸因於莫子遊,絲毫沒有懷疑其他扮演者的介入——畢竟,這樣的概率實在是太低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而莫子遊卻察覺到了,並且認出隋垣的身份便是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扮演者,是那個與他曾經的戀人格外相似的扮演者。

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莫子遊開始追求隋垣,並且毫不猶豫地出賣了原本的隊友辛歆,讓她代替自己成為了隋垣的任務目標和犧牲品。

也不知是貪生怕死,還是同樣察覺到自己被莫子游背叛,辛歆在被抓後也立刻供出了莫子遊的存在,只可惜,莫子遊早就將一切看在眼中,還沒等到隋垣與趙羲和找來便直接離開了這個世界,逃得格外乾脆俐落。

“只可惜,我猜到了一切,卻沒有猜出雲珊並不是你的那位‘同伴’,而僅僅是□□控的擋箭牌。那麼你的‘同伴’到底是誰呢?雲老爺子嗎?那可就有點難對付了啊~”莫子遊的聲音很是惋惜,卻又格外輕鬆愉快,“在離去前,我殺了雲珊,很抱歉要麻煩你們處理這一場意外的死亡了。下一次相見的話,我一定不會再弄錯了,一定會殺了他,這樣一來,你就只能——”

隋垣扭頭看著再次按下了快進鍵的趙羲和,帶著幾分的擔憂:“沒問題嗎?他似乎盯上你了呢……”

“就算他沒有盯上我,我也早就盯上了他。”趙羲和在確認後面的內容沒有任何“有用”之處後,用力將錄音筆捏斷,“他要來殺我,我真是求之不得,還算是省了我的麻煩呢!至於到底是殺掉我還是被我殺掉,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隋垣皺了皺眉,他一點也不喜歡這樣打打殺殺的針鋒相對,任務就是任務,何必增添這麼多不死不休的愛恨情仇?只可惜,這件事情卻不是他說的算了,即使一切的起因似乎在他身上。

“雖然我知道你很厲害,但萬事也要小心,這一次我們就小看了別人,然後吃虧了不是嗎?”隋垣歎了口氣,“總之,我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就足夠了。”趙羲和心滿意足地湊了過去,吻了吻隋垣的嘴唇,卻被對方一臉嫌棄地推開,頓時就有些玻璃心。

只可惜,隋垣可一點也沒有哄一位鬧彆扭的“老爺爺”的想法,直接轉身走向門口:“那麼,辛歆那裡準備怎麼處理?殺掉嗎?”

“看本源的回饋吧,不過我覺得她活下來的機會不會太大。”趙羲和略顯愕然地看著自家戀人冷酷的背影,下意識回答。

“嶽茗鶴、雲珊……再加上辛歆,一下子要死這麼多人,還真是有些麻煩呢,該怎麼順利地掩蓋他們的死因才好?”隋垣一臉的頭痛。

現在可不是上個世界的幽靈宅邸,死上個把人非常正常,如今的世界殺人可是重罪,況且死者的身份也不低,很容易便會釀成大事故。

“總會有辦法的。”發現自家戀人似乎的確不打算安撫自己,趙羲和無奈地聳了聳肩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老臉,由衷地怨念自己這幅容貌。

——也許,他應該適當向本源示弱一下?

大丈夫能屈能伸,適當的妥協只是為了獲取更大的利益!
第一百七十三章

畢竟趙羲和與本源有著特殊的聯絡技巧,很快,本源的回饋便回來了。介於辛歆已然在莫子遊的教唆下毀掉了安置在她身邊的智腦,所以本源乾脆俐落地將其判斷為破壞者,即使對方後悔,也沒有被赦免的機會。

本源就是這樣的冷漠,它沒有感情,一切的行為準則都遵循著既定的條款,而一旦條款被破壞,就不會擁有第二次悔改的餘地。

隋垣與趙羲和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況,兩人返回關押辛歆的地點,迎著對方滿懷期待的目光,殘忍地宣佈了她的死刑。

“不!不——你們不能這樣做!我根本沒有害過任何人!我只是被嶽茗鶴欺騙了!是那個傢夥的錯!”辛歆努力掙紮著,試圖與隋垣兩人拉開距離,但一切都只是徒勞。她只能歇斯底里地看著隋垣邁步走向自己,將蘊含著撕裂靈魂的力量的右手貼上她的額頭,崩潰地淚流滿面。

“沒有害過任何人?那被她毀掉的智腦又算什麼?!”5237憤憤不平地抱怨著。

“……你們不是人。”隋垣冷靜地指出,“起碼,她說的並沒有錯。”

5237:“……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還能不能在一起好好地做朋友了qaq”

大多數扮演者都不會將智腦視為夥伴,在他們眼中,智腦只是禁錮著他們的枷鎖,是監視器,是牢籠,而破壞智腦的那一刻,便是他們掙脫束縛、獲得自由的證明,非但不會有任何歉疚與後悔,反而帶著快意與解脫。

作為智腦,5237明白這一點,卻無法接受。它們也是有著自我意識的,也會憤怒和委屈,只可惜,很少有人會理會它們這些“工具”的想法。

“雖然你剛剛成為破壞者,還沒有來得及做任何事,但你已經越過了那一道線,很抱歉,你無法得到本源的諒解。”隋垣漠然地看著辛歆,彎了彎嘴角,“那麼,一路走好。”

“等等!等等——!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為什麼要聽從智腦的指使?!你也是配角的扮演者,你應當明白我的想法的不是嗎?!你難道會甘心嗎?!甘心一直被擺佈著,做各種不願意做的事情,遭受各種的痛苦、委屈與折磨?!沒有人會心甘情願遭受這一些,你也一樣,對不對?!”辛歆語無倫次地尖叫著,她試圖說服隋垣,卻只能絕望地發現對方平靜的眼眸中沒有濺起絲毫漣漪,冷漠而又無情。

“你被本源回收擔任扮演者,就說明你在本體所處的世界已經死亡了。是本源讓你的靈魂和意識繼續存活下來,而你便有義務完成它所交代的事情。我不明白你到底在不甘些什麼。”隋垣緩緩開口。

辛歆搖晃著腦袋,答滴答滴的淚珠順著面頰滑落:“我沒有想到……我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痛苦……這筆交易並不公平……”

“如果你不願意,那麼在交易之初拒絕的話,本源也不會強迫你繼續活下去,甚至,即使成為了扮演者,想要自戮、放棄生命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隋垣皺了皺眉,他並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念頭,只是覺得辛歆這般的作態讓他有些厭煩。作為本源的造物,隋垣自然是站在本源的立場看待一切的,他無法理解為何這些人明明做了錯事,卻一副自己才是正確、無辜的模樣。

“使用著本源所給予的好處,依仗著本源存活,卻又背叛、敵視本源,反過來成為破壞者——人類,還真是貪婪而醜陋。”趙羲和抱胸睥睨著狼狽一團的辛歆,嗤笑道。

“我……我只是不想死……我想要活下去,幸福的活下去……這樣難道有錯嗎?!”辛歆惶然地反駁,她敏銳地感受到了對面兩人的不耐與殺意。

“是的,你沒有錯,如果要擁有實力,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只可惜你選擇的道路註定有著犧牲與死亡,而你卻在達成所願之前輸掉了一切。”趙羲和隨意地敷衍著,扭頭催促隋垣,“快一點吧,速戰速決,我們與她之間沒有任何可以交流的地方。”

隋垣點了點頭,再次朝著辛歆露出了一抹微笑——在辛歆的眼裡,這簡直是最為貼近惡魔的笑容——然後發動了積蓄已久的力量。

辛歆的靈魂化為碎片,消散在空中,隋垣站起身,看著倒在地上的辛歆的肉.體:“那麼身體呢?怎麼銷毀?”

“先留著,還有用處。”趙羲和微微一笑,隨手將操控道具拍入辛歆的軀體,“雲珊的身體已經死亡,道具的時限卻還沒有用完,正好用來操縱辛歆。”

隋垣看著辛歆沉默地從地上重新爬起來,低眉順目地站在他們面前,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接下來呢?該怎麼解釋嶽茗鶴的失蹤與雲珊的死亡?”

“嶽茗鶴殺了雲珊,這是事實,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不是嗎?”趙羲和懶洋洋地挑起眉,笑得格外愉悅。

隋垣:“…………………………”

第二日,一場謀殺案爆發了出來,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那個素來溫潤如玉、沉穩禮貌的岳家大少爺嶽茗鶴竟然殘忍得殺害了雲家的雲珊,這簡直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無論是誰,在聽聞這個消息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不相信,但是嶽茗鶴的行動幾乎沒有任何的掩飾,在警方的介入下,沒有花費任何心思便搜集了不少強有力的證據,鐵板釘釘地證明瞭嶽茗鶴的罪名,而嫌疑犯岳茗鶴則在作案後不知所蹤,無論警方、雲家與岳家如何派人尋找,也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岳家不相信嶽茗鶴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畢竟他從小到大都是那麼的乖巧、省心,是岳家的驕傲。一邊尋找清洗嶽茗鶴罪名的方法,岳家另一邊則試圖將消息壓制下來,只可惜受害人雲珊的家境也並不普通,雖然只是分家,但卻背靠雲家這只龐然大物,在雲家表示這件事情絕對不可能私了後,岳家就算手段再多、人脈再廣,也不可能達成所願。

罪證確鑿,最為引人疑惑的卻是作案動機。嶽茗鶴與雲珊之間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竟然促使了這位貴公子不顧一切地親手殺人,甚至沒有做出任何的遮掩?——這簡直就像是突然發瘋了那般。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雲珊的閨中好友辛歆卻在此時站了出來,她表示自己大約知道嶽茗鶴殺害雲珊的動機,因為她曾經聽雲珊對她抱怨過,說嶽茗鶴對於雲珊的男友浩甯有著非分之想。

這一個消息爆發出來,頓時又引起了一片譁然,在有了查證方向後,諸方動員、迅速找齊了線索,再次驗證了辛歆所言非虛。

嶽茗鶴喜歡浩寧,這份感情濃烈到幾近瘋狂,他向浩寧告白,而浩寧卻無法接受好友的這份感情,在無從逃避下,他接受了雲珊的追求,與她成為了男女朋友,並近期正在商議婚事。

嶽茗鶴無法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與別人成婚,於是他發瘋了。沒有人知道他當時是怎樣想的,明明他有著更好的解決方法,完全可以在殺掉雲珊的同時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但有時候,瘋子的無法理喻的。

引以為傲的兒子成為了同.性.戀,又因為戀情不順而發瘋殺人,岳家人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但是他們卻沒有證據和門路洗清潑灑在嶽茗鶴身上的污水。

畢竟,雲珊的死亡疑似是自己兒子造成的,岳家對待雲家底氣不足,只能將怒氣轉而發洩在了浩寧與浩家身上。在岳家人眼中,浩寧是害了自己兒子的罪魁禍首,是他勾.引了嶽茗鶴,又逼得嶽茗鶴發瘋,他們自然也要讓浩寧身敗名裂,讓浩家品嘗到岳家人的痛苦。

與此同時,辛歆突然出了“意外”,搶救不及,香消玉殞。而這次事故的矛頭也被指向了岳家,認為他們因為辛歆爆出嶽茗鶴是醜聞而懷恨於心,於是□□。

辛歆的死亡,再次將岳家推置風口浪尖,寧家也被捲入了進來,瘋狂地報復岳家。雲家也再次站到了寧家這一方,甚至出手維護了同樣被岳家針對的浩寧。就連雲老爺子也立場堅定地表示,浩寧是雲珊喜歡的人,是雲家的准女婿,就算雲珊已經死亡,他也仍舊是雲家所維護的“自己人”。至於嶽茗鶴,他害人害己,自食苦果,根本不值得同情。

原本曾經因為浩甯、嶽茗鶴與雲奕的友情而一度親如一家的浩家、岳家與雲家相互撕破了臉皮,岳家在浩家和雲家的聯手打壓下一蹶不振,就此退出了上流階層的舞臺,而這件轟動全國的大案,也在嶽茗鶴被警方通緝之後落下了帷幕。

儘管表面上塵埃落定,但此事在真正相關的當事人心中卻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真的是茗鶴做的嗎?是他殺了雲珊,辛歆也因他而死嗎?”雲奕將杯中的就一口飲盡,整個人頹唐不堪,再也不復以往的任性與灑脫,“我不信……”

“我也不信,不願意相信……”浩寧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面色疲憊而憔悴,看上去已經許久都沒有安心入眠了。他手指間夾著冉冉冒著青煙的香煙,卻沒有抽一口,只是任憑煙霧繚繞了他微微泛青的眼角。

“……茗鶴他,真的喜歡你,對你告白了?”雲奕看了隋垣一眼,儘管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提,也仍舊希望能得知真相。

“……是的,他做了,而我卻只是一味逃避。”浩寧抬手捂住面孔,發出一聲輕微的啜泣,“我當時明明看得出茗鶴有點不對勁……但是我太害怕了,根本沒有細想——我應該與茗鶴好好談一談的,而不是直接粗暴地拒絕他,還拿雲珊當了擋箭牌……是我害了雲珊,也害了茗鶴,一切都是我的錯!”

“夠了!阿寧!我們都不知道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雲奕抱住浩寧的頭,將他按進自己懷裡,他能夠感受到他的兄弟此時此刻的悲痛與自責,連同那充滿悔恨地浸染了他襯衫的淚水一起。

雲奕痛苦,但他知道,浩寧比他還要痛苦,他輕撫著浩甯連原本黑亮光澤也逐漸失去的長髮,努力放緩了聲音:“這不是你的錯,阿寧,你不要將一切都背在自己身上。茗鶴太偏執了,卻遮掩地那麼好,我們都沒有意識到他真正的本性……而我,也同樣什麼都沒做,作為你和茗鶴的好兄弟,我明明應該察覺到的……”

浩寧沒有回答,只是緊緊攥住了雙拳,無力地靠在雲奕身上。

良久,他的聲音才悶悶地傳入雲奕的耳朵:“過一陣子,我要出國了……”

“出國?!”雲奕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出國……也好,去散散心也好。”

雖然有些不舍,但雲奕也知道,目前國內的環境的確不適合浩寧的恢復。一方面是觸景生情,而另一方面則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流言蜚語。即使浩寧是無辜的,但被捲入同.性傳聞與兇殺案的他依然會獲得各種異樣的目光。

“嗯,我和……茗鶴都走了,就是有點不放心你。你總是衝動任性,以後沒有我們幫你收拾爛攤子、出謀劃策,你該怎麼辦呢?”浩甯推開雲奕,勉強找回一貫的口吻,笑著調侃。但那苦澀的笑容看在雲奕眼中,卻比哭泣還要令人心酸。

“……我也會長大的,不會像以前那樣了。”雲奕垂下視線,輕聲回答。

“那樣就好,那樣……我和茗鶴就能放心了。”浩寧拿起酒瓶,替自己與雲奕倒滿了酒,隨後端起屬於自己的杯子,“敬……我們曾經的友誼。”

“不,是敬我們一輩子的友誼。”雲奕更正道,與浩寧輕輕碰杯。

——即使其中一人做了錯事,即使他們將要各奔東西,但他們之間的友誼仍在,直到死亡的來臨。

數日後,浩寧登上了飛往英國的飛機,雲奕與何暖暖一同去機場送他,卻不料這是他們最後一次會面。

沒過多久,浩寧失蹤的消息便傳回了國內,仿佛是曾經的嶽茗鶴那般,像是霧氣一樣消失地不見蹤影,尋不到任何痕跡。雲家與浩家出動了大量的人力財力,尋找浩寧的下落,有人傳言,他被潛逃的嶽茗鶴找到,至於是被殺、被囚禁抑或是主動私奔,便不得而知了——不過,傳言始終是傳言,沒有人拿到過任何證據。

與此同時,一向硬朗矍鑠的雲老爺子的身體也突然垮了下來,爆發急症、入院治療。

雲老爺子年輕時拼得太厲害了,身子早就留下了隱患,雖然看著健康,但一旦隱患爆發出來,便病來如山倒。

儘管花費了無數心力挽救,但雲老爺子仍舊很快被下了病危通知單。得知自己即將死亡後,這位戎馬一生的老人仍舊冷靜而理智,迅速將自己手中的權利越過自己的兒子,傳給了孫子雲奕。

先是兩位友人相繼失蹤,隨後是家中頂樑柱的爺爺病危,雲奕這一陣子簡直飽受打擊。只是無論如何痛苦,雲奕也不得不咬緊牙關堅持下來,因為雲家的局勢一點都不容許他有絲毫的軟弱和逃避。

雖然曾經被雲老爺子一手整頓,那些懷有野心的人傷得傷、死得死、貶得貶,但無論是誰,只要條件允許,都不會缺乏“更進一步”的野心。雲老爺子一撒手,青澀的雲奕立刻助長了其他人的狼子野心,雲奕必須要展現自己的手段和價值,才能真正將雲家收歸己有。

所幸,雲奕身邊還有何暖暖一直陪伴著他、支持著他。

隨著雲珊、嶽茗鶴、辛歆與浩寧的相繼出事,何暖暖曾經對雲奕“未婚妻”的抵觸也很快消散。她同情喜愛著這個飽受打擊、不得不迅速成長起來的大男孩,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感情,也是為了浩甯離去時於機場中的囑託。

何暖暖一路咬牙陪伴在雲奕身邊,不管遇到了什麼艱難困苦,都沒有絲毫的退卻。而雲奕則在經歷了最初的手忙腳亂、吃了不少苦後,最終還是成功地晉升為雲家真正的掌權人。與雲奕一道,何暖暖也同樣成長了起來,即使只是平民出身,卻仍舊憑藉自己的智慧和毅力,成為了雲家當之無愧的新夫人,與雲奕並肩而立。

如果說原劇情不過是灰姑娘與王子的戀愛鬥爭史的話,那麼如今被篡改過的世界卻成了艱苦的升級奮鬥史。副本難度的極大提高,也使得何暖暖與雲奕比之原劇情中更為成熟、堅韌,相愛、相伴。

雲奕與何暖暖結婚、生子、相攜白頭,將雲家經營地蒸蒸日上,而他們也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嶽茗鶴與浩寧的下落。

兩人一直堅信著他們的好友一定還活在世界的某個地方,健康、平安……而終有一日,他們還會再度相逢,共敘往事。
第一百七十四章

雖然上一個世界沒有抓住*oss,但是剿滅了一個新誕生的破壞者,也足以給隋垣帶來一筆不菲的收益了。同時,本源也在趙羲和的建議下,將莫子遊這名破壞者標記為了重點關注物件,只要一旦追蹤到他的痕跡,就會迅速將他們——或者說將趙羲和傳送過去。

很不幸,在對待莫子遊的態度上,隋垣與趙羲和這次出現了分歧。

趙羲和隱約猜測到隋垣的前身與莫子遊之間的關係,再加上莫子遊顯然已經對隋垣上心,故而並不希望自己的戀人再次與莫子遊相見,提議獨自應對這名“情敵”——反正,他和隋垣已經在本源那裡掛了號、過了明路,就算暫時分開,下一個世界也必定能重逢。

但隋垣卻不是這樣想的,他擔心趙羲和單獨遭遇莫子遊也許會衝動行事、遭遇不測,畢竟,莫子遊並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上一個世界,他與趙羲和便吃了次暗虧。

“我們吃虧,不過是因為他率先認出了你,敵暗我明罷了。”趙羲和默默看著隋垣,點出了要點,“倘若沒有你,也許莫子遊便發現不了我的痕跡,而我就能掌握主動權。”

隋垣:“…………………………”

——他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qaq

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嘴唇,隋垣本人也很納悶,為何莫子遊竟然會認出自己。

隋垣能夠認出趙羲和,是因為朝夕相處了那麼久,早已經熟悉了對方的氣息。但莫子遊與他才不過在一個世界有了次短暫的一面之緣,能如此精准地判斷出隋垣的存在簡直一點都不科學!

5237明白隋垣的困惑,但是在本源與趙羲和的雙重壓力下,它不能透露分毫,只能同情地蹭了蹭自家的蠢主人。

“我也同樣認為,分.身的提議比較合適。”這一次,本源也站到了趙羲和的陣營中。他也並不贊同隋垣與莫子遊接觸過多,也許是由於被趙羲和同化的佔有欲,也許是由於隋垣與莫子遊的過往。

所幸,隋垣也並不是固執己見的人,既然趙羲和與自己的創造者都反對,即使有些不甘,他也不得不妥協、接受。

本源安慰隋垣,就算趙羲和任務失敗,也不過是回歸本體罷了,並不會像其餘扮演者那般完全消散——只是隋垣卻無法確定,回歸本源、被本源同化後的趙羲和是否還是他所認識的那個趙羲和。

總之,目前莫子遊的定位尚未回饋,隋垣與趙羲和也不能停留在世界與世界的交匯處消磨時間,很快便被送入了下一個世界。而在下一個世界中,隋垣是從……修復倉內清醒過來的。

隋垣:“…………………………”

——是不是有哪裡不太對?

就在隋垣疑惑自己處境的時候,修復倉的蓋子被打開,一位身著白色研究服的女性驚喜地看著他,急切地詢問道:“艦長?您的感覺如何?”

隋垣大略掃了一眼這名長相美豔的女性,略有些糾結——妹子,能給點時間讓我先預習一下人設嗎?

在妹子殷勤的攙扶下,隋垣從修復倉中坐起身,他沒有任何機會流覽劇情,只能憑藉自己的觀察力與演技勉強應對。稍稍感受了一□□體的狀況,隋垣微微蹙眉,聲音清冷:“還好,就是頭還有些疼。”

“您之前能力使用過度,精神力暴動,雖然如今總算是穩定了下來,但後遺症還是會有的。”女子擔憂地回答,雖然語氣抱怨,關心的味道卻溢於言表,“早就告訴過您要量力而行,畢竟您的嚮導——”說到這裡,女子的臉色猛地一變,她自知失言,有些忐忑地看向隋垣。

隋垣立即露出一抹冷靜中強忍悲傷的表情,引得女子越發不安自責,她不敢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將體檢結果遞到隋垣手中。

雖然曾經穿越過星際機甲的世界,但是隋垣仍舊表示,這份報告上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數值……他一點也看不懂。隨意地瞥了一眼,隋垣冷淡地點了點頭,將報告放到一邊:“我只是有些疲勞,休息一陣子就好。”

女子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放棄了規勸:“您總是這樣,不拿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

“……反正,也好不了了,不是嗎。”隋垣漫不經心地回答。

通過女性的態度的話語,隋垣大概已經推測出了這具身體的大致情況。目前所在地應當是一艘星際戰艦,而被稱為“艦長”的人,自然是這艘戰艦的所屬人。

這具身體的情況很糟糕,從女性的話語中,隋垣看得出原身對自己的健康狀況並不上心,而能擁有一艘如此高大上的星艦的人,絕對不會吝嗇於給自己治病,就算他吝嗇,他的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們也不可能視若無睹。那麼,最終只能推斷出這具身體已經病入膏肓、無可救藥。

果不其然,聽到隋垣這樣回答後,女子露出強忍悲傷的表情,卻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跟在隋垣身後,走出類似於醫療室的房間。

——然後,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原主的房間在哪?他不認路啊!

隋垣默默在心裡抓狂,纖細的身體微微一搖,立刻被手疾眼快的女子扶住:“艦長?!”

“……不用扶我,我還沒有脆弱到這種地步。”隋垣皺眉,欲擒故縱地試圖甩開女子的手,而女子卻顯然上了勾,非但沒有就此放手,反而格外堅定地加大了力道:“不要那麼要強了,艦長!您的狀況我們都知道,偶爾,也請依靠一下我們吧!”

隋垣沉默片刻,輕輕呼了口氣,妥協道:“那麼,就拜託了。”

女子終於露出自見面後的第一個笑容,恭恭敬敬攙扶著達成所願的隋垣走向原主的房間。

一路上,隋垣見到了不少人,應當都是原身的屬下。這些人中大部分全副武裝、渾身上下洋溢戾氣與匪氣,顯然不是什麼正規軍人,很快,隋垣便從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個“星際海盜”的大概輪廓。

這些人不少身上帶著傷口,行色匆匆、神情亢奮,顯然在忙碌著什麼,結合最開始女子所說的“能力使用過度”,應當是剛剛經歷過一場交火。

作為星際海盜的艦長,如果不及時過問一下的話,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了。隋垣掃了一眼身側的女子,模棱兩可地問道:“我在修復倉沉睡的這一段時間內,情況如何了?”

“叛亂已經平息,艦長。”女子嫣然一笑,眼眸中熠熠閃光,望著隋垣的目光是全然的崇拜與信賴,“多虧了您之前的良策和戰鬥時的大展神威,星艦上所有的叛黨被全部清除,只有一小部分逃逸。不過希爾少爺已經率人追上去了,想必很快便能將對方全部擊斃!對了,我們還俘虜了幾名叛黨,關押在了牢房內,等您身體好一些便隨時可以提審。”

看起來並沒有自己插手的餘地,隋垣放鬆了一些,露出一個笑容:“嗯,做得好。”

這一笑,宛若冰雪消融,頓時讓毫無預兆便被直面攻擊的妹子愣住了,周圍的星際海盜們也同樣表示被閃瞎了狗眼,暫態間,原本還有點嘈雜的星艦上一片靜謐。

隋垣默默將笑容收斂了起來,他似乎演得有點太high,不小心ooc了。

看到自家艦長恢復了原本冷然的表情,妹子這才從怔愣中回過神來,眼神中忍不住透出幾分惋惜:“都是艦長您之前安排得好,我們只是按照您的安排去做。”頓了頓,她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不過,如果您多笑一笑,多誇獎我們一句,別說是不足為慮的叛軍了,就是刀山火海我們也會為您闖過去!”

話音未落,妹子的話便引起了周圍星盜們的共鳴。看著眼神狂熱而崇拜的眾人,隋垣實在感覺有點亞歷山大,頗為無奈地皺了皺眉:“好了,都起什麼哄,該做什麼做什麼去!”

與自家艦長“親密互動”過的星盜們笑著一哄而散,顯得格外乖巧聽話,攙扶著隋垣的女子看著自己崇拜的偶像似乎越來越耀眼奪目,心中的喜悅與自豪滿得幾乎快要四溢出來了。

——只可惜,一想起對方身體的狀況,妹子的一顆心又忍不住往下沉了沉,無法掩飾眼角流露的傷感。

也許,就是他太過優秀了,連上天都妒忌,才會遭遇那麼多的磨難……

隋垣根本不知道身邊的妹子都腦補了些什麼,在回到原主的房間後邊揮手表示要一個人呆著。

女子也知道自家艦長精神暴動後格外需要安靜的環境修養,不放心地叮囑了一遍注意事項後便迅速退了出去,將門輕輕合上。

借由5237掃描了一下整個房間,確定沒有什麼監視設備後,隋垣這才放鬆身體躺到了床上,沒想到這一放鬆下來,原本因為緊張而忽略的不適便暫態間爆發了出來。

隋垣猛地撐起身體,劇烈地咳嗽起來,撕心裂肺地幾乎像是要將內臟都咳出來那般。5237繞著隋垣團團亂轉,焦急地翻找著止咳的道具,只等隋垣心念一動,便能立刻兌換出來供自家主人使用。

良久,咳嗽終於緩緩平息了下來,隋垣有些無語地看著染滿了血沫的手心,抑鬱地將目光移向5237:“……這具身體是怎麼回事?糟糕成這樣竟然還能上戰場?!”

5237同情地蹭了蹭他:“需要藥物來調理身體狀況嗎?這個身體有些糟,特效藥有,但是比較貴……”

隋垣默默凝視著5237展現出來的特效藥所需的兌換分數,遲疑片刻,最終還是窮慣了的守財奴本性占了上風:“暫時先不需要了。”

5237自然也知道自家蠢主人是什麼德行,了然地將兌換頁面收了回去。

花費了不少時間,隋垣勉強熟悉了這具病弱的身體,這才有精力去流覽這個世界的劇情與人設。

之前隋垣的判斷沒有錯,原身的確是一群星際海盜的首領,而且還頗為惡名昭彰。至於這樣一個大星盜為何將自己的身體折騰成這副摸樣……應當歸因於他丟失了自己的嚮導。

沒錯,這是個哨兵嚮導的世界,曾經經歷過不少奇葩設定的隋垣如今已經能很淡定地接受一切另類的規則了。簡要來說,哨兵五感敏銳、力量強大,卻因為感知超載容易造成精神上的不穩定,這就需要嚮導來安撫。而嚮導體能較弱,溫和理智,精神力強大,容易感知並影響他人的情緒,用以安撫哨兵躁動的精神。

如果說哨兵是劍,那麼嚮導就是劍鞘,只有共存才能達到雙贏,沒有了劍的劍鞘無法自保,而失去了劍鞘的劍也只會傷人傷己。

哨兵只能與他的結合嚮導在一起,當然,倘若失去一方,剩下的那人也可以尋找新的伴侶。不過,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所以大多數哨兵和嚮導在失去伴侶後都會選擇孤獨一生,而就算尋找,精神力也不一定能夠契合。

原主傑爾曼在一次戰鬥中失去了他的嚮導,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雖然所有人都告訴他,他的嚮導不可能活下去,但是傑爾曼卻仍舊堅持對方說不定還活著。對於伴侶的忠貞讓傑爾曼無法接受任何一名嚮導,即使他的屬下們費盡心思地為他找來了不少精神契合度還算不錯的嚮導,傑爾曼也依舊固執地拒絕與新嚮導結合。

沒有嚮導安撫暴動的精神力,又需要頻繁地參與戰鬥,傑爾曼的身體狀態自然每況愈下,最後變成了這樣一幅病怏怏的模樣——只是,即使如此,誰也不能否定傑爾曼的強大,他心思縝密、眼光毒辣,每次制定的作戰計畫都會讓星盜們狠撈一筆,而在戰場上,他更是從不顧惜自己的生命,在精神力狂暴過後簡直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魔神,沒有一位哨兵敢與之對抗。

隋垣看著鏡子,摸了摸自己的臉,實在有些不太相信如此文雅秀美、宛若冰雪美人兒的傑爾曼竟然是一個這麼兇殘的傢夥。

傑爾曼有著冰藍色的頭髮和眼眸,肌膚蒼白而毫無血色,眉峰總是微微蹙著,也不知是由於喪偶的悲傷還是因為身體的不適。總之,傑爾曼看上去實在太像一個需要被認真對待的玻璃娃娃了,外表與實際的反差總會讓所有不瞭解他的人驚掉下巴。

當然,傑爾曼本身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主角是他身為嚮導的弟弟諾瓦,還有諾瓦那身為軍人的哨兵伴侶。

星盜和軍人,這兩個詞彙一旦結合起來,必然意味著一場相愛相殺的狗血大戲。

隋垣隨意翻了翻劇情,迅速略過了主角弟弟和他的哨兵伴侶相見相識相知相許的全過程,將重點關注落在自己這個角色身上。

雖然身為主角的哥哥,但是傑爾曼的下場卻並不怎麼好,他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殺死的,死於一場軍方對星盜的剿滅戰,而這一支軍隊,便是他弟弟的哨兵所隸屬的部隊。作為第一個*oss,傑爾曼在前期還是相當風光的,而死後,他手下的星盜們四散逃逸,又被傑爾曼的養子希爾重新集結起來,為傑爾曼復仇——當然,希爾便成為了第二個boss。

至於傑爾曼的弟弟諾瓦,一方面無法釋懷哥哥的死亡,一方面卻又無法擺脫哨兵與嚮導之間的牽扯,他喜歡著自己的哨兵、也被自己的哨兵深愛著,如此相愛相殺又相殺相愛,最終虐來虐去的……he了。

看到最後,隋垣的表情相當微妙。

其實,傑爾曼與自己的弟弟關係並不算好,諾瓦太過溫柔純善,而傑爾曼則手段很辣、利益為重,平生唯一的溫柔全都傾注給了自己的嚮導。兄弟二人本就是同父異母,有些隔閡,再加上理念不合、無法溝通,自然也不會有太多的兄弟親情。

傑爾曼一手建立起來的星盜本應在他身體垮掉後讓與自己的血緣兄弟,但是傑爾曼寧願收養自己忠心屬下的遺孤希爾為養子,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弟弟插手一絲星盜的內務——當然,諾瓦本身也一點都不喜歡當一名星盜。

除了看重希爾的天賦和才華外,傑爾曼收養他的另一個原因,則是他無法再擁有子嗣。自己的嚮導失蹤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是傑爾曼的健康程度太差了,簡直是稍微一劇烈行動便吐血給你看的節奏,就是再先進的儀器,也無法阻止他身體器官的衰竭——而最先出問題的,是生.殖系統。

也就是說,雖然傑爾曼年紀輕輕、位高權重,但是,他不、舉、了。

隋垣:“…………………………”

——其實,我上一個世界只是隨便感歎一下而已,創造者你要不要這麼反應迅速qaq

5237:“……不、不要看窩,窩什麼都不知道!這一定只是一個巧合!”
第一百七十五章

默默為自己的“小兄弟”默哀了三秒鐘,隋垣很快便豁達地將這件事情丟之腦後,然後著手聯絡趙羲和。

這一次倒是相當順利,0007的回復是他們正在回星盜旗艦的路上,大約很快就會到,而這個世界趙羲和的身份,則是傑爾曼的養子希爾。

之前當過一次趙羲和的養子,這一次又輪到對方當自己的養子,不知為何,隋垣的心裡有一絲微妙的優越感。

聯繫了自己的副官,表示自己有事情要找希爾、一旦他回來就立刻讓他來自己的房間後,隋垣便安安心心地開始查找破壞者的可能身份。

不得不說,隨著任務完成地越來越多,難度也會逐漸增加。上一個世界破壞者的行動有可能是全地球,那麼這個世界就立刻擴大到了全宇宙。所幸,雖然這給隋垣尋找破壞者增添了障礙,破壞者想要達到目的也同樣更為困難,畢竟越大的世界便越是穩定,越是不可能被渺小的個人所影響。

按照劇情,隋垣很快便圈定出了軍隊、嚮導學院與其餘幾個星盜團夥,這些都是與主角受諾瓦相關的勢力,出場配角較多,被破壞者取代的可能性也較大。隋垣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星圖上緩緩滑動著,擰眉沉思,在他還未想出比較好的應對辦法時,他的副官便發來了視訊,表示希爾已經回來了。

隋垣:“…………………………”


——顯然,這貨已經迫不及待了。

房間的門在隋垣的指令下緩緩打開,露出門外大約十六七歲的青澀少年。這個時候的希爾尚未成長為傑爾曼死後那個率領星盜橫掃軍隊的冷酷無情的*oss,還保留著年幼嚮導所擁有的單純、溫柔和天真。

——沒錯,嚮導,趙羲和目前的身份是一名柔弱的嚮導。

此時,淡青色頭髮的少年嚮導正面頰泛紅,激動而孺慕地看著隋垣。似乎是快步跑過來的,他的呼吸還有些不太平穩,急促地喘息著:“父親,我回來了!您有事情找我嗎?”

隋垣冷淡地點了點頭,擺手示意他進來。

少年立刻跨入房間,然後在房門關閉的一刹那猛然變臉。

隋垣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對方餓虎撲食般推倒在了床上。顯然,上一個世界趙羲和的確是憋得狠了,簡直連愉快地聊個天的時間都不願意等,直接乾脆俐落地直奔主題。

細碎的啄吻落在隋垣的肌膚上,立刻帶起一陣陣熟悉的顫慄,趙羲和靈活的手指迅速解開原本被隋垣系得嚴嚴實實的作戰服,覆上那因為體制虛弱而溫度偏低的白玉般的肌膚,同時攫取住對方蒼白的雙唇,探入溫暖濕潤的口腔。

隋垣的喘息也隨著趙羲和的動作越來越急促,腦海中些微暈眩,顯然,他的靈魂也在迎合並渴望著自己戀人的觸碰,帶動了已經很久不曾品嘗過情.欲的身體。

下一秒,隋垣感覺內臟一陣燒灼般的疼痛,似乎有什麼無法抑制地沖上喉頭,帶著一股腥甜與痛癢。

猛地將趙羲和從自己身上推開,隋垣坐起身子劇烈咳嗽了起來,緊接著便噴了還在怔愣間的趙羲和一身的鮮血。

隋垣:“…………………………”

趙羲和:“…………………………”

5237&0007:“…………………………”

“咳,你不要這麼看著我,我……咳咳咳,也不是故意的。”隋垣有些訕訕地眨了眨眼睛,掩住嘴唇,掃了一眼趙羲和作戰服上的鮮血,“你……沒事吧?”

“我覺得我有事。”趙羲和良久後才緩緩恢復過來,抬手擦了擦冒了一額頭的冷汗,“與戀人溫存著溫存著,結果把人直接親吐血了,就算我目前的身體十分健康,再來那麼幾次,也會被嚇得徹底痿掉好麼……”

隋垣默默低頭看向趙羲和的下.半.身,果不其然,原本還蓄勢待發地戳著他的部位已經柔順地軟了下來,一副垂頭喪氣可憐巴巴的模樣。

一時間,隋垣真不知道自己是應懊惱自責,還是同情憐憫,亦或者是……幸災樂禍?

讀懂了隋垣臉上微妙的表情,趙羲和有些沒好氣地遮了遮自己飽受衝擊的部位,皺起了眉:“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身體竟然這麼差了?劇情中不是說傑爾曼還能在戰場上大殺四方嗎?”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隋垣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這也許是一個bug,誰能說得清楚呢?傑爾曼的身體設定是一旦情緒激動、或者運動劇烈就會咳嗽吐血,但是照這樣說,在戰場上他早就該血崩身亡了,根本不可能這麼……嗯,苟延殘喘下去。”

看到隋垣的咳嗽總算平息了下去,面頰上還泛著絲絲病態的紅暈,趙羲和松了口氣,試探性地伸出手,攬住自家戀人的肩膀,卻再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便又引得對方吐上一口血:“這樣的體質能改善嗎?”

“5237說可以,但是藥劑有些貴。”隋垣回答,看著素來不差錢的趙羲和立即低頭翻找兌換頁面,有些遲疑地添上一句,“但是,我覺得還是不要使用比較好。”

趙羲和微微挑起眉:“為何這樣說?”

“這個世界的科技發達,如果我的體質莫名其妙一下子變好了,肯定會受到懷疑。”隋垣清了清喉嚨,忍耐著仍舊在喉間回蕩的血腥味,“況且,咳嗽和吐血是傑爾曼的……個人特色,如果一旦治好了,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讓自己隨時隨地都能吐血。”

隋垣的話是事實,趙羲和也只得悻悻地將頁面關閉。

面前的冰雪美人眸光脈脈,一舉一動皆能入畫,只是趙羲和卻看得到吃不到,簡直像是惡魔的懲罰,讓他整個人都撓心抓肺地難受起來。

既然兌換藥劑這一條路暫時走不通,趙羲和也只能另闢蹊徑:“傑爾曼這具身體是因為沒有嚮導安撫淩亂的精神力才越來越差的,那麼,我們就從這方面試著下手改善吧。”頓了頓,趙羲和有些慶倖地聳了聳肩膀,“原本,發現自己變成嚮導後我還有些不滿呢,現在看來,真是謝天謝地了!”

這一條建議顯然比藥劑靠譜多了,隋垣也沒有反對,立刻抬手召喚出自己的精神體——然後看著那一隻趴在身邊的軟綿綿的白色長毛狗發呆。

長毛狗打了個呵欠,老實忠厚的狗臉上是一雙水汪汪的純淨的大眼睛,怎麼看怎麼呆萌而無害。隋垣沉默良久,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傑爾曼的精神體本來應該是一隻酷霸拽的黑色巨鷹,結果輪到他卻成為了白色的大狗,這到底是個什麼鬼!

似乎察覺出了隋垣的嫌棄,長毛狗有些委屈地嗚咽了一聲,用濕漉漉的鼻尖拱了拱隋垣,賣萌地一歪頭,結果被飽受創傷的主人殘忍地拍到了一邊。

趙羲和倒是早有預料,很快將璃獸放了出來,彌補了隋垣這一缺陷。白色的璃獸很快化身為黑色的巨鷹,昂首挺胸地停在了隋垣的肩膀處,自上而下睥睨著白色的蠢狗,顯然一點也不喜歡這只新出現的爭寵的小夥伴。

隋垣沒有理會寵物與自己精神體暗中針鋒相對的行為,看著趙羲和抬手順了順白狗的長毛,頓時也感覺自己像是被順毛了一般,由內而外地一陣舒爽。

“接下來,我會試著侵入你的精神,放輕鬆,不要抵抗我。”趙羲和一邊給狗順著毛,一邊小心翼翼地伸出精神觸手,探進隋垣的意識雲。

原主傑爾曼在自己的嚮導失蹤後,完全無法忍受任何一名嚮導侵入自己的精神,這是一種領地意識,也是一種對他人的防備與不信任。無論何時,傑爾曼都下意識地在自己的意識雲周圍構築起高高的屏障,阻擋一切的入侵者。

但是隋垣卻不同,或者說,他對趙羲和是不同的。如果說傑爾曼只能向他失蹤的嚮導敞開意識的話,那麼能夠讓隋垣毫無防備的,就只有趙羲和了。

並未遭遇到任何抵抗,趙羲和的入侵格外順利,只可惜隋垣——或者說傑爾曼的意識雲已經糟糕地一塌糊塗,就算趙羲和想要著手梳理,也感到格外棘手。

意識雲是哨兵最為脆弱的部位,更不用說像是傑爾曼這樣瀕臨崩潰的哨兵,倘若一不小心破壞了岌岌可危的平衡,那麼原本應該是有益的疏導便會立即轉變為致命的毒藥——這也是如今傑爾曼的下屬們已經不敢再往他們的首領面前塞嚮導的原因。

剛剛成為嚮導的趙羲和業務並不熟練,自然不敢擅自大刀闊斧地梳理隋垣的意識雲,只好稍稍在邊緣處做了些手腳,起碼能夠讓隋垣稍稍輕鬆一點。至於真正的修復,則需要他認真研究一番後才能著手。

將不影響大局的部分梳理了一遍,趙羲和很快退出了隋垣的意識雲,有些擔憂地觀察著他的臉色:“如何?現在感覺是不是好了一點?”

隋垣抬手撫了撫驟然輕鬆了很多的腦袋,眸光閃亮地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容:“嗯!的確好了很多。”

趙羲和這才松了口氣,將因為緊張而微微冒汗的手心稍稍擦乾:“我暫時只能幫上這麼多,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需要循序漸進。”

隋垣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他本人其實不算很在意自己吐不吐血的問題……顯然,趙羲和比他更加在意。

正如此想著,對方已然暗搓搓地靠了過來,伸手環住隋垣的脖頸,暗示性地舔了舔他沒有血色的嘴唇:“那麼,現在能不能繼續剛才的事情了?”

隋垣有些無語地看著趙羲和:“你這麼積極地幫我修復意識雲,不會就是想要做這種事情吧?”

“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方面而已。”趙羲和一臉的無辜與真誠,“更重要的是,看你那麼難受,我會覺得心疼。”

隋垣呵呵冷笑一聲,伸手握住趙羲和的手腕,隨後用力一抖,輕輕鬆松地將他整個人都掀飛了出去。

縱使趙羲和的戰鬥經驗如何豐富,嚮導的柔弱體質也極大地限制了他發揮,作為一名超一流的哨兵,就算身體病弱,隋垣一個打趙羲和五六個都完全不成問題。

你來軟的,對方單手就能完爆你,你來硬的,對方分分鐘吐血給你看,這簡直是無解的謎題!被甩到不遠處沙發上的趙羲和一臉幽怨,對著隋垣這個360°無死角的攻略物件簡直束手無策!

將原本被趙羲和扯開的衣服重新整理好,隋垣恢復了衣冠楚楚的冷傲模樣,而趙羲和也再次湊了過去,握住了隋垣纖細的手腕。

就在趙羲和打算再接再厲、爭取福利的時候,星盜副官的視訊打斷了他的妄想。隋垣甩開不情不願的趙羲和,接通了視頻,然後被告知他弟弟諾瓦的下落被找到了,對方正流落在某個蠻荒的星球上,剛剛檢修好損壞的聯絡器,發送了求救訊號。

隋垣一邊聽著副官的報告,一邊迅速翻閱著劇情,很快鎖定了劇情的進展。

主角諾瓦也是由於之前的叛軍才與星盜們失去聯絡的,他緊急在星球迫降,遇到了同樣流落于此的哨兵攻。那座星球環境惡劣,生活著智慧低等、*卻格外強大的生物,兩人相識、相知,相互扶持著生存下來、尋找用於修復聯絡器的材料。這一次經歷,使兩人對彼此都很有好感,只是卻並未更進一步,也並未向對方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聯絡器修復完畢後,諾瓦與他未來的哨兵攻便各奔東西,一個被星盜接走,一個則回歸了軍隊,慢慢在回憶與思念中醞釀這一段青澀的感情,等待下一次重逢的機會。

“好的,我明白了,我會讓希爾去接他。”雖然是諾瓦的哥哥,但身負整個星盜團職責的隋垣是不可能親自去接他的。在理順劇情後,隋垣自然而然地將這項任務扔給了趙羲和去處理。

雖然有些不甘願剛剛見面就要再次與戀人分別,趙羲和也別無辦法,只得在副官看不到的位置哀怨地看了隋垣一眼,隨後大聲回應,仿佛無論為隋垣做什麼都榮幸之至的腦殘粉模樣。

隋垣關閉了與副官的通訊,愉快地抱胸挑眉:“這一次,打入主角團內部的工作就要交給你來完成了,我負責總覽全域。”

趙羲和縱容地笑了笑:“嗯,你開心就好。”

隋垣:“…………………………”

——總覺得這句話聽上去有些不太對?

既然有了新任務,趙羲和也沒法繼續賴在隋垣房內,剛一出門,他就遭到了其餘星盜們熱烈目光的洗禮:“希爾?!你身上的血是怎麼回事?!你不會是把頭兒氣吐血吧?!”

“我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情!”趙羲和一臉的少年意氣,怒視著誹謗他的人,大聲反駁,“父親只是在上次戰鬥受了傷!都怪你們這些傢夥不中用,還要讓父親親自上場!”

眾星盜被說得有些訕訕,剛想打著哈哈掩飾自己的無奈與懊惱,卻聽到少年得意洋洋地繼續說道:“不過,我已經幫父親梳理了一下意識雲,暫時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

話音剛落,少年便發現星艦內一片靜謐,所有人都愕然看著他,頓時有些莫名:“怎、怎麼了?”

“你是說,你幫艦長梳理了意識雲?!”一位職位不低、面容清俊的男子猛地握住少年的肩膀,神情激動而渴盼。

少年愣愣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糾正道:“不過,父親的意識雲受創太嚴重了,我經驗不足,不敢亂動,只是在邊緣處稍稍修整了一下……你們那是什麼眼神?怎麼回事?”

“做得好!小子!”得到肯定的答覆,星盜們簡直大喜過望,紛紛上前贊許地拍打著少年嚮導的肩膀,看著他的目光簡直像是在看會走路的金子!

星盜們勞心勞力、尋尋覓覓了這麼久,卻從來沒有找到一個能夠侵入艦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