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の藏寶箱

小說存放區(快推薦文我給阿~~文荒了QAQ)

老闆和設計師的故事by蘋果樹樹樹

文案:
正好前段時間做了個關於設計師的夢,所以寫一寫老闆和設計師的故事吧

全城熱戀系列:
明星和狗仔的故事by蘋果樹樹樹
老闆和設計師的故事by蘋果樹樹樹
上白班的受和上晚班的攻的故事by蘋果樹樹樹



A.

  設計師的車送去保養了,於是他決定坐公車去上班。

  可是當他上了車並且翻遍全身上下發現除了各種銀行卡再也沒找到一毛錢的時候,他開始想這是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此時,車已經開動了。

  那也沒辦法了。

  設計師這樣想著,於是癱著一張臉看著司機:抱歉,我好像沒帶錢。

  全車的人都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設計師,大概他們從沒有想到過還有這種穿的這麼光鮮,卻連一塊錢都掏不出來,最後還大言不慚一副我就是要坐霸王車模樣的人。

  司機大叔看了他一眼:這次就算了。年輕人,要自重啊。

  設計師有點鬱悶。

  他本意是想到下一站就下車算了,結果司機這樣說弄的他好像故意的似的,想開口解釋又覺得太欲蓋彌彰,一時間只好站在那裝沒聽到。

  車裡的人看他的目光已經從異樣變為鄙視了:好無恥的樣子,臉皮也太厚了。

  哐當。

  只見一個硬幣進了投幣口,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溫和的聲音:師傅,我幫他投吧。

  B.

  其實那次在公車上,並不是老闆第一次見到設計師。

  老闆在一個高檔寫字樓附近有一家小小的咖啡館,經常送咖啡去寫字樓裡。

  有一次他在一家設計公司的牆上見到一張照片——

  一個高大俊朗的男人手捧著鮮花,拿著獎盃,看上去是獲得什麼獎。

  照理說拿獎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偏偏得獎人看上去很平淡,一點笑容都沒。

  點咖啡的小姑娘說那是他們公司的總經理。

  老闆印象挺深刻,因此那天在公車上一看見他,就認出來了。

  當然,願意花一塊錢幫他解圍,其實也不過是想順理成章的塞給他一遝優惠券。

  他不指望這位總經理為了報答他,天天來店裡消費,

  老闆只是覺得,像他那樣的人,估計會把優惠券隨手分給員工。

  這才是終極目的。

  沒錯,老闆就是個很愛錢的人。

  他隨身攜帶咖啡館的優惠券,以便隨時隨地能夠發上幾份;

  他把咖啡館漆成橙紅色,是因為天橋上算命的說這個顏色能給他帶來財運;

  他最愛看的書是《教你成為理財專家》、《賺錢就是這麼簡單》以及《開店的50個秘訣》;

  他買盆栽裝飾咖啡店時為了省錢,只買幾盆最便宜的綠蘿,然後掐下已經冒出鬚根的枝葉,再用很多空瓶子和空花盆養起來;

  ……

  老闆最大的愛好是存錢,人生座右銘:賺錢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不過,老闆始終只能勉強算的上是個小老闆。

  老闆是個挑剔的人。

  咖啡機、咖啡豆、各種調咖啡的工具和材料,甚至從最普通的玻璃杯選擇,

  老闆都要最好的。

  再加上店鋪租金,

  所以,比起真正的有錢人,老闆其實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有時候老闆也會忽然想起上次在設計公司看到的那個總經理,

  他看上去有錢又有名,多讓人羡慕,

  可是,他怎麼連笑都不笑一下呢?

  在遇到設計師的第四天,老闆在晚上9點接到一個外賣電話。

  XX寫字樓B區3樓XX設計公司最裡邊一個辦公室,要一份速食。

  老闆:……沒問題。

  晚上9點的咖啡館賣速食?見鬼去吧!

  但是老闆之所以能稱為老闆,是因為他絕對不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

  喂,江南春嗎?給我送份盒飯。20的那種就行。XX咖啡館,好的,要快。

  20分鐘後,老闆提著盒飯笑容滿面的來到設計師面前:

  您好,您要的速食,一共30元。

  C.

  其實設計師也並不是第一次見到老闆。

  設計師喜歡安靜,他的辦公室在公司的最裡邊,

  有時候工作累了,他就站在視窗向外看看風景。

  老闆的咖啡店,也是他眼裡的一道風景。

  咖啡店是主色調是橙紅色,不大,時不時的有人進進出出。

  店門口有很多綠色的植物,還吊了一排透明的玻璃瓶子,裡面隨意的插著一些綠蘿,有的長很長了,就慢慢的垂下來。

  前面則放置了一張簡單的咖啡桌,配兩個椅子,一把遮陽傘。

  有時候也會看到店裡有人出來給那些花草澆澆水,設計師猜想那應該就是老闆了,

  因為他通常澆完水就會坐在椅子上悠閒的看會書。

  咖啡店似乎開到很晚,想想也是,周圍這些寫字樓裡忙碌的上班族們,隔三差五的就要加班,生意好是自然的。

  有時候設計師忙到淩晨回去,路過的時候看到燈亮著,總是忍不住想,要不要進去買杯咖啡呢?

  可是,他從來不喝咖啡的。

  於是他這樣想著,卻一次也沒進去過。

  然後就是有一天,他忽然在公車上遇見了老闆。

  設計師有些懊惱,他總覺得應該是某天他走進了那家咖啡店,然後站在收銀機前的老闆會問他想喝什麼;又或者他們可能在寫字樓的電梯裡遇見,老闆會拎著好幾杯咖啡,到時候他一定會說一句“咖啡好香啊”。

  總之不管怎樣,都不該是在那麼讓人困窘的情況下讓他們相遇。

  他甚至連一句“謝謝”都忘了說,只是呆呆地看著老闆笑吟吟的遞給他一遝優惠券。

  D.

  設計師看著面前的速食。

  他是忙工作忙糊塗了才會腦袋一抽打電話去咖啡館要了份速食,而老闆居然也真的就送來了。

  老闆等了半天,看設計師好像沒什麼反應,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一共……30元。

  設計師終於回過神,從抽屜裡拿出錢遞給他,老闆滿意的收下錢後轉身準備離開。

  設計師一下子站了起來,他看上去有點慌亂,還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的水杯。

  杯子裡的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老闆驚訝的看著設計師:怎麼了?

  設計師沉默了一會,最後他搖搖頭:沒事。

  接下來一連幾天,設計師都固定在晚上9點鐘打電話去咖啡館叫一份速食。

  這送上門的生意,不賺白不賺,老闆也就將錯就錯下去。

  今天照例把速食送來,收完錢老闆準備離開,設計師卻叫住了他:你……能不能送我幾支綠蘿?

  綠蘿?

  他家店門口掛的都是綠蘿,因為便宜而且好養活。

  老闆疑惑的掃了下設計師的辦公室,裡面放著好幾盆價值不菲的盆栽。

  他一向只聽說有錢人山珍海味吃多了會想吃清粥小菜,連養植物也是?

  不過他還是微笑著說:好啊,明天給你。

  不過,“明天”就是週末了,公司並不上班。

  而且設計師也去了趟外地,直到週二才回來。

  早上來上班,一開辦公室的門,他就看見辦公桌上放著一株小小的,用一次性紙杯養著的綠蘿。

  他站在門口,抿了抿嘴唇。

  秘書以為老總不高興了,連忙說:紀總,這是昨天一位先生讓我轉交的。正好嚴副總把您的辦公室打開取資料,我就順手放進去了。要不,我去找個玻璃杯把它養起來吧。

  設計師搖搖頭:不用了。

  過了一會他又說:挺好的。

  秘書見狀又遞給他一個小紙袋:這是那位先生一併讓我轉交的。

  設計師打開一看:是比上次還要多的優惠券。

  E.

  老闆站在收銀機後盤算著今天一天賺的錢,然後看看鐘,又到了晚上9點鐘。

  昨天那家公司的人說他們總經理今天回來,意味著今天又要送速食了?

  可是當事人還沒有打電話,老闆猶豫著要不要先提前訂好,省的有時候等太久。

  反正就算那位元總經理不需要,自己也可以吃嘛。

  正這麼想著,就聽見咖啡店的門被人推了開來。

  老闆頭也不抬的說:歡迎光臨,想喝點什麼?

  一張優惠券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老闆抬起了頭。

  設計師想:總算,有了個像樣的開始。

  F.

  自那天之後,設計師便常常在晚上光顧老闆的咖啡廳。

  他一般都是點一杯咖啡,然後坐在店裡最角落的位置看書。

  起初老闆並不在意。

  寫字樓裡那些忙忙碌碌的上班族,一個兩個的,總歸有些怪癖,他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但是次數多了,老闆發現,原來設計師並不喜歡喝咖啡。

  摩卡、拿鐵、卡布奇諾……

  每次老闆都問他想喝哪種,設計師總是說:隨意。

  但是無論哪一種,到最後基本上只喝一兩口,留下大半杯。

  明明不喜歡喝,為什麼還要點?

  於是,當設計師再一次來到咖啡館,老闆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還是一杯咖啡?

  言下之意:不如換點別的?

  然而設計師只是點點頭,便逕自走向座位。

  既然是顧客的要求,老闆也不再多說什麼。

  他隨意的拿起櫃檯上的一罐咖啡豆,準備倒入咖啡機中,眼睛卻不經意的掃過已然坐定的設計師——

  他正在專心地翻閱著一本畫冊,神色平淡地一如那張掛在牆上的照片。

  老闆忍不住看了一會兒,然後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G.

  設計師覺得最近自己有些奇怪。

  以前從咖啡館門口路過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想這家店那麼受歡迎,是不是裡面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等進來了來了才發現,其實它跟其他店一樣,普通的很:

  一樣的安靜,一樣放著輕柔的音樂,一樣的飄著咖啡的香味。

  明明沒有什麼特別的,可他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進來了。

  他似乎很喜歡這個地方。

  喜歡到甚至連自己不愛喝的咖啡都要點上一杯。

  到底是為什麼呢?

  設計師手裡翻著書,心裡卻一直想著這個問題。

  他想得實在有些出神,連老闆把他點的東西送過去,都沒注意到。

  過了一會兒,當他終於想起要喝點什麼,拿起杯子的時候,卻有些愣了。

  老闆給他送的不是咖啡,是茶。

  大概是已經過了一段時間,茶葉在水裡已經舒展開來,那些綠色滿的快要溢出來。

  設計師看著那杯茶水,有些訝異,又有些不解,他抬起頭看向老闆,卻看見那人正慌慌張張把頭低下去假裝在算帳。

  設計師抿了抿嘴唇。

  H.

  其實老闆送完茶之後就後悔了。

  老實說,擅自換掉顧客點的飲料這種事,真是糟糕又莫名其妙。

  不過既然都送過去了,他也只好躲在櫃檯後面,偷偷的注意著設計師的反應。

  不過,不知道設計師是沒注意到還是覺得無所謂,他雖然喝了貨不對板的茶,卻沒有去責問老闆。

  直到結帳的時候,設計師從錢包裡拿出錢遞給老闆,才隨意的說道:今天的咖啡有點特別。

  老闆有些尷尬,厚著臉皮把零錢遞給設計師:本店新品,鐵觀音口味的。只供給坐在最角落位置的客人。

  設計師接過錢卻不急著離開,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叩著桌子,似乎在想些什麼。

  等了一會,只見設計師認真的說道:那——我可以申請那個座位為專屬座位嗎?

  沒等到老闆回答他,設計師已經走出了咖啡館。

  老闆似乎過了許久才明白過來他的話。

  他看向店裡最裡面的那個位置:那裡沒有人。

  沒有人坐著,沒有人翻著畫冊,也沒有人在喝茶。

  那裡只有一個玻璃杯,裡面的水已經喝完,剩下一些綠色的茶葉附在透明的杯子上,遠遠的看過去,像是一顆顆等待發芽的種子。

  I.

  因為設計師臨走時的那句話,老闆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是開玩笑嗎?

  我要認真回復他嗎?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提出要包下那個座位,我要算錢嗎?

  他仔細琢磨了下,確定設計師應該只是在開玩笑。

  晚上人少,只要設計師來那個位置基本都是空著,真的談不上也沒必要申請什麼專屬座位。

  想到這裡,老闆撇撇嘴: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到了晚上,設計師依舊來到咖啡館,他跟往常一樣坐在那認真的看著書,果然提都沒提前一天說過的那句話。

  確切的說,他今天甚至連要喝點什麼都沒說。

  不過老闆還是給他泡了一杯鐵觀音。

  送過去的時候,他看到設計師攤在桌上的畫冊上有許多風格迥異的房子,看上去很特別,他忍不住站在那看了兩眼。

  設計師注意到他,指著那些房子問他:你覺得哪棟最好看?

  老闆指著其中一棟:這個。

  設計師看了看他,說:有眼光。

  他不明所以,過了好久才聽見到設計師又開口道:這棟是裡面最貴的。

  老闆忽然覺得也許今天鐵觀音應該多收點錢。

  J.

  設計師最近有點變了。

  公司的員工都感覺到了。

  設計師雖然是個總經理,但是他其實不是個壞脾氣的領導。

  他只是比較嚴肅,又不愛說笑,不像副總那麼隨和能與員工嘻嘻哈哈打成一片,

  他的周圍總是充斥著“生人勿近”氣場。

  可是這些天,公司的許多員工都覺得,他們的總經理有點變了。

  比如,他開會的時候竟然走神了。

  明明是一個氣氛熱烈的設計方案討論會議,可是在工作方面從不含糊的設計師卻走神的看著窗外。

  他看的很入神,副總一連喊了他三遍他才回過神。

  這樣的事情,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又比如,他居然會對一株植物那麼上心。

  設計師辦公桌上的那株綠蘿長的越來越好。

  設計師每天都會給它換水,並且用濕抹布擦乾淨每一片葉子。

  一向冷冰冰的男人,做起這樣的事情,卻是格外認真和細心。

  這些,在以前也是沒見過的。

  公司的員工討論起設計師的這些改變時,都一致的認為這樣的變化挺好的——

  猛然發現一向高高在上的總經理其實也是個普通人,多了許多人情味,讓人感覺距離拉近不少。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總經理畢竟是總經理,有時候就連遇到的煩惱,也有些與眾不同。

  K.

  設計師算了算時間,第三天了。

  從那天他說要申請專屬座位已經過去三天,可是老闆依然沒有給他答覆。

  老闆一定以為他在開玩笑吧。

  但是其實他是很認真的,他匆匆離開也是想給他留點時間考慮,顯得慎重一點。

  設計師忽然有點沮喪。

  他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作出一份漂亮的設計方案,但是花再多的時間也搞不明白,到底怎麼樣才能——

  才能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四天,設計師如常來到咖啡館,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坐在了座位上,而是站在櫃檯前,有些猶豫的樣子。

  老闆有些奇怪:怎麼了?想喝點別的?

  設計師忍不住開口:不,我是想問一下,我那天說的那件事……

  老闆愣了一下,然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噢,那個啊……恩……可以啊。

  設計師沉默了一會,伸出手:沒有什麼證明嗎?

  老闆目不轉睛的看著設計師,努力分辨他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

  設計師面無表情。

  老闆有些無奈:好吧,需要我給你蓋個章麼?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筆,拉過設計師的手,在他掌心簽上自己的名字:唔,這就算蓋章了。

  設計師似乎有些困惑,他看看老闆,又看看自己的手。

  他忍不住把手慢慢握起來,又慢慢鬆開。

  老闆的名字安然的躺在自己的掌心。

  設計師的唇角微微彎起。

  那樣細小的弧度,如同淡入夜幕中的月牙,讓人忍不住想要摘下來偷偷的藏好。

  這是老闆第一次看見設計師笑,他有些愣神,設計師則俐落的拿過他手中的筆,並效仿他在他的左手掌心簽上自己的名字。

  隨後他手一翻,用力握住對方,掌心相對,兩人的名字緊緊的合在一處。

  設計師看著老闆,認真的說:合約生效。

  L.

  其實老闆一直不明白所謂的“專屬座位”的意義到底在哪,不過之後的幾天裡,

  他開始後悔,為什麼沒跟設計師收錢呢?

  以前設計師每次來坐在那個位置上,基本都是看書,人走書也跟著帶走。

  但是現在,他會坐那批文件、畫圖、帶一堆照片研究,或者輕輕的敲著鍵盤寫東西。

  因為基本上每天都會過來,不少東西就放在桌上不帶走了:

  書籍、圖紙、鉛筆、尺子,甚至老闆還看到過一份合同。

  他已經完全的徵用了那張桌子。

  老闆覺得他應該生氣——

  他那小小的,像家一樣的咖啡館像是被人打開了一個缺口,強行入駐進去。

  但是他努力了一下,發現自己始終沒有辦法生氣。

  真是令人懊惱。

  不過設計師每天臨走時都會把桌上的東西整理好,倒也沒什麼影響。

  而且不管怎麼樣,自己也確實跟他有了約定。

  老闆低下頭看看自己的手,設計師的名字已經看不見了。

  只是當他把手握起時,卻好像還能感覺到那天他掌心傳來的熱度,

  從手裡一直傳到心裡。

  M.

  設計師最近稍微改變了一下他的工作方式,他會把一些本該在公司完成的事情帶去咖啡館做。

  每天晚上,老闆在前面算帳、洗杯子、整理桌面,他坐在最後面畫圖、看檔、寫東西。

  有時候他們會聊上幾句,有時候則一整晚都不會說話。

  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但是他覺得他有點沉迷了。

  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放任自己沉迷其中。

  設計師歎了一口氣,他抬起頭來,卻發現他的員工們正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他忽然想起來,現在好像正在開會。

  會議室有些安靜。

  副總輕輕咳嗽一聲:紀總,關於科技園會議中心的那個設計方案……

  設計師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報告,手輕輕敲著桌子,說:……有點累了。

  副總&員工:……

  設計師接著說:上次聽誰說,樓下那邊有家咖啡廳似乎不錯……

  副總心領神會:……今天的討論會可能時間會有點長,先休息一會兒。我跟紀總請大家喝咖啡,人人有份,小陳你幫忙去買一下。

  會議室裡一陣歡呼。

  大家回到各自的崗位上,設計師則一個人待在會議室裡看文件。

  過了一會,公司飄滿了咖啡的香味,看來已經買上來了。

  咚咚咚。

  有人敲了下會議室的門,大概是秘書來送咖啡,設計師頭也不抬的說:我不喝咖啡的,你們自己喝吧。

  那你之前每次去我店裡還點?

  設計師抬起頭,看見老闆靠在門上微笑。

  於是他假裝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說:我只喜歡一種咖啡。

  老闆走過去,把泡好的茶放在他的桌上,說道:看在你們買那麼多的份上,贈送一杯咖啡,你喜歡的——鐵觀音口味。

  設計師了然的點點頭:也就是說,其他都是用錢買的,這杯,是“無價”的,是吧?

  老闆看著他不說話。

  設計師笑著舉起杯子:我的榮幸。

  老闆忍不住想:這人,最近可真愛笑啊。

  N.

  其實生活最大的樂趣,大概就是每一天都是不一樣的。

  哪怕你明明正做著看上去和昨天同樣的事情:起床,刷牙洗臉,下樓買個早點,趕去咖啡館開門,然後遠遠的,忽然就看見店門口站著一個人。

  這種不一樣,有時候我們稱之為“驚喜”。

  老闆有些意外,這是他頭一次看見設計師白天來咖啡館。

  他穿了一件深藍色襯衫,襯衫袖子卷至小臂處,露出白皙的皮膚;手上則拎著一個塑膠袋,不知道裡面裝了些什麼。

  而且看樣子,還等了他一會。

  老闆一邊打開店門招呼設計師進去,一邊說道:早啊,有事?

  設計師點點頭,說:你能不能幫我看看,它怎麼了?

  他說著便打開塑膠袋,裡面是那株綠蘿。

  和老闆剛送過去那會相比,這株綠蘿長大不少,葉子也多了許多,綠油油的,看的出來被照料的很好。

  不過有幾片葉子的前端不知道怎麼變黑了,而且耷拉著,像是壞死的樣子。

  老闆直接拿起剪刀把變黑的部分剪掉,又把長長的鬚根剪短,然後拿了兩個玻璃杯,把綠蘿分成了兩株放了進去。

  老闆把它們推到設計師面前:好了,葉子變黑的部分剪掉就沒問題了。不過現在它長密了不少,紙杯有點小了,還是分成兩個用玻璃杯養,你都帶走吧。

  設計師有些遲疑:這樣……就行了嗎?

  老闆挑挑眉:你要付服務費?

  設計師盯著那兩杯綠蘿看了一下,指著剛剛剪去壞掉的那部分葉子的地方說:它們還會長出來嗎?

  老闆搖搖頭。

  設計師:連你也沒有辦法讓它們再長好嗎?

  老闆:……

  老闆想了想,低下頭對著綠蘿輕輕的吹了吹,說:那我吹一下,吹一下它就會好了。

  設計師驚訝的看著他。

  老闆這才醒悟過來剛剛自己的舉動到底有多蠢,實在是太幼稚了!

  他臉有些發燙,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

  不過說什麼呢?

  說你那“連你也”三個字讓我有些膨脹?

  說你看上去有點難過,所以我安慰你一下?

  好像說什麼都不合適,於是老闆乾脆紅著臉不吭聲了。

  早上九點鐘。

  春日的陽光溫柔的很,只有斑斑駁駁的一些光影混合著各種聲音滲進小小的咖啡館裡:

  腳步聲、說話聲,汽車碾過馬路,鳥兒在鳴叫,還有不知道誰家的收音機咿咿呀呀的唱著……

  噢,仔細聽,還有種子發芽的聲音。

  O.

  老闆今天已經是第三次放下手中的計算器了,他始終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罪魁禍首便是設計師。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變成了這樣,他覺得他和設計師之間似乎有點——

  曖昧。

  這讓他心神不寧,甚至想起來一些以前的事。

  沒錯,老闆是個彎的,而且很早之前也有過男朋友。

  像一些狗血小說寫的那樣,他們轟轟烈烈的愛了一場,老闆不惜為了他跟家裡出櫃,最後鬧到決裂。

  可是他一點不後悔,他自認為他們之間的愛情是那麼的勇敢和美好,

  沒有什麼能比兩個人相愛更重要的。

  可惜他們這齣戲,終究敵不過現實:他的那位男朋友回老家結婚生子去了;而他,則開了個咖啡館。

  橋歸橋,路歸路,他們回到了各自的軌道,好像生活本來就該是如此。

  先前的一切只是個錯誤。

  可老闆心裡清楚,他再也回不了頭了。

  按理說,他不是個想不開的人,過去的也已經過去,

  只是,男女之間遇到合心意的人在一起,尚且難的很,更何況是同性戀。

  老闆又是個驕傲的人,在感情上從不願意胡來,所以他總覺得,

  說不定一直到老,他都會一個人,就這樣過一輩子。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是現在,他遇到了設計師。

  明明兩個人對彼此的瞭解都很少,但相處起來卻好像相識已久。

  設計師每晚都會來咖啡館,風雨無阻。

  大部分時候,兩人都是各幹各的事情,有時偶爾抬起頭看他一眼,卻發現那人也正在看著他。

  那人會微微一笑,然後嘴角就像掛著一枚小月牙。

  老闆無數次的想過要把這枚月牙摘下來吞入腹中,這樣的念頭已經越來越強烈。

  P.

  設計師覺得老闆今天有些不對勁。

  整個晚上,他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一直低著頭做事情,雖然以前有時候也這樣,

  但是設計師還是敏感的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

  臨走結帳的時候,老闆還是一聲不吭,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設計師忍不住問道:你怎麼了?

  老闆抬起頭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昨天做了個夢,夢見你了。

  設計師卻笑了:哦?夢見什麼?

  老闆沉默了一會,說:我夢見我們約好一起去遊樂場玩。遊樂場前面有張凳子,我來得早,就坐在凳子上等你。等啊等,等到天都黑了,你還是沒來。

  設計師愣住了,他沒想到是這樣一個夢。

  老闆看他這樣,笑道:這是個夢,別當真。不過如果你願意補償我,我也不介意,歡迎你的員工天天來我這消費。

  設計師低頭笑了一下,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似乎在想些什麼。

  老闆見狀,咬了咬牙,忍不住開口說道:你……週末有時間嗎?

  設計師回過神,疑惑的看著他。

  老闆有些漫不經心的按著計算器上的數字鍵:噢,我的意思是……最近國展中心有個關於玻璃製品的展覽,我挺有興趣,我們……我們不如一起去看吧。

  設計師抿了抿嘴唇。

  老闆有些尷尬:……就是……最近有點累……想休息一天放鬆下……不過如果你沒時間的話……

  好啊。

  啊?

  設計師的聲音有些輕,老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設計師又說了一遍:好啊。

  老闆呆呆的看著他:那——

  設計師笑了起來:我們周日早上九點鐘,國展中心門口見。

  ====================================

  Q.

  老闆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樣熬過剩下的兩天時間,總之,周日早上他8點就到了國展中心門口。

  他很緊張。

  他一會在想設計師到底明不明白這是個實實在在的約會,一會又覺得自己磨磨唧唧想東想西跟個女人似的真是煩死了。

  他實在沒辦法緩解自己有些焦躁的情緒,只能一遍遍的把手機掏出來看看到底幾點了。

  緊接著他忽然意識到其實他們只知道對方的名字,連個電話號碼都沒,基本算是陌生人。

  老闆一直燥熱的心終於有些涼了下來:這太荒謬了。

  他之前怎麼會頭腦發熱覺得他和設計師之間有點曖昧呢?

  甚至還主動約他,太可笑了,他們連朋友都算不上。

  可是——

  可是……

  展覽中心門口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又等了一會,就聽見有人說:可以進去了。

  老闆捏著手機的手緊了緊:9點02分。

  設計師還沒有出現。

  他突然有急事?

  他遇到了點小意外?

  他其實已經到了,只是沒電話找不到?

  不不不,生活不是拍電影,沒有那麼多擦肩而過的悲歡。

  老闆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果然還是自己多想了吧。

  他不知道是該釋然還是難過。

  想起自己曾經說的那個夢,也許,要一語成讖了。

  R.

  設計師坐在車裡看了下時間:8點50分。

  從停車場走到展覽中心門口大概需要2分鐘,

  因為老闆說的那個夢,他覺得他應該在8點58分的時候走過去,

  然後準時9點鐘出現。

  真是幼稚啊。

  設計師自己都覺得好笑。

  只是一想到老闆現在應該正站在某一處等著他,設計師的心裡就變得暖暖的。

  設計師一直覺得自己在感情方面資質較為平庸,不至於很遲鈍,也不像有些人看的透徹也玩的轉。

  他是個有些慢熱的人。

  慢熱有慢熱的好處,慢一點,他才能看的更明白,想的更清楚。

  比如老闆。

  他知道,他是喜歡老闆的,甚至,這種喜歡可能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多一點。

  因為喜歡,他會分心走神,會渴望著一直待在咖啡館,會忍不住猜想關於老闆的一切,這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感受。

  然後慢慢的,他開始變得貪心。

  他不再滿足於每天晚上那麼一點時間的相處,他想要更多。

  他很確定。

  設計師下了車,向展覽中心門口走去。

  他似乎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兩分鐘的路程也變得清晰而深刻:

  1分15秒,他看見老闆站在臺階上四處張望;

  1分34秒,他看見老闆終於看見了他;

  1分51秒,他站在了老闆的面前。

  老闆瞪大了眼睛,看上去有些驚喜,又有些不敢相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結果最後只是有些不滿的看了設計師一眼:……你……你遲到了……

  遲到?

  設計師皺了皺眉頭,拿過老闆的手機,又看了看自己的。

  他歎了口氣:我們倆的時間相差了5分鐘,不知道是你的快了,還是我的慢了。

  老闆恍然大悟:噢,原來是這樣,我還差點以為我做的夢應驗了……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其實就算你不來也很正常,我們畢竟不是很熟,你看我連你的電話號碼都沒有……

  設計師:……我手機裡有各家快遞公司員工的電話,但是我從沒想過跟他們一起看展覽。

  老闆:……

  設計師:所以,我們現在有稍微熟一點了嗎?

  老闆終於笑了起來:恩,夠的上一起看展覽的標準了。走吧。

  他說著便向前走去。

  設計師卻叫住了他:先等一下。

  設計師從左手手腕上取下一塊手錶,那是一款簡單時尚的男士機械表,看上去戴了有一段時間了——

  設計師把它戴在了老闆的手上。

  老闆看著手錶有點懵。

  設計師:好了。

  老闆忍不住問道:幹嘛把手錶給我?

  設計師:噢,這是生日禮物,生日快樂。

  老闆搖搖頭:你弄錯了,今天不是我生日。

  設計師毫不在意:如果你的生日是在今天之後,那我就提前祝你生日快樂;如果你生日是在今天之前,那我就是補祝你生日快樂。

  老闆有些無語:……不行,哪有這樣過生日的,我不能要。而且這手錶一看就很貴重,我——

  設計師的左手平整的覆蓋在老闆的右手上。

  比起當初定合約時,他的右手握住他的左手,現在這個動作,更像是一個儀式。

  老闆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設計師終於笑了起來,輕聲說道:我們之間隔著5分鐘,我覺得太遠了。所以現在,我把我的時間交給你。

  S.

  所以,這是表白……吧。

  自那天設計師在展覽中心門口對老闆說了那樣的話之後,他便再也沒有提起過什麼,甚至晚上來到咖啡館,也跟平常沒什麼不同。

  老闆恨恨的想這人真是太討厭了,模棱兩可的丟下一句話,害得他在那絞盡腦汁猜想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和意中人玩你猜我猜大家猜的遊戲,成年人的感情,難道不應該是簡潔而迅速嗎?

  晚上,當設計師來到咖啡館照例坐在了他的專屬位置上準備開始工作,老闆則直接坐在了他的對面。

  他有些嚴肅的說:我事情都做完了……不如……我們聊聊天吧。

  設計師合上檔,雖然有點意外但還是笑著說:好啊,你想聊些什麼?

  老闆想了想,說:你為什麼這麼喜歡這個位置?

  設計師:因為從這裡到最前面,是一個很安全的距離。

  安全?

  什麼樣的安全?

  因為離他遠,所以安全嗎?

  設計師像是看出了老闆的想法,輕咳一聲:離前臺最遠,會比較有利於,觀察。

  老闆更加疑惑了:觀察?你要觀察什麼?

  設計師低頭笑了一下:觀察自己所喜歡的——事物。

  老闆忽然莫名的覺得臉有點燙。

  設計師接著問:你呢,你喜歡什麼?

  老闆不假思索的回答:錢。它才是最安全的。

  設計師一怔,隨後點點頭,轉而又搖搖頭。

  老闆有些無奈:你到底是贊同還是不贊同啊?

  設計師沒有回答,只是問道: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

  老闆看了看面前的人,其實他很想爽快的問一句:你是不是喜歡我?如果是,這麼巧,我也喜歡你。

  但是他說不出口。

  誠實而直白的將自己的感情宣之於口,他似乎早已失去這樣的勇氣。

  老闆搖搖頭。

  設計師:如果你沒事,我倒是有點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後天我有幾個朋友過來,咱們一起去吃個晚飯吧。

  老闆愣了一下,脫口而出:見家長啊?

  設計師忍不住笑了起來。

  老闆臉一紅:不是,其實我想說的是,蹭飯我挺樂意的。

  結果聊了一整個晚上,老闆還是沒能的到他想要的答案。

  或者,他到底想要什麼答案,也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T.

  其實那天老闆隨口說的“見家長”倒是真的沒說錯,設計師的確抱著一點這樣的心思的。

  雖然他們之間甚至還沒有完全挑破,但是設計師就是忍不住想趁著朋友們到訪,帶他見一見他們。

  都是一些相交多年的好友,彼此也有些默契,從某種方面來說,

  這其實是一種認可。

  雖然,設計師同朋友介紹老闆的時候,只是說:我的朋友。

  我的朋友。

  老闆想,這是個情理之中的答案。

  飯桌上的氣氛還是挺熱烈的,設計師的朋友都是性子爽快的人,

  幾杯酒下肚,便跟老闆稱兄道弟起來。

  不過老闆注意到,其中有個叫嚴睦的,似乎不太喜歡他。

  他整個晚上都沒說幾句話,

  但是只要一開口,飯桌上的氣氛似乎總會變的有些微妙,比如現在——

  你的手錶呢?

  剛剛還很熱鬧的飯桌似乎有點靜了下來,設計師淡淡的說:它去了它應該待的地方。

  嚴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老闆頓時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在某些時候,人總是很敏感的。

  平平無奇的幾個字,老闆聽出了一點不一樣的味道。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設計師,

  那人正在專心的跟一個羊腿骨較勁。

  骨頭有些大,他似乎無從下口,

  試了幾次,實在駕馭不了,只好剔乾淨骨面上的肉,然後有些苦惱的把它丟在一旁。

  老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樣的設計師,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過,吃飯走神的後果就是老闆不小心打翻了酒杯,把酒水灑在了身上,他只好去洗手間擦洗了一下。

  結果回來的時候,卻看見嚴睦抱著胳膊靠在包廂門口的牆上。

  嚴睦看見他,吹了聲口哨,說道:你的手錶很漂亮。

  老闆停下腳步,靜靜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嚴睦自顧自的繼續說著:怎麼樣,他這人不錯吧。看上去嚴肅,其實很好相處——

  他微微垂下眼眸,聲音變的有些輕:溫柔,細心,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好看,是不是?

  所以,你想說些什麼?

  老闆的口氣有點冷。

  嚴睦聳聳肩:沒什麼,就是感慨下。對了,他現在晚上還總是加班工作嗎?總覺得——

  老闆打斷了他:老實說,他是什麼樣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而且我對於你講的東西真的不感興趣,你為什麼不重新找一位聽眾呢?

  嚴睦:急什麼,我還沒說完呢。總覺的,沒人能拒絕他,無論是女人,還是——男人。你說呢?

  吱嘎——

  門開了,設計師驚訝的站在門口:你們站在這裡幹什麼?我正要去拿酒呢。

  嚴睦笑了笑:沒什麼,在聊你呢。

  設計師也笑了,看著老闆說:真的嗎?聊些什麼?

  老闆沒有說話。

  不知怎麼的,設計師笑容滿面的樣子讓他有些惱火。

  剛剛這一幕真是像極了小說裡常出現的新歡舊愛爭風吃醋的場景。

  但是,憑什麼呢?

  嚴睦是不是舊愛他不知道,

  但是他呢,他是新歡嗎?

  除了那次模棱兩可的表白,

  他們再沒有任何的類似情人間該有的承諾或者其他什麼。

  既然這樣,憑什麼他要站在這裡聽一些他不想聽的話?

  這一場令人不那麼愉快的對話,都是因為面前這個人而起,

  而他卻好像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憑什麼?

  想到這裡,老闆重重的把面前這個人推進包廂裡,

  設計師猝不及防,被他按在牆上。

  老闆在生氣。

  設計師看出來了,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麼。

  你——

  老闆有些暴躁的打斷了他:你還記得你昨天說過什麼嗎?

  昨天設計師跟往常一樣來咖啡館,兩人只是閒聊了幾句,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設計師有些困惑:我說了什麼?

  他什麼也沒說,老闆當然記得很清楚。

  他只是忽然間理所當然的以為,他說過什麼,不是昨天,那就是前天,大前天,或者之前的某一天。

  總該有一天,他是說過什麼的。

  但是其實,無論哪一天,他什麼也沒有說過。

  老闆有些絕望的看著設計師。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現在頭腦有點混亂:想不出問題,也得不到答案。

  他只看見設計師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些什麼。

  這個時候,會說些什麼?

  他有點害怕。

  那麼,還是別說了。

  老闆心一橫,狠狠地吻上了設計師的嘴唇。

  設計師被他的舉動驚住了。

  他渾身僵硬,只感覺到老闆溫熱的氣息縈繞在嘴唇邊,他的舌頭在小心翼翼的試探,帶著一點酒味,讓他忍不住的想要嘗一嘗。

  設計師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的喉嚨裡發出輕微的歎息聲,然後伸出雙手緊緊的抱住了老闆,反客為主,勾著老闆的舌尖纏綿起來。

  包廂的人都被他們的舉動震住了,嚴睦則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一言不發。

  過了好久,老闆和設計師兩人終於停了下來,兩人臉對著臉,鼻尖靠著鼻尖。

  設計師低聲笑了一下,說:我忽然想起我昨天說什麼了,我說——

  老闆喘著氣,微微側過臉,不敢看他。

  設計師卻撫上他的臉頰,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我喜歡你,請你和我在一起。

  U.

  設計師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老闆了,

  等他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他已經每天晚上都泡在咖啡館了。

  喜歡他什麼?

  設計師也說不清楚。

  非要說的矯情點,大概就是所謂的“感覺”吧。

  這世間,有很多事情總是這樣莫名其妙的:

  很多人窮盡一生可能也沒法找到自己真正鍾愛之人;很多人只是微微抬頭,便能遇見屬於自己的幸福。

  這是一種運氣。

  設計師覺得,他大概就屬於運氣比較好的那類人,雖然他並沒有想過自己真的會喜歡上一個男人。

  確切的說,他甚至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像個普通人一樣產生戀愛的情緒,他的時間大部分被工作佔據著,圈子窄,又不愛交際。

  雖然身邊示好的人也不是沒有,但是他都拒絕了。

  包括嚴睦。

  其實嚴睦向設計師表白的時候,設計師的感覺是很微妙的。

  他被一個男人表白,卻沒有感到厭惡,甚至有點興奮。

  而他拒絕是因為他只當他是朋友,但心理上,他並不排斥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再聯想起自己平時在生活中在某些方面對男性的注意要遠多於女性,有些事情,自然就明瞭了。

  他喜歡男人。

  設計師在稍稍困擾了一下之後,便坦然接受。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女人也好,男人也罷,說穿了,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遇見了誰,然後愛上了誰。

  就是這樣而已。

  而如今,他遇見了老闆。

  他發現自己一下子多了很多喜歡的事情——

  他喜歡聽他絮絮叨叨的講一些細碎的事情;

  他喜歡看他埋頭認真算帳;

  他喜歡他體貼的幫他把咖啡換成綠茶;

  他喜歡和他待在一起;

  ……

  不知道這麼多的“喜歡”加起來,夠不夠的上愛呢?

  不夠也沒關係,那就慢慢來。

  一步一步,走的慢一點,才會穩一點。

  即使那天老闆當眾拒絕了他,設計師也絕對不會後退。

  他很清楚,他想從老闆身上得到的,從來不是短暫的歡愉,而是一輩子的扶持。

  =

  V.

  一個優秀的員工,

  除了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以外,還要懂得幫上司處理各種奇奇怪怪的問題。

  這一點,設計公司的部分員工深有體會——

  他們剛剛結束一場有點特殊的會議。

  老實說,臨下班的時候突然被公司通知開會,的確不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

  但是有些意外的是,這個會議竟然是總經理的私人要求:

  很抱歉佔用大家一點私人時間,主要是有件事情想請大家幫忙。

  與會員工面面相覷,

  連總經理都解決不了的事情,他們能做什麼呢?

  設計師不緊不慢的說道:是這樣的,我有兩個朋友,甲乙雙方。甲方喜歡乙方,他感覺乙方也是喜歡他的,於是在一個比較偶然的情況下,甲方向乙方表白了,但是乙方卻拒絕了。現在想請大家幫忙分析下乙方拒絕的原因以及甲方要如何才能成功追求到乙方。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員工們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雖然這次的會議主題和以往的比起來詭異了點,但是對於下面坐著的各種複合型人才來說,這又算的了什麼呢——

  趕緊解決完回家吃晚飯才是正道。

  於是,經過短暫的沉默之後,一向最沉穩的財務部阿昕率先開口:紀總,我想先確認下,甲方真的可以肯定乙方是喜歡他的嗎?

  設計師想了一下,遲疑的點點頭。

  阿昕了然:既然這樣,我覺得乙方拒絕的原因應該是他對甲方的感情可能還沒有達到可以交往的程度,所以乙方才沒有接受。

  行政部花花立刻反駁道:我倒覺得乙方拒絕是因為太突然了,還沒做好準備。剛剛紀總也說了,甲方是在一個偶然的情況下表白的。

  設計部老徐咂咂嘴:以我過來人的經驗來看,乙方應該是因為一些客觀原因,比如家庭壓力啊之類的,才沒有接受,甲方要先搞清楚乙方有沒有這方面苦衷。

  ……

  這是一場精彩的會議。

  會議期間,員工們唇槍舌劍、引經據典,對設計師提出的兩個問題爭的面紅耳赤,甚至不惜用上圖表、現場取樣分析等多種研究方式。

  最後,大家在對“甲方表白的方式”“乙方的心理特徵”“甲乙雙方的感情深度”等問題進行了嚴密的分析之後,終於探討出了一個方案——

  不管乙方拒絕的原因是什麼,甲方正經認真的重新表白一次。

  設計師皺皺眉頭,他的手指有些不安的敲著桌子:那甲方到底該怎麼樣表白比較好呢?

  這個好辦——

  阿昕再度開口:甲方可以參考借鑒一些經典影片中的表白方法。

  至此,會議結束。

  大家終於放鬆下來,收拾收拾準備回家。

  不過,剛進公司不久的小王大概從來沒參加過這麼有趣的會議,顯得有些興奮,沒等離開會議室就大聲說道:

  哎,我之前上網也經常看到這樣的求助貼,不過一般自稱“我有一個朋友”的其實基本就是樓主本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設計師則頓了一下,然後加快步伐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他的動作實在有些快,以致於沒人看見他微微泛紅的臉龐。

  不過,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設計公司的員工心裡充滿了完成任務的成就感;

  而設計師——

  他坐在辦公室裡,心裡滿溢著期待。

  W.

  設計師已經有好幾天沒有來咖啡館了。

  沒有電話沒有短信沒有人,無聲無息的,像是忽然消失了一般。

  如果不是屬於設計師的專屬座位上的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還在,老闆簡直要懷疑,這個人其實從來都沒出現過。

  他是不想見到自己吧。

  老闆放下手上的帳本,他始終沒有辦法集中精神。

  那天他當眾強吻了設計師,然後又拒絕了他表白,這件事情直到現在想起來,心裡還是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心慌了。

  設計師的表白,讓他心慌了。

  雖然,老闆是真的很喜歡他。

  那個人,總是一副嚴肅又淡漠的樣子,但是老闆知道,他有著令人意外的溫柔,和他在一起,仿佛時間也會變得慢一些——

  那是一種讓人覺得奢侈的安寧。

  老闆貪戀著它們。

  可是那天,當他清楚的看到設計師表白時眼裡的認真,他忽然有點不知所措。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做好準備。

  他想要的是什麼,設計師想要的又是什麼,那樣一個混亂的情況下,

  他沒有辦法思考。

  天知道他多希望自己能像之前一直設想的那樣,微笑著回答他一句:真巧,我也喜歡你。

  可是結果,他推開了他。

  一個人孤單久了,總會變的膽怯。

  而那天那個吻,似乎已經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氣。

  老闆,來杯奶茶帶走。

  清脆的說話聲讓老闆回過神。

  他抬起頭,發現是上次買了許多咖啡的設計公司的女孩。

  老闆一邊開始忙活,一邊假裝不經意的問道:你們這個公司挺清閒啊,都不用加班啊?

  女孩笑了笑:我們普通員工事情做完就可以下班了。領導倒是天天加班,比我們還忙。

  老闆手忍不住抖了一下:領導?就上次請你們喝咖啡的那個?

  女孩點點頭:恩,你見過的,你不是還給他送了杯茶嘛。那是我們總經理,這幾天天天都在公司加班呢。

  買咖啡的女孩走後,老闆開始看著手機發呆,

  他的手指一遍遍的從螢幕裡設計師的名字上滑過。

  他覺得自己的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迫切的想要跳出來。

  到底是什麼呢?

  他很想知道。

  於是他走出了咖啡館,向寫字樓走去。

  從咖啡館到設計公司不過幾分鐘的路程,老闆走的極為緩慢。

  但是他很確定,每一步都是他想走的路。

  老闆慢騰騰的來到設計公司,裡面有些暗,而且安靜的很,只有最裡面一間辦公室的燈亮著。

  那應該就是設計師的辦公室了。

  老闆輕輕的走過去,還沒到門口,便透過窗戶,看見設計師正專心的看著電腦。

  正當他準備走進去的時候,房間裡卻傳出有些奇怪的說話聲:

  我慕容雲海,對著大地,對著天空,對著雲,對著風,對著鮮花彩虹發誓,我一輩子隻愛楚雨蕁一個人,我會讓她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直到老去,死去。

  老闆:……

  老闆看見設計師皺著眉頭,滑鼠點了兩下,說話聲變了:

  紫薇,你成心讓我擔心害怕是不是?不願意和我終生相守了嗎?以前你身份不明不白的時候,我擔心害怕,你現在身份真相大白了,我還是擔心害怕,我求求你了,我們把這種擔心的日子結束了吧。

  啪嗒啪嗒,滑鼠又點了兩下,這次是個有些低沉的聲音:I have crossed oceans of time to find you.

  ……

  老闆忽然意識到,設計師到底在做什麼了。

  這些似乎都是電視劇電影裡的表白片段,雖然他不明白設計師怎麼會突然想起來找這些東西來看,但是,老闆知道,肯定是為了他。

  老闆轉過身,輕輕的靠在了牆上,外面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透過窗戶,他能看見外面的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辦公室裡,設計師還在一段接著一段的放著各種各樣的表白片段,

  有些聽上去很肉麻;

  有些聽起來很真誠。

  老闆微微閉上眼睛:

  不同的人,說著不同的話,做的其實同樣的一件事。

  他歎了一口氣。

  從很早以前開始,

  設計師在他的心裡種了一顆種子。

  這顆種子已經發芽,每一天,它都在長大。

  而如今——

  老闆摸了摸胸口:

  它到了開花的時間了。

  X.

  設計師今天上班來的有些早。

  9點的上班時間,他8點就來到了辦公室。

  他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袖口和領口處的紐扣扣得嚴嚴實實,外面則是一件深色西裝,脖子上還系著一條暗紅色的領帶。

  他雙手交叉握著,端正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早上來上班的秘書見到他時嚇了一跳——

  很久沒見到總經理這麼嚴肅了。

  秘書小心翼翼的問道:紀總,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專案要談啊?

  設計師點點頭:是啊,很重要的項目。

  一個關乎終生大事的項目。

  其實設計師已經按照那天會議上員工提出的建議,

  觀摩了不少經典愛情片段,並結合老闆的自身性格特徵,

  研究好要怎麼樣重新表白一次,甚至已經設想好每一種回答的應對方法。

  他已經準備了好幾天,可是還是沒有辦法靜下心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甜蜜的折磨”吧。

  人這一輩子,似乎總要經歷一下這種迫不及待又不安的心情,才會變的完整。

  終於熬到了下班時間,設計師努力像往常一樣,平靜的走進了咖啡館,

  老闆正在收拾桌子。

  設計師走到他面前,說:

  家裡冰箱壞了,但裡面還有些蔬菜,我都帶過來了,晚飯就在你這做了吃掉吧。

  老闆似乎對他隔了幾天又突然出現並沒什麼意外,

  只是點點頭說:好的。

  咖啡館裡面有個簡易的小廚房,老闆的午飯和晚飯一般都在小廚房自己解決。

  設計師坐在餐桌前開始剝毛豆,老闆收拾好外面,就坐在他對面拿著個電腦在算帳,

  一邊算一邊絮絮叨叨的講個不停——

  青菜又漲了5毛錢;

  咖啡館一個客人打碎了個玻璃杯;

  路口新開張的那家麵包房送了一些優惠券;

  ……

  設計師剝完毛豆去廚房削東西,回來看見他還在算。

  設計師看了他一眼:喂!

  老闆頭也不抬:幹什麼?

  設計師:我有房、有車、還有家公司。

  老闆點點頭:那是,知名設計師連這點行頭都沒,還混什麼啊。

  設計師:我真的很有錢。

  老闆:有錢人你好,有錢人再見。

  設計師:所以——

  老闆:所以?

  老闆面前忽然出現一個用透明玻璃碗裝著的滿滿一碗毛豆,最上面放了一個削成愛心狀的胡蘿蔔塊。

  他抬起頭。

  設計師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Y.

  這種方式的表白,是他那天晚上看著那些電視劇片段慢慢琢磨出來的嗎?

  透明的玻璃碗,綠色的毛豆,橘色的胡蘿蔔,不愧是做設計的,看上去賞心悅目。

  不過,如果光聽他說的話的話,不明真相的人大概會以為設計師想要用金錢誘惑他吧。

  但是老闆知道,他不是。

  他想,設計師只是想告訴他——

  他很安全,很可靠。

  老闆忍不住笑了起來。

  明明在他來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他今天可能會說些什麼,只是親耳聽到的時候,心裡還是止不住的一陣又一陣的悸動。

  他抬起頭,伸出左手握住設計師的右手:你記不記得你申請專屬座位時,我們簽了“合約”?

  設計師點點頭。

  老闆的手慢慢用力,開始把老闆往他這邊拽:前兩天我仔細研究了下,發現嚴格來說,合約這東西只簽字是不太正規的……

  設計師被他的舉動弄得有些愣住了,身體卻不由地慢慢向前傾去。

  你知道的,我一向是個奉公守法的人……

  越來越近。

  老闆的聲音微微發顫,有些沙啞。

  為了我們雙方的權益著想……

  越來越近。

  設計師似乎明白了什麼,他聽見自己的心臟跳動的有些厲害。

  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正式一點——

  雖然隔著一張桌子,但是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過毫米。

  他們的手緊緊地握著,呼吸交錯著,老闆看著設計師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

  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隨後,他緩慢而認真地在設計師的嘴唇上落下一個吻:

  本合約自雙方簽字蓋章之日起生效。

  Z.

  老闆最近時常想起他第一次遇見設計師的情景,他有些好奇,如果那一天,設計師的車沒有送去保養,而他也沒有再最後一秒趕上那路公車,

  那如今的他和設計師會是什麼樣?

  還會認識嗎?

  還會成為戀人嗎?

  他興致勃勃的跟設計師討論起這件事,設計師認真的想了想,然後很肯定的說:

  會的。

  不在公車上相識,那麼就是在寫字樓的電梯裡,或者街角那家飯店裡,總歸某一天的某一個地方,他們會相遇,然後喜歡上彼此。

  有些人天生如此。

  他們所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是為了離彼此更近一點。

  進入炎熱的夏季之後,老闆終於決定招兩個店員:

  一個上白班,一個上晚班。

  這些年,老闆為自己的咖啡館也付出不少心血,

  現在把時間空一些下來也好,

  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

  比如——

  發掘更多商機,賺更多的錢。

  招聘資訊一發佈,來面試的人不少,老闆陸陸續續的見了幾個,但是都不是很滿意。

  咖啡館就像是老闆的家,現在要讓一個陌生人進來,他不得不挑剔點。

  不過他也不著急,招人有時候就跟談戀愛一樣,看緣分的。

  設計師現在每天下午都會來店裡辦公,偶爾也會打打下手,還在老闆的指導下調過一次咖啡。

  那次正好是設計師公司的副總過來,老闆到現在還記得他從設計師手上接過咖啡的表情,

  他像是拿著炸藥一樣拿著它。

  老闆足足笑了半天,直笑得一向淡定的設計師有些鬱悶了:

  雖然我從來不喝咖啡,但是不一定調出來的就難喝啊。

  老闆忍住笑:就是,居然敢笑你,下次他來我不賣給他了,哈哈哈哈哈……

  設計師:……

  招聘資訊發出去半個月之後,有一天傍晚,來了一位有些奇怪的客人。

  他點了一杯卡布奇諾之後並沒有找位置坐下,而是站在櫃檯處看著老闆完成了整個調製過程。

  老闆把咖啡遞給他:請問,還有什麼需要?

  青年遲疑的開口:我想問一下,你們這裡是不是招店員?

  老闆笑了笑:是的,我是老闆。

  這個時間恰好也沒什麼人,老闆便招呼青年坐下聊了一會。

  年輕人似乎是剛來這個城市不久,對咖啡方面倒是瞭解一些,不過他也坦承,應聘咖啡館店員主要是想學習,

  他自己也想開一家咖啡館。

  老闆饒有興趣:學習?你怎麼就確定我這能學到什麼呢?

  青年低頭笑了笑,沒有說話。

  聊天結束的時候,老闆讓青年在紙上寫下自己的聯繫方式,老闆接過看了看,說道:

  具體情況明天會給你一個答覆。那麼——

  老闆抬頭看著青年有些秀氣的臉龐:葉昭甯,祝你在Y城過得愉快。

  青年走了之後,老闆走向最後面的座位,坐在設計師的對面:怎麼樣?

  設計師頭也不抬的說:你似乎很滿意他。

  老闆想了想:合眼緣,而且感覺挺真誠的。

  設計師合上書:那我呢,合眼緣嗎?

  老闆斜了他一眼:你比較合情緣。

  設計師笑了起來:晚班的店員有著落了嗎?

  老闆:基本定了,就是前幾天來的那個寫書的。不過他要遲一段時間才能開始上班,所以,這段時間我們晚上還是要待在這裡。

  設計師點點頭,

  然後他又像是想到什麼,說道:等你閑下來教我調咖啡。

  老闆哭笑不得:還耿耿於懷啊……

  ……

  咖啡館外,剛走出不遠的葉昭寧,正抬頭看著天空:

  傍晚的落日格外的漂亮。

  這個城市不大,但對於他來說,還有些陌生。

  直到現在,他也不能完全肯定,自己離開家鄉來到這裡是不是真的正確。

  但是,他隱隱地有些期待。

  他相信他的生活會變得有些不一樣。

  館內,老闆和設計師歡快的談笑著——

  說起來,上晚班的那位店員是寫什麼書的啊?

  好像是童話書。一個大男人寫童話,可真有意思。

  噢?叫什麼名字?

  向晚。

  這個城市,每天都有新的故事在發生。


  全文完






明星和狗仔的故事by蘋果樹樹樹 | 主頁 | 上白班的受和上晚班的攻的故事by蘋果樹樹樹

留言

發表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