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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敵by沐聲

下載 (60)

文案:
專業拆AO渴望報復社會的Beta遇上了外表春風般和煦內心高冷的娛樂圈男神。

↓↓↓這些才是重點。
ABO文,ABO設定可百度,有適度二捏。
PS:披著ABO皮的娛樂圈文。
PPS:中篇。
重重重:本文包含了作者各種惡趣味,入坑慎。
重重重重:1V1,互攻
☆、第一章

  序
  林白是一個Beta,這輩子最渴望的事就是變成一個Omega。
  並不是Beta不好,政府天天在宣傳,雖然Alpha是國家的核心,Omega是珍貴的繁衍者,但Beta才是整個國家的支柱,沒有Beta誰來做那些Alpha不願意,而Omega做不了的事情,沒有Beta甚至整個國家都無法正常運行,所以Beta果然至關重要啊。
  但不管政府說的怎樣天花亂墜,林白最大的心願依然是變成Omega,即使要冒險參加政府尚在實驗的Omega改造項目,即使要自己附上大筆手術費,林白也甘之如飴。
  一切都因為,林白的戀人是個Alpha。
  林白拿著出生開始父母為他儲下的那筆生活基金,毅然決然地參加了Omega改造項目,即便有父母的那筆錢,他付出的部分也僅僅夠進行實驗,後續的維護醫療還沒有著落,他為此簽下了一堆的協議,保證在成為Omega之後會償還剩下的費用。
  實驗部門倒沒有為難他,如果實驗真的成功,林白變成了一個Omega,光是國家的津貼就夠他富裕享樂地過一輩子了,手術費自然不在話下,而他們實驗室更是作出了舉世矚目的成就。假如不成功?不成功關他們什麼事,這實驗本來就是實驗,有可能成功,肯定也有可能失敗,他們徵集的對象都是公開的,自願的。要是不幸失敗,倒楣的也就是林白本人罷了。
  三個月後,林白的實驗結束了,血液資料正常,外形資料正常,體質資料正常,資訊素正常,基因資料還是正常。
  是的,都是正常,林白上上下下折騰了一遍,疼也疼了,痛也痛了,苦也苦了。
  但他還是一個Beta,一個各項資料都正常的Beta。
  林白的實驗失敗了。
  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他還穿著進去時穿的黑色T恤,牛仔褲,之前準備的小一號的衣服都沒用上。
  林白對著耀眼的太陽眨眨眼睛,眼淚漫了出來,卻在眼窩裡浮動,沒有落下來。
  到頭來,他還是個Beta。
  第一章
  “懷特-林,下一場戲是你的了,快去準備準備,灑水車呢,攝像到位了沒,攝像。”
  “別喊了,懷特還沒來,我聽說他昨晚跟個Omega出去了,今天早上都沒回來。”
  “什麼,你說他又泡上了一個Omega?這麼不科學的事情怎麼又發生了?”場務不可思議道,“他這次又勾搭上哪個Omega了?”
  “是上次我們合作過的韓青的妹妹,超級漂亮的Omega啊。”攝像也湊過來插了一腳,又酸酸道,“那小子絕對是狗屎運了。”
  “可是我聽說那個Omega不是已經被Alpha定下來了嗎,好像是外交部行政高官的兒子,還是個富二代,懷特那傢伙哪來的本事拆散人家啊,老話說的好,AO天生一對,Beta向來炮灰。那個Omega的眼睛絕對是被紙糊了。”
  場務一巴掌拍到攝像的頭上,“你才被紙糊了。”
  “難道傳言懷特-林技術高超是真的?”攝像換Yin.蕩地笑了起來,“就算懷特長得不像那些Alpha那麼英武,但英俊絕對是算得上的,要不然在咱們這個滿是Beta的娛樂圈哪裡輪得到他來扮演Alpha。”
  場務哼哼兩聲,“與其像Alpha我寧願像Omega,沒看到圈裡混得好的Beta全是長得像Omega的,Omega實在太少了,全部配給Alpha都不夠,所以懷特要真能勾搭上一個Omega,並且和人家定下來,我到時候就送個大紅包。”
  一輛黑色的機車穩穩地停在片場門口,帶起一陣風塵。
  跨坐在機車上的男人側壓著機車,讓身後身形較小的女子先一步下來,原本緊緊抱著男人腰的女人輕輕跳下車,她有張異常秀美的臉孔,五官的每一個部分都非常精緻,看起來也非常柔軟,似乎連呼吸都是輕的。
  注意到他們的人立刻小聲驚呼,“是個Omega,還沒成年吧,味道真好聞。”
  “那個是韓青的妹妹吧,長得真漂亮。”隨即注意到站在Omega對面的男人。
  中等身材,個子不算很高,看起來卻非常勻稱,五官雖然俊秀英挺,卻不似大部分Alpha一樣有著強烈的侵略性,但站在片場,特別是站在身邊嬌弱的Omega旁邊,就顯得英氣得多,看著Omega的眼神也柔情似水。
  Omega居然會坐機車本身就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是再不可思議的事情放在懷特-林身上,其他人也就見怪不怪了。
  “我,我捨不得你。”Omega女孩臉紅紅地看著懷特-林。
  懷特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女人的頭髮,眼神飽含著寵溺和柔和。“我要進片場了,你好好照顧自己。”他掃了眼跟在他們身後的高級黑色轎車。
  “回車上吧,讓司機送你回家。”
  女孩‘唔’地一聲撲進他懷裡,懷特-林被她不輕的力道撞得往後退了兩步,卻還是伸手環住她,“去吧,乖,聽話。”
  女孩在他懷裡點點頭,“你還會來看我嗎?”眷戀的眼神讓周遭暗地裡圍觀的人對懷特-林的嫉恨飛漲,眼刀子蹭蹭往他身上扔。
  懷特-林親昵地刮了刮她小巧秀美的鼻子,“我有空就去看你。”
  得了承諾,Omega女孩才戀戀不捨地揮手離開,一步三回頭,弄得周遭人又是一陣咬牙切齒。
  等女孩走後,懷特-林旋身進了片場,徒留一地嗟歎,又一朵鮮花被狼叼了啊。
  還沒等眾人把這事情消化完,片場的門口突然又停下一輛車,車門打開,年輕的男人飛快地從車裡鑽出來,對著旁邊人道,“看到懷特-林沒有?”
  那人立馬指向片場,男人氣勢洶洶地沖了進去。
  周圍想看好戲的人也立刻跟著進了片場。
  男人搜尋到懷特-林之後,幾步走到他身邊,同樣是Beta,這個男人卻要柔和俊美得多。他死死盯著懷特-林,咬牙切齒道,“林白!”
  誰都知道懷特-林最討厭別人叫他這個名字。
  懷特-林的眼神果然閃了閃,卻又立馬笑了,和男人擺擺手,“喲,韓青啊,你不是在林山區的影視基地拍戲嗎,怎麼有空到這兒來。”
  韓青是他上一部戲的合作物件,同樣,也是剛剛那個Omega女孩的兄長。
  “我警告你,你不要再去接觸我妹妹,我妹妹很單純,她一心一意愛她的未婚夫,你要是再做出拆散他們的事情,我不會放過你。”
  “你要怎麼不放過我?”懷特-林一改剛才的柔情似水,滿臉嘲笑地看著韓青,“他們要是真心相愛,我想拆也拆不散啊,不是說AO天生互相吸引嗎,有這麼大的優勢在那裡,還能被人拆散,顯然你妹妹的那位未婚夫也沒有深情到哪裡去,與其因為身體的吸引強制地在一起,不如享受自由的戀愛啊,我這是幫你妹妹脫離水深火熱,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你閉嘴,不管你怎麼玩,不准你玩到我妹妹身上。”
  他可從來沒在玩耍啊~懷特-林嗤嗤笑了起來,瞥了一眼韓青,“誰叫娛樂圈裡沒有Omega呢,要怪只能怪你把妹妹帶出來炫耀吧,我記得《Omega保護守則》裡說過,儘量避免Omega進入人多的場合。”他甚至還在韓青的肩膀上拍了拍。
  韓青一把揮開他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林白,你要是再敢動我妹妹,我一定讓你在圈裡混不下去,話放在這裡,你給我小心點,咱們走著瞧。”說完就轉身氣勢洶洶地走了。
  剩下的人看了場好戲,又不禁對懷特-林道,“懷特啊,你得罪誰不好,得罪韓青,他可是圈內數一數二的紅人啊,你還想不想繼續在圈裡混下去啦。”
  娛樂圈裡沒有Alpha更沒有Omega,從事這個行業的基本都是Beta,Alpha大多在國家重要部門任職,或是從政,或是從軍,而Omega向來被珍之重之的保護起來,所以從事娛樂人們精神世界行業的全部都是Beta。
  但是電影和電視劇不可能全部都講Beta的故事,所以在娛樂圈,由Beta來扮演Alpha和Omega已經是一種常態,而越是與Omega相似的Beta明星越是受歡迎。
  畢竟,Omega太稀罕,能在電視裡看到,絕對是滿足了大多數人意YIN的願望。
  而韓青作為目前正當紅的明星,向來是以扮演美麗柔弱的Omega出名,上一部電視劇《烽火連城》更是讓他大火了一把,如今這把火還在燒,他的Omega妹妹就被懷特-林勾引了。
  “你還想不想紅啦,如果那個韓青處處給你下絆子,看你怎麼辦?”出人意料的,懷特-林在私生活上雖然風評向來不好,或者說很差,但人緣卻一向杠杠的,大多數人喜歡看他好戲的同時,也總愛關照他幾句。
  懷特-林不在乎地聳聳肩,“有戲能演就成了,紅不紅什麼的無所謂啦,我只打算賺錢而已。”話剛說完,懷特的腦袋就被重重一擊。
  導演大人把敲過他腦袋的劇本扔到他懷裡,大吼道,“還在這裡說閒話,今天的劇本看熟了嗎?”他又瞪著懷特,“你給我過來!”
  周圍人立刻對懷特投以同情的目光。
  懷特低咳了兩聲,默默跟在暴怒的導演身後到了臨時休息室。
  看著滿臉低氣壓的導演,懷特立馬先下手為強,“導演,我真不是故意要把私事弄到片場來,你看不是韓青自己跑來找我的嗎?跟我沒關係啊,我冤枉啊。”
  導演又用劇本拍他的腦袋,“你閉嘴。”他用眼神指了指劇本,“打開看看。”看到懷特默默翻著劇本,導演忽然認真道,“懷特,你是個好演員,但你自己從來沒把自己當成一個好演員。”
  懷特也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把頭從劇本裡抬起來,歎氣道,“我欠了一屁股債啊,哪有心情當個好演員啊。”
  “好演員能賺得更多。”
  “賺得更多的都是那些像Omega的Beta。”
  “那這部戲你到底想不想演。”導演怒氣衝衝地敲著放在桌上的劇本。
  懷特苦著臉,指著劇本,“這可是禁忌題材啊。”
  “但不能否認,這絕對是個好劇本。”導演得意道。
  懷特沉吟片刻,抬起頭,一臉認真地看著導演,“片酬多麼?”
  
☆、第二章

  懷特死也沒想到陸屹琛會接下禁忌題材的電影。
  什麼是禁忌題材?
  當然就是違背規律的OO配,AA配,在AO大同的情況下,OO和AA想要在一起是需要很大勇氣的,而電影圈最擅長的就是找准G點,下大力氣地攻殲,以此獲得票房或者影評人的欣賞,殊不知,越是禁忌的題材越容易拍出經典的影片,當然,前提要在一切靠譜的情況下。
  要Beta扮演Omega不算太難,Beta裡不乏清秀漂亮的傢伙,即使沒有Omega那麼精緻,好看的Beta仍然不少,他們模仿起Omega也能惟妙惟肖,但是要找出能演好Alpha的傢伙反而很難,Alpha天生強勢,某些東西是烙在骨子裡的,就算有形也不一定能有神,這圈子裡能把Alpha的氣質展露得淋漓盡致的只有少數幾個人,而這幾個人中能夠在扮演Alpha的基礎上還能保持千變萬化,不弄成同一副臉同一種性格的只有一個人,陸屹琛,無數人心中的男神。
  就算他的兩部戲連續出現在同一個頻道,你也絕不會把他扮演的Alpha弄混。
  在Beta遍地走的娛樂圈,陸屹琛絕對是炙手可熱的稀罕物。
  懷特也不知道導演竟然有能耐把這個傢伙忽悠來拍他的電影。他在驚訝之餘又隱約有些不安,陸屹琛在圈內是公認的脾氣好沒架子禮讓前輩善待後輩,這種沒什麼缺點的‘男神’反而讓懷特有些怵,你說這世上誰能沒個脾氣沒個缺點?沒心沒肺如懷特都懂得道理一堆人卻看不穿,在少數幾次和陸屹琛有過接觸的拍攝中,懷特已經隱隱感覺到這個人不那麼好相處,想要在他手上占什麼便宜太難了。
  他開始有些後悔因為片酬被導演忽悠接了男主角,即將和陸屹琛有大把的對手戲。
  但不管他怎麼後悔,該來的總要來。
  一個月之後,興高采烈激動不已的經紀人親自把懷特送到了劇組。
  進組的那天,陽光明媚,春光燦爛,懷特卻只覺風也是慘澹的,陽光也是刺眼的,經紀人興奮之余,意味深長地對他道,“演完這部戲,你離解脫就更近一步了。”
  懷特想,是啊,他第一次演男主角,導演意外給了個挺高的片酬,等拿到這筆錢,他的債務就能縮減一大半,可是這麼快還完了債,他之後能幹什麼?懷特一時有些迷茫,又趕緊驅散了這點不著調的心思,能早點還完債怎麼都是件好事,至於接下來幹什麼,船到前頭自然直,到時候再想也不遲。
  懷特進組的時候,導演表現得十分矜持,他雖然欣賞懷特,但也要有自己的格調,所以微抬著下巴,點了點頭,即便這樣,劇組的人也認為懷特運氣不錯,應該表現的受寵若驚。
  等到陸屹琛來了,導演的臉立刻笑成一朵菊花,臉上有紋路的地方因為過度的運動疊起了褶子,他甚至拖動著不輕的身軀快走了幾步,微彎著腰上去和陸屹琛握手,而劇組的人更認為導演的表現理所當然,這裡人人都恨不得上去和‘男神’扯上點關係,導演這麼點姿態絕對不誇張。
  懷特站在一邊羡慕嫉妒恨,同時得出了男神家世不錯亦或背景很硬的結論,否則,即便他是個再好的演員,導演也不會禮遇到這種程度。
  懷特仔細打量著男神。
  男神的確有做個好演員的資本,他比一般的Beta高了足足一個頭,這幾乎就是Alpha的正常身高,臉部輪廓很深,鼻樑高挺,線條非常淩厲,不過柔和的氣質很好的綜合了他的五官,讓他顯得不那麼咄咄逼人,時時刻刻微彎的嘴角更讓人覺得如沐春風,一笑起來簡直英俊得過分。
  男神就是男神,一進片場就吸引了一大票人的注意,花癡的視線更是頻頻。
  虛偽!懷特心裡暗暗鄙視,面上卻保持了陽光燦爛的笑容,一手插著口袋,一邊走到男神面前。
  照規矩,和導演見了面之後合作物件之間也該握個手以示友好,懷特沒指望男神過來,只能自己走到對方面前。
  他伸出手,自我介紹道,“陸先生你好,我是懷特林。”
  陸屹琛已經和導演寒暄完畢,這時候上前是最合適的,既不尷尬又順其自然。
  懷特卻被殺了個措手不及,一向待人和煦的男神仿佛沒看見他一樣,和導演點完頭之後就從懷特身邊擦手而過,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邁著長腿走了,徒留站在原地伸著一隻手的懷特。
  現場一時間有些僵硬,連陸屹琛的經紀人都被他這個舉動弄得一愣,但王牌經紀人到底不一樣,不過兩三秒就笑道,“林先生別介意,屹琛這是入戲了,他一進片場就這樣。”
  懷特當然不會介意,他只是一邊笑,一邊想著男神果然不好對付,不過經紀人這個藉口也太隨便了。就算陸屹琛馬上要飾演的傢伙確實是個又冷漠又自私又目中無人的傢伙,也可以在握手之後再入戲啊,這麼明顯的下馬威,誰還能看不明白?
  等經紀人隨著陸屹琛離開,懷特才歎了口氣,拍了拍導演的肩膀。
  “哎,有您辛苦的了。”可不是?兩個主演不對盤,辛苦的不就是劇組的人?
  導演露出便秘一般的表情,低聲詢問,“你得罪過陸屹琛?”
  懷特眨眨眼,“怎麼可能,我還想在這一行混下去。”
  “那他怎麼表現得這樣?”誰不知道男神的性格好,會這麼不給面子到底是有多討厭?
  懷特雖然沒答話,但也覺得不明所以,不喜歡這種情緒是會互相影響的,難道厭惡和厭惡疊加之後會得到雙倍的厭惡,然後再返還給各自?
  懷特摸了摸下巴,看了眼男神消失的方向。
  前途多舛啊。
  
☆、第三章

  陸屹琛去了化妝間,懷特也要趕緊換衣服化妝什麼的,可看到化妝師道具師手裡拿著的東西,懷特就笑不出來了,他指著那一桶泥巴睜大眼睛望向導演,“這……這……這是給我的?”
  “不給你給誰,你不是知道今天拍什麼戲份麼,這是第一桶,要是不能一次過,我還給你備用了第二桶,泥巴這玩意兒太容易幹了,我還讓個劇務不停在那攪呢!”導演橫了他一眼,“我說懷特,你小子別告訴我你根本沒來得及看劇本啊?”
  導演話音剛落,化妝間裡的陸屹琛就出來了,他似乎聽到了導演的話,終於正眼看向懷特,可惜那一眼要多冷淡有多冷淡,甚至還有些淡淡的鄙視。
  懷特懶得理會對方的眼光,反口道,“我當然是看了劇本的,就是不知道居然第一場戲就是這個。”
  他看著對陸屹琛那一身雪白雪白的軍裝,心裡極度不平衡,憑什麼對方穿的整整齊齊一絲不苟的,筆挺英俊的可以直接上海報,他卻要面對這一桶泥巴!奈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歎了口氣,對著化妝師道,“行了,該怎麼弄就怎麼弄吧。”
  化妝師同樣是個年輕溫和的Beta女性,她安撫道,“別擔心,我待會兒幫你貼住眼睛,不會讓泥巴弄進眼睛裡,現在不是流行拿泥巴做美容嗎,你就當是做了個特別的SPA好了。”
  沒等化妝師動手,對面陸屹琛的經紀人咳嗽了兩句,笑道,“不好意思,道具師,屹琛的衣服好像有點小,就是袖子這裡短了點,還有褲子也稍稍短了點。”仔細一看,陸屹琛的白色軍裝袖子和褲子的確有點短,褲子的部分甚至有些緊繃,本來應該剛剛合身的軍禮服反而有些崩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他腿部結實的線條。
  “啊?”服裝道具師驚訝,“不是前段時間量身做的嗎,居然小了?”他摸了摸頭,“我去給他換一套,幸好還有備用的,當時就怕不合身,特意多做了套大的方便改小,正好能派上用場。”道具師納悶,衣服居然會小了,難道是當時量身的時候神遊去了?
  陸屹琛和他的經紀人重新進了單獨辟出來的化妝間,懷特也跟著化妝師到了接了水管的寬敞地方,他得忍耐著讓化妝師把整桶泥巴潑到他身上,這是整部電影的第一幕。
  狼狽不堪的帝國白鷹軍團上校在戰敗後潛入聯盟境內化裝成聯盟的一個小兵,偶遇了在聯盟邊境閱兵演習的聯盟軍團長,陰錯陽差之下被聯盟的人當成了發生意外事故的編外小隊成員,被帶到了軍團長的面前,然後在叢林裡打滾了許多天滿身泥土髒汙的雷哲上校第一次見到了大名鼎鼎的聯盟軍團長科林·雷契爾。
  這位與他交戰過無數次的軍團長一身整潔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臺階下方的雷哲,從此開始了他們交錯的人生。
  這一幕是電影的開篇,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所以無論再怎麼不喜歡,懷特也得忍耐著洗個泥巴澡,因為眼睛貼膠布會讓妝容不太自然,懷特不得已拒絕了溫柔的化妝師的提議,他緊閉著眼睛,做出一個OK的姿勢,換上了破爛裝的懷特立刻感覺身上被滑膩膩的東西淋了一身,讓他不由自主地起了滿身雞皮疙瘩,還帶著點溫度的泥巴流了滿身,然後迅速地乾涸。
  “這是速效快幹泥。”化妝師解釋道,“一旦沒有攪拌或者溫度下降就會迅速幹掉。”
  懷特點點頭表示明白,他現在還不能張嘴,否則會吃一嘴泥巴。
  化妝師拿著毛巾和化妝用的工具幫他整理起臉,就算是在泥巴地裡打滾了幾天,眼睛嘴巴還是要露出來的。
  與懷特滿身的狼狽相比,陸屹琛簡直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走出來的。
  筆挺合身的白色軍禮服,矜持冷淡又隱含威嚴的氣勢,在行走間身側的佩劍閃耀著奪目的光輝,精彩至極,完美至極。
  劇組裡的人本來都在看懷特淋泥巴,可陸屹琛一走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簡直像是天生的發光體,他的視線落在懷特身上,懷特卻一直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添添補補。半晌,陸屹琛的視線移開,他站在一邊,手自然地插在口袋裡,眼睛低垂,仿佛自成國度,許多人懾於他的氣勢而不敢靠近,仿佛站在那裡的真的是聯盟軍團長科林·雷契爾。
  “陸屹琛真的好厲害,我聽說他每次演戲之前都會迅速找准定位融入角色,你看他那個樣子,完完全全就是個Alpha啊,我敢說他就算是放在Alpha裡面也絕不會遜色。”幾個劇組成員私下議論。
  “對啊,剛才進組的時候還很溫和,看起來就沒什麼架子,我跟他點頭的時候他還對我問好了,但是現在,就是化了個妝換了身衣服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我敢說這部電影有他在絕對不會搞砸。”
  “嗯嗯,同意。”另一個Beta女孩連忙點頭,忘我道,“男神就是男神,看起來就好想撲倒。”
  周圍的人頓時善意地笑了起來。
  然後滿身泥巴的人也終於打理好了他的造型,懷特摸了摸頭髮,本來以為會很粘稠,結果卻硬邦邦的,好在沒弄得那麼噁心,他舒了一口氣,動了動身體,協調了一下全身的動作,“我看起來怎麼樣?”懷特揚起笑看向化妝師和道具師。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對他豎起大拇指,“好極了,泥巴人!”
  “唔,我覺得很棒。”
  懷特用沾了泥巴的手摸了摸頭髮,事到如今他也不在乎了,“我也覺得不錯,要知道一身白衣服到最後也會弄髒的。”他聳了聳肩。
  懷特指的是電影裡上校和軍團長見面之後的那場戲,聯盟演習場被敵軍襲擊,軍團長大人也同樣少不了逃亡的戲份,可想而知他的白色軍禮服會有什麼下場。
  化妝師和道具師又笑了,懷特實在很幽默,而且這人有種親和的氣質,很自然地讓人放下戒心和他交談,這是個非常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Beta,道具師雖然是第一次和他合作,卻很自然地喜歡上這個傢伙,他撓撓頭,有些明白為什麼那麼多Omega寧願不要Alpha也要跟他在一起了。
  導演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發現大家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他滿意地點點頭,開嗓道:“準備好了沒有,準備好就開機了,燈光,攝影,到位了沒有?《雷炎》第一場第一幕準備開始!”
  
☆、第四章

  滿身泥濘的雷哲被人從演習地的邊緣帶往中央區域,他看起來很狼狽,卻十分精神,臉上甚至還有些笑意,即使是走在士兵的後方也不顯得拘束,但同樣沒有越過界限,初看起來和聯邦的普通士兵沒什麼兩樣,等到視線挪移到他的臉上時,才會發現一些微妙的不同。
  他的笑容中有一絲隱藏得極好的狡黠,不同于普通士兵的循規蹈矩,看起來十分靈活,即使穿著破爛,經歷了戰爭的侵襲,在他身上也看不到絲毫的陰影。
  雷哲被人一路帶領往高臺中去。
  聯邦1317軍團在愛法爾星球舉行軍演,就在一個星期之前,臨近的盧米埃星球發生了大規模的對戰,聯邦的1321軍團在科林·雷契爾軍團長的指揮下大敗帝國白鷹軍,打破了這支不敗之軍的神話,給了帝國沉重的一擊,一路高歌猛進的帝國軍隊暫時休兵,同意和聯邦進行和談,緊接著,雷契爾軍團長就轉戰愛法爾星球,讓剩下的支援部隊接收了戰場。
  所有人都知道,戰爭並沒有結束,帝國和聯邦的和談不過是緩兵之計,在長期征戰之後大家都需要一個緩衝期恢復自身的實力,雷契爾軍團長退而求其次選擇愛法爾星球就是為了隨時準備進入前線。
  因為情報洩露被偷襲的雷哲上校在逃逸的過程中意外降落到愛法爾星球,他喬裝改扮裝作聯邦士兵,被前來尋找失蹤演習新兵的聯邦軍隊找到,然後雷哲見到了高高在上的聯邦軍團長科林·雷契爾,被他視為一生中最大對手的傢伙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雷哲敬了一個聯邦軍禮,如同每一個聯邦士兵一樣對著雷契爾軍團長露出飽含著敬仰與崇拜的目光。
  “聯盟1317軍團23中隊第7小隊新兵編號A088向您報導!”
  “稍息。”站在高處的科林微微俯首,視線掃過面前的人,神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如同設定好的機器,“士兵,報告一下23中隊的情況!”
  “是的,軍團長!”
  “卡!過!”隨著導演一聲喊,懷特的肩膀立刻松了下來,他抬手擦了下臉頰邊滑下來的泥巴,吐出一口氣,“這東西還沒幹透呢,差點進到嘴巴裡。”
  一旁的化妝師過來幫他打理,懷特立刻閉上眼睛配合,反倒是陸屹琛看了懷特一眼,然後才轉身走到了休息區,他身上壓迫性的氣勢也在導演喊停的那一刻消失,陸屹琛從來就是個好演員,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斂。
  這一幕過的相當輕鬆,出乎大家的意料,要知道一部電影的第一場戲一般的導演通常都會選擇比較簡單的戲份,力求能夠一次通過也取一個好兆頭,也只有像彭導這樣的怪胎才會把並不簡單的電影第一幕放在第一場,這種考驗演技又考驗精氣神的戲份通常要磨合一段時間讓演員正式進入角色之後來拍效果才更好。
  可是彭導偏說,“他們反正是第一次演主角之間的對手戲,現實中也算是第一次正式面對面,我把這個放在第一幕不是剛好和電影契合嗎,對對對我就是想要這樣,你不覺得他們表現得很好?”
  助手只有在一邊點頭的份。
  彭導的眼睛卻在發光,嘴角掛著一抹不明顯的笑意,他找到了兩個最合適的演員來演這部電影,這部凝聚了他心血的電影會超越他以往的任何一部作品,取得前所未有的成功。
  他堅信這一點。
  一旁的服裝道具師幫懷特整理著衣服,一邊笑吟吟地說,“幹的真不錯。”
  化妝師倒是合作過幾次的熟人,“對啊,看上去的確像一個Alpha。”
  懷特大笑,“難道你們就沒有別的詞來形容嗎,比如英俊啊強壯啊之類的,每次誇人都用一樣的句子,‘嗯,像個Alpha’,我們Beta可是一點兒也不差的。”懷特眨了眨眼睛,看起來異常爽朗。
  化妝師明白他對Alpha的那一點仇視心理,其實許多Beta面對比他們強大的Alpha時都難免羡慕嫉妒恨,誰叫Alpha的確是三類性別中的精英人群,不過就像懷特所說,他們Beta從來就不差,懷特剛剛的確演得很棒,但要具體說他哪裡演得最好,他又說不上來,和道具師相視一笑,兩個人繼續手上的動作,道具師偷偷問懷特,“剛剛和陸大神對戲,有沒有壓力?”
  懷特摸了摸下巴,“壓力嘛,還好。”他才不會說陸屹琛那傢伙站在前方就給人極大的壓迫感,更何況他站的位置高,俯視的時候整個人身上的氣勢鋪面而來,要不是他功力深,那會兒功夫就擺不出正常的表情了。
  顯然,陸屹琛的演技挑起了懷特的好勝心,這對以往對演戲抱著輕鬆心態的懷特來講極為難得,他瞟了眼坐在另一邊的陸屹琛,卻和對方看過來的視線對個正著。
  懷特心裡立刻湧現了“臥槽,他偷看我!”的想法,然後矜持地轉過臉,男神之前甩他臉色的時候多了去了,他可不想熱臉貼了別人的冷臀。
  而陸屹琛的表情卻有幾分深思以及微妙。
  “怎麼了?”旁邊的經紀人注意到他的表情,問道。
  陸屹琛想了想,說,“那個懷特·林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經紀人噗嗤一聲笑出來,“你之前不是很討厭他嗎?說他對待演戲的態度很差勁,來演藝圈就是為了玩樂,根本不當真,只是想趁著能演戲的時候賺一筆錢,這樣的人絕對演不好角色!是對電影的褻瀆!還有其他什麼來著?私德敗壞,人品極差?專門勾引良家Omega,破壞別人的感情……”
  “夠了。”陸屹琛打斷他。
  “怎麼,難道不是嗎?”經紀人好笑地眨眨眼,他瞭解陸屹琛,當然也知道他把演戲放在一個什麼樣的位置上,陸屹琛最看不慣的就是對待演戲不認真的傢伙,但圈子裡混的人太多了,為了名利金錢入圈反而占了多數,陸屹琛對那樣的人一樣能露出笑臉,甚至虛與委蛇,讓人絲毫察覺不到他的情緒。
  但是懷特·林卻不同,陸屹琛第一次把對一個人的厭惡擺在明面上,在陪了陸屹琛幾年的經紀人看來這絕對是新鮮事,他甚至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這麼討厭懷特,如果因為懷特·林死愛錢這一點,陸屹琛不至於做到這一步,至於私德方面的事情,只是讓厭惡的理由又多了一個罷了。
  “話說,懷特·林到底是哪裡惹到你了,你剛才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看他臉都黑了。”
  陸屹琛瞥了眼遠處的懷特,沒有開口。
  經紀人歎了口氣,“誰都說你性格溫和,他們是沒看見你現在的樣子。”
  陸屹琛挑眉,“你很不滿?”
  “呃,沒有,我哪有,我滿意極了。”經紀人連忙彌補,他一點也不想惹惱陸屹琛,哪怕只是玩笑!
  “嗯。”陸屹琛點點頭,緩緩道,“剛剛對戲的時候,他完全融入了角色,雷哲就是個嬉笑之間把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傢伙,他可以偽裝成各種性格,只要情況需要,他是個足夠狡猾又足夠出色的軍人,也是科林·雷契爾生平最大的敵人。”
  經紀人深以為然,當初陸屹琛之所以答應接拍這部有禁忌情節的電影,就是因為劇本和人物的塑造得太精彩,情節引人入勝,讓人不想放手。
  陸屹琛閉了閉眼,輕聲道,“能把這樣一個角色演得出神入化的人不會那麼簡單,他比我想得厲害。”
  經紀人看了眼遠處正在爽朗大笑的懷特,囁嚅道,“不會吧,怎麼看他都不像那麼厲害的傢伙,我還以為剛剛是你帶他入戲了。”
  陸屹琛搖頭。
  “那……你還是那麼討厭他嗎?”經紀人試探著問。
  陸屹琛皺眉,“他演得再好,對演戲的態度不認真就什麼都不是。”陸屹琛起身,“走了,準備下一場。”說完,再也沒看那邊一眼,轉身進了化妝間。
  
☆、第五章

  第一天的戲結束之後,導演安排著劇組的主創人員一起去吃了頓飯,陸屹琛赫然在列。
  這種最容易和劇組成員搞好關係的場合,陸屹琛肯定是不會缺席的,不過有他的魔鬼經紀人在,大多數人對男神有親近之心卻無親近之膽,走個過場敬個酒就是極限了,只有導演一直在旁邊和他說話。
  林白也喜歡湊熱鬧,人多的時候,他湊趣的功夫也特別強,幾句話就能把人逗笑。
  他身邊也圍了一大圈的人,先是在說笑話,說著說著就開始喝酒劃拳,一個個的臉上都興奮得不行,接著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導演湊在陸屹琛旁邊,見林白他們玩的起興,不想陸屹琛覺得受了冷落,遂叫道:“懷特,你怎麼能光顧著自己玩呢,還不過來打個招呼。”
  經紀人見狀朝陸屹琛看了一眼。
  懷特聞言,深覺導演已深得媽媽桑的精髓,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懷特手插在口袋裡,笑得一臉自然地走到導演這邊,面對陸屹琛,“陸先生,一起過去喝一杯?”
  導演瞪了他一眼,“叫什麼陸先生,都是一個劇組的人了,屹琛也是你的前輩,叫陸哥。”懷特明白了,這是導演在幫他和陸屹琛說和,他怕是以為之前陸屹琛對他甩臉色還是因為他得罪了對方,趁著現在氣氛好的時候,想拉他一把。
  懷特領了導演的情,也表現得更誠懇了一些,笑吟吟對著對方舉舉杯子。
  之前那行敬酒的人裡面沒有他,他這會兒也算是補上了。
  陸屹琛的眉頭皺了一下,好在這次沒有拒絕,對他點點頭,也喝了口酒。
  導演立馬笑開了花,“這就對啦,這就對啦,之後幾個月咱們好好合作,做出一部好電影來。大家都高高興興的。”
  陸屹琛露出一點笑,懷特摸了摸腦袋。
  經紀人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麼。
  旁邊有幾個有眼力的立刻順勢把陸屹琛拉過來一起參加遊戲,比導演還要殷勤。
  難得魔鬼經紀人放行了,這會兒不正是打好關係的機會。
  導演趁著尿遁的機會交代懷特,“我跟陸屹琛還說得上一點話,他剛剛進圈的時候接了部我的電影,這會兒我在他那還有點情分,你給我好好待著,可別再得罪人了,否則看我不抽你。”
  懷特連忙點頭,“您這哪裡是一點情分啊,他都肯屈尊拍《雷炎》了。”
  “那是我的戲好。”導演又瞪了他一眼,“走走走,快出去,廁所裡不能多待,否則就被人看出來了。”推著懷特的肩膀趕他出門。
  懷特回來的時候陸屹琛已經跟他們玩上了,他看起來很淡定,嘴角總是帶著笑,懷特回來之後先前坐他旁邊的人已經把他的位置占了,懷特不得已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邊,剛好和陸屹琛面對面。
  真心話大冒險這種遊戲雖然很俗,但總能很快地拉近人的關係。
  導演的劇組裡玩這個是傳統,比起更出格的事情,這種小兒科的遊戲總歸沒什麼危險,媒體那邊也沒辦法亂寫。
  懷特回來之前,遊戲已經轉了兩輪,這一次輪到陸屹琛抽牌的時候他不幸中招。
  陸屹琛選了大冒險。
  懷特打心眼裡覺得,男神不管再輸幾輪肯定都是選擇大冒險,他看著好相處,實際上沒幾個真字能吐出來,絕對不可能選真心話。
  陸屹琛修長的手指從一堆事先寫好的大冒險活動裡抽了一張出來。
  不少人都一臉興奮地望著他手上的字條。
  陸屹琛把紙條交給旁邊主持遊戲的人。
  那人張開紙條看了看,然後望向懷特,表情特別奇異,然後一本正經地宣佈,“抽到紙條的人背坐在正對面的人繞走廊一圈……”
  眾人哄笑出聲,其實這懲罰真不算什麼懲罰,比起那些接吻啊跳脫衣舞之類的不知好到哪裡去了,只不過對象換成男神和懷特,就讓人忍不住發笑了。
  懷特僵住了,陸屹琛倒是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高深莫測地盯著懷特。
  旁邊有人見勢不妙,咳嗽兩聲提議道,“要不換一個懲罰?”
  “這不違反遊戲規則了!”有個沒心眼的沖了一句,立刻被集體碾壓了。
  “要不……就在包廂裡轉一圈?”
  “不用了,就按遊戲規則來。”陸屹琛居然笑了笑,然後走到懷特面前,陸屹琛比懷特略高一些,懷特總覺得那眼神有股居高臨下的味道,心裡頓時不是滋味。
  他招誰惹誰了?
  陸屹琛看了懷特一眼,“要我蹲下來嗎?”口氣竟然相當溫和,陸屹琛這一問立刻引來了一堆羡慕嫉妒恨的視線,懷特立馬從高腳椅上下來。
  “不用了。”
  陸屹琛背過身,懷特挑起眉一笑,毫不客氣地趴上他的背,整個重量都壓在對方身上。
  然後陸屹琛把他背了起來。
  這下子連導演和經紀人那邊都看到了,“詹先生,這……”
  “不礙事。”詹十兆擺擺手,既然陸屹琛都沒意見了,他肯定也不會阻止。
  一包廂的人都望著他們兩個。
  竟然被男神背在背上!
  竟然被男神背在背上!!
  竟然被男神背在背上!!!
  懷特這是走了哪門子的狗屎運啊,多少小Beta乃至Omega把男神當成夢中情人,如今男神卻背著個一點也不Omega的傢伙,好似夢中情人被豬拱了一樣……
  陸屹琛背起懷特相當輕鬆,就算懷特使壞努力往下壓,陸屹琛也仿佛不費吹灰之力地背起了不比他矮多少的男人,然後……出了包廂。
  懷特趴在陸屹琛背上,看著他頭頂的發旋,心情詭異。
  陸屹琛的體格的確不錯,背起人走路也走的特別穩,不知道是不是男神的號召力太過強大,沒走幾步,旁邊就有包廂的人跑出來圍觀了,然後嘰嘰喳喳的議論。
  雖然他們選的是圈內人聚會的會所,不會有那種看到男神就激動地沖上來的粉絲。
  但被這麼多人圍觀,懷特的壓力陡然增大了,心底怨念,碰上陸屹琛果然沒什麼好事。
  然後破罐子破摔,任由男神背著他被人參觀,樣子別說多淡定了。
  有個送酒的服務生不知道是不是被迎面走來的男神驚住了,再加上旁邊的人又有點多,腳下一個不穩,酒往外灑了一點。
  也不知道陸屹琛是天生潔癖還是反射神經過於敏銳,背著人就閃躲了一下,忘記了現在不是一個人的重量而是兩個人,因為重心的緣故,托在懷特腿上的手瞬間滑到了他的屁股上。
  臥槽!
  懷特頓時掙扎了一下,打算從陸屹琛的背上下來。
  陸屹琛反而抓緊了他,正好托住他整個屁股。
  懷特從內而外地生出一股被非禮的感覺,他使勁撐了一下陸屹琛的肩膀,打算自己跳下來。
  陸屹琛被他這一下弄得措手不及,整個人往前一滑,站了兩三步還是沒站穩,兩個人摔成了一團。
  懷特的鼻子正好撞在男神背後的蝴蝶骨上,疼得鑽心。
  身體卻像彈簧被扯了一下,瞬間湧動出一股詭異的騷動感。
  懷特腦子有點暈,不等被壓在下面的人出聲,連忙掙扎著爬起來,讓被當成免費肉墊的陸屹琛可以起身。
  聞訊趕來的導演臉都黑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這篇雖然是娛樂圈背景,ABO題材,不過重心還是感情文。

☆、第六章

  折騰了一整天,懷特躺在床上的時候整個人都累癱了,但基於誰都有幾個2B朋友的通用原則,懷特接到了鄭姍姍的電話,向來把八卦作為人生第一事業,花癡作為第二標準的鄭姍姍是個Beta中的戰鬥機,連她的Alpha男友都只能舉白旗投降。
  “小林,聽說你今天和男神親·密·接·觸了!是不是真的,快點從實招來!”
  懷特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晚上喝了一肚子酒,他不停想去廁所,實在睡不著。
  “你男神那麼多,你說的到底是哪一個?”
  “還有誰,當然是我貼在家裡牆上,存在電腦D盤,刻在我心裡的永遠的第一位,陸屹琛啊!”
  “你家阿丹又去出差了?”
  “你怎麼知道?”
  “否則你怎麼敢大言不慚地說這種話,就不怕下不了床,嗯?”
  懷特最後那個微微上翹的尾音讓鄭姍姍捂了臉,在她剛剛蕩漾了一下的時候,懷特很不給面子的打了個嗝。
  鄭姍姍:“……”
  “我今天進新劇組了,我上次好像和你說過?就是胖導的那個《雷炎》,你男神是男一號,不過我們剛好不對盤,所以簽名啊照片啊這些可以免了,晚上劇組的人一起去喝酒,玩真心話大冒險,你男神剛好抽到背我繞圈,然後摔了個狗啃泥。”
  鄭姍姍噗地一聲笑出來,她拿著電話,笑得在床上直打滾。
  “你聽到的是什麼版本?”
  “你們‘一見鍾情’,‘二見傾心’,然後相愛相殺。”鄭姍姍說到後來簡直要說不下去了,圈內的八卦的確很離譜,而且傳著傳著就傳變樣了。
  “不管怎麼樣,男神在圈內的風評還是很好的,至少不像某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實則小人一個。”鄭姍姍叼了根煙躺在床上,“所以,至少這幾個月你可以專心拍戲了。”
  “那拍完之後呢?”
  “自求多福。”
  “你又聽說什麼了?”
  鄭姍姍歎了口氣,“誰叫你小子得罪韓青了,他那個人瑕疵必報的你不知道嗎?他到劇組找你理論的事情那麼多人都看到了,在圈子裡早不是秘密了,話說,你不會真泡上韓青的妹妹了吧?”
  “怎麼可能?”林白嗤了一聲,“那可是個Omega。”
  “這年頭願意和Beta在一起的Omega雖然很少,但也不是沒有,Omega只能配給Alpha的條例早就廢除了,你要是真的喜歡了大可以試試,反正你要是真下了功夫,還是有點魅力的。再說了,人都已經得罪了,不泡白不泡,能泡到Omega的妹子,說不定還有幾率生個小Omega,不要太幸福喲。”
  懷特笑得不行,雖然現在不流行匹配婚姻那一套了,但是Omega的數量在那裡,大多數的Omega都是早早被Alpha定了下來,比起Alpha和Beta這種比較常見的組合,Beta和Omega是真的罕見。
  “當初我在酒吧認識韓雨映,她一個還沒成年的Omega出現在那種地方簡直是不要命了,我就幫了她一把,然後她哭哭啼啼地給我說了她那個渣未婚夫的事,他們訂了婚,那個Alpha還在外面養了一堆Beta當情人,她年紀小又不是腦子蠢,當然心裡不舒服了。”
  “所以你就英雄救美,趁虛而入了?”
  “不不不,我只是拯救她於水火,讓她忘記那個人渣,如果她的家人夠聰明,就應該知道選擇那樣一個Alpha等於毀了她的一生。”
  “但韓青顯然不是那個聰明人。”鄭姍姍總結道,“韓青又小心眼又愛面子,以為你引誘他妹妹學壞,八成要整你,你自己可要當心了。”
  懷特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無所謂道,“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還夠不上讓人混不下去的那個等級,我又不指望大紅大紫,能賺夠錢付完剩下的手術費我就心滿意足了。”
  “說得也是,有我在背後罩著你,就算韓青找你麻煩也不怕。”
  鄭姍姍是HF娛樂公司的股東,她本來就是出身上流社會的大小姐,到娛樂圈完全是玩票性質,懷特是HF的簽約藝人,只要他不犯什麼大事,鄭姍姍想保他安穩還是沒問題的。
  “你怎麼不怕阿丹吃醋呢?”肚子裡的酒好像代謝的差不多了,懷特的困意也跟著出來了。
  “安啦,阿丹是我正房,你是我小妾,不礙事。”
  懷特的一點睡意頓時消失得一乾二淨,“阿丹會殺了我的。”他捂著額頭翻了個身。
  “他敢!當年要不是你救我一命,現在哪還有他的份~你真的不考慮當我的正房嗎?”鄭姍姍小姐笑嘻嘻地問。
  “敬謝不敏。”懷特大笑。
  他與鄭姍姍的ge命友情顯然已經超越其他,要發展點兒什麼是真的不可能。
  “圈內我兩的緋聞傳的有模有樣的,可你就是不解風情,我都願意屈就了,你還不從!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跟我傳點緋聞,姑娘我還不願意呢!”鄭姍姍作為圈內當紅女演員,的確有說這個話的資格。
  “那是他們沒見過阿丹。”鄭姍姍的正牌男友阿丹是個職業拳擊手,在這種Alpha佔據絕對優勢的行業內,阿丹都是數一數二的選手,可想其體格。
  鄭姍姍被逗得笑個不停,她按滅了煙,在床上打了個滾。
  “阿丹回來我會幫你轉告他的。”
  懷特更希望阿丹回來能夠好好調教調教鄭姍姍,最好讓她一兩個星期不出門什麼的,結果他的願望還沒來得及實現,就被導演的舉動先調教了。
  看著經紀人發來的的排戲表,懷特深深覺得胖導一定是在報復他昨晚讓陸屹琛摔了個狗啃泥。
  這才開拍第二天吧,拍什麼水潭濕身肉搏戲啊。
  實在太沒有節操了……
  
☆、第七章

  第二天清晨不到五點,懷特就跟著劇組出發去了林山區的影視基地,《雷炎》的部分戲會在那裡取景,坐在大巴上的時候,導演樂呵呵地笑個不停,因為要拍的第二場戲恰好就是雨景,現在天空陰沉沉的,一看就是大暴雨的前奏,他一路催著司機加快速度,要趕在下雨之前到達。
  大部隊開到影視基地的時候,先來一步的陸屹琛已經進去準備了。
  懷特自己住在離片場不遠的花容區,所以拍完戲大可以回家去睡,而陸屹琛聽說住在中心城區落英,按理來說劇組應該會安排他在片場附近住宿,不過男神就是特別有性格,就算昨天劇組玩到那麼晚還是堅持回家睡覺。
  頭天電影剛開機的時候還有記者圍在外面打探情況,不過胖導演對這部戲採取了保密機制,記者一個都沒放進來,今天明面上跟著來林山區的記者就少了很多,劇組成員手腳麻利地做好了準備,拉雜著一堆東西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懷特換了身單薄的軍裝,忍不住打了個顫,拍戲真不算個舒服的活兒,冬天穿夏裝,夏天穿冬裝那是常有的事兒,時不時還要爬個高山,滾個泥坡。
  跳水潭這種戲雖然少,也不是沒有,但也很少像胖導這樣要求真從坡上跳進水潭的。
  懷特站在小土坡上,俯身看了眼下面那口深潭,頓時覺得骨頭有點疼。
  即使能吊威亞,今天這一天估計也不好受。
  這時候懷特就慶倖自己是個Beta了,要是個Omega骨頭非摔碎了不可。
  胖導挑的這場戲是在《雷炎》的中段,彼時,雷哲已經混入聯邦的1317軍團且屢建奇功,他性格灑脫,能力強悍,很快在1317建立了極好的人緣,連副軍團長芬迪爾都對他頗為欣賞,幾次提出要把他調入第一大隊,只有雷契爾軍團長始終對他持保留態度。
  雷哲進入聯邦的1317軍團雖然是個意外,後來也和帝國內自己的親信聯繫上了,但他依然選擇留在1317,他不僅想找出當初出賣帝國致使白鷹軍戰敗的叛徒,還想得到雷契爾手中獨一無二的星圖。
  雷哲在手下的配合下完成了身份背景的重塑,無論怎麼查,他都是個普通的聯邦士兵,他的偽裝幾乎無懈可擊,但是面對雷契爾的時候,雷哲卻能感覺到對方的不信任,雷契爾比傳言中還要謹慎,他始終對雷哲保持懷疑。
  雷哲不急,他一步步地在1317站穩腳步,不斷地和雷契爾互相試探,在好幾次差一點被雷契爾抓到馬腳後,雷哲變得更加小心,在與雷契爾鬥智鬥勇的同時又對雷契爾生出惺惺相惜地詭妙感覺。
  就在雷哲一步步朝著他的目標努力時,愛法爾星球遭到了碳基生命體蟲族的襲擊,從黑提椏遷徙而來的蟲族飛快地蠶食了盧米埃星球,他們的下一個目的地就是臨近星球愛法爾,1317軍團的求援信號受到阻斷,他們不得不獨自面對這些成群結隊的恐怖殺手。
  更危險的是,1317軍團此時群龍無首。
  雷契爾因為懷疑雷哲,在密林中設下圈套,帶著包括雷哲在內的特別執行隊進入密林尋找秘密潛入1317的帝國間諜,接到基地的消息時,他與特別執行隊還陷在密林中,同時,他們也受到了第一批登陸的Zergling的襲擊。
  在熱武器缺乏,而蟲族緊追不放的情況下,特別執行小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死去,或是慘死於蟲刃或是為了拯救自己的隊友而犧牲,最後的剩下的只有雷哲和雷契爾,他們從密林一路狂奔,進入斜彎山坡,被追到無路可走的時候,從幾十米的高處跳下深潭。
  大雨傾盆,打在兩個人的身上,不止身體冷冰冰的,連心裡都仿佛被涼水浸透了一樣……
  懷特回憶了一遍這一段的情節,深覺編劇功力深厚,不過這一段的後期特效恐怕要花不少錢。
  “嘶——”懷特腰上一疼,猛地抽了口氣。
  “對不住對不住,是不是把你勒疼了。”站在懷特身後幫他綁威亞的劇務連忙道歉。
  “哎,沒事,是我自個兒在走神。”懷特擺擺手,“綁緊點兒好,免得待會兒我跳下去的時候害怕。”懷特從不避諱這些,他有些懊惱地拍拍腦袋,苦著臉往下看,“越看越高,怎麼破啊。”
  導演一本子摔在他後腦上,“這還叫高,你還是不是Beta了,搞得跟個Omega似的,待會兒是不是還要喊喊疼啊?看看人家陸屹琛喊過沒有,同是Beta,你又不比人少什麼零件兒,給我拿出點樣子來。”胖導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後面,把懷特唬得一愣一愣的。
  這絕對是為了報昨天的仇啊,不就是沒有如他的願和男神搞好關係嗎,用不用這樣!
  “我肯定好好演,您放心。”懷特深諳好演員的精髓,應付起導演來那是一套一套的,立馬堆上笑臉應付導演,胖導看他識相,果然不再多言。
  那邊,陸屹琛已經做好了準備。
  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懷特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之前化妝的時候就弄了不少泥上去,再加上身上的紅一塊烏一塊的,看起來狼狽極了,而身邊的陸屹琛也好不了多少,可即便對方滿身泥土,看起來還是該死的帥氣,懷特在不平衡了一會兒之後釋然了,這才是男神嘛。
  他深吸了一口氣,眨了眨眼,讓睫毛上的雨水落下來。
  “跳吧!”雷哲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被雨水打濕的軍裝緊緊貼在身上,血水混合著雨水不斷地從他身上往下淌,他一手拎著熱能狙擊槍,一手抓著長長的尖刺,胸口不斷起伏。
  沒有猶豫遲疑的機會,雷契爾幾乎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就一個躍身跳下了土坡,雷哲也緊跟著往下跳,“嘩”“嘩”兩聲,兩個人的下落砸出大片的水花。
  從高處砸入深潭,即便是Alpha的體質也夠嗆,但水能夠很好的遮掩氣息,洗掉身上的味道,
  兩個人沉入水潭之後閉氣了一段時間,直到完全受不了才浮上水面。
  “我剛剛聽到了尖嘯聲。”雷哲靠在水潭邊氣喘吁吁。
  “它們是因為這個才沒有追擊?難道是基地那邊引開了它們?”雷契爾神情嚴肅,他從水潭裡起身,剛走了幾步,眉頭不自覺地聳了聳,之前在迎擊Zergling的時候他受了傷。
  “長官,現在趕路也來不及了。”雷哲閉上眼睛,之前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即便他從軍多年見慣了生死離別也無法坦然待之,特別是前一天還在一起說話聊天的戰友慘死在面前,他們卻無能為力,但雷哲就是雷哲,不管什麼時候他都能清醒地面對現實。
  雷契爾因為他的話僵了一下,他蒼白的臉毫無血色,“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趕回去也來不及了,Zergling已經大面積登陸,基地保不住的。”
  “閉嘴。”雷契爾厲聲打斷他,這個冰冷驕傲男人臉上的面具被狠狠撕裂,他扯住雷哲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拉到眼前,眼睛盯著眼睛,交纏的視線幾乎穿透對方的靈魂。
  “我說的是事實。”剛剛死裡逃生的雷哲也沒精力繼續偽裝,他直視著雷契爾。
  雷契爾一拳頭狠狠揍向他的臉,雷哲的臉冷了下來,他抹了把嘴角邊的血漬,眼神冰冷刺骨。
  “你是不是瘋了,面對現實吧,1317救不了,我們要去港……”
  又是一拳。
  “操!”雷哲終於忍耐不下去了,他抬手還擊,身子猛的撞向雷契爾,左手直砍他的頸項,雷契爾側身躲開,用手肘關節搗向雷哲的腰側,兩個人纏鬥在一起,拼盡全力地攻擊對方,像是把對方視作生死敵人一樣。
  密林的逃脫讓他們失去了所有的戰友,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地被分食,心中的壓力和恨意累積到了極致,而打架僅僅是兩個人的宣洩。
  貼身的肉搏濺起一灘一灘地水花,兩個人的臉上身上都掛了彩,動作卻絲毫未停……
  副導覺得他們的動作過了點,在遠處做了個手勢,詢問導演是否要停下來。
  旁邊的圍觀群眾卻看得津津有味。
  導演擺擺手,示意可以繼續,他眯著眼睛看著水潭裡的兩個人,他們演得很好,不僅把情緒上的衝突表現出來了,連身體上的動作都無懈可擊,之前的訓練果然沒有白費。
  導演內心暗暗得意,完全不知道懷特此刻有多無奈。
  他快……招架不住了……
  懷特自認自己還是有兩下的,剛剛和陸屹琛動手的時候,他們也的確是在演戲,且配合的相當不錯,表面看起來打得兇猛,實際上拳頭落在身上的時候並不疼。
  但是不知不覺就開始不對了,懷特發現陸屹琛盯著他的眼神就像看仇人一樣,其中的冰冷和殺意完全不像作假,一旦被他的拳頭碰上了就是實實在在地疼。
  但因為劇本安排,他是肯定要挨幾下的,懷特只能盡力和陸屹琛周旋,心裡叫苦不迭。
  一個扭身前傾,陸屹琛把懷特狠狠壓在水潭邊的大石頭上,懷特背後一陣鑽心地疼。
  陸屹琛他媽是吃錯什麼藥了!
  懷特眼神一暗,也被惹出了氣,伸腿踹過去卻不想他的運氣實在太好,本來是踢小腿的,卻不想蹭到某個關鍵部位,被踢的那一位立馬彎下腰,跌進了水裡。
  導演那邊已經發現不對,不停喊哢了,懷特也回過神,瞅向水潭。
  剛剛跌進去的人半天沒起來,水潭還是有點深的,沒等導演招呼,懷特就紮了進去,幾秒鐘就把裡面的人托了起來,嗆了幾口水的陸屹琛愣愣地看著他,然後眉頭一皺,動了動腿。
  “剛剛抽經了。”他冷著臉解釋了一句。
  懷特一口氣悶到了嗓子眼,敢情您剛才想要打死人的勁頭是因為腿抽了筋?唬誰?
  陸屹琛越過他,被跑過來的助理拉上岸,圍上毛巾,兜著往旁邊走。
  懷特甩了甩頭髮上的水,也跟著爬上岸,這次跟著他一起來的助理王曉樣也連忙把毛巾遞給他,“林哥快擦擦。”
  懷特點頭,上岸之後就冷得打了個哆嗦,他看了眼已經走遠的陸屹琛。
  剛剛陸屹琛那種毫無神志只知道攻擊的狀態真的是在演戲?
  
☆、第八章

  雖然心裡納悶,但演戲的時候無暇他顧,再加上陸屹琛迅速地恢復了狀態帶動了整個劇組,懷特也跟著完成了幾場很有難度的戲,心情一時間飛揚起來,見誰都是笑嘻嘻的。
  中午,陸屹琛的經紀人詹十兆給劇組的人加了菜,大老遠地從市區匯海樓訂了不少葷的,人人都吃得嘴上冒油,叨念著男神會做人。懷特心裡覺得有意思,端著飯盒剛扒了兩口飯,詹十兆就拐過來了。這會兒大家都在吃飯,懷特坐的地方也不顯眼,詹十兆蹭到他身邊竟然沒幾個人注意到。
  詹十兆拿出一個加大的飯盒,一看就比人家的豪華,不容分說地塞到懷特手上。“林生啊,你跟屹琛第一次合作,互相之間多擔待一些,我在這裡先謝謝你了。”
  懷特沒想到詹十兆這麼客氣,立刻擺出受寵若驚的表情,連忙接住了飯盒,“詹先生哪裡的話,能跟陸哥合作是我的榮幸,這部戲還要陸哥多多幫忙,我要向陸哥多學習才是。”
  詹十兆覺得林懷特挺上道,把笑容的親切度往上提了一些,“那我就不耽誤你吃飯了。這是匯海樓主廚親手做的菜,趁熱吃。”
  懷特連連點頭。等到詹十兆走了,他打開飯盒一看,葷素搭配的幾樣菜即使擠在飯盒裡看起來也高端大氣,乍看起來都是家常菜,仔細瞅一瞅食材才發現貴的離譜。懷特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味覺立刻被征服了,看著不遠處端著跟他一樣的飯盒一邊挑著菜一邊露出吃石頭表情的陸男神,不禁咋舌。
  嘖!有錢人。
  導演的動作比他們快,三兩口吃完飯就坐在機器旁邊看早上拍的鏡頭,看了一會兒就招手喊來了副導演,兩個人嘀咕了兩句之後又把鏡頭翻了一遍。
  導演一邊看一邊眯著眼睛仔細地瞅著每一個人的動作、片段的銜接以及場景的融合度。
  他忽然側了一點角度,“你發現了什麼沒?”
  副導盯著螢幕的姿態很認真,仿佛迷進去了一般,聽到導演的話才眨了眨眼,喃喃道:“有點帥啊。”
  鏡頭落在林懷特的臉上,這時的雷哲剛剛和雷契爾一道從愛法爾星球死裡逃生,並排仰躺在救生艙裡。
  沒有後期的特效,懷特他們面對的僅僅只是一大片綠色的布料,但他的眼中卻仿佛有著萬丈星空,斑斕璀璨,世無其二。
  導演的視線在鏡頭裡停駐了很久,半天才幽幽歎了一句,“這天分……”然後又看了眼不遠處翹著腿大口吃飯還一邊和人說笑毫無演員風範的懷特·林……
  副導默默轉過了頭。
  雖然懷特總說胖導這部是禁忌電影,但禁忌的是感情並不是劇情。
  電影中包含著兩個Alpha的相知相惜,相愛相殺,但主旨卻非常高大上。不管是帝國也好,聯邦也好,在面對共同的敵人蟲族時,他們都是軍人,皆有軍魂,人心不死軍魂不滅。
  換個角度來想,以陸屹琛如今的地位,就算是想還胖導的人情,方法也多了去了。
  如果這部電影真的不好,不能讓他更進一步,他又怎麼可能接下來。
  而懷特對這部戲也傾注了不同以往的認真。
  他嬉笑著參與,卻不自覺間受到了牽引,張弛有度行雲流水,表現出了令人驚豔的演技。
  副導咳嗽兩聲,對著成竹在胸的導演道,“還是您高明,懷特也是個好傢伙,我原來倒沒發現他還有這種本事。”這一記馬屁拍的胖導舒爽不已,笑呵呵地挑明瞭關鍵,“知道懷特為什麼一直是二線巔峰就是登不了頂嗎?不是因為他長得不像Omega,更不是因為他沒有演技,而是因為沒有足夠的刺激。”
  副導恍然大悟,所以陸屹琛就是您專門找來刺激懷特的?
  副導從事這行多年,這點眼光還是在的,正是因為陸屹琛,懷特的演技才會真正爆發。
  這就是所謂的遇強則強,互相彪戲了。
  看著得意洋洋的導演,副導也不禁在心裡歎,薑果然還是老的辣。
  儘管外景的第一天懷特跟陸屹琛就杠上了,但之後的戲卻進行的很順利。
  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互相較勁的成分,但劇組的效率卻變得相當高。
  上至導演下到劇組臨時找來的小工各個臉上都帶著笑。
  這一拍就拍了半個月。
  半個月之後,《雷炎》的女配葛蓉蓉正式進組,胖導又把臉擠成了菊花。
  不止是因為葛蓉蓉是攜資進組,還因為她帶來了一尊財神爺。
  榮威的太子爺蘇一辰,一個不折不扣的Alpha。
  
☆、第九章(小修)

  蘇一辰的到來不知不覺改變了劇組的氣氛。
  誰都知道葛蓉蓉能在《雷炎》裡拿到一個女二靠的就是蘇一辰。葛蓉蓉本身也沒打算掩飾,進來得坦坦蕩蕩,就是蘇一辰一起跟著來了劇組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反而處處秀恩愛,宣示主權。蘇一辰心情好的時候就陪她作作秀,厭了的時候就把她撇在一邊,倒像是真的對電影感興趣了。
  既然蘇一辰沒在拍戲的時候故意指指點點,胖導也樂得把他當尊大佛供在一邊。可惜蘇一辰作為Alpha的存在感實在太強,就算整個劇組都是Beta,也有些定力不足的容易受到影響,走神什麼的屢見不鮮,弄得胖導只能在心裡抱怨。
  好在懷特是個只對Omega感興趣的粗線條,陸屹琛又向來敬業,拍到他們兩個的戲時基本不會掉鏈子,胖導這才松了口氣,心裡暗暗打算著在拍完之後給兩個主角再封個大點的紅包。
  葛蓉蓉在《雷炎》中飾演雷契爾手下的中尉狄安娜,也是暗戀雷契爾的Beta。雷契爾和雷哲逃出愛法爾星球後回到了聯邦中樞,但聯邦卻發出了對雷契爾的逮捕令,在他們剛剛登陸中樞星就被憲兵隊帶走,雷哲也遭了池魚之殃。因為愛法爾星球失守,雷契爾被指要負主要責任,再加上聯邦內部權力傾軋,雷契爾成了軍方和議會博弈的棋子,在軍事法庭上受到了不公正的裁決,被處以流放之刑。
  狄安娜為了救援雷契爾,色誘了議會的上層人物,拿到了監獄的通行證。
  正是因為狄安娜,雷契爾和雷哲才能順利逃脫聯邦中樞。
  在《雷炎》中狄安娜是個層次相當豐富的角色,如果演得好,絕對可以讓葛蓉蓉在事業上再進一步,她也不是那種完全沒大腦的Beta,知道憑她一個Beta不可能牢牢抓住蘇一辰一輩子,所以開始拍她的戲之後也卯足了力氣,也就沒那麼多時間纏著蘇一辰了。
  等知道蘇一辰開始有了其他的心思時,葛蓉蓉連生氣的力氣的都沒了。
  因為蘇一辰看上的不是別人,正是新晉影帝陸屹琛。
  蘇一辰是個貨真價實的Alpha,即使是對資訊素不那麼敏感的Beta在靠近他時也能立刻感覺到他身上強烈的侵略感。
  而陸屹琛,現如今無數Omera、Beta甚至少數Alpha心目中的男神,也絕對是個最像Alpha的Beta,蘇一辰看上陸男神雖然口味獨特,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他追求招數實在太粗糙,太直接,已經快到讓人看不下去的地步了。
  在拍完戲的時候搶走助理的活遞水遞毛巾什麼的都不算事。
  大手一揮給劇組加了投資卻讓人吃了一驚。
  但就是這樣,陸屹琛也只是禮貌地笑了笑,好像蘇一辰只是人傻錢多,完全不關他的事。
  即便每每有陸屹琛的戲時,蘇一辰必定搬凳子坐在場邊看,眼神像X光一樣,陸屹琛也能坦然演戲不帶NG,那個定力連和他拍對手戲的懷特都佩服。
  可惜蘇一辰所謂的追求方式,懷特一點也看不上眼。
  先不說陸屹琛會不會傾心一個Alpha,光蘇一辰這種完全不走心的追求方式就知道他追到死陸男神都不會甩他,更何況蘇一辰還是個滿滿黑歷史的人。
  蘇一辰在娛樂圈是個地地道道的玩家,所謂玩家就是永遠不要和他認真,永遠不要把他當真。
  陸屹琛那樣聰明的人對付起蘇一辰簡直得心應手,連他的經紀人詹十兆也沒把這個當回事,為洽談陸屹琛的下一部戲回了市區。
  包括懷特在內的劇組成員一邊拍戲一邊看戲,也樂得有八卦聊。
  誰料到,誰都沒當回事的蘇一辰還真的攪出了事。
  外景的戲份還有兩天就要結束,胖導趁著主角配角都在,在影視城外面最大的酒樓弄了兩個包廂。影視城外面什麼都不多,最多的就是小餐館和酒店,而胖導選的絕對是看起來最氣派的,雖然比不上外邊兒的大酒店,好歹也是菜色齊全別有一番風味。
  席間喝酒是難免的,懷特人緣好,灌他酒的人不少,但他不想醉的時候一般醉不了,所以一杯一杯下去了還能面不改色。而陸屹琛那邊坐著蘇一辰,蘇一辰身邊是面色尷尬的葛蓉蓉,蘇一辰想著話頭給陸屹琛敬酒,陸屹琛一開始喝了一兩杯,後面就不動酒杯了,雖然臉上一直在笑,但是氣氛還是越來越僵硬。
  蘇一辰的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他到底是個Alpha,就算再怎麼裝的沒有脾氣,骨子裡始終是霸道又張狂。葛蓉蓉本來心裡就不舒服,但是誰叫蘇一辰是她金主,這時候只能出來打圓場連連給陸屹琛敬酒。
  葛蓉蓉知道自己跟陸屹琛的差距,按說她是該敬著點兒陸屹琛的,但蘇一辰在邊上,她也不得不跟陸屹琛打交道。
  她其實是有點怕陸屹琛的,明明電影裡演得再像陸屹琛也還是個Beta,但葛蓉蓉對上他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點怵,連跟他對戲都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特別是對上他眼睛的時候。這會兒也只能強扯著笑臉向陸屹琛舉杯,抽著眼角想給他使眼色讓他順著蘇一辰一點,卻怎麼都做不出來,只能自己匆匆喝了一大口酒,然後看著陸屹琛,對方卻只輕輕挑眉笑著,沒有其他動作。
  正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葛蓉蓉只覺得肩膀上一重,有人在她肩上拍了拍,然後探出杯子,“陸哥,蘇總,我敬你們一杯,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這杯可不能拒絕。”
  葛蓉蓉瞬間松了口氣,感激地看了懷特一眼。
  蘇一辰也因為懷特把他跟陸屹琛放在一起緩和了臉色。
  打破了僵硬的氣氛,幾個人都順著下了臺階,陸屹琛總算拿起了酒杯。
  之後懷特就一直站在這裡,偶爾和葛蓉蓉說話,然後恭維蘇一辰兩句,之前不怎麼把他看在眼裡的蘇一辰也開始跟他說起話,不再時時刻刻盯著陸屹琛了。
  陸屹琛看著眉飛色舞的懷特,多少明白了對方為什麼能在如此複雜的娛樂圈子裡混出這麼好的人緣。
  懷特這個人,太會來事了。
  圓滑得不讓人討厭,還有點真性情,哪怕私生活上風評不佳,也沒多少會拒絕多上這樣一個朋友。
  陸屹琛不知不覺又多喝了一杯酒。
  等到呼吸漸漸灼熱起來的時候才察覺到不對。
  他站起來去了洗手間,懷特還在跟葛蓉蓉和蘇一辰打趣,但蘇一辰的眼神是粘在陸屹琛身上的,陸屹琛起身後,蘇一辰也跟著出去了。
  懷特想起剛剛不經意看到的陸屹琛泛紅的耳尖,心裡一跳。
  眉頭跟著聳了聳。
  他放下酒杯打算跟出去,葛蓉蓉卻一把抓住他。
  “別去。”葛蓉蓉喝得有點多,但腦子還沒糊塗,“蘇先生的事情你攙和不了。”而且圈裡這種事情實在太多,別說陸屹琛只是一個新晉影帝,就算他拿了再多影帝,碰到背景驚人的蘇一辰也只有妥協的份。
  懷特拍了拍她的手,灑然一笑,“我就是去看看,不惹事。”他跟葛蓉蓉之前在劇組關係也不算特別好,但就這一晚上葛蓉蓉對他倒有些掏心掏肺的意思了。
  懷特此時拍她手的動作雖然親昵卻不狎昵,葛蓉蓉對上他眼神,張了張口,還是讓他走了,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酒,徹底倒在桌子上。
  懷特到了洗手間,推了推門發現推不動,乾脆拍起了門,像是發酒瘋一樣一邊拍一邊大喊尿急,十個人見了有十個都會以為他是喝多了,他正拍的起勁還打算再拍幾下就抬腳踹門時,門從裡面打開了。
  “你沒事吧?”懷特低聲問了一句,剛好和陸屹琛的眼睛對上了。
  陸屹琛讓開了一點身體,懷特看到躺在洗手間地上不省人事的蘇一辰,詫異道,“他……”
  “暈過去了。”陸屹琛嗓音有點低。“不會有大問題。”他又解釋了一句。
  “我打給葛蓉蓉,你呢?要不要我幫你聯繫詹先生?”
  陸屹琛沒問懷特為什麼跟著過來,懷特也沒問蘇一辰為什麼躺在地上。
  “現在找他也沒用,先找個地方。”
  懷特這才發現陸屹琛的狀態比剛才更糟糕了。
  “快點。”連說話都有點抖,他吐出一口氣,臉紅得不正常,眉頭緊緊皺著。
  懷特點了點頭,“跟我來。”影視城這邊他很熟,要找個地方不難。
  剛剛走了兩步發現陸屹琛還站在洗手間門口沒跟上來,懷特回過身去,“我扶你。”
  他手剛碰上陸屹琛的胳膊,陸屹琛身體就顫了顫,眉頭也皺得死緊,人卻脫力地趴到他身上,懷特被他壓得往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體,然後乾脆撐著他的手臂半托半扶地往外走。
  “你的助理呢?”懷特問。
  “在酒店。”陸屹琛把電話逃出來遞給懷特,“打給他。”
  懷特聽出他聲音裡的壓抑,一邊拿外套給他搭住,矮下身把他背了起來。
  身為演員日常的鍛煉是必須的,背個大男人也不至於太吃力。
  但是陸屹琛明顯很不舒服,雖然依著他的動作趴到他的背上,人卻不安穩,喉嚨裡時不時發出喘息的聲讓懷特也有些不自然。
  按照陸屹琛的指示給他的助理打了電話,結果一直打不通,懷特只好帶著陸屹琛另外找了一家酒店。
  懷特一邊走一邊想到上次玩遊戲時陸屹琛被罰背他的事情,這也算有來有往了。
  但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背後頂著他的東西實在太有存在感了……
  
☆、第十章

  懷特總覺得味道有點不對。他是個Beta,受資訊素的影響很小,就算他本身是個嗅覺敏銳的Beta也絕不會像Alpha或者Omega一樣因為資訊素出現劇烈的發Q現象,但現在他明顯有些不受控制了,從心跳到汗毛孔都在蠢蠢欲動。
  只能說男神的魅力太強悍?又或者他喝的酒也有問題?
  背後的人火熱的吐息搔的他想挪動頸子,可男神也是個1米八幾的大男人,他要是亂動兩個人肯定摔個狗啃泥,就像上次玩那個真心話大冒險時一樣。
  懷特在酒店開了房間,還熟稔的笑著跟人打了招呼。
  服務台的小姑娘八風不動,微笑得恰到好處,等他背著人上了電梯才開始抑制不住地嗷嗷叫。
  偷偷拿出手機在網路上開了新帖子。
  “我男神今天帶了個男人開房間!雖然看不見臉,但另一半絕壁高大上,心砰砰亂跳怎麼破?線上等。”
  ……
  把陸屹琛運到房間,懷特出了一身汗。陸屹琛意識已經不太清醒了,助理又不在,把這麼一個大咖單獨扔在影視城旁邊的小酒店,萬一出了事懷特付不起責任。
  蘇一辰還倒在餐廳的廁所裡,葛蓉蓉的電話通了沒人接,雖然不知道男神用了什麼手段把蘇一辰弄暈,但估摸著蘇一辰醒了這事情恐怕不能善了。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自然界的規律放在哪個圈子裡都是適用的。
  葛蓉蓉之前扯住他也算是為他著想,但物件是陸屹琛,懷特總不能眼見著人著了道都不理。
  再熟諳世事的人多少也有點堅持,懷特不想讓陸屹琛這麼個好演員掉到坑裡。
  房間裡的味道太容易引人犯罪,懷特深呼吸了幾次才壓抑著小兄弟沒讓它抬起頭。
  他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拉開門的時候陸屹琛居然站在門口。
  陸屹琛原本半闔著眼睛,陡然間看過來像是能一下子把人吸進去似的,懷特腦子炸了一下,接著就被人抓著領子抵在了牆上。
  “陸哥?”這姿勢不太對啊……
  陸屹琛沒說話,深幽幽地看著他,微微揚起下巴,然後撲到他身上。
  沒錯,就是撲到他身上。
  臉貼著他的脖子,兩隻手抱著他的背,連腳也叉進他兩腿之間的縫隙裡,恨不得跟他纏在一起。懷特之前跟他對過戲,打也打過了,抱也抱過了,陸屹琛有多大力氣懷特心裡有個大概,掙扎了一會兒發現在不傷害對方的情況下想要掙脫有點困難,就自暴自棄地讓他抱著了,一邊抱一邊還伸手拍他的背玩,像是哄小孩兒一樣。心裡也開始YY如果男神明天早上起來還記得今天發生的一切不知道是什麼表情!?
  會不會更惱羞成怒乾脆不理他?還是繼續春風化雨內心高冷地鄙視他?
  脖子上微微一痛,懷特‘嘶——’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襯衣就被拉了起來,火熱的手掌貼在皮膚上順著腰線往上移動,這節奏!懷特咬咬牙,他是不想男神著道,可也沒想過自己無私奉獻,就算拼著掛點彩也不能繼續了……
  然後他肩膀一疼,下意識地往後一拱腰,躲過了腹部的那一拳。
  還好他反應快!
  陸屹琛還沒醒,但明顯在掙扎,一會兒皺眉看著懷特一會兒眼神迷茫沒有焦點,應該是在抵抗藥性。
  懷特心有餘悸,那一下要是打在胸口非內出血不可,現在疼得快抬不起來的肩膀就是前例。
  公子哥們喜歡用的藥無非是那幾種,不像電視劇裡的有什麼解藥,想要緩解要麼就到醫院去掛水,要麼就多喝水然後沖涼水,自己擼出來就好了。
  去醫院掛水是不可能的了,只能自己解決了。
  懷特擰開礦泉水的瓶子試探著遞過去,陸屹琛看著水發了會兒呆,懷特還在想他要是自己喝不了就只能灌進去了,陸屹琛就拿過瓶子開始喝,他手有點不穩,傾水瓶的時候灑出來了一點順著嘴角流到了脖子上,懷特連忙轉過身,非禮勿視。
  他可是只喜歡Omega的有堅持的Beta,蠢蠢欲動已經不對了,要是忍不住出手了一世英名非毀於一旦不可。
  懷特出了一身汗,裡面的襯衣已經濕透了,夾克的內層也沾濕了。
  陸屹琛的反應比他想像的嚴重,喝光了幾瓶子礦泉水,沖了涼水,也發洩了幾次,但居然不管用,身體還輕微的痙攣。懷特原本還在外面等著他淋浴,聽到浴室裡陡然發出聲音扭開門就沖了進去,陸屹琛脫了上衣,低著頭,一隻手撐在浴室的牆上面,淋浴的噴頭掉在下面水花亂噴,噴頭打在瓷磚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懷特來不及多想,把噴頭放回原位,扶著人。
  “你怎麼樣了?”實在不行就只能去醫院了。
  喝完水之後,雖然身體反應嚴重,但陸屹琛的意識已經漸漸恢復了,藥裡應該有致幻的成分,能這麼快恢復過來意志力簡直驚人。懷特之前也是考慮到這些才沒進浴室,怕陸屹琛尷尬,現在卻顧不得那麼多了。
  “377-112XXXXX。”
  “什麼?”
  “詹十兆的電話,打給他讓他馬上過來,把我的藥帶來。”
  助理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情況比想像的嚴重,不聯繫詹十兆都不行了。
  “還有呢?”懷特扶著他坐到浴缸上。
  “房間裡應該有繩子。”
  “?”
  “把我綁起來。”
  詹十兆是2點多到的酒店,趕到時臉都白了,懷特一拉開房門他就沖了進來直奔浴室。
  浴缸裡放了滿缸的水,陸屹琛面無表情地坐在裡面,一動不動。
  “幫我打一針。”他伸出綁在一起的雙手,詹十兆倒抽了一口涼氣,連忙給他把繩子解開了,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針管給他紮了一針,想扶他起來時才看到他腳上也綁著繩子。繩子明顯是酒店裡的情趣道具,詹十兆臉色變了又變,連忙彎下腰幫他也解了,這才把人從浴缸裡扶起來,看到站在浴室外面的懷特時,表情要多微妙有多微妙。
  半夜、酒店、孤男寡男、繩子……聯繫在一起讓人不想歪都難……
  但金牌經紀人就是金牌經紀人,情商不是一般得高。
  詹十兆沒有多問一句話,對著懷特甚至還擠出了笑容,雖然以專業角度來看有點假,但看他剛才那個著急的份現在還能控制情緒笑出來,絕對是可以混到台前的儲備型人才。
  “林先生,感謝你聯繫我,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詹十兆伸出雙手跟懷特握了握,幾句客氣話之後把人送到了房間外面……
  懷特看著合上的房門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跟著又松了口氣。
  在陸屹琛關在浴室裡沖涼水的時候他已經有些控制不住了,所以聽到響聲才會那麼快沖進去。
  當時多少有點佔便宜的意思吧,身體明顯比腦子快,他也沒想到自己的自製力會這麼弱,明明平時只是嗅覺敏銳了一點,即使對著Omega都不會這樣。
  或者說男神即使是個Beta也是個味道好聞的Beta?
  就像粉們常年宣稱的那樣——我們偶像就是辣麼牛逼!
  陸屹琛在浴室裡緩解藥性的時候,假·醉得不省人事的葛蓉蓉給他發了條信息。
  大意是蘇一辰已經安頓好了,沒什麼大礙就是昏睡了,但是等他醒了怎麼圓就靠他們自己了。
  葛蓉蓉能發這麼一條資訊已經在懷特的意料之外。
  作為一個常年奮鬥在三線,接觸大量圈內‘秘聞’的演員,懷特還是聽說了不少葛蓉蓉的八卦的。
  漂亮,會逢迎,識時務,有點演技,就是運氣不太好,幾任金主都對她不太上心。捧是捧了,就是紅不了,不少人在背後笑她,她照樣揣著錢進劇組,不紅不甘休的姿態。
  當時那一大桌子那麼多人,懷特不信就他一個看出了陸屹琛的處境。彭導那麼精明的人都沒開口可見裡面的水有多深,就是這樣葛蓉蓉還能給他發資訊通報情況也算難得了。
  這個圈子,誰都不簡單,誰都不容易。
 
☆、第十一章

  外景拍完了之後導演給劇組的人放了兩天假,《雷炎》要趕檔期,這段時間一直加班加點,劇組的人精神崩得太緊不見得有好處,撿來的兩天假期至少能讓人喘口氣。
  懷特在車上昏昏欲睡,電話響了半天才接起來,“鄭姍姍,我剛剛睡著。”
  鄭姍姍知道懷特有點起床氣,這個是天生的沒辦法,但他平時很注意自己的情緒,所以就算心裡有點悶什麼的也不會說出來,現在還能保持溫和的態度跟她說話鄭姍姍還是很領情的。
  “早知道我就晚點找你了,不過你們劇組的事情我本來以為你會感興趣的。”
  “我們劇組?”懷特清醒了一點,幾乎在瞬間就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語氣卻沒多大變化,“我們劇組什麼事啊?”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糊塗?”鄭姍姍還是很瞭解懷特的,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人其實敏銳的厲害,雖然懷特自己好像不大喜歡他這個特質,但敏銳這種東西說起來還是利大於弊的。
  “你先給我說說你聽到了什麼吧?”懷特不是不相信鄭姍姍,而是他身邊還有個助理,雖然在開車,但車裡的空間就這麼大。他只是經紀人手下的眾多藝人之一,小助理也是公司出錢請的,有些話不好當著面說,否則會招來麻煩。
  鄭姍姍想到他還在車上也明白過來,把聽來的消息理了理,撿了重點。
  “蘇一辰這段時間一直待在你們劇組不少人都知道,他今早在醫院裡醒的,醒來之後就放話要對付陸屹琛。聽說是看上了陸屹琛結果對方甩了他臉。”鄭姍姍前幾句描述還很正常,後面又一下子變成了腦殘粉模式,“男神魅力值太高也不是好事啊,怎麼就招惹了蘇家的人呢。”
  懷特知道鄭姍姍打來電話不光是為了找他八卦的,也在變相打聽他是不是攙和到裡面去了。因為蘇家一般人的確惹不起。
  蘇一辰不過是個紈絝子弟,拿著蘇家的錢在娛樂圈裡玩Beta,如果他只是手裡有錢的話真沒什麼好擔心的,關鍵是他背後站著蘇家。這個圈裡知道蘇家的人其實不多,但聲名赫赫的榮威也不過是蘇家弄來給小輩玩的公司,蘇家的根本在上頭,參差糾結,背景太深。
  光是這樣也就算了,真正大家族的人一般都有自己的風度,除非真的是家門不幸出了歪瓜,否則這種事都不難處理。
  麻煩的是現在蘇家當家的蘇二是個中二病延續者,不小心招惹了免不了一身腥。
  懷特很想跟鄭姍姍說這事兒跟他沒關係,但他確實在裡面插了一腳,如果蘇一辰計較起來,查查餐廳的監控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懷特在出手幫忙的時候其實早就想到這麼一樁了,但他已經裝瘋賣傻發酒瘋了,演成這樣還遭池魚之殃就有點說不過去,而且在他心裡這都不算事,不過就是被看上的人拒絕吧,拒絕又怎麼了?多大事?
  但不管是蘇二還是蘇家的子子孫孫都不是能用常理推斷的。
  要是真惱羞成怒要幹點啥誰又能說什麼?這就是有權沒權的差別。
  鄭姍姍見懷特半天沒回話心裡也開始有點懸,她本來也是閑操心想多問兩句,但懷特不說話就讓她有了不好的聯想,隨即道,“這事兒跟你沒關係吧?”
  懷特笑了一下,“說有關係也有關係,說沒關係也沒關係。”全看蘇一辰氣量到底到什麼程度。
  鄭姍姍這回才是真擔心了,雖然她口裡總叫陸屹琛男神男神,但男神和朋友本來就是兩碼事,陸屹琛出事了她頂多關心兩句,懷特要是出事鄭姍姍肯定會出手幫忙。
  “也沒那麼嚴重,我沒攙和得那麼厲害,而且我覺得這事情可能會有轉機。”懷特接了一句。雖然說不大上來,但他總覺得陸屹琛那個人沒那麼簡單,也是這種直覺讓他沒怎麼猶豫就出手幫忙了。
  “沒攙和的那麼厲害還不是攙和了?”鄭姍姍想瞪的人沒瞪到只能張口說,“我先盯著消息。”有什麼對懷特不利的也能趕緊出手。
  懷特聽出鄭姍姍的鬱悶,笑著安慰她,“這也沒什麼,就算在娛樂圈混不下去也無所謂。”他對這一行本來就沒多少熱愛,“反正等《雷炎》拍完錢也還了一大半了,等還完了幹什麼不行?”
  “誰叫我就是想看你演戲。”鄭姍姍歎口氣,她其實一直看得很明白,就像懷特說的,他對這個圈子其實沒有太多眷念,但鄭姍姍並不覺得離開圈子對懷特來說是件好事,就像有些植物不喜歡曬太陽,但是曬不曬太陽的區別其實很大。
  蘇一辰的事情沒有鬧得多嚴重,只是牽扯到陸屹琛消息就擴散地特別快,娛樂圈本來就複雜,站的越高想要看熱鬧的人就越多。
  但沒過兩天,這件事就平息下來,連那些得了消息的小報記者都不敢公然向劇組的人打聽消息了。
  鄭姍姍後來特意打電話給懷特,男神當天晚上和蘇二一起吃了頓飯,出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是笑容滿面,這件事就被徹底按下來了。
  果然就像懷特所說的,陸屹琛肯定是有手段的,而且還比很多人料想得要厲害。
  等懷特再進劇組的時候,各個都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蘇一辰走了,葛蓉蓉也低調起來,除了演戲平時都離陸屹琛遠遠的,就連跟他也不怎麼說話了,懷特對此也是一笑置之。各人有各人的選擇,有些人生不由己,但人都是自己活的,同情不同情都是沒必要的。
  就是陸屹琛對他的態度讓懷特有那麼幾分摸不透。平時對戲演戲什麼的都很正常,私下裡說話商量演戲的時候也挺多,但對比起和別人和煦的樣子,懷特總覺得陸屹琛對自己要淡定得多。
  這種淡定說是冷淡還不太對,因為陸屹琛明顯很照顧他,從飯盒的品質就能看出一二。有點古代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覺。雖然陸屹琛對那天晚上的事情再沒多提一句,但前因後果他肯定比誰都比明白,想起那天晚上的尷尬,陸屹琛這樣的態度反而讓懷特更自在。
  詹十兆經過了這麼件事對陸屹琛差不多寸步不離了,起碼在拍攝《雷炎》的後半段時是這樣,而他時不時暗中的打量懷特只當沒看到。
  詹十兆的打量其實很隱忍次數也很少,但懷特的敏銳確實不是一般般的。
  不過看出來就看出來了,心裡知道就夠了,懷特繼續在劇組裡和人插科打諢,過的日子連導演看了都嗷嗷叫,哪個演員有他那麼快活?!懷特就是有本事讓自己過得比誰都開心。
  《雷炎》的拍攝到中後段的時候,速度明顯放慢了,劇本是經過精心打磨的,雖然拿禁忌題材當賣點,但導演和編劇還是挺有節操的,細節部分抓的很好,整部電影的劇情也沒太大的漏洞,完完整整地講了個故事。唯一蛋疼的就是劇本寫得太長分了上下兩部,這還是導演那邊極力要求編劇才改的,否則應該是上中下三部,而陸屹琛和懷特才簽了第一部的合約,雖然有陸屹琛加盟,但拍出來結果怎麼樣還很難說,電影公司也好,投資商也好,都是要看到票房才有後續的,所以就算拍到結尾也就是這一部的結尾而已。導演不想只幹一錘子買賣,特意在結尾的部分設計了劇情的高朝,兩個男主角之間因為意外有了一場違背本能的激情戲。
  雖然鏡頭不會太多,而且也不至於讓他們真幹到什麼程度。
  但基本奉獻肯定還是有的,吻戲也是有的。
  懷特的經紀人那邊沒反對,他自己猶豫了一下也答應了,他雖然是為了片酬來拍戲,但既然拍戲了肯定要做好各種付出的準備。而且以他的節操而言,這確實不算什麼。
  但是陸屹琛那邊會答應懷特真的很意外。
  男神的形象那真是男神,平時就算拍感情戲也沒吻過多少同劇的演員。
  哪怕是演到AO發情,那也是三天后天亮了的節奏。
  懷特看著劇組通告單,嘖,他真是何德何能。
  在他好不容易覺得覺得男神也能當朋友,說不定以後還有發展成兄弟的趨勢時就來這麼一出。
  就算是演戲,也不能對著哥們兒發情啊,這種尷尬簡直沒法言說。
  
☆、第十二章

  戲是要拍的,場是要清的,但不知道是工作人員多嘴還是不小心漏了風,消息居然不脛而走鬧到了粉絲群裡,男神的粉絲向來彪悍又雞血,頓時來探班的粉絲瘋長,雖然不至於影響到現場的拍攝,但光維持秩序就夠費神的了。
  導演雖然心裡煩躁,狠狠警告了一下劇組的人,但肯定不可能對著粉絲大呼小叫,甚至還吩咐工作人員要客氣地招待來探班的粉,不能讓她們對劇組留下不好的印象。但是某些戲份是絕對不能圍觀的,這個‘某些’導演特意加重了語氣。懷特聞言松了口氣,不管粉絲是想要守著男神的‘特殊’戲份還是想要拿刀子進來砍死他,都沒機會了。
  陸屹琛的公關團隊迅速地處理了這件事,幾個粉絲的大群都有人專門引導話題,之前隱隱流出的那些諸如“林白怎麼配和男神搭戲?”“男神的大螢幕初吻還有大尺度居然奉獻給了林白!”“林白又是哪根蔥?”此類的消息都被無聲無息地掐滅了。
  而關於“林白是哪根蔥”也得到了迅速的科普。
  詹十兆有小號潛伏在粉絲群,全程圍觀了公關團隊的操作,看到差點惹了眾怒的林白轉危為安,心情十分微妙。
  那天晚上在酒店房間看到衣冠不整的陸屹琛和林白時他已經很吃驚了,陸屹琛雖然人緣好外面的名聲也好,但對人其實一直有心理和身體上的雙重距離。
  雖然那天事出有因,但弄到那個程度還是有些過了。
  而陸屹琛不止答應了超出尺度的戲份,還主動提出讓公關團隊壓下對林白不好的消息,詹十兆是真的覺得意外了。
  他猶豫再三找了收工後的空檔跟陸屹琛談了談。
  “你原來不是很討厭林白的,怎麼還出手幫他?”
  粉絲不喜歡和偶像演對手戲的搭檔是常有的事情,原來也不是沒有人詆毀陸屹琛的合作對象,也沒見陸屹琛出來管過,怎麼到了林白頭上就不一樣了。
  陸屹琛放下第二天的劇本,“這件事畢竟是我引起的。”
  詹十兆沒見陸屹琛表情有什麼異樣,估摸著沒到他的底線,就又問了一句。“那怎麼就答應那種戲份了?”
  “哪種?”陸屹琛反倒笑了,打趣道,“當初簽約的時候彭導也說了可能會有大尺度的戲份,你不也同意了。”
  因為我知道你肯定會拒絕啊,你拒絕了劇組那邊還能說什麼?!
  詹十兆把話按在心裡,陸屹琛雖然在笑,但他不想說的詹十兆肯定打聽不出來,油鹽不進的程度詹十兆從前也領教過,現在只能略過不提。
  “群裡的事情就當還他的人情,他是個好演員,如果有機會會讓所有人刮目相看的。”
  詹十兆驚訝,又想起拍戲時懷特時不時爆發出的驚人演技,估摸著陸屹琛是惜才,不想懷特在紅起來之前先招一堆黑,“那個懷特一直不溫不火的,時不時演個大螢幕的男三男四,電視劇裡也是什麼角色都接,真看不出來有這種演技。”雖然是第一次演男主,竟然都能跟陸屹琛弄出火花四射的效果,演技是個什麼程度劇組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到。
  “如果他沒兩把刷子,彭和安又怎麼會找上他。”陸屹琛笑了笑。
  詹十兆點頭,算是接受了陸屹琛的說法,“明天拍戲的時候你也要注意一點,要是太過了我也會向劇組抗議。”詹十兆交代了一些瑣事,把心裡莫名其妙的那一點不安壓了下去。
  “順便,你大哥給你的東西。”公事說完,詹十兆把帶來的手提箱推到陸屹琛面前。之前回市區幫陸屹琛安排工作是一方面,更主要的目的是把陸景林托人送來東西交給陸屹琛。
  陸屹琛把箱子接到手裡掂了掂,“就這麼多?”
  詹十兆點頭,“他說下個月放假會回C市一趟,你們有機會可以見個面。”
  “到時候再約吧。”
  “那我就把這件事算到行程裡了。”
  “沒什麼事了吧?”
  看到陸屹琛起身換衣服,詹十兆有些意外,“打算出去?”
  陸屹琛穿好了外套,“林白約了我喝酒。”一邊換鞋一邊交代,“你自便。”
  沒等詹十兆反應過來,陸屹琛已經瀟灑地出了門。
  他走後沒多久,詹十兆的手機就響了,陸屹琛給他發了條消息。
  “我會早點回來的,不過你不用等我了。”
  詹十兆嘴角抽了抽,等個屁!
  陸屹琛的確是和懷特有約,不過約著喝酒是假,主要是關係到面子問題,就算對著詹十兆陸屹琛也沒完全說實話。
  這件事還要從一個星期前說起。
  陸屹琛跟懷特的對手戲不少,導演經常給兩人佈置功課,所以私下交流的時間不知不覺越變越多,偶爾連午飯的時間都要佔用。等一起吃飯變成了常規內容,自然就能發現對方的不少小習慣。
  懷特是個吃貨,而且舌頭非常厲害,雖然對吃的不挑剔但非常喜歡吃,味覺不是一般的敏銳。
  比如兩天的盒飯明明是差不多的菜,哪樣菜比昨天鹹,哪樣比昨天的淡,他一口就能吃出來。
  那天粉絲來探班帶了蛋糕,陸屹琛又沒吃飯,詹十兆就松了口讓人把蛋糕拆了,因為懷特覬覦的眼神太強烈,陸屹琛特意讓助理分了大塊的給他,懷特一邊吃,一邊把蛋糕的優缺點點評了一番,說的頭頭是道,弄得旁邊一圈人都聽得津津有味。
  旁人是聽熱鬧,陸屹琛卻聽出了不少專業詞彙。
  懷特顯然是個真的會品菜的人,而陸屹琛一直就缺這麼個人。做菜是陸屹琛私人愛好,連詹十兆都不知道。不過做雖然有趣,沒人會吃就比較寂寞了。
  同一個劇組的懷特恰恰是個很會吃的人,住的位置也離劇組拍戲的地方不遠。
  雖然一開始跟他不太對付,但對方也不是個小氣的人。
  等兩個人的交流多起來漸漸熟稔之後,在吃方面瞬間有了相逢恨晚的感覺。
  陸屹琛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動手做過菜和點心了,兩個人一拍即合就約好了到懷特家裡去下廚。
  但是對外肯定要說是喝酒的,畢竟這麼個愛好的確是不那麼高大上?
  作者有話要說:  很多人問西皮的屬性問題,0.0還是劇透下吧,反正不是AO就對惹,所以不管中間有什麼波折,記住這個就夠啦。

☆、第十三章

  懷特很難描述他此刻的感覺,所謂男神肯定是高高在上完美無缺的高不可攀的。
  但是現在在他家廚房圍著圍裙一臉淡定炒菜的那位卻沒給他絲毫的違和感。
  陸屹琛很高,有張讓很多Beta羡慕的Alpha長相,不管是身高身材還是儀錶氣質甚至比一般的Alpha還要出色,這樣一個人作為Beta雖然讓很多人可惜但同時也讓不少人慶倖,因為娛樂圈確實是Beta的世界,如果陸屹琛是個Alpha,他會走上與現在截然不同的路。
  陸屹琛占了廚房,懷特就收拾了一下餐廳,然後等著開飯。
  中途接了鄭姍姍一個電話,懷特和陸屹琛約好了一起吃飯的事情鄭姍姍是知道的,她其實挺想來湊熱鬧,但也知道陸屹琛跟懷特也才接觸不久再加上一個她顯然很多餘,正好她家阿丹在B市有個比賽,乾脆翹了班大包小包地打算去給人驚喜。坐飛機的時候沒法打電話憋了一路,一下飛機坐上計程車就沒消停,一直跟懷特抒發著興奮。
  陸屹琛端著菜出來的時候,懷特剛剛掛了電話,笑著幫忙擺盤。
  雖然菜做得不多,不過賣相極佳,完全不比大酒店的差,懷特拿出手機,“介不介意我拍個照發微博?”加了一句,“是小號。”
  “你隨意。”陸屹琛取下圍裙丟在一邊,“你家裡有啤酒嗎?”
  “冰箱裡,你自己拿。”
  陸屹琛打開冰箱,除了各色新鮮食材外果然還有啤酒,甚至連牛奶果汁都準備了不少。
  “我平時有請家政,東西都是她們順路帶來的,你知道我們常年拍戲的,經常不在家裡,有時候肚子餓了就全靠這些東西了。”懷特對著菜哢嚓哢嚓了幾張,然後發到他的微博小號上。
  【完全不能更贊的一餐,好久沒這麼豐盛了!口水口水口水】
  懷特的微博的大號是公關團隊和經紀人幫著打理的,但是小號完全是他自己的興趣。所以平時的一些吐槽和日常生活的趣味就喜歡搗鼓到這裡,幾年下來竟然也累積了不少粉絲。照片一發出來就有不少人點贊留言。
  懷特笑了笑,也沒回復,放下手機拉了凳子開始嘗菜。
  陸屹琛沒有跟他一起吃,畢竟大晚上的,而且陸屹琛的興趣是做菜而不是吃菜,即便這樣,懷特一個人也能吃得津津有味。陸屹琛雖然沒吃,卻一直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喝啤酒,他袖子卷起來露出結實的手臂,皮膚的顏色是那種很健康的白,表情雖然還是平平淡淡的,但氣場明顯比在片場的時候更自然。
  陸屹琛喝了口啤酒,開口道,“明天的戲你多擔待一點。”
  懷特一愣,沒想到陸屹琛會突然開口說這個。
  陸屹琛接著說,“上次水潭的那場戲我有點失控,你應該知道?”
  懷特點了點頭。關於那一場戲他記憶猶新,陸屹琛打起架來簡直不要命了一樣。
  雖然事後說是抽筋,但那種藉口真的就是個藉口,根本沒辦法相信。
  陸屹琛拿著啤酒,鋁罐上冒著一顆顆水珠,他停頓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跟人有近距離的肢體接觸時很容易不受控制。”
  懷特詫異,並不是不相信陸屹琛的話,而是驚訝陸屹琛有這個毛病還能在圈裡混這麼久拍那麼多戲,甚至走到現在這一步。
  陸屹琛抬起頭,“其實現在這個毛病已經好了不少了,但是一旦有過於親密的戲份就很容易失控,一般的親吻和擁抱是沒問題的。”
  懷特斟酌了一下,“過於親密的戲份是指肢體交纏?”
  陸屹琛眉頭皺了皺,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懷特想了想,“為什麼?我是說既然這樣為什麼還同意了這場戲?”以陸屹琛在圈內的地位,完全可以跟劇組商量把尺度控制在某個範圍內,這就是地位帶來的特權。
  陸屹琛仰著頭靠在椅子上,“我總不能一直原地踏步。”
  因為不想困守於此所以無論怎麼困難都想要盡可能想辦法去解決,哪怕明知道自己可能會失控。
  懷特看著陸屹琛,果然無論什麼人的成功都不是白來的。
  “我會儘量配合的。”雖然不知道陸屹琛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毛病,但陸屹琛現在肯坦誠這樣的秘密,懷特也認下這個朋友。
  陸屹琛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謝謝。”
  懷特笑起來,“就拿這一頓抵好了。”他又夾了一筷子菜,“其實可以再甜一點,不會影響菜的味道,還能調味。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吃一點?”
  “也好。”
  ……
  
☆、第十四章

  彭導選在第二天早上拍結尾的這場戲。
  《雷炎》中雷契爾和雷哲因為意外不得不踏上了雙人逃難之旅,雷契爾已經成了聯邦的棄子卻仍然不願意背棄聯邦,在雷哲提議兩人一起逃到帝國的蘭斯拉星時遭到了雷契爾的強烈反對,兩個人意見不合幾次三番打算分道揚鑣卻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不得不綁在一起,而在逃難途中意外得到的異星情報又使得本來似敵似友的兩人產生了化學反應。
  情報送到哪裡,交給誰?兩個人互相懷疑又互相合作的模式讓關係變得緊張又怪異。而在所有的外在情緒之下,兩個人本身又是相互欣賞且有著生死之誼的。
  異星情報關係著人類抵抗異星生物的反應速度,誰先拿到了情報就能先一步做好準備。但此時,雷契爾被聯邦排除在外,雷哲和帝國失去了聯絡,甚至在帝國境內已經舉行了他的葬禮。而兩方邊界星球也開始小規模的摩擦,戰爭迫在眉睫。
  在人類內部鬥爭如火如荼時,異星已經蠢蠢欲動,即將發動大面積的進攻。
  雷哲和雷契爾最終決定趕往聯邦和帝國的交界星球,把消息同時通報給雙方。就在他們幾經磨難進入德克薩星球時,居然碰到了發情期的Omega,沒錯,就是Omega。
  戰場是Alpha的世界,就連Beta出現在戰場上的幾率都不高,更何況是珍稀動物似的Omega。
  但商業電影永遠是戲劇化的,帝國的第二公主莉亞常年偽裝身份,是帝國軍隊有數的名將,這一次卻輸在了聯邦的陰謀下,在陸地戰場逃難時抑制劑失效突然發情。
  而離他們不遠的就是埋伏在小型艦內的雷哲和雷契爾。
  Alpha是被動發情,一旦遇到了發情期的Omega將會造成非常恐怖的後果,Omega在全是Alpha的戰場是絕對活不下去的,一旦被抓住會被撕成碎片,而無法滿足的Alpha也會陷入癲狂。
  雷契爾常年注射抑制劑,而雷哲更是經過資訊素抵抗訓練。
  在雷哲的堅持下,他們救出了莉亞公主把她放入小型艦內自動駛離了德克薩星。
  雷契爾和雷哲卻淪落在留存了大量資訊素的戰場上,不得不面對一群發了瘋似的Alpha。
  Omega的確可悲,但Alpha也不過是因為欲望就能輕易沉淪的動物。
  從瘋狂的Alpha中逃離的雷哲和雷契爾躲到了已經變成廢墟的地下城。
  身上帶著大傷小傷的兩人在本能和欲望中不斷掙扎。
  半靠在廢墟中的雷哲和雷契爾喘息著,激烈的戰鬥和勃發的欲望讓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雷哲撕開衣服露出猙獰的傷口,從隨身的黑色口袋裡拿出小瓶的噴霧噴到傷口上。
  血水順著胳膊往下淌,在髒的看不清顏色的衣服上落下暗色的痕跡。
  他的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污,卻遮掩不了眼睛裡的神采,那是浴血過後的興奮,是Alpha本性的釋放,是征服也是掠奪,是捍衛也是守護。
  而躺在他身邊的雷契爾卻像一座山,一座高山,靜如山嶽,巍峨不倒,誰也無法撼動的強大。哪怕身上沾滿血跡和污垢,也像是站在高臺上睥睨眾人的天才將領。
  此時此刻,這樣的兩個人表情上卻看不出多少輕鬆的意味,哪怕他們前一刻還在開著玩笑。
  “哦哦哦,快不行了怎麼辦,Omega啊Omega,為什麼你要來到戰場。”雷哲彎著嘴角躺在廢墟上喘息,一邊的嘴角還微微勾著,在簡單處理完身上的傷口後把噴霧扔給了雷契爾。
  雷契爾一言不發,沉默地處理著傷口,如果不是他胸口起伏的頻率比平時來得高,看起來真的不像是受到影響。
  雷哲勾著嘴角,用詠歎一般的口氣開口道,“如果沒有救援我們可能死在這個地方,或許是因為炮火導致的坍塌,或許是因為食物營養素的短缺,當然,最大的可能是欲求不滿引起的混亂。雷契爾軍團長,如果你是個Omega,或許我們就能在這裡完成神聖而古老的AO配對,進行亙古不變的儀式完成後代的傳承……”
  “閉嘴。”雷契爾看都沒看他一眼,把用完了的噴霧又扔回雷哲身上,然後倒在勉強能靠一靠的木板上,如果沒看錯,那應該是一扇被炸斷了的門板。
  “我是說真的,你真的不考慮下和我交往嗎?”雷哲單手撐起頭側身看閉目休息的雷契爾。
  其實他們的情況都很糟,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崩成一線,被動發情後沒有Omega更沒有抑制劑,甚至無法強制昏迷,光看下半身翹起的形狀就知道這絕對是種非人道的忍耐。
  雷契爾早已經習慣了雷哲時不時的抽風和不著調,根本沒有理會他,儘管雷哲的舉動能夠分散一些注意力,但耳邊嗡嗡嗡的聲音同樣讓人心煩意亂,他寧願對方不開口。
  雷哲的手突然搭在了雷契爾的額頭上,雷契爾睜開眼睛。
  兩個人四目相對。
  雷哲在笑,雷契爾卻只瞥了他一眼就轉過頭去。
  “其實不是Omega也無所謂啦,你真的不考慮跟我交往一下?”
  雷契爾挑眉,“你不是想交往,是想交配吧?”
  “不不,這兩者還是有區別的。”雷哲搖頭,看了看自己手的位置,努力控制著不把爪子往旁邊的人身上放。“交往是因為有愛再做愛,交配是做了才有愛。我們都同生共死這麼多次了,當然是要先愛再做愛。”
  雷契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們兩個都是Alpha。”
  “哦,我不介意。如果是雷契爾軍團長的話,我真的不介意你是個Alpha,即使你沒有Omega的溫柔可愛,沒有Omega的善解人意,沒有Omega的聲軟人甜,這些都無所謂,我不會嫌棄的。”
  “可是我嫌棄。”雷契爾上下打量了雷哲一番,“你又不軟又不甜又不善解人意還不是Omega,我真的沒有壓你的興趣。”他的目光定在雷哲的下半身,然後嫌棄地轉過頭。
  雷哲覺得他的自尊收到了強烈的挫傷。
  他絕對是非常有資本的Alpha,噓噓的時候大家站成一排時他也絕對是最雄偉的。
  現在居然被人鄙視了?
  雷哲眼睛眯了眯,伸手迅速的摸向雷契爾的JJ。
  雷契爾整個人一僵,然後翻身壓住雷哲的受傷的肩膀。
  雷哲‘嗷’的一聲,臉上一陣扭曲,“媽的,肩膀要斷了。”
  “信不信我砍斷你的手?”
  “你難道就不能遵從心理的需要?”
  是的,不只是生理,而是心理。
  雷哲突然勾住雷契爾的脖子,把他壓下來貼住自己的嘴唇,近乎撕咬一樣咬著他的唇不放。雷契爾先是不斷的壓著雷哲的傷口,之後卻像被點燃了一樣跟他糾纏起來,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摩擦……
  清場之後的片場只剩下導演攝影和一些必要的工作人員,現場安靜的近乎詭異,似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熱血沸騰的場景上。
  導演:原來他們尺度真的可以到達我的標準的。
  攝影1:眼睛都要懷孕了……
  攝影2:快要硬起來了,這種程度真的沒問題嗎?
  工作人員ABC:嗷嗷嗷,男神太帥了,嗷嗷嗷嗷,懷特怎麼也這麼帥!真是太科學了!對,沒錯,繼續保持,就是這樣……還可以更厲害一點嗎?
  工作人員DEF:……
  導演一直沒有喊卡,懷特和陸屹琛也只能接著演下去。
  雖然動作無懈可擊,但只有和陸屹琛貼在一起的懷特才知道壓著他的這個人到底有多僵硬,不止皮膚冰涼一片,抓著他手的力道也幾乎真的能掐斷他的手腕,而腿卻在微微抖動,似乎下一刻就能抬腿踢死他……
  懷特只能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朝陸屹琛使口型,讓他“放鬆,放鬆,放輕鬆……”
  陸屹琛在晃神,在他們身體接觸的那一刻就開始不對勁,但他也在強制地讓自己脫離某種情境,他臉上神情不斷變化,掙扎差一點就表現在了臉上。
  懷特突然壓著他的頭讓他的臉埋在自己的脖子裡,表面上看是雷哲對雷契爾的縱容,實際卻是懷特在掩飾陸屹琛的不對勁。
  脖子上陡然的劇痛讓懷特咬了咬牙,對著攝像機的臉卻表現出迷茫喘息的姿態。
  手上的力道卻慢慢松了……
  而脖子上緊接著感受到的濕軟滑膩卻讓懷特打了個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差點就要破功!
  男神怎麼又不對勁了!咬還能解釋,舔又是什麼意思?!
  就在懷特快要忍不住推人的時候,導演終於喊了一聲“卡!”
  作者有話要說:  PS:雷哲——懷特 雷契爾——陸屹琛
  >3<不要怪我戲中戲寫太長,其實好久沒寫了,這其實也是JQ的另一種表現形式啊!

☆、第十五章

  “過了,過了。”導演笑眯眯地拍了拍手,一直屏息著圍觀的工作人員也跟著笑了起來開始互相交談,這場最關鍵的戲過了之後《雷炎》上部也要殺青了,他們崩了兩個多月的神經終於能夠鬆快鬆快了。
  懷特小聲叫了陸屹琛幾次,陸屹琛緩緩抬起上半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半晌,臉上露出一點說不出的疲憊,嘴角卻緩緩勾了起來。
  這是從戲裡出來了,懷特想。
  跟著也笑了笑,“起來吧,再不起來其他人要看出來了。”剛剛是手腳僵硬沒回過神,這要是再保持著姿勢不動,就該有奇怪的傳聞了。
  陸屹琛“嗯”了一聲,翻身起來,兩個人身上的血跡糊成一團,有些地方已經幹了黏在衣服上又髒又亂的,臉上卻都帶著笑,像是一起完成了什麼不得了的任務。
  實際上只是一場有些親密的戲而已,大體上還是點到即止的。
  殺青宴那天陸屹琛沒有待到最後,他的通告排的滿滿的,要坐當天晚上的飛機去B市參加第二天一大早舉行的某品牌新品發佈會,臨走前讓助理送了一個盒子給懷特。快散場時所有人都喝得酒酣耳熱了,助理才把懷特叫出去偷偷把盒子塞給他,也不知道他之前一直把東西藏在哪,反正神秘兮兮的把盒子塞給懷特後還主動幫他打掩護,懷特不好辜負他的好意,借著他的掩護就提前回了酒店。
  雖然晚上喝得也不少,但比起之前幾次他已經控制了很多,早些時候在席間懷特跟陸屹琛也碰了幾次杯,仍然是他說得多陸屹琛聽得多,氣氛卻很是不錯,之後察覺到周圍人暗中打量他們的次數比往常多了許多才收斂了一些。很多事情過猶不及,兩個人都深諳娛樂圈的規則,不過一個眼神的交流就各自轉開與其他人應酬去了。
  懷特回了酒店沖了個澡,因為還沒有睡意,半濕著頭髮坐在床上拆盒子。
  解了外包裝,拆出來的竟然是一盒手工餅乾,上面別著小卡片,留著幾行龍飛鳳舞的字。
  新研究出的點心,試試味道。
  謝謝你白天的幫忙,有空聯繫。
  下麵留了電話號碼。
  懷特詫異,卻忍不住笑了,陸屹琛竟然把私人號碼留給他了。他順手就撥了一個過去,數字都輸完了才想起來陸屹琛這會兒應該在飛機上手機肯定是關機了的,於是把號碼存了起來打算明天找時間再聯繫對方。
  看著那盒包裝簡單卻很別致的餅乾懷特心癢難耐,大晚上的吃東西好像有點不合適,他先是把盒子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看,又拿出手機哢嚓哢嚓的拍了幾張,發到微博小號上去報復社會之後還是覺得不滿足,算了,大不了再刷一次牙。
  說服了自己後,懷特打開盒子拿出餅乾吃了幾塊,一邊吃一邊把讚揚和建議記在手機上打算明天發給男神,男神這個愛好簡直太造福大眾了,好在他資料裡沒寫擅長料理這一行,否則他的粉絲恐怕會更加瘋狂……
  懷特愉快地放下餅乾回到浴室去刷牙,霧氣散了之後鏡子也變得格外清晰,他看到脖子下方露出的淡紅痕跡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跟著挑起眉。
  有點疼啊……男神牙口真好,然後搖頭把漱口水吐到盆子裡。
  希望經過這次,對方的皮膚接觸障礙能夠有所緩解,否則他之前的那些算是白受了。
  不過《雷炎》這場戲能和陸屹琛化敵為友著實在他意料之外,但要是能多幾個這樣的意外還真沒什麼不好的。
  詹十兆陪著陸屹琛坐了當天半夜飛B市的飛機,本來以為拍了一天戲又應酬了一晚上的陸屹琛會很累,結果上了飛機之後他精神居然很不錯,甚至還找詹十兆要了《雷炎》後續的通告來看。
  詹十兆和陸屹琛坐的是頭等艙,晚上的班機頭等艙除了他們也沒什麼別的人,詹十兆忍了一天,看陸屹琛精神不錯就開口問了,“你白天的殺青戲拍的還好吧?”
  陸屹琛點點頭,“比我想的順利。”
  詹十兆頓了一下,“是懷特的關係?”他沒有繞太多的彎子,也是想摸清楚林懷特是不是對陸屹琛有幫助,陸屹琛是個成熟男人,有自己的想法和交朋友的自由,但陸屹琛畢竟身份特殊,他作為經紀人肯定要考察一下林懷特這個人到底適不適合接觸,畢竟這人之前在圈內的風評很雜,雖然幾次接觸看得出是個聰明的,但圈子裡聰明又走了歪路的年年都不少。
  陸屹琛合上資料抬起頭,“之前我接這部戲的時候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念頭,看能不能借機會克服一下心理障礙,本來也沒想著會有很大的效果。”
  “但是呢?”詹十兆知道陸屹琛這是有後文的意思。
  “效果比我想像的要好。”陸屹琛笑了一下,斟酌了一會兒說道,“懷特的演技先不說,人品也沒傳言的那麼糟糕。”
  詹十兆忍不住笑了,“盡信書不如無書,傳言也差不多是這個樣子。”
  陸屹琛神情淡淡的,“當初要不是看到他半哄半抱著Omega上酒店我也不至於誤會。”本來圈裡就有各種傳言了,再加上眼見為實很容易讓人留下既定印象,而初見面時他對對方還有些沒有來的排斥感,雖然當時他也沒在意就是了。這些印象疊加在一起一開始的感覺肯定好不到哪裡去。
  詹十兆聽了他的話很詫異,“他帶著Omega?懷特真有這個本事?”Omega雖然不像以前一樣足不出戶,被強制要求出門時必須有Alpha陪同,但現在街上也極少看到單身的Omega出來閒逛的,懷特不止能遇到還能勾搭到酒店就真的是本事了,要知道懷特也不過是個Beta,生理上對Omega的吸引力絕對不如Alpha。
  “重點是不是錯了?”一說到Omega,連詹十兆的注意力都分散了。
  詹十兆笑了一下,“也不一定是誤會。”Omega大多單純,懷特說話哄人的本事不弱,真下了功夫哄上Omega也不是不可能。
  “是不是誤會都無所謂了,現在想想,他私生活上的事情也跟我沒關係,只要人品過得去,做朋友還是可以的。”陸屹琛道。
  這一點詹十兆同意。
  “你後來態度緩和的那麼快是不是因為上次吃飯的事情懷特插手了?”他接著問了一句。
  “一部分。”陸屹琛沒否認。
  “那還有一部分呢?”詹十兆好奇。
  “我發現他抱起來挺舒服的。”
  陸屹琛看到詹十兆一臉的驚愕詫異說不出話,頓時笑了起來,輕鬆又愜意。
 
☆、第十六章

  《雷炎》殺青後懷特暫時沒有接到什麼新的工作,在被彭導找來演《雷炎》之前他原本在圈內也就是個三線,平時演的是各種各樣的配角。
  配角這種事,你可以,我可以,他也可以。拼演技的時候不少,拼後臺的更多。懷特的經紀人最近帶出了個小鮮肉,正當紅,經紀人指著小鮮肉發達,忙得沒空理懷特,只讓助理跟著他去試鏡。
  自己主動找劇組試鏡的事一般剛進圈的新人幹得比較多,像懷特這樣混了幾年在大眾面前有個熟臉的其實不必這樣。只能說懷特在經紀人心裡的地位確實不怎麼樣,至少是被劃在最近不大可能大紅的那一類,但經紀人也沒把事情做絕,親自打了電話過來。
  懷特應付了幾句就笑眯眯地掛了電話,之後整個躺進沙發裡唉聲歎氣。助理陳松從他入行的時候就跟著他,雖然是公司的人,但也能說幾句話。看到懷特這樣子怕他心裡不舒服就開口勸他,“Anson哥他肯定是太忙了,等過了這一陣肯定會給林哥你接更好的工作。”
  懷特哀怨的看著他,看得陳松直發毛,“呃,林哥,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
  懷特哈哈笑起來,拍拍他的肩膀,“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剛拍完戲暫時休息一段時間我求之不得。”
  當年他大學肄業,手上的神經又出了問題沒辦法承力,別說粗活就是端個盤子都端不起來。要不是Anson看中了他把他簽進公司,不止修復手術做不了,連吃喝都要成問題,更別說還清之前改造手術的錢了。
  就算現在Anson態度不如從前了,懷特也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就和他翻臉,而且之前他也的確沒做過什麼職業規劃,不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倒Anson身上。
  “放心,我沒多想。你安心做事,我會找時間和他聊的。”懷特反過來安慰了陳松幾句。
  他雖然做不到大丈夫俯仰無愧於心,但得人恩果要是連記都不記做人也就真沒什麼意思了。
  然而沒等他真正放鬆下來休息,鄭珊珊的經紀人就十萬火急地打來電話,說鄭大小姐失蹤了。
  “我現在完全聯繫不上她,已經兩天了,她的手機打不通,也沒有任何留言。”藝人失蹤就不是小事,再加上鄭珊珊身份特殊,情況就更嚴重了。
  “她原來就算愛玩也不會連個口訊都不留,我怕她出事。”他聯繫了不少鄭姍姍的朋友,卻沒一個知道她去了哪裡,最後電話就打到了懷特這裡。
  懷特隔著電話聽到另一頭嘈雜的聲音,鄭姍姍的經紀人是真的急壞了,否則不會連打電話的時間都不忘盯著人查鄭姍姍的消息。
  “現在消息還沒捅出去,要是媒體那邊收了風聲,怕是要鬧出大風波。”鄭姍姍的經紀人憂心忡忡道。
  “她前天晚上去了B市看阿丹。”懷特說,“現在人應該在B市。”鄭姍姍那天去B市是臨時起興,她的確不喜歡正經到有些古板的經紀人,視對方為奇葩,但她向來有分寸,不會讓人難做,這次恐怕被什麼事情絆住了。
  “我去B市找她。”經紀人得了消息當機立斷,“如果她主動聯繫你,希望你通知我。”
  “好,我們保持聯絡。”
  鄭姍姍的經紀人匆忙掛了電話。
  這邊懷特也在想,鄭姍姍剛到B市的時候還好好的,難道是跟阿丹發生了什麼事?
  懷特憂心鄭珊珊的事情,熬到半夜沒睡,手機響的時候他剛剛眯了一小會兒,一聽見聲音就彈了起來。
  “鄭珊珊你跑哪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是不是打擾你了?”
  “陸哥?”懷特沒想到居然是陸屹琛的電話,“沒有,我還沒睡。我有朋友去B市之後失蹤了,兩天都沒消息,所以……”
  陸屹琛剛結束應酬沒多久,開了手機看到懷特白天發來的資訊,沒多想就回撥了電話,等那邊接了才想起來時間有些不對。
  “你說的失蹤的那個朋友是鄭珊珊?”
  “嗯。”
  “如果是鄭珊珊的話我大概知道她在哪裡,不過可能有點麻煩。”
  從陸屹琛那裡知道了鄭珊珊的消息後懷特立刻聯繫了她的經紀人。
  陸屹琛是在之前與人應酬的會所看到鄭珊珊的,她喝多了酒得罪了人被扣在會所,會所是會員制的,鄭珊珊的經紀人一時半會兒進不去,只能拜託陸屹琛。
  懷特連夜坐飛機去了B市,鄭姍姍是他朋友,陸屹琛畢竟是因為懷特才走這一趟的,懷特更不好置身事外,半夜就訂了去B市的機票。儘管大半夜戴了口罩還是被眼尖的粉絲認出來,等簽完名從機場脫身已經半夜三點了。
  在機場外看到陸屹琛的車子時懷特頓時覺得這回人情欠大了。他拎著行李快步走過去,陸屹琛已經打開了車門,他坐在後座,保姆車位置很寬敞,懷特把行李放上車後人也跟著上去了,隨手把門帶上。
  “這麼晚了還勞你跑這一趟,我可以自己去酒店的。”
  “這個時間不好打車。正好要告訴你人已經找到了,順路而已。”陸屹琛笑了笑,熬到這個時間到底還是疲憊了,眼底下都是青的,心情卻似乎不錯。“鄭姍姍的經紀人已經安排她回了酒店,她今晚喝多了,你可以明天再去看她。”陸屹琛幾句話把鄭姍姍的情況交代了一遍,接著道,“我不知道她是你的朋友,要是知道之前看到了不會放她一個人待在那裡。”
  “你已經夠好了。”懷特笑了起來,為了朋友的朋友勞心勞力到這麼晚,陸屹琛做人的分數絕對夠高了。
  “也不是什麼麻煩的事情。”陸屹琛意思讓他不用太客氣,懷特也點頭承了他的人情,又說了兩句後才略略打住,陸屹琛眯起眼睛犯困,懷特在飛機上睡了一會兒反而不太睡得著了,等陸屹琛累得睡著靠在懷特肩膀上時,懷特雖然僵了一下卻並沒有躲閃,反而微微歎了口氣,儘量平穩身體,讓人能睡的更舒服一些。
  
☆、第十七章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餐後,懷特見到了鄭姍姍。酒店裡人多嘴雜,所以是何躍過來接的懷特,然後直接到了鄭姍姍的房間。她穿了一件薄紅色的襯衫,下面是深藍色的長裙,臉上畫了一點淡妝,儘管笑得還有些勉強,情況到底比懷特預想的要好得多。
  何躍把懷特送進門之後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鄭姍姍手裡還捧著牛奶,只是沒喝幾口的樣子,桌子上的早餐也沒動。看到懷特進來,她把牛奶杯子放下來,拍了拍沙發,“過來坐吧。”
  懷特依言坐下。
  “你居然特意過來了,我會不好意思的。”鄭姍姍聲音很輕,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要是覺得難受就不要笑了。”懷特幫她攏了攏散下來的頭髮,鄭姍姍怔怔看了他一會兒,眼淚突然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落下來。
  “我……我沒事,我好得很。”她容貌極盛,在演藝圈也是佼佼者,絕對不比任何一個Omega差,在螢幕上哭的時候總讓人憐惜,但那都是假的,現在卻是真的。因為是真的,所以才叫人心酸。
  懷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鄭姍姍看著他“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整個人撲進懷特的懷裡。
  “好了好了,不哭了,什麼事情都會過去的。”他笑容真摯,聲音溫軟,拍撫鄭姍姍的樣子像對待孩子,縱容寵溺的讓鄭姍姍把一身的委屈都傾瀉出來,不再像最開始那樣空洞的像個失了魂的洋娃娃。
  “小林,我好難過,為什麼這樣的事情總是發生在我身上?我到底哪裡做的不好,哪裡做的不夠?”鄭姍姍埋在懷特的胸口,眼淚浸濕了他胸口的襯衫,她頭也不抬,只是一徑地低語。
  懷特一下下地輕拍著她的背,“你沒有哪裡做得不好,只能說這世上的事情難得十全十美。”
  鄭姍姍發洩夠了之後終於把臉抬起來,此時臉上的妝容已經全花了,眼睛周圍更是黑乎乎的一團。
  懷特忍俊不禁,鄭姍姍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現在肯定狼狽極了,立刻瞪了他一眼,轉身進了浴室,等出來的時候已經把自己打理妥當了,就是眼睛還紅紅的,看得出之前哭過。她拿起牛奶一飲而盡,然後坐到懷特旁邊。
  “舒服了?”
  鄭姍姍點點頭,一把抱住他,現在不是埋進他懷裡像個Omega似的撒嬌了,而是十分霸氣地抱住他的肩膀,輕哼了兩聲,“你要是個Omega,我一定娶你。”
  懷特挑挑眉,“你要是個Alpha,我就勉強收了你了。”
  鄭姍姍鬆開手,一臉不可置信,“小林你喜歡Alpha?原來你好這一口?”
  懷特摸了摸下巴,“你不覺得Alpha壓在身下完全可以滿足人的征服欲嗎?”
  鄭姍姍摸摸他的臉,“你什麼時候轉的性我怎麼不知道,你不是喜歡Omega把Alpha視為生平宿敵的麼?”
  懷特把她的手拿下來,笑道:“偶爾也可以換換口味。”
  鄭姍姍一臉‘你口味真重’的表情,瞪了他一會兒又癱軟下來。她點了根煙,毫無形象地窩在沙發裡,眼睛看著天花板,一臉了無生趣的樣子。
  “不裝淑女了?”
  “切,老娘從來不是淑女。”鄭姍姍嗤了一聲,“也裝不來Omega,就算螢幕上裝的再像,一旦現實了資訊素就作不了假。Omega才是上天的寵兒,像我們Beta,哈哈,那就是墊腳石。你說老天創造人的時候為什麼要分ABO三性?”她抽了口煙,緩緩吐出煙氣,撇嘴道,“純粹是拿我們Beta湊趣的。”
  懷特笑起來,“你這氣話說的,性別是老天定的,要怎麼活才是自己的事情。”
  “說的你好像完全不介意似的。”鄭姍姍毫不客氣地戳他死穴。
  懷特還真不像以前那麼介意了,他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說,“我是真的不介意了,比起Alpha和Omega,Beta才是最自由的,基本上我們能做所有我們想做的事情,只要想就能做。不像Alpha能力卓越卻忍受不了最基礎的工作,同時也要處理更多危險的事。也不像Omega,不管想不想都要承受生育的責任。不必像AO一樣受資訊素的影響,被生理左右一切。這樣看來,最不公平的老天也許也是最公平的。”
  鄭姍姍看著他半晌無語,最後才長長歎息一聲,嗔道,“你這傢伙認真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帥,我總算知道那些Omega為什麼會迷戀你了。”她眨了眨紅腫的眼,“真的不考慮來做我正房?反正現在位置都空出來了。”
  懷特一口水差點卡在喉嚨裡,把杯子放下來之後又揉了一把鄭姍姍的亂髮。
  “你這樣子還是算了,一點壓你的興趣都沒有。”
  鄭姍姍嗤了一聲,“不要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窩邊草。”她又點了一根煙剛含到嘴裡就被懷特抽走了,“少抽點。”
  “是了是了,你快比何躍還煩人了。”鄭姍姍看他把煙滅掉,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我知道你不問是體貼,但是我想說你要不要聽?”她側頭看了眼懷特,不再插科打諢,連笑容都有幾分寂寥。
  “你說我就聽,你怎麼舒服就怎麼來。”
  鄭姍姍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你再怎麼體貼小心我強暴你。”
  “敬謝不敏,洗耳恭聽。”
  鄭姍姍大笑著在沙發上滾了一圈,“老娘跟午丹掰了。”
  “他出軌?”
  鄭姍姍輕諷,“他要是自願出軌了,老娘甩了他也沒什麼,就當扔一渣男,對這種人就沒必要傷心了。”她眼神幽幽的,嘴角彎著,“他是被人設計了,參加慶功會時和體育總長的女兒滾一起了,對方本來沒到FQ期,設計他的人想弄成QJ,在他喝的飲料裡下了藥,誰知道滾一起之後那個Omega正好FQ了,他依照本能把人標記了。”她輕描淡寫地把事情的始末描述了一遍,“木已成舟,從此以後就非她不可了。生理和心理都被馴服,無法違背本能。你說本能這東西怎麼就這麼操蛋?”更操蛋的是,她到B市的時候這事情剛好塵埃落定,結論就是很有可能一奸成孕,不和那個Omega結婚都不行了。
  “對Omega施暴是重罪,但是設計午丹的人被抓了,他還馬上就要變成體育總長的乘龍快婿,這算不算因禍得福?”鄭姍姍搖了搖頭,“只有老娘是炮灰啊。”她長長歎了口氣,彎著嘴角看著白卡卡的天花板。
  “鄭姍姍。”懷特忽然叫了她一聲。
  “嗯?”
  懷特的手蓋在她額頭上,鄭姍姍伸手把他的手拉下了一點,剛好覆在她的眼睛上。
  “你還有我們。”
  “嗯。”鄭姍姍低低應了一聲,“幸好我還有你們,謝謝你來看我。”這一句她說的真心誠意。
  如果這個時候身邊連個朋友都沒有,那真的是悲慘到極致了。
  “你放心,我不會像當年那樣做什麼傻事的,失敗一回是失敗,失敗兩回就習慣了,你看現在其實也沒那麼糟糕了。”
  鄭姍姍當年喜歡過一個Omega,是個清純可愛的青蔥少年。彼時,鄭姍姍也不過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對這個性別決定了很多事情的世界並不瞭解,情熱時也跟人互許一生。直到那個Omega少年被迫嫁人,她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殘酷到你連反抗的理由都不成立。比起一個Beta,Alpha才是Omega最好的歸宿,天性決定的事情誰又能多反駁一句?
  懷特在酒店陪了鄭姍姍一天,不管是Alpha、Beta、還是Omega,失戀的女人總是特別情緒化的,好在懷特並不介意,晚飯之後不久就哄著鄭姍姍睡了。
  何躍經過這一遭對懷特的態度好了很多,午飯晚飯都是他買來送進房間的,懷特出來後跟他聊了幾句,把鄭姍姍的情況和他說了一下。
  “她之前其實不太好,一直是強打著精神,情緒上崩得很緊,徹底哭過一場後發洩了不少,但這幾天肯定會有點起伏,你多注意一點就行了。”
  “我會的。”何躍點頭。鄭姍姍曾經有過輕度的抑鬱,這就是他跟懷特為什麼那麼擔心她的原因。
  “這幾天我會一直待在B市,等她情況好點,什麼時候想回去了再走。”
  “麻煩你了。”何躍朝他點了點頭。
  懷特一笑,“鄭姍姍本來就是我朋友,客氣什麼。”
  不苟言笑如何躍也緩和了表情,他從隨身的口袋裡拿出一張卡片遞給懷特。
  “什麼東西?”
  “阿姍昨天在俱樂部得罪了人,她發酒瘋把酒潑到了人家身上,大概還諷刺了別人幾句……那位剛好是陸先生的朋友,陸先生把阿姍帶出來之後,那位就讓人把這個送過來了,說是要交給你。”
  “交給我?”懷特接過卡片,是一張俱樂部邀請函,“邀請我參加聚會?”他快速地把邀請函流覽了一遍。
  何躍看了他一眼,難得開口提醒道,“那個俱樂部的人背景都很複雜,最好還是不要扯上關係。”話雖然說得過於直接,但道理是對的,就是聽起來讓人不大舒服。懷特多少也知道鄭姍姍這位經紀人的性格,知道他是好意。
  “先放放吧,我問問陸哥再說。”畢竟是他的朋友。
  何躍點點頭,不再多言。陸屹琛的人品他還是相信的,這一次他出手幫忙多半是看在懷特的面子上,既然有這樣的交情,事情就不會太難辦。
  
☆、第十八章

  懷特抽空給陸屹琛發了條資訊,把邀請函的事情大概地說了一下。沒多久,陸屹琛就親自打電話過來。
  “不用理他,他發完瘋自己就會消停了,我會跟他說讓他別煩你的。”
  懷特聽到他熟稔又嫌棄的語氣,完全可以模擬出陸屹琛此時的表情,不由笑起來。
  既然陸屹琛都這麼說了,這件事就可以略過不提了。
  “現在是吃飯的時間了吧,陸哥你吃過了嗎?”
  陸屹琛在B市除了參加代言品牌的新品發佈會外還要趕一個廣告,現在正在拍攝地。
  “沒吃,盒飯太難吃了,簡直難以下嚥。”完全比不上他自己的手藝。
  懷特發現自從他跟陸男神熟了之後就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表面上溫文爾雅待誰都春風化雨一般的男神私底下真是有什麼說什麼,完全不care他的接受度。
  “要不然晚上一起吃個飯?”懷特提議。
  到錄影棚探班什麼的他們還沒到那個份,晚上一起吃個飯應該是沒問題的。
  陸屹琛果然爽快地答應了,連語氣都輕快了不少,“就這麼定了,晚上拍完廣告我去酒店找你,你住的那家酒店三樓的餐廳有幾個招牌菜很不錯,我們一起試試。”
  懷特也笑了,“好,那晚上見。”他剛掛了電話,鄭姍姍就敲門進來了。
  看到懷特臉上的笑意,好奇道,“什麼事這麼高興?”
  “晚上約了你男神吃飯啊。”
  鄭姍姍眼睛猛地亮了,猛地坐到他身邊,“是陸男神對不對,這次我在俱樂部遇到了賤男都是他幫忙解決的,聽何躍說是你拜託了他?你們什麼時候交情這麼好了?之前不是說跟他關係不好,他看不上你嗎?難道現在看對眼了?”
  她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幾乎不帶喘氣的。
  “什麼看不看對眼的。”懷特哭笑不得,“我們這是哥們,我覺得陸哥這人雖然一開始的時候吧感覺挺高冷的,實際上接觸下來還是很好相處的,而且人也夠義氣。”
  鄭姍姍‘噗嗤’一聲,捂著嘴笑了,要不是坐的是懷特的床,非要在床上打幾個滾不可。
  “人人都說陸屹琛好相處,脾氣最好不過了,你說他高冷。人人都知道陸屹琛雖然好相處,但想抱大腿是沒戲的,圈裡沒幾個能跟他稱兄道弟,結果你說他夠兄弟有義氣。我們認識的真的是同一個人?”鄭姍姍嘻嘻哈哈分析著,“還是說你們已經好到是自己人了?所以別人不知道的你都知道,別人不可以的你都可以?”
  懷特倒是不介意鄭姍姍開玩笑,他尺度向來挺寬的。不過扯到陸屹琛身上,總覺得哪個地方都彆扭,要說親也親過,抱也抱過,真沒什麼可尷尬的,不過對象是陸屹琛,他是真沒想過那麼多。
  “你這是從失戀的陰影裡走出來了?都有心情調侃別人了?”懷特開了罐果汁遞給她,慢條斯理道。
  鄭姍姍愉快地喝了一口果汁,把頭髮別到耳朵後面。
  “我這不是苦中作樂嗎?難道還要繼續一哭二鬧三上吊?那也太掉份了。”鄭姍姍彎了彎嘴唇,她今天塗了橘色的唇膏,整個人看起來活潑生動了不少。“等我心情徹底平復了,就把阿丹約出來聊一聊,算是好聚好散吧。”鄭姍姍歎了口氣,“做人做到我這個地步真是沒話說了。”
  懷特放聲大笑,“自戀到你這個程度的確讓人沒話可說了。”
  鄭姍姍得意地朝他拋了個媚眼,懷特連忙捂心。
  兩個人都哈哈哈起來。
  “對了,我聽何躍說俱樂部的那個賤男給你發了邀請函?”鄭姍姍想起她過來的目的。“賤男絕對不安好心,你千萬別理他。”她滿臉嫌惡,活像在討論什麼髒東西。
  “那個不是陸哥的朋友嗎?”
  鄭姍姍臉僵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那也是拖後腿的朋友。”
  懷特一臉興味,“到底什麼情況?”
  鄭姍姍看到他滿臉打探八卦的表情,恨不得伸手揉揉他的臉。
  這傢伙幼稚起來也真夠幼稚的,但是有時候又特別成熟貼心,真他媽矛盾。
  “就是那天我剛剛知道阿丹的事情,心裡難受,就跑到了俱樂部去喝酒。本來我喝地好好的,俱樂部的環境也不錯,剛好適合我哀悼逝去的戀情,結果還沒醞釀多久呢,賤男那邊就吵起來了。”鄭姍姍撇撇嘴,踢了鞋子倒在床上。
  “我一直坐在吧台,賤男帶著他的情人坐在吧台旁邊的位置上,調情什麼的就算了,之後賤男的另一個小情人找上門撒潑,兩邊吵了起來不說,還撞了我好幾下。老娘最見不得Alpha一腳踏兩船了,那天剛好又在氣頭上,就把剩下的酒潑賤男臉上了。”
  “潑的好。”懷特點點頭。
  “你也覺得潑的好吧,哈哈哈。”鄭姍姍拍著他的大腿,“當時我就解氣了不少,然後還諷刺了他兩句,你玩就玩吧,還玩到後院起火,屁用都沒有。而且玩來玩去都是占Beta的便宜,有本事就去找個Omega啊,看Omega甩不甩你?”
  “他要是真的禍害了哪個Omega怎麼辦?”懷特把她的手從自己的腿上挪開,“你好歹是個女人,多少注意點吧。”
  鄭姍姍翻了個白眼,“你有本事QJ我啊~”然後又說,“那種人渣絕對追不上Omega的。”她又故意捏了捏懷特的大腿。
  懷特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翻身俯在她上方,臉上一絲笑意也沒有,盯著她的眼神幽深又沉寂,森嚴的壓迫感讓鄭姍姍頓時覺得喘不過氣,直愣愣地看著他。
  “小……小林?”這是要……幹嘛?
  懷特保持了那個姿勢幾秒,嘴角忽然一勾,“以後別再隨便調戲男人,小心我真的QJ你。”然後翻身坐起來,又恢復了之前懶洋洋的樣子。
  鄭姍姍這才松了口氣,剛剛一瞬間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下來,回過神來的鄭姍姍立刻坐起身大叫道,“小林,你耍我!”這一次卻沒再動手動腳。
  “演戲而已,誰叫你沒個輕重。”懷特又起身從冰箱裡拿了一盒牛奶打開喝了一口。
  “我才剛失戀你就這麼對我。”
  “所以你現在心情不是好多了?”懷特眨眨眼,一邊嘴角勾起的樣子像個壞男孩。
  鄭姍姍抱怨了幾句也跟著笑了,可是剛剛那一瞬間讓人幾乎喘不上氣的壓迫感真的只是因為演技?那也太逆天了吧?
  懷特和陸屹琛約的是晚上7點半,陸屹琛6點收工,錄影棚離酒店不遠,趕過來差不多20分鐘,洗個澡換個衣服都綽綽有餘。
  鄭姍姍說之前讓男神看了笑話,不好意思見面,就不跟著懷特來湊熱鬧了,懷特也沒勉強。就算鄭姍姍小姐平時表現得再厚臉皮,偶爾還是會有小女人的羞澀心態的。
  懷特提前到了三樓餐廳,酒店的侍應生訓練良好,儘管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表現出了一絲驚喜,但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緒,把他帶到之前訂好的位置上。
  離約好的時間還差15分鐘的時候,陸屹琛就到了,他沒有戴墨鏡,也沒有用任何遮擋臉部的道具,很坦然地進了餐廳。儘管引來了不少人的矚目,也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倒沒有真的跑上來激動地要簽名的。
  懷特訂的靠窗的位置,他住的這家酒店坐落在海邊,雖然餐廳的樓層不高,但因為前面沒有什麼遮擋物視角也非常不錯,所以入目的夜景自然相當漂亮。
  陸屹琛拉開椅子坐下來,侍應生送上功能表,他熟練地點了幾個菜之後把功能表交給了懷特。
  懷特又補了幾個他想點的菜,然後把功能表交還給侍應生。
  “你今天的樣子和平時有些不一樣。”陸屹琛笑了笑,開口道。
  懷特無奈,“是不是太隆重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煙灰色的西裝,裡面搭配的酒紅色襯衣,口袋巾是淺紫色的。頭髮也稍稍打理了一下。以懷特平日的著裝習慣,這一套完全可以穿到頒獎典禮上去。
  “很適合你。”陸屹琛不吝惜地稱讚道,很明顯的欣賞。
  “鄭姍姍知道我要跟你吃飯,拉著我逛了一下午商場。”懷特攤了攤手,“不管是Alpha,Beta還是Omega,女人一逛起街就特別瘋狂。”說跟男神見面要慎重對待都是藉口,鄭姍姍小姐自己想要逛街才是真的,而懷特只能捨命陪君子,誰叫失戀的女人最大。
  “你跟鄭小姐的關係很好?”陸屹琛問,他笑得時候很明媚,的確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我們認識好多年了。”他看到陸屹琛臉上揶揄的表情,解釋道,“當然,是純粹的朋友關係。”
  陸屹琛沒再這個問題上多糾纏,朝他點點頭,“你很適合穿西裝,以後可以多嘗試一下。”
  一般明星都異常注意自己的形象,這基本是行業守則一樣存在的東西,懷特卻是個例外。他平時的打扮很生活化,至少在片場的時候可以說非常隨便,熱一點的時候就是襯衫休閒褲,冷一點的時候外面再加一件外套。不過他確實也有本錢,穿什麼看起來都不錯。今晚卻尤其的……光彩照人?
  陸屹琛想到這個形容詞,笑意深了些。
  “看來以後可以多嘗試一下其他的風格了。”懷特笑著說。
  陸屹琛贊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給你一點參考。”
  懷特詫異地看著他。
  “不相信我的眼光?”陸屹琛挑眉。
  “當然不是。只是……怎麼說,深感榮幸?”
  兩個人同時笑起來。
  “今晚來瓶酒吧。”陸屹琛把酒單遞給他。
  懷特點了點頭,接過來還沒翻兩頁,侍應生已經端著冰桶和紅酒到了桌邊。
  陸屹琛眉頭動了動,“我們還沒點酒。”
  服務生微笑道,“是那邊那位先生送給兩位的。”他指了指另外一張桌子。
  陸屹琛和懷特同時看過去,不遠處,一個英俊到有些尖銳的年輕男人朝他們招了招手,一記飛吻後笑吟吟地朝他們這邊走過來了。
  
☆、第十九章

  “這麼巧,介不介意拼個桌啊?”雖然這麼說,但來人一點也沒客氣,一手搭著陸屹琛的肩膀,一邊已經拉開凳子坐了下來,還朝著懷特眨了眨眼。
  懷特這些年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但第一次碰上這麼放得開的Alpha。說放得開或許還不太準確,用騷包來形容就差不多了。而且這騷包還不是外表打扮上的花裡胡哨,而是人骨子裡的氣息。
  陸屹琛眉頭都沒動,伸手就把他肩上的手掃開了,嘴上也沒客氣。
  “你打擾我們吃飯了。”臉上也是一副‘你有多遠滾多遠’的表情。
  男人氣笑了,“我說屹琛,你也不能用過就丟啊,虧我還專程從酒莊淘了這瓶頂級的送過來。”男人曲指彈了一下紅酒瓶,手又搭在陸屹琛的椅背上,眼睛卻看向懷特,包含著特殊意味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笑得更燦爛了。
  “林先生,鄙姓宋,宋臻。”他伸出手,懷特也就從善如流地和他握了握。然後不等懷特開口他就接著道,“久仰大名啊,林先生,我很喜歡你的電影。”
  這麼一頂大帽子蓋下來陸屹琛的表情都不好了,以懷特今時今日在圈內的地位,宋臻對他久仰大名的話太過了,太過了就不是恭維而是諷刺了。
  懷特卻好脾氣地笑了笑,“宋先生太客氣了,輪名聲我哪及得上宋先生,今天一起吃飯也是陸哥給面子。”
  宋臻本來還一臉戲謔,懷特說完他卻哈哈笑起來,“哎喲,這傢伙也有意思,屹琛你眼光不錯。”
  懷特的話其實乍一聽來完全聽不出什麼不對,但宋臻之前擠兌他的話他還回去了不說,抬出陸屹琛,不管宋臻跟陸屹琛是個什麼關係,懷特現在坐在陸屹琛旁邊,他多少也要給幾分面子。這個反駁並不咄咄逼人,但也絕不弱勢。
  陸屹琛的嘴角微微勾起,親自拿起紅酒倒了兩杯,宋臻是沒份的。哪怕侍應生已經極有眼色的多加了一個杯子,陸屹琛也沒順手多倒一杯酒。理所當然地忽略他的存在。
  宋臻嘴角抽了抽,陸屹琛對懷特說,“那天晚上俱樂部的人就是他,他混帳事做得太多,總有找上門來的,你不用理會。”
  懷特雖然心裡已經猜了個七八分,這時候也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那天阿姍得罪的是宋先生,阿姍現在不在這裡,我這個做朋友的代她說聲抱歉。”懷特舉了舉酒杯,喝了一口,笑得既真摯又純良。“阿姍是個女人,她要有什麼得罪了宋先生的地方,希望宋先生不要計較。”一個Alpha為難一個Beta拿出去說真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情。
  宋臻自己動手倒了杯酒,主動和懷特碰了碰,“那天她也是無心的,大家都喝多了嘛,能計較個什麼。”他擺擺手,倒是很瀟灑,“我就是好奇,什麼人能叫得動屹琛過來說話,要知道那天我跟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完全當沒看見的。回頭卻主動找我,我真以為是喝多了出現什麼幻覺。”
  宋臻一邊說一邊笑眯眯地看著懷特,他眼神黏糊糊的,明明看起來風度氣質極佳,偏偏看人的時候讓人舒服不起來。
  懷特有點明白鄭姍姍那天為什麼會發飆了,宋臻盯著人時,就像這人在他面前裸奔似的。但凡他氣質差點,這麼看人只能用猥瑣來形容,偏偏他一走出去就是個高富帥,別人就只能說他風流而不下流了。
  不過懷特覺得還是鄭姍姍和陸男神總結得精闢,這人用一個賤兮兮來形容是十分貼切的。
  宋臻坐下來之後,懷特才意識到陸屹琛跟他的交情可能真的不錯。
  雖然陸屹琛對他沒什麼好臉,全程把他當空氣,但根子裡卻沒什麼排斥的意思。偶爾宋臻湊上來撩撥兩句,陸屹琛也是一派淡然地諷刺回去。
  懷特倒是說了不少話,宋臻似乎真的對他挺有興趣,一晚上都在拉著他東拉西扯。
  這麼一聊,完全能看出各人的知識面和對事情的一些基本看法。
  宋臻本來也是胡扯,但他發現扯點什麼懷特都能接得上時就真的來了點興趣了。
  他是職業緣故,經常混跡到不同的地方,常年出去取材,所以知道得多。
  懷特一個小演員,成天在圈子裡勾心鬥角的,懂的居然也不比他少。
  雖說娛樂圈水深,常年接觸各類人,但連戰地醫療體系也能說出個一二的恐怕真沒幾個。
  他們聊得起興時連陸屹琛都有些意外,但三個人又著實能夠說到一起去。
  宋臻是屬於嘰嘰喳喳停不下來的那種,而陸屹琛顯然更喜歡聽,偶爾發表意見的時候又能一針見血,話少但精,同時很樂於讓宋臻吃癟。
  三個人聊實事,聊新聞,聊工程,甚至聊了些娛樂圈內的八卦。
  宋臻如數家珍地說出了不少明星私下的德性,陸屹琛看懷特意外,開口道,“宋臻不是記者,他是純粹對八卦感興趣。”
  宋臻沒有否認,反而得意道,“確實只是私人愛好而已,畢竟娛樂圈是個遍地都是素材的地方,我當然要好好深入瞭解一下,再加上屹琛也在圈裡,我就更感興趣了。”
  “和我沒關係。”陸屹琛拿起酒杯喝了口紅酒。
  宋臻看懷特一點也不好奇,不由道,“你不想知道我是幹什麼的?”
  懷特也配合他好奇地問,“宋先生做哪一行的?”
  “寫書的傾天你知道嗎?”
  懷特詫異,傾天這個名字簡直如雷貫耳。
  “那就是我了。”宋臻靠在椅子上微微抬起下顎。酒店的燈光錯落有致,投以一層層的燈影,勾勒出優雅靜謐的氛圍,而原本氣質就不差的宋臻收斂起賤兮兮的表情後看起來也是風采翩然。
  懷特詫異了那麼一會兒,然後露出幾分失落。
  宋臻皺眉,“怎麼,你不相信?”
  懷特搖了搖頭,看著他半天才道,“不,就是看到了真人以後落差有點大,需要一點時間來緩解。”
  宋臻嘴角又抽了抽。陸屹琛卻微微笑了起來,懷特瞥過去的時候他剛好對上懷特,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差點晃花了懷特的眼。
  懷特心裡讚歎了一聲,陸男神果然是360度全方位無死角的全民男神,就這麼一個細微的表情就讓人移不開眼了,這個魅力真是無關性別的。
  作為Beta都能成為那些Omega心裡的豐碑了,萬一男神生成了Alpha,不知道會有多少Alpha會跑去拆他家的牆。
  懷特被這個想法激得笑起來。
  這一頓晚餐雖然多出了一個人,但也算盡興了。
  懷特因為住在酒店,這段時間又沒什麼工作,放縱點無所謂。但陸屹琛不行,十一點的樣子,他差不多就要回去了。
  宋臻雖然談性正濃,但也沒多扯淡,給了懷特一張名片就笑嘻嘻地跑到酒店門口等司機來接了。
  因為酒喝得有些多,陸屹琛的西裝外套沒有穿,只是半搭在手臂上。襯衣和袖口的扣子也解開了一兩顆,有種不羈的瀟灑。
  “他的名片既然給你了,你就收著吧,興許有用得著的時候。”
  懷特笑了笑,“還有其他要囑咐的嗎?”他們之間的交流已經很放鬆了。如果有圈內人知道了大概會非常不可思議,畢竟兩人在圈內的地位差異實在不小。
  好在不管是懷特還是陸屹琛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宋臻那個人雖然麻煩,但能力不錯。”
  “我好像不小心抱到什麼粗壯的大腿了?”懷特自己先笑了起來,其實他跟陸屹琛的交情要是別人知道了,估計也就是抱大腿這一說了。
  陸屹琛根本沒考慮,淡聲道,“我比他有用多了。”
  懷特頓時大笑起來。
  陸屹琛也跟著柔和了表情,然後語氣一轉,正色道,“不過他私生活亂七八糟的,別跟他混一起。”這也算是告誡。
  懷特一手插在口袋裡,‘啊’了一聲,算是應承了。
  他發現陸屹琛在這方面挺潔癖的,不然以他的名聲,認識的朋友一般都不會跟他說這個。在他們看來,懷特跟宋臻絕對是一丘之貉啊,都是風流痞子,告誡這個完全沒必要。
  不過陸屹琛既然說了,懷特肯定不會多反駁。
  順便跟他告了個別,“明天我就回W市了。”
  陸屹琛在B市的廣告還沒結束,不過也待不了多久,《雷炎》還有一些後續工作還沒結束,下個星期他也要回去跟懷特一起拍海報。
  “那我們到時候聯繫。”
  懷特頷首,目送他上了車子。
  不遠處,宋臻也朝他招了招手,又是一個飛吻,懷特插著口袋笑了起來。
  等他們走了之後才點了根煙,憋了一晚上才抽上,他也是不容易。
  插著口袋在路邊抽煙本來是很落拓的,懷特卻不知不覺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他彈了下煙灰,在引起騷亂前趕緊進了酒店。
  宋臻就算上了車之後都不消停,單手撐在椅背上側身盯著陸屹琛。
  “道個別都難分難舍,難道你真的看上那個小Beta了?”
  陸屹琛不知道他從哪裡看出了‘小’字,也懶得理他。
  宋臻反而來勁了。
  “他挺夠勁的,你不上我就上了。”
  陸屹琛頭都沒抬。
  “我勸你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宋臻戲謔道,“為什麼?你真看上了?”
  陸屹琛側頭看他,“你打得過我嗎?”
  宋臻卡了一下,作為一個Alpha打不贏一個Beta實在沒臉。
  陸屹琛淡淡道,“我跟他伯仲之間,真要拼個死活我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宋臻咂了咂嘴,“所以?”
  陸屹琛瞥了他一眼,“你打都打不過了,還想壓?”還是洗洗睡吧。
  宋臻:“……”
  
☆、第二十章

  懷特回W市後一個星期,陸屹琛從B市返回。
  陸屹琛的行程安排得非常滿,火急火燎地拍完《雷炎》的海報後,只來得及吃了頓飯又重新上了飛機。懷特本來打算跟他說的事情也沒來得及開口,飯桌上的人太多了,不方便。
  懷特坐在沙發上把玩著手機。
  從B市回來後,彭導的夫人找懷特去打了幾次麻將,彭夫人的牌搭子都是業內大牛,一來二去就又給懷特介紹了點資源。天音和中誠娛樂最近共同投拍了一部大片,男配和女配的位置暫時還空著,跟彭夫人要好的朱老恰好是那部片子的監製,很爽快地給懷特拋出了橄欖枝,讓他去試鏡其中一個角色。
  這本來是個好機會,懷特卻猶豫上了。因為不想辜負彭夫人的好意,暫時還沒把話說死。當然,消息也沒透露給其他人。不管是公司也好,他的經紀人Chad也好,一旦知道了肯定是推也要把他推過去的。
  再有就是,之前在B市一起吃過一頓飯的宋臻在他回W市不久後就微博私信了他。
  傾天的成名作《兩世人》要改編成電影了,他邀請懷特出演男主角邵君則。
  《兩世人》是近年來華國出版界的神作,刷新了無數排行榜記錄,粉絲之眾之廣都超出了歷年當紅小說的常規標準。
  與懷特接觸的宋臻不同,傾天在網上相當幽默又極具文人氣質,隨便發一條微博就有十多萬的轉發量,粉絲戰鬥力驚人。傾天私信懷特的語氣跟他們當天吃飯時差別很大但在邀請懷特出演《兩世人》這件事上表現得極具誠意。
  比起天音和中誠娛樂的那部合拍片,《兩世人》的觀眾基礎肯定更強。但改編劇,尤其是改編劇的主角其實很容易遭人詬病。每個看小說的人都會在自己心中勾勒出角色的形象,可一旦這個形象具現化了肯定不可能符合每一個人的想像,於是就會有爭議。當然在娛樂圈有爭議都是好事,要是長期混在這個圈子連一點聲音都沒有,才要自我檢討。
  這肯定是個機會,有好的劇本,其他方面再努努力,火一把是不愁的。
  問題是這個機會來自陸屹琛的朋友。
  宋臻找上他到底出於什麼目的,懷特還摸不太清楚,也就不好快速地下決定。
  懷特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順手把架子上擺著的小動物木雕重新排列了一遍。
  腦子裡一邊想事,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來。他把未完成的那個拿到茶几上,又把茶几下的毛毯移開,打算一會兒繼續做做木工。
  就是這個空檔,他的手機響了。
  距離他到家不過二十分鐘,懷特看了眼手機顯示幕上的名字,接起來的時候同時也笑了。
  “陸哥。”
  “到家了?”陸屹琛還在去機場的路上,手機裡頭很安靜。
  “剛到一會兒,你還在車上吧?”
  “是啊,還要四十多分鐘才到機場。”
  “真是太辛苦了。”這年頭紅跟累總是分不開,像陸屹琛就是長期做空中飛人。
  “習慣了就好。”陸屹琛笑笑,“你之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你知道?”懷特咳咳咳了幾聲,“我表現得這麼明顯?”
  陸屹琛促狹地說,“就比X光差一點了。”
  懷特差點被手裡把玩的刻刀割到,連忙把它放了下來,雖然有些不好意思,還是實話實說道,“是有事情想聽聽你的意見。”
  “你說。”
  懷特張了張口,“最近有兩部新戲找我,投資劇本都挺靠譜。”
  “好事啊。”
  “是不錯,哈哈哈。”懷特笑了起來,“就是那個……哎……”
  “是合作物件有什麼問題?”陸屹琛一針見血。
  一般在圈內碰到好片子好資源除非接不到,不然肯定是上杆子地要的。但也真有因為片子定了相見兩相厭說死了不相往來的人而推拒片約的。但這樣的到底少,娛樂圈是個競爭激烈的地方,不力爭上游基本就是被淘汰的命。
  但放在懷特身上,陸屹琛覺得懷特其實挺自我的,他對紅不紅好像沒有太多的追求。因為一些旁枝末節的原因拒絕片約也不是不可能。
  懷特乾脆把前因後果都捋了一遍講給陸屹琛聽。
  “其實我是挺猶豫的。天音和中誠娛樂那部片子雖然是為了捧男女主角投拍的,但其實機會不錯,男配的發揮空間也挺大,能接下來當然很好。”
  “所以你猶豫的原因其實是在彭夫人身上?”陸屹琛基本肯定了這個猜測。
  懷特沒有否認,“彭夫人是個Omega,當年她來片場探班我意外救過她一次,彭導和她因為這個一直對我很不錯,就是《雷炎》彭導也有提攜我的意思。”不然以他一個從沒演過主角的三線小演員身份,要在彭導的戲裡擔大樑絕對不夠資格。
  “天音和中誠娛樂的那個戲,雖說是朱監製開口找的我,但肯定是彭夫人出的力。”
  “所以你不想再欠他們人情?”
  “我也說不太清。”懷特想了想,苦笑道,“其實就是心理上一直有些……奇怪?”
  陸屹琛沉吟了一下,“你是不是覺得彭夫人和彭導給你機會幫你在圈內拓展人脈是因為當年你救了彭夫人一命,然而他們的回報太過豐厚,你當年的行為太像一場交易。”
  懷特沒說話,其實這件事上他並不太想深想,涉及到利益和感情的問題,有時候想得太明白了容易傷心。所以總有那麼多人在感情上寧願一直糊塗。
  “彭夫人和彭導或許是有回報你的意思,但認識這麼多年,感情到底是真是假,有幾分重你肯定比誰都清楚。”陸屹琛語氣溫和,抽絲剝繭地給他分析。
  懷特歎了口氣,“其實我不是不明白,只是總覺得這樣的一來一往太過功利。”
  陸屹琛笑了,懷特在這方面的純粹出乎他的意料,但這種純粹很難得,也應該珍惜保護。
  “彭夫人和彭導的好意也許只是長輩對晚輩的照顧,長輩喜歡某個晚輩的時候,肯定想盡可能幫他鋪路,這無可厚非。”
  懷特糾結了一會兒也想明白了,“是我鑽牛角尖了。”他抓起手上削了一半的木頭小蛇摩挲了一會兒,“我應該這麼想,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電話兩頭的人同時哈哈笑起來。
  “還有個什麼事?”陸屹琛笑完了接著問。
  懷特這時候也有了玩笑的心思,“陸哥你那個朋友,就是宋臻,他真的是傾天?”
  “他找你了?”陸屹琛果然一猜就中,他一邊說一邊已經在考慮怎麼提醒提醒姓宋的了。
  “他在微博私信了我,邀我出演《兩世人》。”
  “男主角?”
  “男主角。”
  “這還差不多。”
  懷特又笑了,“他那個語氣跟我們之前吃飯的時候差太多了,像是公關團隊的口吻。”
  “那就是他沒錯。”
  “啊?”
  陸屹琛輕哼了一聲,“他在網上和現實不一樣的,裝逼習慣了,久而久之就有點雙重性格了。”
  “噗哈哈哈哈。”懷特笑起來,“原來是這樣。”
  “嗯。”
  “我不知道他邀請我到底是看中了哪一點,不過肯定不是因為我適合那個角色,這個說法太官方了,可信度太低。”
  陸屹琛卻道,“別說,還真的挺適合的。”陸屹琛稍稍腦補了一下懷特飾演的邵君則的樣子。
  懷特拿著電話一頓,突然有了種被男神誇獎的飄飄然。
  “如果你喜歡的話,就接了吧,這部片子對你很有益。”陸屹琛接著道,“至於其他方面,宋臻不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他沒那個膽子。”他也不會讓他有那個膽子。
  “所以說我果然抱上了金大腿吧。”懷特舒了口氣,曲起手指彈了彈木頭小蛇的腦袋,木頭小蛇還呆萌萌地看著他。
  陸屹琛想了想,說了四個字。
  “歡迎來抱。”
  
☆、第二十一章

  懷特接新片的事情照例要跟經紀人報備一下,畢竟是他私人接的活,簽約方面還要走公司的程式。懷特跟Chad倒是沒太大心結,Chad當年對他有知遇之恩,在他過得最糟糕的時候拉了他一把,有時候就算怠慢了一點懷特也沒多說什麼。人本來就是逐利的動物,這幾年他事業上沒什麼太大起色,Chad漸漸轉移了關注目標也不奇怪。
  陳松感受到Chad前後態度大變忍不住吐槽了幾句,懷特卻表現得相當淡定。陳松心裡歎息了兩句懷特的沒心沒肺之後又下意識地對他更上心了。在娛樂圈沉浮很需要一種不為外物所動的定力,裝逼的說就是寵辱不驚。但是娛樂圈即是名利圈,要是真的不慕名利也不會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本來就是挺悖論的一件事。
  而且寵辱不驚還不能表現得太過頭,過了就成了高嶺之花,會惹人看不慣。相反,見個人都俯首貼耳又讓人看輕,其中這個度怎麼把握還是很考驗人的情商的。
  懷特開玩笑的時候嘻嘻哈哈地說過,“智商決定方向,情商決定命運。”陳松想想還挺有道理。他很快調整好心態,覺得懷特是真有大紅的潛質的。比起牆頭草一樣的Chad,他開始在懷特身上投入更多的心力,不僅僅是作為一個助理,而是有意識地開始培養自己作為經紀人的能力。
  就算知道懷特只跟公司報備了天音和中誠娛樂的那部合拍戲他也沒多嘴。
  懷特的公眾微博陳松是有帳號密碼的,之前Chad基本上把懷特的事情都交給了他打理。所以傾天找懷特演《兩世人》他也知道,卻選擇了閉口不談。
  彭夫人有意成全,朱老也很給面子,再加上懷特本來實力不差,試鏡之後他很順利地拿到了那部天音和中誠娛樂那部大製作的男配。
  Chad這下子又對懷特多了些關注,既然公司上面沒有冷藏懷特的意思,他也樂得做好人。親自幫懷特打點了一番,還把這部沒定下名字的大片的完整劇本送到了懷特手上。
  陳松對Chad見風使舵的做法心裡有了什麼計較先不說,懷特對劇本是真有興趣。
  懷特之前試鏡的時候,工作組給出的都是片段性的內容。為了保密,所以他們試鏡時對整部戲的內容並不清楚。只能通過片段中的對話和描述迅速分析角色並給出自己理解後的演繹。懷特當時試鏡演出的就是個性格風流不羈的紈絝子弟。陳松那會兒一看片段就喜不自禁,顯然覺得懷特就算憑本色演出也能勝任。事實也的確如此,懷特的演繹得到了好評。
  但他現在真正把劇本拿到手上,驚訝也不是一點點。
  這部大片的劇本還是花了些功夫的。既然要捧人,劇本弄得不好一開始就敗了。所以不管是主角配角,人物的設置都非常有意思,而且選的還是時下當紅的重生題材!
  重生題材雖然在小說裡常見,但搬上大銀幕的機會卻很少。這次天音和中誠娛樂敢下手也是因為悟到了一點上面的意思,審核方面可能要慢慢放寬了,所以立即拿了這個經久不衰的梗來試水。
  男主原本是個畢業三四年朝九晚五庸庸碌碌的上班族,生活沒有太大的激情,為了雞毛蒜皮的事情忙碌,人生最大的亮點就是從讀書時代起就暗戀的女神。
  女神是個家世樣貌能力樣樣都出色的Alpha,而男主卻因為自己是個平凡的Beta而自卑,就算默默為女神做過很多事情也從來不敢表白。在知道女主打算和大財閥的少爺訂婚後,原本打算默默祝福的男主卻意外撞破了財閥少爺的真面目。得知了這是一場圍繞著女主家族精心設計的復仇計畫。訂婚只是開始,大財閥少爺的最終目標就是找到女主父母當年害死他父親的證據,讓他們償還自己的罪孽。
  原本爛俗的復仇故事卻選擇了不同的角度,再加上了重生這個梗反而讓人眼前一亮。撞破了陰謀的男主慘被滅口卻意外重生,附身到女主最看不起的二世祖身上。二世祖是個特立獨行的Omega,從來都游離在規則之外,從頭到腳都沒有Omega的自覺,打了抑制劑後看對眼滾上床的事情沒少做,名聲已經爛到艙底了。而男主就是接了這個爛盤子的接盤俠。
  男主上了二世祖的身後終於有了接近女主的機會,一方面要扭轉女主對他的印象,一方面又要想法設法讓女主洞悉財閥少爺的陰謀。但因為女主之前對二世祖Down到底的印象,男主的示好往往變成了別有用心,真心以對又變成了花心亂勾搭。在試圖挫敗財閥少爺的計畫過程中男主與女主結成了啼笑皆非的姻緣。
  女A男O的故事雖然不是沒被搬上過螢幕,但屌絲逆襲女神總是經久不衰的,何況屌絲最後還變成了王子。但這部電影的著力點並不完全在愛情上,女主的父母是否無辜在故事的最後都沒有具體交代,而財閥少爺的復仇計畫雖然被暫時打破,但也只是蟄伏下去,並不代表放棄。這部電影的編劇顯然是有野心的。
  陳松一開始以為懷特的角色是那個復仇的少爺,不管怎麼說,少爺顯然都是除了男主之外戲份最重最有看點的配角。事實卻讓他失望了。
  懷特要出演的並不是復仇的財閥少爺,而是……二世祖的原身。
  沒錯,就是在男主接手之前花心浪蕩毫無節操的風流二世祖。
  在男主重生到二世祖身上後,原身其實並沒有消失,他只是被擠出了身體,變成了誰也看不見的靈魂狀態。他扭曲、憤怒、大吼大叫,可惜誰都看不到他,而他也無法離開男主的周圍,被迫全程圍觀了男主的改變。他也從一開始的焦灼暴躁變得平靜無波。
  但是隨著周圍人對男主態度的改變,他開始漸漸得到一些能力,甚至能時不時地上男主的身影響男主的情緒,從而在男主和女主的相處中弄出不少讓人捧腹的誤會,而男主也意識到他的存在。
  在劇本的最後,二世祖整個人發生了質變,試圖通過男主修補好與兄長的關係,擁有全新的開始。
  總體來說,原身二世祖這個角色加進來可以讓劇本變得豐富,但是去掉也並不影響整部電影的發展。
  懷特在電話裡跟陸屹琛討論完廚藝的問題後順口就提了提這部片子的事情。
  說起來也是巧,陸屹琛跟天音的關係非常不錯,天音和中誠娛樂打算投拍這部電影后,他也接到過客串的邀約,不過因為接下來還有兩部電影的計畫,所以把這個客串的角色推掉了。
  “早知道你要演的是弟弟,我就應該把哥哥的角色接下來,反正也就幾分鐘的戲。”陸屹琛一邊拿著電話一邊泡茶,喝到了熱茶之後疲乏了一天的身體也鬆散下來。
  “你也不能老想著占我便宜吧。”雖然他叫陸屹琛一聲陸哥,但熟了之後,其實他兩之間的相處隨意得很,慢慢試探出陸屹琛的態度後懷特就放得更開了。
  “我本來以為你演的是那個回來報仇的少爺,誰知道他們安排你試鏡的居然是二世祖。”陸屹琛揚眉道。
  “其實這個有點奇怪。”懷特看過劇本之後就覺得劇組這個安排可能有些別的意思,“照說男主重生到二世祖的身上,二世祖變成了魂魄狀態,他們也應該是一個相貌。”用一個演員來表現才是最合理的。
  “你認識演男主的荊和嗎?”陸屹琛問他。
  “不認識。”荊和是去年憑著一部電視劇剛剛紅起來的新人,轉戰大螢幕就當了大片主角,當然也就沒什麼接觸的機會。
  陸屹琛笑道,“你之前基本沒和天音合作過,所以不知道。以荊和的演技想要一人分飾兩角難度太大了。”話盡於此,懷特也差不多明白了。
  他忍不住歎道,“那我也算撿了便宜了。”
  陸屹琛也來了一句,“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懷特咳嗽了一下,不知道男神原本就是這樣,還是跟他接觸後潛移默化的。總覺得節操是越來越……
  懷特話題一轉,“其實看了劇本之後,我感覺有點問題。”
  “哦?”陸屹琛把茶杯放下來,“是角色方面的?”
  懷特點了點頭,“我覺得二世祖這個角色設置得其實挺不合理的。就換位來想想吧,要是我是被佔據了身體的那個人。我之前怎麼活都是我樂意的,又沒傷天害理誰能管得著呢。但是被別的靈魂占了身體後,卻看著那人左右我的生活。還去改變周圍人對我的態度。所有人都喜歡現在這個人,而否定了我的一切。我怎麼可能還可能平心靜氣,甚至搞什麼靈魂昇華。”懷特嗤了一聲,悠哉歎道,“誰會對占了自己殼子,還否定了自己一切的那個人當什麼寄託啊,這已經不是聖母是腦殘了。”
  陸屹琛那邊也笑了,“有道理。有沒有想過向編劇建議一下?”
  先別說這個難度係數,還有編劇和導演組那邊的態度。就是編劇真有了別的想法,導演啊製片啊監製啊也不一定會同意,戲不是想改就能改的,更何況是這種涉及到整個角色定位的。
  陸屹琛說完也知道這個提議是有點理想化了,就笑了一句岔開,“輕喜劇而已。”
  是啊,輕喜劇而已,其實不用那麼當真。
  懷特說過也就忘記了。他之前演的各種‘神’劇的配角也不少了,要是各個都因為覺得不合理而拒演,他早就在圈子混不下去了。之所以跟陸屹琛提到這個片子的問題,只是因為角色和劇情的確勾起了他的一些興趣。
  他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照例是該做什麼做什麼。誰知道一個星期後,劇組那邊發來通知,有幾個角色的戲份要改,其中就包括了他飾演的二世祖原身。因為劇本要重新修訂的原因,所以開機時間又往後挪了一段,損失方面都由公司來承擔協調。
  懷特心裡頓時就有了些說不上來的滋味。
 
☆、第二十二章

  因為角色調整和劇本修改的緣故,天音和中誠娛樂的那部片子暫時擱置下來。但主角和配角的陣容卻在小範圍內曝光了,並且迅速地傳播開。
  娛樂圈基本沒有絕對的秘密,就算是那些最邊緣化的工作人員,多少也能知道一兩個所謂的圈內秘聞八卦,只是真真假假說不清楚罷了。
  懷特上了幾次公司的17樓之後,內部的工作人員看他的眼光都不一樣了。17樓是HF娛樂公司的高層聚集地,公司內部有個笑話是這麼說的。
  一個星期上一次17樓要糟,上兩次有驚無險,上三次展翅欲飛,上四次就是飛黃騰達的節奏。
  雖然是笑話,但也是不少人的經驗之談。而懷特這一個星期就上了不止四次的17樓。
  前面兩次還有經紀人Chad陪同,後面就直接單獨去見了藝人管理部的總監Simon。接著公司就開始有傳言,Johnny Dan的代言公司打算交給懷特。
  Johnny Dan是M國近年來發展很快的一個服裝潮牌。主要面向群體是年輕人,在迅速拓展了M國國內的市場後,他們開始在亞洲試水,最先選擇的就是華國。
  HF因為集團公司本部就在M國,和Johnny Dan有一些業務上的合作,所以搶先一步拿到了他們在亞洲區的代言權。但具體要把代言交給誰,公司之前一直沒有定論。
  休息區內三三兩兩的年輕人聚集在一起,其中最耀眼的是個褐色頭髮身材修長的青年。
  他有種介於Omega和Beta之間的氣質,眉眼間又有些桀驁不馴,但長相絕對是屬於耀眼的那一掛。他斜靠在桌子上,兩隻手後撐著身體,下巴微微抬起。
  “你說公司要把Johnny Dan的代言交給那個林懷特?”
  “大家都這麼說。”跟他湊在一起的年輕人點頭應和。
  “怎麼可能?”青年嗤笑一聲,“懷特那個傢伙算什麼,他連個咖都算不上吧。就算是接了天音和中誠娛樂的那部戲,又不是主角,最後結果怎麼樣還說不準。他那麼多年都沒紅起來,到現在還想鹹魚翻身?”
  青年的口無遮攔讓周圍人哄笑起來,不管周圍的人認不認同,他們面上都是捧著青年的。
  “他之前不是剛和陸前輩合作了一部電影?”有個少根筋的傢伙突然插了句嘴。
  青年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斜了說話的人一眼,後者立刻訕訕閉嘴。
  旁邊打圓場的也來了,“顏少,誰不知道懷特救過彭導的夫人?說不得是他挾恩以報。”
  被稱作顏少的青年冷哼一聲,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他確實運氣好。”
  Chad一進休息區看到幾個人湊在一起,頓時苦了臉。快步走到顏樞身邊,“我的大少爺,我到處找你,你怎麼還在這裡,下午我們還要趕個通告,快來不及了。”
  顏樞站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看不見的灰,“現在去也趕得上。”
  Chad剛想說他兩句,想到他背後的人,又忍了下來。憋得臉色都難看起來,還強扯出一抹笑,“快走吧快走吧。”
  顏樞跟之前的幾個人擺擺手,跟著Chad往外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在走廊上。
  Chad動了動嘴,還是勸道,“你還是少跟他們幾個湊在一起了,也別在公司裡議論其他藝人的事情。公司裡人多嘴雜,你現在說了什麼,下一秒就能被說的人聽到。”
  顏樞挑著嘴一笑,“我在乎?”他一臉吊兒郎當。“還是因為我說的那個也是你的藝人,所以你想為他抱不平?”
  Chad無奈,“你明知道不是的。”
  顏樞拍拍他的肩膀,無所謂道,“那你只帶我一個好了,我一個賺的錢也夠你分的了。”
  Chad垂著眼沒說話,顏樞見狀也沒再多說。誰知道迎面就碰上了從一邊走廊拐過來的林懷特。
  “Chad。”懷特主動打了招呼,他一臉笑嘻嘻的,穿了窄版的牛仔褲和休閒T恤,顯得格外陽光。跟Chad打了招呼後也朝顏樞點了點頭,誰知道對方根本不鳥他,冷淡地把頭偏到一邊。
  本來還在笑的懷特也跟著挑了挑眉。並不是被顏樞的態度激怒了,而是意外在娛樂圈居然還有把情緒擺得這麼明顯的當紅藝人,只能說他實在被保護得太好了。
  Chad剛剛囑託了懷特兩句,顏樞就不耐煩的開口了,“不是說要趕通告?還在這裡囉嗦什麼?”
  Chad一臉尷尬,懷特卻沒怎麼在意,隨口道,“既然有事,我們下次再聊。”
  Chad點點頭,一旁的顏樞卻冷了臉,經過懷特的時候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地擦了一下他的肩膀。
  急急忙忙趕過來的陳松恰巧看到了這一幕。
  懷特摸了摸鼻子,“我有這麼討人厭?”
  陳松連忙道,“不關你的事。”完全是那個顏樞看懷特不順眼,照理他應該喊懷特一聲師兄的,不過以那個顏少的性格……
  懷特摸了摸自己的臉,“那就是天生麗質難自棄了,羡慕嫉妒恨總是難免的。”他一手插著口袋,大搖大擺地往前走。
  陳松:“……”
  陳松跟上去,猶豫了一下,“顏樞的後臺很硬,萬一他找你麻煩……”
  懷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娛樂圈裡混,最不能怕的就是麻煩。”他話頭一轉,“你急急忙忙跑來找我是要說什麼?”
  “差點忘了。”陳松頓時興奮起來,連忙把手裡的平板打開遞給他,兩隻腳下意識地交替踱著步子,“林哥,這次你可是紅了!”他一邊搓著手,整個人都顛顛地樂起來,期待著懷特的反應。
  懷特接過平板,入目的海報讓他微抬了眉毛,半晌才緩緩笑開,“拍的不錯啊。”接著眉頭又聳了一下,“不過是不是有點太……那啥了?”
  “什麼那啥!”陳松搶道,指著海報下面的留言,“明明從內而外都散發出強烈的CP氣場!”
  
☆、第二十三章

  《雷炎》的海報一經發佈就引起了強烈的反響,特別是在陸屹琛的粉絲論壇和貼吧,簡直就是刷屏的架勢。這一次彭導也是做足了準備,總共發佈了七張海報。除了主演陸屹琛和懷特外,幾個配角也悉數上鏡。但誰也沒想到懷特和陸屹琛合拍的海報會引起那麼大的反響。
  陸屹琛性格溫和沒架子的名聲雖然圈內圈外廣為人知,但實際上要說圈內密友,掰著手指也數不出來。相應的,他的粉絲也向來都走高大上的風格。除了自High外,跟其他明星的粉絲團體並沒有太多的交流,也被粉絲群管理者要求儘量低調。
  但再怎麼低調也阻擋不了她們安利的心。其實做個視頻寫個同人文在這個年代根本不算什麼,別人看了視頻看了截圖看了同人文喜歡上他們家大大也完全沒什麼奇怪的吧,他們家大大本來就這麼酷炫!
  因為孤芳自賞成了習慣,所以陸屹琛的粉絲在貼吧一類的地方很少提到其他的明星。當然,合作物件什麼的除外,這一次來貼圖的粉也是為了宣傳陸屹琛的新作,貼上來讓大家一起舔屏的。
  前幾樓還在正常的腦回路內,結果後面舔著舔著,不知道為什麼就歪掉了……
  老公第一次拍禁忌題材怎麼會這麼帶感,(﹃)我是一個人嗎?!我是一個人嗎!
  NO.17 我肯定是壞了
  17哥你不是一個人啊,從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就開始期待了哎!
  NO.21 愛豆我要嫁給你
  不管男神拍什麼窩都喜歡,已經打算最少刷三次了!到時候再曬票根。
  NO.22 =。=
  看了海報之後對電影更期待了哇,彭潤的作品應該不錯看的。
  NO.33 = =
  天啦擼,男神他居然也下海了!!!禁忌題材不要太贊!!!
  ><制服誘惑什麼的,軍裝什麼的,怎麼可以這麼犯規!
  連搭檔都辣麼帥!!
  NO.35 持續花癡中
  ﹁_﹁這就是男神奉獻了大螢幕初吻的那位吧,意外的和諧怎麼破……
  NO.41 =。=
  樓上+1
  NO.42 我的心,花怒放
  和諧+1
  NO.43 >///<
  和諧+門牌號電話號碼
  NO.44
  ……
  NO.45 也是醉了
  這個林白之前根本不紅吧,突然一下子冒出來,前面幾樓真的不是造勢的水軍?
  NO.46 = =
  我是41L,上正裝。我就是被臉迷倒了我會說?的確是很和諧啊我又沒說錯╮(╯▽╰)╭
  NO.49葫蘆擼擼
  臥槽,驚現葫蘆大大,合影留念。
  NO.50 杏仁糖
  火鉗留名。
  NO.52 ^_^
  西皮粉還是謹慎點吧,這裡純粉這麼多。
  NO.70 =。=
  我什麼都不說,我只上圖
  【特寫】【局部】【眼神】
  NO.81 = =
  給樓上跪了。我覺得我也快被拐帶到沒邊了。之前一直覺得那些小O配不上男神,難道男神需要的其實是個A?!臥槽,這走向,>ω<簡直酸爽難言
  NO.82 = =
  轉戰C區,萌到想寫文了我會說?
  NO.90 葫蘆擼擼
  葫蘆大大來個網址QAQ
  NO.91 ><
  銅球。
  NO.101 = =
  ……
  不止是論壇貼吧,連微博都因為彭導發佈的海報熱鬧了起來。其實《雷炎》的人物海報跟其他的電影差別不大,單人的海報都是半身特寫。陸屹琛和懷特的兩張雙人海報卻讓人印象深刻。
  其中一張陸屹琛穿著白色的軍禮服,頭戴軍帽,腰佩長劍。胸標、肩章、領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微揚著下顎俯視著高臺下方一身迷彩只露出半張側臉的男人,神情冷淡而又矜持。
  而台下的懷特儘管衣著狼狽,但露出的半張側臉線條分明,一半臉在陰影裡一半臉在陽光下,玩世不恭的笑容下眼神卻沉靜陰翳。
  兩個人一高一低,一明一暗,隔著空間和距離卻塑造出平靜下劍拔弩張的氣氛。
  而另一張海報卻完全相反,同樣穿著襯衣軍褲的男人手持黑色鐳射槍,靠的極近。兩個人臉與臉幾乎面對面相貼,中間隔著黑色的槍管。表情雖然冷凝沉肅卻又意外有種勾人心魄的張力。在戰火和廢墟的背景下,沾染了血色的身影有種要把人吞下去的氣勢。
  不少看了海報的人都稱彭導的這部《雷炎》恐怕突破了他以往的風格,是一部火花四射的Alpha戲,強勢和血腥之氣幾乎浸透紙張,讓人熱血沸騰。
  彭導發佈海報的微博瞬間被刷成了熱點。
  《雷炎》的一眾演員先後轉發了這條微博。
  而在稍晚時分,陸屹琛也轉發了,並且@了同劇組的懷特。由此引發的各色評論讓當天晚上守在微博上的看客們大呼過癮。
  男神居然也會@別人了,是真身還是幕後公關團隊的手筆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懷特確實因為《雷炎》在粉絲中間引起了一些關注,但作品沒有出來,各種質疑和貶低也一樣不少。眾口一詞的讚美幾乎是不可能的,讓陳松高興的是,公司顯然對懷特目前的狀態非常滿意,幾乎已經能看見他徐徐上升的趨勢。
  懷特在接到Simon的電話時,對方終於清楚地表示要將Johnny Dan的代言交給他。他可以開始準備為Johnny Dan明年春季的新品牛仔褲拍廣告了。
  與一直待在公寓的懷特不同,陸屹琛因為近來一直在參加商業活動,曝光率高,所以被堵的機會也更高。在被問及新片問題時,陸屹琛表現得非常高興,對劇組成員和導演都不吝讚揚。當被問起對演對手戲的懷特有什麼看法時,陸屹琛更是說了“好朋友”這樣的詞,毫無意外的上了第二天娛樂新聞的頭條。
  且不論陸屹琛的這番話是不是和劇組商量好的炒作。但是話放出去了對懷特肯定是利大於弊的。整個娛樂圈能跟陸影帝當“好朋友”的能有幾個?
  懷特這一次真的是賺了。
  
☆、第二十四章

  懷特沒想到會在HF的地下停車場看到宋臻。對方穿著黑色的皮外套,腳上踩著短靴,斜靠在跑車上。看到懷特出來立刻取下墨鏡朝他揮了揮手,笑得魅力十足,完全是泡馬子的架勢。
  等懷特一走過來宋臻立即迎上前,“我問過你們公司的工作人員了,他們說你差不多這個時候會下來,果然被我碰到了。”
  “宋先生怎麼到了W市?”懷特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下,又瞥到跑車後座火紅的玫瑰,嘴角頓時抽了抽。
  “當然是來看你的。”宋臻轉過身把車子裡的大捧的玫瑰拿出來,瀟灑地遞給他。
  懷特卻一臉詭異。
  “怎麼了?不喜歡?”宋臻一副‘我送你花完全沒什麼好奇怪’的樣子。
  懷特伸手把花接了過來,驚歎道,“我只是沒想到原來天底下泡馬子的招數真的差不多。我原來用在別人身上的招數,別人也能一樣用在我身上。”
  宋臻僵住了。
  懷特哈哈大笑起來,“開個玩笑。”他坦然地舉了舉大捧的鮮花,“等我拿上去分給他們,不然一會兒拿著走也不方便。”
  宋臻一把摟過懷特的脖子,終於不再裝腔作勢,反而十分哥兩好的湊在他旁邊說,“懷特啊,你真的挺對我味口的,不如咱們試試怎麼樣,反正肯定不會讓你吃虧。”
  第二次見面就跟人表白的人真的也沒多靠譜。
  “我倒不是怕吃虧。”懷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那敢情好。”
  “但是同性相斥,我怕到時候打起來你要後悔。”懷特一臉憐憫。
  宋臻頓時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你怎麼跟陸屹琛那傢伙一個樣子?”
  “難道你覺得Alpha就一定能幹贏Beta?”
  “我就還不信了,真那麼多牛叉的Beta還個個都讓我碰上了。”
  “其實很簡單。”
  “什麼?”
  “打一次就知道了。”
  “打就打。你是W市的,地方就你選吧,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今天就把這事情定了。”宋臻提議。
  懷特爽快地答應了。
  宋臻乾脆把車子給了懷特來開,他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玩手機。一路上宋臻的手機響了好幾次,他手指飛快地動著,連續回了不少資訊。
  “我還叫了兩個見證人,他們一會兒就到。和田路的Lee會所對吧?”
  “嗯,你讓他們報我的名字就能進了。”
  “你是裡面的會員?”宋臻到W市的次數並不多,他的大本營在B市,但是偶爾到W市來玩的時候也去過Lee會所,在W市也算是個有檔次又熱鬧的地方。
  “算是吧。”懷特沒有說得太具體,反而勾起了宋臻的興趣。
  等到了地方停好了車,懷特帶著宋臻果然暢行無阻。偶爾碰到了人還會主動跟他打招呼。
  懷特把宋臻帶到了會所最大的空房間,房間像是用來練習舞蹈的,四面都是鏡子也有扶手欄杆,地上一半鋪著柔軟的毯子,一半是木頭,作為暫時的練武場當然也是可以的。
  懷特:“等你的人來了我們再比劃?”
  宋臻點點頭,“先說好了,摔壞了不負責,而且你還要答應和我交往。”
  懷特笑眯眯地點頭,“那要是我贏了呢?”
  “你想怎麼樣?”
  懷特想了想,“以後我去B市就你請客吧。”
  宋臻沒想到他會提這麼容易的要求,爽快道,“沒問題。包吃包住包玩包買。”
  果然夠壕!
  懷特和宋臻盤著腿坐在地毯上聊了會兒天,宋臻的人就到了。
  來的兩個都是Beta,而且都是美男子。不過一高一矮,一個棱角分明,另一個卻柔軟可愛,完全是兩個極端。
  等懷特一跟他們打上照面,卻是愣了一下。
  其中高個子的男人看到懷特時眼神也是一動,然後極其自然地笑了笑。
  懷特見狀也轉過臉,對仿佛無所覺的宋臻道,“這兩個都是你的……啊?”
  “小情。”宋臻坦然道,“前段時間鬧彆扭呢,剛剛才和好。”
  那個個子矮小的Beta聞言立刻瞪了宋臻一眼,高個子的也跟著笑了笑。
  “強人啊。”懷特歎息一聲,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宋臻。“你都有兩個了,還差我這一個?”
  “當然了,好得不嫌多啊。”
  “你當是買白菜嗎!”懷特還沒說話,那個個子矮小脾氣卻很爆的Beta就衝口而出,“你他媽火急火燎地喊我們就是為了讓我們見證你找新人,你他媽有沒有搞錯啊?!老子先殺了你!”他一個跨步打算沖上去掐宋臻的脖子,被高個子的Beta一把抓住。
  “你還攔著我!”小個子的怒目而視。
  高個子的笑了一下,看了眼懷特,又對著小個子道,“既然來了,我們看戲就是了。”總有人能收拾的了他。
  小個子癟了癟嘴,又狠狠瞪了眼笑嘻嘻的宋臻,冷哼一聲,走到一邊。
  高個子的見狀也跟著走了過去。
  懷特嘴角一勾,“你調教得好啊。”
  宋臻拱拱手,“承讓承讓。”
  “那我們開始?”懷特話音剛落,宋臻就沖了過來。
  這場架並沒有持續太久,宋臻躺在地上喘粗氣的時候,懷特已經出去了一趟,還叫了果汁飲料進來。
  小個子的Beta正一臉心疼地蹲在嗷嗷直叫的宋臻旁邊,不停問著,這裡疼嗎?那裡疼嗎?宋臻一邊呻吟,一邊苦著臉讓他幫忙揉身上的淤青。
  “別揉了,待會兒找個人推拿一下。”懷特好笑道,丟了罐啤酒過去,小個子的Beta伸手接住,抱怨道,“你怎麼下手那麼重。”
  懷特一臉無語,剛才他們打的時候,明明叫得最凶的就是他。
  宋臻也不躺在地上裝屍體了,一個挺身坐起來,哭喪著臉,“我說你他媽怎麼那麼能打?陸屹琛那個不正常的就算了,你也那麼能打,這年頭Alpha還有混頭嗎?”他嫌棄地看了眼啤酒,“還有,在這種高檔會所,你居然請我喝啤酒?能不能再窮一點。”
  小個子的Beta卻拉開罐子咕嚕了一口,“你渴不渴?”
  宋臻頓時臉黑了。站起來撲到高個子的Beta身邊,“阿宏你要替我做主啊。”
  懷特‘噗’地一聲差點把酒噴出來。
  鄭宏也是一臉無奈。
  懷特看著他眼底的柔和,也跟著笑了笑,又灌了一口啤酒。
  “之前屹琛還跟我說,跟你在伯仲之間。我猜要是現在你們交手,他不一定打得過你吧。”宋臻回過勁來,深覺自己著了道。
  懷特搖了搖啤酒罐,“最近練得比較多,力氣確實比之前大。”
  宋臻撇撇嘴,哪裡是力氣的問題。他剛剛跟懷特交手時感受最深的是對方的反應速度。雖然他的格鬥術在Alpha裡也屬於菜鳥的級別,但Alpha的力量、耐力、反射神經從根本上就優於Beta。能夠撂倒他,懷特的身手不止在Beta裡數一數二,就算放在Alpha裡也不會太差。
  “這年頭演員的身手都這麼好了,日子沒法過了。”宋臻唉聲歎氣,“不過我看你身手很有軍隊的架勢,你當過兵?”
  懷特搖頭,聳聳肩,“家學淵源罷了。”
  宋臻見狀沒有多問。
  “願賭服輸。以後你林懷特就是我兄弟了。到B市記得報我的名字,有人會給面子的。”宋臻把懷特之前的話又還給他。
  “謝了。”懷特伸手跟他對了對拳頭,兩個人一起笑了。
  跟著宋臻的兩個Beta終於松了口氣。特別是個子小的那個態度整個轉了彎,一路都攙著宋臻,生怕他站不穩了似的。宋臻也裝模作樣地倚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地吃豆腐。
  高個子的Beta淡定地走在兩個人的後面。
  等懷特把人帶到泡澡的地方時,宋臻立刻衣服一脫嘻嘻哈哈地跳下了池子,順手把小Beta也扯了下去。人一掉進池子濺起大片水花,池子裡的人也開始打打鬧鬧調起情來。
  懷特不想做電燈泡,單獨找了個房間去沖涼了。
  在池子裡泡了半天的宋臻間隙時扯住來送水果的服務員,打聽懷特在會所的身份。
  Lee會所的很多人都認識懷特,他的身份在這裡也不是什麼秘密。
  “林先生是老闆的朋友,他偶爾也會客串一下教練,帶人騎騎馬練練武術什麼的。”
  宋臻僵著臉,小Beta卻已經笑得不行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終於踢到鐵板了吧?”
  宋臻也回過味來,捏了捏小Beta的臉,“你以為我真想追他?我是覺得他這人不錯,再幫屹琛試試他的人品罷了。”
  “幫陸先生?”
  另一邊的鄭宏也看過來。宋臻立刻湊上去親了鄭宏一口。
  “屹琛對他挺特別的,我覺得他是看上懷特了。”
  小Beta頓時睜大眼。
  宋臻哈哈笑著,撩了一下水,靠到鄭宏的肩膀上。
  “阿宏,你怎麼不說話?”
  “我在想你說的事情。”鄭宏看起來比宋臻和小Beta都要成熟,開口也是成熟男人的嗓音。
  宋臻側過頭,把鄭宏的臉掰過來對著他,“你是不是認識懷特?”
  “他是個明星。”鄭宏沒否認。
  宋臻眉頭一聳,“還有呢?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鄭宏看了他一會兒,露出一個寵溺的笑,溫聲道,“我跟他交往過。”
  宋臻的臉頓時黑成了鍋底。
  
☆、第二十五章

  沒等宋臻好好盤問一番,懷特已經沖完涼回來了。他簡單地穿了件浴衣,頭髮也捋到了後面,露出整張臉。胸口的部分因為浴衣樣式的緣故微微露出了一些,看得出肌理分明。
  三個人的氣氛跟之前有了很大區別,宋臻還黑著臉瞪著他。
  懷特心裡一樂,看向鄭宏。鄭宏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明路上打了招呼。
  懷特也就明白,鄭宏估計是把他們之前的關係說了。
  “介意不介意我們單獨敘敘舊?”懷特一開口,宋臻就緊緊貼上鄭宏,嚴肅道,“我介意。”
  鄭宏卻拍了拍他的頭,“乖。”
  宋臻立刻冷哼了一聲,抱住了小Beta,小Beta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說了一聲:“乖。”
  宋臻才不情不願地扭頭當看不見。
  懷特被他們這種奇異的相處模式逗樂了,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等鄭宏一起身,宋臻卻一把抓住他,皺眉看著他的打扮,“換好衣服再去。”
  “行了,我知道了。”鄭宏乾脆親了他一下。
  抱著手臂等了半天的懷特看他們這個膩歪勁,不由地咋舌。
  等鄭宏換好一身完全能夠外出的衣服後,他們找了間休息室打算單獨聊聊。這一間休息室弄成了茶室的風格,古樸安靜,倒是適合談話。
  “我們有幾年沒見了吧,沒想到在這兒碰上。”懷特的語氣挺熟稔,雖然當初是鄭宏提出的分手,但他們從前也沒有太大的矛盾,算是好聚好散。
  “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鄭宏看著懷特,又用手比劃了一下,“好像又長高了?”
  “說得我好像青少年一樣。”懷特笑了聲。
  “你年紀本來也不大。”懷特看起來世故又成熟,在圈內沉沉浮浮了許多年,其實也才二十來歲,年輕得很。
  鄭宏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搖了一根出來遞給他,“還抽嗎?”
  懷特點點頭,接過煙點了火。他隨意地坐在地板上,看起來慵懶又放鬆,臉上隱隱約約帶著笑。
  “在這種地方抽煙是不是有點破壞環境的嫌疑?”鄭宏遞了煙之後才笑著道。
  “管他的呢,喜歡就好了。”懷特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果然還是老樣子。”
  懷特點了點頭,“倒是你讓我吃了一驚。”
  “你是說我跟宋臻的事?”
  懷特吐出一口煙,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當年吧,雖然你沒什麼節操,但也不至於跟人3P。宋臻這個傢伙人不錯,但是做情人不見得沒有更好的選擇。”他歪著頭看宋臻,“別告訴我你喜歡他喜歡得至死不渝,所以3P也願意什麼的,那都是劇本小說。”
  鄭宏反而笑了,“你也不像愛管閒事的人。”
  “唔,我就是好奇罷了。你知道我身邊這種事不多。出軌劈腿的滿大街,但是3個人公然在一起的我身邊就你們了。”
  鄭宏終究還是解釋了一句,“只是不到時候罷了。”
  懷特一愣,像是明白過來,接著笑道,“哈哈哈,你真是修煉得越來越到家了。”
  “彼此彼此。”鄭宏微微笑起來,看著懷特有幾分感歎,“當年……”
  “別。”懷特立刻阻止他,“別說當年了。已經是現在了,當年都成了過眼雲煙。”
  鄭宏故意笑著問,“你的刻骨銘心也成了過眼雲煙?”
  懷特哭笑不得,“你怎麼還這麼喜歡扯人痛腳。”他曲指彈了彈煙灰,戲謔道,“什麼刻骨銘心,我早就當個屁放了。”
  鄭宏卻笑而不語。
  兩個人的敘舊並沒有進行多久,早就在外面守著的宋臻等得不耐煩進來逮人了。
  一邊大呼引狼入室,一邊感歎著識人不明的宋臻弄得懷特心情大好。
  他也沒想到今天會意外看到故人,還看圍觀了宋臻的大戲,感覺收穫頗豐。
  只是接下來的活動,宋臻卻有意無意地跟懷特較勁。
  能奉陪的懷特也儘量奉陪了,在一些常規的運動項目上兩個人倒是不相上下有輸有贏。
  宋臻終於滿足了。
  當天晚上,結束了一天工作的陸屹琛剛回到酒店,就看到了手機上的十七通未接來電。
  只有宋臻這個傢伙才會發瘋一樣搞出連環call,而且八成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陸屹琛把手機放到一邊,慢條斯理地去浴室洗了澡,又叫了客房服務,才回了電話過去。
  宋臻開口就是,“屹琛,這次你完了。”
  陸屹琛半靠在床上,腿上放著金融雜誌,一邊翻一邊回他,“你今天沒吃藥?”
  宋臻哽了一下,“我跟你說正經的。”
  “那就是藥吃多了?”
  宋臻:“……”
  “說吧,到底什麼事?”
  “我現在在W市。”
  陸屹琛眉頭一皺,翻雜誌的手也停了下來,“你跑去找林白了?”
  “這不是重點!”宋臻翻了個白眼,“你知道懷特的前任是誰嗎?是鄭巨集,是我家鄭宏!”
  陸屹琛手一頓,“那又怎麼樣?”
  “這還不夠嗎?”宋臻在房間裡踱來踱去,“你說他們兩個怎麼就扯到一起去了呢。”
  “已經是前任了,你還擔個什麼心?”陸屹琛對他的不安不置可否。
  宋臻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邊的情況,鄭巨集我本來就拿不准,現在……”
  “你特意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你的感情故事?”陸屹琛揉了揉鼻樑,“我困了。”
  “還有沒有兄弟愛了?!”
  “沒話說我就掛了。”
  “等等。”宋臻攔住他,“你就一點不好奇懷特的事情?我看你最近對他挺上心的。”
  “看得順眼就多幫一點,有問題?”
  “本來就是有問題。”宋臻嘖嘖兩聲,“從前怎麼沒看你幫別人。”
  “因為沒有看得順眼的。”
  宋臻:“……你早晚要遇到剋星。”為了不讓他掛電話,宋臻連忙接著道,“鄭宏跟我說,他幾年前跟懷特交往的時候就知道懷特心裡有人,你要是對他有興趣,最好早作打算。”
  這一頭,半靠在床上的陸屹琛卻是笑了笑,“不勞你費心了。”說完就掛了電話。
  等到房間裡安靜下來後,陸屹琛臉上的笑容反而淡了。
  宋臻剛剛跟他說地那些他確實有些意外。
  林白竟然還有這麼一段,他喜歡勾搭Omega難道也跟所謂的過去有關?
  陸屹琛看了眼電話,最終還是按下了撥過去的心思。
  做兄弟,八卦到對方的感情上面就太過了。
  沒了看雜誌的心情,他關了燈躺下來,緩緩閉上眼睛,卻是很久才入睡。
  
☆、第二十六章

  《雷炎》進入宣傳密集期後,懷特的名氣也漸漸起來了。他原來就混過很多電視劇和電影,雖然是配角,但也是銀幕上的熟臉,一直差的就是一個讓人印象深刻記得住的角色。
  《雷炎》來的時機剛剛好,在懷特累積了一定的基礎後讓他乘勢而起。
  公司的資源也開始漸漸往他身上傾斜。
  Johnny Dan的代言徹底落實了,懷特的人緣一下子變得更好了。在公司的時候,各種主動跟他打招呼的人比往常多了許多,人潮絡繹不絕的景象每每讓陳松歎息不已,而懷特卻一笑而過。
  陳松觀察了一段時間後發現,懷特這個人不怎麼在乎得失,他身上隱含著賭徒的天性。這樣的人不管是上了高臺還是落入穀底,都會比別人多一點從容。
  這是好事,是難得品質,也讓陳松吃了一顆定心丸。
  Johnny Dan在HF這邊的人選落實後就開始緊鑼密鼓的行動起來。懷特除了為明年春季的新品拍攝廣告外,還需要做平面宣傳,參加他們在B市旗艦店的開幕活動。
  等Johnny Dan的看板豎滿了各大城市時,懷特微博的粉絲也開始暴漲。
  那個增長量讓陳松激動的滿面通紅。就算公司又給懷特派了兩個助理也沒分薄他的好心情。
  懷特看著看板上穿著緊身牛仔褲桀驁地靠在摩托車上的人時,總有種在出賣色相的感覺。
  他平時雖然也穿牛仔褲,但不知道為什麼,化妝放大之後的感覺跟平時不太一樣。
  微博上那些諸如“屁股好翹”“腿好長”“大雕……”這樣的評論,也讓他哭笑不得。
  廣告的效果肯定是達到了的,從快速到賬的簽約費和對方送來的該品牌全套的春季新款就可以看出一二。公司那邊也很滿意,Simon甚至在言談間隱晦地暗示明年會給他一份新合約。
  工作全部擠到了一起。
  《雷炎》前期宣傳、錄VCR,代言廣告、拍照、月臺。
  懷特少有忙碌到連做木工的時間都沒有的程度。
  等他發現家裡的木雕都落了一層灰時,離《雷炎》上映已經不到10天了。
  彭導選擇的時間也很巧,《雷炎》上映的前一天,剛好也是他的生日。要不是陳松問他到時候要不要安排活動,他恐怕已經把這件事情徹底忘記了。
  “就請幾個朋友小聚一下吧。”懷特想了一會兒,“不用弄得太大,幾個人熱鬧熱鬧就行了,也不是大生日。”
  “真不打算弄個粉絲同樂什麼的?”陳松提了建議,“現在你人氣上升的這麼快,弄個活動又可以搏版面又可以吸粉,還能刷一下好感度。”
  “這個以後再考慮吧,今年的話還是找幾個朋友小聚一下。”懷特擺擺手。
  陳松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懷特要拒絕,但也尊重他的想法,“那就好好慶祝一下。等電影上映就要開始忙了。”而且忙起來也不知道會忙到什麼時候。
  懷特點點頭,“《雷炎》下一站的宣傳地是F市?”
  陳松翻了一下手機上的記錄,“是F市沒錯。當天的媒體見面會陸影帝也會出席。”
  “他在婺川的戲拍完了?”因為新戲正在拍攝中,所以《雷炎》的前期宣傳陸屹琛並沒有出席,前一個階段彭導撐場。
  “好像已經結束了。”這個事情陳松也問過劇組那邊,“接下來他應該會跟著劇組一起宣傳了。”
  懷特聽到好消息笑了起來。
  懷特是在去F市的飛機上看到陸屹琛的。陸屹琛之前一直在深山老林裡拍戲,要掐著時間趕到W市跟他們會和。臨上飛機時陸屹琛都沒來,懷特還以為他因為什麼事情耽誤了。等坐了一會兒身邊的位置有了動靜才發現他上了飛機。
  一碰面懷特就嚇了一跳。陸屹琛的臉色很差,臉上還帶著妝已經顯得極沒有精神。雖然臉還是毫無瑕疵,但從眼睛裡就彌漫著倦意,像是病了很久的樣子。
  “你這不要緊吧?臉色也太差了,是不是不舒服?”
  “前幾天沒睡好,劇組在連夜趕戲。”陸屹琛閉著眼睛揉了揉眉心,睜開眼後就朝著懷特笑了一下。坐在走道另一頭的詹十兆朝這邊看了一眼,插了一句,“他昨天晚上還在發高燒,早上到現在都沒吃過東西。”
  懷特轉過頭看了陸屹琛一眼,對方顯然對詹十兆的爆料不太滿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詹十兆就識相地收聲了。
  懷特給他叫了份清淡飛機餐,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但好歹能頂頂餓。陸屹琛吃著飯的時候就開始打瞌睡。懷特沒見過他眯著眼睛往嘴裡塞東西的懶散樣子,看他勉強吃了一半就讓人撤了盤子,想必是真的不太舒服。
  機艙裡很快安靜下來。陸屹琛調低了椅子很快閉著眼睛睡了。懷特把自己的毯子也給他蓋上,搭著兩層毯子的陸屹琛睡得也不太安穩。
  燈光照著他的臉,讓他看起來比平時蒼白了很多。輪廓更加淩厲,有種刀鋒劃出來的線條感,但同時也讓人感覺到消瘦。
  好像一段時間不見他身上的氣勢更強了,但人卻虛弱了,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緣故。
  懷特一時半會兒沒什麼睡意,乾脆戴起耳機,開始看飛機上提供的電影。
  選來選去選了陸屹琛很多年前演的一部戲。
  第一眼看的時候懷特竟然認不大出來,因為感覺太不一樣了。
  兩個Omega爭一個Alpha的戲放在現在一點也不特別,不是什麼出色的劇本,卻因為陸屹琛讓整部戲有了股說不出的味道。
  那時候陸屹琛比現在青澀得多,渾身上下都是沒有磨平的棱角。
  少年情懷,愛與恨糾葛,家庭與家庭的碰撞。並不是很複雜的題材卻讓人滋味難言。
  懷特看著鏡頭裡在昏暗的房間抱膝坐著的少年。白色襯衣黑色的褲子,單薄又清瘦,眼睛空茫地看著一個方向,像是毀滅別人的同時也要毀滅自己,讓人跟著眼睛發脹。
  笑得時候,哭的時候,面無表情的時候,簡直像時時刻刻要跟全世界為敵。
  那種眉眼間的陰翳不像是演出來的,真實得有些滲,又直擊靈魂。
  懷特回憶了一下初見陸屹琛的情景。和風細雨大度從容,內裡卻高冷得厲害比誰都驕傲。
  跟電影裡的少年像是兩個極端。
  兩個小時,懷特看完了電影,心思還沉浸在老電影的舊日時光裡,飛機卻晃動了一下。
  懷特眉頭攏了攏,飛機緊接著又晃了一下,是顛簸的那種晃動。
  陸屹琛也跟著醒了,他睡醒時精神仍舊不太好,連臉也肅著,“怎麼了?”
  “好像是氣流。”懷特的語氣很慎重。
  廣播裡果然響起了空乘的聲音,讓大家系好安全帶,是氣流的問題,不會影響飛機的降落。
  窗戶外暗沉沉的一片,暴雨的天氣讓人心裡十分不安。
  空乘的廣播也沒有起太大的作用,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聽見不少乘客驚慌失措的聲音。
  連劇組的人也開始惶惶不安起來,這次所謂的氣流比從前經歷地嚴重得多。
  懷特和陸屹琛系好了安全帶,飛機還是時不時地晃動,顛得更厲害了。
  “看來我們運氣不太好。”懷特看著窗外,“照著這個趨勢,降落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出問題。”
  懷特的擔憂顯然不是沒有道理,機艙裡騷動的人越來越多,廣播裡空乘開始教大家一些緊急措施。
  懷特撇頭往後看了一眼。
  機艙裡的人都很恐懼。
  求諸天神佛的畫十字架的,吵鬧的以及哭泣的。
  連那麼從容的葛蓉蓉臉上都慘白一片,豔麗的妝容反而讓她看起來更加可憐。
  好在彭導不在這架飛機上,懷特想。
  也算逃過一劫。
  陸屹琛卻意外地沉靜,哪怕他臉色很差,一副大病未愈的樣子,也比其他的人冷靜太多了。
  甚至在懷特說完話後還朝他笑了笑,為懷特講解示範了一下以前學過的防撞擊的姿勢。
  他說完話之後臉色更差了。要不是空乘要求大家一定要待在位置上系緊安全帶,詹十兆一定會沖過來,他一直看著他們這邊,嘴巴開開合合了幾次,焦急和擔憂交錯在一起,已經到了沒工夫掩飾的程度。
  詹十兆擔憂的不是飛機的問題,而是陸屹琛本人。
  懷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又開始發燒了。”
  “嗯。”陸屹琛淡淡應了一聲,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讓我靠一會兒。”
  雖然姿勢過於親密又有些不合時宜,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理會了。
  懷特看到斜前方的劇組的人拿著筆顫顫巍巍地在紙上寫著什麼時,才突然有了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感覺。
  陸屹琛卻閉著眼睛說了句完全不相關的話。
  “你身上味道挺好聞的。”
  哦,Alpha調戲Omega的常用語句。
  這麼惡劣的環境,懷特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第二十七章

  飛機降落時是最危險的,但以燃油的消耗來看,他們不可能一直在空中盤旋。
  現在是傍晚時分,能見度卻極低,即使坐在機艙內仿佛也能感覺到狂風暴雨的侵襲。
  “雨下了很久,機場的地面肯定很潮濕。”陸屹琛看著窗外。
  “外面風應該很大,如果達到飛行手冊的上限會非常危險,飛機不能及時減速就……”懷特說了一半停了下來,因為隔著走道聽到他說話的幾個乘客表情都像要哭了一樣。
  “也許情況並沒有那麼糟糕,降落後我們能撤離。”懷特轉了語氣。事實上這個時候不管什麼樣的安慰都起不了作用。
  詹十兆的表情也非常勉強,他緊緊抓著自己的褲腿,大口地喘著氣。
  陸屹琛抬起頭,靜靜地看著懷特,忽然道,“你好像一點也不害怕?”
  懷特搖了搖頭,“其實我很緊張。”
  陸屹琛竟然也說,“我也是。”
  不管他們表現得再鎮定,正常人在生死邊緣都不會無動於衷。
  飛機終於開始降落,在落地的一瞬間,劇烈的撞擊除了讓人渾身像被擠壓過一樣,腦子也一片空白,等意識稍稍恢復,懷特驚覺飛機並沒有停下來。
  陸屹琛突然一把抓住了懷特的胳膊。
  人在緊張恐懼到了極點時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懷特不知道身體什麼部位受了傷,但是全身都在痛,他反射性地抓緊了陸屹琛的手。
  所有人的驚懼都壓在了喉嚨了,劇烈的碰撞和不適讓喉嚨裡的聲音擠壓成詭異的氣音。
  不知道是幾秒還是十幾秒,腦子像是已經失去了計數的能力,卻又異常清醒。
  懷特幾乎以為飛機會沖出跑道盡頭時,它終於停了下來。
  在機艙門打開的一瞬間,夾雜著雨水的潮濕空氣沖進沉悶的機艙,終於有人放聲大哭起來。
  “著火了,快,快,離開這裡。”有人大聲喊著,驚叫聲呻吟聲和各種大聲的吼叫疊在耳邊。
  懷特立即解開了安全帶朝陸屹琛看去。
  陸屹琛的情況很糟,非常糟。
  他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乘務人員開始組織人員迅速撤離。
  詹十兆的額頭通紅一片,胳膊上也沾了血,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搖晃了兩下就撲到懷特和陸屹琛的位置上。
  懷特已經解開了陸屹琛的安全帶,當機立斷地把他從椅子上架了起來。
  “幫我一把。”懷特對著驚慌失措地詹十兆吼了一聲,對方才從惶然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立刻幫著懷特把陸屹琛弄到他的背上。
  懷特猛地喘了一口氣,有一瞬間的暈眩,步伐卻沒有晃動。
  身邊嘈雜的聲音像是一瞬間被遮罩了,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離開這裡,離開這裡。
  懷特上了救護車時還是清醒的,就是臉色差。
  已經接到消息的記者擠在機場大廳裡,機場人員在努力維持著秩序,現場很混亂。
  《雷炎》劇組部分成員在這架飛機的消息已經被外界知道了,記者們聞風而動,各大論壇和新聞網上也炸開了鍋。
  事故導致的傷亡消息還沒有出來,而粉絲們最關心的無疑是陸屹琛一行人的安危。
  等待的記者被機場人員安排在週邊,礙於人道主義精神被嚴令禁止採訪剛剛獲救的乘客和機組成員。
  救護車已經開了進來。
  懷特整個人都濕透了,頭髮衣服都緊緊貼著,整個人狼狽極了。
  他裹著醫護人員帶來的毯子,跟著陸屹琛的擔架上了救護車。身上沾染了一些血跡,但看起來並不嚴重,唯獨腦子一陣一陣地暈眩。但因為重傷的人比較多,他只能坐在車裡而不是躺著。
  擔架上的陸屹琛一直昏迷不醒。
  詹十兆幾乎是受傷最少的了,神經卻崩得很緊。他此刻也顧不上形象了,硬是擠上了陸屹琛的那輛救護車,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
  詹十兆抓住懷特的胳膊,冷得直哆嗦,說話時幾乎一直在打顫,“不,不能讓他去醫院。”
  “你瘋了?”懷特嗓音沙啞,壓低了聲音斥道,“冷靜點,他不會有事的。”
  “不,不是這個原因。”詹十兆抬起頭,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不要送他去醫院。”
  懷特跟他對視了幾秒,詹十兆的表情非常堅持,甚至像在請求。
  懷特默默垂下眼,看著昏迷不醒的陸屹琛,“到時候見機行事。”
  詹十兆終於松了口氣。
  醫院也是混亂一片,來來回回的護士醫生照顧著重傷的乘客。
  懷特和詹十兆一直守在陸屹琛旁邊,在醫生和護士要挪動他時擋了幾波,兩個人都已經疲憊不堪。
  詹十兆電話一響,他整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拿出電話,也沒有避諱懷特,快速接了起來。
  沒多久,醫院大廳就進來了一行人。綠色軍裝夾雜著白大褂,全隊的Alpga,鋪面而來的資訊素在人來人往的醫院格外引人矚目,大部分人幾乎下意識地朝他們看了一眼。
  詹十兆一看到為首的男人,立刻走了過去。
  “簡先生。”他勉強扯出笑容打了招呼。
  “二少我們接手了,你不用擔心。”來人也不廢話,迅速地交代身邊的人把陸屹琛的擔架重新抬上了車。
  “他身上沒有外傷,在救護車上時醫生說可能是撞擊引起的昏迷。”詹十兆把陸屹琛的情況簡單地交代了一遍,因為陸屹琛的情況並不嚴重,他才敢拖到陸景林的人來。
  “沒問題,你放心。”簡昀說完看向詹十兆身後的懷特。
  “這位先生也上車吧。”
  詹十兆吃了一驚,詫異地看著簡昀。在對方微微點頭後才回轉過頭,只是看懷特的神情奇怪又複雜。
  懷特的頭還有點疼,不,是非常疼。
  在簡昀說了這句話之後,他甚至都沒有去想太多,也沒有心思去分辨幾個人的表情,而是下意識地照著對方的話跟著上了車,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
  詹十兆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先前在救護車上時懷特看起來倒還清醒,到了醫院之後整個人卻越來越奇怪。
  簡昀帶來的人訓練有素,對現場的混亂一絲多餘的情緒也沒有,很快和院方交涉好了。
  在幾個人都坐上車以後他們迅速地撤離了醫院。
  上了車,詹十兆才想起記者的問題。
  簡昀淡淡地一句,“已經讓人攔了。”詹十兆才放下心。
  簡昀開口了就不會有太大的麻煩,起碼在短時間內媒體那邊不會爆出什麼消息。
  “將軍晚些時候會到B市。”簡昀的下一句話又讓詹十兆緊張起來。
  “這件事是意外,他不會責備你的。”
  詹十兆點了點頭。懷特此時也已經躺了下來,他閉著眼睛安靜地待在陸屹琛旁邊的另一台擔架上。眉心緊緊皺在一起,對他們的話沒有絲毫反應。
  簡昀看出詹十兆臉上的遊移不定,解釋道,“他的問題和二少差不多。”
  “什麼?”詹十兆幾乎喊出來。“這……你是說他?”
  簡昀點點頭,給了他肯定的答案。
  “所以我才讓他上了車,他要是再在醫院待下去,會惹出麻煩。”
  “可是……怎麼可能?”詹十兆看著簡昀,又看著擔架上的懷特。
  簡昀掃了一眼擔架上的兩個人,“你是Beta,對資訊素的味道不敏感,而他又在混亂的狀態,你發現不了也不奇怪。”
  “那他?”詹十兆指著懷特不語。
  “具體什麼情況還要檢查過才知道,不過既然碰上了,正好多一個實驗素材。”
  詹十兆倒抽了口氣,看著擔架上人事不知的懷特,不知道該慶倖還是該同情。
 
☆、第二十八章

  懷特醒來的時候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意識似乎還停留在之前的醫院大堂裡。
  他有些記不得自己是怎麼跑到病床上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撞糊塗了。一抬手揉額頭才發現手下吊著的針管,只好老實地把手放回原處,望著天花板放空大腦發了一會兒呆。
  懷特的喉嚨有些幹,但莫名地想點煙,這個念頭甚至讓他有一些煩躁。
  他抿了抿嘴,半坐起來,剛準備按鈴,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你醒了?”進來的是他的經紀人Chad。
  “給我杯水。”懷特一開口就被自己的聲音弄得直皺眉,嗓子難受得要冒煙,他捂著脖子咳嗽了幾聲,完全沒有好轉。Chad把水遞到他手上,“你有輕微的腦震盪,可能會有一些頭暈噁心的後遺症,都是正常反應。”
  懷特把一杯水都喝了,“小王他們怎麼樣了?”他沙著喉嚨問。
  小王幾個是公司派給懷特的助理,之前也在飛機上,不過坐得位置離他有些遠,緊急關頭也沒顧上。
  “他們幾個沒事,陳松現在在他們那邊守著。”
  懷特點點頭表示明白。“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
  “這次事故有43人輕傷,15人重傷,沒有人遇難。”Chad跟他說了一下外面的消息,“劇組有一個重傷的,其他都是輕傷,葛蓉蓉的情況比較糟糕。落地的時候飛機著火,她的臉燒傷了。”
  懷特心裡一跳。
  Chad點了點頭,“很大一塊,當時很多人都看見了,應該會留疤。”
  在靠臉吃飯的娛樂圈,臉上留疤跟毀容也沒太大區別了。再好的整容技術也不可能跟沒受傷之前一模一樣。這事對葛蓉蓉來說簡直是毀滅性地打擊。
  “記者那邊已經收到風了,但因為事故的原因,他們現在肯定不可能落井下石報導這方面的消息。不過這一次你們劇組剛好趕上這趟事故,外面肯定是要大炒特炒一番的。就算你們不想,現在的情形也是這樣了。”Chad把情況簡單地分析了一下。
  “彭導那邊是什麼意思?”
  “因勢利導,先看看外面的情況再商量著一起發通稿。”
  “陸哥呢?”
  Chad狐疑地看著他,“你不記得了?”
  “什麼?”
  “陸影帝的病房就在你隔壁,你不是跟他們一起來這邊的嗎?”
  懷特揉了揉額頭,“記不清了,當時撞得很暈,我們之前不是在仁心醫院嗎?”
  “你現在在軍區醫院,傷者太多,仁心那邊應付不過來,已經有一部分人轉過來了。你們是最先到的。”Chad跟他解釋道,“你轉到這邊是詹十兆給我打的電話,不然我還要再仁心那邊找你。”他不太高興地說,“你有什麼事情應該主動聯繫我,再出了像現在這樣的事,沒人幫忙處理,你又受了傷,要怎麼應付?”
  懷特無所謂地笑了笑,“當時急忘記了,你知道的,發生這種事情誰還顧得上。”他吐出一口氣,感覺煙癮有點止不住了。
  Chad也想起他算是劫後餘生,恐怕當時也嚇糊塗了,才緩和了臉色。
  “下次有什麼事情要第一時間聯繫我。”
  “知道了。”懷特點了點頭。
  到醫生查房的時候,Chad被趕了出去。
  查房的醫生簡直認真得有些誇張,問了一堆詳盡的問題不說,還又讓隨行的醫生給他做了一系列的檢查。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醫生,懷特已經餓得渾身都沒了力氣,Chad給他請的兩個看護還沒來,只好親自去幫他弄吃的。
  懷特渾身又癢又疼,明明覺得困又因為之前睡得太久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本來想去隔壁房間看看陸屹琛,卻被告知對方正在休息,不方便被打擾。懷特乾脆站在走廊的窗戶邊透氣,旁邊一間病房的門突然從裡面被拉開,玻璃杯被扔出來正好摔在他腳邊,碎成了一堆碎片。
  葛蓉蓉的經紀人一臉尷尬地站在門口,看到懷特扯了扯嘴角,匆匆地跟他點了個頭。葛蓉蓉背著窗戶坐在病床上,病房的窗簾拉的嚴嚴實實的,燈也全關上了。要不是走廊裡的亮光,甚至看不到病床上坐著的人。
  “她怎麼樣了?”懷特剛一出口,葛蓉蓉就歇斯底里地嚷了起來,“滾,全部都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們,滾出去!”這次被摔到門口的不是玻璃杯而是水果,蘋果橘子被摔的稀爛滾了一地。
  葛蓉蓉的經紀人臉色很難看,雖然他的任務就是管著藝人的同時哄著藝人,但葛蓉蓉現在這個樣子,根本沒辦法交流。
  “算了,讓她冷靜一下吧。”懷特知道他的難處,葛蓉蓉的經紀人卻搖了搖頭,“連醫生她都不讓近身,還怎麼治療?之前醫生說她的傷口會留疤之後她就成了這個樣子。後面還怎麼應付媒體?”
  葛蓉蓉一直都想紅,為了紅什麼都做過。
  她對《雷炎》這部片子抱有很高的期待。
  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有了希望卻功虧一簣。
  葛蓉蓉的經紀人在病房門口接了個電話,之後跟懷特說,“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可以的話幫我勸勸他。”說完就搖頭走開了。
  懷特站在門口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葛蓉蓉這會兒很安靜,她低著頭坐在病床上,周圍一片狼藉。
  懷特也沒說話,陪著她靜靜坐了很久,直到她幽幽出聲,“是不是很醜?”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的臉,還沒沾到皮膚的時候又馬上挪開了手。
  懷特也不想騙她,一個字也沒說。
  葛蓉蓉不知道已經流了多久的眼淚,突然間情緒崩潰,一把抱住他,“我完了,全完了,這麼多年的努力全白費了,沒了這張臉我什麼都不是,根本沒人會喜歡我,我再也演不了戲了。”
  懷特被她抱住的一刻有些僵,想伸手推開,最終還是拍了拍她的背。
  直到葛蓉蓉哭累了躺在床上睡著了他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人生這麼多年,誰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事情,哪能事事都盡人意,這次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至於其他……時間久了慢慢也就接受了。

☆、第二十九章

  懷特的生日會到12點多就散場了,主要是第二天《雷炎》首映,他們還要參加首映式。
  詹十兆親自來接了陸屹琛,最後走的餘霖惋惜地拍了拍懷特的手臂。
  “我送你的水果味用不上了。”鄭宏一邊背著喝得半醉的宋臻,一邊在他頭上敲了一下,餘霖才堪堪收住。叮囑完懷特要拆禮物,搖晃著步子走了。
  等懷特拆開他特意擺在顯眼位置的盒子看到幾盒玲琅滿目的“水果味”套子時,也不知道該作什麼表情。
  鄭宏他們平時過得日子大概也是這麼“有滋有味”。
  首映式當天留給記者提問的時間並不多,前期炒也就炒了,首映式當天要賣的肯定是電影。票房才是決定電影成敗的關鍵。彭導開頭就說了幾句場面話,輪到陸屹琛的時候更是把話說得漂亮了,所以對這懷特的長槍短炮也不太多。
  記者到底是要給彭導和陸屹琛幾分面子的。除了電影之外就問了幾個擦邊球的問題。
  懷特應付起來也是遊刃有餘。
  到現場的粉絲也組織得非常好,雖然時不時會爆出尖叫聲,但秩序井然。陸屹琛的粉絲顯然是習慣了這樣的場面的。倒是懷特說話的時候,她們也表現得非常配合,一點也看不出在網上針對他模樣,讓懷特有一些意外。
  等電影開始放了,大家都坐到位置上,陸屹琛側頭跟懷特咬耳朵,笑說,“她們現在其實挺喜歡你”。
  懷特還不太明白,也就笑了一下。
  到電影結束,他們被蜂擁的粉絲圍住索要兩個人一起的簽名甚至是站在一起的合影,懷特才會過意。
  “難道是彭導的電影比較洗腦?”
  一起從秘密頻道往外走的彭導回頭瞪了他一眼。
  陸屹琛很正經地接道:“大概是矯枉過正了。”
  前後聽到的幾個人都被逗笑了。連一直過分緊張的葛蓉蓉也笑了出來。
  還是詹十兆提醒了一句,“你回去看看微博就知道了。”
  因為之前被黑出了翔,懷特為了眼不見為淨很久沒上網去關注這些了。
  陳松反而興致勃勃地收集了很多類似的消息,一看他想搜這方面的消息,直接就說:“她們可能覺得之前誤會了你,所以有一些愧疚心理啦。再加上陸影帝微博上發的那句話,肯定是認可你的。如今再有這部電影,所以很多人就倒戈了。”
  懷特想起剛剛電影結束他們退場時,那個往他身上撲過來死命扯他袖子眼睛冒光的男孩子。
  對現在粉絲的心理有些理解不能了。
  “人果然是善變的。”他嬉笑著歎息了一句。
  這麼看來,他也不是一直在打單機了。
  回到公司後,陳松把下午剩下的行程跟他報了一遍,順便提醒,“Chad哥說他下午回會公司一趟,希望你在公司等他一會兒。”
  “有說是什麼事嗎?”懷特多問了一句。
  “應該跟之前你在網上被黑的事情有關。”陳松也是猜測,主要是這幾天Chad和公司的公關部門一直在為這個忙。他們打了幾天的仗,肯定要把對手找出來,否則就是白忙活了。
  “行吧,我到時候等他。”
  “我留下來陪你?”
  “不用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陳松看他笑得輕鬆也就點頭答應了。
  等他走了,懷特才淡了臉上的笑。陳松是不錯,就是太急了。Chad終究是他的經紀人,他現在插手太多,到底是讓誰難做呢。
  Chad跟懷特是在他的辦公室碰得頭,他臉色不太好,像是熬夜熬長了時間。
  整間辦公室都彌漫著咖啡味。
  “關於網上的事情我先跟你談談。”他也沒繞彎子,很直接地把主題挑明瞭。
  “是不是公司自己人幹的?”懷特淡定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姿勢很放鬆。
  Chad卻被他嚇了一跳,面上也就帶出來了一些。
  “你猜到的?”他這話一說也就等於承認了。
  “嗯。”懷特點頭,“中誠和天音沒必要這麼做,最近上映的都是國外的片子,他們也不需要搶檔期搶票房,而且接下來還跟公司有合作。至少最近一段時間肯定是要點面子的。其他的幾個公司不見得會跟我們對上。網上那些明顯針對我在攪混水,八成是私怨了。我得罪的人不多,最有可能的是同公司的人。因為最近公司資源一直在傾斜。人紅是非多,多少年的老話。我也該信一信網上那套不黑不紅的道理了。”懷特輕鬆愜意地把話說完了。
  Chad的表情卻不太好看,他有些複雜的看著懷特,“你是不是連誰動的手都猜到了?”
  懷特點了點頭,“範圍不大不是嗎?”
  “那你有什麼打算?”
  懷特一笑,“公司這不是打算找我談了嗎?”
  Chad沉默了半天才道,“高層也要給顏先生面子,所以只給了顏樞口頭警告。工作也停了一些。”雖然他們都知道對於顏大少來說這些都算不了什麼。
  “這件事韓青也插了一腳。”
  “雨映會站出來我就猜到了,肯定是她那個哥哥動了什麼手腳。”懷特搖了搖頭,“我反倒欠她的了。”
  Chad早就不懷疑懷特對Omega的吸引力了。韓雨映站出來為懷特說話在他們打嘴仗的時候幫了大忙。“韓青那邊公司會處理,至於顏樞……”Chad也有些不好開口。
  懷特看到他臉上的為難,咋舌道,“公司不會還有什麼其他的安排吧?”
  打了一棒子駁了顏先生的面子,還要給根胡蘿蔔?
  “Johnny Dan的廣告他也會參加。”Chad一口氣把話說完了,等著懷特的反應。
  Chad本來以為懷特會發脾氣,結果他什麼都沒說,反而一臉奇怪地問他,“顏樞是不是看上你了,我總覺得他是看上你了才處處找我麻煩。”
  Chad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黑,嘴張了半天冒出兩個字。
  “胡說。”
  懷特就笑得直不起腰了。
  反倒是Chad止不住的有些愧疚,對懷特。
  他也才24歲,半大不小的,卻比顏樞成熟太多。
  “我會好好做他的工作,不會讓你為難的。”Chad想了半天,口氣委婉地說了一句。
  “問題是他要求跟我一起工作就是為了找我麻煩吧?”懷特失笑。
  Chad說不出話,因為懷特說的也是事實。
  “他真不是喜歡我。”Chad歎了口氣,“他只是需要一個人關心他罷了。”
  懷特秒懂了,又是大家族的成長悲劇,於是擺擺手,“行了,這件事情不會讓你為難,不過……”
  他笑吟吟地看著Chad。
  “不過什麼?”Chad接下他的話樁。
  懷特笑了一下,在燈光下,他的笑異常奪目,像是塵封了很久東西不經意地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還是不要有下一次了吧。”
  再有下一次,他肯定會忍不住反擊了。

☆、第三十章

  《雷炎》的票房一路走高。原本以彭導的水準,再加上在這部電影上的用心,還有陸屹琛這個影帝坐鎮,票房也不會太差。只是片子沒上映之前,大家都習慣性地把心懸著。
  上映了一周之後,彭導那邊開始歡天喜地的籌備慶功宴了。
  與此同時,天音和中誠娛樂的那部電影也終於定下了名字和開機時間。
  電影名字叫《另類人生》,開機時間定在下個月初。
  懷特拿到的新劇本果然跟之前的版本不同。如果說最開始他看到的劇本是完全的輕喜劇,那改過的這一版就是黑色喜劇了。而他原本要飾演的角色也整個變了樣。
  從男主的角度來看他還是風流浪蕩的二世祖,變成魂魄狀後雖然開始有些接受不了,但後來卻盡心盡力地幫助男主,直到最後大反轉。他找到了拿回身體的辦法,而男主卻被蒙在鼓裡興高采烈地準備和女主結婚,故事在這裡戛然而止。留白留得太“精彩”,估計拍出來後會有一堆人抓狂。
  劇本這麼一改,二世祖這個角色論起正反面來就不太好說了。正因為不太好說才更加有戲。
  懷特翻完了劇本就想起了陸屹琛。之前他跟陸屹琛吐槽完劇本的情節後,劇本就改了。
  就算不用腦子也能知道中間是誰出的力。
  《雷炎》宣傳期,他和陸屹琛見面的次數很多,陸屹琛卻一句也沒提。
  懷特原本想道謝的,到了最後卻說不出口了。
  說出來了,反倒成了刻意的。
  他雖然總說朋友之間互相幫忙其實沒什麼,大家關係好很多事情都不用計較那麼多。
  但什麼事情都是可一而不可再,次數多了,有些事就容易變質。
  圈子裡好心幫人,結果被幫的反而恨上對方說人炫耀資本的事情又不是沒有過。
  陸屹琛明顯是摸准了那個度,懷特乾脆也就不提了,反正一樣一樣的記在了心裡,總不會忘了。
  《另類人生》的開機儀式弄得很低調,甚至沒讓記者進來探班弄個採訪.演員和劇組的工作人員一起燒了香照了相當天就開拍了。全程都簡潔又迅速,完美地體現了導演風格決定劇組氣氛的真諦。
  張瑞清導演私下裡比較沉默,拍戲的間隙就喜歡站在鏡頭外皺著眉頭一根接一根的抽煙,就算拍的是喜劇,他的眉頭也很少舒展開。
  演員們不得不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付。要是失誤的次數不小心多了,或是在不該犯蠢的地方犯了蠢,張導是絕不會給什麼面子的。當著全劇組的人把演員罵得狗血淋頭的也不是第一回了。但他拍的商業片就是賣座,拍一部賺一部,永遠不會缺少投資商,天音當然也就一直捧著這顆搖錢樹。
  年紀輕輕就當了主演的武竟一和中誠娛樂最近力捧的小花旦邵韻這樣又年輕又意氣風發的演員,在劇組都相當收斂。娛樂圈混的聰明人絕對比蠢蛋要多,武竟一的謙遜和邵韻的含蓄很快就得了不少人的好感,至少在彭導大發脾氣卡了十多次的時候,工作人員的配合度依然很高。
  為了培養兩個主演的默契,張導在開頭安排了不少武竟一和邵韻的戲,懷特相應的有更多的時間專注於劇本或者圍觀他們的拍攝。這期間他接了不少陸屹琛發的消息。
  一來一回的次數多了,他自己也覺得有那麼一些不對勁。
  就算關係再怎麼好,這個聯絡的次數也有些頻繁了吧。陸男神雖然一直走親民路線,但最初他發現的那個高冷本質不是作假的,讓這樣的人放下身段頻繁聯繫不光是一個好朋友能概括得了的。那是不是有點什麼別的意思?總不會是他多想了吧。懷特又覺得把他自己跟陸屹琛放在一起總有那麼一些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難道是因為陸屹琛不是Omega?懷特剛一冒出這樣的念頭,就被自己的想法驚悚到了。
  實在無法想像陸男神和Omega畫上等號是什麼情形……
  然後就輪到了他的戲份,毫無疑問地被張導罵了。很不客氣地狗血淋頭地罵了。
  他的對手戲基本是和武竟一的,所以武竟一這個池魚也挺慘的。連消帶打地被批得一文不值。
  邵韻和其他的幾個配角紛紛露出了同情之色。
  這一場戲其實也不太複雜,就是已經接受事實的二世祖在能跟男主交流之後開啟了冷嘲熱諷模式,他其實心理是相當陰暗的,但是在教訓男主的時候卻把自己放在一個比較高的位置。教訓人的同時還不能演得讓人討厭,這就要有點技術了。
  懷特從前不是沒演過比這個複雜的情緒,但也沒像現在一樣一上來就卡主。
  演了一兩遍的時候張導還只是一直強調情緒不對,到了三四五遍的時候就直接開罵了,等罵到第七八遍就摔了本子,讓懷特到一邊想去,先拍了邵韻的戲。
  結果邵韻那場戲也是磕磕巴巴,可想而知整個劇組的氣氛有多慘澹。
  懷特拿著本子窩在角落裡,因為演得是個阿飄,所以他的扮相很簡單,黑褲子白襯衣,接了幾縷劉海搭在額頭上,膚色也弄得比他本人更白了一些。懷特是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二度發育了,竟然比之前又長高了一點,倒把人拉得更瘦了一點,角色形象還是很相符的。
  他反復地翻著那幾句臺詞,嘗試著醞釀感情,試圖同化角色的心理。
  念了幾句後又煩躁地揉了揉頭髮,化妝師差點想沖上來扯他。他那幾下把打理好的髮型又全弄亂了。幸好陸屹琛的消息來了才沒讓他把髮型毀乾淨。
  陸屹琛也在拍新片,不過是在B市的影視城。為了跟之前《雷炎》的形象區別開,他這次選了一部古裝武俠片,天天吊著威亞飛來飛去,辛苦程度比雷炎也有過之無不及了。
  之前他發資訊過來的時候懷特還在跟武竟一對戲,被張導趕下來醞釀情緒後又老是進入不了角色,看到陸屹琛發過來了好幾條資訊就回了一條過去,不知道是陸屹琛太敏銳了還是懷特的口氣裡帶了一點情緒,陸屹琛緊接著就發過來了一條。
  “方不方便接個電話?”
  懷特看了眼站在佈景中央被張導指示著換位置的邵韻,悄悄地挪遠了一些。
  到了不會影響拍攝的距離才給陸屹琛打了個電話。
  “陸哥?”哪怕知道張導那邊肯定聽不到,懷特一張口的聲音還是壓得比較低。
  陸屹琛那邊也是頓了一下,張口道,“你是不是拍得不太順?”
  男神一陣見血的本事還是這麼厲害,懷特頓時有些無語凝噎。
  “就是有點抓不准。”他想了一下,“我試了幾種演繹的方式,但是張導都說不對。我還不太摸得准他要的風格。”
  陸屹琛就明白了,甚至提示了他一兩句,“張導喜歡更含蓄一些的表現方式,就是那種眼睛裡有戲的,情緒壓抑到極致但又能讓人感覺得到的。這麼說好像比較抽象?”
  懷特拿著電話站了一會兒,陸屹琛也沒掛,讓他拿著電話在那想。
  “不,我大概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懷特說了一句,沒有繼續。
  “要不你念一句臺詞來聽聽?”陸屹琛很溫和,甚至溫和得讓懷特有了那麼一絲違和感。
  “你喜歡她,所以你覺得你這麼做沒錯。你陷在你對她的愛情裡,所以把自己的一切行為都想得那麼光明。”
  “為了我想要的愛情哪怕我做的真的不那麼光明又有什麼關係,我愛她就夠了。”
  懷特:“……”
  “你自己編的?”
  陸屹琛的笑聲隔著電話,搔的人心頭發癢。
  “是不是跟原本的臺詞差別很大?”
  懷特:“實際上剛剛相反。男主的臺詞是:我沒有,這一切都是個意外。我也不想佔據你的身體,我醒來就變成了這樣,我只是不想她被欺騙,我只是用我的方式在愛她。”懷特頓了一下,“但是我覺得你編得臺詞更合適。”
  陸屹琛笑了,“這就是你的問題所在了。”
  “啊?”
  “因為你都沒認可男主角的情緒,更談不上配合和延展了,你是不是覺得男主角其實本質上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只是用光明的外套在掩飾他佔據了別人身體的事實。”
  懷特想了想,還真是那麼回事。
  他歎了口氣,“其實我也不想把一部喜劇想得那麼複雜,但這個劇本本身其實有不少的引申含義。融入角色的時候,有時候我會忍不住帶入到他的想法裡,但是他的臺詞一說我就很容易出戲。”
  陸屹琛笑道,“如果你不能把電影的含義往簡單的來想,就試試換一個角度。也許男主本身也沒察覺到自己的本質,他的確覺得他是無辜的。要知道很多壞人從不覺得自己做得是壞事,正是因為他們心裡給自己定了一個“崇高”的目標,所以他們才能把壞事做得那麼理所當然。”
  懷特因為他的比喻笑出聲,又趕緊壓低了聲音,“這樣就好像自己成了主角。”反而把男主想像成了反派角色。
  陸屹琛卻淡定道,“不管你演的是什麼角色,永遠把自己當成主角就對了。不管導演給你的鏡頭有多少,你都要自己做主一百分。”
  懷特聞言也是一怔。
  他有些知道自己跟陸屹琛的區別了。
  對他來說,演戲僅僅只是一項事業,從前甚至可有可無。雖然現在已經漸漸有了些不同,但遠沒有像陸屹琛一樣把演戲上升到理想甚至目標那個程度。
  並不是他多想了,而是陸屹琛的那句話分明透露出了這樣的態度。
  懷特不知不覺竟然有種被激勵了的感覺,像是有把火燒得他躍躍欲試了。

☆、第三十一章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他掛斷電話,被張導重新叫回拍攝地。
  邵韻跟他一打照面就一副“你好自為之”的表情。她剛剛差點沒被張導罵哭,現在有了接棒的頓時有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張導在片場妥妥的一暴君。那真是什麼難聽的撿什麼罵。饒是邵韻的情商已經高人一等了,被機關炮連續掃射的時候也有些受不了。
  邵韻長得漂亮,還不是那種整出來的千篇一律乾巴巴的漂亮。她漂亮得很有特色。濃眉深目,嘴巴也不是櫻桃小嘴,笑起來的時候英姿颯爽,嫵媚又不失英氣。
  就這樣還被張導罵。
  “是不是沒見過Alpha,一個正常的Alpha像你這樣說話嗎?你那是驕傲嗎?是高傲!脖子仰得累不累?要不要我上前去幫你松一松?長得這麼漂亮就是來當花瓶的?”然後就一個睥睨的眼神拍了無數遍……到最後才堪堪滿意。
  雖然進組之前就有了心理準備,邵韻還是被罵得差點下不了臺。知道是一回事,真的直面暴君又是另外一回事。劇組的工作人員更是各個都把頭低得下下的,生怕惹了炮仗。此時站在片場中間的武竟一竟有些可憐兮兮的了。
  “愣什麼愣,準備一下開始了。”張導盯著懷特,目光像鷹隼一樣。懷特覺得在張導心裡,電影肯定就是他親兒子,他們就是可能帶壞他兒子的人,所以他隨時準備找他們拼命……
  “還是拍之前那一段,給了那麼長時間休息,調整好了?”
  懷特點了點頭,武竟一也在場中做好了準備。
  張導一聲令下,所有的人迅速到位,燈光一打,正式開拍。
  張石昭站在古晨的面前,他們面對著面,一個成年男人兩步的距離,卻隔開了他們的人生。
  對張石昭來說,古晨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父母、兄長、哪怕是狐朋狗友也是他張石昭的,但古晨卻理所當然地佔據了一切。
  他幫他孝敬父母,緩和與他兄長的關係。他撇開了原來的那些狐朋狗友,盡可能地重新學習,豐富自身的能力。他明裡暗裡的幫著秦歡,讓從前看不起他的秦歡開始關注他。哪怕是嬉笑打罵也比從前的不屑一顧好太多了。
  古晨是很好,但那不是他,不是張石昭。
  所以在古晨能夠看見他之後,張石昭最想跟他說的和最先跟他說得都是同一句話。
  “因為你,他們把我忘光了。”
  他淡淡看著古晨,不復最開始時的暴怒。
  古晨嚇得從椅子上跌下來,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張著口看著張石昭。
  那樣子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然後他一溜煙地從地上爬起來退到牆邊拿起一個裝飾的十字架對準了張石昭,好像那玩意兒真的能對他有用似的。
  張石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古晨。
  對方戰戰兢兢,“你是人是鬼?你你你……”他快嚇瘋了,又恐懼得異常滑稽,在桌上扒拉了一堆東西往張石昭身上扔,毫無例外地穿過了他的身體。他手腳亂爬,幾乎要不協調,幾次想跑出門外都被椅子絆倒在地上。
  張石昭輕飄飄地到了他的跟前,他蹲下身,像是沒有任何重量一樣浮在半空中。
  “古晨,你為什麼要用我的身體去追那個醜女人?”張石昭幽幽歎了口氣,臉上終於有了幾分生動,就像他還是那個什麼都不在乎的浪蕩子,“我生平最討厭Alpha,你打算用我的身體跟她上床?”
  古晨被他盯得寒毛直豎,再粗的神經在面對未知的阿飄時也會恐懼。
  他大著舌頭說,“英,英雄。不,少爺!大少爺,我也不想的。我怎麼知道你還活著。”
  張石昭的眼神一下子變了。他瞬間拉直起身體,那是一個詭異到超出了常理的姿勢,像是把立體的阿飄拉成了平面。
  張石昭木著一張臉,居高臨下地看著古晨,陰下臉,“你想再死一次嗎?我成全你。”
  “過!”張導一聲大喊,場中的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才回過神,互相對視了一眼,相繼笑了。懷特伸手把坐在地上的武竟一拉起來。
  武竟一一碰他的手竟然縮了一下,連他自己都有些沒回過神,接著就對懷特笑歎,“前輩你剛剛太厲害了,我都入戲了。”
  “你也演得很好。”把古晨演得活靈活現,武竟一還真是有兩把刷子。不愧是天音今年重點培養的超級新人。
  張導喊完卡之後又把剛剛拍到的畫面重看了一遍,懷特心裡還有些忐忑,對方就遙遙瞥來一眼,沉聲道,“剛剛你們浪費了那麼多膠片,下面幾場記得給我省回來。”
  懷特卡在嗓子眼的心也跟著沉下去了,武竟一也松了口氣。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他們在這一行雖然還說不上是行家,但演了這麼多戲,一幕戲到底好不好配合得夠不夠心裡還是有底的。就剛剛那一幕來說,懷特和武竟一都是滿意的。懷特甚至在演戲的時候有了那麼一絲癲狂的感覺。好像演戲的時候身體裡住著兩個人,一個人完全變成了張石昭,另一個人卻在高處冷眼旁觀。那種矛盾又興奮的仿佛神經都在顫動的感覺讓他在結束後都有些戀戀不捨。
  武竟一走到場外開始準備下一場戲。在接了助理給他遞過來水時,視線不受控制得往懷特那瞟過去,對方正拿著劇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武竟一舉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身體還在回味著之前戰慄。
  剛剛那一幕他是被林懷特帶進去了。原本還知道自己在演,演了一回兒那種涼絲絲的感覺好像真的從皮膚裡溢出來了一樣。懷特的那個眼神,不對,是張石昭的那個眼神讓他直犯怵。所以坐在地上爬不起來,往他身上丟東西的那些動作都是下意識的。
  雖然結果是那些個舉動在後期製作後會變得很滑稽,很有劇情感,甚至大家都會覺得他演得不錯。他心裡卻很清楚那一場戲到底誰更勝一籌。武竟一有些不是滋味,好勝心也起來了,接下來的戲他要更慎重地對待了。
  不過話說回來,林懷特之前就是出去晃了個圈吧,這麼一點時間就能截然不同,難不成有高人指點?
  接下來的戲果然比之前要順得多,包括邵韻在內一群人幾乎都超常發揮了。真像張導說的,把之前浪費的膠片都省回來了,連NG的次數明顯下降。雖然還是免不了被張導叨幾句,但勉強也在可接受的範圍內了。
  吃晚飯的時候,懷特正跟劇組的人打得火熱,一團團的圍在一起笑得熱火朝天。沒多久,張導那邊就來了個工作人員,說是要叫懷特過去。
  旁的人都以為他一時樂過了頭,弄得大家太high了待會兒不好入戲,張導這是要來‘提醒’他了,對他一致報以了同情。
  懷特竟然還扒完了最後一口飯才跟著工作人員到導演那邊去。
  張導這邊的氣氛和他們那一邊完全是兩個模樣,坐在他旁邊的都是老跟著他的幾個熟手。
  又安靜又沉悶,很有那麼一股子專業電影人的風範。
  懷特一來,他們就端著碗拿著杯子走開了。
  張導拍了拍椅子,“坐。”他點了一根煙,煙盒裡抽了一根遞給懷特。
  懷特接了煙卻沒點,樂呵道,“您抽,我剛吃完,待會兒再點。”
  張導抬起眉毛看了他一眼,開門見山道,“白天那場戲你是怎麼想的?”
  懷特一愣神,“您是說……”
  “別裝傻。”張導眉頭一皺,“之前還跟個死魚一樣,後頭就活靈活現了。”
  懷特嘿嘿一笑,“之前那不是沒開竅嗎,您調教得到位,就一下子悟了。”
  好話誰都喜歡聽,明知道他說在恭維,張導的眉頭還是不自居地松了一點。
  “就這樣?”
  懷特笑的得意,“中途有找了一下外援。”
  張導盯了他一會兒,卻沒問他找的是誰,而是道,“就這個勁頭,繼續保持,別再讓我費嗓子。”
  您這嗓子就沒省過。
  懷特點了點頭,等張導抽完手上的這根煙才起身離開。
  張導本來想說的話最終也沒說出口。他本來想說,懷特要是真演得好,他不介意再多給點鏡頭給他。劇本都改成這樣了,他鏡頭上再動一動,哪個角色更吸引人還是兩說。
  等跟懷特說上話,他的念頭又拿住了。
  這還剛開始呢,要是一開口沒激勵上反而讓人驕傲了他才得不償失,反正決定權落在他手裡,懷特要是一直這麼有靈性,他總不會埋沒了他。
  飯後的幾場戲拍的都比較簡單,補了一些白天的鏡頭,又過了幾場群演的戲,終於收工了。
  這一次陳松被Chad派了出去,沒能貼身跟著懷特。公司後來分給他的兩個助理跟著他來了劇組。兩個人非常巧合地都姓季,懷特稱呼起他們也就變成了最通俗的大季,小季。
  小季把懷特的手機遞給他,又給他拿了毛巾拿了水,連酒店那邊他都給整理好了,只等懷特過去住。而大季負責跟劇組那邊聯絡,劇組有什麼消息就通知大季,懷特這邊也好行事。兩個人分工明確,做起事來也很俐落,訓練有素地不像是剛幹這一行的人。
  他們做事妥帖,懷特相對地對他們也很客氣。畢竟是身邊的人,最後能處得怎麼樣要靠緣分,但他也要先給出一個態度,他們才好拿捏。現在這個磨合的過程就很有必要了。
  懷特開機之後,順手打開了微博。他小號微博關注了不少飲食資訊。
  這個點,還真是有點餓了。
  哪怕望梅止渴也好,看著也能想想吃到嘴裡的味道。
  手機一打開,默認的卻是他的官微,看到那個瘋狂的被數,懷特一時愣了。
  他最近應該……沒什麼黑料吧?
  難道又發生了什麼不該發生的事情?
  懷特默默點開了微博,原來被不止是他,竟然還有陸屹琛。
  再看到原始的那個微博,懷特也是無語。
  蘇傑那個蠢蛋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把他生日那天拍的照片PO到了微博上。好死不死背景正好是他跟陸屹琛坐在一起彈鋼琴的背影。背影嘛,誰知道是誰,本來也沒什麼人注意,畢竟蘇傑那張臉就占了照片的三分之二。留心發現了背景的人一開始也就是好奇的問了一句,蘇傑默而不答,後來就開始神展開了。
  也不知道是誰猜到真相,總之就是他們瘋狂被了。
  憑著背影也能清晰的分辨出男神,陸屹琛的粉絲也夠深情的了……

☆、第三十二章

  懷特和陸屹琛又上了微博熱點的事引來了一圈朋友的打趣。特別是那天參加了他生日聚會的幾個都紛紛發來“賀電”。蘇傑倒是親自打來了個電話,對意外暴露了他們的事情毫無悔過之意,甚至玩笑道,“你倆又不是不可告人,不就是朋友坐一起彈個鋼琴嗎,有什麼大不了的。你的經紀人還有陸影帝的經紀人早就商量好了,讓我這幾天都不要說話。趁著你們電影上映再炒一下,票房就更漂亮了,到時候記得請我吃飯啊。”
  有這種損友,懷特也是無話可說。
  既然Chad和詹十兆都認為照片沒什麼問題,他也就放任自流了。之後跟陸屹琛聯繫的時候,對方也用調侃的語氣說起這件事,“讓她們猜去吧,也挺有意思。”
  懷特也就發現了,陸屹琛還有促狹的一面。
  而且某些時候的惡趣味簡直叫人哭笑不得。
  《雷炎》的票房節節高升,先不論網上有什麼樣的評價,彭導的投資肯定是賺回來了的。
  而懷特一頭栽進了劇組,幾乎與世隔絕。
  不知不覺就拍到了《另類人生》的高潮階段。
  張導性格比較乖戾,一般這類型的導演都愛劍走偏鋒,要說的話可能更適合拍文藝片。張導偏偏只拍商業片,還一拍一個火。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也算奇葩了。
  拍攝期間張導對演員的要求很嚴格,從演技到平時的言行都有約束。在他的劇組是絕不允許隨便放料的。像上次在彭導劇組裡出現的情節洩露事件在張導手下那是絕不姑息,一旦他發現有人洩露了劇組的消息會被馬上開掉不說還免費發放律師信。而演員也不允許故意搞曖昧炒緋聞博版面,這個之前在合約裡甚至都有相關規定。
  這麼“乾淨”的環境拍出來的片子自然不會太差,所有人都把精力集中在表演和拍戲上,成品的品質也就更高了。武竟一和邵韻這兩個新生代在拍戲的過程中就成長了不少。在男主男配定理的影響下,武竟一一開始對懷特還隱隱有些敵意,結果混熟了之後,兩個人竟然臭味相投。比如都喜歡LUTA的煙,愛喝康和的啤酒,喜歡Sandra家的皮鞋等等。各種小習慣驚人地相似,簡直是不做兄弟都不行的節奏。
  照邵韻的話來說,他們湊在一起就是猥瑣兩兄弟,平時肯定沒少湊在一起評論Omega。
  劇組裡的人看他們關係這麼好,乾脆就把他們平時私底下相處的樣子也拍了不少,加上拍戲時那些多餘的片段,以後也可以做成花絮彩蛋。
  這個是張導許可的,而懷特和武竟一隻覺得鏡頭常常對著他們兩個,以為是張導有什麼想法,根本沒在意。不知不覺就被拍了很多……讓他們後來覺得無顏見人的鏡頭。
  這些先略過不提。
  懷特他們馬上要開始的是一場三人的戲。劇中秦歡遭到追殺,古晨現身幫忙,兩個人一起在大廈裡被人追擊,有不少從高處往下跳的鏡頭。而張石昭因為是古晨的背後靈,一直跟在古晨身邊。他明明知道地形卻選擇冷眼旁觀,直到古晨為救秦歡受傷才動容,為他們指路最終幫助他們逃過追殺。
  懷特要一直表現得輕飄飄,所以整場都要吊威亞。武竟一和邵韻從高處跳下來,他就要表現得像是飄下來的一樣。等懷特被拉到了高處,他又開始習慣性地檢查威亞的牢固程度。
  上次拍《雷炎》跳水潭,現在拍《另類人生》又要跳樓,想想都無奈。
  武竟一不識相地湊到懷特身邊,小聲問他,“我怎麼覺得你很緊張?”
  懷特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覺得這個高度很容易發生危險。”
  武竟一淡定地往下瞅了眼,“四層樓的高度,還好吧,跳下去死不了。”武竟一突然一摟他的肩膀,“難道你恐高?”
  懷特面無表情地轉開臉,看著下方。
  張導已經開始喊了,“邵韻,邵韻怎麼還沒好?!”
  “好了好了。”剛剛弄好威亞的邵韻急忙跑過來。
  “就位了沒有?樓上的再檢查一遍。”張導拿著大喇叭喊著。
  武竟一還在小聲跟懷特嘀咕,“我看邵韻臉色也很差,估計也是恐高,你兩差不多哈。”
  懷特懶得理他。他待會兒要第一個跳下去。劇本裡張石昭是魂體,高度對他根本沒影響,但他又不一樣。
  “準備,action!”
  場記板一動,懷特立刻轉換了表情。
  張石昭漫不經心地看了眼滿頭大汗的古晨和秦歡,率先飄了下去。他姿勢輕盈,高度對他來說根本不是阻礙。落地後他朝著古晨勾了勾手指頭,古晨頓時更加緊張。秦歡看不見張石昭,但他可以。危機關頭他只能相信張石昭,
  跳下去,跳下去。
  他緊緊拽著秦歡的手,秦歡在喘著氣,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是個Alpha,應該保護自己的Omega,在關鍵時刻要有決斷力。
  她朝著古晨點了點頭,古晨一咬牙拉著她齊齊跳了下去。
  意外發生在下落時。吊著邵韻的威亞跟武竟一的竟然不同步,像是吊環的一頭失去了拉扯力,迅速的下落讓邵韻“啊”地一聲叫起來,被迫鬆開了和武竟一握在一起的手。
  站在下方的懷特看到邵韻跌下來的瞬間根本沒多想,一個傾身上前接住她,也跟著被她壓倒在墊子上。‘嘎’地一聲,他眉頭一緊,大喘了一口氣,差點咬破自己的嘴唇。
  邵韻驚慌失措,劇組的工作人員也一擁著跑了過來,把他們團團圍住。
  “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邵韻!懷特!”
  “有沒有受傷?”
  邵韻的助理嚇地臉都白了,連忙過來攙扶她,“韻姐,韻姐,你還好嗎?”
  “我……沒事。”邵韻被扶了起來,立刻轉頭問懷特,“你怎麼樣?”
  大季和小季打算扶他。
  懷特連忙擺手,“別動,腿……好像斷了。”
  邵韻頓時像要哭出來了一樣。
  張導當機立斷,“叫救護車。”
  懷特戲還沒拍完就進了醫院,小腿骨折,需要靜養。
  醫生一邊幫他打石膏一邊驚歎他的體質。
  接住一個墜落的成年人,只有小腿骨折已經算很幸運的了。
  高樓上掉下來一個東西都能砸死人,何況是個大活人。好在地上有毯子,他們跳的那棟樓也不算高,才避免了更嚴重的傷害。邵韻跟懷特一起被送進了醫院,懷特是骨折,而邵韻只受了點驚嚇。她到懷特的病房裡誠懇地感謝了他,她的經紀人更是迅速趕到了醫院,又謝了一通,而劇組那邊已經開始調查威亞的事故。
  張導特意強調過威亞的安全問題,他們開始之前還著重檢查過。
  如果懷特沒有接住邵韻,她掉下來即使不摔得全身骨折,戲肯定也是演不了了的。
  而劇組的戲已經拍了一半,缺了女主角要不就等要不就換。
  不管是哪一種對電影公司來說都是巨大的損失。
  到底是人為還是意外,是私人恩怨還是牽扯了行內競爭,這些暫時都不歸懷特考慮了。
  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養好傷,然後……看看接下來的戲要怎麼處理。
  HF和天音協商後的結果是,懷特的戲繼續拍,但有些需要“飄”的戲份要減少。
  因為意外是劇組方面的過失,所以劇組會給他相應的賠償。
  這已經是張導據理力爭後的結果。刪除懷特的戲份對電影影響太大,而天音方面因為理虧最終才同意這個方案。
  但不管怎麼樣,因為受傷,戲份必定有刪減,懷特還是受到了不可避免的損失。
  連武竟一都為他可惜,“你住院之後,張導脾氣更暴躁了。公司派人來調查過威亞的事情,後來有幾個人就再沒來劇組了。據說公司方面為了瞞著不讓見報,壓媒體消息都花了不少功夫。不過那天救護車到了片場還是太多人看見了,小報上面還是看得到新聞。”
  最近也的確有小道消息說他們劇組出了事,但沒具體說是誰。懷特無聊刷微博的時候就有不少粉絲留言問他劇組的情況。也是因為這個,懷特才知道自己竟然也漲了不少粉。只是她們粉的方式比較特別,要不是那些關心是切切實實的,那個問候的語氣簡直跟黑差不了多少。
  “林小白會受傷?我不相信。再說了,男神那邊都沒消息。他肯定好好的。”
  他受傷跟陸屹琛扯得上什麼關係?
  “林懷特那麼二缺又少根筋的傢伙真的不會有事?”
  ……
  “我雷上校英勇無敵,大宇宙第一屌的Alpha絕逼不會有事的!”
  ……
  “林白現實中也就是個普通的Beta吧,樓上某位你入戲太深了。”
  ……
  “小白我喜歡你,做我老公哦~老婆我也不介意!”
  ……
  懷特默默刷了一會兒微博,雖然留言千奇百怪,他卻有點被感動到了。
  到了護士進來發藥的時間,兩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也跟著進了病房。領著他們進來的護士一臉激動,簡直像是中了頭等彩票一樣。
  “林,林白。有人來看你了。”
  兩個男人進了病房也不遮掩了,帽子口罩一拿下來,懷特頓時嚇了一大跳。
  “陸哥,你怎麼來了?”


☆、第三十三章

  “喂喂喂,我也是來看你的,差別不要這麼大好不好。”宋臻不滿地嚷嚷道。他這麼大一個人站在這裡,懷特第一眼竟然只看到了陸屹琛。
  陸屹琛輕飄飄地瞟了他一眼,宋臻才訕訕地閉上了嘴。
  不跟這兩個傢伙計較。
  陸屹琛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羽絨服,臃腫的衣服被他穿出了時尚感,但到底跟平時簡潔俐落的風格不太一樣。而且進來的時候又是帽子又是口罩的懷特一下子沒認出來。
  所以等他的裝備一拿下來,懷特才會那麼吃驚,自然而然地就忽略了宋臻。
  拿到陸屹琛和懷特簽名的護士看他們要說話非常識趣地帶上門離開了,只是一出房門就止不住興奮地一下蹦得老高。
  明明知道了別人不知道的大八卦,但身為男神和懷特的粉卻不能隨便爆料,簡直憋到爆腎!但再難受也恨不得男神能多來幾次。
  近距離圍觀才深刻體會到顏值簡直爆表到底是什麼概念。
  為什麼覺得私底下的陸男神比電視裡更高大上!
  林懷特也是啊,好年輕皮膚也超級贊!而且看起來脾氣很好。
  最重要的一點是,男神之前應該正在B市拍新戲,粉絲群裡還有粉絲去探過班。懷特一受傷,他竟然大老遠地從B市趕回來看他!
  原來網上傳的那些都是真的!林懷特原來真的是陸男神的好、朋、友!
  病房裡,陸屹琛把懷特的情況問了一遍才很沒負擔地解釋道,“今天導演身體也不太舒服,反正也拍不了戲,我就請假出來了。”
  就算真是這樣,大老遠的從B市的影視城飛回來還要避人耳目也很不容易了,光是來回的飛機就要坐幾個小時。
  陸屹琛順手拿了他果籃裡的蘋果開始削皮,一邊說,“這件事情不會就這麼完了,趁著養傷的時間先好好休息,總歸不會讓你閑太久的。”他拿刀削水果的姿勢非常好看,對待蘋果像對待工藝品。
  陸屹琛一提醒,懷特也回過神。
  《另類人生》既然成了競爭對手攻殲天音的突破口,這件事就不會這麼簡單的了結。如果是商業競爭,對方的手段畢竟有些過了。在片場裡搞出惡意傷人的事件肯定會引起行內公憤。天音只要抓住這一點,就能立刻反擊。他這個受害者還擺在那呢,屆時天音肯定少不了拿他做文章博取輿論同情。
  天音之所以願意保留大部分他的鏡頭,甚至推遲電影的檔期等他傷勢好轉,絕對有這方面的考慮。這應該也是他的經紀公司HF和對方交換的條件之一。他既然成了這個擋箭牌,對方公司會不會也對他下手就不好說了。無辜被捲入又站在了風口浪尖上懷特想閑也閑不了多久了。
  不過身為被他們擺弄的對象卻沒有被告知哪怕一丁點細節,這個感覺確實不大舒服。
  懷特臉上沒太多表情,等陸屹琛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時,又笑了,不客氣地接過來咬了一口,“謝了。”也不知道謝的到底是蘋果還是陸屹琛特意趕來的用心。
  陸屹琛點點頭接受了。
  宋臻卻忍不住開口,“雖然我也不想打擾你們聊天,但能不能先讓我把事情解決完?”
  問候完懷特的傷勢,他已經在旁邊站了老半天了。
  懷特詫異地看向他,“原來你真的有事?”他恍然大悟道,“所以果然不是專程來看我的。”
  宋臻忍了又忍才憋出一句話,“我是來找你幫忙的。”
  懷特也不逗他了,“能讓你開口找我的,難道跟鄭宏有關?”
  被戳中要害的宋臻一臉無奈。
  “其他的事情你也求不到我頭上。”懷特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鄭宏是出了什麼事情還是你想問些什麼?”
  宋臻也不是個藏藏掖掖的人,懷特一提他就照實說了,“鄭宏離家出走了。”
  懷特猛地咳嗽了一聲,差點被蘋果噎到。
  “他也會離家出走?”
  坐在椅子上開始削梨的陸屹琛接了一句,“鄭宏是出去出差。”
  “出差就出差,說什麼離家出走。”懷特翻了個白眼。
  “他就是離家出走。”宋臻的語氣像個丟了玩具的小孩子,“他原來都不會這樣的,走了大半個月一個電話都沒打回來,我打過去也打不通,連他的助理都不接電話。”
  “他去了哪?”
  “F洲的南那遜。”
  “F洲很多地方都很偏遠落後,說不定是沒有信號或者丟了手機。”鄭宏那麼大個人了怎麼可能玩出這種幼稚的遊戲,宋臻卻一副忐忑不安的樣子。
  懷特:“他走之前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奇葩的事情?”
  宋臻看到一臉該死笑意的陸屹琛,又看了眼一臉篤定的懷特。
  “我就是……跟他吵了幾句。”
  懷特挑眉,“因為什麼?”
  宋臻不說話。
  懷特慢慢挑起眉,“難道是因為我?”宋臻的表情讓懷特一下子悟了。
  這傢伙居然還是個大醋桶?都三人行了還搞這一套?
  陸屹琛削好了梨子放在一邊,“鄭宏走之前給我打過電話。”
  他一開口剩下的兩個人齊齊看向他。
  陸屹琛淡淡道,“他說你要是還有什麼疑問就來問林白。”
  懷特聽到“林白”怔了一下,有些微的不自然。
  陸屹琛掃了他一眼,沒改口。
  “你早怎麼不跟我說?我都急死了你不知道?”宋臻怒道,“我自己想著要來問問小林你還不肯帶我來。”
  “你不是有手有腳嗎?”陸屹琛起身到洗手池去洗手。
  宋臻看向懷特,複雜道,“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懷特沒有回答他,反問道,“我跟鄭宏已經分手很多年了,為什麼你還會介意?”
  “他……”其實有些話宋臻對著懷特是不大說得出口的。哪怕他平時表現的再無所謂,行為再怎麼出格,總有些不願與人知的東西。
  “我覺得,你在他心裡不一樣。”他垂下眼,終究還是說了。
  懷特好笑地看著他,“有什麼不一樣?”
  宋臻皺了皺眉,覺得懷特在逼他,他笑得咄咄逼人,還不願意稍微掩飾一下。
  “總之就是不一樣。情侶談戀愛難道你不懂?你要是真喜歡對方,對方的感受你多少能體會一些。用不用心,用了多少心,他對什麼人是不一樣的,對你到底好不好,難道你會不知道?你問這個純粹是在炫耀吧。”
  懷特等他發洩完,“舒服了?”
  宋臻頓了一下,沮喪道,“還好。”
  “我是明白了,你之前跟他吵架的內容也是這些吧。”
  宋臻沒否認,也就是默認了。
  “你知道我們交往過,也是鄭宏告訴你的。他既然告訴了你就不怕你來打聽,他是相信你的。但你卻表現得很不信任。哦,當然,吃醋沒什麼問題。談戀愛的時候人人都會吃醋,只要是真的愛了,這個總是難免的。不過你不覺得放在你們身上有點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
  懷特淡淡地看著他,“你吃醋是因為你對他有獨佔欲,但……你們本來就不是獨佔而是分享啊,難道只是因為我不在你們三人之中,所以你覺得鄭宏心裡惦記別人就是不對的,那你呢?你自己呢?”
  宋臻被他問住了,他沒辦法跟懷特解釋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種模式。他、鄭宏、餘霖之間的事情並不是三言兩語說地清楚的。但這也的確是他們的癥結所在。
  懷特笑著看他,“就算他真惦記了,你都可以去勾搭別人了還不讓他惦記個前任?”
  宋臻立刻反駁。“那不行。”
  懷特歎息著笑了,“果然是人渣,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鄭宏怎麼就找了你了。難道上輩子砍了你全家?”
  從洗手間出來的陸屹琛也很同意。
  “餘霖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宋臻已經沒力氣反駁了,他只盯著懷特,“那你說怎麼辦?他現在都離家出走了,而且根本不理我。”
  懷特咬了口嘎嘣脆的蘋果,咕噥道,“等著吧。我都說了他這麼大個人了不會做出那麼不靠譜的事情,要是真想跟你拜,會提前通知你,不會就這麼失去聯繫的。他肯定是有什麼別的事情耽擱了。而且照我看,你還沒踩到他底線,暫時還能得過且過一下。不過你要是真不把這個當回事,一再挑釁他,他肯定會非常果斷地踹掉你。”
  雖然不明白鄭宏那樣的人怎麼會跟宋臻這個渣摻和上,但懷特對鄭宏還是瞭解的。
  宋臻複雜地看著他,“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
  “你問吧。”
  “你當初為什麼會和鄭宏分手?”既然他的包容度那麼高,懷特也不像表面上那麼濫情,兩個人又為什麼會分手?
  懷特吃完蘋果,擦了擦手。
  “兩個人會分手的原因太多了,不過我跟鄭宏的問題錯在於我。當初我拿他做了救生艇想要上岸,結果卻把他拖下水。”懷特聳了聳肩,“他提的分手,我沒有異議。”
  “就這麼簡單?”
  懷特笑了,“你覺得還有多複雜?”
  宋臻最後被懷特忽悠過去了,至少表面上忽悠過去了。他跟陸屹琛一起到病房的時候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看見,兩個人再一起走目標太大不合適,陸屹琛就多留了一會兒。
  懷特跟宋臻強調了多次鄭宏不是離家出走才暫時讓他冷靜下來。雖然懷特也搞不清楚宋臻為什麼非要聽他說了才願意放下心。只是他們所謂的戀愛模式本來就很奇葩,要懷特再分析也分析不清楚。
  陸屹琛留下來和他一起吃了醫院的晚餐,味道其實不太美妙。以陸屹琛的挑食程度而言,這種菜是絕對進不了口的,但他意外地吃了不少。
  懷特也比平時多吃了半碗。大季小季被他打發回去休息後,他原本想著把這一餐混過去,沒想到竟然成了這幾天吃得最多的一餐。
  喝茶的時候又聊起宋臻的八卦。
  陸屹琛道,“你當初跟鄭宏分開真的是因為心裡沒他?”
  懷特看著他,笑道,“你也對我的情史感興趣啊?”
  陸屹琛竟然點點頭。
  懷特哈哈笑起來。他說,“有沒有煙?”
  陸屹琛拿出煙盒晃了晃,“有是有,但是你沒得抽。”
  “偷偷抽也不行?”醫院確實禁煙。
  “腿不要了?”陸屹琛口吻挺隨便的,卻安慰似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懷特笑得直擺手,“不抽了不抽了。”他眯著眼靠著床欄杆,因為腿被固定著,姿勢有些彆扭。
  “當初我確實是把鄭宏當成救生圈,論起渣我也好不了多少。”他沒心沒肺的笑了一下,“不過鄭宏嘛,絕對比我還狠。”
  “哦?”
  懷特歎了口氣,“他確定了我的心思後,很直接地去外面找了個人睡了,還選了我去他家的時間讓我碰了個正著。然後很平靜地跟我說了分手。”
  陸屹琛也是詫異了一番,“他也夠可以的了。”
  “有來有往嘛,不過那時候我發現我也不太傷心,就是覺得有些滑稽,還有點對不起他。”鄭宏應該也是早就明白了他的心思,所以做得那麼絕。
  “他對人好的時候也是真的好。”懷特回憶起來,未嘗沒有唏噓的意思。
  陸屹琛表情有些淡,眼神卻比平時來得深邃。
  “有沒有後悔?”他問。
  懷特想了一下,“多少還是有的。”話一說完,就發現陸屹琛盯著他。
  他不得已又接著道,“當時是我衝動又輕狂,否則他也不會有那麼一段……額,不太好的日子?這種事肯定是有些後悔的。”
  “他現在是宋臻的了。”
  “這個我知道。”懷特“哈”地笑了起來,“就是鄭宏這樣的人會容忍宋臻我也挺奇怪的。”但到底不關他的事了。
  他看著陸屹琛,反省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有時候也挺渣的?”認識了這麼久他知道陸屹琛其實有點感情潔癖。托他之前名聲的福,他們剛開始認識的時候說互相不待見都算輕的了。
  “是挺渣。”陸屹琛聲音低沉。
  他一回答,懷特反而不樂意了,反駁道,“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那麼幸運,第一個遇上的人就能相親相愛相守一輩子。你得給幾次別人犯錯誤的機會,愚蠢的機會和改正的機會。當然,不能超過底線。”
  “現在呢?”
  “什麼?”
  陸屹琛天外飛來一句,懷特不太明白。
  “你現在上岸了嗎?”
  懷特心裡“咯噔”一聲,靜靜看了陸屹琛一會兒,笑著道,“我早就上岸了。”
  不知不覺就說到了很晚。
  護士來查房的時候,陸屹琛躲進了病房的洗手間。等護士一走,他從洗手間出來,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像是小時候一起做了壞事,然後快速地就親近起來。
  陸屹琛是明天清早的飛機,晚上住酒店也是住,住病房也能將就了。反正懷特的病房裡還有一張床,洗漱用品也是現成的。不過兩個人一起睡在醫院病房這樣的經歷太特別,懷特估計他很多年都不會忘記了。
  陸屹琛的呼吸已經漸趨平穩。病房裡雖然關了燈,走廊裡的燈光卻能照進來,隱隱模糊了人的輪廓,反而顯得比白天的時候更加平靜柔和,也更加親近。
  懷特的視線落在被風撩起的窗簾上。
  或許是之前說了太多過去的事情,勾起了不少回憶,他的情緒有些低落。
  但並不是一味的難過,房裡還有另一個人的呼吸,巧妙地安撫了人的情緒。
  所以連舊日的時光都不那麼難以回憶了。
  他艱難地翻了個身,正好對上陸屹琛的睡臉。
  黑暗裡,心跳的鼓噪如同耳邊的呢喃,撩撥著人的身體和心。
  他回憶起白天時看到陸屹琛時一瞬間的心悸,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起來。
  就在另一個當事人安然地睡在旁邊時,悸動變得無法掩飾。
  並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在對方看著他的時候,在他沉默地做了許多的時候,在他大方地試探問了很多的時候。
  但感覺來得太快,太不確定。
  就像一座沒有地基的高樓,上面建得溫暖動人,讓駐足的人恨不得馬上住進去。
  下面卻空蕩蕩的,沒有任何的支撐點。
  終究是……差了一點什麼。
  懷特靜靜看了陸屹琛一會兒,居然有些悵然若失。
 
☆、第三十四章

  陸屹琛從劇組消失了幾次之後,詹十兆的危機感就上來了。
  他試探著問,“你最近是不是老跑去看懷特?”
  陸屹琛沒否認,他能空出一兩天,剩下的時候工作量就要加倍,趕起戲來昏天暗地,詹十兆作為他的經紀人對他的動向是最清楚不過的。
  詹十兆心裡壓了塊大石頭,悶聲道,“你要是談戀愛了記得跟公司報備。”
  陸屹琛說,“你不反對?”
  詹十兆苦笑,“我反對有用嗎,你這麼我行我素,我就是說破了天你也不一定改主意吧。”
  “但你還是覺得不好。”陸屹琛坐在椅子上,這部古裝武俠劇他演一個忍辱負重伺機報仇的殺手,一身黑衣的肅殺打扮和偏冷妝容的修飾讓他的氣息更富侵略性。這當然又是一個Alpha,如果不是他身上淡淡的Beta的資訊素,足可以以假亂真。
  詹十兆看著他歎了口氣,“我是不贊成你現在談戀愛的。”
  “為什麼?”陸屹琛問。
  “懷特是個Beta。”詹十兆看著他。
  “我也是個Beta。”陸屹琛淡淡接道。
  “可是……”詹十兆吸了口氣,沒有把下面的話全說出來。
  “不用擔心,我只會是個Beta。”
  “如果他想要孩子呢?”詹十兆忽然有些激動,他的擔心並不是毫無根據的。先不說A和O,Beta明明天生生育率低,他們中的一些人仍然一輩子執著於想要一個孩子,誰知道懷特是不是其中之一呢?
  陸屹琛笑了,“你不覺得現在擔心這個有點早?”
  “我就是不明白你怎麼會突然看上他。當初你身邊多少人,什麼類型的都有,你想挑什麼樣的就有什麼樣的。只要你看上了,誰不是巴巴送上來。偏要在這時候挑一個不清楚情況的。萬一他以後知道了……又不能接受,你打算怎麼辦?這是娛樂圈,沒有永遠的秘密,要是他說了出去。”
  “我不會讓他有機會說出去的。”陸屹琛打斷他,“還有,你到底是對他沒信心還是對我的眼光沒信心。”
  詹十兆許久沒說話,只是道,“算了,我管不了了,你自己看著辦。”
  “你也覺得我現在找一個人不合適?”
  等詹十兆出了化妝間,陸屹琛一個人坐在那裡,差點讓人以為他是在自言自語。
  “一切以您的想法為准。”陸屹琛的貼身保鏢一直待在角落,陸屹琛沒開口時,誰都沒發現他的專屬化妝間裡還有另一個人。
  “其實我並沒有打算現在就把事情確定下來。”
  “那您……”為什麼做得這麼明顯,還特意讓詹十兆發現?
  陸屹琛笑笑說,“我要是一開始就跟他說,我只是在預熱階段,打算等一切敲定再落實這件事,他只會得寸進尺說不定還會讓我跟林白保持距離。如果我說我打算戀愛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讓他想清楚或者再拖一拖。不管什麼時候,一開始就不能把下限壓得太低,那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所以其實現在的情況才是您心裡預想的。”
  “差不多吧。”陸屹琛靠在椅子上,一手懶散地搭在椅子上,另一手摸著黑色的道具長劍。
  “冒昧問您一句,您真的喜歡那個林懷特?”
  “這句是你代替我大哥問的?”陸屹琛沒聽到回答也並不介意,慢條斯理道,“我看著他就想操他算不算?”
  陸屹琛再次到醫院來看懷特的時候,懷特的腿傷已經好了很多。拄著醫院配備的拐杖能夠順利地在各處溜達了。
  據護士透露,一開始懷特到處走的時候還引起了不少騷動。等大家都拿到了簽名照片又和他熟了起來,他瞬間就成了這棟樓裡的紅人。上到八十歲的Alpha老太太,下到來病房看爺爺的三四歲的Omega小男孩,各個都喜歡他。那個Omega的小男孩甚至揚言以後要嫁給他,聽得周圍一群人哈哈大笑。和小男孩一起來的Alpha本來還把懷特當成情敵,後來三個人一起玩了一陣子以後她就改投敵方了。有點彆扭又有點勉強地說,會考慮以後把懷特娶回家。反而鬧得那個Omega男孩大哭不止。
  陸屹琛喜歡突然襲擊,因為他自己時間也不太確定,往往是到了W市才會跟懷特打電話,而他來的時候,他們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病房裡聊聊天,說一說最近的情況。
  “劇組的人知道我跟你很熟,拜託我拿來讓你簽名的。”陸屹琛拿出精緻的簽名本遞給他,“多簽幾個,到時候分給他們。”
  懷特忍俊不禁,“你們劇組居然還有我的粉。”
  “最近《雷炎》這麼紅,你的粉絲多起來了有什麼好奇怪的。”
  懷特一邊打開本子唰唰寫著,一邊道,“有時候是挺想知道演完一部片子大家都有什麼感想的,碰到了喜歡的或者稱讚的肯定會很高興。但看到那些不太好的評價時肯定有那麼一點糟心。我是打算等片子差不多下了,再一起看看總體評價。”
  “等你主演的片子多了,就練出平常心了。”
  “那我現在要趕緊捂住我的玻璃心,不能讓它隨便碎了。”懷特扒拉了一下頭髮,半側著身躺在病床上,一隻微微抬起高於腰部,單手撐著頭。
  “你這個姿勢有點像《Reclining Buddha mind》裡的Andy。”
  懷特愣了一下,故意拔高聲音,“你他媽才是妖精!”
  陸屹琛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知道網上的人是怎麼評價你演的雷哲嗎?”
  “說吧說吧,你想說就說,看在是你的份上,我就不拒絕劇透了。”懷特咬著一根沒點的煙,懶散地靠在那裡,還真有點Andy那種故作風塵的味道。
  “在戰場上雷哲是個膽大心細的痞子,對情人時他是炙熱到足以融化一切堅冰的太陽。”
  懷特挑了下眉角,盯了他半天,終究沒忍住笑起來。
  “這麼矯情?”
  “都是好話。”
  “那雷契爾呢?”
  “深明大義,心中秉持著信仰。因它而成功也因它而死亡。”
  懷特吸了口氣,“怎麼聽著這麼像墓誌銘。”
  “確實是。”陸屹琛點點頭。
  懷特嘴巴一張,咬著的煙掉了下來,他連忙撿了起來。“不是吧,我記得我接的明明不是悲劇。”
  陸屹琛點點頭,“第二部的劇本改了,雷契爾最後死了,彭導放了點風聲出去,網上都吵瘋了。”
  “臥槽,彭導這是要玩大的呀。他還真是深諳炒作的技巧。”懷特倒在床上,“你看過劇本了給我說說,改的比之前的好嗎?”電影要是第一部拍火了,第二部承載的期待值會更高,往往也更容易撲街。
  “我看過了,修改後的劇本算是讓兩個主角的感情昇華了,而且賺人熱淚。”
  懷特深思了一下,“我覺得我應該找時間跟彭導說說,讓他提前把劇本給我看看。反正在醫院躺著也是躺著。”
  “無聊了?”
  “可不是。所以天天盼著人來看我。不過……”
  “不過什麼?”
  “沒什麼。”他本來想說看看是沒關係,耽誤自己的工作就沒必要了。但話到了嘴邊就忍住了。陸屹琛既然已經想辦法來了,心意已經付出了,他大方的接受肯定比客氣來得好。太過客氣就成了推拒,反而影響情分。
  “對了,下次來記得給我帶和記的烤鴨。”
  “Chad不讓你吃?”
  “他說脂肪太高會發胖……其實我身材好著呢,而且根本怎麼吃都不會胖。”
  “哦?”陸屹琛上下打量著他,懷特看他視線落在自己的腰上,乾脆把病號服掀起來,果然是八塊腹肌,躺了這麼久還是肌理分明,線條流暢而有起伏感。
  不過就是一閃而逝。
  有點可惜。陸屹琛想著。
  懷特得意地眨眨眼,“不錯吧?”
  陸屹琛挑嘴一笑,“又不是沒摸過。”
  他們之前演《雷炎》的時候,該摸的都摸了,該親的也親了。
  不過當時懷特心裡沒什麼特殊想法也覺得無所謂,現在想想……陸屹琛的身材實在是很好。
  寬肩窄腰,腿長又有力,要是……不能再接著想下去了,懷特摸了摸鼻子,連忙把這個話題帶了過去。
  “下一部的《雷炎》安排在什麼時候你有消息嗎?”
  “明年春夏左右開拍,彭導最近肯定會找上你。”
  懷特一聽腦子都要炸了,之前彭導聽說他拍戲腿受了傷,打電話過來罵了他一個小時,說彭夫人在家都難過得哭了,搞得發情期都混亂了,他只好請假在家裡安慰夫人。等他們穩定了就殺到醫院來看他……
  “不過在拍《雷炎》之前,宋臻的《兩世人》會先拍完。你要接的是邵君則吧?”
  “是邵君則,之前就談好了只等著簽約定下來。話說回來,在醫院待著無聊時,我把原著又翻了一遍,其實孔卻這個角色我也挺感興趣的,不過剛一提Chad就反對了。”
  “因為不是第一男主?”
  懷特點頭,無奈道,“Chad說難得有個絕對的男一號給我演,怎麼能就這麼放手了。多少人花了大代價為的不就是這麼一個男一嗎?”
  “那你是怎麼想的?”陸屹琛問。
  懷特躺在病床上大咧咧道,“要是原來我肯定是無所謂的,演誰不是演,當然能演到喜歡的更好。”
  “你這麼說,是現在的想法不一樣了?”
  懷特看著他點了點頭,“我想走得更高更遠就必定要接一些觀眾接受度更高的角色。邵君則沒有任何的不好,同樣是一個性格豐滿引導了整部書的靈魂人物,而他是實打實地男一。”
  “我能不能知道是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
  懷特笑笑沒說話。但心裡的答案是明擺著的。
  當你有了一個目標的時候,你總會想著要把自己變得更好。
  就像懷特很久以前看過的一段話。
  一段感情最珍貴的地方不在於讓你改變自己迎合對方的喜好,而是促使你努力蛻變得更好。
  而他現在似乎正悄然走在這條更好的路上。
 
  
☆、第三十五章

  這一次陸屹琛沒有待在醫院過夜,他是晚上10點半的飛機,趕去機場還要差不多2個小時,7點半左右就要從醫院出發。
  陸屹琛穿好了外套,戴好了口罩,一轉頭就看見懷特已經在套毛衣了。
  “我送送你。”懷特說,“你來這幾次都沒送過,今天起碼要送到醫院門口。”
  “這麼客氣?”嘴上這麼說,陸屹琛卻沒表現出拒絕的意思,還幫他把外套和帽子都拿過來了。懷特一一穿戴完畢,再拄上拐杖往陸屹琛跟前一站,“就算瘸了一條腿,依然風流瀟灑迷倒萬千Omega吧。”
  陸屹琛很給面子的點了點頭,“就比我差一點。”
  “那是,有多少人能比得上你陸男神。”
  兩個人大笑,又互相調侃了幾句,才並肩出了門。
  “要不是你待會兒還要自己走回來,拐杖都可以不用的。”陸屹琛扶著他,懷特也很不客氣地把身體的重量壓在他身上,兩個人的手臂緊緊貼著,近到懷特能聞到陸屹琛身上淺淡的味道。並不是資訊素也不是濃郁的古龍水,這味道有些澀又有些清甜,懷特說不出什麼名堂只覺得味道雖然明顯有人工的成分但意外地適合陸屹琛。
  “現在不用拐杖揍不了路,到時候複健扔了拐杖不知道習不習慣。”懷特拍了拍支撐著他的拐杖。
  陸屹琛抓住了重點,“這麼快就可以複健了?”傷筋動骨一百天,就算是Alpha傷到了骨頭要完全恢復也要一兩個月,他這個恢復速度是不是太驚人了?
  “過兩天石膏就能拆了,癢得厲害還撓不了的日子算是熬過去了。不過醫生也說我恢復的這個速度確實比較罕見。”懷特一邊走一邊故意動了動打著石膏的腿。
  “沒說是什麼原因?”
  懷特伸出手比劃了一下他們的身高,“你有沒有發現我長高了?”
  陸屹琛經他提醒才發現,原本只是中等身材的懷特身高竟然已經快跟他差不多高了,之前他來醫院看他的時候他大部分時間都半靠在床上還看不出來,現在兩個人站在一起就很明顯了。
  “這段時間一下子竄了4CM。”
  “之前是多少?”
  “179。”
  “現在183了?”
  懷特點頭,一本正經,“當時醫生就板著臉說,你骨頭最近活性度很高啊,所以恢復也很快,這個有助於你的恢復,就是長骨頭肯定是又癢又疼的。”
  陸屹琛觀察了他一下,“是瘦了點。”臉好像也更帥了。這句他倒沒說。
  “他後來安排了給我抽血,說是要查一查,看看有什麼有什麼其他的問題。”懷特拍了拍自己的腰側,“反正長高了肯定是好事。”
  陸屹琛看他一副得意的樣子,也跟著笑了,“還是比我矮。”但是視線卻基本持平了。
  兩個人走了一會兒就發現前面一陣喧嘩。醫院的走廊不算太寬,前面卻擠滿了人,還有維持著秩序的醫生和護士,但看著竟然有點控制不住的架勢了,連路都被堵住了。
  懷特隨口問了站在走廊邊上的中年Beta,“大叔,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啊?”
  中年Beta是早就出來看八卦的,一聽有人問也沒怎麼注意他張口就道,“聽說是個Omega失控了,被緊急送到17樓的Omega緊急救治中心。本來人送過去也沒事了的,誰知道半途竟然被他跑了出來,他身上資訊素逸散太快,而且快到發情期了。之前沒人知道他跑到15樓,是有幾個來探病Alpha一下子失控了,才被來找人醫生護士發現。現在那個Omega正在病房裡不肯出來。醫院病房又不封閉,他逸散出來的資訊素的味道太濃,醫院只能緊急開始轉移沒有伴侶的Alpha。不過我們Beta倒還好,受的影響不大。”
  中年Beta一邊說還看了全副武裝的懷特一眼,等看到戴著口罩和帽子的陸屹琛時卻道,“你的這位朋友不是Alpha吧,要是Alpha的話要趕緊通知醫生,打一針抑制劑離開這裡就沒事了。”一邊說一邊還抱怨,“這個Omega也是的,這個時候還在鬧什麼,之前不打抑制劑,現在又不找Alpha標記,鬧得大家都麻煩。”
  懷特笑了笑,“沒事,我們都是Beta。”
  “哦,那應該還好。”中年Beta點了點頭,又多看了陸屹琛兩眼,默默道,“竟然不是Alpha啊。”
  聲音大到懷特他們想裝作聽不見都不行。
  陸屹琛拽了拽懷特的袖子,懷特了然地跟他走到一邊。
  “你別送了,回病房去吧。走廊人太多了,你待會兒走回來也不方便。”
  “人是挺多的。要不你回病房再坐一會兒?”
  陸屹琛低頭看了眼手錶。懷特發現他戴的就是之前生日時送給自己那一款的同款手錶,臉上就笑了。
  “我也想坐坐,不過再坐就趕不上飛機了。”陸屹琛無奈。
  “那我還是送你到醫院門口吧。”懷特笑道。
  陸屹琛扶著他的手臂,這一次又抓的更緊了一些,緊的懷特覺得胳膊有些疼又有些熱,連胸口都鼓噪起來。
  兩個人往前走的時候,人群也散了一些。又控制了一個被激得發情了的Alpha,醫生和護士也跟著走了一批,然後又來了新的。
  現在在病房門口處理情況的基本都是Beta,他們受資訊素的影響比較小,即使是這樣,也個個都戴著專用的呼吸器,防止意外情況的發生。
  他們已經試圖強行破門了。Omega待在裡面不出來,資訊素逸散是一方面,他自己沒有任何藥物輔助也沒有Alpha標記,熬不熬得過去都是兩說。
  越是靠近走廊的病房,懷特胸口的鼓噪就越清晰,腳步也放得越緩。懷特抹了下額頭上的汗,感覺呼吸有些急促,吸進去的空氣有一股甜膩膩的味道,卻壓得胸口很重,讓吐出的氣變得格外艱難。腦子也開始犯暈了,懷特感覺口腔裡在迅速分泌著液體,內心蠢動著讓他想要咬住一些什麼,撕裂一些什麼。那些暴戾的兇狠的念頭在他腦海裡飛快地劃過,在他還沒分辨清楚時又消失不見,只剩下那股蠢蠢欲動。眼前的景物變得模模糊糊,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色紅色纏繞在一起,變成一個又一個扭曲的圓圈。讓人噁心的同時也很想抓上去扯壞它們。
  握著他手臂的那只手,緊貼著他的身體即使隔著一層又一層的衣服,在這堆扭曲的沒有任何規則的圓圈裡都鮮明得讓他想忽略都不行。
  意識在退卻,本能在沸騰。
  “林白?”陸屹琛最先發現了他的不對,懷特低重的喘息讓他側過頭,卻對上一雙又黑又暗充斥著濃重欲望的眼睛。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淋了一盆夾著冰塊的水,原本來看林白時輕鬆的心情灰飛煙滅。
  懷特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他幾乎扔掉了拐杖,像一隻選好了獵物的兇猛野獸一般撲到了陸屹琛身上,差點扯下了他的口罩。他撕扯著他的衣服和領子,喉嚨不斷突出熱氣,眼睛幾乎充血。
  “林白!”陸屹琛迅速地給了他一拳,直接把人揍倒在地上,周圍的醫生護士也迅速反應過來。
  “快離開他,他要失控了!”
  “護士,給他紮一針抑制劑。”
  “是的,A7型號的就行了,不用加大劑量,他並沒有撲到門板上。”
  “是的,是的,只是輕微的狂躁和失去意識,這很正常。”
  ……
  陸屹琛看著懷特被人紮了針之後帶走,覺得眼前的一切荒謬又詭異。
  年長的醫生看著他直挺挺地立在滿是發情味兒的走廊裡一動不動,想起剛剛昏迷被帶走的那一位,自以為猜測到了他失魂落魄的原因。很體貼的安慰他道,“沒關係的小夥子,你的伴侶是個Alpha,遇到正在發情期的Omega會失控是很正常的。起碼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撲到門上,而只是來尋找你。至少證明他是愛你的。你是個Beta所以感受不深,但他是個Alpha,等你們以後真的在一起了,他就會好起來的。大不了就是一針抑制劑,像這樣遇到正發情的Omega畢竟罕見,你們會很好的。放輕鬆,孩子。”
  “你說他是個Alpha?”他的聲音明明很平靜卻讓人覺得仿佛要窒息了一樣。
  醫生還想說什麼,一對上他的眼睛本能地回答了他的問題,甚至沒察覺這個問題有多麼奇怪。
  “是的,沒錯。他是個Alpha,儘管他身上的氣息不太強烈。”說不太強烈都是輕的,要不是他遇到資訊素的過激反應太明顯,簡直就像個Beta。
  “他是個Alpha。”陸屹琛又重複了一遍。
  醫生差點覺得他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他見過了太多AB結合後A受不了O氣息的吸引出軌的例子,對陸屹琛的反應也是包容理解更多。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陸屹琛又在那站了一會兒,許久才道,“不,不用了。”
 
☆、第三十六章

懷特從昏迷到重新恢復意識所耗的時間並不長,身體卻又累又空虛。像是踢滿了一場90分鐘的足球還被迫擼了一發,沒有絲毫的滿足感不說還過度透支了。再看到穿著白大褂帶著金絲眼鏡一臉禁欲模樣的Dr.Zhang時,他恨不得重新閉上眼睛。
“雖然你演技確實不錯,不過在睜開眼之後又閉上眼,如果這樣我還以為你睡著了,鄙視的就是我的智商了。”近似無機質的聲音還是像多年前一樣讓懷特一聽就反胃。
“Dr.Zhang,好久不見。”他睜開眼睛,思維像是被乾淨冰涼的雨水沖刷過一樣,清晰明澈得讓他有片刻的不習慣,然後又被其中驚人的暢快感所俘虜。
“其實我更喜歡你叫我史密斯醫生。”
“Dr.Zhang”懷特固執的重複了一遍。
Dr.Zhang不再跟他糾結這個問題,他翻了翻手上厚厚的一打資料,“你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既然你都站在這裡了,那麼是當年的手術出現了後遺症?”當初懷特參加Omega改造專案時簽署過很多同意書,其中就有配合後續治療和可能出現相關後遺症的條款。時隔多年再見到Dr.Zhang,他相信對方不會是無聊到特意來給他做後期服務的。
“果然不能指望沒有受過Alpha正統教育的人對本能有什麼系統的認識。”Dr.Zhang看著面無表情的懷特,後者表現的非常鎮定,鎮定到他都覺得意外了。
“在你昏迷前,受到了發情期Omega資訊素的影響,導致你的Alpha活性度在短時間內提高,身體改造徹底完成。本能覺醒期過晚使身體負荷加大,而體內長期遭到壓抑的資訊素爆發刺激了神經元,你的身體需要休眠來進行恢復,所以才會陷入短暫昏迷。總結一下,你現在是個成長期的Alpha了,恭喜。”醫生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懷特靜靜地看著他,“你他媽在開玩笑?”
“你應該知道,我從來不開玩笑的。”
“我記得,我當年做的是Omega改造手術,你們他媽的把我改造成了Alpha?”懷特從床上坐了起來,扯掉胳膊上的針管,眯著眼睛看著他。
“你的手術全稱是隱性資訊素催發強化和類Omega改造。”
“區別在哪裡?”
“區別就是,你體內原本的隱性資訊素才是決定你ABO屬性的關鍵。”
“停。”懷特揮手打斷他,他一把拽住Dr.Zhang的領子,往下扯到跟前,眼睛對著眼睛。“我不想聽你說廢話,我只想知道我他媽的現在到底是什麼?你說清楚。”
Dr.Zhang被他勒得呼吸困難毫無反手之力,臉上卻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你是個Alpha,如假包換。”一拳頭打在Dr.Zhang的臉上,他的眼鏡飛了出去,人也跟著摔倒在地上,嘴角冒出了血絲,腦子嗡嗡作響。
懷特坐在床上冷笑,“Dr.Zhang,這一拳先送給你,感謝你當年對我的照顧。”
Dr.Zhang摸了摸嘴角,從地上站起來,撿起碎了一塊的眼鏡架到鼻樑上。
“部分Alpha激動時會產生暴戾特質以及暴力傾向,你的行為我會記載在手冊裡。”
“收起你的那一套吧,Dr.Zhang,不如你來告訴我你們打算如何解決這件事。”懷特從衣服的口袋裡掏出煙盒,也不顧醫院的環境,點了支煙叼在嘴裡。他的額發又長長了,有幾縷落在額頭上,襯著那雙黑色的眼睛,頹廢中有著驚人的銳利。
“難道做個Alpha不好?”就算政府再怎麼宣傳三性平等人人平等,Alpha天性上的特質已經決定了他們的領導地位。沒有哪一個環境是絕對公平的,那些所謂公知追求的公平也不過是相對環境和相對條件下的。
“很抱歉,我無法相信政府的改造項目會出現這麼大的紕漏。我會要求相關部門重新啟動當年封存的實驗報告,重新調查實驗內容。”
Dr.Zhang在懷特說完後給他下了新的定義,冷靜、狡猾。非常的Alpha。
“你真的覺得你能做到?你的申請不可能通過。”Dr.Zhang冷淡地回應道。
懷特嗤笑一聲,“如果我是個普通人,我當然不可能。但我是個公眾人物。我有無數的機會面對傳媒,而我的屬性變化足以說明一切。”
Dr.Zhang平靜的面孔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你有什麼要求?”
“我要求你們出具當年實驗的詳細資料包告,並且——對我現在的屬性保密。”
“就這麼簡單?”
懷特眯了眯眼,淡淡道,“當然,我會配合你們做一些相關的檢查甚至實驗。前提是,不要隱瞞。開誠佈公對大家都好。你說呢,Dr.Zhang?”
Dr.Zhang看了他一會兒,許久才道,“我同意。”
當年主導了整個實驗的Dr.Zhang的確有能耐代替實驗小組答應他的條件。這一點,懷特從不懷疑。
Dr.Zhang離開醫院並且通知懷特三天后要轉去ABO中樞研究院檢查後,病房裡又只剩下懷特一個人。多年前被他刻意遺忘的畫面又清晰的反復出現在大腦中。
“你的父親一個是Beta一個是Omega,你的屬性是B-,如果做激發實驗,激發O屬性的概率在百分之43.799,你同意進行實驗嗎,林白?”
“Omega改造項目只接受有改造成Omega意願的自願人士,如果你的屬性是B偏A,將無法獲得實驗資格。”
“沒錯,經過我們的多年研究表明,B屬性是有偏向性的。為什麼一部分的Beta會對資訊素敏感,而各項資質又非常出眾,甚至不下於一個普通Alpha?因為他們基因裡始終含有A屬性。而一部分的Beta即使跟資訊素很強的Alpha結合也無法獲得後代,因為他們本身的屬性是偏A的。AB結合甚至BO結合確實無法誕生Omega,但不代表我們不能激發Beta身體內的O屬性。但這樣激發出來的Omega等於是人工製造的Omega,我們無法確認你的身體最終是否會有排斥反應,也無法給出確切的數字告知你其中的風險程度。即使是這樣,你也同意接受改造項目嗎?”
“你願意嗎,林白?”
“是的,我願意。”
“那麼簽上這些,從今以後,你將不再是一個Beta了。”
“開什麼玩笑!”懷特隨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扔到牆面上,杯子碎了,水也濺了一地。
“真他媽的操蛋。”懷特兩手抱著頭彎身埋進床鋪裡。
他當年做的那些,他義無反顧做的那些到底算什麼,只是為了改變自己根本的屬性變成一個Alpha?
懷特以為他早就放下了這些事情,這麼多年過去,偏偏又有人冒出來不斷提醒他,他當年做過什麼傻事。而現在的他就是為了當年的不負責任,當年的不顧一切買單。
真是夠了。即便安慰自己一百遍,年少輕狂不是罪,人人都有中二病的時候,但最終的結果擺在眼前,懷特只覺得荒謬。
當年想要改造成Omega,是因為他心裡始終有一個信念,他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標,並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的所謂犧牲是值得的。他把自己的感情放到了陽光燦爛的地方,並自以為能夠照亮別人,實際上卻只是在自己的腦門上頂了一盞燈,讓別人更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傻×二字。
人沒有過不去的溝人沒有過不去的坎,只要堅定信念,現在發生的什麼將來都會一笑而過。話說起來輕巧又漂亮,但真的經歷了,對誰來說都是脫一層皮刮一身肉的痛苦。
他捏緊拳頭用力地在床上錘了幾下,發洩夠了之後,腦袋才從床鋪裡抬起來仰倒在枕頭上。
他是個Alpha了,那麼今後,何去何從?
懷特無意識地拿出了手機,撥弄了半天,面無表情地按了通話撥出。
打不通,打不通,還是打不通。
他看著通訊錄上陸屹琛的名字……當時那種情況下他突然受到了刺激,陸屹琛應該已經猜到了什麼,或者乾脆已經認定了什麼。
娛樂圈裡沒有Alpha,這幾乎是件約定俗成的事情。並不是明文規定或者排斥,而是似乎從來都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過,一個混娛樂圈的Alpha或者Omega不止是珍稀動物那麼簡單,而是前所未有聞所未聞。
而現在,他急需一個釋放情緒的物件,但是陸屹琛的電話頭一次怎麼打都打不通。
在焦急和暴躁過後,懷特竟然慢慢平靜下來。
他果斷地不再重複撥打電話,甚至把手機關掉放在了一邊,支撐著身體從床鋪上下來走到窗邊吹了一會兒冷風。
等冷風把他最後一絲浮躁都吹掉之後,他的思維也變得更加清晰。
他竟然頭一次覺得自己是喜歡陸屹琛的。比他曾經估計的程度還要更多一點,更深一點。所以在剛剛接受了那個重磅炸彈以後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對方。
懷特點了根煙,踢了踢腳上的石膏。當初他察覺到陸屹琛的心思選擇了等而不是挑明,多數是因為自己的怯懦,因為前面辜負了一個鄭宏,在他還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前,不想再害一個。但現在,他卻異常想見陸屹琛,想那個又澀又清又醉人的味道。
他最後抽了口煙,把煙按熄。轉身從病床旁邊的抽屜裡拿出刻刀和雕了一半的木頭,又開始一刀一刀的刻了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為了讓自己靜心,而是想把什麼傾注在這些木頭上。
因為有些東西已經滿地快裝不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ABO中B的偏向性純粹是我二捏的。大家別較真。
關於實驗和林白提出的條件後面還會有解釋,暫時先到這裡。

  ☆、第三十七章

“我第一次看到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抽這麼多煙,心情不好也該有個節制。”梅清穿著深紫色的晚禮服手上端著果汁,緩步走到陸屹琛身邊。
陸屹琛低頭看到一地的煙頭,微微懊惱,“熏到你了?”梅清剛剛懷孕三個月,梅家抽煙的人都自覺跑到休息室,從不擾到她。
梅清搖搖頭,笑道,“我是好奇,是有什麼事情還是什麼人能讓你糾結到這個份上。”
陸屹琛臉上最後一點笑容都消失了,“只是有些事情暫時沒想清楚。”
“既然是一時半會兒想不清楚的想必就是重要的事或者重要的人了。”梅清淺笑,她原就是最擅于揣測人心的,現在懷了孕又多了點溫柔神色,哪怕問話都讓人覺得熨帖。
陸屹琛知道她多半是被梅家的幾個派來打探消息的,但對著她也做不出完全冷淡的嘴臉,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原本看上了一個人。”
“哦?”梅清露出微微驚訝的樣子。
“一開始的時候與他接觸的目的並不單純,但久而久之……最初的目的反而變得模糊了。”梅清盯著他的眼睛,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發現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然後又平靜了下去。
“然後呢?”梅清饒有興致地問。
“在我覺得我們可以嘗試著開始的時候,我發現了他的秘密,而這完全違背了我當初找他的初衷。”陸屹琛的聲音變得冷酷。
梅清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點,只是很小很小的弧度,“如果你打算放棄,那麼你還在糾結什麼?”
陸屹琛從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哪怕當初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他做下決定所耗費的時間也不過只是一晚。這一次卻破例了。
陸屹琛頓了一下,矛盾和掙扎轉瞬即逝,鞋子無意識地碾了碾地上的煙頭。
梅清了然又包容地笑了笑,輕輕摸了摸自己略有弧度的肚子,“有些事情原本就是身不由己,除卻資訊素我們還有自己的情緒和想法,感情和認知。”
“讓我想想吧。”也許他還需要一點時間。
陸屹琛閉上眼,夜晚的涼風把最後一點煙味都吹散了,只剩下夜間空氣濕冷的味道。
懷特在跟Dr.Zhang見面後的第三天轉到了ABO中樞研究院。接著開始進行了各種繁複的檢查,同時接受了Alpha知識速成教學,對外則宣稱配合ABO中樞研究院進行一種臨床新藥的實驗。懷特在研究院待了7天,每隔一天會主動聯繫陸屹琛一次,到第三次電話依然沒人接的時候,他基本也按下了再打電話的心思。如果說一開始聯繫不上陸屹琛時還沒多想,後面那幾天也已經足夠他把一些事情整理清楚了。
那天他在醫院Omega出事的病房門口因為資訊素而陷入混亂,陸屹琛至少有八成,不,應該是已經猜到並且肯定了他的屬性。他是個Alpha。哪怕他現在連自我認知都沒有達到一個很完全的狀態,但他的生理已經是一個完全的Alpha。
陸屹琛知道了這一點,並且在當天離開了醫院,而在事後失去了聯繫。
那麼陸屹琛在意的應該就是他是一個Alpha的問題了。
懷特坐在電腦前方,安靜地流覽著新聞。
陸屹琛出席了梅家的私人宴會,並且在宴會上與梅家人相談甚歡。作為一個圈中人能受邀出席國內巨富之家的私人宴會,已經有人在重新估量陸屹琛的身份了。
梅家這一次舉辦宴會是為了把家裡最小的兒子介紹出去。
18歲的成年禮對每一個擁有Omega的家族來說都是不一般的。
從這一天開始,心理和生理步入成熟期的Omega在法律上已經可以開始尋找合適的伴侶了。
梅家的私人宴會未嘗沒有給家裡最小的Omega挑選伴侶的意思。
而陸屹琛能夠出席這樣的場合更叫人玩味。
哪怕在娛樂圈坐到了影帝的位置,陸屹琛也只是一個Beta。梅家竟然給了這個面子,除了肯定了他的優秀,是否也是有其他的考量?
八卦記者們盡其所能地設想,順便也把粉絲的思路也拉得更遠。網上議論紛紛,陸屹琛也穩坐了這幾天娛樂新聞的頭條。
他並不是一直忙於工作的,知道了這些,懷特關上了消息窗。
懷特在研究所的第八天,正在進行Alpha反射神經控制訓練。
原本在Alpha成年以前,學校就會有專門的課程教導相關的內容。但誰叫懷特是罕見的後天Alpha,雖然說不上開了研究院的先河,但也絕對是研究員們眼中的稀有動物。所以他受到的待遇的規格還是很高的。
一個小組的專人教導,除卻吃飯睡覺全天候‘服務’。除了一個Omega研究員外,其他的研究員全部都是Alpha,N對一的訓練,讓懷特對本能的控制漸趨完美。
進步的同時所要面臨的東西也是成倍的。
教導是一方面,在研究所完成徹底的資訊素激發才是最關鍵的內容。相應的,人所要承受的痛苦也更加劇烈。
“因為你是後天的Alpha,要把基因裡的Alpha資訊素完全啟動甚至強化,相當於一種進化。任何的進化都是伴隨著痛苦的。”Dr.Zhang帶著口罩站在機器前對著滿頭大汗臉色煞白的懷特說道,“現在你的身體資料已經快要達標了,再繼續一兩個療程就可以結束。”
懷特站在巨大的仿佛直立棺材一般的玻璃罩裡,光著的上半身佈滿了汗珠,而頭髮更是早已經濕透了,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滴。
“為什麼時隔多年資訊素才徹底激發?之前我來複查的時候你們都在打瞌睡?”他一邊喘著氣,一邊跟Dr.Zhang交談,試圖通過交談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Dr.Zhang低頭看著手上電子螢幕裡的即時資料,“做完實驗後,你的身體資料一直停留在Beta的水平線上,而這幾年你複查的時候也一直沒有太大的變化,我都想問你你到底受了什麼刺激才導致Alpha的資訊素全面覺醒。”
“我不知道,我什麼也沒幹。”懷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貼在玻璃罩上又馬上彈開,“嘶——好燙!”
“不要隨便碰儀器的表面。”Dr.Zhang提醒他,他終於正眼看了懷特,“你當年在資料上填寫的雙親的資料是Beta和Omega,你確定沒有錯?”
懷特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你會認錯自己的父母?”
“我又不是那種連資訊素都分辨不清的蠢貨。”
“如果你當了二十幾年的Beta,對資訊素也不會敏感到哪裡去。”
“那可不一定,本能和智商有時候是成正比的。”
“哦,難怪當年手術你們會出現那麼大的紕漏。”
“難道不是你故意做了什麼影響了實驗資料?”Dr.Zhang看著臉色不變的懷特,面無表情地稱讚,“不愧是做演員的,被人揭穿了還能面不改色。”
懷特笑了笑,“多謝誇獎。”
“那麼你就是承認了?”
“承認什麼?”懷特聳聳肩,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搭在前額的頭髮被他捋到了後面。他勾了勾嘴角,“我做了什麼我怎麼不知道?”
“如果不是你在實驗前攝入了什麼藥物,測試時根本不可能出現B-的情況吧。我查過最開始的實驗資料,當時你第一次來研究院申請加入Omega改造專案,測出來的屬性是B。而B是不在實驗物件的範圍內的。你被拒絕了。第二次又重新申請,那一次你的屬性偏向是B-,第三次和第四次也是B-。現在,你卻是個Alpha。”
“難道就不能是巧合?”懷特不以為意。
“當初我也以為是巧合。”Dr.Zhang看了他一眼。
懷特輕笑了一聲,“其實現在才說做沒做過有什麼意義?都已經成這樣了。再說,你們從前為B+屬性的Beta做激發實驗的時候也沒有成功的案例。現在有我一個現成的在這裡,你們還想怎麼樣?”這也是懷特有資本跟Dr.Zhang談條件的原因。
在現行所知的隱性資訊素催發強化實驗中,已經有B-偏向性的Beta成功改造成Omega,但B+變成Alpha的至今為止大概也就他一個。
“我們已經開始研究,是否只有無偏向屬性的Beta才能激發成Alpha。在這之前,你的實驗資料我們會完全保密。”
“祝你們成功。”懷特懶散地拍了拍手。
Dr.Zhang對懷特這種油鹽不進的脾性也基本掌握了,低下頭盯著資料,不再跟他廢話。
等懷特從玻璃箱子裡出來時,從上到下都在滴水。輔助的工作人員給他遞了滿滿一大杯淡鹽水,等他喝了一半才跟他說,“林先生,剛剛有您的電話。”
“我的手機?”
對方點了點頭,“開始測試沒多久響過一次,後來又響過一次。”
“我知道了。”懷特喝完水把杯子遞給他,“我先去洗個澡。”懷特回了房間。
等他洗完澡出來拿起手機時才發現電話竟然不是Chad和陳松打來的,而是陸屹琛。
懷特面無表情地繼續擦著頭髮。
整整八天,毫無音訊的陸屹琛終於又跟他聯繫了。
他拿著手機,把擦完頭髮的毛巾丟在一邊,隔了好一會兒才發了條資訊過去。
“找我?”
沒多久,陸屹琛就回了資訊過來。
“抱歉,這麼久沒跟你聯繫。”
懷特看著這行字,心情很古怪。
他拿著手機打了一行字,然後刪掉。又打了一行字,然後又刪掉。來來回回幾遍後,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最後陸屹琛看到的就是一個乾巴巴的“哦。”
“有些事情我之前沒想清楚,所以……”
“什麼?”是想清楚了?
又是一句,“抱歉。”再然後,“之前應該跟你說一聲。”
懷特拿著電話走到了床邊,他靠著窗戶一隻手拿著手機,一隻手從褲袋裡掏出了煙盒。
正在想要怎麼回這句話,電話就響了。不是消息,而是來電提示。
煙盒不小心掉到地上。
懷特接了起來。
“我們見個面吧。”陸屹琛說。
“什麼時候,在哪兒?”懷特彎腰撿起煙盒。
房門被敲響。
“開門吧。”

  ☆、第三十八章

懷特整個人都愣了一下,拉開門的時候也分不清那會兒在想什麼。
果然一開門就看見陸屹琛彎著胳膊手裡搭著外套站在門口,頭髮和襯衣還有點濕。
“外面下雨了?”懷特乾巴巴地問。
陸屹琛站在門口不動,他問話的時候陸屹琛一直看著他。
然後很長地歎了口氣,一步上前把人摟住了。
熟悉的味道一湧進鼻子,懷特一下子回過神來,趕緊把人拉進了屋子,反手甩上門。
然後抱著人的那一位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懷特被他摟得站不太穩,兩個人一起壓在了門板上。
“陸……”
“別說話。”陸屹琛的衣服有點濕,懷特剛洗過澡身上還冒熱氣,一冷一熱的身上就起了雞皮疙瘩。陸屹琛的手貼在他背上,被貼住的那一部分熱得讓他忽視不了。之前那一點錯愕也變成了尷尬。就這麼抱了一會兒,懷特感覺再不說點什麼就不是抱一抱那麼簡單了。
“要不要換個別的姿勢再說話?”一張口就覺得這句話特別傻,懷特揉了揉額角,接著就聽到陸屹琛悶悶的笑聲。陸屹琛終於鬆開手,懷特趕緊去了浴室給他拿了條乾淨的毛巾。回來的時候陸屹琛襯衣的扣子已經解到第三顆了。
“出來的時候沒帶傘。”他接過毛巾,“有浴袍嗎?”簡直一點都不見外。
浴室裡的確還有乾淨的浴袍,懷特嘴角抽了抽,進去給他拿了出來。
陸屹琛擦完頭髮,大大方方地脫了襯衣,裸著上身就把浴袍穿了。
等坐下來的時候,屋子裡的溫度也上來了。暖氣機吹著熱風,連陸屹琛帶進來的一點水汽也被迅速烘乾了。
他手裡握著杯子坐在沙發上,懷特坐在床墊上,兩個人面對面的姿勢能把對方的表情看得很清楚。
懷特臉上在笑,但眼睛裡有點漫不經心。
陸屹琛心裡沉了沉。
研究所內部的溫度很高,臥室裡還多了一台暖風機,懷特剛洗完澡沒多久,身上只套了件黑色的背心,下面穿著短褲拖鞋,但Alpha的氣息已經很濃郁了。
他的改變顯而易見。
哪怕表情再怎麼溫和,資訊素所附帶的侵略感是不可避免的。
陸屹琛在生理上對這種氣息相當敏感也相當的排斥,心理上卻截然相反。
他很仔細地盯著人看了一會兒。
懷特的心理經過這幾天顯然已經有了一個階段性的變化。
陸屹琛反復掂量也不清楚他到底已經想到了哪一步。
但他不能亂了陣腳,哪怕有些情緒已經開始不受控制。
“你這幾天怎麼樣?”他問了一個很安全的問題做開場白。
懷特用一種“你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但仍然回答了,“還不錯。”他停頓了一下,“我以為你能找到這裡來就應該已經瞭解地差不多了?”
“用了一些關係。”陸屹琛本來不用說得很詳細,“我大哥在研究裡有認識的人。”
“是Dr.Zhang?”懷特道。以Dr.Zhang的性格,如果不是他同意,應該沒什麼人能進他的地盤。
陸屹琛點頭,“我提前和他預約了,他說你今天的身體狀況已經沒什麼問題。”
懷特順著他的視線動了動腿。
陸屹琛抬了抬眉毛,“真是驚人的恢復速度。”
“在Alpha裡也很罕見,Dr.Zhang解釋說因為我處在……Alphha的發育期……”他滿臉無奈。
“Alpha。”陸屹琛低聲重複了一遍。
懷特笑了笑,“不是已經猜到了?”
陸屹琛抬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床邊,把最後那一兩米的距離也縮小到無了。
他伸手蓋住他的眼睛,“別這麼笑。”
懷特露出的半張臉上,揚起的嘴角緩緩拉直,他輕吐了口氣,語氣依然如同之前那樣輕鬆。
“其實我不是很明白。”他習慣性地主動,“你是不是因為我是一個Alpha所以才避而不見?你很排斥Alpha?”一連問了兩個問題。
陸屹琛遮著他眼睛的手挪到他的頭上很輕地摸了摸,然後放下來。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我很吃驚。”也需要一些時間把問題想清楚。
懷特哭笑不得。現在這個樣子根本看不出來一點吃驚吧。
“那你是覺得我是個Alpha,所以沒辦法繼續當朋友?”
陸屹琛看了眼櫃子上已經雕刻成型的小蛇。“不是。”
那為什麼……
陸屹琛轉頭盯著他,“不是當朋友。”
懷特被他直接到像是要戳穿一切的眼神弄得渾身都不對了。
“陸……”
陸屹琛罕見地吐了口氣,淡淡道,“我從來都不喜歡Alpha,但你是個Alpha。”
於是?
“我喜歡你。”
一瞬間懷特不知道要怎麼維持臉上的表情。心裡像是炸開了禮花,一簇簇地砰砰砰地升上了天。“你為什麼……”他咳嗽了下,心臟卻砰砰砰得直跳。
為什麼喜歡?陸屹琛垂下眼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問自己。
他這幾天也反復把這個問題想了無數次。
“我不覺得拍一部戲就能讓你看上一個人,甚至打破你不喜歡Alpha的規則。”儘管心臟的跳動已經有些不受控制了,但出口的問題卻依然冷靜又犀利。
陸屹琛蹲了下來,“這幾天我也好好想過這個問題。”
“嗯?”
“也許之前只是好感,但分開了這幾天我很捨不得。”
懷特覺得陸屹琛說情話的技能肯定已經點滿了,但他怎麼會擁有這麼不符合常理的技能,完全跟他的性格不搭。但他此刻只想抱著人好好地親一口咬一口。
“我試著想了一下跟你不再聯繫,連朋友都不做的情形,我發現我沒辦法接受。”陸屹琛語氣淡然。
“不管一開始是怎麼想的,現在我是喜歡你的。”他從容又鎮靜地總結道。
接著又盯著懷特。
“你之前,就是我進門的時候,或者說進門之前在想什麼?”他突然問。
懷特卡住了,但是很快,他又反問,“為什麼覺得會連朋友都做不了?”然後他接著道,“你有時候會覺得一個人的離開是一件無法接受的事情。那只是因為你的恐懼,你恐懼那種未發生的狀況,當那件事情真的發生了,也許你就只剩下面對。”
“這是你的經驗之談?”
懷特頓了頓,“算是吧。”
陸屹琛點頭,“但我連設想的時候都覺得很不舒服,而且我明明有擁有的機會為什麼要設想離開。”他很淡定地抓住懷特的手。手心和手背交疊,指頭與指頭交叉,像是試圖插入他的指縫間。
“你聯繫不上我的時候在生氣。”對這一點他沒有任何疑問。
在透析了這一點的那一刻,他同時感受到了興奮與恐懼兩種情緒,終於體驗了一把演過的愛情電影裡飛蛾撲火的衝動。
懷特承認,“我是個很容易被感染的人。”他隨意地笑了笑,“我很小的時候我媽就說過,我以後好的壞的都要應在這一點上。”所以在感覺到對方的排斥時也很容易把對方推出去。
“你第一次提起你媽媽。”陸屹琛終於握牢了他的手。
懷特沒掙扎,他瞟了眼被握緊的手。“我們話題是不是轉的有點快,你說完了你想說的就不想聽我的回答?”他想笑,總覺得他們兩個的步驟跟人完全不同。
“你已經回答了。”陸屹琛微微揚了揚嘴角。
“嗯?”
“失去聯繫的那段時間你不開心。”
“對。”
“難道不是喜歡我?”
懷特沒出聲,連表情都沒太大的變化。
陸屹琛抬起頭。
房間裡連呼吸的聲音都清晰可聽。
懷特大笑起來,反手抓住陸屹琛的手,得意道,“原來你也會緊張?”
陸屹琛站起身,順手把懷特也拉了起來,兩個人的身高已經差不多,連體形也相差不大,剛好合適接吻。
陸屹琛笑了笑,貼上他的唇。Alpha的氣息瘋狂地湧入,讓他難受之余又有微妙的興奮感。
一觸即分的吻讓懷特有些不滿足,卻沒有其他的動作。
他就是笑著歎道,“我們這個進展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陸屹琛一臉無所謂,“都是男人,有感覺了就在一起,難道還要糾纏你怎麼愛的,你愛多少,你能愛多久?”
懷特頓時覺得膝蓋有點疼。
“你如果覺得快了……”
“那就先處處吧。”懷特接道,“先試著談戀愛怎麼樣?”
陸屹琛“嗯”了一聲,“我同意。不過……”他又看了眼放在床邊桌子上雕好的小蛇。
“那個就當戀愛的第一份禮物吧。”團成一團的胖蛇傻乎乎地看著他。

  ☆、第三十九章

陸屹琛最後是被Dr.Zhang趕出研究院的。
懷特住的地方雖然看起來很居家,實際上卻是研究院的病房。病房裡自然有隨時聯繫醫生護士按鈕,而研究院為了方便通知人還在病房裡裝了喇叭。Dr.Zhang不冷不熱不陰不陽的聲音在喇叭裡響了三次後,陸屹琛不得不起身開始換衣服。
兩個人都覺得意猶未盡。
剛剛坦誠心意只想時時刻刻膩在一起,哪怕是研究院的病房看起來也不那麼糟,可惜某些人完全沒有成人之美的美德。
懷特雙手隨意地撐在床鋪上看著陸屹琛套衣服,一邊調侃道,“這麼快就捨不得了?”
陸屹琛剛把衣服穿好,聞言挑著眉上前一步,“你這樣是不對的。”他伸出手在懷特的脖子上摸了一把,要抽開的時候卻被懷特一把抓住。
“哪裡不對了?”懷特笑地志得意滿。
“勾引我。”陸屹琛平淡的語氣和他此時的動作成了鮮明的對比。
懷特噗地一聲笑出來,“陸哥,不,陸屹琛?”他揚起眉,“你習慣這樣的稱呼嗎?”
“嗯。”陸屹琛應了一聲,又警告道:“別再撩火了。”
懷特笑著歎了口氣,“你的粉絲開玩笑的時候都說你是人形春藥了,我的自製力已經很不錯了。”到底誰撩誰啊?他微微眯眼,歎了口氣,“我都覺得自己的角色轉換有些太快。”從朋友到情人簡直就是無縫接檔。或者說他一開始就沒把這人當兄弟?
“沒什麼不好的。”陸屹琛反手抓住他的手,五指交叉扣住。
“你還要在這住多久?”他問懷特。
“等不及了?”懷特戲謔,“差不多一個星期吧。”再留下去Dr.Zhang也沒什麼好臉色。
“我等你。”陸屹琛微微揚起下顎,懷特一笑,順著他的意思幫他把襯衫最後的扣子扣好。“我研究了新的菜色,到時候過來試菜。”他緩緩道。
懷特幫他把扣子扣好,順便撫了撫領子,讓它看起來更加平整。
“只是試菜?”
陸屹琛語氣平靜,眼睛裡卻有笑意,“順便看看房子。”
懷特驚訝地抬起眉。
“反正總要一起住的。”
陸屹琛那種像是說出既定事實的口吻讓懷特笑得開懷,心裡更像是被一把火點燃了。
陸屹琛推開門走出門口的時候懷特就靠在門邊,背心短褲黑髮濃眉,姿態懶散地擺了擺手。
“下次來記得帶啤酒。”
“研究所還差你這一口喝的?”陸屹琛出門後就轉過身,沒挪步子,靜靜地盯著他看。
懷特低著頭悶聲笑了起來。他走過去抬頭壓著陸屹琛的頭,在他的唇壓住陸屹琛的唇時,後者也開始回應,一隻手按在他的脖子上,讓這個吻更加深入。
鼻尖的喘息變重,從相貼到啃咬到時不時地舔舐,激烈之余又有些許的纏綿。麻癢和濕潤同時刺激著神經,懷特原本放在陸屹琛腦後的手也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清新又帶著微苦的味道湧入他的鼻子,他重重舔了一口對方的唇,卻被陸屹琛在舌頭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兩個人都沒有閉眼的習慣,看到對方眼底幾乎同時升騰起的欲望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陸屹琛的腿已經嵌進了懷特的腿間,他眼睛暗沉的嘴唇濕潤的樣子讓懷特心裡的火燒的更旺了。這樣的陸屹琛不是螢幕裡的Alpha,不是粉絲的男神。而是他的獨一無二。
儘管已經蠢蠢欲動,卻不得不分開。
這下子,可惜的情緒比剛剛更強烈了。
“走吧。”懷特平復了一下呼吸,伸手擦了一下陸屹琛的唇角。
“嗯。”陸屹琛的嗓音低啞,“下次來給你帶啤酒。”
懷特目送著陸屹琛轉過拐角,靠在走廊的牆上,對著監控鏡頭的方向抬了抬眼。
“記得把錄影剪掉,否則我告你侵犯公民隱私。”他嘴角勾著笑,轉身帶上門。
Chad沒讓懷特放太長的假。懷特是藝人,藝人總是要幫公司賺錢的。而且長時間待在醫院,話題就不那麼夠了,總不能拿著《另類人生》劇組的事故反復炒,粉絲和觀眾都會審美疲勞。
懷特的新片《兩世人》就被Chad擺上了日程。
“《兩世人》劇組那邊跟我聯繫過了,半個月後就正式開機,你的腿恢復的怎麼樣了,還有問題嗎?”
懷特一手拿著打電話一邊吃著研究院配出來的營養餐,“只要不做激烈動作就沒關係,醫生說這樣也是為了保險起見避免二次受傷。”
“這個沒關係,大不了先拍文戲。我會先跟劇組那邊協商好,隨時幫你調節。”
“這部戲你打算跟著一起?”
自從上次發生了顏樞的事情後,Chad的態度就變了不少。他是做慣了經紀人了,很多事情都比陳松更加嫺熟,一旦開始盯著懷特的工作,那股認真的架勢一般人真不敢隨便忽悠他。
“我會跟著你去劇組。”Chad那邊傳來敲擊滑鼠的聲音,“我手上的藝人已經推得差不多了,今後會專心帶你。”
懷特沒問他原因,只是哀歎,“感覺以後又沒好日子過了。”語氣卻是高興的。Chad自然不會聽不出來,在電話這頭勾了勾嘴角,嘴上卻道,“我對你有信心,你可別讓我失望。”
懷特哈哈笑起來,“我儘量。”之前的兩部戲是真的勾起了他對這一行的興趣。不,也不能這麼說,興趣應該一開始就有一些,但與他從前設定的目標南轅北轍,所以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想過要在這一行走到哪一步。
而現在,債也還清了,興趣也慢慢起來了,更有了目標。
連演戲這種原來覺得只是用來糊口的工作也越發具有挑戰性了。
他一點也不想讓人有機會懷疑陸屹琛的眼光。
既然打算好好談戀愛了,他總得努力才行。走出去的時候起碼要讓人覺得他們是合適的對等的更是般配的。
懷特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來日方長,不過努力可以從現在開始。
Chad掛了電話之後揉了揉額角,他的黑眼圈很重,已經熬了兩個晚上沒怎麼睡了,要不是記著要處理懷特的工作,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家躺下了。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又喝了一口,原本用來提神的咖啡對他的效果已經微乎其微了。
懷特向來讓他省心,就算在他最忽略對方的時候,懷特也沒給他找過什麼麻煩。
哪怕圈裡都在傳他私生活混亂,喜歡勾搭Omega,他也從來沒攪出過什麼事情。甚至在被黑的時候還有Omega跳出來給他澄清。手下的藝人能做到這個份上,經紀人是真的走運。沒看那些天天幫藝人隱瞞黑料收拾殘局的各個累得跟狗一樣。
Chad也覺得之前是他自己偏激了,躲在辦公室抽了一晚上煙之後他也想明白了。
懷特有潛力也夠義氣,為人沒什麼大的毛病,事業也已經有了起色。他怎麼都該在這個時候多下一些功夫,興許就能讓兩個人都走到一個從沒走過的高度。
明顯雙贏的未來讓Chad也躍躍欲試了。
麻煩的是還有一個顏樞。
這簡直就是嚼不開啃不動的硬骨頭,偏偏還背景深厚。
顏樞的長相沒的說,就算在遍地都是美人的娛樂圈也可以放在光芒璀璨的那一欄。不只有背景也很有個人特點,現在不少小Beta小Omega都挺喜歡他那個高冷王子的調調。Chad也在他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可塑造的形象是一回事,你要是私底下也那麼不好搞,只會讓人傷腦筋。
娛樂圈是個大圈子,在這個圈子裡混的不止是明星,還有乘以幾何倍數的工作人員。跟這些人處不好關係雖說不能讓你馬上掉下馬,但完全可以讓你不知不覺掉坑裡。次數多了名聲壞了,粉絲那邊也不會一無所知。現在誰也不是傻子,要讓粉絲掏錢你總要有些配得上的東西。
顏樞有顏家的背景,在娛樂圈待的不高興了大不了回去繼續當少爺。
他卻不行。
而顏樞像是賴定了他這個經紀人。
Chad歎了口氣,辦公室的大門就被人大咧咧地推開了。
不懂敲門嗎?
Chad的怒火在看到顏樞的那一刻變成了無奈。
“顏少。”
顏樞腿長,冷著臉的時候極有氣勢。他幾步走到Chad的辦公桌前方,冷眼盯著他,“你把手上的人都推了?還打算把我也扔給別人?”他冷笑一聲,“只帶林懷特一個人?Chad,是我小看了你還是你之前裝的太好?”
Chad深吸一口氣,“顏少,公司多的是比我更厲害的經紀人。”
“但是我只想用你。”顏樞撇嘴,“他們又算什麼?”
Chad苦笑。
“到底林懷特給了你什麼好處?還是你真的覺得他有潛力?”顏樞一臉嘲諷。
“跟他沒關係,我就是不想耽誤你。”
“說得好聽。”顏樞雙手撐在他的辦公桌上,俯身看他,“不就是一個林懷特呢,我就不信我比不上他了。聽說他要演《兩世人》?”
Chad的臉也跟著冷了,“顏少,有話我們說清楚就是,不用牽扯到工作上。”
顏樞伸出手指搖了搖,“這話說得不對,矛盾從哪裡開始的就從哪裡結束。放心,我不會給他使什麼絆子,之前那也是韓青出的主意太Low。”他冷笑,“要比就拿到人前來比,Johnny Dan的廣告我不會輸給他。《兩世人》我們手底下見真章。”


  ☆、第四十章

睡了一覺起來,懷特才覺得前一天發生的事情太不真實。
他跟陸屹琛在一起的過程快得讓他自己都有些接受不能。就像是一下子被沖昏了頭腦,但這種感覺並不壞。
他張開手大字一樣躺在床上,放空了一會兒大腦。
最後覺得自己實在不必庸人自擾,有些感覺既然來了不如坦然接受。
至於其他的,大可以慢慢再去想。
研究所給他安排了早晨的訓練。要做一個合格的Alpha遠比他曾經想的更加困難。
除了對資訊素的控制,在很多事情上Alpha實際上都有一套自己的標準。
比如他們生來驕傲,因為從基因上來講,他們就習慣成為管理別人統治別人的一群人。這並不是說他們不會尊重,而是生來就有強者的本能。
其中個體的差異又使得這種特性表現在不同的方面。
總體來說,Alpha是個好勝的群體。這與他常年接觸的Beta截然不同。
Beta中雖然從來不乏具有進取心的人,但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講,他們的侵略感都不會表現的特別明顯。所以在全是Beta的娛樂圈,想要找一個能夠飾演Alpha的人那麼難。並不是他們不會捕捉Alpha的神態和氣質,而是本質裡有些東西太難模仿。有經驗的演員可以通過演技去消弭這種差異,但大多數的年輕人仍然不夠條件。
陸屹琛之所以會那麼顯眼,甚至以一種可以說的上是輕鬆的過程登上了影帝,跟他本身具有的屬性說服力不乏關係。
也因為地位成就來得太容易,反而周遭人忽略了其中的某些東西。這也是為什麼在他們初識時會有不長眼睛的人想占他的便宜。
事實上,能夠輕易進入國家機要部門的人說沒有背景都沒人相信。
Chad後來又跟他打了電話,兩個人就接下來的工作和發展方向進行了簡短的討論,掛電話之前一向乾脆的Chad開口跟他說了顏樞的事情。
“我這邊會盯著他,不過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我們要能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更好。”
懷特一邊擦汗一邊說,“你也別太擔心了,他不是也說了手底下見真章。到時候就在片場跟他比劃一下好了。”他不在意地說。
Chad一邊吐槽他的沒心沒肺一邊又矛盾地慶倖他的好心態。“你心裡有底就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Chad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
又過了一個星期,在懷特完成了最後一階段的訓練又跟Dr.Zhang進行了一番針尖對麥芒的討價還價之後,他終於不用繼續待在ABO中樞研究院了。
等他的行李打包地差不多,研究院的助理突然來敲門了。
“林先生,有你的禮物。”來人遞給他一個方方正正的大盒子,打著藏藍色的絲帶,包裝的相當精緻。
“謝謝。”懷特放下行李袋,接過盒子,盒子拿到手裡才發現竟然很有分量。
等助理出了門懷特把剩下的行李整理完,一手拎著行李一手抱著盒子從秘密頻道出了研究院。
全程安靜又隱秘。
鄭姍姍的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
她沒有叫司機,也沒有選平時最喜歡的大紅色跑車,開了輛她的豪車列表裡最低調的黑色吉普過來。
懷特把行李扔到後座,拉開門坐到副駕駛上。
“出來了?”鄭姍姍推了下鼻樑上的墨鏡。
“出來了。”懷特側身把安全帶系好,盒子放在膝蓋上。
“腿已經完全好了嗎?”
“嗯,已經沒事了。”
“你在裡面待了這麼久外面就熱鬧了多久。”鄭姍姍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歎息。
“是劇組那邊?”
鄭姍姍揚眉笑道,“娛樂公司之間的內鬥搞得粉絲圈也烏煙瘴氣,再加上劇組的事情,天天上演撕逼大戲。”
懷特大笑,“那不是我還躲了清靜?”
“美得你。”鄭姍姍哼了一聲,瞟到懷特腿上放的盒子。
“居然有人送你禮物?那個什麼研究所還有這個福利?”
“你想得太多了。”懷特淡定地否認。
“不是研究所那是誰?”
懷特是從研究所出來的,路上也沒其他人,除了研究所的人送的還能有誰?
懷特笑了笑。
鄭姍姍剛好看到他這個表情,立刻哇哇大叫起來。
“看你笑得春風滿面,難道是小情送的?哇哇,小林你不地道啊,是不是有了新人了?”鄭姍姍的八卦之心熊熊點燃,奈何在開車分身乏術,沒辦法專注逼問。
懷特聽到那聲小情時愣了一下,然後笑倒在座椅上。
“你要不要那麼誇張啊,不就是小情送的禮物嗎?快給我看看是什麼。”一邊把著方向盤,一邊作勢要看。
“專心看車。”懷特提醒了一句,“先不說這個,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出院?”
他從研究院出來的事情沒跟其他人講,甚至連Chad陳松他們都不知道。鄭姍姍是一大早打電話過來,開口就說過來接他,懷特就順口應了。
鄭姍姍聽了他的話也很詫異。
“你沒跟別人說?就我知道?簡直受寵若驚啊!”她一邊笑道。儘管戴著墨鏡畫著妝只能看到半張臉,但精神狀態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
“我是沒跟其他人講,你又是從哪裡知道的消息?”
“陸男神告訴我的呀。”鄭姍姍說完就是一愣,“你沒跟人說他怎麼知道!”她皺起眉,“難道他跟研究所的人認識?”
“也許吧。”懷特笑了笑。他是沒跟其他人講,但是陸屹琛還是知道的。
“等等。等等等等。”車子剛好遇到紅燈,鄭姍姍側頭看懷特,“他早上打電話來拜託我來接你,電話難道不是你讓他打的?”
懷特失笑,“我怎麼會讓他打,研究所又不是不能對外聯絡。”
但她就是以為懷特不方便跟她聯絡啊。“那你平時不跟我聯繫?”
“因為累。”每天累的跟死豬一樣還能想起什麼。
鄭姍姍微微張大嘴,“你沒跟人說陸男神卻主動打電話給我,還拜託我來接你。你你你們……”她‘花容失色’地指著懷特。
後者淡定地提醒她,“綠燈了。”
鄭姍姍神游狀地重新上路,話幾次到了嘴邊都被吞了下去。
這個猜測是不是太誇張了,感覺整個畫風都不對了。
“咳咳,你們關係真好。”鄭姍姍扯扯嘴角,眼神在盒子上遊弋。
“東西不會也是陸男神送的吧?”
懷特乾脆扯開絲帶,打開盒蓋,裡面裝的是一件藏藍色的大衣。
鄭姍姍一瞟到那個牌子,那個顏色,大概的那個款式。心裡就開始不停的臥槽臥槽臥槽!
“Denzel剛剛發售的限量款。”她默默道。
像鄭姍姍這種時尚達人對各個大牌的最新資訊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她把車子停到路邊,再不停她怕受驚太大抓不穩方向盤!
“咳,這是陸男神剛剛代言的品牌啊。”
懷特點了點頭,“是啊。”Denzel這種國際大牌向來更青睞歐美明星做代言。而在國內,也只有陸屹琛那個檔次那個形象才爭取的到。
“唔,這個款還是明星限量款。”鄭姍姍繼續道。
“是嗎?”懷特對這個不太瞭解。
“陸男神的廣告宣傳片上穿的就是這一款。”不過是黑色。
懷特微微笑了。
鄭姍姍看到他的表情,深吸一口氣。
“他對你真不錯。”如同結案陳詞。
懷特轉過頭,饒有興味地盯著她,“鄭小姐,這不像你啊。”
“什麼?”
“你向來不是有什麼就問什麼的,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含蓄了?”
鄭姍姍嘴角一扯,終於破功了,“要不是他媽的這件事太匪夷所思,我怎麼可能變成這樣。說,你是不是跟陸男神有什麼?”雖然關係好的朋友經常送東西沒什麼,但送情侶款的衣服是不是太過頭了,但加上之前懷特說的那些,還有陸屹琛早上那個畫風清奇的電話。以鄭姍姍的敏銳想不猜出什麼也不容易。
懷特眨眨眼,點頭道,“我們是在談戀愛。”
鄭姍姍嘴角抽了抽,表情扭曲了一會兒,默默取下墨鏡盯著懷特。
“你教教我吧。”
“嗯?”
鄭姍姍鄭重其事的握住他的手,“你連男神都泡到了肯定是有特殊的技巧。”
懷特止不住笑起來。
等到兩個人回到家裡,鄭姍姍手裡捧著懷特給她榨的果汁,才漸漸緩過神。
“你真是越來越賢慧了。”她對著洗完手出來的懷特道。
“家裡的水果再不吃就壞了。”懷特放鬆地坐到沙發上。
鄭姍姍低頭看了眼果汁,又抬頭盯著他。
“我就說早上那通電話怎麼聽哪哪覺得怪,弄了半天是你們兩勾搭上了。”她喝了口果汁。
“怎麼就怪了?”懷特感興趣的問。
“他提到你的時候感覺你們兩特別親近。嘖嘖,虧我還吃了點醋。沒想到你們現在的關係已經不同了。陸男神打電話讓我去接你其實就是想告訴我這件事吧。”
懷特點頭。
“算你們還有點良心。”
鄭姍姍歎了口氣,又湊到懷特身邊,“跟我說說戀愛經過吧,啊。”
“你怎麼這麼八卦。”懷特哭笑不得。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鄭姍姍翻了個白眼,走出去高貴冷豔的鄭小姐私底下又是另一番樣子。
“有好感就交往了,還能怎麼樣?”
鄭姍姍秒懂,“所以現在還在繼續培養感情的階段?難怪男神又是讓我來接你又是送禮物。”她了然道,“他早上說接了個緊急通告,已經去了F國,讓我過來接你。”
懷特點點頭。
去F國的事情他們前天聯繫的時候陸屹琛就跟他說了,沒想到他會打電話給鄭姍姍。
鄭姍姍喝完果汁躺倒在沙發上,瞟了眼懷特。
“如今你都有著落了。”
懷特揉了揉她的頭髮,“別想太多。”
“我羡慕嫉妒恨了。”鄭姍姍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不過和男神談戀愛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她突然坐起身抱著懷特沙發上的抱枕正經道,“可能會很辛苦。”
“是一定會很辛苦。”懷特接上她的話。
鄭姍姍笑了,“我知道你聰明。”連感情的事情都能看得明明白白,“但是當局者迷。我怕你陷太深了之後會看不清。”她是受過傷的,知道有多痛。她更清楚懷特早先有一段不怎麼好的經歷,所以在冷靜了之後才更加擔心。
陸屹琛和林白在娛樂圈的地位相差不小,而且以陸屹琛近來展現出的背景,恐怕他家裡也不簡單。這件事要是露出去,說不定會對懷特的事業和生活造成雙重打擊。
在最開始的驚訝之後,鄭姍姍心裡冒出這些想法。
“你想清楚了嗎?”值得為一段感情壓上這些嗎?
“放心吧,我有心理準備。”懷特笑著拍拍她的肩膀。
鄭姍姍看了他一會兒,蹭進他懷裡,兩個人之間隔著方形的抱枕,“我希望你過得好。”她低聲道。她希望他比誰都過得好過的幸福。
“我知道。”懷特溫和地拍了拍她的背。
溫馨的氣氛沒持續多久,鄭姍姍就坐直了身體,“我有個問題特別好奇,你給我解答一下。”
“什麼問題?”
“你兩誰上誰下啊?”
懷特:“……”
等鄭姍姍小姐交代完了“與男神談戀愛的十二點須知”又接了個緊急電話,才依依不捨地從懷特家裡離開。
懷特把行李重新整理了一遍,該放的東西都歸好位置。看到雕刻的十二生肖裡唯獨缺少的屬於陸屹琛的那一個彎起了嘴角,哼著小調拿了布開始把木雕都擦了一遍。
做完了這些才想起陸屹琛送來的那件衣服。
把藏藍色的大衣從盒子裡拿出來打算掛進櫃子,才發現大衣下面竟然還壓著一個真空包裝袋。
懷特眉頭挑了挑。拿起包裝袋,打開上面貼著的小卡片。
“香水型抑制劑,一共十二支。”下麵是陸屹琛龍飛鳳舞的簽名。
懷特驚訝地看了眼那個真空包裝,很快拆開了。裡面果然是十二支貼著不同標籤的香水。
也許這才是陸屹琛想送給他的禮物?
在他還沒想清楚怎麼處理自己Alpha的身份時,對方已經想在他的前面。
懷特吸了口氣,拿起貼著草木香的那一支輕嗅,和陸屹琛身上的味道幾乎一模一樣。
他緩緩笑了起來。

  ☆、第四十一章

陸屹琛的電影在F國取景,電影取景地選在了F國的尼斯。
尼斯是地中海氣候,即使是寒冷的12月,溫度也高於其他的地方。但拍攝地在尼斯的某座小島,海風猛烈吹得人皮膚都帶著海水的鹹味。島上有古老的教堂,石牆斑駁卻有歷史沉澱的味道。因為天亮的很晚,所以拍攝完一個階段,不過才早上8點多。
導演給了他們半個鐘頭休息,陸屹琛沒有馬上回到休息的地方,接過助理遞來的水喝了一口,就拿起手機四處拍了起來。
因為拿手機拍照的並不只有他一個,其他人也不覺得奇怪,甚至還有劇組的人湊過來跟他交流什麼地方的風景更好。
陸屹琛特意在教堂的位置多拍了幾張,然後愉快地發送給大洋彼岸的某人。
星期一的清晨,一切都有一個新的開始。
儘管天氣陰霾也無法影響他的好心情。
拍攝到下午就結束了,天氣突然陰的太厲害,像是要來暴風雨。
一行人早早的回到了酒店。陸屹琛吩咐了助理幾句就獨自出去逛了。
島上有不少有特色的店鋪,大可以買一些紀念品。
陸屹琛逛了一圈,手上也拎了幾個小巧的袋子。然後找了家路邊的咖啡廳點了杯咖啡,選了窗邊的位置。咖啡剛喝了沒幾口就看到停在玻璃窗另一邊的人。
對方顯然也看見了他,先是一臉詫異,也沒多猶豫,轉身就推門進來了。
“陸先生,這麼巧?”
“確實很巧。”陸屹琛也沒想到竟然會在F國的小島上碰見鄭宏。
鄭宏坐下來點了杯咖啡,他的著裝相當正式,不像是來度假的。
“之前還聽宋臻說你去了南那遜,怎麼突然又到了F國?”陸屹琛和鄭宏不算很熟,但因為宋臻的關係,多多少少接觸了幾次,也可以坐下來說幾句話。
“我的工作本來就是滿世界跑的。之前還去了D國,剛好F國的分公司有任務就順道來一趟。”鄭宏是連鎖酒店的高層,因為職務關係經常要滿世界考察開會。
“宋臻一直在找你。”既然遇上了,陸屹琛也就順口提了一句。
鄭宏像是並不意外,“嗯”了一聲,給送咖啡的侍者放了小費,接過咖啡。
“手機在南那遜被偷了,在國外也不好補辦號碼,打算回去再說。”
陸屹琛笑了笑沒說話。即便手機是被偷了,要想找個電話聯繫上宋臻也不難。這個藉口並不高明,陸屹琛也不打算拆穿。鄭宏既然打算晾一晾宋臻他也不能說什麼,畢竟是他們自己的感情問題。大不了待會兒給宋臻打個電話通知一聲。
鄭巨集跟著換了個話題,“陸先生過來拍戲?”
“有部電影在這邊取景。”剛說完,他的電話就響了。
海邊的咖啡廳非常安靜,再加上電話那頭的人說話聲特別大,連鄭宏都聽見了裡面傳來的笑聲。
“日出很漂亮,教堂也很漂亮。記得按時吃飯好好睡覺。”
“我知道。”陸屹琛的表情有一種他自己也沒察覺的柔和。“我買了些東西,到時候你過來挑。”
電話那頭的人笑的爽朗。“有像你這樣送禮物的嗎?”
“那你想要什麼?”陸屹琛表情淡淡的,嘴角卻微微揚著。
“錄一下海風的聲音海水的樣子怎麼樣?對了,記得你自己要入鏡。”
“有入鏡費嗎?”
又是一陣大笑,“整個人都是我家的了,還要收費?”
陸屹琛面不改色。“鹿死誰手未可知。”潛意思,誰上誰家戶口都說不準。
又是一陣大笑。
“行啦,我不打擾你拍戲了,記得按時休息。”懷特那邊似乎也在忙。他們又說了幾句才掛上電話。
電話一離手,陸屹琛就看到對面的鄭宏一臉微妙。
他笑了笑,“家裡人打來的?”
陸屹琛沒否認。
鄭宏又是一笑,“尼斯附近有家店鋪的手工巧克力他很喜歡,你有空可以給他帶一盒。”
陸屹琛挑眉。
“他的聲音很大。”鄭宏聳了聳肩,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該聽到的不該聽到的都聽到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你們原來來過這裡?”陸屹琛撥了一下咖啡杯裡的勺子。
“沒有,是我過來出差。”鄭宏並不意外陸屹琛知道他和懷特原來的關係。朋友圈有了交集很多事情會自然而然地傳開,更何況有些事還是他故意為之。
鄭宏叫來侍者加了塊冰淇淋蛋糕,他看起來很愜意,似乎很享受這個地方的天氣和手上的咖啡,甚至連表情看起來都比在國內的時候輕鬆。
“他很少出來旅行。”他淡淡道。“我每次過來出差都會問他要不要一起,他從來沒來過。”
“為什麼?”
“也許是有什麼心理陰影。”鄭宏輕笑,“其實他很多地方我都弄不懂。不像宋臻,什麼都表現的明明白白,哪怕是心裡的矛盾跟糾結也不難猜。”
很奇妙的。兩個並不熟悉的人在陌生的國度陌生的地方談起了另外一個人,雖然這個共同話題產生的原因和契機都很耐人尋味。
“所以你更喜歡宋臻?”
陸屹琛這個問題犀利的近乎不客氣了,鄭宏卻沒生氣,反而玩笑道:“我要是說我更喜歡懷特呢?”
陸屹琛端起咖啡,“我會如實轉告宋臻。”
鄭宏歪著頭歎息,“真是不厚道。”他朝送來蛋糕的侍者點了點頭,拿起叉子遊移了一下。
“懷特那個人一直很開心,也很容易讓周圍的人開心。哪怕我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是他狀態最差的時候,他也沒怎麼發過脾氣。不過……”
“不過什麼?”
鄭宏笑了笑,“你有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說法,那些看起來樂觀又正能量爆棚的人,心裡都有條線。”他抬起頭,兩個指頭合攏又緩緩分開,拉出一條線的形狀。“他們瞭解走到絕人之境有多痛苦,所以逼著自己每一步都活得高興。而他們之所以活得那麼高興,只是因為害怕痛苦再次降臨。”
“很有趣的論點。”陸屹琛點了點頭。
鄭宏感歎道,“不止是有趣,我認識了懷特之後才發現,這種說法也許真有它的道理。”他微微笑著,“他看起來一直那麼好對不對?那只是外表上的,一旦你碰到了他的那條線,就像這樣。”他把勺子放在蛋糕的巧克力外殼上。“然後不小心打破了它。”勺子敲碎了巧克力的外層,露出裡面白色的柔軟的冰淇淋,他用力攪了攪,冰淇淋軟成了一團。
“你就會發現,他裡面可能是碰都不能碰的。”他惋惜道。
陸屹琛看著那塊攪爛了的蛋糕良久,緩緩道:“即使是這樣,那也是甜蜜可口的。”
鄭宏一愣,接著大笑。“有意思。”他放下勺子。“可惜這裡不是酒吧,不然我該進你一杯了。”
“因為我的冰淇淋?”
鄭宏又是一愣,點頭道,“因為你的冰淇淋。”
陸屹琛毫淡定自若地抬了抬眼,“甜點只有吃到嘴巴裡才知道好不好吃,光是看沒用的。”他瞥了眼鄭宏面前的蛋糕,又招來侍應生點了份新的。
等蛋糕送上來之後,陸屹琛果然慢條斯理地拿起了勺子。
完整的舀下去的蛋糕賣相不知比鄭宏面前的強了多少。
這頓下午茶的時間比他們預料的久,兩個人喝完咖啡天已經擦黑了。
鄭宏趕著回酒店,而陸屹琛在咖啡廳又多坐了一會兒。
看著海岸邊亮起的燈和桌上擺著的東西,他默默撥了個電話。
“下戲了?”懷特的聲音總有股爽朗的意味,即使隔著電話也能聽出其中的笑意。
“剛喝完咖啡。”
“怎麼突然打過來?”
“我剛剛遇到了鄭宏。”
“他在F國?”懷特也覺得意外。
“嗯。”陸屹琛靠在椅子上看著海岸邊停泊的船隻。
“你跟他說了宋臻找他的事嗎?”
“說了。”
“他沒說什麼?”
“點到即止了。”陸屹琛的聲音比平時來的更低一些。
“你好像不大高興?”懷特試探著問,“是不是他跟你說了什麼?”
“說了些你的事情。”
懷特頓了下,“你在意?”
“……”
回憶了一下從鄭宏說起林白開始自己的情緒,陸屹琛伸手遮住半張臉。
電話那頭,懷特的嘴角咧得越來越開。“陸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一激動連老稱呼都叫出來了。
陸屹琛哢擦一聲掛了電話。
懷特聽著裡面的忙音,整一個神采飛揚。
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呢,簡直已經急得想要飛過去了。

  ☆、第四十二章

沒等陸屹琛出手,當天晚上鄭宏主動跟宋臻聯繫了。
說到了在尼斯碰見陸屹琛的事情,也說到了他跟懷特的曾經。
其實對兩個人來說,交代和前任的過往並不是一件那麼愉快的事情。如果另外一個人並不介意,鄭宏是不想把那些事情攤開講得太明白的。更何況很多該說的他曾經都跟宋臻講過,再加上他們也並不只是兩個人。
提到懷特的時候,宋臻卻意外地多問了兩句。
鄭宏還沒無聊到把前任如今的感情拿來碎嘴的地步,所以提到懷特時表現的很釋懷。
宋臻即使心裡再有什麼疙疙瘩瘩也被迫放下了。
畢竟,在這段說不清的關係裡他才是理虧的人。就像一直走在懸崖邊緣,不安定的感覺時時刻刻縈繞著,而不管是誰都在等待那一個契機。
相比起來,另外兩個人的心情就愉快得多了。
哪怕第二天就要和不那麼對付的人一起拍廣告,懷特的情緒看起來也不錯。
Chad清早來接懷特的時候,終於松了口氣。
緊接著又把自己那一點怠懶的念頭拋掉,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是丁點都不能放鬆的。
跟了顏樞那麼久,他多少瞭解那位大少爺。
顏樞雖然平時傲得不得了,但實力卻不差。否則他再有背景以他那個脾氣也沒幾個人想用他。
而懷特,之前他做什麼事情都是剛好可以。
這個剛好就是導演不會覺得他很差,但也從來不會有驚喜。
Chad最終選擇了他,是基於各方面的考慮。
雖然近來已經看到了他的改變,但他能做到哪一步,Chad心裡並沒有底。這麼想著,就有些後悔前段時間的工作沒有跟著他一起來了,至少也能知道他的真實水準。
Chad冷眼瞧著陳松在懷特面前忙前忙後,連他習慣的早餐都買了幾樣任他挑選,但懷特的態度自始至終都很淡然。Chad心裡的那一點不是滋味也迅速消失的一乾二淨。
經紀人和助理的職責本來就是不一樣的。
陳松想要取代他先要過了公司那一關,而懷特顯然也沒有要縱容他的意思。
這樣一來,有一個上進的體貼的助理反而是好事。
廣告的拍攝並不如電影,廣告講究效率,不管是錄影棚還是器材道具人員,多用一天就是一天的錢。Johnny Dan自然也不會意外,他們需要在一天內完成拍攝。
懷特到的時候現場的工作人員已經在忙了,他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又去跟導演聊了聊,交流了一下待會兒要拍的內容。等到他們說得差不多了,懷特準備去化妝間化妝,顏樞才姍姍來遲。
懷特跟他打了個照面,笑著點了點頭。顏樞冷眼看著他,又轉頭盯著Chad,冷哼了一聲從他們身邊走過去。
Chad僅剩的那一點尷尬也沒了,表現得比前幾天要冷靜的多,跟著懷特一起進了化妝間。
“那個顏少態度也太囂張了。”陳松嘖嘖道,“大家都準備的差不多了才到,我剛剛還聽劇組的工作人員在議論。”
“你也少說兩句。”懷特想了想,用了個挺合適的形容,“顏少那還是孩子脾氣吧。”
因為眼睛裡沒有真實的惡意,也沒有諸如憎恨惡毒的情緒,頂多就是排斥厭惡。
Chad心裡微微一驚,沒有說話。
“我去外面看著。”看懷特的妝畫的差不多了,Chad打算出去,以免外面有什麼情況。
懷特點了點頭,服裝師跟著把一排牛仔褲和襯衣推了出來。
“我們來試試衣服?”有些陰柔的服裝師笑眯眯道。
Chad一出去看到翹著腿坐在那的顏樞眉頭就是一皺,對方看到他反而一笑。
Chad心裡跟著沉了沉。
果然導演就招手喊他過去了。
Chad又看了眼顏樞,對方朝他挑了挑眉,Chad轉頭不再看他,臉上甚至掛上了笑,直朝著導演走過去。
懷特剛從化妝間出來就注意到那邊低沉的氣氛。
“之前我們商量的並不是這樣。”Chad的音量幾乎超出了正常範圍。
導演也是為難,“公司臨時發的話,而且Johnny Dan那邊也是這麼說的。”
Chad不說話。
陳松湊到懷特耳邊,“我去打探一下。”
懷特點了點頭。
他過去了一會兒又回來,懷特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廣告要換角。
並不是要把人換掉,而是把兩個人的角色互換。
Johnny Dan走的是青春時尚的風格,在廣告角色的設計上也是年輕化的。而懷特和顏樞的年紀都不大。雖然如此,兩個角色依然有其差別。就像娛樂圈的慣例,一個A化角色,一個O化角色。角色之間既有張力又有吸引力。
按照懷特和顏樞平時的定位和習慣,很明顯,懷特的角色是Alpha,而顏樞是Omega。
而現在,他們要把Omega的角色分配給懷特。
從開始進入演藝圈到現在,懷特飾演過很多的Beta還有Alpha,但Omega從沒有過。
除了外型上的棱角太過分明,再就是氣質上也不太像。
大部分的omega五官都比較柔和,即使性格強勢資訊素也是柔軟的。
而懷特簡直從頭到腳從上到下都不像一個Omega,就他吊兒郎當的眼神就完全打破了人的幻想。
現在,卻要在廣告裡接受這樣一個角色。
說得不好聽一些,這跟他平時的定位完全不同。
Chad據理力爭了半天,但並沒有效果。
其實導演組也很為難,他們只是負責拍攝,並沒有決定廣告角色的權利。
哪怕心裡也在吐槽,也要按照安排來拍。
最後還是懷特安慰了Chad。
“不就是換了個角色嗎,又不是要換掉人,我拍就是了。”懷特把Chad叫到一邊。
“要重新化妝。”Chad臉色難看極了。這就是經紀人和公司力量的對比。有靠山和沒靠山的對比。
“重新畫就重新畫吧。”
Chad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是我……”
“關你什麼事。”懷特打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就是演個O化的角色?我見的Omega還少了?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他從來不覺得在娛樂圈裡演一個Omega有什麼好丟人的。
雖然他從前確實沒接過Omega的角色,但這不是沒人找他嗎,又不是他不演。
當時他進圈就是為了賺錢,要是有人找他演O化的角色,他肯定也接了。
等懷特重新回了化妝間,Chad的臉色才徹底陰了下來。
懷特可以不計較這件事,但他作為經紀人卻不能也把這個不當回事。
他想過顏樞會在拍攝的時候故意影響懷特,卻沒想過他根本就打算臨時調換角色。
公司這樣安排簡直太過兒戲。
Chad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
懷特的地位還沒重要到讓公司為他讓步的程度,公司想怎麼樣都是他們說了算。
說到底,這就是現實。
但這種現實叫人不甘心。
就算是他,也不想一直被擺佈。
懷特回到了化妝間,打扮的精緻無比長相也偏陰柔的化妝師早已經知道了事情始末。
他沒怎麼安慰懷特,對著鏡子裡之前已經裝扮完畢的人歎了口氣。
“難得見到這麼有Alpha感覺的演員,竟然不能用這樣的形象出鏡麼?”他惋惜地看著鏡子。
懷特本身的氣質很矛盾。臉長得棱角分明,氣質看起來玩世不恭,但偶爾一個揚眉一個挑唇又有些別樣的意味,讓人心癢難耐。
這樣的Alpha絕對是受人歡迎的。
如今卻要整個打翻,變成一個Omega。
他站在懷特的身後,手虛虛托著懷特的側臉。對著鏡子認真道,“唔,可能會要修剪不少。即便你卸了妝也會看的出來,介意嗎?”
懷特對著鏡子笑了笑,“動手吧。”在他決定做演員的那天開始就想過可以為這一行做到什麼程度。只是換個扮相而已,連犧牲也談不上吧。
化妝師顯然很滿意他的態度,笑著道,“放心吧,肯定不會把你弄得很醜。”
懷特點了點頭。
懷特在化妝間又待了快2個小時,在他看見化妝師重新修理他的眉毛時就閉上了眼睛。
最近他有些嗜睡,乾脆趁著對方在打理小憩了一番。
陳松倒是進進出出了幾次,給他拿水拿吃的,又把換了角色之後的劇本拿進來。
之前看到他閉著眼睛時也沒吵他。等到最後一次進化妝間時卻“啊”了一聲。
化妝師一直在他臉上做文章,擋著懷特的正面陳松也看不見。
現在連頭髮也弄得差不多了,整個人的形象也基本出來了,把陳松驚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林……林哥……”
懷特睜開眼,看到鏡子的一刹那也驚訝了一下,然後咳嗽了兩聲。
化妝師笑眯眯道,“不錯吧?”
懷特轉了轉臉,兩邊看了看,歎息道,“這個變化有點大啊。”
這他媽還是個Alpha?
化妝師淡定道,“換了衣服就更好了,來看看服裝。”然後拖出了一大排的衣服。
懷特看著跟剛才差別頗大的風格,默然地點了點頭。

  ☆、第四十三章

等換完了衣服,懷特靈機一動,把手機遞給陳松。
“幫我拍張照吧。”
陳松以為他是想一會兒發到微博,很乾脆地哢擦哢擦了幾張。
懷特拿過來看了看,把手機收了起來。
陳松拍完了之後又用一種頗不可思議的語氣真誠建議道,“陸哥,你以後再去演Omega也不成問題了。”
懷特在化妝結束後就自發的調整了一下眼神和動作,包括一些臉部表情的細節也儘量的收斂了。這幾乎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他甚至沒有太多的去考慮應該怎麼做,而是自然而然地根據即將飾演的角色去調整了。就連陳松拍照的時候,他的表情也跟平時迥然不同。
懷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化妝師顯然也很滿意他的傑作,“其實你的可塑性很強,大可以嘗試很多不同的角色,期待我們以後還能合作?”他眨了眨眼。
懷特心裡最後一點疑問也迎刃而解,這個化妝師果然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員。
化妝間外,等著看好戲的顏樞和表面微笑內心踟躕的Chad沒有任何的交流。
哪怕顏樞幾次想要挑釁,Chad也沒怎麼理他,倒像是他一個人在唱猴戲了。
然後懷特就從化妝間出來了,現場安靜了那麼一瞬。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導演,他雖然是拍廣告的,但也見多了化妝後截然不同的拍攝物件。
只是眼前這一個格外的不同凡響。
就連顏樞也愣了那麼一下,然後冷哼一聲,撇過頭。
不就是化妝嗎,看他那個身高,那個體形,即使樣子和氣質再怎麼像,他就不信他能演得出一個Omega的形神。
現實卻似乎不太青睞顏先生。
隨著拍攝的進行,導演和Chad的眼神越來越亮,而顏樞的臉越來越黑。在幾次被懷特帶動著進入情緒,連臉上都不自覺露出微笑後,他都不知道氣的到底是自己還是別人了。而他為了表現出A化的特質,甚至還被迫穿上了增高鞋。就是這樣才比懷特稍稍高了那麼些許。顏樞心裡的不忿隨著拍攝的進行越來越強烈,但在憤怒之餘又有些不是滋味。這個林懷特的確還有那麼點水準。
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承認。
廣告中,顏樞和懷特只有一個身體上的接觸。就是錯身而過時肩膀的一個碰觸。因為相撞,兩個人要四目相對。有意外降臨的陌生也有新鮮邂逅的新奇,有好奇的試探也有無意相遇的驚訝。這個表情非常的關鍵,而表達的感情最好也要富有層次。
如果只是簡簡單單的勾引未免流於俗套。
至少導演想表達的更加偏向藝術化。
顏樞和懷特卡在這個關鍵點上,因為每一次顏樞在對上懷特的視線時表現總不那麼柔和。
導演臉色不太好了,生硬地喊了卡,把顏樞叫到了一邊。
他是打工的,雖然無法對高層的決定表達太多的意見,但至少對方得不掉鏈子。否則工作完成的不好,最後要負責任的還是他。
懷特還是那副輕鬆的姿態,沒有太驕矜也沒有太得意。就連Chad看起來也淡定的很。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看得出他手指輕拍褲縫的節奏比平時更輕快了。
陳松給懷特遞了水和毛巾,化妝師又給他補了妝。
Chad把手機遞給他,“看看。”
懷特低頭,居然是一張對比照。
“你把之前化妝的樣子也拍下來了?”懷特問陳松。對比照一半是照著Alpha的感覺化妝的,而另一半就是他現在的樣子。說實話,同樣一個人兩種不同的感覺,衝擊力很強。
陳松點頭,看了眼化妝師。
“Lee哥讓我拍的。”
Chad也覺得拍的不錯,“等廣告播出就可以用了,絕對是最佳的宣傳。”Chad很快找准了要點。
懷特點點頭,沒有反對。然後轉頭就把醞釀了好久的照片發給了某人。
反正也要給人看了,最好還是趕在大家看到之前?
發完了照片,把手機丟給陳松,懷特又重新回到場中。
顏樞看樣子已經做好了準備,懷特看到他如臨大敵的姿態不知道為什麼就笑了出來。
然後毫無意外地又被瞪了一眼。
等到開拍時,肩膀相擦的刹那,顏樞果然沒控制住表情。
懷特卻在背對攝像機的時候朝他笑了。
對了,就是像陌生人一樣的微笑,但又並不完全突兀。他的眉頭微微抬起了一點,嘴巴並沒有緊緊合攏,隨時再張開一點似乎就能變成微笑,他的臉很輕鬆地擺出一個自然的詫異的狀態,但他的臉部肌肉很放鬆,眼睛在一瞬間的驚訝後慢慢的有那麼一點笑的模樣,說不出的意味深長。
顏樞在最開始接觸到他的眼神時心裡就在冷笑。
你笑個什麼,你笑得再高興又怎麼樣。於是他的表情也相應的顯得冷漠。在懷特隱隱約約的笑容之後又表現出了詫異,顏樞也跟著皺起眉毛。
他眉頭畫的濃黑犀利,皺起眉毛的時候非常的抓人。
吃驚?他在吃驚什麼?
恍惚而過的念頭放到拍攝時也不過是一個眼神的變換。
肩膀擦過了肩膀,顏樞實際上真的被撞了一下,但不太重只是讓他抬起了頭,下顎揚起的更高了一些。不偏不倚地正對上了懷特的眼睛。
漆黑,濃烈,卻笑得有那麼一點勾人。
沒看清。
要是再慢一點就好了,對,這個表情應該保持的更長一點。
顏樞覺得可惜。然後在懷特走過去的時候又忍不住地朝他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僅僅只是一眼,然後猛地回過神。
“過了!”懷特的鏡頭早已經結束,導演的視線以及鏡頭的聚焦一直都在顏樞的臉上。
而他的細微表情也一絲不漏地被記錄下來。
是的,每一絲的變化都在鏡頭下呈現地清晰又自然。
顏樞愣了愣,看向懷特。
後者已經在仰頭喝水了,察覺到他的注視,甚至又朝他笑了笑。
噗通一聲。
顏樞捏了捏耳朵,猛地轉過頭。
“過了?”他問導演。
“沒錯,剛剛拍的很不錯,加上之前懷特的鏡頭,總算能夠圓滿結束了。”
顏樞的助理歡天喜地地迎上來,討巧地奉承了他幾句,無外乎是福至心靈,演得活靈活現之類。只有顏樞才知道,他是被帶的,很巧妙地被帶入的。
懷特的所有的表情都跟之前不一樣,而他做出這些表情的目的是——為了引導他做出最合適的表情和動作!
顏樞有種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的羞恥感同時……同時又有些佩服。
他扭過頭一言不發的走了。奉承地正高興的小助理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趕緊地跟了上去。
回來的路上,懷特跟Chad坐在保姆車的後座,開車的是陳松。
“今天拍最後一段的時候你膽子真是太大了。”Chad看著懷特,也不知道是怪他自作主張還是高興這種難題他都能處理妥當。
懷特確實背對著鏡頭,但Chad卻一直注意著他。他也沒指望自己的小動作能瞞過所有人。
“招數嘛,夠用就好是不是。”他笑得特別欠揍。
“你就不怕顏樞不跟著你的節奏?”Chad好笑。那萬一要是個不按理出牌的呢?即使拍好了也不依呢?萬一要是覺得傷了自尊心呢?能夠讓結果變壞的原因太多太多了。
“我就是賭賭看,反正輸了也不打緊。”懷特不在意地聳聳肩。
Chad越發覺得他就是賭徒心態,這輩子都改不了了。
但懷特確實不是毫無依仗。
“我也是分析過他的性格才決定那麼做的。”他笑嘻嘻地解釋,“不就是個缺愛的小孩兒麼,嘴上說得厲害,其實就是憋了一口氣。要是真的比他強他會服氣的,越是好面子,在那種情況下越是不會說出來。這樣順順利利地過了不是大家都高興?”
Chad神情複雜。
多少人嘴裡難搞的要死的顏少到了懷特嘴裡就成了缺愛的小孩兒了?
顏少要是任性起來少有人能夠管得住。而懷特似乎不知不覺就找到了什麼奇怪的馴服辦法?
“總之,廣告拍完了就好。”懷特靠在椅子上摸出一直沒動過的手機。
Chad瞥了他一眼,“還有《兩世人》呢,顏樞已經確認飾演孔卻了。”
“啊?”懷特臉上一苦,“真是他演啊?”
Chad哼笑一聲,點點頭,“你不是能降得住他麼,這不就給了你機會。”
懷特撇撇嘴,“這種機會不要也罷。”
Chad頓時笑了起來,“後天就去拍定妝照,你早做準備。”
懷特搖搖頭,長長歎了口氣。
Chad和陳松把他送到了公寓門口,懷特壓低帽子上了電梯。
按了樓層之後就打開了手機,之前發過去的照片陸屹琛並沒有回復。
大概還沒看見?
懷特把手機放進了口袋,取出鑰匙開門。
鑰匙剛插進鑰匙孔,門就從裡面被拉開。
穿著襯衣和休閒長褲的男人揚了揚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奇怪道:“怎麼把妝卸了?”
懷特還沒來得及驚喜就被他這一句弄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陸屹琛挑挑眉,“發給我照片不就是為了給我看的?”他讓開位置,幫懷特把手裡的東西拿了。轉頭看著他換鞋,“挑起了火又不負責說的就是你了,你什麼時候才能老實一點?”
“陸先生。”懷特打斷他,然後學著他最開始的樣子上下打量他,似笑非笑道,“你洗過澡了吧,穿的是我的襯衣我的褲子我的鞋子吧。”然後眼睛落在了某個部位,陸屹琛非常坦蕩的點點頭。
懷特的笑意更深,“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拆禮物了?”
陸屹琛攤開手。
懷特笑著抱上去,兩個人擁抱著靠在牆上唇舌交纏。
接吻的間隙,陸屹琛竟然在低聲抱怨,“你也該嘗嘗車子堵在路中間收到那麼一張照片的感覺。”
懷特從喉嚨裡溢出一聲笑,“你也該試試情人全身上下從裡到外都穿著你的衣服是什麼感覺。”
“要不我們交換一下?”
懷特深深看了他一眼,欣然應允。

  ☆、第四十四章

兩個人在一起後想要滾床單真的沒什麼奇怪的。
在上下位置上懷特是沒什麼講究的。他雖然已經努力適應Alpha的身份,但在對方不是Omega的情況下,還不至於連壓抑個本能都做不到。雖然以他所知,大部分的AB情侶都是Alpha做主導,但是陸屹琛明顯就不是甘願一直被壓的類型。所以他覺得他們在床上位置上還是有所共識的,誰想主導的時候就誰來,一切以舒服為准。
但真的臨上陣了,陸屹琛的想法顯然跟他不一樣。
懷特背靠著床頭,一條腿微微彎曲。陸屹琛跟他面對面,揉弄著他的頭髮,捏著他的脖子吻他。他的手指並不柔軟,指腹的位置有薄繭,手心卻滾燙。
懷特的鼻間全是他身上的味道。陸屹琛剛剛洗過澡,如果是香水的味道應該早就散了。但他身上的草木味卻很濃,苦意夾雜著澀味,又仿佛有一點清晨露珠的甜味。
比一個普通的Beta甜蜜太多了。懷特自以為良好的控制力也開始受挫。
他懊惱地看著嘴角彎著的男人,陸屹琛卻微微笑著用手沾了沾他唇上的濕潤。
身體的本能根本不服從大腦的指令,懷特按住陸屹琛的肩膀把他壓進床鋪裡。
“你想在上面?”陸屹琛隨意地躺倒在床上,但這個姿勢一點也不弱勢,反而該死的性感。
懷特的手摸到他的腰間,卻被陸屹琛一把抓住。
他詫異地望著他。
“再等等吧。”陸屹琛頓了一下,略微思索了一陣,“再等一個月,我讓你。”
懷特靜靜看了他一會兒,也沒問原因,他妥協了。翻了身躺到陸屹琛身邊,扯開浴袍,側頭看他,很瀟灑地張開手,“請吧。”
陸屹琛笑著吻了吻他的下巴,在他耳邊低聲道,“其實我喜歡幫你脫。”
熱氣拂在耳邊,懷特呻吟了一聲,抬手遮住眼睛。
陸屹琛的手滑上他的胸口。
懷特喜歡陸屹琛情動時嗓子裡低沉的喘息,柔和地叫著他的名字。陸屹琛喜歡他隱忍的神情和頂點時眼神的放空。那是一種無比美妙的感覺,因為自己讓和他緊緊貼著的人失神,而哪怕在失神的瞬間,他瞳孔裡倒映的也是自己的身影。
成就感和征服欲的雙重圓滿,無與倫比,讓人著迷。
前段日子的鍛煉讓這場異常消耗體力的戰鬥不知不覺往後延了。實際上以Alpha的體質接受這個程度的征伐並不是承受不了的。只是骨子裡在叫囂著翻身反抗甚至控制,精神上又享受這一刻的親昵,再加上另一人無時無刻的仿佛誘哄的安撫,甜蜜之餘也有打了場硬仗般的疲憊。
等到徹底結束時天已經濛濛亮了,房間裡一片狼藉,不少地方都沾染了曖昧的痕跡。懷特的精神實際還不錯,兩個人一起胡亂洗了個澡換了床單,陸屹琛穿著浴袍下了廚。很實在的兩碗雞蛋麵條加煎火腿。懷特又去泡了兩杯牛奶。
吃飽了又重新窩回床上睡回籠覺。
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陸屹琛大概先醒了一會兒,正靠坐在床上流覽網頁。腿上的筆記本發出微弱的光亮,他的樣子很認真,完美的讓人挪不開眼。
懷特乾脆翻了個身,“你真的不像一個Beta。”他笑著歎息。
陸屹琛愣了一下,轉過頭,“醒了?”
懷特眨眨眼,“在看什麼?”
陸屹琛把電腦挪過去。懷特看到螢幕上琳琅滿目的菜譜頓時笑了起來。
“除了喜歡做菜這一點,從上到下都不像一個Beta。”
他的意有所指讓陸屹琛挑了挑眉,“你這是在讚美?”
“你說是就是吧。”懷特乾脆也坐了起來,拿起床頭的杯子喝了口水,湊到陸屹琛身邊指了指其中一個菜,“這個好,顏色鮮豔,看起來也好吃。”
陸屹琛點了點頭,用滑鼠把那一頁存下來,“下次做給你吃。”
“保證一模一樣?”
陸屹琛挑挑眉,“保證比圖上的更好吃。”
懷特哈哈笑了起來。“你要真是個Alpha,我肯定要跟成堆的Omega去搶了,還好還好,現在整個都是我的了。”
“如果我是Alpha,你已經沒力氣在這兒笑了。”
懷特搖搖手指,“不,這本身就是個悖論。Alpha的氣息是互相排斥的,如果你真是Alpha,我們兩個一靠近都會覺得臭不可聞。肯定不會像現在。”
“現在?”
懷特攤攤手,又喝了口水,惋惜地看著他,“隨時隨地都想壓倒啊。”
陸屹琛莞爾。
“即使我不是個Alpha,看著你的時候也會隨時隨地想要壓倒。”
“為什麼?”懷特脫口未出。
“當然是因為喜歡。”他溫柔笑道。
懷特看著他的笑容,一瞬間心旌搖曳,他嗤了一身,翻了個身,內心暗歎這次簡直栽的太厲害了。哪怕一向厚臉皮,也受不住某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甜言蜜語。
而之後陸屹琛時不時冒出的親近語句也讓懷特明白,這其實就是他的性格。他喜歡一個人時從不屑遮掩,他會一直堅定地站在他身邊,不管他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境況。
最先接受現實洗禮的就是詹十兆。
其實事情說起來也挺巧的。陸屹琛那天在他的公寓裡折騰到晚上,因為第二天清早還有行程,晚上還要回家裡準備一下。但兩個人剛剛相聚怎麼都有點念念不舍,雖然不至於表現的太過,但明顯在拖時間。
兩個人也對這個黏糊的過程有些好笑,懷特乾脆跟陸屹琛一起回了趟他那邊,等陸屹琛跟詹十兆商量完事情離開了他家後,再一起返回懷特的公寓。
詹十兆晚上想起個事情沒通知陸屹琛,臨時打了個電話,手機在懷特這邊,他睡得迷迷糊糊就接了起來。
他跟陸屹琛的手機是同款,連顏色都一模一樣,懷特看到詹十兆來電也沒覺得有什麼異樣。
直到對方聽到他明顯沒睡醒的聲音在電話裡顫顫巍巍地喊了幾聲,懷特都不知道他拿的是陸屹琛的手機。他們臨睡的時候大概是放錯了邊。
因為魔音穿腦,陸屹琛也醒了。
“誰啊?”
電話那頭聽得一清二楚的詹十兆顫了顫,本來就掉到地上的心瞬間跌進了馬里亞納大海溝。
“詹十兆。”懷特咳嗽一聲,把電話遞給陸屹琛,“你的手機。”
陸屹琛愣了一下,看到自己床頭放的那一個。
“放錯了?”
懷特點點頭。
陸屹琛接過手機,“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詹十兆對他淡定自若的語氣欲哭無淚。
他整理了一下情緒,呵呵笑了兩聲,“陸哥,你睡了?”
“啊。”
“那懷特怎麼在你旁邊?”快說是朋友留宿。
陸屹琛看了眼懷特,“我們睡一起很奇怪?”
“……”
“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詹十兆的臉僵了,什麼叫早在一起了!
“為什麼我不知道?”
陸屹琛想了想,“啊,我好像忘了告訴你。”
詹十兆啪嗒一聲掛了電話。
陸屹琛拿著只剩忙音的電話打了個呵欠,幫懷特扯了扯被子。
“他說什麼了?”懷特問。
“他掛了。”陸屹琛搖搖頭把手機換回來。
“哦,既然掛了就不管他了,繼續睡吧。”懷特跟著打了個呵欠。
陸屹琛伸手關了床頭燈。
兩個人的呼吸很快平穩了。
另一邊的詹十兆卻足足失眠了一整夜,連第二天上工都頂著熊貓眼,從上到下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第四十五章

陸屹琛待在W市的日子,他們就過起了一天你家一天我家的半同居生活。
一大清早,懷特還在浴室裡刮鬍子,下巴上沾著泡沫沒來得及擦乾,陸屹琛就拿著盒子進來了。
“什麼東西?”懷特放下剃鬚刀,把臉上沖乾淨。
陸屹琛跟他遞了條毛巾,一邊把盒子塞到他懷裡,“禮物。本來等著你自己發現的。”結果他們待在一起就胡天海地地做上了,要不就膩在一起做飯洗澡,根本沒來得及……
兩個人同時笑了。懷特擦乾淨臉拆了盒子,是一盒巧克力。
看到熟悉的牌子,他驚訝的挑起眉。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家的巧克力。”然後又想起來他在尼斯碰見過鄭宏。
“你打開看看。”陸屹琛催促他,懷特順著他的意思開了盒子,這跟他原來吃的那些好像有點不一樣?Eternity的手工巧克力一向都是大顆大顆的,力求每一顆融化到嘴裡的滋味都讓人記憶深刻。而現在滿盒子各種各樣的小動物……他抬頭看陸屹琛。
陸屹琛笑的有一絲得意。
“你自己做的?”懷特猜測道。
陸屹琛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我用了他們家的原料,小動物的模子是我自己訂的,本來剛回來那天就打算給你的,結果……”沒等他說完,懷特已經抱了上去壓著他唇親了起來。
光潔的下巴和陸屹琛帶著淺淺胡樁的下巴碰在一起,兩個人吻得纏綿。
吻完之後懷特就拿了一顆巧克力扔進嘴裡,笑眯眯道,“很甜。”
陸屹琛低低“嗯”了一聲,“喜歡就好。”
“我太喜歡了。”要在短短的幾天時間內訂好做巧克力的模子,還要說服固執又講究完美的店主讓別人做的巧克力打上他們的牌子,陸屹琛的這份心思他怎麼可能不喜歡。
再然後就是一邊工作,一邊找著辦法的擠時間。可惜越到年底陸屹琛就越忙。他的廣告代言一向是少而精,但就是這樣加起來工作量也很大了。有些廣告商年底還會搞一些活動,他前段時間拍的古裝電影也進入宣傳期了,還要參與由ZF牽頭的公益活動和一些大台的新年晚會,整個冬天都排得滿滿當當。
而懷特也越來越紅。Johnny Dan的廣告是在耶誕節那天發佈的,顏樞的粉早早就知道他接了這個通告,卯足了勁安利。懷特的粉雖然慢了一步,倒也不甘示弱。結果廣告一播出來果然不同凡響。粉絲們在論壇貼吧各種激動的嚎叫不說還把Johnny Dan發佈廣告的那條微博頂到了熱點,十幾萬的贊和評論數足以看出廣告的受歡迎程度,而懷特的O化角色更是成了大家討論的熱點。
懷特的粉絲數呼啦啦的漲了一大圈。Chad一邊讓人盯著情況一邊心裡高興,高興之餘還不忘冷靜分析,“現在漲起來的粉絲不一定就是你真正的粉絲,有可能就是被你在廣告你的角色驚豔了,被圈了粉。也有可能是看熱鬧的一時間覺得有意思。我們還是需要那種穩定的長久的能夠一直支援你的粉絲。當然啦,現在的情況還是很不錯的。”他安撫懷特之餘還不忘記鼓勵他。“正好趁著機會加把火。”Chad跟公司新派下來的團隊商量了一下,打算把懷特出演《兩世人》的消息放出去。反正《兩世人》劇組那邊也早有這個意思,一直等的就是個時間點。
在Johnny Dan發佈冬季廣告的當天晚上,Chad的經紀人微博也放出一張他當時在片場兩種扮相的對比照,照片一出來立刻被瘋狂轉發。而更讓粉絲們興奮到瘋掉的是陸影帝竟然也轉發了。他轉發了不說還點贊了,點贊了不說還留言了,他留言了還不說還發了一顆心……這節奏快得簡直讓人有些接受不過來。
潛伏多時的西皮粉自然是歡天喜地跑出來撿糖,普天同慶的架勢簡直讓人瞠目結舌。雖然時不時有人臆測陸影帝手快點錯,但過了幾個小時那微博還明晃晃地掛在那裡,下面的人也只能用點錯之後將錯就錯來自我安慰了。
而懷特那張照片引起的風暴還不僅僅如此。主要是那張照片太……魔性了。
你說你平時演Alpha就算了,你本身是個Beta嘛,Beta裡確實有很強勢的,能演出Alpha的感覺那也是演技和外形都占了便宜。
但這個Omega是怎麼回事?化妝要不要這麼逆天?笑得要不要那麼散發資訊素?人還是那個人,怎麼就不一樣了呢?
廣大的Beta觀眾表示,這個實在不科學。
以前不是沒有人既能飾演Alpha又能演出Omega,但衝擊力確實沒有懷特這麼大。
他之前在《雷炎》中雷哲的形象太強勢,以至於一部分粉絲已經徹底把他本人帶入了進去。
這樣一來,他再演個Omega,那個衝擊力簡直像是男神變了性一樣。
一部分人驚豔了,一部分人無法接受了,一部分嚇傻了,還有一部分嚇傻了之後又瘋狂圈人。
等到那天晚上Chad微博上的照片發出去,圍觀群眾乾脆表示,林先生一人分飾兩角毫無壓力毫無違和感,求腦洞大開的導演編劇投資商讓他自己跟自己拍部劇吧——以上。
《兩世人》的劇組也跟著這股東風放出消息。
大意是:我們打算拍《兩世人》啦,男主角就是你們今晚議論地最厲害的林白,這個小夥子很不錯呀很適合演我們這個角色啦。原著傾天也是認可了的,並且我們很榮幸的邀請到傾天同時擔任電影版《兩世人》的編劇。我們這個是系列劇,會有一部兩部三部四部,只要你們支持,以後就會一直有看的啦。哦對了,你們最關心的男配孔卻我們請了顏樞。他跟林白算是二次合作了,你們肯定喜聞樂見吧,既然喜聞樂見了一定要記得多關注我們呀。
在廣告之後另一些萌上了顏樞和林白這個詭異搭配的粉絲們簡直難以表述她們的興奮。
這一晚註定是個無眠之夜。
忙了許久的陸屹琛和懷特也終於迎來了小聚。
陸屹琛是在參加完聖誕晚宴後偷溜出來的。懷特比他幸運,他的下一份工作也就是《兩世人》的拍攝還沒開始。
當然,他為了這一次行程準備良久,要留出聖誕夜也是早早跟Chad打過招呼的。
他們有六天的假期。
兩個人提著行李去了機場。
當天晚上就坐上了飛往A國的飛機。
第二天中午到達三藩市。
懷特開著車帶著陸屹琛游了金門大橋。他們在聯合廣場看了畫展吃了冰淇淋,甚至聽了一場街頭演奏會,又拿著相機一起合了照。去斯坦福大學感受了一下氣氛又特意走了一趟九曲花街,去了漁人碼頭又開車看了17裡灣的風景。
碧海藍天,鮮花礁石,無與倫比的風景和無與倫比的人。
然後理所當然地留宿了當地的別墅。
“這裡很適合度假,我從沒看過這麼漂亮的海。”陸屹琛躺在沙灘椅上。
這次的行程全部是懷特安排的,就是這棟別墅也是他找來的。
“我上一次來這裡的時候是6年前,不對,是7年前。那時候我就想,以後一定要帶著戀人到這裡來,這裡太適合戀愛了。”懷特低聲笑著,遙望著遠方。
“我還以為是你臨時起意。”
“不,這是我早就準備好的驚喜。”懷特眨眨眼。
“那我是不是只需要期待?”
“當然。”懷特點了點頭,“我總會努力給你更好的。”
陸屹琛的回應是,他們第二天又睡到了中午。
等陸屹琛坐上直升機的時候才知道懷特所謂的驚喜是什麼。他戴著墨鏡,大聲道,“我從來不知道你會開直升機。”
懷特也在笑,“我很早之前考的執照。”他想讓陸屹琛也一起看看這裡的藍天這裡的大海,這裡的風景如畫。
“真希望這個假期永遠都不結束。”即使如陸屹琛也有惦念不舍的時候。
“我們可以每年放假都過來住一住,其實還有更多的好地方,每個地方我們都可以一起去看看。”風呼嘯著,懷特的聲音很大,連承諾都震耳欲聾。
陸屹琛的笑容比從前更溫柔了,儘管誰都看不見,連他自己都看不見。
他靠坐在椅子上,把一切都印在眼底記在心裡。
從美的無法形容的風景到頂著一頭亂髮開懷大笑的林白。

  ☆、第四十六章

假期過後又是忙碌的工作。年底地方電視臺要辦《影視劇盛典》,陸屹琛和懷特都有受邀,懷特趁著準備時間去了趟醫院。研究院給他開了一些後續的常用藥物,他可以憑著研究院的單據到任何大型醫院取藥。因為Alpha的身份他暫時不想透露,所以藥一直都是他自己親自到醫院去領的,沒想到這一次竟然碰上了邵韻。
懷特是在走廊看見邵韻的,她戴著墨鏡和口罩整個人失魂落魄的,要不是懷特眼尖,大概都不能把眼前這個穿著黑色大衣和平底鞋的女人跟英氣又嫵媚的邵韻聯繫在一起。邵韻在走廊上和一個Alpha撞了個正著,手上提的藥掉了一地,連帶著把對方端著的粥也撞灑了。對方開口說了她幾句,邵韻也是一副恍惚的樣子。
那人像是發現了什麼,狐疑地盯著邵韻,懷特連忙走過去和人道了個歉,又把粥的錢賠給了對方,對方才一臉晦氣的走了。懷特低聲喊了邵韻幾聲她都沒反應,最後才抬起頭看著懷特,“林……哥?”
懷特比邵韻入行早,在之前《另類人生》的劇組時邵韻就一口一個林哥叫上了。後來被懷特救了一次,對他的態度就更加親近了。之後幾個月雖然不是常常見面,但一直沒斷了聯繫。
“跟我來。”懷特剛剛彎下身幫她撿地上掉的藥時就知道她出事了。他拉著邵韻出了醫院,找了家安靜的咖啡廳,點單的時候特意幫她點了一杯熱牛奶。
邵韻脫下手套,兩隻手捂著牛奶的杯子才有了一點精氣神。
她低頭喝了口牛奶,眼睛有點紅。“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剛剛要不是你,這件事情就瞞不下去了。”她的手下意識地捂住肚子。
“你……”懷特雖然把人帶出了醫院,但也不知道突然遇見這種事情該怎麼開導對方。
正值黃金期的演員走的還是女神路線,突然懷孕生孩子了一時間是會讓人接受不了,至少媒體那邊肯定要風言風語一陣子。
邵韻不知道是情緒壓抑到了極致還是真的信任懷特,倒豆子一樣把苦水全都吐了出來。
邵韻雖然是個Beta,但她一直沒想過要去做生孩子的一方。孩子是她參加一個圈內的Party時意外懷上的。她一時不慎著了道,但事後對方並不在房間,也沒有任何人跑出來威脅她。她本來也就當成被狗咬了一口,結果這段日子身體老是不舒服,她隱隱約約有些感覺,特意喬裝了到醫院來檢查,果然是有了孩子。
Beta的生育率並不高,她本來也是喜歡孩子的。但這樣來的孩子實在不名譽,顯然也會影響她在演藝圈的道路。她連孩子的另一個基因提供者都說不上來,以後也不知道該怎麼交代。除了特殊原因,國家是不允許有了孩子的Beta擅自打胎的,但這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
“我下個月就要參加魏子秀導演的新片,是女一號,公司為了這個角色下了大力氣,我也是……這個機會我不想放棄,但是現在有了孩子,我根本不能。”她咬咬牙。如果是婚生子還好,可她現在連個男朋友女朋友都沒有,這就是醜聞了。而魏子秀導演的新片雖然不是動作片,但跑跑跳跳的動作很多,她是沒辦法懷著孕去演的。
懷特皺著眉沒說話。
邵韻的那袋子藥都是安胎的補充營養的,至少她沒有在最開始的時候就選擇把孩子打掉。
“我要是跟醫生說我是被迷暈了才有了這孩子,估計也是能不要的。但這樣一來,事情就瞞不住了,而且孩子畢竟是無辜的。”邵韻低下頭。她剛剛二十出頭,還在女演員的黃金年齡,機會和前途幾乎正擺在面前,可惜……
“要不要孩子這件事只能你自己來做決定。你要是選擇生下來也要想好要面對什麼。”如果生子肯定不可能長期瞞著。
“你可能面對很多不公平,可能因為孩子失去自由,失去婚姻,甚至犧牲你的事業前途。如果你因此而遷怒這個孩子,反而會造成更多的不幸。一切都要你自己考慮清楚。”
邵韻苦笑,按著胸口,“我覺得很難受,我從沒想過這麼早就要考慮這些問題。”她看著懷特苦笑,“林哥,如果我跟你不是這麼熟,如果你沒有救了我,沒有說剛才那番話,我肯定會忍不住開口讓你幫我。”
“你想要找個人當孩子的父親?”懷特立刻就猜中了。
邵韻點點頭,“如果有了物件,就算生了孩子也無所謂吧,粉絲們哪怕憤怒激動也不會記太久。大不了以後就用性格不合來分手,也算好聚好散。公開前訂好協議,以後分開孩子也不用對方來負責,就不會惹上麻煩。從戀愛到生孩子可以秀恩愛上頭條的機會大把,這樣的曝光率不少人都會趨之若鶩。”
“你要是拿這個條件去誘惑其他人,說不定真的有人會答應。”
“可是你不會。”邵韻幾乎肯定地說。
“我不會。”懷特不可能答應這種事情。
“總有貪心的人會上當,只是那些人我反而不放心。”邵韻歎息。跟懷特談開之後,她的情緒反而平靜下來,開始把事情掰開來想了。
在咖啡廳坐了幾個小時,直到邵韻的助理開車過來接她,懷特才送她到門口。走的時候邵韻的精神已經好了不少,也算是下定了決心。
“我還是想把孩子生下來,Beta想生個孩子也不容易。”她自我安慰了一番,兩隻手放在一起搓了搓,“林哥,其實你真的挺不錯,如果你沒心上人的話我肯定會追你。”她自嘲道,“你之前拒絕得那麼乾脆,我就是有什麼想法也瞬間了無蹤跡了。”
懷特笑笑不語。
邵韻擺擺手上了車,懷特這才開車回了家。等到第二天清早被Chad的手機吵起來,他才開始頭痛。
“你跟邵韻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真的在談戀愛?不管是不是你得告訴我一聲,現在你家那邊公司樓下都是記者,我也要想個法子交代。”Chad表現的很冷靜,顯然沒少處理藝人的這種突發情況,但也要懷特把事情都說明了,起碼他不能什麼都不知道。
“我是在談戀愛。”
Chad深吸一口氣,但也已經有了準備。
“但不是跟邵韻。”
Chad那一口氣生生哽在了喉嚨裡,“你有什麼話可以一次性說完嗎?不是跟邵韻談戀愛,那到底是什麼情況?”
懷特想了想,覺得該刺激的時候還是得刺激,反正他也沒想一直瞞著Chad。
“是跟陸屹琛。”
“誰?”Chad的聲音猛地拔高,幾乎沒喘上。
“陸屹琛。”
“……”
“Chad?”
“你讓我冷靜一下,我先冷靜一下,我晚會兒再打電話給你,記得不要出門,不要亂說話,什麼都不要做,等我來。”
懷特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無奈掛上了電話。
他打開筆記本迅速搜索了一下。
他跟邵韻從醫院出來再到咖啡廳甚至在咖啡廳裡交談的畫面被拍得一清二楚。
他昨天碰到邵韻是個意外,邵韻絕對是做足了準備才去醫院的,她現在是最怕被人抓到把柄的時候,肯定比任何時候都要小心。可他們卻立馬上了報,甚至一下子緋聞就吵得鋪天蓋地。如果不是針對邵韻,多半就是針對他的了。
可僅僅只是緋聞的話對他來講傷害並不大,他一沒有出軌二沒有劈腿,假使只是談個戀愛對他的工作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除非對方還有後招,再要麼就是對方的目的並不完全在他身上。懷特把電腦擺到一邊,拿起電話撥了一個給陸屹琛。
占線……
這麼早,他一直在打電話?
陸屹琛確實是在打電話,這個電話甚至已經進行了半個多小時。打來電話的是他大哥陸景林,他們已經有三四個月沒見面了,通話的次數也不多。陸景林說事情向來簡潔,如非必要是絕不會在電話裡多囉嗦,這一次卻破了例。
“你的事情爸爸已經知道了。”
“嗯。”陸屹琛穿著睡袍靠在窗邊,神色比平時更加冷淡。
“你跟那個演員的事情先不說,抑制劑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根本沒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陸景林的嚴厲幾乎能透過電話傳過來。
“大哥,你明知道我是怎麼想的。爸爸他不是也已經默認了嗎?家裡有你一個就夠了,至於我,不管是做Omega還是Beta都無所謂。我的療程也快要結束了,他想喊停恐怕也來不及了。”
“我以為你只是計畫。你之前騙了我。”陸景林的聲音比陸屹琛更加刻板低沉。
“並不是騙你,計畫仍然是計畫,不過是提前了。”
“胡鬧。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吃藥的?”
陸屹琛沉默。
“說話!”陸景林加重了語氣。
“十一歲。”陸屹琛撥弄了一下木頭小蛇,拇指在它頭頂平滑的地方摸了摸。
陸景林半晌沒出聲,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麼。反倒是陸屹琛先喊了一聲,“大哥,我沒事。”
“早知道你這麼瘋我就不該放你胡來。老胡也在陪著你胡鬧,這麼多年他給爸爸的都是假的報告?”
“是。”陸屹琛笑了笑,“他幫我的。”
“你……”
陸景林頭一次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大哥,實驗很安全,藥物也沒有排斥反應,一切都很好,你可以放心。”
“你什麼時候讓我放心過。”陸景林冷斥,“爸爸那邊你要怎麼交代?”
“交代什麼?”陸屹琛笑笑,他幾乎能想像他大哥在電話另一頭眉頭緊緊攏在一起的模樣。
“你是真的不想要孩子?”
“大哥,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勉強自己。”他的口氣很隨意。
“那麼那個小演員呢?只是玩玩?只是談個戀愛?你根本沒想過要跟他一直在一起,也沒想過跟他要個孩子?”
陸屹琛的手頓了頓。
陸景林語氣一如之前,“如果不是玩玩,你做的這些他都知道了嗎?他能接受你們未來都不會有孩子嗎?”
“大哥。”陸屹琛打斷他。
“你還是自己想清楚吧,我不想你將來後悔。”陸景林緩和了口氣。
“我知道了。”陸屹琛的聲音卻低沉下來。
“爸爸那邊對那個演員似乎是不太滿意,你最好自己跟他聊一聊。”
陸屹琛平靜道,“我們沒什麼話好說的。”
“你自己看著辦吧,要是真的決定了就不要拖了。”
陸景林的電話掛斷後,陸屹琛一個人坐了很久,久到他的手機又開始響,他才記起來上午還有工作。結果詹十兆打來的第一句竟然是,“早上的消息你知道了嗎?”


☆、第四十七章

陸屹琛從椅子上站起來,“什麼消息?”
詹十兆直言道,“懷特跟邵韻的緋聞。他們被拍到一起從醫院出來,現在外面都在傳兩個人早就在一起了,可能連孩子都有了。”
“消息還沒證實已經被大肆報導了?”陸屹琛的反應有些出乎詹十兆的意料。
“你怎麼這麼冷靜?”
“難道我會因為這點事情就大吵大鬧?你心裡我就是這麼個格調?”陸屹琛似笑非笑。
“你現在這樣才正常。”詹十兆歎了口氣,“我聽出來了,你心情不好。”
“哈。”陸屹琛笑了一聲。也許是之前跟他大哥那通電話的情緒還沒散乾淨,他這時候的確覺得胸口積著一團鬱氣。
“懷特那邊沒有聯繫你?”詹十兆又問。
“所以你應該早點掛掉電話,否則他的電話根本打不進來。”
詹十兆被堵得半天沒張口,“我覺得這事情不簡單,已經讓人去查了,你也別太憋氣。圈裡的事情不就是這樣,緋聞基本都是炒出來的,真有了什麼誰不捂得緊緊的。”破天荒的,他安慰起陸屹琛。
“你以為我是因為林白鬧出緋聞不高興?”陸屹琛輕笑了一聲,“我還不至於因為這點事情不舒服,我是擔心有人針對他。”透過玻璃窗,他的視線落到遠處,“他現在正處於上升期,看起來潛力無限,但根基不穩,也是最容易被拉下馬的時候。競爭對手也罷,別有目的的人也好,總有人想渾水摸魚。”
“我已經跟Chad那邊通過氣了,正在想辦法平息,一定會把風向弄到有利於我們這邊。”自從知道陸屹琛跟懷特的關係,詹十兆就十分迅速的調整好了心態。現在陸屹琛跟懷特幾乎可以說的上是利益共同體,不管是誰形象都很重要。否則將來要是暴露了戀情一下子就會帶累另一個人,詹十兆不想冒那個風險,連帶著對懷特那邊的消息基本上也是時時刻刻盯著。
“你跟Chad商量一下吧,我跟林白打個電話。”
詹十兆答應了之後陸屹琛才掛上電話,剛準備再撥一個出去,外面就有人按門鈴。
看到穿著一身外賣的工作服,提著袋子的壓低帽子的人時,陸屹琛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拉開門,“你怎麼弄來這身衣服的,真以為在演戲?”
“這不是沒辦法的辦法嗎,藝術來源於生活不是?”懷特取下帽子,揉了把被壓得有些亂的頭髮,把提著的袋子放到餐桌上,“還是熱的,趁熱吃吧。”
“真的帶了早餐?”陸屹琛幫他倒了杯熱牛奶,從袋子裡拿出盒子。
“挺香的。”
懷特點點頭,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反正都穿這身了,順便就買了早餐過來。”他一邊說一邊把外賣小弟的衣服脫了,“待會兒還要給Chad帶過去。”
“他從劇組幫你弄的?”
懷特點頭,拉開餐桌旁邊的椅子,陸屹琛又轉回臥室拿了件傢俱的外套給懷特。
“穿上。”
懷特順勢把衣服套上身,拿起陸屹琛的勺子就開始喝粥。等到一碗粥進了肚子,他才無奈道,“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麼火,我覺得我就逃脫不了緋聞的怪圈了。”
陸屹琛挑挑眉,“難道不是因為你之前名聲太‘好’?”這個“好”上他故意加重了語氣。
懷特擦了擦嘴,抬起頭。
看到陸屹琛一直維持著那副表情,懷特一手撫上他的脖子,嘴巴就壓了上去。
在響亮地貼了貼唇後,他才志得意滿道,“就算我很受歡迎你也不用擔心的,你是現在也是將來嘛。不過偶爾吃點小醋還是沒問題的,我會努力包容的。”
陸屹琛扯了扯嘴角。有時候懷特精明又世故,有時候又確實吊兒郎得十分欠揍。
他抿了抿嘴巴,低下頭沒什麼表情地端出另外一碗粥開始喝。
懷特坐在他旁邊一會兒看他沒說話,咳嗽了一聲,“真氣了?”
“沒有。”
陸屹琛慢條斯理地放下勺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懷特,“就是覺得你欠收拾。”他的視線落在某個人翹起的腿上,然後又遊移到兩腿中間。
懷特笑得曖昧,剛要貼過去就被陸屹琛一把抓住。
“你就不打算把事情跟我說一說?”
懷特湊過去舔了舔他剛吃過熱粥還很濕潤的唇,嘴巴裡還留著一股米香味兒。
“詹十兆就沒跟彙報?真要我再解釋一遍?”
陸屹琛雙手交叉靠在椅子上。
“好吧。真就是個誤會,我是在醫院碰上邵韻的。”懷特挑了重點把事情跟陸屹琛說了。他之前就跟邵韻交過底,他是有戀人的,所以肯定要跟對方交代清楚。邵韻很理解,所以也不存在洩露他人隱私的問題。
說完後反而是陸屹琛沒說話,他盯著懷特冒了點青的下巴,拉著懷特去了浴室。
懷特被安置在小板凳上。陸屹琛轉身弄了熱毛巾幫他擦了把臉。
“下巴抬起來。”
“幫我刮?”懷特一邊說一邊抬起下巴,看著陸屹琛幫他打上泡沫,彎下腰一點點弄乾淨下巴,他樣子很認真,兩個人的距離更是近到只要懷特再微微抬起一點下巴就能碰到一起。
等到陸屹琛拿熱毛巾幫他弄乾淨,懷特才歎了口氣,站起來把頭靠在陸屹琛的背上。手更是伸到前方貼住了他的胸口,拍了拍。
“心情好點了?”他低聲問。
陸屹琛“嗯”了一聲。
從懷特進門開始那一點滯澀的情緒終於在這一連串的動作後消失殆盡。
他轉過身反手抱住懷特,頭貼在他的脖子邊。
“是不是還發生了別的什麼事情?”
陸屹琛停頓了一會兒,“我懷疑針對你的事情是我父親那邊派人幹的。”
懷特哽了一下,然後咳嗽一聲笑出來。
“拆散苦命情侶的豪門主事人?”
陸屹琛也悶聲笑起來。
“他要是知道你這麼形容他,大概真的會把沒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懷特聽出他話裡的諷刺。
“不用擔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不是懷特小瞧了陸屹琛家裡人的本事,而是這種事情他從前也不是沒經歷過,而現在的他比起當時來說已經成熟了太多,至少不會衝動到為了改變某些結果而去做該死的變性手術。
陸屹琛言出必行,懷特跟邵韻的緋聞沒炒兩天就被平息了下去。到醫院探病遇上熟人聊個兩句本來也沒什麼奇怪的,只要不添油加醋往曖昧的方向靠,有百八種理由來解釋。
這件事情看似就這麼淡了。
懷特跟陸屹琛各有各的工作,《兩世人》開拍前,陸屹琛也接了新的電影。
大導演沈順奇的新作《醜聞》。
沈順奇喜歡拍類型片,《醜聞》這部電影從名字開始就透漏著他強烈的個人風格。
雖然拍的片子色彩濃烈,但沈順奇這個人本身性格很跳脫,也很好說話。陸屹琛之前跟他合作過,兩個人私交甚篤,可以預見這次的拍片過程不會太難受。
“你要不要來客串個角色?”陸屹琛和懷特都在收拾行李,懷特把最後一件衣服放到箱子裡時,陸屹琛剛好也清理完了側坐在床上。
懷特把箱子合上,“怎麼,捨不得我?”他嘴上開著玩笑,人卻低下頭拿下巴蹭了蹭陸屹琛的頭。陸屹琛伸手攬住他的腰,挑眉道,“不然以你的性格,連探班這種事情都不會做吧?”
“可是檔期重合了,想客串……”
“片場就在隔壁。”陸屹琛往上掃了他一眼。
十分巧合的,這次他們在了同一個影視城拍戲。
懷特看他一臉正經的樣子,問道,“你跟沈導說好了?”
陸屹琛“嗯”了一聲,“他欠我人情的次數太多了,客串個角色而已,他知道了說不定舉雙手歡呼。”樂得早點把人情還了。
懷特笑了,“他怎麼欠你人情了?”
陸屹琛頓了一下,還是說了,“他每次打不贏他老婆的時候就會躲到我這。”
懷特:“……”頭埋在他頸側笑個不停。
他記得沈導體格挺龐大的,而他老婆瘦瘦弱弱的像根柳條,他記得當初看到網上爆他們的合照時還驚訝過兩個人體形差別如此之大,沒想到……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就拎上行李箱,一前一後地出門了。
陸屹琛那邊懷特不知道,而他這邊的開機儀式竟然相當低調,完全不像是宋臻的風格。
不過單看宋臻個人的打扮,還是一如既往的騷包形象。
大紅色的西裝一般人穿不出味道,但宋臻穿上身了不止不土氣反而耀眼的蓋過了他們這群要上鏡的。而顏樞一改以往的浮躁與不耐煩,對宋臻相當客氣,面對懷特時態度卻很奇怪。不像之前一味的敵對,當然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懷特主動上前跟他打招呼,他卻難得地應了一聲,雖然聲音壓在喉嚨裡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楚,但至少是招呼上了。
等他帶著一批人浩浩蕩蕩的走了,懷特側頭低聲問Chad,“他這態度像是要握手言和啊?”
Chad也看出來了,顏樞對懷特談不上惡意,倒像是……嗯,拉不下面子在鬧彆扭。
這樣也好。
“他的新經濟人跟我說,他回家偷偷看了很多遍你們拍的那個廣告。”
懷特訝然。
Chad一邊保持著微笑的樣子,一邊和他說,“小孩子都是需要教的,你跟他差不多的時候他說不定朝你發火跟你鬧,要是發現你比他強很多,他一時半會兒追不上,反而沒了脾氣。”“哦。”懷特一手插著口袋,笑了一聲。
這倒有點《兩世人》裡孔卻的意思了。
宋臻應付完了媒體又跟導演湊在一起聊了半天,這會兒才有空跟懷特招呼上。
他不止是《兩世人》原著作者和電影的編劇,還兼任了製片人。
這部電影他自己投資了不少,而另外一部分資金幾乎也是他拉到的。
“一會兒一起吃個飯。”他湊到懷特這邊來,“這次的投資商來頭不小,難得他肯來,一起去見見,對你們之後的發展都好。”這話說的很直白,把Chad嚇了一跳。
“行,聽劇組的安排。”等到懷特用熟稔的語氣跟宋臻聊上,Chad才回過味。
他們居然私交不錯,這位傾天編劇連客套都省了。
宋臻走了之後,劇組又有不少人在議論這次的投資商。Chad見狀讓幾個助理去外面兜了好一會兒,算是把消息打探清楚了。
這次的投資商很大方,除了之前商定好的投資外,在開機前不久又追加了一大筆投資,條件就是保持現有的演員陣容,並且務必要把各個細節部分弄到最好。看起來是相當重視這次投資了。
當天晚上,懷特他們就見了投資商VTR公司派來的代表,是個年近四十的中年人,雖然是個Alpha,但氣質很平和,難得地沒有帶給在場的Beta們太大壓力。而他本身風度翩翩,沒有眾人想像的商場中人的油滑,一時間竟然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酒席間的氣氛很不錯,懷特也樂得不用故意炒熱氣氛,大家自然而然就喝了不少。等中場轉去了KTV,懷特卻被那位投資商叫到了一邊。
“林先生,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第四十八章

懷特已經很久沒抽過煙了。煙這個東西抽的多少跟情緒有很大的關係,雖然戒煙這件事始于跟陸屹琛的一個有趣的小賭注,懷特卻一直堅持了下來。在想抽煙的時候他會含顆戒煙糖,一開始不那麼適應的味道也漸漸習慣了。但現在,在看到對面的傢伙遞過來的小盒子後,懷特覺得他很久沒犯的煙癮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盒子裡的東西,一句話也沒說。對方卻滔滔不絕,甚至像是極為瞭解他一樣,把他所有想說的話都賭在了喉嚨裡。
“您應該很瞭解,即便您現在拒絕了,東西也絕對不會出現在其他地方。”這位VTR公司的代表在最初與劇組的人見面時就表現的極為客氣,身為《兩世人》最大的投資商代表,他的好脾氣讓人受寵若驚,接觸時生出的違和感懷特當時沒太在意,現在算是明白了。
他盯著那個打開的盒子看了一會兒,伸手接過來把玩了一陣,最終拿出裡面明顯有些年頭的打火機。“砰哧”一聲,火光燃起。他面無表情地盯著那束燃燒的火焰,又隨意的合上蓋子,把打火機扔回盒子裡。
“告訴你的頭兒,東西我收了。順便跟他說,想玩什麼就直接來找我,別搞些彎彎繞繞的。還以為是當年扮家家酒?”說到最後他都懶得遮掩臉上的諷刺了。隨意的把盒子塞到自己的風衣口袋裡。
VTR的代表見任務完成也沒再多說,目送著懷特的背影進了酒店轉身大步離開。一條馬路之隔的另一邊停著輛黑色的軍用吉普。中年男人湊到車邊輕輕敲了敲車窗,車門隨即打開。
中年男人卻沒有上車,而是恭敬地站在一邊跟車裡的人說話。
“東西他拿了?”
“是的。”
“他說了什麼?”
男人半張臉都隱在陰影裡看不分明,光下的一半也是影影綽綽,只能看到挺直的鼻樑和淩厲的輪廓。他的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捏著個跟剛剛送出去的幾乎一模一樣的打火機。
中年男人垂著眼把懷特說的話一字不漏地重複了一遍。說完之後,車裡的人沉默了許久:“他真是變了不少。從前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中年男人低著頭,因為無法分辨對方的情緒,他在已習慣了在上司沒有開口提問的時候閉上嘴。
“既然他想直接見面我總不好讓他失望,這個星期六VTR的酒會給他發張請帖。”男人微微一笑,“就以我私人的名義邀請他。”
中年男人點點頭,臉上的情緒轉瞬即逝,車裡的人卻了然開口:“你擔心他不來?”
中年男人沒作聲,看懷特剛剛的態度就知道這兩位之前大概是有什麼宿怨,這個活兒並不好幹。
“他會來的。”男人沒有靠在椅背上,而是筆直的坐在那裡,“他不是逃避的性格。這麼多年過去了,不知道他有沒有想念我這個故人。”
“詹哥,外面有人找。”
正在等候陸屹琛拍戲的詹十兆皺起眉,“你不知道陸哥拍戲的時候不能打擾嗎?怎麼回事?”
助理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是軍車,來頭不小的樣子。”一群Alpha的氣勢簡直壓得人喘不過氣,所以他才不敢擅自把人趕走,而是進來問詹十兆。
詹十兆眉頭一聳。
“我出去看看。”如果是陸景林,他肯定會提前和他聯繫,不可能自己跑到劇組來。
那還有誰?
想到陸屹琛的身份,詹十兆頓時慎重起來,回頭看了眼滿身血漿的陸屹琛,跟著小助理出了片場。
陸屹琛在結束了一段拍攝後接過了助理遞來的毛巾,他擦了擦快流到眼睛裡的血漿,一邊隨口問,“詹十兆呢?”從陸景林把詹十兆派給他做經紀人,在他工作期間詹十兆可謂寸步不離,做足了經紀人的工作之外連助理的工作都搶了大半,要不是擔心陸屹琛沒有生活助理會惹人注意,如今他身邊也不會多出這幾個人。
“剛剛外面好像有人找,詹哥跟著小錢出去了。”
陸屹琛點頭沒太在意,“現在幾點了?”為了拍戲,他早就把手錶取了,現在滿身髒兮兮的淋滿了血漿也不好拿手機。
“快10點了。”助理看了眼坐在不遠處被導演訓話的二線小咖,要不是這位耽誤了時間,他們早就能收工了,當然這些也只是腹誹而已,助理嘴上是一句也沒說的,因為陸屹琛向來不愛聽這些。
沒多久,詹十兆就回來了。看到他一臉有話說的樣子,兩個助理識趣地走到一邊去幫陸屹琛準備待會兒要用的東西。
“怎麼了?”陸屹琛看出詹十兆臉色不好,“外面是什麼人?”
詹十兆抿了抿嘴,“陸哥,你最好能出去一趟。”
有誰能讓詹十兆在他工作的時候破例,陸屹琛想來想去也只圈出了幾個人。
“來的是誰?”他問。
詹十兆放低了聲音,剛剛才經歷了迫人的壓力,他一時半會兒能恢復到現在的狀態已經很不容易。看著陸屹琛渾身沾滿血漿的樣子,詹十兆開了口,“是您父親,他正在外面的車上等您。”
話音剛落,陸屹琛的臉就沉了。
詹十兆苦笑,他就知道,這位大爺最不待見的就是那一位。
可大佛都落到跟前了,他有什麼辦法。
“讓他等,最後這場戲拍完我就出去。”詹十兆還在為難的時候,陸屹琛出聲了,總算能讓他交代。他被陸景林派到陸屹琛身邊時就註定了他跟著的老闆是誰,如今就算再畏懼那一位也肯定是要站在陸屹琛這一邊的。
等詹十兆出去了一圈回來,陸屹琛的那場戲也終於結束了。
似乎完全沒有被外界影響,他的表現甚至比之前更加精彩。如果說之前他還為了配合對方的演技而收斂了鋒芒,最後一場戲就完全放開了,甚至強勢地帶著對方過了戲。
導演本來已經被男二號磨得沒了脾氣,最後一場看到陸屹琛調整了狀態把鏡頭的光芒都拉到了他身上,算是放過了男二號,也不管那一位現在的表情有多難看。
陸屹琛換好了衣服,頭髮已經重新洗過吹得半幹,沒有上定型看起來就是那種最原本的柔軟。但因為五官的緣故,那一絲柔軟被恰如其分地遮掩了,在他沒有故意擺出宜人的笑容時,整個人看起來都很冷淡。
即使上了車,即使身邊還坐著另一個氣勢威嚴的人,兩個人也一直從頭沉默到尾。
車子駛出了影視城,一直跑進了市里,在一所會館門口停了下來。
警衛員先下了車,過了一會兒才過來拉開車門,親自護送著兩人進了會館。
從片場離開到坐到會館的沙發上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穿著一身黑色軍裝,和陸屹琛輪廓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人終於開口了。
“玩夠了?”他說。
而陸屹琛回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好久不見。”
兩個人這一問一答之後就徹底僵硬了下來,像是不知道說什麼,或者說根本不會和對方交流。就這麼靜靜坐了十來分鐘,陸景林和陸屹琛的父親,這位叱吒了軍隊幾十年的大人物才把桌上的那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推給陸屹琛。
“停止你愚蠢的行為。否則我就把這份資料公佈出去。”直白的威脅沒有添加任何其他的語氣。
陸屹琛好整以暇地拿起桌上的東西,從牛皮紙袋裡抽出那幾頁檔,之後才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道,“是什麼讓您以為這東西可以威脅得了我?林白是個Alpha我早就知道了,也不在乎被其他的人知道,就算他的屬性真的在娛樂圈公開也不一定會造成壞的影響。您覺得我們會沒有事先想過這個問題嗎?”他搖了搖手上的幾頁紙,笑了,“因為這根本不是問題。你們以Alpha的角度來看或許覺得林白的行為有失Alpha的身份會受到恥笑會被侮辱,但大部分的公眾是Beta,他們會欣然接受,而Omega,能在螢幕上看到真的Alpha難道有什麼不好?再往下說,我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您覺得我會在現在放棄嗎?”
“哪怕要賠上林白的前途?”陌生的名字出現在陸終霖的嘴裡,他把這個名字咀嚼了兩遍,“我把資料給你就是讓你收手,你應該知道想要一個人在娛樂圈裡混不下去有無數種方法。”
“所以您是在拿他的前途威脅我?就像許多年前拿我威脅爸爸一樣?”陸屹琛笑著說完,絲毫不理會對面的男人刀鋒一樣銳利刮人的眼神。
他把資料扔到桌上,“對不起,我不受威脅。況且現在你做什麼都沒用了。我的身體屬性已經穩定下來,剩下的一個星期只不過是確認期罷了,現在做什麼都晚了。”他閉上眼,仿佛扔掉了身上最大的負擔,冷淡而又平靜地說道,“我不會當一個柔弱的只能任人主宰的Omega,十幾年前我就是這麼想的,現在將來也不會變。”
他站起身,看著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陸終霖,“你有空還是想想怎麼勸大哥結婚吧。”換言之,不要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陸屹琛。”陸終霖叫住他,沒有預想中的憤怒,陸終霖這些年再也不會像當初那樣動不動大發脾氣弄得整個家裡都像暴風雨前夕一樣壓抑沉悶讓人喘不過氣了。
陸屹琛停下腳步。
“你這樣做對得起你爸爸嗎?”Alpha、Beta、Omega,性別屬性是父母給的,是天生的。
陸屹琛笑得一派明媚,“難道您不知道,最開始幫我的就是爸爸嗎?”他不再回頭,大步往外走。出了會館卻全然沒有之前在裡面與陸終霖對話時的輕鬆。
他拿起電話撥給了陸景林。
“大哥,我需要你的幫忙。”

☆、第四十九章

陸屹琛很少開口讓陸景林幫忙。當初讓他瞞下私自做實驗是第一次,現在是第二次。
連一直幫他提供各種遮掩自身資訊素的藥水也是陸景林主動去做的。
他對陸屹琛除了有兄弟的感情,還有一份愧疚。
因此很多事情他都越過了父親陸終霖,這些年更是一直不斷默許著陸屹琛的動作,直到胡泉那邊漏了陷,他才知道陸屹琛這些年到底吃了些什麼鬼東西。
他不是想遮掩自己身為Omega的事實,而是想要徹底變成Beta。從大部分人羡慕的Omega變成千千萬萬平凡的Beta之一。雖然很多人對omega的羡慕中不乏憐憫,但對所有的Alpha來說,Omega是珍貴的資源,是繁衍的根本。他們需要Omega就像人類需要美味的食物一樣,生理決定了心理,群體意識操控了整個社會形態。
Omega的重要性不需要說,每一個人都知道。但他弟弟卻從來沒這麼想過,從他長時間不在家忽略了爸爸忽略了比他小了七八歲的陸屹琛時,他唯一的兄弟已經變得不對勁了。
陸景林甚至為此專門諮詢了心理專家,結果卻讓他頹然。
“如果一個人堅持了十幾年將近二十年的信念被打破了,那麼他活著的目標是什麼?您不願意透露具體的情況,我沒辦法分析對方的心理成因,但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尋找到源頭的,您不妨想想他曾經經歷過什麼,再從那裡想辦法吧。不過我要說的是,無論當初是什麼原因導致了他有這種想法,目前這種想法都已經定型了,幾乎無法扭轉。如果您堅持,等於打破了他的心理壁障,那不是幫助,而是毀滅。所以我建議您尊重對方的決定,我們是人權社會不是嗎,只要不犯法我們都應該學會緘默。”
陸景林在思考了整整一夜後終於決定不再去做什麼,他的弟弟已經是個有成熟思維能力的成年人,有些事情再親近的人也不好插手太多。
放任陸屹琛對屬性的改造是一方面,但不代表他看好陸屹琛和林白的關係。再往深一步來講,他並不覺得陸屹琛會吊死在林白這顆樹上,他們兩個的過去差異太大,成長環境也不同,性格更是迥然,這頂多就是陸屹琛情感乾涸時期的一個慰藉。陸景林這麼想,也懶得阻止這兩個人的交往,卻從沒想過有一天陸屹琛會為了林白求到他頭上。
“你讓我保護林白?”陸景林揮手讓副官出去,“父親對他下手了?”
“並沒有。”陸屹琛坐在深夜的計程車裡,他到會館來時沒有帶其他人,也不方便讓人來接,獨自走了一段路後就招了一輛出租,好在夜深燈暗,司機也沒認出攔他車的是個家喻戶曉的大明星。
“只是防範于未然,我不想出了什麼事情之後再後悔。”陸屹琛握著手機。
“你竟然會為了一個外人向我開口。”陸景林說。在他以為這兩個人遲早要分手的時候陸屹琛卻來了這麼一茬。
“對我來說他並不是外人。”
“你們才認識了多久?”
“你覺得時間有多重要?”
“你跟我爭論這個問題時就像青春期的少年和家長爭論他該不該早戀。”
“現在初等教育所的孩子都會談戀愛了。”
“你想說你跟他們是一樣的?”
“是你把我們歸到那一類的。”
“你?我們?”陸景林聽了這句話渾身不舒服,他的弟弟把自己跟一個外人歸到一起,而他成了另一邊的。現在還為了那個傢伙來求他幫忙。
“大哥。”陸屹琛無奈。
“你知道我從沒拒絕過你的要求,哪怕那聽起來非常不合理。我真不是一個好兄長。”陸景林平靜道。
陸屹琛歎了口氣,“不,你是的。在我心裡你一直是好的兄長和榜樣。”爸爸也以你為榮。陸屹琛在心裡默默道。他不會在陸景林跟前主動提起爸爸,因為爸爸對陸景林來說是一份更加沉痛的記憶。
陸景林拿著電話,好一會兒沒出聲,而陸屹琛也沒有掛上電話。
陸景林終於妥協了。“我答應你,我會幫你看著林白。但我只能保證父親那邊不出問題,如果他惹了其他人……”
“我會處理。”陸屹琛道。他不方便和陸終霖直接對上,所以才拜託他的兄長。而其他方面,他自認能護林白的周全。
陸景林忍不住感歎,“你護著那個傢伙的時候真不像一個Omega。”
“我本來就不是。”陸屹琛接道。
“也許真是我錯了。”陸景林唏噓道,“只有Alpha才會那麼護食,恨不得把他的Omega全方位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的護著,但看看你們,到底誰是Alpha,誰是Omega?”
“也許你可以學著不拿性別屬性說話。”陸屹琛開口道,“就算我是個Beta,林白也是我的Alpha。”這一句類似於直接表白的話讓話筒另一邊的陸景林半天沒回過神,等到陸屹琛掛了他才醒過味,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他不知道他那個除了演戲之外本質上冷漠到極點的弟弟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的Alpha?去他的Alpha!
懷特回到酒店倒頭就睡了,第二天一大早起來神清氣爽,特別想和陸屹琛見個面。
他五點多的時候就給對方發了個短信,沒打電話是怕對方還沒醒,雖然他們早上拍戲的時候一向起得很早。
等洗刷完回來拿起手機,他立刻笑了起來。
一邊穿外套一邊想著一會兒要吃點什麼。影視城周圍已經發展了一片商業區,雖然吃的東西論精緻程度肯定比不上市里的高檔酒樓,但想找出些特色的早餐吃食還是不難的。
等他一出門,前臺的姑娘就笑眯眯地叫住他。
“林先生,有給你的信。”
“我的?”懷特指了指自己。前臺的姑娘點了點頭。
懷特詫異地走過去,把信接了過來,低頭看了眼信封,“謝謝啊,美女。”他毫不吝嗇地朝對方笑了一下,擺擺手,拿著信出了酒店大門。
前臺的姑娘等他走了之後才捂住臉感歎,“林小白真是越來越帥氣了!身為Beta的我都把持不住了啊。”然後歡快地拿出手機分享了一下此時的激動心情。
懷特的劇組和陸屹琛的劇組住的不算遠,步行的話也就五六分鐘的樣子。
吃早餐的地方是陸屹琛找的,他愛做菜自然也會挑剔口感,而懷特也是個愛吃的,影視城周圍的好店基本已經被他吃了個遍,跟著陸屹琛走到熟悉的店門口時,他拍著對方的肩膀道,“這家的鹵水面是最地道的了,加上那幾碟老闆家秘制的酸菜,簡直絕了。”
陸屹琛聞言,轉頭對他道,“你要喜歡我回家醃一點。”
“啊?”
“保證味道比老闆家秘制的還要好。”
“真的?”懷特調侃。
陸屹琛沒回答,等懷特跟他一起進了店,老闆熟悉地和陸屹琛打起招呼,又滿臉不好意思地向陸屹琛旁敲側擊想討些改進的方子,懷特才明白過來,對陸屹琛說,“你不做廚子真是太可惜了。”
陸屹琛幫他加了些他要的酸菜佐面,“只做給你吃你還不滿意?”
“哪有?”懷特笑起來,眼睛都彎了,手也伸到桌子下握住陸屹琛的手。
陸屹琛面上不為所動,嘴裡卻說,“大庭廣眾的,你真不怕有記者?”
“我是不怕的,就算公開也沒什麼,我倒是怕你的粉絲到時候到我家來潑汽油。”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樣子,陸屹琛微微勾唇,“那拍到了就公開吧。”
懷特一愣,繼而很很認真地答了一句,“好。”
兩個人就這麼輕飄飄地把未來戀情的問題決定了,等兩個經紀人知道的時候又是一頓天翻地覆就不說了。
都在一個影視城拍戲,關係好的朋友約出來吃個飯是沒什麼問題的,陸屹琛跟懷特更不會遮遮掩掩,等陸屹琛跟懷特在岔路的時候分開,何林期才上前幾步拍了拍懷特的肩膀。
何林期跟懷特幾年前就認識了,那時候他們正拍一部偶像劇。何林期是男二號,懷特演他的跟班,其實也就是個龍套。後來何林期又拍了幾部偶像劇,懷特也跟著演了幾部的龍套,雖然不全是跟他搭戲,但兩個人也慢慢熟了。
這次碰上,懷特卻成了男主角。而何林期跌宕了幾年從低谷爬了起來,兩個人又在同一部劇裡相遇了,這一次何林期是男三。
即便際遇天差地別,何林期對懷特也沒有什麼芥蒂,性格使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劇組裡唯一女性角色的飾演者魏美玲太拉仇恨了。
這個先不談,何林期挺羡慕懷特跟陸屹琛的私交倒是真的。他不太敢主動跟陸屹琛搭話。看到兩人分開了才過來跟懷特打招呼,一邊說,“你兩關係倒是真的好,說起來他是不是想追你啊?”何林期的性格就是這樣,他好奇也就問了,總比在背後各種猜測要好。
懷特卻是個特別會和稀泥的,聞言詫異地挑挑眉,笑得竟然十分曖昧,“你覺得呢?”
在其他人眼裡,陸屹琛雖然是個優秀地有些讓人夠不上手的Beta,但Beta到底不是Alpha,找另一個Beta談戀愛再正常不過了。
何林期不說話,他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我覺得陸神不錯的。”然後又一臉配你可惜了的表情,“你要好好把握啊。”雖然自己不敢上前去搭訕,但陸屹琛是個什麼樣的人圈子裡傳言太多了,何林期對他的觀感也很不錯。
懷特笑不可支。“行啊,到時候我們成了請你喝酒。”
明明知道懷特是開玩笑,何林期也嘻嘻哈哈地應承了,弄得煞有其事一般。臨到頭了才想起來,“差點忘了,今早我起來的時候有人托我交給你的。”他從兜裡掏出精緻的香檳色信封遞給懷特。
懷特挑眉看著那封和他之前扔掉的一模一樣的信,終於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感歎道,“果然是扔不掉的大麻煩啊。”

☆、第五十章

晚上拍完戲已經快11點了,拍戲就是連軸轉,導演什麼時候滿意了什麼時候就散場,好在剛開拍沒幾天,朱導選的幾場戲都是為了促進大家的默契,除了拍到魏美玲的時候會放慢速度,其他人的戲都過的很快。而顏樞不知道是因為融入了角色還是最近身上發生了什麼別的事情,在片場穩重了許多,起碼跟魏美玲比起來他身上的那些小毛病都變得可愛了。
晚上跟陸屹琛打電話時懷特聊起片場的八卦,“何林期因為魏美玲的關係洗了七八次澡,要不是現在天氣慢慢暖和了,肯定要感冒。他助理專門給他煮了一鍋薑茶,還是加了蒜的,說是獨家秘方還能止咳。那味道,嘖,請我喝我都受不了。拍到最後連朱導都過意不去了,潑雞血的戲勉勉強強過了。明天就該輪到我了。”他長歎一口氣,單手支在腦後,靠在床上笑著說,“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兩世人》投資金額很大。宋臻雖然不差錢,但為了分散風險和方便電影的發行,仍然邀請了其他電影公司投資,比如家大業大的vtr,又比如旗下有眾多院線的廣興。魏美玲就是廣興推薦來的人。圈內基本都知道她是廣興高層捧的,至於跟誰有一腿那就眾說紛紜了。廣興一直在源源不斷地給魏美玲資源,但至今為止她也沒拍出什麼大紅的片子,幾年下來在大螢幕混個基本臉熟而已。連大眾都調侃她是怎麼捧都捧不紅的那一掛。
陸屹琛聽他說完了之後說道:“我之前跟魏美玲合作過,你儘量少跟她接觸,拍的時候把焦點拉到自己身上就是了,我想朱導不會在意的。”陸屹琛剛洗完澡,泡好了一杯牛奶端到床頭,劇組租的酒店條件並不是特別好,但屋子裡有扇很大的窗戶,透過窗戶可以把整個影視城的風景盡收眼底。
“行啊,那我明天試試。”如果魏美玲的個性沒那麼奇葩,憑她的相貌在這個圈子應該好混很多,畢竟漂亮的不輸omega的長相在娛樂圈是很受歡迎的。
關於魏美玲的事情兩個人沒有討論太久,懷特提起了vtr的年會。
“我也接到了對方的邀請。”陸屹琛的上一部武俠片就是vtr投資的,之前也跟對方有過幾次合作。
“你打算去嗎?”懷特問。
“嗯,沈導也接到了邀請,到時候劇組會提前收工。”
vtr這幾年在娛樂圈的投入越來越大,擴張速度驚人。現在論起圈內地位,已經能和hf平起平坐了,將來的發展可是極為可觀。但是懷特一想到vtr背後的人就怎麼都愉快不起來。倒不是怕對方在背後做什麼小動作,而是一想到早就扔到腦後和自己不再有關係的人隔了多年又突然蹦出來攪混水就渾身不舒服,簡直像背後爬了一百隻螞蟻。
懷特打心眼裡想把這件事情快點解決。聽到陸屹琛也打算去時,又覺得安心了不少。
“關於vtr……”懷特想了想,在醞釀該怎麼問。
“怎麼了?”陸屹琛問。
“算了,沒什麼,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就是想問問你對這家公司瞭解多少?”
陸屹琛想了一會兒,把他知道的都說了,“這些都是表面的,你要是還想知道深入一些的我可以讓人去查一查。”
“行,那我等你的消息。”陸屹琛的神通廣大懷特早就領教過,但陸屹琛卻從沒在這些方面解釋什麼,他不解釋就是暫時沒有想說的意思,懷特自然也沒有去問太多。他明白即使兩個人談戀愛也要給對方空間,不想把人逼的喘不過氣。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就掛了電話,懷特躺在床上睡不著。
他想著這會兒要是能跟陸屹琛住一個房間估計就不愁失眠的問題了。alpha的精力旺盛在某些事情上真不算優點。
翻了個身發現還是沒有困意,懷特拿起床邊的劇本又翻了起來。
儘管已經把原著故事和劇本從頭到尾了看了幾遍,但再翻開劇本的時候懷特還是迅速地沉浸到劇本的氛圍中,腦中也開始類比出一幅幅畫面。
《兩世人》是個靈異故事。更通俗一點來說,它是個鬼故事。但是又跟一般的鬼故事不一樣,傾天的筆法相當幽默,時不時會有一些令人捧腹的段子出現,配上靈異的背景後故事就呈現出了一種與以往的靈異故事全然不同的風格。
主角邵君則是個專門為明星演員們化妝的當紅化妝師。故事的開端是某地方電視臺舉辦了一期紅透半邊天的選秀活動,而邵君則負責為決賽選手化妝。在決賽的當日,之前被淘汰的選手被一一邀請回來參與演出,然而幕布揭曉,選手們從天而降時卻發生了意外。三強選手之一從高臺墜落當場死亡引發了現場混亂。
員警們迅速趕到現場,之後發現高空墜落並不是意外而是人為,被懷疑的兇手則是同為三強選手的另一人。當他們找到那人時卻發現人已經死在了被反鎖的化妝間內。化妝間陰冷恐怖門窗緊閉,儼然是一起密室殺人案。案件陷入僵局,參賽選手和工作人員全部接受調查。
原本這起案子和早早就被排出嫌疑的邵君則並無關係,可惜當日案件發生時他身上的玉佩恰好落在了化粧室,那塊所謂的家傳玉佩是他過世的父母早早吩咐過讓他到了時間要送回廟裡重新供奉的。邵君則雖然不信鬼神卻不想失信于先人,到警察局打了報告後,邵君則在老員警譚波和新晉員警孔卻以及一群工作人員的陪同下重回了被封鎖的化妝間。一路上各種讓人膽寒的氣氛和詭異的怪相本來已經讓他們毛骨悚然,當他們打開化妝間的門時,竟然看到了坐在鏡子前的三強選手。沒錯,就是已經死了的那一位。頭斷在一邊,吊著長長的舌頭,頂著慘白的面孔,仿佛被抽了全身骨頭一樣,在照不出影子的化妝鏡前與他們面面相對。
譚波當場就嚇暈了,來不及逃跑的人直接被鬼拖進了仿佛棺材一樣的化妝間,而邵君則和孔卻在雞飛狗跳的逃亡後終於暫時得到了安全,然而邵君則就像被解開了封印的招魂體質,開始與各路鬼糾纏不清,唯有在孔卻身邊時才能暫時得到安寧。在孔卻漸漸榮升為邵君則信任的朋友後,卻被邵君則發現孔卻身上竟然隱藏了一個大秘密,似乎一切古怪事件的源頭正是由他開始的……
“我果然更喜歡孔卻這個角色,比起直白坦率偶爾靈光一閃的邵君則,孔卻這樣的隱藏boss才是真的人生贏家啊。”懷特摸了摸下巴翻了個身,把第二天的劇本又溫習了一遍才慢慢睡著。
在《兩世人》的拍攝漸漸走上正軌後,vtr年會的開幕日也到了。
《兩世人》是vtr影視公司近來最大的一筆投資,劇組的主創人員都被邀請了。vtr專門安排了幾輛車接他們到市里,而懷特顏樞他們更是有專車待遇。
懷特在chad的督促下,勉勉強強穿了一身西裝,只是既沒系領帶,頭髮也沒上髮膠。比起那些打扮的一絲不苟看起來像參加頒獎儀式的男士們,懷特的打扮未免有些隨便。
chad在建議了他幾句無效之後只能妥協,並且深刻懷疑對方到底有沒有作為明星的自覺。
懷特就想得簡單多了,像這種影視公司級別的年會,重點肯定不會在他們這樣的角色上。只要打扮的不失禮就夠了,弄得像去頒獎儀式似的何必呢。
chad對懷特的理由不屑一顧,直接道,“你就是懶,就是覺得不值得你重視。”
懷特坦然點頭,“你知道了就不要說出來了,說出來了大家多不好意思。”
chad‘呵呵’兩聲,扭過頭。
懷特從上到下就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地方!
vtr的酒會弄得非常熱鬧,格調定得很高,來參加的人也很給面子,眾星雲集閃瞎了不少人的眼睛。懷特在裡面轉了一圈,找了些東西填肚子,聽完了各種致辭和祝福也沒看到陸屹琛。倒是《醜聞》劇組的其他人碰上了幾個,還互相打了招呼。宴會廳太大人太多,沒碰上也沒辦法,懷特喝了兩杯果汁後就站在原地看熱鬧了。
背後忽然有人喊他,“林白。”
懷特眉頭一擰,那人又喊了一聲,聲音變得更加清晰起來,“林白。”
懷特把空杯子放回桌上轉過身,對上一臉淡笑全身上下都溢滿了alpha氣質的男人。
“喲,好久不見。”他揮了揮手,笑得懶散又隨意。闊別多年,再見到當初那個讓他喜歡得要死的男人,好像什麼感覺都沒了。真正面對面,他才發現原來時間的力量真是大的觸目驚心。
反倒是對方打量了他很久,眼神讓他覺得有些發毛。
該來的總會來,嚴晉再過多少年也改不了他專斷獨行的作風。
“找個地方聊聊吧。”嚴晉說。
懷特不在意地點了點頭,跟著他上了二樓。

☆、第五十一章

懷特跟嚴晉認識的時候對方還是個跪在院子裡挨他爸爸板子的半大少年。後來朦朦朧朧有了好感稀裡糊塗跟嚴晉攪合到一起的時候懷特也才十七八歲,那時候他總覺得天大地大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就算嚴晉家不讓他們在一起也沒什麼,大不了就是走出去闖,就算嚴晉是個alpha他是個beta也沒什麼大不了,天底下那麼多找了beta的alpha,也不少嚴晉一個。後來懷特才知道是他把世界想得太簡單。能壓垮一個人的東西太多了,而他跟嚴晉的那點感情更是脆弱得經不起折磨。
當然,現在要談起什麼感情那都是屁話。懷特也沒自作多情到對方時隔多年來找他是想再續前緣。鄭姍姍跟她的alpha男友分手最初還期待著對方能夠回頭。那時候懷特就跟她說過,“又不是巴心巴地付出了對方就會深情難忘。多的是人轉眼就把你拋到了犄角旮旯。你深情的時候他都不把你當回事了,你還指望他事後痛苦流涕?最聰明的辦法就是重新找個合適的人。”他當初是這麼跟鄭姍姍說的,自己也是這麼想的。畢竟是有過教訓的人了,吃一塹長一智,不能讓那些痛苦血淚白白浪費,更何況懷特前不久才還完了‘學費’。
那筆巨額的術後恢復債務壓了他好幾年,如今清了整個人都鬆快了。
懷特一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跟著人上了二樓。這一次他沒有像很多年前一樣緊盯著前面那個alpha的背影,而是一步步地保持著自己的節奏,走的緩慢而又堅定。
嚴晉的目的地顯然還在前面,但懷特走到露臺的位置時就停了下來。
“就這裡說吧。”二樓的燈光不及一樓明亮,嚴晉停下腳步回頭打量著幾年沒見的人,從上到下,從頭髮絲到腳跟,似乎想在他身上多找出一些當年記憶裡的東西來。可惜不止是外表,似乎連內在的某些東西都跟原來不一樣了。他無法形容心裡那一絲微妙的失落感。很多年前他就知道懷特是個與眾不同的beta,現在這種感覺變得更加鮮明起來。
“你長高了很多。”嚴晉的開場白讓懷特實在忍不住想笑,他咳嗽一聲,發現自己確實能與對方平視了。
“你還是老樣子。”懷特歪了歪頭,“所以你今天就是來找我敘舊的?”
嚴晉沒說話,他看了懷特一會兒,“你是不是在怪我這些年都沒出現?”嚴晉點了根煙,他很少有激烈的感情,即便是該低聲下氣的時候表情也是淡淡的,一點也沒哄人的姿態。
“這些年我都在看著你,不出現只是不到時候,並不代表我放棄了。”他手上夾著煙,靜靜看著懷特。
“你等等。”懷特站遠了一步,離欄杆更近了一些,“我怎麼聽著那麼奇怪。”他一臉毛骨悚然,“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我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這傢伙居然還真是跳出來想重敘舊情的?
嚴晉盯著他不說話。
懷特被他看了一會兒也覺得沒趣,擺擺手道,“不是我不想跟你談,是現在說這些真的沒意思。你跟我講多少你這些年的苦衷都沒用,我之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也晚了。我有相好的了。”他懶洋洋一笑,“我覺得現在挺好的,我家那一位更是沒得說。過去那些就算了,我不找你你也別找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好嗎?”
嚴晉捏了捏手裡的打火機,“不好。”
懷特腿微微交叉靠在欄杆和牆壁的交匯處,“哥們,你到底想怎麼樣啊?我又不是第一次跟人談戀愛了,之前你怎麼沒蹦出來?還是說那時候就是所謂的時機未到。”
嚴晉竟然點點頭,平靜道:“你以為之前你一個跑龍套的身上的傳聞為什麼能弄到人盡皆知?那些不過是為了讓人離你遠點罷了。至於鄭宏,你對他不上心,他那樣的人遲早會自己離開。事實證明你們的確不合適。但是現在……”
懷特對面前這個傢伙坦誠的真相似乎也並不在意,他挑挑眉,“現在你覺得受到了威脅?”
嚴晉輕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我真心不知道你腦子是怎麼繞的。”懷特大咧咧地歎了口氣,一臉感慨的笑著說,“別再費心了,真的。陳年舊事還拿出來講你累不累,退一步海闊天空吧。”他這個當年留了血遭了罪的人都沒說什麼,置身事外的傢伙像是自己才是苦主一般冒出來,簡直就是個大笑話。
懷特到底是瞭解嚴晉的,也知道他面上有多平靜面具下面就有多不依不饒。乾脆剔除了那些好聽的話,相當直接道,“你現在冒出來也沒用了,我對你真心沒那個感覺了,你不如想想再找一個更好的?omega多好,又香又甜還能生孩子,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不對,當年你都訂婚了,現在孩子應該都滿地跑了吧。”
“林白。”嚴晉打斷他,“我不在意你是不是omega。”
懷特臉上的笑也冷了,挑高眉的時候看起來格外諷刺,“可是現在我聞到你身上alpha的味道就想吐。”
嚴晉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我是認真的,沒有任何鄙視你的意思。”懷特撇嘴笑笑,“當年的事情不怪你,現在我也算了解了,資訊素的影響的確不是人隨隨便便就能抗衡的。ao的互相吸引是天生的。你當年的做法我無法置喙,不過現在我覺得你的味道討厭也是真的,生理因素你也應該深有體會。”
“林白。”
“我沒什麼想說的了。嚴長官,不對,現在該叫嚴總了,給點呼吸的空間行不行?”
陸屹琛來得比懷特要早很多,只是剛到vtr的酒會就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被梅家的人當寶貝一樣護著的梅清穿著一身洋紅色的晚禮服出現在酒會上。她身邊站著的是梅宴齊,也是梅家的老大。
“有空聊一會兒嗎?”梅清俏皮地眨眨眼,明明懷有幾個月的身孕了,身上還似有少女般的鮮妍。
“我把人交給你了,你好好護著。”寡言的梅宴齊沒忍住交代了幾句,梅清也鬆開了挽著他的手走到陸屹琛身邊,“走吧,陪我去陽臺站一會兒,裡面好悶。”梅宴齊幫梅清披好了毛披風,朝陸屹琛點了點頭就去了另一邊。
梅清笑眯眯地挽上了陸屹琛的手臂。陸屹琛看出她有話要說,放緩了步子帶著她去了陽臺。
“宴齊竟然放心你跟著我出來?”陸屹琛好笑地調侃道:“就不怕我把你拐跑了?”
梅清瞥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渾圓的肚子,“大哥最放心的就是你了,他只是不喜歡說罷了。”
“所以這次又是他們幾個找你來當說客的?”陸屹琛了然地看著她。
“也不是吧。”梅清撩了撩臉頰邊捲曲的髮絲,“是老二慫恿我來的。”她毫不客氣地出賣了對方。
“他最近新交的那個小明星不知道在他耳邊說了什麼,為了讓我來這一趟老二還特地讓了一輛車給我。大哥也沒說什麼,老二錢多了燒得慌我走一趟也沒什麼,我們站在這聊一會兒就是了,誰還嫌錢多呢?”她不在意地笑笑,又有幾分小女人的嫵媚。
陸屹琛倒是感興趣了,“你們家老二要你打探什麼?”
梅清看了他一眼,“也不算是打探,他就是聽人說你最近跟個名聲不太好的傢伙走的挺近的,讓我提醒你一下。”
“他倒是有閒工夫,管的也遠,應該讓梅宴齊把他調去f區去開荒。”
梅清笑著眨眨眼,“好主意。我會跟大哥說的。”
兩個人相視一笑。
過了一會兒梅清才感歎到,“當初我真以為你會跟小弟在一起呢。”
“梅宴冉是個omega。”陸屹琛開口道,“我怎麼可能跟他在一塊。”
梅清笑了笑,“你知道我們家不在意這個的。小弟看起來挺喜歡你的。”
“你知道不是那麼回事。”陸屹琛搖頭道:“你家小弟根本沒開竅。”
“也是,不然大哥也不會一直放心不下。”梅清撩了撩耳邊的頭髮,“不說他們了,你呢?搞定你家那一位沒?”
陸屹琛笑了笑沒說話。
梅清沒錯過他表情裡的那絲柔和,難得有些好奇,“真有那麼好?”
“見仁見智。”
“喲,這就甜蜜上了?”她戲謔著說,“老二身邊的小明星還不知道你兩談戀愛就開始四處跟人打招呼想讓人整他了,這要是傳出去了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你在試探什麼?”陸屹琛沒跟她繞彎子,笑著問道,“除了老二之外,我大哥也找過你?”
梅清低頭笑,“什麼都瞞不過你,你大哥是給我打過電話,讓我勸勸你。他們嘴裡你那一位可不是什麼好傢伙。”她笑的狡黠。
“你信嗎?”
梅清搖搖頭,“見過了才知道。”她勾起唇,“我就是好奇什麼樣的人能夠拴住你。我也擔心那個人能不能好好對你。不過說到底,作為朋友我們能管的能幫的都不多,好的壞的只能你自己承受。”
陸屹琛的實驗多年來都由胡泉博士主導進行,而胡泉本身就是梅家旗下研究所的副所長。陸屹琛的爸爸出身梅家,雖然只是梅家的養子,但梅家一向把他當自己人,要不是當年那場意外,他爸爸如今的境遇大概會截然不同。
梅清和她大哥知道陸屹琛在改造自身屬性時離陸屹琛最早開始服用藥物已經有四五年,但梅宴齊知道了後也只是確認了實驗的安全性,根本沒想過要把事情通知陸家人。用梅宴齊的話來講,“你想做什麼與人無關。梅家的人還輪不到別人去品頭論足。”
所以梅清兄妹也是最瞭解陸屹琛實驗進程的人。
“實驗馬上就要完成了,在最後階段可能會有一個反復期。你要小心一些,身上常備一些藥物。胡博士準備的東西記得帶在身上。”梅清跟陸屹琛年紀相仿,有時候像個小女孩,其實論起心思來整個梅家沒幾個比得上她。
陸屹琛點點頭,“放心吧。這麼多年都過來了,臨門一腳而已。”他笑了笑。
梅清眉宇間有一絲猶豫,“你跟你家的那一位說過這件事嗎?”
陸屹琛怔了怔。
“沒說嗎?”梅清歎了口氣,“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或者是不願意說?”
陸屹琛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梅清。”
“是我問的太直接了?”梅清想了想,“屹琛,你當初為什麼會和他在一起?”
陸屹琛仍然沒有回答。
梅清只好又換了一種問法。
“你之前跟我說你一開始接近他目的並不單純?”
陸屹琛推開了窗戶,冷風吹進來似乎把滯澀的空氣吹散了一些。
“我出過一次意外,當時資訊素非常不穩定,隨時有可能進入發q期。當時他在我身邊,他對我的資訊素有感覺,卻能忍耐自己的欲望不受資訊素的影響進而失去理智,定力非比尋常。你知道我這麼多年一直在單獨接受實驗,而且只是單方面實驗。為了保密從來沒有接受過成果驗證。當時我很想知道我離一個正常的beta還有多遠。找一個alpha不安全,而一個有定力方便控制的beta是最合適的。即便我身體因素不穩定一個beta也做不了什麼。一開始和他接觸的時候我就減少了抑制劑的使用量,無論從氣味資訊素還是其他什麼的來講,跟他接觸時我的狀態都是最原始的。但是到了後面……”他搖了搖頭。
“怎麼樣了?”梅清問。
陸屹琛說,“我忘了。”
“忘了?”
“接觸得久了一開始想的那些都忘光了,不管是因為什麼目的去刻意接近或者認識,都跟之後的發展無關了。”
“那麼你愛他嗎?”梅清脫口而出。
陸屹琛卻猶豫了很久,“我不知道。”
他喜歡林白,但是愛……
梅清卻在看到他身上從未展現的迷茫後笑了起來。
vtr的酒會臨近結束時懷特才和陸屹琛碰上。劇組的人都喝多了,導演給放了半天假,說是第二天下午再開機。懷特跟chad打了聲招呼就上了陸屹琛的車。詹十兆代替了司機,看到懷特上車也沒說什麼,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後才發動車子。
“這才是典型的做賊心虛。”懷特忍不住嘲笑他。
詹十兆皮笑肉不笑道,“要不是為了您兩位我用得著這樣嗎?”又轉頭對懷特說,“陸哥晚上喝多了你照顧著一些,一會兒我還要回公司。”
“開夜車回去?”
“嗯,有點事情要忙。”詹十兆沒具體說。他沒開車回酒店反而開去了離劇組有半個多小時車程的高檔住宅區。
“陸哥在這邊買了房子,你們晚上就在這邊休息吧,我明天8點來接你們,記得別遲到。”他特意囑咐了時間,生怕第二天早上來看到什麼長針眼的事情。
詹十兆幫著懷特把人扶到門口,又把鑰匙交給了懷特才進了電梯。
陸屹琛大半重量都在懷特身上,除了眼睛一直微微閉著,看不出任何醉像。要不是懷特跟他說了幾句話他都沒回答,他真以為這人只是睡迷糊了。
扶著人艱難地開了門,把人弄到沙發上,懷特身上也出了汗。
“我想洗澡。”靠在沙發上的陸屹琛開口說,“難受。”
懷特認命地把人扶了起來,“浴室在哪?”
閉著眼睛的人沒說話。
“算了,還能指望喝醉了的傢伙?”懷特笑了笑,自己先去找到了浴室,然後才把沙發上的人弄起來,一手摟著他的腰慢慢把人挪騰到浴室。
他試了浴缸的水溫,幫陸屹琛調好水之後把人放了進去。
聞到身上一股酒味,也不避諱什麼,打開浴缸旁邊的噴頭就沖了起來。
等身上打了一遍肥皂又沖乾淨轉過身拿毛巾時才發現陸屹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
他懶洋洋地躺在浴缸裡,眯著眼睛看他。身體因為泡了熱水的緣故,整個有些泛紅,頭髮打濕了一半,額頭的地方還是幹的,臉邊卻沾了些水。
“醒了?”懷特問。
“還醉著。”
懷特笑了一聲,“醉了的人還會說自己醉了?”
“真的醉了。”
“醉了就醉了,我沖完了,你行不行?要不要我幫你洗?”懷特把毛巾放在一邊,裸著身體就到了浴缸邊。
“你來。”陸屹琛隨手拿了旁邊的沐浴露遞給他。
懷特蹲下來,認命地給他打了泡沫,認認真真地擦洗了一遍。等到洗完了,躺在浴缸裡的人身體早就有了反應,某個地方大咧咧地對著他精神十足。浴缸裡的人更是直直地盯著他。
懷特扔了毛巾,伸手彈了彈翹起來的東西,“喂,真不消停?”
陸屹琛抓著他的手壓在上面動了動。然後不太滿意地嘟囔了兩聲,“浴缸太小了。”
懷特笑了起來,“這會兒我信你是醉了。不過醉不醉的也沒關係了,我不嫌浴缸小。”懷特站起來一腳跨進浴缸,順便踢了踢躺在裡面的人,“起來點位置不夠。”
陸屹琛定定看了他好一會兒,竟然真的往上挪了一些。
懷特挑挑眉,彎下膝蓋坐了上去。
從浴室裡折騰到床上,兩個人都筋疲力盡。懷特看著滿屋子狼藉也懶得收拾了,想著等明天再弄。他翻了個身,伸手在陸屹琛的腰上掐了一把,笑了一會兒後又在他胸口掐了一把。對方還是睡著沒反應,靜靜閉著眼的樣子和剛才沉浸在快感中時截然不同。懷特吐出一口氣,俯身貼上陸屹琛的眼睛,一邊笑話道,“真的只是喜歡嗎?”笑了一會兒,他神色又有些複雜,低聲道了一句,“晚安。”

☆、第五十二章

不知道是頭天晚上折騰了太久還是在浴缸著涼了,第二天早上起來陸屹琛有些發熱。
給他煮了感冒茶又弄了些簡單的早餐,臨出門了懷特還有些不放心。
“要不跟你們導演請個假?”
“沈導要說我耍大牌怎麼辦?”陸屹琛穿著家居的衣裳,上身多套了件毛衣,三兩下就把懷特弄得白粥吃乾淨了,這會兒正捧著熱燙的茶杯。
“真病假病他還不知道?”懷特接過他遞來的外套,“你臉色太差了,一會兒chad來讓他送你去看醫生吧。”
陸屹琛不太在意的“嗯”了一聲。
懷特忽然湊近他,低聲笑道,“下次換我吧,萬一再虛了怎麼辦?”
陸屹琛嘴巴抬了抬,“滾蛋。”塞了把傘給他,順手關上了門。
chad的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停車場的出入口很多,除了方便之外更重要的是能夠保證住戶的隱私。
“今天怎麼親自過來接了?我還準備搭詹哥的便車過去的。”懷特說,“吃了早餐沒?之前在屋子里弄了粥,要不要喝一點?我給你放邊上了啊。”他把藍色的保溫桶放到一邊。
chad的臉色瞬間好了很多,之前知道懷特住在陸影帝家時的糾結感也消失了大半。
“陸影帝家裡還有這個東西?”chad一邊開車一邊說,“你們兩個還在家裡開火了?”
“過日子嘛,你真當是電影電視劇天天到外面吃?我們這個工作性質雖然沒辦法一日三餐在家裡開火,但偶爾親手弄一弄也有個氣氛。”
雖然知道這兩個在談戀愛,但chad還真沒把他們跟柴米油鹽聯繫起來,聽懷特一講發現竟然挺生活化的,一邊又懷疑地問,“你做的東西真的能吃嗎?”
懷特嘿嘿一笑,“簡單的大概還好?呃,稍微複雜點的就靠陸哥了。”
chad一愣,半晌才感歎,“你們這還真是居家過日子。什麼時候要結婚了記得提前報備一聲,再像之前一樣給我扔炸彈我真撂挑子不幹了。”他橫了懷特一眼。
懷特連忙說好,“行行行,到時候肯定通知你。”說地就跟真的一樣。
chad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心裡的那絲不確定又慢慢沉下去了一些。
坐了一會兒懷特剛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打算看看早上的新聞,連帶著摸出來了一把鑰匙。
他拿起嶄新的鑰匙在眼前晃了晃,想起早上陸屹琛穿著睡衣坐在餐桌邊的樣子,忽然笑了。
“胡博士,陸哥他沒事吧?”詹十兆清早就接到了懷特的電話說陸屹琛有些發熱,詹十兆腦子一轉就想了個八九不離十。陸屹琛平時身體非常好,很少生病,而現在剛好就是胡博士交代的反復期,這個發熱也可能是正常的生理反應。雖然這麼想,他還是特意聯絡了胡博士把人請到了家裡。
胡泉給陸屹琛做了檢查又開了些藥水,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到了最後一個階段,身體也需要一個適應期,輕微的發熱沒有問題。不過現在最好不要太過勞累,你要拍戲的話也要早點休息。儘量別喝酒,別接觸激發和促進資訊素的物質,等身體穩定下來就沒問題了。關鍵時期已經過了,現在只是鞏固,不用太擔心。”
詹十兆點點頭,陸屹琛之前就知道,這會兒也沒說什麼,讓詹十兆把胡博士送出了門。
等詹十兆回來就看到陸屹琛正在客廳裡擺弄電腦,邊上的熱茶都已經放涼了。
“沈導雖然把戲調了,但你明天還是要補拍的,怎麼不抓緊時間休息一下?”
陸屹琛把電腦轉了個方向朝向詹十兆,點了點上面的資料。
詹十兆見狀也湊過去流覽了一遍。
“剛剛小偉把資料傳給我了,最近vtr是不是一直在頻繁接觸林白?”等他看完陸屹琛才說,“他們給了林白多少資源?”
詹十兆想了一會兒,把之前查到的和剛剛看的資料結合了一下。
“也不算是給資源吧,就是挺多活動都打算邀請他的,還有兩部大製作。其實以懷特現在的身價接幾部大製作的主角試試水是沒問題的。但一般的製作方請他肯定還是要斟酌一下,肯定不會像vtr這樣直接送到面前任選。這哪裡是遞橄欖枝,簡直就是伸金大腿還怕他不抱。我那邊的消息是,vtr的上層對這些都沒怎麼反對,反正請懷特的事情就輕輕鬆松通過了。說真的,要不是你一直注意懷特這邊的消息,像這樣的事情我肯定就漏過了,畢竟他越來越紅了,有公司看好他也很正常。不過像vtr這樣的確實奇怪。”
“vtr……”陸屹琛沉吟,“林白的合約快到期了,vtr那邊難道是想簽他?那也不至於提前給他這麼多好處。”他靠在椅子上,手指在電腦上輕輕敲打了幾下。
詹十兆見狀,開口說:“你要是把準備的那些告訴懷特,他肯定不會跟vtr簽約的。”倒是現在,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你這麼篤定?”陸屹琛忽然笑了笑。“vtr畢竟是資產雄厚又有背景的大公司。”
詹十兆眉頭皺了皺,“這麼說吧,我覺得懷特就不是個力爭上游的人。”
陸屹琛笑了一聲。
“我沒貶低他的意思。我是說他不是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類型。看起來是很吊兒郎當不著調,但其實性格吧挺隨和,看事情反而比很多人明白。”他看了眼陸屹琛,“你要是跟他說了你的打算,他肯定會很樂意。”這些日子,他沒少為陸屹琛和懷特的事情忙活。
陸屹琛的視線落到電腦螢幕上,“但願如此。”
詹十兆也點點頭,“你就放心吧。”
“卡。很好,準備準備收工。大家都去吃飯,今天就暫時到這裡了。”導演拍了拍手,滿頭大汗的懷特鬆開了顏樞的胳膊。
顏樞愣了一下,轉過頭看他,像是還沒從戲裡出來。
“沒事吧?”懷特伸手在他面前搖了搖,顏樞白了他一眼,“沒事。”他硬邦邦地說了一句,轉頭就走開了。
懷特聳了聳肩,他的助理已經圍了過來,“林哥剛才好厲害,我都看入迷了。”陳松最近被chad弄回了公司幫懷特處理廣告接洽還有商演,大季小季兩個助理算是全權接管了懷特身邊的一應瑣碎雜事。
“別說,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劇組的特效化妝弄得太逼真了。”懷特咋舌,那恐怖玩意兒跳出來的瞬間他差點沒控制住,反射性地就想上前攻擊。alpha往往都有強烈的領地意識,要不是後來沒感受到那個特效演員的威脅性,說不定他真就出手了,那一場戲也要夠嗆。好在顏樞飾演的孔卻當時正好擋在他前面,他才堪堪刹住車。
“剛剛顏少其實也演的不錯。”小季比大季更愛說話,懷特挺喜歡他這一點,也常逗著他說。小季想了一會兒又說:“我有感覺,這部戲等後期弄好了會很帶勁。”
大季不客氣地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用的什麼鬼形容詞。”
懷特哈哈大笑。
等在片場裡的人都在收拾了,他才躲到一邊打電話。
響了好幾聲之後陸屹琛接了起來。
“還在睡啊?”懷特壓低聲音問。
“剛醒。你拍完了?”陸屹琛喉嚨有些啞,聲音像是砂紙磨過的一般,懷特聽著有些心疼。
“我馬上就回來了,看過醫生了嗎?”
“嗯。”
“要不要給你帶些東西?”
“不用了。”陸屹琛喝了口水,“我簡單做了點東西,你回來吃吧。”
“好,我馬上回來。”
掛上電話懷特正好對上顏樞的視線,對方站地離他有些遠,兩個人視線一對上,顏樞就若無其事地轉過頭。懷特笑了一聲,“難怪chad說他是個小孩子。”腦子裡的念頭一閃而過,他也沒怎麼當一回事,收拾好東西就開著車子開回了之前的社區。
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懷特拿出早上陸屹琛塞到他口袋裡的鑰匙開了門。
餐廳裡亮著燈,桌上擺著三盤菜,都用鋼罩子罩著,手摸上去還是熱的。
懷特打開鞋櫃,裡面有新的棉布拖鞋,藍色和灰色的,雖然顏色不一樣看起來卻一樣柔軟。他換了衣服鞋子又去洗了手,沒有直接坐下吃飯反而跑到了臥室裡。
床頭開了一盞燈,陸屹琛閉著眼睛半靠著,燈光打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柔和。
懷特的視線滑過他的額頭、眉毛,逡巡到眼睛鼻子,又落到厚薄適中的唇上。
然後才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慢慢坐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溫度已經降下來了。
懷特的手一下子被抓住。陸屹琛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沒有動。
“涼嗎?”初春到底還是有些冷,懷特從外面回來又用冷水洗過,手都是冰涼的。
“很舒服。”陸屹琛低聲道。
“發燒了還去做飯,我又不欠這口吃的。”他小聲道。
“你不喜歡?”陸屹琛反問,覆著他的手移到嘴唇上親了一口。
“怎麼會不喜歡。”懷特這會兒就很想俯身親親他。然後就真的在他嘴上壓了一下,故意色情地舔了舔,“快點好吧。”
兩個人膩歪完了晃到餐廳,懷特才知道陸屹琛這會兒還沒吃。
“不會是特意等我吧。”他一一掀了蓋子,發現都是平時喜歡吃的幾樣菜。
“沒胃口罷了。”餐廳有一扇玻璃槅門,陸屹琛這會兒就靠在上面,越發顯得腰窄腿長,挑眉的時候更是眉峰銳利。
“你吃吧。”
“我去幫你弄點粥。”懷特起身去了廚房。
結果這次不知道是陸屹琛倒楣還是懷特馬失前蹄,簡簡單單一鍋粥居然被懷特煮廢了,陸屹琛之前還在餐廳坐著,聞到糊味後看到一片狼藉的廚房頓時咳嗽了兩聲笑了。
“要不將就著吃吧。”光吃菜也行。
“我出去買,你就待在家裡,開車去市里也就半個小時,保溫桶帶著也不會冷。”
“我跟你一起去。”陸屹琛一出聲就這麼定了。
陸屹琛雖然病了卻很有精神,開車開到一半也不知道是突然起興還是怎麼的非說要去逛逛超市,“冰箱都是空的,家裡請的阿姨也不是天天過來,帶來的菜等我們吃地時候都不新鮮了,乾脆去買點,順便看看你有什麼想吃的。”陸屹琛一邊說一邊讓懷特把車開到了超市的停車場,兩個大男人戴著帽子圍巾口罩就這麼進了人山人海的地方。
懷特推著推車,一邊看陸屹琛挑東西,一邊開口說,“有時候我覺得你膽子比我還大,要是在這地方被認出來了……要不就是被圍追堵截奪命狂奔,要不就等著被扯到一件不剩。”
“也許還能上明天的頭條。”陸屹琛補充了一句。兩個人悶聲直笑。
在飯圈,陸屹琛跟懷特私交好的事情早就不是秘密了,不過因為陸男神一直高坐神壇,一部分粉絲不太願意把他拉下來和懷特湊作堆,寧願一直自我催眠他們就是朋友之誼。雖然beta和beta之間肯定可以談戀愛,但男神跟懷特,粉絲們簡直難以想像。
只是有時候私下裡流出的兩個人的照片,加上跟得緊的粉絲透露出來的資訊,這兩個人又似乎真的有些曖昧。粉絲們基本也分成了兩個部分,除了一直自我催眠的,看好他們兩個試圖從蛛絲馬跡找出真相的也天天在論壇貼吧活動著。
所以如今,陸屹琛和懷特到底是什麼關係基本就是眾說紛紜,各家有各家的說法。
一起在人來人往的賣場裡買東西,兩個人也是冒了大風險的。
陸屹琛和懷特喜好各不相同,但還是比較能接受對方的口味,陸屹琛之前甚至專門研究過懷特的口味做過幾道菜,這時候挑起東西來也極為默契。
他們兩個的身高要高出一般beta的水平線,而逛賣場的也是以beta居多,兩個人走著走著就有些鶴立雞群的味道了。時不時有人看他們兩眼。倒不是認出了他們是螢幕裡的大明星,而是兩個人身高氣質都有些特別,總讓人想回頭看看。
懷特摸了摸耳邊,對著陸屹琛說,“我總覺得口罩會掉下來。”
陸屹琛反而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注視,對著他低聲笑說,“你不覺得很有趣?”
“我是真沒看出來你有這種惡趣味。”
陸屹琛把手裡的醬料放到推車裡,隔著口罩湊過去親了親懷特。
懷特一怔,眼睛盯著他動都沒動。
周圍頓時一片抽氣聲。
懷特哭笑不得,拉著他往前繞到了人少的貨架裡,“你可真是……”
陸屹琛的笑聲透過口罩傳出來,伸手握住了懷特的手。
默默偷看了很久的小beta們幾乎忍不住激動地尖叫起來。
雖然看不到臉,但是能在超級市場看到這麼有愛的一對alpha也很令人興奮好嗎!
那個身高,那個氣質,alpha!肯定的!而且還是一對!還一起逛、市、場!
在如今這個ao才是真理的社會,一對alpha簡直就是……光芒四射,激動莫名。
不知不覺被誤會了的陸屹琛和林白雖然不明白對方的興奮點在哪裡,但也知道再這麼下去就不太妙了,迅速地買完了東西排隊結帳。
而陸屹琛在結帳的時候還極其坦然地在櫃檯上拿了兩盒安全套扔到了一堆東西裡。
“草莓口味的怎麼樣?”
懷特看了他一眼,又默默看了眼安全套,“太甜了。”

☆、第五十三章

洗完澡的懷特回到臥室就看到陸屹琛靠在床頭,膝蓋上放著電腦,正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
懷特湊過去發現他竟然在看《兩世人》的原著小說。
一般來講看這部小說的時候人的表情大多應該是很豐富的,或是因為恐懼或是笑得不能自控。
懷特記得某著名論壇還曾經就這個問題做過一個讀者調查,內容就是你看書時嚇到過誰?無數人列舉了這本《兩世人》來證明自己是個蛇精病。
因為看書看得掉下床鋪,嗆到水,狂笑不止引人駐足的事情多到數不清。
懷特靠過去問他,“你之前看過這本沒?”
“沒有。”陸屹琛停下來,“我一想到這是宋臻寫的就……”
“就覺得很奇怪?”懷特哈哈笑起來,“之前我身邊都沒有人搞文學創作,想一想也是,熟悉的人寫出來的故事自己看著老覺得有代入感。”
陸屹琛點頭。
“那為什麼現在又想看了?”懷特問。
陸屹琛想起白天拍戲時有人嘴快提起的隔壁片場的事情,面無表情地掃了眼懷特又低頭開始看原著。
“喂,理我一下。”懷特撞撞他的肩膀,陸屹琛伸出手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髮,他揉弄的力道比較適中,懷特白天拍了一天戲也確實很累,摸著摸著人居然就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陸屹琛側頭看了他一眼,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些,又繼續滾動頁面。
在一個單元故事結束後,讀者的留言也跟著冒了出來。
“傾天大大絕壁是故意的,君則和孔卻不是一對我就從世貿大廈上跳下去。”
“你跳啊你跳啊,樓頂沒蓋蓋子,到小說結束他們也不是一對呢!”
“哼,愚蠢的凡人,傾天大大只是為了寫後文好嗎,你以為這系列書就這樣結束了嗎?他還會有七八九十十一十二,所以小勺和孔雀肯定有後續!”
“喂喂,不要隨便看什麼書都把主角弄成一對好不好。”
“我已經開始期待影版了怎麼破,雖然現在還沒有官方的定妝照,但是林白和顏樞的顏值超出水平線了啊,一想到他們兩個搭配我就超期待!”
“1”
“2”
“……嗚嗚嗚,我家的陸神為什麼不出演,為什麼!”
“樓上的……”
“ls……”
“為什麼陸神總是跟林白扯在一起!”
“你說反了吧,是林白搭著我們陸神的名聲好麼”
……
陸屹琛眉頭動了動,儘量忽略那些不和諧的留言,又翻了下一個章節。
選秀比賽的冤鬼事件結束後,邵君則和孔卻因為意外成了房東與房客的關係,而邵君則像是被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走到路上都能碰到阿飄跟他打招呼。晚上為了睡個好覺不得已要去孔卻的房間。為了爭奪床鋪的使用權,用搖色子來決勝負已經成了兩個人的日常。
“你想睡到我的床上?”
“誰他媽想睡你的床了,這是我家,我的房子,我的床。”
“那你是想跟我睡一張床?”
“誰他媽想跟睡一張床了!”
“哦,那你可以出去了。”
“姓孔的!”
“呵~”
“呵呵個鬼啊,要不是我天天見鬼,我能這樣嗎?說出來還沒人相信,今天我幫柳青煙化妝的時候還看到她身邊跟著個烈焰紅唇的女鬼啊,竟然就是她前段時間意外過世的經紀人,那個女鬼一直跟在她身邊,我裝作看不見我容易嗎!到最後她居然還跟我打招呼……”
“讓一半床給你。”
“兄弟!”
“明天繼續搖色子。”
“……”
陸屹琛合上電腦放到一邊,伸出手捏了捏懷特的耳垂,懷特睡得不安穩往前一倒睜開了眼。
“看完了?”他伸手按了按脖子,剛剛歪了半天酸疼酸疼的。
“邵君則跟孔卻真的沒感情?”
陸屹琛的問題讓剛剛小睡醒來的懷特有些懵。
“什麼?”
“邵君則和孔卻。”
“哦。”懷特想了想,“原文裡確實挺曖昧的。不過書的最後目前只寫到邵君則前世是百年老店廣濟藥房的少爺,他偶爾做夢的時候會夢到七八十年前的事情,也會出現孔卻的臉。至於他們後來怎麼樣,到底有什麼牽扯,邵君則的死是不是跟孔卻有關就要看宋大少怎麼寫了。”
陸屹琛嗯了一聲,隨口問了另一個問題,“片場裡顏樞似乎很粘你?”
“啊?”懷特愣了愣,看到陸屹琛一臉認真連眉頭都微微皺起來的樣子不由笑起來,“誰說的啊,你知道他之前給我找過好幾次麻煩了,上次你不還出手了嗎,怎麼就變成粘我了?”
陸屹琛看著他慢條斯理地說,“不是就好。”既然林白覺得不是,他也沒必要挑明瞭講。
陸屹琛伸手幫他揉起脖子,“還酸嗎?”
懷特左右動了動,“好多了。”
“那睡吧,明天還要拍戲。”
“嗯。”懷特躺下來,吻了吻他的唇,“晚安。”
《兩世人》前幾個單元的故事發生的地點都很都市化。像是第一個單元的電視臺,第二個單元的片場,第三個單元的大學。導演和編劇商量了一下,打算把影視城的戲都拍完再回市區。第三個單元的拍攝地點選擇什麼學校他們討論了一陣子,最後定了s市的影視學院。因為影視學院表演系的人多,拿來當群演最方便不過了。而s市的影視學院恰好是顏樞的母校,早上得知消息後他就表現得很興奮,難得的跟懷特多說了幾句話,之後又像是記起來兩個人關係不好剛說完就憋著臉跑了,連助理叫他都沒回頭。
懷特想起頭天晚上陸屹琛跟他說的話,心裡頓時有些微妙。
午休的時候小季捧著個盒子從外面進來,不少人看到了好奇問他。
“是chad哥讓我給林哥帶過來的新鞋子,林哥昨天那雙不是踩泥地裡了嗎,洗了一時半會兒都沒法幹,現在就一雙鞋在這邊了,所以多買了一雙替換。”
等把盒子交給懷特時,才小聲偷偷跟懷特講,“林哥,鞋子是陸哥送的。chad哥說不能到外面張揚所以我才說是他讓帶來的。”
懷特點點頭,接過來打開鞋盒,果然是他常常穿的牌子。
“林哥,陸哥對你真好。”小季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我哥就從來不會注意我這種小細節。”一旁的大季聞言開口說,“不可救藥。”
“啊?”小季一副不明白的樣子。
大季卻一句話都不說了。
懷特見狀笑吟吟地看了大季一眼,大季一愣,朝他點了點頭。
懷特就沒說什麼了。大季是個聰明人,既然是陸屹琛找來的,他倒也不需要操心太多。
小季的嗓門不小,但換一雙鞋子本來也是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結果到了下午,懷特跟顏樞演完一場對手戲對方的戲服濕了不得不換的時候,懷特才看到顏樞腳上穿了一雙跟他一個牌子的鞋。除了顏色不同,款式幾乎一模一樣。
顏樞被他看到了也沒遮掩,反而抬起頭說,“我新買的,很巧吧。你也喜歡這個牌子?”他揚起下巴看著懷特,表面上看著是挺肆無忌憚的,眼神裡那絲絲縷縷的期待和小心翼翼卻藏不住。
懷特心裡喊了一聲糟,表面卻笑著點點頭,一如往常地走開了,心裡卻打定主意要保持距離了。
不過想是挺容易的,邵君則跟孔卻的對手戲實在太多了,簡直就是躲都躲不開,而顏樞的演技也漸漸得到了導演的肯定。
“就是那個眼神!看起來平靜其實微妙得很,平靜下麵的寵溺柔和把握的很好!”導演哈哈大笑。
懷特只能在心裡不斷重複,這年頭拍戲真是一點節操都沒了。
間隙時又聽到外面傳來的喧鬧聲,導演立刻笑呵呵地迎出去了。
《醜聞》的劇組光明正大地來探班了……走在最前面像是被自動打了光的那一位就是圈內圈外眾多人心中的男神陸影帝。
導演樂得搞搞宣傳上上頭條,自然早就跟對方接洽好了,還特意放了幾個媒體進來。
大家你拍拍我拍拍,互相都高興得不得了。
此時站在片場中央的懷特正好對上一臉微笑的陸屹琛。他鬆開了放在顏樞腰部的手,嘴角抽了抽,還能好好地演戲嗎?
顏樞看了眼懷特又看向陸屹琛,若有所思。
“小林,過來打個招呼。”導演笑眯眯地把懷特叫了過去。宋臻不在,現在片場就導演最大了,懷特無奈上前。
“不用這麼客氣,我跟林白熟得很。”陸屹琛笑得溫和,一點架子也沒有,頓時讓不少人生出聞名不如見面的感覺。
懷特咳嗽一聲,看著裝模作樣的陸屹琛,也擺正了態度,很瀟灑地笑了笑,“那是,我跟陸哥是老朋友了。”
“嗯。”陸屹琛走到懷特身邊拍了拍他的背。
陸屹琛的助理給整個劇組的人買了下午茶,此時各個都興高采烈地吃起來了,導演也樂呵呵地和沈大導演交流,“我們兩個這次能碰上實在是有緣哪,上次咱們合作還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吧,什麼時候再合作一回啊?”
“行啊,我肯定歡迎。”
兩個人你一眼我一語地客套上了,懷特跟陸屹琛坐在另一邊。兩個人肯定不可能在片場說什麼私密的話,就是很正常地交流,但就是這樣正常的交流也不知不覺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圍在他們附近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這邊氣氛正好,顏樞那頭看著陸屹琛和懷特的眼神卻越來越奇怪了。
探班歸探班,戲還是要拍的。
下午的戲要在酒吧拍,劇組的人之前就聯繫了一家周邊的酒吧,酒吧那邊也很高興能免費宣傳,特意清空了場地連晚上的營業都取消了。
這是場群魔亂舞的戲。
邵君則的圈內好友徐靜遭遇潛規則跑到酒吧買醉,邵君則接到消息後到酒吧找人。酒吧瘋狂又迷亂,到處都是舞動的人群。邵君則穿過層層舞動的人時免不了要跟人有身體上的接觸,一開始有人碰到他他還並不覺得奇怪,與abo屬性無關,他本身是個在這方面很粗神經的人。但漸漸的,他感覺到碰到他的那只手很涼,而且不是擦碰,而是整只手放在他的背上,甚至在他擦過人群時那只手也漸漸往下滑動,姿態粘膩,一直從背部撫摸到了臀部以上。
邵君則汗毛都要豎起來了,這段時間與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接觸多了,他本來已經草木皆兵了,現在這樣他簡直嚇得肝膽俱裂,偏偏連想昏都昏不過去。
陸屹琛他們聽導演說了戲後紛紛表示想要留下來看這場戲的拍攝,導演很爽快地答應了。一群人很快挪到了酒吧佈置好了場地。而懷特頭一次覺得鋒芒在背。
陸屹琛即使站在場邊,那個存在感那個眼神也太讓人難以忽略了,更何況他還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即使他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這傢伙簡直比alpha的傾略性還強,他真的沒生錯性別?
詭異的想法在懷特腦中一閃而過。
等到真正開始拍,他才知道說鋒芒在背都是輕的了。
在飾演厲鬼的年輕人把手放到他的背上時他真的反射性地往前挺胸,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而他背後的那個年輕人化了妝的臉上更是白紙一樣。
其實鏡頭是不會打到他的臉的,他的手才是關鍵。懷特只穿了一件薄襯衣,分明感覺到對方手上的汗意,現在還是初春,居然都冒汗了?
“卡!”這場戲顯然比想的要艱難,導演瞪著那個年輕人,教訓的話到了嘴邊又一繞。外面的人都看著呢,他只好說,“好好演,剛剛那麼僵硬哪裡像厲鬼了?”
年輕人連忙點頭,差點要哭出來。哪是他不好好演,他從前都是做配角的,這次單元劇的主角是他演過的最大的角色了,但是現場這麼多人,還有陸影帝一直站在那。他總覺得對方一直在冷冷盯著他,根本沒辦法集中精力,壓力實在太大了。
懷特反而比他先調整好,還轉頭去跟他說了幾句,但是再開拍的時候依然是“卡”。
越是叫停,對方的動作越是僵硬,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要不我來試試?”站在導演身邊的陸屹琛突然開口說。
許多人的目光都對向他,他卻絲毫不在意。
陸屹琛笑了笑,“反正只是手入鏡而已,應該沒什麼關係。”
陸影帝都這麼說了,導演肯定不會拒絕,說不定拍攝結束後還能弄到花絮裡去宣傳。
演厲鬼的年輕人滿頭細汗地退了場,反正就是一個鏡頭而已,他自我安慰了一番,跑去旁邊壓驚了。
陸屹琛被工作人員帶到一邊去做手部的化妝。剩下的懷特看著他的背影無奈,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吧?

☆、第五十四章

陸屹琛的加入徹底點燃了周圍人的熱情,重新開拍後大家都卯足了勁頭。懷特是個從來不知壓力為何物的人,當初跟陸屹琛還不熟的時候兩個人就合拍了《雷炎》,當時的懷特對上陸屹琛尚且不覺得擔心害怕,現在就更沒有顧慮。
導演喊了開始後,懷特才發現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陸屹琛正正經經演戲的時候確實沒什麼好擔心的,可他現在分明是借著演戲的名義在調戲,以公謀私遮掩自己的小心思!懷特不知廢了多少勁才壓下心裡湧動的情緒。
懷特不斷地穿過人群,而背後的人如影隨形。
手指一遍遍地劃過背部,陸屹琛的力道不輕也不重。他並不是整只手貼在他的背上,而只是用指尖和指腹的部分慢慢的遊弋,從肩胛骨中間凹陷的部分順著背部往下經過腰部最後停在敏感的臀部上方。
這讓懷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兩個人親密的時候。是的,他們曾經光裸地貼在一起互相撫慰對方的身體,他們瞭解對方身體的每一個部分。火熱的呼吸,快速起伏的胸口,肌肉緊實手感極好的腰部,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的背部,以及揉捏起來不想放手的臀部。
懷特在陸屹琛的觸碰下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些鏡頭。緊張的情緒,劇烈的心跳,人群的視線和燈光鏡頭帶來的刺激。
他心底一邊咒駡陸屹琛的不合時宜一邊又陷入情緒不可自拔。
一個alpha是不能被輕易撩撥的,特別撩撥他的還是自己的物件,一起滾過床單深入交流過的物件挑起的衝動簡直無法抗拒。
懷特這時候算是明白了,陸屹琛確實是故意的,也許是因為顏樞也許是因為剛剛拍攝的幾場戲。他顯然在進行一場對他來說不痛不癢的惡作劇。
懷特一邊控制著臉上的表情一邊還在想著鏡頭想著劇本上描寫的畫面。
大腦仿佛分成了兩個區間,一半在叫囂一半在壓抑,一邊火熱興奮一邊又冷靜地回顧著角色。
這些矛盾導致了鏡頭裡呈現出的畫面叫人完全挪不開眼睛。
邵君則此時是僵硬的害怕的,他面上空茫額頭上汗津津的,褲縫邊的手指微微彎曲著。當人以為他會保持著這個姿勢不動時,骨節分明的手指又反射般地抽了抽,像是被拉動的橡皮筋不經意地彈了下,正好擊在人心間的那一點上。
很多人屏住了呼吸。
直到這一幕演完他們才猛然醒悟這不過是個簡單的鏡頭。但這兩個人呈現出來的東西卻與旁人完全不一樣。
導演摸了摸下巴,有些明白之前那部《雷炎》為什麼會造成轟動了。有些演員在一起會天然地產生化學反應,不管他們是有心還是無心,一旦出現在同一個鏡頭裡就會牢牢抓住觀眾的視線。縱觀歷史,螢幕上永遠不缺所謂的“黃金搭檔”“螢幕情侶”除去那些炒作出來的,演員與演員之間的碰撞也是真實存在的。
導演開始考慮找他們合作一部新片,不同于《雷炎》不同於現在拍的《兩世人》,他想為他們量身打造一部新片。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紮在了心裡,只等著機會找他們商量了。導演這邊先不說,完成了鏡頭的兩個人也是表情各異。
懷特被陸屹琛刺激得想起了一堆不和諧的東西,一轉過身對上陸屹琛的眼睛,兩個人之間像是熱油被瞬間點燃,一下子就燒出了一片燎原大火。偏偏片場裡全都是人他們還要裝作若無其事保持適當的距離。
懷特被導演叫過去看了一遍剛剛拍好的鏡頭,狀似點頭受教心裡卻在想,果然不該和陸屹琛多合作,一有個身體接觸就有感覺還拍個屁的戲。
陸屹琛在片場門口一直等到懷特收工。懷特出來的時候只穿著襯衣,夾克披在肩膀上,大季小季也沒有跟在他身邊。他看到陸屹琛的車子瀟灑地跟周圍的工作人員打了招呼就拉開車門上了車。
陸屹琛的保姆車配置不算豪華卻非常舒適,懷特在膝蓋壓上車墊的時候就想著以後也要弄一輛。這樣不管什麼時候都能舒舒服服地躺著了。
壓抑了一天的火在進入了黑暗的車廂後瞬間爆發了。
alpha的氣味充斥在窄小的車內,每一次呼入的空氣都充滿了強烈的資訊素的味道。陸屹琛只是一個晃神手腳就被牢牢壓制住了,椅背沒來得及全部放下來,他的身體有一部分不得已懸空,脖子仰起暴露出脆弱的部位。懷特湊過去舔了一下,陸屹琛打了個顫。這個位置太敏感了,哪怕他現在已經算是一個beta,脖子被碰觸的時候也會忍不住發抖。
陸屹琛不習慣這種弱勢,他的眉頭聳了聳,剛要推開懷特卻被緊緊抱住。
懷特整個身體都壓在他身上,嘴唇貼在他的脖子的側邊,兩個人的氣味互相交融互相影響,迷亂的感覺似乎連理智都被衝擊地搖搖欲墜。
懷特緊緊抱著他,在他耳邊道,“你今天太過分了。知道那是片場嗎?”
陸屹琛的手被他壓在椅子的側邊,“只能說你太經不起挑逗。”
“你要負責。”懷特舔了舔他的耳側。
陸屹琛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呻吟,像是點燃了最後一道防線的火焰。
懷特的手已經解開了他的皮帶,隔著內褲揉捏著他的臀部,“給我吧,親愛的~”他用一種充滿了磁力了仿佛勾引又仿佛誘惑的語氣在陸屹琛耳邊說,“我想幹你。”
陸屹琛被alpha的資訊素熏得有些暈,僅剩的理智卻在這一刻復蘇了。他睜開眼睛,看著滿眼侵略欲的懷特。
alpha對beta也是可以標記的,alpha喜歡一個人自然無時無刻不想把人劃到自己的地盤上,而當一個alpha坦誠想要標記他的伴侶無異于在開口求婚。
陸屹琛的震撼表現在臉上,但僅僅只是一瞬,有掙扎又有其他的什麼東西在他眼中湧現然後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最後只剩下冷靜。
他要反擊並不難,陸屹琛的身手只比對外表現得更強悍,當他清醒過來只是一個反手就脫離了懷特的桎梏。他坐起身,襯衣大敞頭髮散亂,卻精悍得讓人無法輕易去撩撥。
“林白。”他喊了一聲懷特的名字,而後者卻在對上他的眼睛時就明白了。
他頹然地靠在椅背上,可惜又無奈地說,“你還要堅持你的一個月?”
陸屹琛安靜地看著他沒出聲,平靜下分明有洶湧的情緒在醞釀。
懷特的欲望被徹底澆熄了,他伸手捋了一把頭髮,懶洋洋地看著陸屹琛,“可以告訴我原因嗎?你是不習慣alpha的味道還是不習慣這樣的接觸或者還有其他的原因?當初你知道我是alpha之後消失了一段時間跟這個有關嗎?還是說你僅僅只是不願意?”
陸屹琛的眉頭動了動,他看著尤帶笑意的懷特,對方在不高興。
是的,不高興也很正常,哪個男人在這時候被打斷都會不高興。
但懷特的不高興又不僅僅於此。
他剛才確確實實是在求婚的。
陸屹琛的沉默似乎讓懷特有了其他的想法。
“林白,給我一點時間。”
最後陸屹琛僅僅只是這麼說。
懷特看了他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連追問的心思都提不起來了。
在轉化的最後階段如果深入接觸了alpha的資訊素可能導致整個實驗的失敗。十幾年的努力功虧一簣。
陸屹琛不能賭,更不能放縱。
“我覺得他當時不太高興,應該說整個星期他都不太高興,雖然他表現得跟平時差不多。”陸屹琛拿著手機靠坐在床頭,這個星期懷特忙著趕電影的進度幾乎沒空到這邊的公寓來,儘管他給了對方鑰匙。
“那麼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呢?”梅清不緊不慢地問,她語氣帶著笑意,“你不僅不告訴他還打電話來找我當戀愛顧問。放在一年前,不,半年前,我都不相信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表現得太不成熟讓你失望了?”陸屹琛說得緩慢。
“應該說你終於像個正常的二十幾歲的男人了。”孩子的月份越來越大,梅清也越發溫柔感性了。“上次我似乎也問過類似的問題,今天想回答嗎?”
陸屹琛幾乎沒有考慮,“他是唯一能讓我克服身體接觸障礙的人。”
“所以他對你來說是特別的?”
“當然。”
“我懂了。”梅清低聲笑了起來。“越是特別才越是膽怯。”
“他喜歡孩子。”陸屹琛說,“他每次看到那些小東西都會想逗一逗,天然的英雄主義。他總會盡其所能保護弱小,習慣性地照顧身邊的人,他會是個好父親。”
梅清聽懂了他的話,也聽懂了他的顧慮。她沒辦法說出,如果他愛你一切都不是問題這樣的話。世上一時為愛情而堅定的人很多,但一輩子為愛情而堅定的人卻寥寥無幾。但很多人能為責任而活,因為孩子而互相牽絆過完一生。
她沒辦法幫陸屹琛抉擇,也無法斷言懷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陸屹琛看了眼床頭櫃上擺著的木雕,懷特住在這裡的時候不知不覺就弄了很多東西過來,如今床頭櫃上擺著的木雕又快湊成一套了。
陸屹琛閉了閉眼,也許林白眼裡的陸屹琛是滿身光芒完美無缺的,而實際上他身上沾染了太多東西,從根本上來說他並不是一個合適的物件。他不想打破對方心中的完美形象,不想把醜陋的一面暴露給對方。本質上來說這就是一種在意,正是因為在意更不願意坦白,就像一個怪圈。
陸屹琛早就明白,只是想多過一些什麼都不用去想的日子。這樣的日子卻遲早會迎來盡頭。
他拿著電話沉默半晌,緩緩道:“我會跟他說,不管他接不接受。”
好的,壞的,林白想知道的和應該知道的全都告訴他。
坦誠是感情的基礎,他應該多給林白一點信任。
陸屹琛掛上電話,側頭望向窗外。

☆、第五十五章

懷特這個星期很忙,除了《兩世人》的正常拍攝外,公司還給他挑了一個訪談和兩個廣告。其實這些工作一早就在準備了,只是恰好都被壓縮在這個時間段。年初的時候還有年度時尚party,男星雖然不像女星一樣要在紅毯上爭奇鬥豔,但挑選幾個合適的場合出現刷刷存在感還是很有必要的。懷特之前已經推了不少這類的工作,為了還公司的人情其他類型的工作就多接了一些,曝光率也跟著不斷上升。另一方面《雷炎》入選了今年的金城電影節最佳影片,懷特和陸屹琛同時被提名了最佳男主角,兩廂疊加懷特的事業可謂蒸蒸日上。
他這樣的情況也算是厚積薄發,但他沒像某些人臆想的那樣飄飄然。相反,比起從前大大咧咧吊兒郎當的模樣,現在的懷特看起來反而沉穩了。外面的人都猜測他這是被經紀公司硬磨著收斂,打算重新塑造更為正面的公眾形象。實際上只有他身邊的人才知道這完全是巧合。
懷特雖然日日在努力工作,但狀態並不太好。工作完成得很出色人卻崩得太緊,有時候還會出現入戲了半天出不來的狀況,這並不是好事。
“《兩世人》拍完,我幫你向公司申請個假期?你可以出去度個假什麼的,這個季節很多地方的風景都很美。”chad提議道。在懷特合約快要到期公司琢磨著怎麼跟他續約的關鍵時期,這種合理要求公司肯定不會拒絕。
懷特還在低頭看劇本,聞言只是說,“到時候再說吧。”
“工作總是做不完的。”chad還在勸他。他不知道懷特最近為什麼狀態不佳,也猜測過是不是跟陸影帝之間的感情出了問題,但看著懷特還是一有空就和對方打電話或者趕回別墅又覺得不像,只好不費那個腦子了。“勞逸結合才能更好地工作。反正這階段的工作你已經超額完成了。”
懷特一下子笑了,“公司還有嫌棄我做事多的時候?我記得從前你總是想盡辦法幫我介紹工作,我不肯接的時候你還會埋怨。現在怎麼完全反過來了。”
“你從前沒心沒肺的,做得再多都不上心。”chad還想說什麼,小季就跑了過來,“林哥,你的電話。”他把手機遞給陸屹琛,“是vtr的人。”他又小聲補了一句。
chad示意他接電話,懷特拿過手機。
電話那頭的人開門見山地說,“林先生,可以見個面嗎?”
懷特聽著對方的聲音很陌生,“您是哪位?”
“我姓許,許方臣,或許你不記得,但我想你應該認識……”
“不,我記得。”懷特打斷他,他站起身朝chad擺了擺手示意沒問題,“許方臣,嚴晉的朋友,很多年前我們見過一面。你找我跟嚴晉有關?”
電話另一頭的男人沒否認,“是,我想你也想早點解決這件事,我們出來聊聊?”
“好。”懷特確實不想跟過去的人事多糾纏,但也不避諱去主動解決這些問題。
“時間地點?”
“明晚8點,元和院,報我的名字。”
“就這麼定了。”懷特掛上電話。
“是vtr的人約你?”chad早就覺得公司最近的動向有些奇怪,應該說vtr的招攬動作太明顯導致公司也開始懷疑懷特是不是想跳槽,難道這會兒對方已經找上門了?
小季見兩個人有話要說機靈地跑了。
“是跟vtr有關的人。”懷特說。
“要不要幫忙?”前段時間vtr各種給懷特資源的事情簡直已經做到明面上了。hf的上層不想放走懷特,特意囑咐過chad盯緊這件事,多在懷特面前做做工作。當時chad正猶豫著怎麼開口,懷特就先找上他跟他談了一次。
vtr跟懷特過去認識的人有關,懷特當年的事情chad是知道一些的,公司還存著懷特的一些背景資料。如果真跟他過去有關公司這邊就不大好插手了,還是要看懷特自己怎麼想。不過如果懷特主動提起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用了,我能處理。對方應該不是來找麻煩的。”要麼說和要麼勸分,不外乎如此。可惜他跟嚴晉早就沒關係了,註定對方要做一次無用功。
“那我明天晚上送你過去。”
“沒問題。”
當天的戲一直拍到晚上,因為本來就是夜戲所以要等到天黑才開始拍。誰知道魏美玲不知道又犯了哪門子的病,整晚都僵硬地跟木頭一樣。要她擺出驚恐的模樣都乾巴巴的,更謬論那些眉眼間的細微變化了。導演揪著她演了一晚上,顏樞倒是好,拍完就撂挑子走了,剩下懷特和何林期這兩個跟她有對手戲的陪著演了整晚,到天濛濛亮的時候才收工。
這本來是懷特起床的時間,但現在他恨不得馬上撲倒在床上睡個天昏地暗。
導演給他們放了幾個小時假,讓中午來開拍。懷特直接去了劇組定下的酒店,剛一回屋子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醒了嗎?明晚有空嗎,我們出來見個面?”
陸屹琛可能怕他沒睡醒,只是發了條資訊過來,並沒有打電話。
懷特揉了揉額角,強忍著困意回了個電話,陸屹琛像是專門在等他回電一樣,才通了一聲就接了起來。
“明晚有點事情不如後天吧,導演說後天給我們放天假,進度也趕完了總算能休息一天。”
“好,那我們後天見,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陸屹琛的聲音跟平時有些不一樣。懷特雖然困得厲害,還是聽了出來。聽出來了之後又免不了有些心軟。自從那次在車裡鬧僵了之後,他雖然一如既往地跟對方相處,但情緒這個東西很難說。在親近的人面前免不了洩露一二,陸屹琛恐怕是什麼都知道。車裡的事情只是個引子,懷特並不是想逼他,而是覺得有些問題早解決比遲解決要好。時間是可以磨平很多東西但也可能讓某些隔閡越積越深。
陸屹琛見他沒說話,頓了頓,許久才低聲道,“我很想你。”
懷特本來有些混沌的腦袋一下子清醒過來,心裡相被什麼毛絨絨的東西搔了一下,又癢又酸。他抿了抿嘴,“我也想你。”明明是很正常的幾個字,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說出來了突然覺得有些羞恥,還好陸屹琛看不見。
他抬起一隻胳膊捂住眼睛,心想,這一次真是栽得厲害。
萬丈深淵也踩得心甘情願。
等掛了電話又自我安慰道,alpha疼媳婦是很正常的,這完全沒什麼大不了。而電話那頭的陸屹琛也因為懷特最後的話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讓憋了一個星期的詹十兆送了好大一口氣,眼見著這是要雨過天晴了吧?
第二天晚上提前收了工,懷特就被chad親自送到了市區。
他出現在元和院的時候是7點50,離8點還差10分鐘。
他報了許方臣的名字後被人恭恭敬敬地請上了樓,沿路遇上的服務生單論容貌拿出去都有做明星的水準,而他們遇到客人時的90度鞠躬在人權解放的今天已經極少見了。
果然是特權階級,懷特撇了撇嘴。倒不是鄙視,只是想著當年他還是太天真了,人跟人確實是生來不一樣的,他跟嚴晉就算沒有嚴家人的橫插一缸子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後。成長環境不一樣,對事物的看法和期許也不同,磨合起來太難了。
服務生幫懷特開了門,許方臣已經坐在桌邊,看到懷特到了站起來朝他點了點頭。
懷特進門後,許方臣親自幫他倒了一杯茶,態度客氣又疏離,就像當年嚴晉介紹他們認識的那一次一樣。
“許先生,好久不見。”
“我也沒想到時隔多年,林先生還會記得我。”
懷特笑了笑,“本來是快忘記了,但最近總有些人想讓我想起來。”
許方臣也在笑,“有些東西再過多少年都不會忘記的。”
懷特點點頭,“高興的時候總是覺得時間過得很快,難受的事情總會讓人印象深刻。”
“林先生這樣說也太以偏概全了。”許方臣喝了口茶,“印象深刻的未必都是壞事。”
懷特笑而不語,也跟著喝了口茶。
許方臣沒跟他多繞彎子,放下杯子說,“林先生知道我這次的來意嗎?”
“除了嚴晉還會有其他?”懷特挑眉。
“是為了嚴晉。”許方臣承認。
“你們果然是好哥們,這種事情嚴晉都讓你幫忙?”懷特好笑,“說實話,我覺得那些事情百八年前都結束了,你們這樣真是不太厚道。”
“哦?”許方臣似乎才開始認真打量他,“難道這麼多年你就沒有一點不甘心?”當年林白和嚴晉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幾大家族的人都知道了。最後雖然還是以嚴晉的妥協告終,但事情鬧出來了,嚴晉這個從小被稱為年輕一輩楷模的alpha身上也有了污點,同時也警醒了同輩人,個人的力量和家族的力量終究是懸殊的,不要不知天高地厚地以為自己有什麼了不起,家族隨時可以壓得人爬都爬不起來。
懷特幾乎沒有花時間去想,因為這個問題曾經橫亙在他腦子裡很久。
“最初的時候肯定是不甘心的,後來想開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許方臣笑了笑,感歎道,“人心易變啊。”
懷特噗嗤一聲,“先撒手的人還有臉怪別人放手嗎?流氓成這樣也行?”他語氣一轉,“我看你也沒有說和我跟嚴晉的意思,那許先生今天到底是為什麼找我過來。”
“誰說我沒有的?”許方臣笑了一聲,“當年有些舊事你不知道,這個包袱壓在嚴晉心裡很久了。跟你說了也是幫他去了包袱,何樂不為?”
“不愧是他的好哥們。”
許方臣對他一笑,“我倒是有些後悔當年沒有好好認識你了。”
懷特挑眉,“如果那時候你認識了我,大概會覺得嚴晉甩了這麼一個人真是大快人心。”
“很多人這麼想?”
“嚴家的人不是都恨不得放鞭炮了嗎?”
許方臣搖頭,“嚴家現在是嚴晉說了算,那些人……”他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但懷特也明白了,現在嚴晉算是翻身做了主人,整個嚴家大概沒什麼人能越過他了。
“所以有什麼事情是當初我不知道,而你覺得有必要讓我知道的?”

☆、第五十六章

“嚴晉並不打算放棄你,一切都是個意外。”許方臣始終關注著懷特的反應。
懷特點了點頭,“然後呢?”
“他早就離婚了。那只不過是權宜之下的婚姻,僅僅維持了半年。”
“哦。”懷特笑了笑。
“你們認識了那麼多年,你不可能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他不會輕易放棄一段感情,特別是當他覺得有愧於你的時候。如果你跟他在一起,將來的日子會比現在更好。”許方臣輕描淡寫地渲染了一番光輝燦爛的未來,還不忘記幫懷特提前畫好一張巨大的美味的餅。
懷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元和院的茶自然是好茶,但懷特喝不出來,只覺得一口熱水下了肚子舒服得很。他放下杯子,又動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緩緩道,“那還真是可惜了。”臉上卻笑吟吟的,看不出一點可惜的樣子。
“時不我待,人總要向前看,當年既然是錯過了那就算了。再提起來也沒什麼意思。”
“你知道他為什麼會從軍隊裡出來嗎?”許方臣突然問,他盯著懷特,看到對方的眼神挪過來才開口說:“他從小就長在軍隊,整個嚴家他是最有天分的,所有人都把他當做嚴老的接班人。他從小也是這麼要求自己的,嚴晉是個優秀的軍人,這一點你得承認。”
懷特點了點頭。他當年跟嚴晉認識就是在軍隊裡,跟嚴晉最好的那幾年也離不開軍隊。在滿是alpha的前線,beta算是很稀罕的了。那時候他年紀小還特別爭強好勝,好幾次著了敵人的道都是嚴晉把他拖回來的。兩個人能好上跟那幾次共同經歷生死脫不了關係。
“嚴家對他寄予厚望不止是因為他的優秀,更因為他是嚴家這一輩僅有的直系繼承人。儘管如此,如果嚴晉的下一代不是alpha,家主的位置依然要讓給旁系。他的爺爺、他的父母、他的大伯,每一個人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懷特諷刺道,“所以對他們來說,嚴晉不止是備受期望的繼承人,還是生孩子的工具。”
“你在怨恨?”
懷特笑了笑,搖頭。
“你想太多了。不管過了多少年總有一些頑固不化把血統當成一切的家族存在,嚴家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alpha至高論,我讀書的時候就聽過。”一切的公平都是相對存在的,能走到今天abo三性相對平等已經是幾輩人花了無數時間爭取來的結果,沒什麼好怨憤的。
許方臣沉默了一下,“嚴晉對軍隊的執著並不完全因為嚴家,他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負。”
“我知道。”懷特點了點頭。
許方臣深深看了他一眼,“他是因傷退役的,傷在腿部。他現在用的只是生化假肢。”
懷特一愣。
許方臣繼續說:“當年他結婚後就長期駐留在軍隊不回家。他家裡人逼他他也沒理會,後來那個omega到了發q期……”
許方臣彎起嘴角,嘲諷道,“那個omega跑到軍隊去找他,他們是合法夫妻,嚴晉要履行責任,但他並沒有標記對方。omega是禁止待在軍隊的,他不僅打斷了演習還在軍隊發q,最後造成了很惡劣的影響,是嚴晉把事情抹平的。他用這件事和嚴家做了交易。”
許方臣轉動了一下手裡的杯子,“他幫嚴家取得地位獲得影響力,但嚴家也不得干涉他的私人生活和感情問題。後來嚴晉加入了特戰隊,那幾年出了不少任務,幾次死裡逃生,他手下的那批人也跟著他出生入死,慢慢連嚴家都挾持不了他了。直到最後一次任務。”許方臣的語氣始終平靜,“他們雖然成功了,但他的人死傷過半。任務的內容到現在都是保密的,我不知道他們去做了什麼,得到消息的時候他已經被抬回來了。整條腿上全都是血,渾身找不到一塊好的地方,他那時候已經意識模糊了,卻一直不讓人把他推進去搶救。你知道為什麼嗎?”
許方臣忽然停了下來,他看著懷特,語氣一轉道:“林白,我當年一直覺得你跟嚴晉在一起對他來說不是好事,太在乎一個人就會讓身上產生弱點,特別是像嚴晉那樣日日在生死間打轉的,有了這樣的弱點隨時都可能喪命。可那個時候……”許方臣搖了搖頭,“他一直喊你的名字,堅持要見你一面,怎麼都不肯進手術室。”他眯了眯眼,“那個時候他以為他會死,他只想見你最後一面。”許方臣雙手交握放在木桌上。
懷特低垂著眼,表情平靜得生不起一絲波瀾。
許方臣也不在意,“都說生死那一刻記掛的才是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林白,他是怎樣的一個人你不清楚嗎?哪怕這樣你也不肯和他在一起?”
懷特沉默了許久,直到桌上的那杯茶不再冒出熱氣他才緩緩說:“那是兩回事。”他手指曲起,緩緩摩挲了一下帶著紋理的木桌,“我早就不怪他了,但過去已經過去。你跟他說吧,我們兩清,誰也不欠誰。”
當天晚上許方臣和懷特算是不歡而散,懷特離開了元和院,許方臣卻留了下來。
懷特離開沒多久,包廂一邊的槅門就被人推開了。許方臣讓人上了一壺熱茶,又翻過來一個杯子,緩緩倒了七分滿,推到來人跟前。
“都聽到了?”他看著面前眉目平靜渾身散發著硬朗氣質的男人,“這麼多年不見,我都不知道林白居然長成了一顆頑石。”
“他本來就不是那麼好說服的。”眼睛沒動許方臣倒的那杯茶,反而提起茶壺把另一個茶杯倒滿了茶水,卻沒動手拿起。
“你倒是一點也不心急。”許方臣好笑,“我就是不明白,有必要對一個人執著那麼久嗎,沒了這一個還有下一個,世上那麼多的beta,我就不信沒有比林白好的,再不濟也還有omega。”
嚴晉淡笑,“但我要的就是那一個。”
許方臣輕嗤了一聲,“我知道,我也懶得勸你。如今連苦肉計都用了,該坦白的也坦白了,可我看他的樣子真沒覺得你有多大希望。”許方臣幸災樂禍地說。
“你又瞭解他多少?”嚴晉掃了他一眼,“很多事情他會去想,他不是不動容只是要花時間去想清楚。”嚴晉端起之前林白用過的那個茶杯,“我可以等。”
許方臣翹起腿靠在椅子上,“我倒不這麼覺得,你是沒跟他面對面。林白他變了很多,比起那些平面的資料我更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他的變化很大,而且絕對沒你想像的那麼心軟。”他勾起嘴角,“我等著你吃癟。”
嚴晉低頭喝了口茶,“他遲早會回到我身邊。”
陸屹琛面前擺著一列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酒瓶。深色的淺色的,避光的透明的,旁邊還有一系列調酒用的工具,這是《醜聞》男主角巴sir的愛好。陸屹琛在開拍前特意找了個專業調酒師緊急學習了一些調酒的知識,沒想到學著學著竟然有了興趣,還心血來潮跟懷特去了朋友的酒吧在後面客串了一回酒保,沒想到調出來的酒竟然很受歡迎。
那一次他跟懷特開玩笑說想幫他調一杯獨一無二的酒,當時兩個人氣氛正好,懷特聽了還說等他調出了酒就由他來取名字,之後兩個人卻都忙於工作根本忘了這一茬。
直到這個星期,陸屹琛才找朋友找來這些工具搗鼓上了,他一人在把吧台邊琢磨了一晚上,高腳杯裡各種顏色的液體看起來都極為誘人,卻始終沒有一款讓他滿意。
陸屹琛把新調好的雞尾酒倒在杯子裡,又從冰箱裡拿出一杯剛剛冰鎮過的,兩杯顏色不一的調酒擺在面前,他半彎下腰,湊得更近了一些。
因為在家裡的緣故,陸屹琛穿的很休閒,白色的休閒褲和灰色的粗線毛衣,腳上穿著拖鞋。門鈴響的時候他也沒想太多就這麼走到門口,外面站著的竟然是他大哥陸景林。
陸屹琛拉開門,倒是陸景林看到他這樣的打扮微微驚了一下。
陸景林從少年時期就被送去了軍隊,那時候陸屹琛還是個滿地跑的小男孩。他多年生活在軍隊,就算休息時回家陸屹琛也極少穿著制服以外的衣服。後來一轉眼的時間陸屹琛長成了少年,搬出了家,兩個人也沒住在一起了。再後來陸屹琛出現在人前時總是精緻又完美,顯得極有生活品味,卻再沒露出曾經柔軟的一面。
而這幾次見面,他身上顯然多了些別的東西,從這點來講,陸景林反而要感謝那個叫林白的傢伙。
“進來吧。”陸屹琛為陸景林開了門,穿著一身黑色軍裝的陸景林踏進了屋子,冷肅的軍裝和柔和的室內帶來了巨大的反差感,有些格格不入。
“怎麼突然過來了?”陸景林每次來找他之前都會給詹十兆打電話,他就像台一切都被設置好的機器,規矩得找不出一絲錯處,完全嚴格地按照定下的準則行事。
“我這邊找到了一些資料。我想過了今晚父親大概也會拿這些東西給你,與其讓你到時候沒有準備不如現在給你帶來。”陸景林遞了一份文件給他。餘光注意到吧臺上零散擺著的那些東西,眼神不由動了動。
陸屹琛接了過來,“跟林白有關?”
陸景林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才說,“你知道林白在做演員前是幹什麼的嗎?他跟你說過他父母的事情嗎?”
“沒有。”陸屹琛並不覺得意外,“我們還沒談到那個問題。畢竟在一起的時間並沒有那麼長,很多事情沒有講並不是不想講,而是沒碰到合適的時間。”
陸景林倒是沒說什麼,“既然這樣,我想你看了這份資料應該能對這個人瞭解更多。”
陸屹琛看了眼手上的東西,“你以為我沒查過?”他頓了頓,“林白的資料就在我的書房,但我並沒看過。”他這裡關於林白的資料只會比陸景林手上的更多。
“為什麼?”陸景林不明白,既然已經查了,那麼看不看的還有什麼區別嗎?
“我想聽他親口跟我說。”陸屹琛勾起嘴角笑笑,“這也是情人間的情趣,大哥,你不懂。”
直白地鄙視讓陸景林臉上一僵。
“那是我白跑一趟了?”
“不,你的好意我領了。”陸屹琛把文件擱在茶几上。“你說父親會拿這些東西找我,跟林白的過去有關?”
陸景林點了點頭。
陸屹琛淡淡道,“明天我會跟他坦白。這些資料我也會交給他,早一天遲一天而已。不管他過去經歷了什麼,跟我在一起的是現在的他,其他的無所謂。”
“什麼都不介意?”
陸屹琛笑了笑,“我反而怕他介意。”
陸景林看到他的神情忽然明白過來,“沒人敢嫌棄你。不管你是omega也好,beta也好,都是我陸景林的弟弟。”
“謝了,大哥。”陸屹琛並沒有太激動,也並不顯得低落。雖然一度遲疑忐忑,但下定決心之後他早就平靜下來,反而是陸景林不太放心。
因為當年的事情,陸屹琛對人的感情一向很淡,唯獨這次堅持得讓他意外,他有時候很想問問陸屹琛到底看上了那個林白什麼地方,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至少在這一點上,他不想讓陸屹琛失望。同樣,陸景林也不想讓陸屹琛毫無準備,他說:“林白當年去做o化手術,放棄了在軍隊破格晉升的機會,乃至後來因傷離開軍隊都跟他那個一起長大的初戀有關。那個人也並沒有放棄林白。即使這樣你也堅持要跟他在一起?”
陸屹琛因為陸景林突然說出的事實愣一下,然後很快開口了。
“我不會輕易放棄。”
“哪怕林白有可能後悔?”
陸屹琛靠在沙發上,歎息道:“大哥,我們沒辦法把人心猜地一絲也不差,但我至少要做好我應該做的。”
陸景林看了他許久,“我明白了,父親那邊你不用擔心。”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軍裝。“差不多要走了。”
陸屹琛把他送到門外。
陸景林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過你的日子,這也是爸爸的期望。”
“我明白。”
陸屹琛目送他進了電梯,回到屋內後他拿起了電話撥給了詹十兆,“vtr現在的老闆叫什麼名字?”
詹十兆愣了一下,“好像是叫嚴晉。怎麼了,是vtr又有什麼新動作了?”
陸屹琛微微垂眼,“你幫我查查這個嚴晉,我要他的詳細資料。”
“之前監視vtr的時候我已經順便收集了對方的資料,不過有一部分是加密的沒辦法弄到,我先把查到的發到你郵箱。”
陸屹琛打開電腦,詹十兆發來的郵件上果然羅列著嚴晉的不少資訊。除了有關vtr的之外還有一部分嚴晉個人的小習慣,雖然不是什麼隱秘的東西,但收集起來應該也要費不少功夫。資料裡唯獨只有一張嚴晉的照片,不僅是遠景而且很模糊,應該也是搶拍下來的。
陸屹琛快速地流覽著,在看到某一行時忽然停住了。
他把嚴晉的那張照片放大了一些,然後又放大了一些,他眉頭一緊,快速站起身回了臥室,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懷特之前在這邊過夜時就喜歡把一些零碎的小東西扔到裡面。
陸屹琛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盒子,打開盒蓋後裡面果然躺著一個打火機。
曾經有幾次陸屹琛見到懷特大半夜站在陽臺上,手裡把玩著這個打火機,當時他以為對方是煙癮上來了睡不著……
陸屹琛回頭看了眼那張放大的照片,臉整個沉了下來。

☆、第五十七章

詹十兆一進門就聞到濃濃的煙味,幾乎彌漫了整個客廳。電視機是開著的,茶几上擺了幾罐空的啤酒罐,陸屹琛就靠在沙發上,安靜地盯著唯一亮起的螢幕。
詹十兆回頭看了眼正在播的電影片段,歎息一聲走過去半拉開窗簾。
光照進屋子讓陸屹琛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你一晚上沒睡就在看這些東西?”
詹十兆看向那些顯然是被剪接而成的東西。
螢幕裡懷特飾演的小混混笑得戲謔又得意,雖然只是跟在大哥身後的幾個小弟之一,卻難得地有好幾個鏡頭,而且每個鏡頭都意外的漂亮。小混混的片段閃過之後又是另一部科幻片。這次懷特飾演的明顯是個反派人物,畫著深黑的眼影抿著嘴巴守在基地的重要裝置旁邊,當主角來到裝置面前時他才抬起頭,目光直插人心,仿佛下一秒就會揮刀而起。最後才是《雷炎》的片段,衣衫襤褸的雷哲站在廢棄機甲堆成的垃圾堆上,手裡拎著一把黑色的鐳射槍對著鏡頭笑得張揚又自信:“我活著一天就會讓你活著一天,我在你在,如果哪一天你不幸死去,我一定會在你前一秒結束呼吸。”
詹十兆拿起遙控器按下了暫停,畫面定格在雷哲笑得最肆意地那一刻。
驕傲得意又意外地包含著溫柔。
陸屹琛盯著那雙眼睛許久沒有出聲,直到詹十兆開口打破沉默。
“陸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陸屹琛的沉默讓詹十兆覺得不安。
“沒事。”陸屹琛又坐了很久才站起身。
“為什麼要看這個?”懷特本人都住在這裡了,天天見面不夠還要看這些?難道真是感情出了問題……
陸屹琛卻沒有給他答案的意思。
“我去下個澡,今天有事要出去,有什麼話我們回來再說。”他一邊往浴室走,又拍了拍詹十兆的肩膀像是讓他放心,詹十兆卻覺得胸口被堵住了一樣,什麼話也說不出,看著陸屹琛的背影緩緩歎了口氣。
懷特幫陸屹琛帶了他們之前常去的那家館子的菜粥和包子,怕陸屹琛吃不飽還多要了一杯黑米漿,眼看著袋子裡的熱氣透出來他連忙紮緊了袋口,一路到了跟陸屹琛約好的地方。
他們拍戲的影視城建在山裡,周圍有山有水,明秀亮麗。初春雖然仍有有些冷,但不少植物已經開始冒新芽了。
懷特遠遠就看到陸屹琛的車,車子停在路邊,旁邊就是懸崖。陸屹琛沒有待在車裡反而靠在車邊,一身輕便的毛衣夾克,少見地戴著黑色墨鏡,清晨的陽光落在他身上。
懷特突然想起曾經看到過的一則很有名的報導,上面說這麼多年媒體從來沒拍到過陸屹琛不雅的樣子,他幾乎任何時間在任何場合用任何角度來拍攝都是賞心悅目的。這不是訓練到了極致對鏡頭有了幾乎反射的直覺,而是上天的恩賜。他即便不是真正的alpha,也不會比任何一個alpha失色,哪怕在娛樂圈這個五光十色美人遍地的地方,陸屹琛的風采也會持續很多很多年。他不是靠外表而是由內而外的氣質讓人一眼就能牢牢記在心裡。
直到這一刻,懷特才感覺到那則報導到底有多貼切。他遠遠地看著陸屹琛就感受了一把羅曼史小說裡心跳如擂鼓的感覺,接著又放鬆地笑了起來,大步走到對方面前。
“陸哥。”他舉了舉手上的早餐,“吃過沒?我幫你帶了早餐。”懷特本來就不是會把一件事記很久的人,雖然之前鬧出了一些不愉快,但他對陸屹琛的態度並沒有改變。感情是需要維護的,他並不想因為一時的情緒消磨兩個人的感情。
反倒是陸屹琛讓他嚇了一跳,隔著墨鏡他看不清陸屹琛的表情,但他看過來的時間明顯比平時要長。
陸屹琛接過懷特遞來的早餐,說了一聲,“謝謝。”
懷特微微皺眉,“陸哥,你臉色很差,昨天拍戲到很晚?”近看才知道陸屹琛為什麼要戴上墨鏡,他眼下的陰影顯得整個人都很疲憊。
“昨天看了一晚上電影沒睡著。”陸屹琛拆開袋子拿出他買來的黑米漿打開蓋子喝了一口。“要不要一起吃?”他拿了個包子遞給懷特。
懷特接過來咬了一口,等吃了一口才想起來自己之前已經吃過早餐,只是陸屹琛遞過來就下意識地接了,他看到取下墨鏡的陸屹琛,猶豫道:“乾脆回去休息一下吧?”反正他們還可以約其他時間。他想不出這時候還有什麼片子能讓陸屹琛一晚上不睡的。
“不用了。”陸屹琛搖頭,“先一起去個地方吧,我帶你見個人。”
懷特見他堅持沒再反對,而是說:“你說位置我來開車,你吃完早餐還可以睡一會兒。”
陸屹琛點頭,看見懷特只穿了一件低領的外套,他取下脖子上的圍巾幫他圍上。懷特笑了笑,
圍巾還帶著陸屹琛的溫度,鼻尖的味道卻讓他一怔,他疑惑地吸了吸鼻子,看了眼陸屹琛,正打算開口陸屹琛已經先拉開了車門。
懷特只好跟著上了車,“我們去哪裡?”
“鶴山療養院。”
懷特看了他一眼。
陸屹琛系好安全帶又幫他試了試安全帶,“走吧。”
不管陸屹琛要帶他見誰到了也就知道了,懷特點頭發動了車子。
車裡開著暖氣,溫度很適中,懷特打開了音響打算放一些輕音樂,擰開開關後卻聽到很熟悉的一首老歌。
那是很多年前一部老電影的插曲,也是陸屹琛首部主演的電影,那部電影上映的時候並沒有引起很大的關注,卻在後來讓很多在網路上看到它的人一見難忘。
懷特是聽過插曲才跑去找電影來看的,也是那個時候起陸屹琛這個名字被記在了腦子裡。哪怕這些年交集並不多,他也沒忘記圈裡有個人曾經把一個少年人的悲傷演得活靈活現。並不是無病呻吟地哀歎而是真實的對初次接觸的現實社會無能為力,不斷地碰壁不斷地失敗不斷地跌落人生的低谷,眼睛裡的光輝一點點的消磨直到完全消失。那樣的哀慟並不是大哭一場就能消磨乾淨的,而是一想起來就會悶痛地仿佛喘不過氣。懷特把那個角色記了很久,直到他慢慢走入正常的生活,也總會時不時地把片子放出來重新看。
懷特不由自主就跟著哼唱了起來,“時光在皮膚上貪婪拾級,夠多少辛酸感動能祭奠過去……開心的歡聚,得以讓悲傷無法潛入肌理……告訴我多少傷心能被微笑代替,告訴我怎麼讓選擇代表心情,無聲的是黑白記憶,生動的是片刻點滴……”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來的陸屹琛正側著頭看著他。
“吵醒你了?”
“你喜歡這首歌?”陸屹琛開口問。
“我喜歡這部電影。”
陸屹琛微微詫異,許久才開口道:“這也是我自己拍的電影中我最喜歡的一部。”
懷特似乎因為這種巧合而驚喜,順口問,“為什麼?”
陸屹琛靜靜看著前方,“第一次的全情投入總是讓人難以忘記,即便後來的演技更加成熟劇本更加完美,但總覺得只有第一部電影讓我傾注了所有的感情,因為青澀所以真摯。”他轉過頭看向懷特,“你呢,為什麼喜歡這部電影?”
懷特一邊開車一邊說道,“也許是被打動了吧。”他笑了笑,“人的情緒很難說,也許是重合感也許是認同感,也可能是因為僅僅被感動了。總之非常地喜歡。”他轉過頭看陸屹琛,笑容在他臉上停滯了幾秒後又緩緩消失。
陸屹琛的表情很奇怪。
雖然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前方,卻像有很多情緒被壓在平靜的面孔下面,似乎下一瞬間就會狂風暴雨,可等懷特仔細去看的時候又什麼都沒有,好似只是他的錯覺。
“陸哥……”
“小心開車。”陸屹琛提醒道,“下一個路口右轉就到了。”
懷特握緊了方向盤,開始覺得陸屹琛今天要跟他談的事情也許比他料想的要沉重的多。
鶴山療養院就是依山而建的,幽靜寧和,車子開到附近就能聽到山間的鳥叫。
陸屹琛對路徑的熟悉讓懷特意識到這裡住著的可能是他極為親近的人,車子停到停車場後,兩個人步行在山間的石子路上。沿路碰上的人不多,但許多人都會跟陸屹琛打招呼。他們年紀一般偏大,往往都眉目平靜安然自在,並不把陸屹琛當成螢幕裡遙不可及的大明星,與他招呼時就像是和尋常小輩招呼,反而是懷特讓不少人老人好奇,卻都沒有出言詢問。
陸屹琛在問了護士後才確認了要找的人此時的位置。
他一路都很沉默,懷特忽然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陸屹琛詫異,懷特很無賴地笑了笑,“握著吧。”他什麼也沒說又像是什麼都說了一樣。
陸屹琛慢慢也扯出一抹笑,很淡很淡,卻讓懷特稍稍安心了些許。
兩個人穿過連成一排的小院子,入目的是一片寬闊的草坪,初春的寒冷都削弱不了這裡的生機勃勃,大片的綠色讓人的心情也跟著愉快起來。懷特順著陸屹琛的視線看到遠處躺在躺椅上曬太陽的人,兩人五六分相似的相貌似乎已經說明了對方的身份。
陸屹琛握著他的手緊了緊,他聽到陸屹琛低聲說,“那是我爸爸。”
懷特愕然。
對方身上的資訊素就像黑暗裡強烈的照明燈一樣讓人忽略不了,特別是對alpha而言,omega的資訊素想忽略都不可能,哪怕對方已經被標記過。區別只是被標記過的omega不會讓其他的alpha有發情反應罷了。
“我爸爸是個omega。”陸屹琛側頭看著懷特,他的手還緊緊握著懷特的手。
陸屹琛說過他的父親是個alpha,現在他告訴他,他的爸爸是個omega。
所以……
所以陸屹琛根本不可能是個beta!
懷特皺起眉,不知道該作出什麼樣的表情。
“但我是個beta。”陸屹琛忽然壓住懷特的脖子,懷特抬起眼,兩個人四目相對,唇也緊緊貼在一起,陸屹琛把懷特的舌頭勾到嘴巴裡,唾液的交換讓資訊素根本無法掩藏。
“已經沒有用任何資訊素的掩蓋藥劑了,也沒有任何影響資訊素的香水了,林白,你感覺到了嗎?”
懷特的腦子忽然亂成一團。
陸屹琛的雙親是ao屬性,ao屬性是絕對不會生出beta的,但陸屹琛說他是個beta,而他的資訊素雖然不穩定,但的確不是會引得alpha發情的omega。
“你……”懷特滿眼複雜地看著他。
“我是個經過實驗和藥劑改造成的beta。”

☆、第五十八章

他說完那些之後逕自走進了草坪。
懷特猶豫了一下,綴在他身後一兩步的距離,跟著陸屹琛走到躺椅旁邊才停了下來。
陽光很好,躺在躺椅上閉著眼睛小憩的人異乎尋常的年輕,除了眼尾細微的紋路幾乎看不出年紀,安寧的就像一幅畫。
懷特那些類似於震驚詫異不可思議的情緒在看到這樣的場景後奇異的消失了。
陸屹琛彎腰幫躺著的人把腰間的毛毯往上拉了拉,對著旁邊照顧他的護士微微點頭。
躺椅上的人悠悠然地睜開眼睛,看到他時明顯愣了愣,歪著頭打量了他半天才小聲道:“小琛?”他半坐起身,“是你嗎?你來看我了?”
陸屹琛朝他笑,“是我,爸爸。”
男人立刻笑了起來,高興的像個孩子。他好奇地看向陸屹琛身後的陌生人,又有些膽怯地把陸屹琛拉到自己跟前擋住懷特的視線,卻又忍不住從陸屹琛背後偷偷看懷特。
懷特先是因為他的反應愣了愣,又很快對他露出善意的笑容。
陸屹琛拍了拍他扯著自己衣服的手,“別怕爸爸,他是我的朋友,也是來看你的。”
男人輕微地點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懷特,懷特回了個笑容後又立刻躲到陸屹琛身後,扯了扯他的衣服,小聲對陸屹琛道:“小琛,他好看。”
陸屹琛笑了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疊裝幀精美的卡片。
“他送給你的禮物。”
男人一看到卡片立刻睜大了眼睛想要伸手去拿,卻猶豫地偷偷瞅了眼懷特。
陸屹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
懷特也朝他笑了笑,男人才歡快地拿起卡片,一張張擺弄起來。
玩了一會兒他才想起來似的,抬起頭小聲對懷特道:“謝謝你的禮物。”然後飛快地垂下眼睛,恨不得拿毯子擋住臉。
“不用謝。”懷特走過去蹲在他的椅子旁邊,“可以和我握個手嗎?”
男人看了看護士又看了看陸屹琛,兩個人都朝他點了點頭。
男人又盯著懷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才緩緩伸出手,輕輕和他握了握。一觸即分後他微微笑起來露出兩邊的笑窩,“我們一起看卡片吧?”
懷特點頭,乾脆坐在了草地上和男人一起把陸屹琛帶來的卡片擺成一排一張張地看了起來,看到特別漂亮的男人就會挑出來磨蹭半天愛不釋手。懷特特意挑了些印有風景的指著上面的建築講了些相關的小故事,男人聽得津津有味,一直到他重新睡著懷特才停下來,等護士接手後兩個人慢慢繞著草坪散步。
陸屹琛走在懷特身邊,他們沒有像往常一樣肩膀靠著肩膀,而是留出了一點空隙。
“他今天心情很好。”陸屹琛說,“有時候我過來看他,他並不是很清醒,情緒也會很激動,認不出來人。這幾年他發病的次數已經少了很多。”
懷特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伯父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兩個人走到涼亭坐了下來。
陸屹琛笑了笑,“我小的時候就是這樣了,那個時候他看起來正常的時間很多,但發病的情況也很嚴重。比起那時候,我寧願他像現在這樣,哪怕像個孩子只要他過得高興就行了。”
兩個人正說著,涼亭裡又進來了一個人。
“陸小子,又來看你爸爸了?”說話的是個看起來特別爽朗的老太太,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竟然也是一個omega。
“陳姨。”陸屹琛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笑意雖淡,但比起平日裡面具一樣的表情顯然真誠得多。
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顯然對他這個稱呼高興得很,又笑吟吟地看著懷特,“陸小子也有伴啦?”
懷特詫異,老太太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陸屹琛卻淡定地點了點頭,“我帶他來看看爸爸。”懷特連忙補了句,“陳姨好。”
陳老太太把懷特打量了一番,笑起來說,“小夥子不錯。”接著又對陸屹琛道,“你年紀也不小了,早點定下來也好,也好讓你爸爸安心。以後多來看看你爸爸,我看著他最近已經好多了,就是想你,每天都擺弄你送來的那些小東西。”
陸屹琛點點頭,“我會的。”懷特也跟著一起應承,“您放心吧,再忙我們都會抽空過來的。”
護士老遠跑過來喊陸屹琛,“陸先生,周先生醒了到處找您呢,您還是過去看看吧。”
陸屹琛點了點頭,陳老太太卻說,“你先去看看你爸爸,讓你家的留下來陪我說說話。”
陸屹琛看了眼懷特。懷特開口說,“那我就和陳姨聊聊天,你去看伯父吧。”
“一會兒過來找你。”陸屹琛說完跟著護士往那邊走了。
陸屹琛離開涼亭後,陳老太太才說,“陸小子這幾年不容易,現在也算是熬出頭了。”
懷特心知老太太是有話要跟他說,順勢問:“伯父他一直都住在這裡嗎?”
陳老太太笑了笑,撥弄了一下梳理得極為整齊的頭髮,“陸小子是不是什麼都沒跟你講過?”
懷特的表情讓老太太樂不可支,她比了個大腿的高度,“他這麼大的時候我就認識他們父子了,一晃這麼多年過去。那時候陸小子還是個小不點呢,現在都長成大明星了,我們這群看著他長大的都成了老頭老太太了。”
懷特跟著笑了起來,“您還年輕。”
老太太聽了開心,看懷特也就更順眼了。她看著遠處的陸屹琛道,“陸小子這些年不容易,如今算是熬出頭了,你們兩個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過,要多包容對方。對了,小夥子姓什麼?”
“陳姨,我姓林。”
陳老太太點點頭,“林小子。”她看見懷特時不時看著遠處的陸屹琛父子,不由道,“難得有平靜日子,讓他們好好待一會兒吧。”
懷特不解,“我看著伯父脾氣似乎還好?”雖然像個孩子一樣不解世事,但並不像是會鬧出問題的。
陳老太太卻搖了搖頭,緩緩道,“周霖的病是一時時的,當年他進療養院的時候看著比現在還正常,可一發病他隔壁左右的房間都要騰出來,再好的隔音效果都沒用。他敞開了窗,整條走廊的人都睡不著。”
“伯父他情況這麼嚴重嗎?”跟著陸屹琛見到他爸爸時他以為對方可能曾經受過什麼打擊,所以心性變得像孩子一樣,沒想到竟然嚴重到這種地步。
ga一般都比較纖弱,並不是指身體上的纖弱,而是一部分生理因素再加上從小受到的教育導致很多omega像溫室的花朵,情緒相當的脆弱敏感。這些年國家開始推行abo三性平等並且鼓勵omega走出家庭進入社會後,情況才漸漸開始好轉。
陳老太太歎了口氣,“當初周霖來的時候,陸小子是跟著一起來的,他在療養院陪著他爸爸住了整整一年。他家裡人幾次想帶他回去都被他拒絕了。直到後來周霖情況漸漸穩定了他又要上學才跟著他大哥離開。周霖剛進療養院的時候整天面無表情,像個死人一樣,但說話做事又看不出太大問題,有時候卻會突然發瘋。後來我們才知道,他有嚴重的暴力傾向。”老太太加重了語氣。
懷特眉頭緊了緊。
“陸小子剛進來那會兒我也是住進來不久,總喜歡拉著他說話。那會兒他身上總是有傷,深深淺淺的,看著駭人。他爸爸發瘋的時候他總是沖進去安撫他,還不讓醫生綁著,我們都以為他是那時候受的傷,總是勸他讓醫生照顧他爸爸,他又不聽,倔強得很。後來他的傷一直不好,我才發現有問題。他那些傷不是安撫他爸爸時弄出來的,根本就是被打的。”
懷特心下一沉,“您說陸哥他被打?”
老太太點點頭,“他爸爸動的手。”
懷特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怎麼會這樣?”
老太太搖頭,“要不是我無意間看到了,陸小子是絕不會說出來的。他爸爸情緒不穩定的時候暴力傾向很嚴重,陸小子也是傻,站在那一動不動讓他打,只會護著頭,所以全身都是傷。”
她苦笑,“等他爸爸意識清醒了又抱著他哭,簡直像崩潰了一樣,一邊哭一邊給他上藥還要趕他走。陸小子被推出房間就傻乎乎地站在房門口,他爸爸在裡頭哭,陸小子就靠著門坐在外頭。”
她不停歎息,“周霖他進來的時候醫生護士都被打過招呼,平時不能打擾他們,其他人又住得遠,竟然沒什麼人知道這些事。要不是我那天晚上恰好看到了,陸小子估計要燒死過去。他身上的傷都是常年累月造成的,醫生還問他要不要報警,結果被陸小子瞪得說不出話。後來他就搬到他爸爸隔壁去住了。陸小子那次傷的厲害,一病病了半個月,也是那時候起周霖的情況慢慢好了起來,清醒的時候就去病房看陸小子,發病就讓醫生給綁起來,慢慢的竟然變了個性子,這些年不發病就像個小孩子一樣,跟那時候比簡直就像兩個人。”
懷特心頭大痛,“他……”他張了張嘴,倒是陳老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都過去了。”她遠遠看著周霖,“那也是個可憐人,omega看起來珍貴無比被人捧在手心,其實跟被圈養的工具有什麼不一樣呢,有太多人身不由己,周霖恐怕也是被逼的厲害了。”
遠處陸屹琛不知道說了什麼逗得周霖哈哈大笑,拽著他的袖子想摸摸他的頭,陸屹琛神情柔和地低著頭,那樣子竟然讓懷特覺得心酸。
他一直覺得陸屹琛活得挺壓抑,雖然看起來脾氣好得不得了,但其實都是人前的面具,私底下陸屹琛其實冷得很。不止是性情冷淡,連心都難得被捂熱。現在懷特倒是覺得自己矯情了,娘們兮兮的計較這個計較那個,童年過得像陸屹琛這樣的你想他像太陽花一樣欣欣向榮簡直就是扯淡。能長成如今這樣已經是不容易了。管他beta還是omega呢,不都是陸屹琛嗎?
陸屹琛安撫完周霖回來時就看到懷特一臉心疼地看著他,他揚揚眉捏了一把懷特的耳朵,“陳姨跟你講什麼了?是不是又把陳年往事都倒出來博同情了?”
懷特愣了愣。
陸屹琛笑,“她是很久沒人陪著說話了,難得看我帶個人過來肯定想跟你聊。”
“你真的……不介意了?”
“你也會有結巴的一天?”陸屹琛調侃,懷特的態度才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以為懷特聽了他早先坦白的事情後會覺得接受不了,誰知道對方的接受程度比他預想的要高得多了。
懷特上前一步,也不顧離得不遠不近的那些人了,直接給了陸屹琛一個擁抱。
陸屹琛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愣了愣,接著又反手抱了回去,在他背上拍了拍。
“我沒事。早就已經沒事了。”他說地雲淡風輕,懷特卻更加大力了,他低頭親了親陸屹琛的肩頭,安慰道,“陸哥,以後我肯定好好疼你。”
陸屹琛笑意加深,“不是我疼你?”
懷特低聲笑了起來。
兩個人分開之後,陸屹琛朝外面看了一眼,那些圍觀的老太太老先生立刻識相地散開了。
懷特被他們逗樂了,出聲道,“老人家們都挺有意思的。”
陸屹琛點點頭,“一般人也住不進這間療養院,能住進來的都有些意思。”他轉頭問懷特,“除了陳姨跟你說的那些,你還想知道其他的嗎?”他今天帶著林白來這裡本來也是想跟他把事情說清楚,既然陳老太太已經開了個頭,他會把懷特想知道的都告訴他。
“你的皮膚接觸障礙是因為小時候發生的事情?”懷特也不推拒。
陸屹琛沒想到懷特一開口會問起這個。
“當初你跟我接觸也是因為這個吧?”
陸屹琛又是一愣。
懷特歎了口氣,笑著說,“拍《雷炎》那時候我們又不是剛剛認識,要說你突然示好是因為忽然看對了眼我是不信的,想來想去起因也只能是那次你著了道我順手幫了一把吧?你覺得我能幫你克服皮膚接觸障礙,又是個不會影響你資訊素的beta,再加上我人又不是那麼討厭,所以就開始拉近距離了是不是?”
陸屹琛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挺自信的。”
懷特哈哈笑,“我身上總還是有些優點的,否則怎麼能把陸大影帝劃拉到自己家。”
“我不否認這是起因,但就像那一次在研究院裡我跟你說過的,我認真考慮過我們的關係,並不認為自己的感情是虛假的。”
“那麼你喜歡我?”懷特很直白,他笑了笑,“不,你愛我嗎?”
陸屹琛的眉頭擰了起來。
懷特完全不覺得把這種話問出口有什麼不好意思,“陸哥,那天在vtr酒會上,你說不知道,那麼現在呢,你想明白了嗎?”
陸屹琛一怔。
懷特笑了笑,“那天我就在你們樓上,陽臺是敞開式的,站在上面下面的人說什麼可以聽到。但我發誓,我只聽到了最後一句,不過就這一句讓我好一段日子睡不好。”他玩笑道。
“愛。”陸屹琛並沒有沉默太久就給出了答案。
懷特咳嗽了一聲,笑著吐出一口氣。
“其實很簡單是不是。”他眨眨眼。
陸屹琛微微揚起唇。
陸屹琛給出了答案,懷特就願意去相信。其實就算陸屹琛不說,懷特也一直把這個當成陸屹琛獨特的緘默,有些人就是愛在心頭難開不是?但陸屹琛願意開口,懷特的心裡頓時也舒暢了。
“為什麼會有一月之期?”他接著問。
陸屹琛早就想過他會問起這個,解釋道:“omega轉化成beta需要長期服用藥劑,轉化劑的原理就是omega資訊素的抑制,長期的抑制和beta催化是相輔相成的,但轉化而來的beta不具備omega的任何特性。它從根本上抑制了omega本能,不管是發情還是孕育。”陸屹琛平靜道,“我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服用轉化劑,十幾年的時間到現在beta資訊素基本已經成型,這一個月是穩定期,如果出了意外可能會導致omega資訊素的反彈。”
“難怪……”懷特摸了摸鼻子,他一個alpha被omega壓了,不對,是beta壓了也就算了,不能壓回來就實在是……懷特嘴角抽了抽,總覺得一臉雲淡風輕的陸屹琛又刷新了他的下限。omega什麼的……他拍了拍額頭,果然不能再想了。
“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你會開不了口?”懷特正色道,“你應該知道我不會介意你到底是beta還是omega或是其他什麼性別屬性,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你是陸屹琛,先是你這個人才是其他。”他自嘲一笑,“我本來也是個不正常的alpha。”難道還會挑剔別人?
陸屹琛靜靜看著他,許久才出聲:“我這樣的beta是不具備生育功能的。”
懷特一愣,“你剛才說過。”
“你和我在一起就意味著將來不會有孩子,只要取用的是我們的基因,哪怕用試管也不可能產生下一代。”
“那又怎麼樣?”懷特終於知道陸屹琛遲疑的原因了,他簡直哭笑不得。
“你不在乎?”
懷特對著他說:“我的確喜歡孩子,但並不意味著我的未來一定要跟孩子牽在一起。如果只是因為孩子而分開,那麼我為什麼要找個伴侶而不乾脆去科學院申請一個beta基因進行融合?如果註定了沒有就不用強求。”他認真道,“曾經我就傻逼過,介意自己的性別,以為變成omega有了孩子就能綁住一個人,其實真正想跟一個人在一起跟這些有什麼關係?人不是動物,不是被資訊素操控一切,真要是愛了並不會介意他到底是a還是b又或者o,也許ao是一種生物的本能繁衍的本能,但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我們能夠控制並且相信愛。你是beta也好,omega也好,哪怕是alpha,我也認了。”
說到最後他爽快地笑了起來。
陸屹琛看著他久久無語,他伸出手狠狠把人壓在胸口,要不是現在正在療養院,大戰三百回合也不在話下了。
“不過說真的,陸哥你檢查清楚了沒,不會再變異成alpha了吧,我看你哪哪都像alpha。”懷特嘴角抽抽,實在搞不清楚怎麼會跟omega扯上關係。
陸屹琛放開他,眼睛卻緊緊盯著不放,嘴上說,“跟alpha無關。”
“那你這個身高,這個身材,這個體力,還有……咳……”
“天生的。”陸屹琛淡淡道,“爸爸從小就認為我不應該做一個omega,在我記事不久就開始訓練我,只要他清醒著,我就能不能表現出任何跟omega有關的特質。不過說真的,我完全不覺得我有那玩意兒。而且服用轉化劑的年紀很小,omega的資訊素早就被壓抑了。”
所以omega難道是天生長得矮?懷特嘴角抽了抽。
“現在輪到我問你了?”
懷特抬頭。總覺得陸屹琛這個表情這個語氣有點危險。
“你還惦記著你那個初戀嗎?”

☆、第五十九章

陸屹琛一個炸彈丟下去還嫌不夠,又補充道:“就是嚴晉,vtr的現任負責人。”
懷特看他一臉鎮定等他答案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就特別想笑。
他苦著臉道:“我冤枉啊,陸哥你要相信,我絕不是傳言裡那種勾勾手指頭omega就會撲上來的alpha啊~”
陸屹琛冷淡地瞅了他一眼,“你現在這個油嘴滑舌的樣子就挺像的。”
懷特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沉穩道:“我絕對是很認真在跟你戀愛的。”
“這似乎跟你還有沒有惦記其他人無關?”
懷特大驚,“陸哥,這都不像你了。”
陸屹琛“呵”了一聲,懷特腆著臉道,“我是真沒惦記了。”
他咳嗽一聲,小心看了眼陸屹琛,“不過要說完全忘記這個人倒沒有,幾年的時間還不夠把那些事情都忘乾淨。不過記得歸記得,感情歸感情,這是兩碼事。其實人規避傷害的能力挺高超的。”他感歎道,“什麼東西讓你痛得狠了你肯定不會想再去碰觸,當然不排除那些喜歡找虐的。”
懷特笑得很灑脫,“說實在的,當年我跟嚴晉那段之所以讓我很長一段時間放不開並不只是因為跟他的感情。你知道男人嘛,除了感情之外總還有很多其他的東西,哪怕傷的深的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也總有其他的東西能夠分散注意力,五年十年,再誇張點,十幾年肯定是變成過眼雲煙的。偏偏那個時候我家裡出了事,爸媽因為意外過世了,一個部隊的好朋友又為了搶晉升的名額做了些齷齪事,我又在出任務的時候受了傷沒辦法繼續在部隊裡待下去,亂七八糟的事情加在一起才讓我一時懵了。”
他側頭看了眼陸屹琛,摸著後頸恍然道,“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這些事兒?”
陸屹琛瞥了他一眼,點點頭。
懷特嘿嘿笑了幾聲,“那正好今天都跟你說了。”
他一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隨著陸屹琛走,“我父母一個是beta,一個是omega,從我有記憶開始見他們的次數就不算多。他們長期待在軍隊,每次放假回來看我的時候時間都很緊。後來我才知道他們一直待在特戰隊,經常進行秘密任務。我母親為了不離我父親太遠,一直在協同作戰的參謀部工作。她是被標記的omega,身上的限制被放寬了不少。雖然聚少離多,但他們一直是我的支撐,我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失去他們。”懷特回憶起父母的時候語氣相當溫和。
陸屹琛沉默地走在他身邊,伸手幫他拂掉意外落在肩頭的葉子。
懷特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跟著笑了笑,“我母親出生不錯,當年為了跟我父親在一起很決絕地跟家裡人斷絕了關係。我從小就沒見過我母親那邊的人,她也從沒提過。想想也是,他們那個時候,一個omega想和beta結婚簡直就是反人類了。”懷特揚起嘴角,“據我父親說,我爺爺們是ab結合的,他身上其實是有隱性alpha基因的,但我母親那邊的家人根本不管這些,omega不嫁給alpha就是一種原罪。”他抬抬眉毛,很是不以為然。
“我父親為了證明憑自己能力就能讓我母親過上好生活,就加入了軍隊,他本來就只喜歡這個擅長這個,誰知道我母親為了不跟他分開也跟著進去了。好在我母親的家族雖然跟她斷絕了關係,但也沒找過他們麻煩。他們憑軍功慢慢也榮升到了校官。我也跟著搬去了專門供給軍屬居住的地區,也是那個時候我認識了嚴晉。我覺得軍人是個挺帥氣的職業,反正父母都是軍人了我也沒想過以後要做其他的,跟著考進了軍校,嚴晉正好是我的學長。那時候他們高年級的專門負責訓練新兵,我沒少被他整。”
“這一段可以省了。”陸屹琛忽然握住他的手。
懷特笑得止不住,打趣道,“真要省?”
陸屹琛掃了他一眼,“說之後的。”
懷特果然也不詳說了,很快跳到了重點內容。
“我跟嚴晉的事情被嚴家的人知道後遭到了強烈的反對。”他輕諷道。
“正在僵持的時候,我父母執行任務出了意外,他們在支援前線時飛機被擊落,整個機組的人都犧牲了。我那時候本來已經申請了晉升考核,誰知道在訓練時受了重傷,指關節和神經損傷,無法精准地控制精密武器。”看到陸屹琛隱隱擔憂的樣子,他笑了笑抬起手比了個標準射擊的動作,又彎曲了一下手指關節,“只是這樣的時候會抖動,不影響平時的動作,右手的力氣雖然比左手小一點,也不到傷殘的地步。”
他歎了口氣,“我當時也挺倔的,硬是瞞著傷情想要參加考核,那會兒醫療部門的結果還沒出來,表面上我的手是沒有大礙的,我有信心能過通過那一次考核,至少那個級別的不會有太大問題。可惜……人心難料。”他無所謂地笑了笑,“被人打了小報告,還是我最好的哥們,就睡我上鋪。後來那個晉升名額就變成他的了,我又恰好發現我受傷的意外也不止是‘意外’。”他意味深長道。
“等我的傷情報告出來,當時的隊長就開始勸我換去做文職。畢竟無法造作槍械對於前線的士兵來說很致命。”他嗤笑了一聲。
陸屹琛眉頭一緊,懷特看到他的樣子,立刻說,“放心吧,現在早就沒事了。該受到處罰的人也受到處罰了。”
陸屹琛不說話。
這樣的事情對於當時才十幾歲的林白來說不啻於最嚴重的背叛。根本不會像他所說的那麼雲淡風輕。
“我接到軍隊的通知時,嚴晉正被家裡人關著出不來。嚴家的人跟我說我們兩不配不合適。不管是性別還是身份地位個人能力通通都不配,而且我還生不出血統優秀的alpha和omega。”他嘴角抽了抽,“誰他媽要生孩子。”然後又想起了當年自己犯蠢的樣子,“我那時候不甘心啊,再加上嚴晉又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我就更不願意放手了。嚴家不是說我不能生?我偏去參加了研究院的實驗,如果我他媽變成omega就不存在這些問題了。”
“真蠢。”陸屹琛的一句話讓懷特黑了臉,然後笑眯眯地抬起頭,“陸哥,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吧。”
陸屹琛揉了把他的頭髮,懷特笑出聲,“聽我說完。”
陸屹琛點頭。
“後來實驗失敗了,我聽說嚴晉被放了出來就跑去找他。結果就遇上了他跟他家裡安排的那個omega訂婚。”懷特笑了笑,“不過我們倒沒像狗血劇裡演的錯過啊誤會啊立馬哭著跑了啊什麼的,當時我們還聊了兩句。”他一邊說一邊笑。
陸屹琛挑眉。
“我沒來得及跟他說實驗的事情,他就說他是形勢所逼,讓我耐心等他。”懷特踢了一腳草坪,“去他媽的等。老子一個大男人,一個beta,又不是天生註定要生孩子的。犯得著為了一個alpha傻等麼?他都他媽的訂婚了還讓我等,好像全世界就他一個alpha了。”
陸屹琛的手握得更緊。
懷特看了他一眼,“得罪了嚴家,軍隊也待不下去了,父母也不在了。他們留下的錢和政府的撫恤都被我用來做實驗和手部後續治療了,還欠了一筆債,後來還是遇上了chad才陰差陽錯地進了這個圈子。接下來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了。”
“你一直在練雕刻。”陸屹琛突然道。
懷特愣了愣。
“是因為想訓練你的右手又或者左手?”
懷特沒否認,“其實也沒有特意為了去練習,我的手做過恢復手術,其實問題不算很大。雕刻本來也是我的愛好又可以練一練手的靈活度,慢慢就成了習慣。”
“架勢直升機也是那時候學的?”
懷特笑著點點頭,“當時軍隊裡有課程,成年我就拿了駕照了,那可是最刺激的大型玩具了,飛的感覺很美妙不是嗎?”
陸屹琛想起他們旅行那一次的情景不由跟著笑了。
“我的事情基本上就是這樣了。說到底也沒什麼特別的,難受的都過去了,現在不是什麼都慢慢變好了嗎?”
“我該慶倖你沒有因為之前的事情心理扭曲報復社會不相信朋友嗎?”
懷特笑得停不下來,陸屹琛這樣微微笑著開玩笑的樣子好看到讓人挪不開眼睛。懷特揚起下巴調侃,“所以我現在保持陽光開朗樂觀向上有多不容易,是不是慶倖撿到寶了?”
原本以為會招來陸屹琛的嘲笑,誰知他竟然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的確很幸運。”
一瞬間,懷特心裡炸開了花,一邊想著陸屹琛這人怎麼這麼招人愛呢,一邊又在腦子裡模擬了十七八種把人吃到嘴裡的方式。
陸屹琛的確是如他所說的覺得幸運。
懷特並不是沒有灰暗的時期,年紀輕輕接二連三地受到打擊和刺激,任誰也不可能若無其事。鄭宏不就是在那個時候遇見懷特的嗎?而懷特之所以覺得對鄭宏有愧,或多或少都因為他當時的心緒不穩,根本沒辦法好好和一個人在一起。不成熟,毛糙,驕傲,衝動,懷特身上的這些東西是被時間和他之前所經歷的過往磨平的。
而陸屹琛遇上了最好的時候。
一個男人逐漸趨於成熟卻又沒有失去愛人的心,沒有變的冷漠功利只愛自己。
不會天真不諳世事,又不會老練到讓人討厭。
最好的時候,最好的林白。
陸屹琛是從心底裡覺得幸運的。
他停下腳步,側身面對林白朝他伸出手。
林白先是一怔,看到他的動作和笑臉後了然。
他灑脫一笑,兩個人很自然地擁抱了一下。
像是安慰又像是單純高興。
遠處正在拉著陳老太太一起玩的周霖忽然看過來,又轉頭疑惑地看了眼陳老太太。
陳老太太欣慰地笑了笑,告訴他說,“陸小子和林小子感情好著呢,你可以放心啦。”
“感情好?”
“是啊。”陳老太太笑眯眯地說,“以後可以相親相愛一輩子啦。”
周霖懵懂,想了想後眼睛一亮。
“以後小琛就一直有朋友一起玩了是嗎?”
陳老太太點頭。
周霖高興地拍起了巴掌。
這邊,陸屹琛跟懷特正說著話,手機忽然煞風景地響了,還是特殊線路的。
陸屹琛一看上面的人名,臉色暗了下來。
“是我父親。”
懷特詫異,“接吧。”
陸屹琛眉頭皺了皺,還是點了接通。
“你在療養院?”陸終霖開門見山。
“是,我來看看爸爸。”陸屹琛語氣平淡,他跟陸終霖的關係始終不冷不熱,完全不像是兩父子。
“你還帶著人去了?難道不知道會打擾你爸爸休息嗎?”
“爸爸很高興,他很喜歡林白。”陸屹琛淡然反駁。
陸終霖突然不說話了。
“不信你可以問他。”他又補了一句。
陸終霖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兒才道,“看完了就回來,把你身邊那個也一起帶回來。”
“你要見他?”陸屹琛語氣微揚。
“不讓見?”
“我問問他。”
陸終霖正要摔電話,陸屹琛又道,“爸爸剛剛還說想讓他陪著一起吃飯的。”
“那就吃了飯過來。”已經忍了很久的陸終霖啪地掛上了。
懷特站在他身邊早就聽得一清二楚了。
“你父親要見我?”他笑了聲,“不會是專門來給下馬威的吧?”
“你要見嗎?”
“還有的選?”
“不想去就不去,反正我跟誰在一起也不需要他的批准。”
“這樣沒關係?”
“他惱羞成怒的話可能會有些麻煩,不過大哥會搞定。”
“那還是走一趟吧。”
“?”
懷特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過身,眨眼道:“我可不想未來大舅子嫌棄我專門給他找麻煩。”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主動提出邀約的人臨到頭竟然爽約了。陸屹琛他們快到大宅門口時,陸終霖的副官打來電話告知他們陸終霖臨時有事已經出門了,讓他們自便。雖然不是故意的,但一旦涉及公事,陸終霖絕對無暇他顧。陸屹琛對這種情況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他照常吩咐了家裡的人準備茶點,然後把和懷特一起順路買回來的禮物讓人送到了臥室。
在陸家,誰都不能隨便進去的就是陸終霖的書房。而臥室陸終霖反而並不在意。
陸屹琛讓人去廚房切了一盤水果,大宅裡的材料應有盡有,他臨時起興又去親自去弄了一盤水果塔。懷特對這種好事當然舉雙手贊成,他沒去廚房給陸屹琛添亂,坐在沙發上幫陸屹琛整理隔天要用的劇本。劇本的分類和準備本來是助理的工作,但懷特不喜歡連這種小事都假手他人,順帶著連陸屹琛這邊的也幫著接了過來。
一個在廚房一個在客廳,互不相干地做著各自的事情,氣氛竟然融洽的很。直到外面傳來汽車鳴笛聲。
家裡的傭人過去開了門,懷特放下劇本站起身,他並不認識來人,但看到傭人熟稔的樣子就知道來的至少是陸家的熟客。對方看到他並不驚訝,反而擺擺手讓他“坐”,一副主人家的樣子。
懷特頓時對他的身份有了幾分猜測。
陸屹琛從廚房裡出來,看到進來的男人時驚訝地招呼了一聲,“大哥?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懷特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陣,也看出了對方和陸屹琛的相似之處。
“父親說他臨時有事出門,讓我先回來留著你們。我手上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正好能放幾天假,就順道回來看看。”
陸家的幾個男人都是大忙人,平時各忙各的休息的時間全都不固定,也很難湊到一起。這一次倒是真的趕巧了。
陸屹琛走到懷特身邊,介紹道,“我大哥,陸景林。”然後又對著陸景林道,“我戀人,林白。”
陸景林和懷特握了握手。他態度自然,雖然臉上沒什麼笑容,但並不嚴肅刻板。起碼表面上來看,對懷特是沒什麼太大意見的。
陸景林回來了,陸屹琛就沒打算繼續待在廚房。他的水果塔已經弄得差不多了,洗了手就回到客廳聊起天。陸屹琛跟陸景林說話大多圍繞著一些時事要聞,有些問題還談的特別深入。陸景林原本覺得像懷特這樣混跡娛樂圈的人對這些問題恐怕不會很感興趣。誰知道不管他們談到什麼部分,懷特都聽得饒有興味,偶爾回應陸屹琛時還不時冒出幾句經典評論,讓人捧腹之余又忍不住深思起來。不知不覺竟然把話題拉得越來越深越來越廣。陸景林看向懷特時
也跟之前有了些許不同。
他不知道陸屹琛跟懷特平時聊起天來更加隨意,東南西北什麼都能聊一會兒,如今說得那些已經很克制了。
晚茶結束的時候,陸景林提了讓陸屹琛和懷特在陸家多住幾天。難得假期碰到一起可以聚一聚,陸屹琛徵詢了一下懷特的意見,點頭答應了。
陸景林看懷特的眼光又多了幾分特別。
懷特心知肚明,估計陸屹琛的大哥已經在估量他在陸屹琛心目中的分量。
對上陸屹琛略帶包容的目光時,懷特曬然一笑,暗歎著都是聰明人,於是搖頭上樓。
懷特原本被安排在客房,雖然不知道到底是誰的安排,領他過來的人也什麼都沒說,但看陳設佈置就知道這應該不是陸屹琛的臥室。他對陸家人這點小試探並沒有放在心上,也從沒指望他一來陸屹琛家裡的人就能對他推心置腹。想著白天的時候在外面吹了一天風,乾脆先去浴室洗澡。
等他洗完澡帶著一身水汽從浴室出來,就看到床鋪已經被人佔領了,穿著居家服的陸屹琛半靠在他床上,手上還拿著一本書。看他出來就指了指疊在床頭的衣服褲子。
“都是我放在這邊備用的衣服,你應該能穿。”
懷特點點頭,他一邊擦頭髮一邊笑說,“你怎麼跑過來了?”
“我當然跟你睡在一起。”陸屹琛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拍了拍床鋪,懷特順勢坐下來。
陸屹琛接過毛巾,很自然地幫他擦起頭髮,一邊擦一邊說:“這間客房平時沒什麼人住,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就跟我回我之前的臥室。雖然我覺得兩邊差不了多少。”
懷特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中的微妙,“待在陸家讓你覺得不舒服?”
陸屹琛失笑,“看出來了?”
懷特拉下他的手臂,轉過身,“如果這裡讓你覺得不舒服,我們就早點回去。”
陸屹琛搖頭,“沒事,又不是沒住過,而且難得和大哥聚一聚。”他又看了懷特一眼,可惜道,“就是在陸家我們很難做點什麼了。”
懷特挑眉,“你想做點什麼?”
“我想做什麼你還不明白?”陸屹琛的目光順著他睡袍的開口處往下滑。
懷特聞言點了點頭,正色道:“如果你大哥沒有晚上串門的習慣……”
話還沒說完,敲門聲就來了。
陸屹琛和懷特面面相對,陡然都笑了起來。
懷特回了浴室,陸屹琛過去開門。
陸景林似乎並不驚訝在懷特的房間裡看見陸屹琛,瞟了一眼他整齊的居家服,開口道:“有空嗎?”
“沒空。”他靠在房門口,看了眼手錶,“大哥,已經是休息的時間了。”
“剛剛你跟我說的那些,我想了想,決定現在回答你。”
懷特已經換好了衣服從浴室裡出來,對上陸景林的目光時點了點頭,回了個你們自便的眼神,就躺在陸屹琛剛才躺過的位置拿起他剛剛讀的那本書翻了起來。
“十分鐘。”陸屹琛開口說,“最多十分鐘。”
陸景林顯然很明白陸屹琛的底線,點頭答應了。
果然,十分鐘不到,陸屹琛就回來了。
他先去浴室洗了個澡,直到回到床上,懷特還清醒地翻著他之前拿過來的那本書。陸屹琛湊過去和他並肩靠在一起,隨他翻了幾頁。等到一個段落完結才開口道,“不好奇我大哥找我說了什麼?”
懷特合上書,很誠懇地說,“好奇。”
陸屹琛揉了一把他洗完後蓬鬆起來的短髮,然後被懷特一把抓住了手。
陸屹琛任他抓著,定定看著他沒說話。
懷特側頭,“你怎麼了?”
陸屹琛笑了笑,“我在想我們以後應該有很多時間這樣躺在一起。”
“當然。”懷特點頭。
“但是很多事情是不受人力控制的,哪怕是感情也可能發生變化。所以很多人寧願相信資訊素,相信標記,相信生理綁定維繫的關係。”
“是不是你大哥跟你說了什麼?”懷特問。
陸屹琛並不是一個不自信的人。相反,他的控制欲和掌控欲比身為alpha的懷特還要強烈。但懷特並不反感他身上這樣的特質,因為陸屹琛本身有這樣的能力。不管是他性格上的堅韌強勢還是為人處事上的清醒從容都是懷特認同並且肯定的。
他很少看見陸屹琛會對什麼事情遊移不定。
陸屹琛挑起眉,“其實他擔心的問題很通俗。他問我們拿什麼維繫感情?明明感情就是維繫我們之間關係的唯一東西。”他們不會有孩子,沒有所謂的金錢牽絆,也沒有事業上的羈絆,如果有一天感情淡了,揮揮手就能告別。
懷特一時沒出聲,憋了好半天才開口歎息道,“你大哥簡直比鄰協會的大媽管的還要寬。”他拍拍陸屹琛的肩膀,拿過陸屹琛的手機打開錄音,很正經地安慰道,“放心吧陸影帝,我是不會拋棄你的。”然後把錄好的手機塞到陸屹琛手上,“以此為證。”
陸屹琛笑不可止,連之前的那些沉重感也一掃而空。
他伸手摸了摸懷特的脖子,大拇指在他後頸的部分流連不去,一遍遍的摩挲。充分表達了想在那個地方咬一口的意願,弄得懷特鬱卒不已,嘴巴開合了幾次才鬱悶道,“我才是alpha。”
“我知道。”陸屹琛笑得淡定。
懷特滿意,拍了拍自己大腿,“你什麼時候才自己坐上來?”
陸屹琛笑而不語,眼神中的曖昧卻讓懷特恨不得現在就壓著人從上到下啃一遍。

☆、第六十一章

第二天早上,陸屹琛和懷特顯而易見地起晚了。他們準備妥當一起下樓時,除了迎接一屋子曖昧打探的眼神外毫無意外遭受了陸景林的目光洗禮。
懷特眼中的這位大舅哥絕對不是很好打發的人,雖然他們昨天晚上聊得起興,但想僅僅靠一兩次的聊天就改變某些固執己見的人的看法是很難的。好在陸景林也沒有為難他,甚至沒有拿出alpha的氣勢來挑釁或者試圖壓制他。總得來說,他對這位大舅哥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陸景林看到他們下樓放下了手裡的平板,和他們一起去餐廳用餐。
陸家雖大,但人口多的反而是旁支,陸終霖這一支人口單薄得要命。陸屹琛之前就跟懷特提過,他們家沒有食不言的習慣,在餐桌上聊天反而是交流感情的手段。
陸景林照例問了幾句,“休息得怎麼樣?”“習不習慣?”之類的客套話,全都被陸屹琛輕描淡寫地代替著回答了。陸景林倒也沒說什麼,反倒是懷特覺得有趣,把話題接過去之後輕輕鬆松炒熱了氣氛,等到興致勃勃地跟陸景林聊起最新一代的xp798戰機的外掛能力和實用生限時,陸景林的副官才不得已出聲打斷,並且低聲跟陸景林彙報了剛剛得到的消息。
陸家大宅週邊被記者們包圍了。
“外面有不少人,已經排查過並沒有危險隱患,都是各大報刊八卦雜誌的記者。”他看了眼正在倒牛奶的陸屹琛,“昨天晚上我們就打發了一些了,沒想到一早上,外面又圍滿了。”
“不能讓他們離開?”陸景林皺起眉。
副官無奈道,“我們只能把他們驅離大宅的私用範圍,但外面的路是公共土地,所以……”
“看來保全公司要換一換了。”陸屹琛平靜道,“這房子年頭太久,請的保全也經年不換,久不經調教就懈怠成這樣。”
陸景林抿唇,掃了他一眼,“應該都是昨晚上跟著你一起回來的吧?”說完餘光又看了眼懷特。
懷特笑得沒心沒肺,“大哥,我們這個圈子的八卦記者嗅覺敏銳防不勝防,誰知道他們居然會跟到這裡來。”
陸屹琛把牛奶推到他面前,“他們應該還不知道這裡是陸家的宅子,圍在外面很正常。”
“那現在要怎麼處理?”副官低聲問。
陸屹琛看也沒看直接回到道,“讓他們拍吧,他們好奇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不拍個夠本是不會收手的。大宅也沒後門,一會兒還要去拍戲,總不能為了躲著八卦記者不出門。”
陸景林皺起眉。這真不是陸屹琛故意弄出來跟家裡和外界攤牌的手段?
陸屹琛和懷特交好的消息在圈裡圈外已經不是秘密了。也有很多人猜測他們是否已經開始交往。但不管是陸屹琛還是懷特之前都從沒給過確切的答覆。他們在公共場合的態度熟稔而坦然,不像是遮遮掩掩玩地下情的情侶。但偶爾從片場和圈內人口中傳出來的消息又總讓人覺得兩個人關係不簡單。媒體追問當事人的時候卻一貫是笑而不語。
陸屹琛人緣好形象佳,在粉絲心中與他交好的圈內明星大把,多懷特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偶爾圈內朋友po出來的照片也看得出,包括懷特在內,他們一圈人的關係都很不錯。比如上一次生日聚會時蘇傑微博發的照片就能看出一二,所以是不是情侶反而不太看得出。
從始至終也沒有人公開說他們兩個就是一對。
越是這樣,媒體和粉絲越好奇。外界對他們的關係也一直是霧裡看花,也有很多人覺得這是懷特的公司維持他人氣的手段。但隨著近期懷特的片子和廣告接連上映,他人越來越紅,這種手段似乎已經沒有太多的必要。畢竟惹惱了陸屹琛龐大的粉絲群反而弊大於利。
一直心癢癢的媒體久久抓不住兩人的把柄幾乎快要耐心告罄。
誰知道竟然能抓到兩個人晚上一起驅車離開片場,還共度一夜至今沒有出家門。
單獨的、沒有其他朋友的!而且是大半夜!
簡直點燃了八卦媒體的雞血。
等從別的管道知道他們去的仿佛還是陸屹琛家的老宅時,這雞血一下子上頭了。
這下總算抓到把柄了吧,再不能說這兩個人只是關係好的朋友了吧?
聞訊趕來的眾多媒體都蹲守在陸家大宅不遠處,打算等到他們兩個今天出門為止。
不出門也行,不出門不就更能說明問題了?
“我昨天晚上沒有在車裡吻你吧?”懷特湊到陸屹琛身邊小聲問。
明知道就算壓低了聲音,餐桌上的人也不會聽不見。
陸屹琛似笑非笑,竟然很配合地回答道,“我想不起來了。那種事又不受控制。再說次數那麼多,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拍到了什麼?”
懷特摸了摸下巴,“那要是拍到了……”他笑著看了眼陸屹琛,“你打算怎麼辦?”
“承認啊。還要怎麼辦?本來也不是什麼需要遮遮掩掩的事情,兩個beta談戀愛還需要上級批准?”
陸景林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插口道,“我記得林先生是個alpha。”
記得,而不是感覺。對於一個alpha來說同類的資訊素就像omega的資訊素那樣明顯。不過前者是排斥後者是吸引罷了。但顯眼程度絕對是相同的。如果一個alpha對另一個alpha用記得而不是感覺,可以稱得上是一種漠視甚至侮辱了。
到底是有多弱才能讓同為alpha對方感覺不出來?
懷特一反常態,至少在陸景林看來是相當一反常態的。
他沒有像大多數被侵犯了自尊的alpha那樣暴跳如雷甚至下意識的抵抗排斥,反而很認真地對陸屹琛道,“你上次給我的香水用的差不多了,我喜歡黑瓶的那一款。”
陸屹琛點點頭,“那一款不錯,香味調和性很強,而且對alpha資訊素的遮蓋力很強。下次我幫你再弄一些。最近還有一款新的也不錯,調和濃度偏向b—,下次試試。”
“沒問題。”
兩個人旁若無人的對話讓陸景林眉頭越皺越緊。
懷特回過頭,“大哥,小心未老先衰。”
副官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立刻回過神,噤若寒蟬,恨不得把頭埋到地下去。
實在是……從沒見過有人敢跟陸長官開玩笑的。
而且那個“大哥”也太順口了吧……
正好早餐已經吃完了,兩個人也差不多該去片場了。
懷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對著陸景林微微一笑。
陸屹琛點頭,又對陸景林道,“大哥,不用送了。”
陸景林嘴角動了動,他涵養相當好,聞言也只是略有無奈。
“晚上回來吃飯。”他囑咐道,又看了眼懷特不再說話。
懷特跟陸屹琛往外走的時候忍不住打趣,“外面的記者不會真是你故意找來的吧?”
陸屹琛沒說話,他竟然沒有否認。
懷特詫異了,他本來只是開玩笑。
八卦記者的本事他還是有所瞭解的,他們沒發現對方,被跟蹤了也不奇怪。
現在科技水準發達,記者們也是與時俱進,各種跟蹤手段層次不窮。再加上陸屹琛又是當紅影帝,肯定時時受人關注。
懷特心裡繞了個彎,笑不自禁,“就算是想攤牌也不用這麼直接吧?不擔心你父親插手?”
“你又沒怕過。”陸屹琛淡淡道,嘴角隱隱有著笑意。
“不知者無畏。”懷特戲謔著回答。
“我只是順水推舟。人不是我特意找來的,就是沒甩開他們罷了。”陸屹琛先回答了他前面的問題,又故意打量了一番懷特,“你也不是什麼不知者無畏,如果你心裡沒幾分成算,敢這樣隨隨便便跟我在一起?”
懷特接觸到他的目光後大笑,“我是篤定你不會隨便拿我們之間的事情開玩笑。另外也覺得,你父親兄長應該不至於做得太離譜?”
陸屹琛隱隱笑了。其實懷特說的這些歸納到最後也就是相信他罷了。而這種信任對陸屹琛來說十分受用,簡直從頭熨帖到了腳底。
他側頭看了眼懷特,“一切都會順利的。”唯一能動搖陸屹琛的是懷特的感情,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其他的事情對他來說都不是問題。
懷特點點頭,壞笑著說,“當然,我相信陸大影帝。”他一手插在口袋裡,臉上駕著黑色的墨鏡,和陸屹琛並肩走在一起,已經準備好迎接撲面而來的閃光燈了。

☆、第六十二章

在娛樂圈,朋友之間單獨約出來吃個飯約個會沒有任何問題。特別是當媒體和粉絲都知道他們是好朋友的情況下,這樣日常的活動沒有絲毫必要大驚小怪。
但一旦出現了在一起過夜的情況。好吧,即使只是借宿,那也叫過夜。
媒體和粉絲不會理會你們待在一個屋子裡一晚上幹了什麼或者沒幹什麼。基本上那就是約定俗成的東西。一旦突破了這條線,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大新聞。特別是當事人之一達到了陸屹琛那個級別。
在懷特和陸屹琛大方踏出家門的同時,視頻就出現在了網路上。
面對記者的長槍短炮,兩位當事人顯得極其從容,連步伐都不慌不亂,對記者的各種質問雖然一直保持沉默,但態度上來說似乎完全不打算遮掩。
視頻在最快的時間被轉到了各大八卦社區論壇上。
“這是真的嗎?真的嗎?簡直難以置信。陸神真的在和林白談戀愛?”
“雖然一直覺得他們兩個看起來很和諧,但……但……但,我一直認為他們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得了吧,看陸影帝維護林白的樣子就知道他們關係不簡單了。”
“是啊,雖然都戴著墨鏡,但明顯姿態很親密啊。他們是肩膀並肩膀的,貼的那麼近,看看心理學上的人際關係交往的四重距離吧,他們這樣明顯是情侶和夫妻才會出現的親密距離!”
“ls考據派!”
“lss科學派!”
“lsss真相帝!”
“男神絕對是在談戀愛,居然被抓了個正著也是倒楣啊,哈哈哈哈~”
“我簡直不敢相信,男神怎麼會和林白搞在一起?完全不般配,林白憑什麼?倒貼也不是這樣的。我男神甩了他多少條街啊,怎麼能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心都碎成渣了。”
“嘖,樓上的簡直酸倒了一整棟世貿大廈,什麼叫倒貼?林白從來沒故意發過什麼和陸屹琛在一起的消息好嗎?也沒做過抱大腿的事情好嗎?反而是陸屹琛自己老是發跟林白有關的消息吧,誰倒貼誰還不知道呢。”
……
一對明星戀情的公佈總會引來各式各樣的爭論,陸屹琛和林白也不例外。
雖然還沒有正式的新聞稿和公關發言,但八卦記者們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這兩位的做派已經差不多是認定了,他們只等著拿了照片回去大書特書了。
娛樂圈的消息是傳得最快的。
圈內人士對這一對的態度是很奇妙的,實際看好的人並不太多,關鍵原因是陸屹琛的形象太好了。
不管是身份地位還是獎項前途包括形象都是閃閃發光的。
而懷特,之前那些緋聞和事故都熱鬧過一陣。雖然人緣也不差,但人云亦云,很多人對他的“花心”特質記憶深刻。事業雖然在上升期,但仍然無法與陸屹琛相比。兩個人的性格也南轅北轍,之前連做朋友都讓人覺得很奇特了,如今竟然還成了戀人。
不過基於大多數人各人自掃門前雪的習慣,看個熱鬧就足夠了。
在媒體還在抓耳撓腮想就那幾張照片和“過夜”的消息做文章時。
陸屹琛的個人首頁發佈了一條最新動態。
“我們很好,謝謝關心。”
懷特轉發了這條動態,並且還點了贊。
一時間掀起軒然大波。
一切猜測都落到了實處。
“網上簡直瘋了,今天,不,是這幾天公司的公關部門全都要加班。你們就不能提前跟我們說一聲?你們知道處理這些消息要花費多大的功夫嗎?”chad使勁撓著頭髮,簡直要抓狂了。
陸屹琛不在意地掃了他一眼,“身為經紀人,除了幫忙處理工作外,你要做的不就是幫助藝人處理他身上發生的問題?林白沒有單獨的公關隊伍,這就是你之前的處理不到位。現在既然已經交給了公司的公關團隊來接手,這就成了他們的分內事。”
chad啞口無言。
詹十兆咳嗽一聲,“只是這樣確實有些倉促,我們甚至沒做好準備。”
“你們應該早就習慣網路戰役了,時效時間,這些不用我說。”陸屹琛語氣平淡,“我跟林白此前都是單身,沒有第三者插足,沒有婚內出軌,只是正常的談戀愛罷了。你們要做的只是借著這次機會把林白的更往上推一步,現在的曝光度難道不是正好?”
“是,沒錯。”chad很快找到了這件事裡的利益點。
一段備受矚目的戀情的確有利於林白目前的發展。
他猶豫地看了眼陸屹琛。對陸屹琛來講,這事情的有益之處反而不及林白,畢竟他現在的地位已經無需用戀情來炒作了。
“你們按你們的步驟來,不用擔心我跟林白。你們處理好新聞,引導好粉絲和輿論。至於我們自己,談戀愛的問題不用別人來操心。”十分簡單明瞭。
詹十兆和chad相視一眼,很有些同病相憐的唏噓無奈。
懷特拍了拍chad的肩膀,笑著說,“別搞得那麼嚴肅,頂多就是多一些黑粉罷了,不會有太大影響。”
chad對他的沒心沒肺早有領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對著陸影帝他不敢發表什麼意見,對著懷特就沒那麼多顧慮了。
懷特摸摸鼻子,臉上卻笑得開心。
chad瞪了他半天之後也只能妥協。“我們會儘量處理好這次的問題,後續的動作也會跟公關團隊協商後再決定,你現在要做的是更加努力的拍戲。”chad加重語氣,嚴肅道:“《兩世人》是個很重要的系列,只有觀眾認可了你,他們才會對你的私人生活更加包容。”
“我明白。”懷特微笑,他側頭看了眼陸屹琛,眉宇間有幾分興味和挑釁。
“我一定會拍好這部電影,至少不會讓我的個人演技成為這部電影的缺失。”
陸屹琛笑了笑,“難道不能成為亮點?”
懷特對他的認同十分受用,點頭之餘也順勢調整了方向,“當然當然,這才是最終目標。”兩個人都滿意地點了點頭。
嚴晉關掉平板隨手扔到一旁的桌子上,面無表情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許方臣見狀十分開心。他的午餐早就吃完了,坐在這裡就是為了欣賞嚴晉的表情。
一早上的時間,陸屹琛和林白的戀情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當事人的表態又把這段戀情推向了高潮,現在網路上到處都在討論這個問題,嚴晉的心情好得起來才怪。
“林白不是喜歡把私人事情到處亂講的人,這樣會讓他不自在。”嚴晉說。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許方臣不置可否,拿起平板打開新聞頁面翻了翻,指著上面林白的照片說,“我看他挺坦然的,陸屹琛公開他不是還點贊了嗎?人家戀愛談著開心呢。”
“他們兩個人之間開不開心你知道?”
“就算我不知道,你猜的就一定準?都過去多少年了,人都是會變的。”
嚴晉看著照片上林白微微翹起的嘴角,緩緩道,“這樣時時刻刻被人盯著,他們又能堅持多久?”
“那麼你是打算繼續等還是採取手段?”許方臣不等嚴晉回答又繼續道,“林白這個人確實不好弄。你利誘,該是他接的他接,不該他拿的他不拿。你來軟的想打動他,他不心軟又不同情,打定主意不回頭。你來硬的,對了,你還沒來過硬的。所以現在是打算採取非常手段了?”
“那些對他沒用。只會加深我們之間的隔閡。”
許方臣歎氣,“就是因為你顧忌這些才會蹉跎多年不得手。什麼樣的感情經過這麼多年都該淡了,我不信你現在還愛的要死要活,你現在這樣叫什麼?執念?不滿意?不甘心?”
“我只是不喜歡留下遺憾。”
“哦,我懂了。完美主義。”許方臣笑得有些冷。
嚴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許方臣勾勾嘴角,“是啊,不想對林白下手不代表不能從陸屹琛下手。林白不是愛糾纏的人,只要陸屹琛越過了界,林白自然會跟他分開。”
嚴晉又喝了一口咖啡。
許方臣對他的沉默並不在意,他敲了敲桌子,笑得悠長,“我等著看嚴總的精彩手段。”
嚴晉垂下眼,“如果陸屹琛真的是他認定的人……”
許方臣眉峰一聳,有些意外,“然後?”
嚴晉拿出銀白色的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沒有回答許方臣的問題。
許方臣心裡卻生出怪異的念頭,嚴晉這是愛到深處寧願放手了?開玩笑吧,怎麼看他都不是這麼無私奉獻的類型。

☆、第六十三章

新年過後沒多久就是情人節。可惜最新出爐的一對娛樂圈情侶各有工作不說還被各路記者圍堵,連私人時間都被壓縮到幾近於無。
“《醜聞》的拍攝快結束了,不過那天我要去給楚侖當嘉賓。”陸屹琛一邊由化妝師幫他卸妝,一邊跟懷特打電話,“他的演唱會就定在情人節,之前就安排好的……是的,對,確實有點可惜,沒關係……好,你去拍戲吧,我一會兒過去。”
陸屹琛掛上電話,化妝師不由打趣,“陸哥,你們感情真好。”他跟著陸屹琛的時間不算短了,卻極少看到陸屹琛打電話時會這麼自然地流露出感情。
“這樣也看得出來?”自從跟林白公開後,陸屹琛收到過各種各樣的祝福。但身邊的人因為熟知他的性格,反而很少特意說起這個。如今化妝師倒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
化妝師幫他卸完妝後開始收拾東西,一邊弄一邊回頭跟他講,“陸哥你最近簡直容光煥發了,戀愛能讓人精氣神都煥然一新果然是真的。”他一邊打趣一邊補充道,“當然,真愛才有效果。”說完自個兒也笑了起來。
化妝師跟了陸屹琛不少年,也知道他私下的一些情況。懷特可以說是陸屹琛這麼多年來唯一的伴。不管是對外還是私下裡,這都算的上是陸影帝的第一任男友,他們多少都會好奇。
“找個時間大家一起吃頓飯。”陸屹琛宣佈道,這算是把林白正式介紹給他的工作夥伴了。
化妝師驚喜,連連點頭。
“那我跟他們說去。”
“我會讓林勳安排時間。”林勳是陸屹琛公關團隊的負責人。陸屹琛看了眼手錶,“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化妝師比了個ok的手勢,等陸屹琛的助理回來就提著箱子出了化妝間。
詹十兆也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剛剛楚侖的助理來電話,說演唱會的最後一次彩排的時間安排在後天。如果中間有什麼變動的話隨時跟他聯繫就行了。”他一邊翻著pda,一邊把整理好的行程發給陸屹琛。然後又像想起什麼,“你跟懷特那天沒安排節目?”
“他那天還要拍戲,劇組又不會因為情人節放假。楚侖的演唱會12點多才結束,我提前離開的話應該還有時間聚一聚。”
詹十兆歎氣,“幹這一行就是這樣,常年有工作,身不由己聚少離多。你們目前的狀況還算好。”詹十兆雖然沒說,但其實一直有擔心。現在陸屹琛的事業在高峰期,最近又接了國際大導演林德奈特的新片,不久就要飛去國外。可以預見他未來幾年的工作重心都會漸漸轉移出去。而懷特現在的主要工作還是在國內,他正在上升期,以他的資質和努力程度,大紅應該不是問題。
可是等他真的紅了起來無疑會變得更加忙碌,那時候才是真的聚少離多,兩個人能不能堅持得住就是感情上的一道坎。
詹十兆並不懷疑他們現在是真心想在一起。但娛樂圈的誘惑如此多,一年兩年他們尚且可以保持本心,五年十年呢?誰能料得到最後會是什麼樣子。詹十兆是很善於隱藏情緒的,對著陸屹琛卻並不打算完全把他的擔憂藏起來。
陸屹琛停下腳步,他們已經走到了車子旁邊。
“還記得我兩年前跟你說過的那個計畫嗎?”
詹十兆一愣,他忽然醒悟道,“前段時間你忙著安排難道是早就料到了……”
陸屹琛點了點頭。
“雖然早就有安排,但真的下定決心還是因為林白。”陸屹琛坦誠道。
詹十兆聽了半晌說不出話,看著陸屹琛的眼神很有些複雜,“說真的,我都有些嫉妒懷特了。他運氣真是不錯。”有個人願意提前把一切的障礙都努力抹除,只為了維護他們之間的感情。
陸屹琛勾起嘴角,“他做的也並不少。”
詹十兆不信。陸屹琛也看了出來,笑歎道:“他那個人不喜歡把做的事情掛在嘴邊。”
詹十兆覺得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也只會變成陸影帝秀恩愛,於是把重點轉到接下來幾天的工作安排上。
“說起來,你跟楚侖認識還是因為懷特吧,他怎麼會突然想到邀請你去做嘉賓而不是懷特?”
楚侖是歌壇新星,但人比較特立獨行,懷特恰好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陸屹琛和懷特一起參加朋友聚會的時候就跟楚侖熟悉了。楚侖人比較悶,但跟陸屹琛還說得上話,當時被邀請參加他的演唱會陸屹琛一口就答應了,誰知道日期最後被定在了情人節。
“懷特不是在拍戲嗎?而且……”陸屹琛忍俊不禁,“他唱歌根本拿不出手。”不然以楚侖跟懷特的交情,懷特肯定早就去了。
詹十兆恍然大悟,一邊猜測著懷特是不是五音不全一邊就笑了起來。
懷特和陸屹琛在陸家大宅又多住了幾天。不知道是不是為了不讓陸屹琛有藉口不回去,反正他們隔天晚上去陸家吃飯時,陸家外面已經一個記者都看不到了。想來想去只能是陸景林的手筆。不過家裡依然只有他們三個人。陸終霖沒有回家,大概又是被工作纏住了,連好不容易得來的休假也泡了湯。
陸景林最開始還有些擔心,等看到若無其事的陸屹琛時心裡又難免有些堵。雖然知道陸屹琛跟父親的關係一直不鹹不淡,但真的看到他毫不在乎,陸景林也不是不感歎的。
陸景林跟懷特的關係倒是在幾天之內明顯緩和了。
轉折出現在陸屹琛他們住在大宅的第三天。
那天陸景林有些事情,本來已經打電話說不回來了,誰知道邀約臨時取消。他回來得挺晚,開門的時候客廳的燈也是關的,電視機卻開著,聲音還挺大。
陸景林以為是陸屹琛他們忘了關電視,等換了鞋子準備過去關電源的時候就看到沙發上兩個人正親的火熱十足。等觀察了一下兩個人的姿勢和動作後,他心裡頓時舒坦多了。跟半抬起頭的陸屹琛對視了一眼後,後者迅速地幫懷特拉緊了衣領。而懷特還大咧咧地後仰著脖子跟陸景林打招呼,臉皮實在厚的厲害。
陸景林走了之後,懷特才跟陸屹琛打趣,“你覺得這樣有用?你大哥真的會高興?”如果這樣的小動作能讓大舅哥轉變態度他是無所謂的。
陸屹琛又親了親他的耳廓,一邊低聲說,“你不覺得現在問這樣的問題太掃興?”
懷特的手在他腰上摸了摸,又滑到臀部的位置,隔著寬鬆的睡褲迅速找到了縫隙。一邊吃豆腐一邊勾著嘴角笑,“我這不是關心大舅哥對我的印象嘛。”
“現在你只用關心我。”陸屹琛的手又解開了他的領口。
很快,懷特就知道陸屹琛果然對他大哥瞭解甚深。
那晚之後,陸景林對他的態度明顯好多了,至少不會時不時在陸屹琛面前故意給他穿小鞋了。
“我真是不明白,不就是床上的上下問題嗎?私底下還不是我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大哥居然真的在乎這個?”懷特哭笑不得。
“他本來對你的印象就不差,只是因為我們的關係所以才有所保留。至於你所說的那些小動作。”陸屹琛故意笑得意味深長,“對家裡人來講,娶進來和嫁出去的差別是很大的。”
懷特一口牛奶差點噴出來。
唯一慶倖的是,他在陸景林這裡大約已經過關了。
陸景林待在陸家的最後一天,他們在晚餐時開了酒。
陸屹琛那天很高興,竟然難得喝多了。雖然不至於醉,卻很快靠在沙發上小憩了。
懷特的酒量一向驚人,一直陪著陸景林喝到最後。沒想到看起來克己謹慎的陸景林喝了這麼多居然也能面不改色,這酒量比他也不遑多讓了。
這幾天陸景林和懷特並沒有單獨聊過天,陸景林似乎覺得這個時機不錯,把懷特叫到了陽臺上。懷特答應了一聲,轉身卻到了臥室幫陸屹琛拿了條毯子蓋上,然後才端著酒杯去了陽臺。
“你們兄弟兩都喜歡在陽臺和人說話。”懷特一來就打趣,他笑得很輕鬆,姿態也很隨意,跟在自己家裡時也沒有太大區別。
“哦?我不知道屹琛也有這樣的習慣。”
懷特眯著眼笑了笑,沒有順著他的意思深究。說起來,那時候陸屹琛在陽臺上和人說的也不是什麼太美妙的事情。懷特愉快地把這一點隱去了。
“大哥明天就要回軍隊了?”
陸景林點了點頭,“你好好照顧屹琛。”
懷特摸了摸鼻子,對陸景林囑咐弟媳婦的語氣很有些無可奈何。嘴上卻說,“放心吧大哥,我會好好照顧陸哥的。”
陸景林雖然覺得他的語氣有些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幾天的觀察下來,他對懷特這個人基本還是滿意的,而且是他弟弟選擇的人,他也不好多去干預。陸景林喝了口酒,望著黑漆漆的花園。他的側面輪廓和陸屹琛十分相似,但比起陸屹琛刀削斧鑿一樣的銳利,他顯得更加內斂。
“這些年屹琛都很不容易,如今既然已經定下來,你們也別光顧著玩了,早點選個日子吧。”
懷特愣了,陸景林這個思維方式實在跳躍地太快,而且不需要他們父親的認同,直接就跳到定日子了?他跟陸屹琛兩個人還什麼都沒說呢。而且這戀愛談的還不到一年吧,懷特噗地一聲笑出來,但想想如果真的要定日子,居然也完全不覺得反感或者違和。
“我想,這件事還是交給陸哥來決定。”懷特選了個很聰明的答案,把問題推給了陸屹琛。
陸景林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是不是已經帶你去看過爸爸了?”他忽然問。
懷特沒否認。
陸景林點頭,“那就是了,既然已經帶你去看過爸爸,那也就是有了和你定下來的意思。”
“這個可以暫時先放到一邊,大哥,我想多知道一些陸哥的事情。”懷特說,“但有些事情我不方便直接問他。我問他的話他應該也會告訴我,但總覺得那樣又會讓他回憶一遍那些不太好的事情。”
陸景林盯著他的眼睛,懷特和他的對視並不費力。
“他是不是已經跟你講過一些我們家裡的事情。所以你把他沒有提及的直接劃歸到不好的那一部分去了?”
懷特點點頭,“我只是覺得陸哥的過去在他生命中占了很重的分量,對他的影響一直延續到現在。我不想這些事情變成定時炸彈,起碼我知道的話今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更容易處理。”
陸景林似乎同意了他的話,他問懷特,“他跟你說了些什麼?”
“關於伯父的病情講過一些。去看伯父的時候認識的陳姨還講了些伯父剛剛入院時陸哥的情況。其他就沒什麼了。”
陸景林有一瞬間的怔忪,之後才緩緩道,“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爸爸這個樣子已經比當初好得多了。”他又轉向懷特,“你知道爸爸是為什麼生病的嗎?他們是不是只跟你說他受了刺激卻沒說原因。”
懷特點了點頭。
陸景林不置可否,“那也不奇怪。關於omega的醜聞自然是越少傳出去越好,否則會動搖的就不只是一對兩對戀人,而是整個制度的根基。”
他沒等懷特問就接著說,“我爸爸是個omega,當年他跟父親結婚前是有戀人的,對方雖然是一個alpha卻因為意外受了傷,一輩子都不可能讓omega生下後代。爸爸的家族不顧他的意願把他嫁給了我父親,但是在此之前,我父親是並不知道這些的。家族聯姻,alpha和omega,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符合規則的。”
陸景林表情平淡地敘述這一切,“爸爸他其實也認命了,他是從下在家族教育下長大的omega,備受保護像是溫室的花,根本沒經過任何的挫折。哪怕要被迫和深愛的戀人分開嫁給一個完全陌生的alpha他也別無選擇。他跟父親結了婚,被父親標記,從此只能和父親永遠在一起,我不知道他心裡有多少不甘心,至少在我有記憶的那幾年是看不太出來的。但是父親他還是知道了,他知道爸爸惦記著另一個人,之所以沒跟對方在一起只是因為另一個alpha的家世和身體原因配不上爸爸。從那以後,父親回來的次數都變少了,除了固定的發情期他會回來之外,基本很少待在家裡。即便待在家裡他們也很少說話。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想像那個氣氛。”他攤了攤手,很無奈。
“屹琛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生的。那是父親和爸爸最不愉快地一段時間。而且那個男人,就是爸爸曾經的戀人在那時候去世了。他是在來探望爸爸的路上遇到了意外,一切都巧合的驚心。從那以後,爸爸就有些不對勁了。他的情緒很緊繃,時常恍惚。完全不肯把屹琛交給其他人照顧,又總是弄得他嚎啕大哭,意外的事情也不止發生過一次兩次。後來給屹琛洗澡時他忘了給他換幹的衣服,害得屹琛高燒到休克,差點沒搶救回來。父親當時怒火中燒,把爸爸關了起來根本不讓他見屹琛,還扔給了他一堆抑制劑。”陸景林苦笑,“後來我們才知道爸爸那時候其實已經有抑鬱傾向了,不知道是之前一直在壓抑還是因為懷著屹琛的時候經歷了太多事情。”

☆、第六十四章

“這當然也不是全部。”陸景林放下空了的酒杯,“爸爸的問題不是短時間內形成的,而是很多年慢慢疊加起來的。屹琛出生後,父親升了軍銜變得更忙。他幾乎不怎麼回家,而且對屹琛也沒有太大熱情。他就像個工作狂,一心撲在他的事業上,我被送去寄宿學校後家裡就只剩下爸爸和屹琛兩個人。因為爸爸情緒敏感,連幫傭的人也被辭退了。直到有一年我放暑假回家才發現不對。”
陸景林的手握在陽臺的欄杆上,他接下來要說的顯然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連臉上的神情也更加冷厲。“你知道omega的情緒是相當脆弱敏感的。醫學上來講,這一半是天生一半是後天環境造成的。我一直覺得爸爸比其他人要好,因為我們相處的時候他通常都表現得很冷靜也很溫和,後來我才知道那僅僅是我以為。”
他搖搖頭,“那年暑假本來學校安排了校外實戰演練,但我意外受了傷臨時退出演習回了家,到家後發現爸爸居然在訓練屹琛負重跑。屹琛是個omega,他才五歲,他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明白,但是爸爸對待他的方式根本就不像對待omega。而屹琛自己也完全沒有性別的認知,沒有人教他一個omega應該怎麼樣。父親只是教他要變得更強,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上,他已經被灌輸了另一套觀念。當時我簡直無法置信。omega就應該過omega的生活,我不需要我的弟弟那麼辛苦,我完全可以給他想要的,哪怕沒有父親,我也會一直保護他們。”
“但你爸爸不這麼想。”懷特第一次在他敘述過去時打斷他,“也許你爸爸已經不想要繼續做一個omega了,連帶著也不想自己的孩子繼續那樣的生活。”
“是。”陸景林黯然,“我當時不明白,只是完全不理解爸爸的做法。所以我選擇告訴父親。”
懷特愣了愣。以陸景林當時的年紀和一貫接受的教育,這種做法無可厚非。他不希望弟弟被繼續扭曲下去,但結果恐怕並不如人意。懷特猶豫了一下,開口道,“omega的確比beta更加纖細敏感,可這並不代表他們不會改變,許多人都可以憑意志去克服和改善。伯父的遭遇並不完全因為他是個omega,就算是個普通的beta,遇到那樣的事情也未必會比他處理得更好。相對封閉的環境,沒有人說話交流也沒有人勸解,長期孤獨的生活和遭遇冷暴力也沒什麼兩樣了。”懷特頓了一下,“我並沒有指責你的意思。”
“不,你說得對。當年那些事我們都有錯。我應該花更多的時間去關心爸爸。至於父親……”陸景林搖搖頭,“他太固執也太……我不知道,也許alpha就是這樣,很多話他從不願意說出口。”
懷特明白陸景林無法去評判雙親之間的問題,即使他知道也無法去指責其中任何一方。他更想知道陸屹琛的情況。
“陸哥後來怎麼樣了?”
陸景林看了他一眼,“我告訴父親後,父親執意要把屹琛和爸爸分開,但他們都不願意,爸爸甚至為此自殺過。也許對那時候的他來說,屹琛比什麼都重要。可無論我們做了什麼都不管用,不管屹琛或者爸爸怎麼想,父親只認可他自己的決定。他送走了爸爸……”陸景林面無表情,“直到爸爸徹底病發。”
陸景林仰起頭,“屹琛不願意跟父親說一句話,他一直想方設法地去找爸爸,甚至從三樓的窗戶往下跳,但這些都沒有成功。”
懷特的眉頭跟著皺了起來,哪怕當年的陸屹琛只有五歲,假若只是單純的和爸爸分開,也不至於做到這個程度。
陸景林的聲音僵硬又冷漠,仿佛極力壓抑著某種快要爆發的情緒。
“我對他說,他可以向我求助,只要他告訴我原因。直到那時屹琛才肯跟我說出真相。”他直視著懷特,似乎在審視他是否有資格知道這段秘辛。
懷特朝他點了點頭。
陸景林轉過頭看著他,“如果你真的為屹琛好,我說給你聽的這些事情你最好當做永遠都不知道。”
懷特沒有答應他,只承諾,“我不會做任何會傷害陸哥的事情。”
陸景林沒有接他的話,他看了懷特很久才緩緩道,“屹琛告訴我,我和父親常年不在的那段日子,有人闖進了陸家。那些原本應該是父親派去保護爸爸和他的人反而成了兇手和幫兇,他們無視了命令,欺淩了爸爸。因為他只是個被拋棄的omega,沒有人重視沒有人在乎,而omega本來就只是為了alpha所存在的,他們只是物盡其用。”
“夠了。”懷特打斷他,“不用再說了。”他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他不該讓陸景林說這些的,哪怕對陸景林來說這段記憶也糟糕地應該全部抹掉。
陸景林情緒的失控也只是幾分鐘,他很快冷靜下來。
“爸爸一直在保護屹琛,但他竟然從沒想過向我們求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是覺得我們拋棄了他,還是覺得所有的alpha都一樣噁心又可惡。但那個時候已經沒用了,誰都沒辦法挽回了。”
“然後他就去了療養院?”
陸景林點頭,“至少對他來說,那個地方是足夠安全的。”
懷特不知道說什麼,只是這一刻,他很想待在陸屹琛身邊,再也不離開。
“醒了?”懷特剛幫陸屹琛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陸屹琛就睜開眼,不知道是剛剛醒的還是之前一直都沒睡沉。
“你跟大哥聊完了?”陸屹琛問。
“嗯。”懷特看他明顯沒睡夠的樣子,乾脆把人拉了起來,“回房間睡吧。”
陸屹琛一邊點頭一邊問他,“都聊什麼了?”
“你大哥讓我們有空定個日子。”懷特笑,“你覺得怎麼樣?”
陸屹琛先是疑惑,“定日子?”然後又回過神來,很是愉快地點了點頭,“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懷特一把把人抱住了,手臂緊緊地圈住對方,而陸屹琛很是平緩地拍撫著他的後背。
一個星期後,楚侖的演唱會,也是一年裡情侶們最熱衷慶祝的日子。
把演唱會安排在情人節除了博宣傳意外楚侖也有自己的打算。他計畫在這一天跟相戀了多年的beta女友求婚。當然,一切都是瞞著對方進行的。楚侖一向很悶,能夠弄出這樣的求婚還是周遭的朋友共同出的主意,而陸屹琛除了當演唱會的嘉賓也有作個見證人的意思。楚侖的女友是陸屹琛的粉絲,這樣的安排無疑會讓對方更加難忘。
陸屹琛在後臺準備時就跟懷特通過電話了,懷特對他能一邊參加活動一邊見證朋友的求婚儀式相當羡慕。可惜自己還在片場死命趕戲,不知道能不能按時收工。陸屹琛原本就打算表演結束後去跟懷特吃頓飯,這時候免不了打趣幾句,讓他耐心等待。
掛了電話陸屹琛就看到楚侖坐在一邊不停出汗,化妝師一邊幫他補救一邊苦苦哀求,“大爺,求您了,你再這麼繼續出汗妝就全花掉了,一會兒可沒有時間再補了。”
楚侖扯了扯嘴角,“我緊張。”他雖然開了幾十場演唱會,但從沒有在演唱會上求過婚啊。
陸屹琛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問題的,放輕鬆。”
楚侖無奈,“小琴就在第一排坐著,我怕一會兒上去看見了她更緊張。”他一邊說一邊握緊了拳頭,手心裡也全是汗。
陸屹琛莞爾,沒想到楚侖這樣平素沉穩的人也會緊張成這樣。
等到上場後,楚侖的狀態卻比預想的好多了。包括開場曲在內的幾首歌很快炒熱了場內的氣氛。粉絲的歡呼尖叫更是排山倒海。
陸屹琛的助理趁著空隙出去看了幾眼,回來後就興奮地跟他說,“陸哥,外面人好多。我還看見你的名牌了。”
“我的?”
助理點頭,“演唱會宣傳上面有提過你要來做嘉賓嘛,這可是你公佈戀情後第一次公開露面,有些粉絲乾脆就是沖著這個來的。不過楚哥的幾首歌唱得太贊了,她們現在熱情高漲,你聽聽,這是又在歡呼了。”
“還有多久輪到我出場?”
“二十分鐘左右。”
陸屹琛出場時,楚侖已經唱了快一個多小時。他的出現把場上的氣氛又推向了高潮。
陸屹琛不是楚侖演唱會的唯一嘉賓,但絕對是最具分量的嘉賓。他在現場唱了一首楚侖的歌,奉獻了演唱會第一次,用粉絲的話來講也是拼了。
“聽說陸影帝之所以來捧場是因為楚大跟林小白是朋友呢,他這是幫楚大撐場面呀。”有粉絲高聲跟身邊的同伴議論。在演唱會現場不放大音量根本什麼也聽不見。
“沒想到陸神唱歌挺好聽的,什麼時候能跟林白合唱一曲也不錯啊。”
“你們到底是不是楚大的粉絲了,快點認真聽歌啦~”
粉絲們還沒從陸屹琛的出場中平靜下來,就被接下來的事情弄得徹底沸騰了。
楚侖居然在演唱會現場跟他女朋友求婚了!簡直就是大炸彈啊!
陸屹琛站在旁邊把手上的鮮花遞給楚侖,然後在他們激動擁吻時第一個抬起手鼓掌。
粉絲們立刻跟著鼓動起來。等臺上的一對情人甜甜蜜蜜地和粉絲分享喜悅時,他才悄然離場。
演唱會後臺依然很忙碌,不過陸屹琛被安排了一個單獨的換衣間,這也是楚侖特意給他的留出來的地方。
陸屹琛接過助理遞來的衣服,剛剛關上換衣間的門,燈就忽然關上了。
他陡然升起的戒備在聞到熟悉的味道時徹底放鬆下來,然後就被人壓在門板上吻了個結結實實。陸屹琛一邊笑一邊縱容著對方的親吻,直到對方的手已經伸到了他的衣服裡,才被他一把抓住。
“情人節快樂。”懷特把頭埋在他的脖子裡吻了吻他的側頸,然後又抓過旁邊的一大束火紅的玫瑰,在他耳邊道,“有沒有驚喜到?”
“很驚喜。”陸屹琛笑了起來。黑暗裡他們看不見對方的樣子,但僅僅只是聲音就能叫人心旌搖曳了。
懷特把一大捧的玫瑰塞到他手裡,又覺得隔著玫瑰想要親吻對方有些不方便,不由懊惱道,“要不是這玩意兒是情人節必備,我肯定不讓這東西妨礙我們。”
陸屹琛伸手打算開燈,懷特卻一把按住他,“別開。你不覺得這樣更有情調?”他一邊笑,一手抱著陸屹琛的腰,兩個人湊得近了就忍不住擁吻。陸屹琛乾脆把這個吻加深,低低的喘息聲回蕩在換衣間,他扒拉了一下懷特的頭髮,“再挑逗下去就要擦槍走火了。”
“哦?我摸摸。”懷特把手放到他的褲子上,被灼熱的溫度逗得自己也起立了。
“我們回家吧。”他在陸屹琛耳畔邊低聲說,喘氣的聲音格外明顯。“我幫你換衣服。”說著就解開了陸屹琛的襯衫,在黑暗裡摸索著幫他脫下了演出服。
陸屹琛一把抓住他的手撫到自己的下身,“我覺得還是先解決了這個問題再說。”然後又伸手解開了懷特褲子的拉鍊。懷特用嘴蹭了蹭他的脖子,低沉笑道,“好吧,我不介意互相幫忙。”
換衣間裡的互相幫忙顯然不能完全紓解,但至少壓下了片刻的火熱。
“這簡直就是折磨。”懷特扒了扒頭髮,苦笑著看向正在扣扣子的陸屹琛。
“難道不是你自找的?”陸屹琛戲謔道。等他弄好了扣子,懷特搖頭起身,從口袋裡掏出裝著新領帶的小盒子。
“情人節禮物。”他從盒子裡取出領帶,伸手幫陸屹琛系好。“我本來也想弄一些有新意的東西,但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先送一條領帶更好。”他挑挑眉,看著鏡子裡英俊逼人的男人,“反正寓意到了就好。”他對著鏡子滿意地笑了起來。
陸屹琛拎起領帶貼了貼嘴唇,眼睛卻盯著懷特,慢慢勾起嘴角,“我很喜歡。”
“真該死。”懷特勾住他的脖子,狠狠貼了上去。

☆、第六十五章

除了陸屹琛的助理,沒人知道陸屹琛換個衣服換了半個多小時,他們從換衣間出來的時候楚侖的演唱會還沒結束,工作人員都在忙,楚侖的經紀人倒是特意過來打了個招呼。
“陸哥你們是現在先走還是等楚侖結束後一起走?”經紀人對林白的忽然出現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訝。“要是現在走的話我讓人幫你們去後邊門看看,一塊兒走的話更好,晚上一起吃宵夜。”
“要不我們還是先走吧,就把晚上的時間留給楚侖他們,情人節嘛,再說人家新婚燕爾的。”懷特故意眨了下眼睛,調侃起朋友來都不帶喘氣的。
經紀人笑著說,“那好,我這就讓人帶你們出去。”楚侖的公司這次選的演唱會場地很大,但設施方面並不如新開闢的那些場地完善,沒有專門的通道讓他們離開,出去一趟免不了要穿過候在後門的記者和粉絲。
“後面有人看著,你們放心走就是了。”經紀人早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陸屹琛點了點頭,把帽子遞給懷特,“口罩就算了,戴上墨鏡吧。”不然閃光燈都能把人眼睛閃瞎。
懷特戴上墨鏡,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皮夾克和牛皮靴,如果邊上再停一輛機車完全可以上雜誌封面了。懷特自己似乎也想到了這個,玩笑著向陸屹琛提議道道:“下次有空一起去騎機車?”
懷特的提議讓一邊一直聽著他們說話的經紀人心裡發笑,陸影帝這樣的人會去騎機車?他跟那種電動的大鐵牛完全不搭吧,怎麼看陸影帝都是走優雅紳士那一款的。
“好啊,找個週末去玩玩。”陸屹琛竟然很感興趣地點了點頭。
經紀人被哽得不輕,再不胡亂臆測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了,趕緊把人送到了門口。
陸屹琛他們剛一出門,外面的記者就像早就準備好了一樣蜂擁上來,等看到他身邊的懷特時就更激動了。
“林白你今天是來接陸屹琛的嗎?是不是打算一起過情人節?”
“兩位情人節有什麼特殊安排嗎?”
“林白今晚不打算參加楚侖的慶功宴了嗎?還是打算和陸屹琛獨處?”
“兩位最近有結婚的計畫嗎?”
“什麼時候弄儀式?”
懷特忍不住笑出聲,現在就開始問結婚了,下一步是不是打算問生孩子了?
蜂擁上來的記者讓保鏢的包圍圈越來越攏,再加上週邊尖叫的粉絲,他們跟記者之間就快只隔著一道人牆了。除了彪悍的記者外,粉絲們也不停伸手,把帶來的禮物和花往陸屹琛這邊塞。懷特甚至聽到有人大聲叫起他的名字。
“林白——看這裡!”
懷特下意識地朝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對方地尖叫聲更響亮了,懷特甚至看到兩個女孩激動地抱在一起在原地直蹦躂。他還是第一次接觸到自己粉絲的熱情,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又朝她們點頭笑了笑還招了招手。手臂就被陸屹琛抓住了,還向內扯了扯,懷特回頭看向他,陸屹琛卻一直看著前方什麼也沒說,懷特無奈,只好繼續和他一起往前走。
粉絲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叫的更激動了。
保鏢已經等在車子旁邊了,已經有人打開了車門。
陸屹琛讓懷特先上車,這時候護在他身邊的保鏢突然被人撞了一下,這一下力道肯定不輕,人高馬大的保鏢被撞得往前傾,就算他只是個beta也是經過專業訓練的,這時候卻像個紙片人一樣完全敵不過後面的力道。這一下的不穩當讓其他人瞬間找到了空隙,全部朝著陸屹琛這裡湧過來,他們竟然被擠得遠離了車門。保鏢們正打算重新建起人牆,但粉絲和記者實在太多了,懷特本來已經半個身子都進了車子,看到陸屹琛被擠開一下次從車裡鑽出來。
他遠遠看到有人拋出了幾個水袋狀的東西,目標竟然是陸屹琛!
伴隨著一聲大喊,“陸屹琛——”水袋直朝著陸屹琛身上砸過來了。
連說話的功夫都沒有,懷特一個矮身就到了陸屹琛身邊,一把把人抱在了懷裡。
那些“水袋”一碰到他的衣服就破開,不知道什麼液體瞬間沾染了一身。
那些阻攔的保鏢也或多或少地淋到了。
陸屹琛臉色“刷”地變了,他的視線被擋住了,剛剛根本沒看到那些襲擊物。
人群也像是被這一下驚到了,站的近的粉絲立刻驚叫了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
“趕快報警!”
“我去打醫院的電話。”
“快快,撥急救。”
除了少量不負責的記者還在不停拍之外,剩下的記者和粉絲瞬間都察覺到了不妙,再沒有急著往前湧。
懷特迅速地把沾染了不知名液體的衣服脫掉。
“你怎麼樣?”陸屹琛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渣,平靜之下極力壓抑的情緒讓懷特心裡一緊。
他其實沒什麼感覺,被“水袋”淋到的時候只覺得背後一涼,完全沒有精神去思考其他的,只是下意識地想跟陸屹琛分開免得東西沾到陸屹琛身上,結果卻被抱著的人緊緊回抱住。
“我沒事,沒事,不會是腐蝕性液體,不然他們不會拿水袋裝,放心吧,沒事。”懷特抱著他安撫,陸屹琛的手卻一下子都沒鬆開。
“讓人維持現場的秩序,別緊張,我真的沒事。”
楚侖的經紀人收到消息,臉色煞白地跑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另外一群工作人員。詹十兆這時候也回過神了,陸屹琛一手緊摟著懷特一邊說,“打電話喊人來,不要讓現場的任何人離開。”
“我知道了。”
“我們去醫院。”
車裡的氣氛近乎凝滯,懷特的手被緊緊抓住,甚至手心都有了汗意。
“你再用點力氣我骨頭都要碎了。”懷特想讓他稍稍放鬆一點。
“閉嘴。”陸屹琛轉過頭,面上的表情讓懷特不由放軟了語氣,“別擔心。”
陸屹琛視線落到他的發尾,“頭髮上也沾到了。”他語氣平淡,卻沒由來地讓人心裡發慌。
懷特因為被淋到了東西也不好隨意去抱他,只能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現在有什麼感覺?”陸屹琛又問。
“只是覺得有點熱。”懷特笑了一下,陸屹琛突然伸手摸上他的臉,他什麼也沒說,但懷特突然就領悟了他所有沒說的那些東西。
懷特被送進了急診室,陸屹琛坐在門口,臉色陰沉。
詹十兆還在事發現場處理情況,chad也接到了通知,正在應付媒體。
當時的人太多了,消息壓不下來,現在媒體粉絲那邊都已經知道了,網上也已經有了報導。
許多人都在關心懷特和陸屹琛的情況。
“人抓到了嗎?”
陸屹琛的助理一直在打電話各方面協調,好不容易才有了個空隙。
“當時喊那一聲的傢伙就是扔‘水袋’的人。人已經被抓住了,現在被送到了警察局。”助理小心翼翼道。
“我要知道調查結果。”
“是。”
給懷特做檢查的醫生剛好出來。
“他怎麼樣了?”陸屹琛站起來,醫生被他與銀幕上截然不同的冷漠嚴肅嚇了一跳。又很是理解地開口說,“林先生身上沾的不算是危險液體,某種程度上來說影響不大。”
“什麼意思?”
“是類omega信息素催化劑。”醫生一臉無奈,“這種高濃度催化劑,一般作用於alpha,是治療alpha性功能萎縮的……”醫生還不知道前因後果,只覺得粉絲朝明星投這種東西實在是無法理解……
“這種東西沾到身上會怎麼樣?”
“如果是alpha沾染了會強迫發情,只需要一個omega就夠了,但是對beta影響不是特別大,只相當於一些助興藥物。”所以對懷特應該沒有太大的影響。
“告訴我alpha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
雖然心裡古怪,但是對著面色陰沉的陸屹琛醫生還是解釋道:“就像剛剛說的,標記一個omega就夠了。實在沒有omega,使用一些偽資訊素的beta也可以,重點是接觸藥劑的作用。一般情況下alpha在沒有omega時是不會主動發情的,哪怕物件是beta,他們通常也可以控制住自己,只要他們想。但這種催化劑就是強制性的讓alpha進入發情狀態,我們已經給林先生注射了一些中和溶液,他身上沾到的催化劑也不多,所以只需要進行正常紓解就行了。”
“我知道了。”陸屹琛當機立斷,率先一步進了病房,看著半靠在床上額頭上冒著汗的懷特。
“我們回家。”
懷特挑挑眉。
陸屹琛半彎下腰,摸了摸他的額頭。
“回家打炮。”
詹十兆一晚都沒睡,天剛濛濛亮就去了陸屹琛的公寓,他盯著有些發青的臉按了門鈴。
開門的竟然是懷特,詹十兆看著站在門口穿著浴袍頭髮濕潤的懷特半天說不出話,懷特半讓開身,讓他進了屋子。詹十兆一進去看到那張寬大地沙發就想攤在上面,他一晚都沒閉過眼。看著從上到下都挺好的懷特才想起來問候了一句,“沒事了?”
懷特點了點頭。
“陸哥呢?”詹十兆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
“還在睡。你吃早餐了嗎,要不要順便幫你弄一份?”
詹十兆點點頭,看著他神清氣爽地去了廚房,沒過多久就端著盤子出來,“你的在廚房,吃完再聊。”然後某人就端著盤子去了臥室。
詹十兆頓時覺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加強大了。
“林白弄的東西真的能吃嗎?”他搖著頭去了廚房,等搞定了早餐出來才發現陸屹琛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了。一看陸屹琛的臉色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何況對方還大咧咧地穿著露脖子的休閒服,上面的痕跡簡直遮都遮不住。
哪怕昨天已經從助理那聽到了醫生的診斷,今天看到事實呈現在眼前詹十兆還是有些無法想像。
他咳嗽了一聲,努力說服自己這是人家情侶之間的事情,又把昨晚的意外和之後的調查回想了一遍才重新冷靜下來。
陸屹琛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咖啡,“員警那邊怎麼說?”
詹十兆本來還在觀察有些不一樣了的陸屹琛,頓了下才答道,“人抓到了,動機也清楚了。他是你瘋狂粉絲。那個傢伙瘋狂迷戀你在螢幕裡扮演的alpha,然後把自己臆想成omega,所以他只是想……”詹十兆看了眼陸屹琛的臉色,覺得有些說不出口,他嘴角抽了抽,“成為你的omega。你跟懷特的戀情公開後,他沒辦法接受,之前也在網上發佈過詆毀懷特的很多帖子。至於投那些催化劑,天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大概是覺得在那種情況下你會選擇他?”
“也就是說,那個傢伙這裡已經有些問題了?”懷特用手指了指腦子。
詹十兆點頭,“還需要法醫的鑒定。或者是更加專業的精神科醫院出示的證明。”
“以他那樣的情況是怎麼弄到催化劑的?這些難道不是政府嚴格控制的違禁品?還有,他怎麼有能力造成保鏢的失誤?就憑他一個beta?哪怕他發了瘋也不至於有這個能力。”
陸屹琛的冷靜讓詹十兆驚訝,特別是在這樣一個早晨,他沉默了一下,“這些都還在調查,據說那傢伙說話顛三倒四,員警問詢起來也很困難。”
“我打個電話。”懷特忽然站起身,“一會兒就回來。”
坐在沙發上的陸屹琛忽然抓住他的手。
懷特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拿著手機去了書房。
詹十兆猶疑地看著他的背影問陸屹琛,“他是不是知道什麼?”
陸屹琛的手放在膝蓋上點了點,“我等他。”

☆、第66章 完結

懷特的電話打得有點長,等他回來之後已經換好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你打算現在出門?”詹十兆並不贊同他在風口浪尖的時候跑出去,“外面記者正盯著呢,你現在走哪兒都會被人跟。等下午公司發佈了聲明再出去也比現在好。”
“不想等,早解決早好。”懷特搖頭。
“你怎麼說?”詹十兆問陸屹琛,“他這樣子你就不管管?”
“你真要出去?”陸屹琛問,他喉嚨有些沙啞,懷特彎腰給他倒了杯水。
“有些事情要當面說清楚,否則再來一回現在這樣的事情我怕我擋得不及時。”他笑得有些痞氣,眼神卻很柔和。
陸屹琛喝了口水,“你去吧,我找大哥借了人,待會兒出門讓他們跟著你。”
“行。一會兒回來給你帶悅季的湯。”
他們三兩句商量完,懷特就出門了。詹十兆被這個節奏弄得有些反應不過來,皺著眉對陸屹琛說,“他這是知道了什麼?昨天你們被粉絲襲擊中間還有其他人插手?跟懷特有關?”
“只是猜測罷了。”陸屹琛靠在沙發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他要去就讓他去,你攔也攔不住。”
“我這不是想著你會攔一下嗎?”詹十兆自個兒小聲嘀咕了一句,誰知道陸屹琛竟然還縱容對方來著。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陸屹琛,“這個……這兩天的通告要不給你換一換,往後挪一下?”陸屹琛的戲基本拍完了,除了可能被叫回去補拍幾個鏡頭外,就只剩下一個遊戲代言廣告了,偏偏那個廣告又要吊上吊下的……
陸屹琛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環著手臂挑眉道,“你確定?”
詹十兆猶豫了一下,不知道現在是該點頭還是搖頭。
“那就這樣吧。”陸屹琛的話反而讓先提出來的人詫異了,詹十兆嘴張張合合了半天,還是把話咽了下去。也許他是應該跟chad學習一下了,早點習慣這對情侶不動聲色的黏糊勁兒。詹十兆搓了搓手臂,又跟陸屹琛商量起昨晚的事情,等他們統一意見後,對外還要拿出一個章程。他把公關團隊連夜弄好的發言稿遞給了陸屹琛。
“你看看吧,有沒有什麼你想添加或者修改的部分。”
陸屹琛自己的公寓安保設施更加完善,當初買下這套公寓就是沖著這點來的。懷特從出門到到達目的地都很順利,而從陸景林那裡借來的專業人士也名不虛傳,他們一路上都沒有記者跟蹤,順利地到達了嚴晉的公司。
嚴晉辦公的地點樓層很高,懷特站在觀景電梯裡的時候心裡就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這家公司從大堂的佈置到電梯的樣子甚至是嚴晉辦公室前的走道都跟他少年時代時無聊臆想的差不多,那會兒他們還什麼都不懂呢,就在那兒說以後要是退伍了開了自己的公司前廳一定要是怎麼樣的,辦公室要弄到多少樓,一定要有裝逼的落地玻璃窗,連辦公室的盆栽都想了很多種。唯獨就是沒想過公司要做什麼。
如今嚴晉竟然把這些全都實現了。
秘書把懷特送到了辦公室門口。
懷特推門進去時嚴晉剛剛打完一個電話,他放下手機比了個請坐的手勢。懷特坐到了他對面的沙發上。
“我知道你會過來。”嚴晉說。
懷特點頭,“認識了那麼多年這點瞭解還是有的。”
“你是為了昨晚的事情來找我?”嚴晉開門見山。
“你要這麼說也可以,這算是一半原因。”
“那還有一半呢?”
“來表達一下自己的想法。”懷特攤了攤手。
嚴晉笑了笑,懷特的直白讓他陌生之餘又有些懷念。其實當年的林白和現在的懷特有很大的不同,當年的林白更加耿直單純,不管是感情也好信念也好哪怕是對未來的期許都帶著一股子光輝燦爛的味道,暖和地讓人捨不得去潑他冷水。嚴晉想不到的是,最後澆熄了懷特的那一盆子冰塊竟然是自己倒上去的。如今人倒還是那個人,有些東西卻跟從前不一樣了。嚴晉不是不難過的。只是昨晚之後心裡的那種無能為力也讓他堅持了很久的東西消失一空,到底是回不到從前了。
“你想問昨晚的事情有沒有我在插手?”
懷特歎氣,“你現在這麼反問不是都已經承認了,我還有問的必要嗎?”
“你既然來了難道不是已經有了八成以上的把握?”
“不,其實之前還不到五成。那個臆想症手上的催化劑一般人拿不到。我知道你有這個管道,這是第一。能輕輕鬆松搞定保鏢的人不少,但會把主意打到陸屹琛頭上的沒幾個。他的背景圈裡一般混的那些可能不知道,但上層的有幾個不明白?我不信他們會沒有事先提醒過那些有心思的。又不是殺人父母,那些小仇小怨不值當拿命去報仇,完全沒必要。這是第二。”懷特笑了一下,“但這些都只是猜測,直到你剛才說出來我才能肯定。”他歎了口氣,
“還有最後一點,昨晚之前你還沒死心。”
“我現在也沒死心。”嚴晉說。
懷特似笑非笑,沒評論他的話。
他這反應反而讓嚴晉心裡更難受了,他第一次在會面時沉下臉。“所以你今天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哪敢。”懷特挑眉,“我就想看看以後還能不能有安生的日子過。”
“你這是讓我放手?”
“我勸過了,也知道旁人說什麼都沒用。這種事你自己不醒悟誰能逼你想清楚?我就算說了一大筐子絕情的話,你要是想不開不還是沒用,浪費口水。而且我之前又不是沒說過。”懷特翹起腿,靠在沙發上,“我就想知道除了催化劑和保鏢之外,你還幹了什麼別的沒。”
“沒有。”嚴晉平靜道。
“哦。”懷特點點頭。
“你信?”
“信啊,反正你再幹了其他的早晚我也能看出來,你智商還沒退化到那個程度,這點自信心我還是有的。”
嚴晉雙手交叉放在下顎,“我也有個問題想要你幫我解答。”
懷特攤手擺了個‘請’。
嚴晉盯著懷特,“昨晚你撲上去擋住他之前難道沒想過那是什麼東西?如果是腐蝕性溶液你早就完了。”
“我是沒想過。”懷特笑了笑,他根本也不打算在嚴晉面前掩飾什麼,“那時候哪會去想那是什麼東西呢,說白了,擋了就擋了,事後也只有慶倖的份。”他面朝嚴晉,“所以你給了那個臆想症催化劑只是想看看我的反應?就算我沒擋又能證明什麼?我不夠喜歡陸屹琛,沒有為他豁出命的自覺,還是別的什麼人就有機會?”
“林白。”
“嗯。”懷特竟然答應了一聲,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對林白這個稱呼也沒從前那麼排斥了。
“其實感情不是拿來檢驗的。”懷特無奈地看著他,“愛的深刻的時候也不一定會拿命去換對方的命,這些都是說不準的,沒有為對方豁出命不代表不愛。也有可能還有其他什麼更重要的東西需要人留下。”
“你不也還是去做了。”嚴晉冷淡地說。
“神經反射而已。”懷特攤了攤手。“剛剛我還漏了一點,知道了那是催化劑之後我就猜到給那個臆想症東西的人也不是要置人於死地。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會有那些無聊的目的。”
“無聊?”嚴晉冷笑。
“抱歉。”懷特笑了笑,“你不能要求今時今日的林白還拿以前的態度來對待你吧。”
嚴晉垂下眼盯著面前的文件。
“嚴晉。”懷特輕歎,“就這樣算了吧。”
嚴晉沉默。
懷特說,“你知道當年我為了能配合你做過omega改造手術嗎?”
嚴晉愣了愣。
懷特繼續說,“可惜實驗失敗了。我沒有變成omega,當然也不是beta。”
嚴晉抿著唇,愕然道,“你……”
“能看到你現在這樣的表情也挺不錯的。”懷特咧嘴笑,“alpha和alpha之間是沒有未來的。”他輕挑眉毛,“我現在聞到你的資訊素都是臭的,如果現在把我身上的遮掩藥劑去了,你恐怕會恨不得馬上把我趕出門。”
“我不會。”嚴晉好半晌才又開口,他看著懷特的眼神複雜無比。
“不用這樣。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又突然多些什麼莫名其妙的的愧疚。說起來我應該謝謝你才對。”他眨了眨眼,“因為你昨天那一出,我總算搞定了我家那一位。不過這種事情還是不要有一下次了,我們終究還算是故人,我也不想到最後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我知道了。”許久,嚴晉才出聲。“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懷特點頭,“至於那個臆想症,就讓員警教他怎麼好好反思吧。”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今天出門急他隨手拿的陸屹琛的衣服。
“差點忘了。”他直視著嚴晉,笑了笑,“以後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你自己多保重。”他擺擺手,晃悠悠地出了嚴晉的辦公室。
懷特離開很久以後,嚴晉的身體才放鬆下來,他頹然地靠在椅子上搖頭苦笑。
有些東西真的不是光靠挽回就有用的,特別是感情這種飄渺的難以形容的玩意兒,一不小心就會徹底不見,不管付出再多也拿不回來了,何況他真的遲了一步。
林白對他哪怕還有一絲留戀,都不會說出再也不見這種話,更不會雲淡風輕地處理這件事。哪怕是警告都控制地恰如其分。
林白也確實像他所說得那樣瞭解他,瞭解嚴晉。他會借著別人的手去做些試探那兩個人的事情卻不至於蠢到傷害對方弄得無法挽回。林白真是篤定了這個才能走得那麼瀟灑。
這一局他到底是輸了。
也許很多年前,他就已經徹底輸了。
懷特回公寓時除了帶回悅季的湯還捎帶了一束玫瑰。
他回來後一邊系著圍裙在廚房裡熱湯,一邊跟陸屹琛說,“雖說玫瑰花挺俗氣的,但我感覺還是這個最能表達感情。”他笑了笑“昨晚那束被弄壞了,今天補上。”
陸屹琛靠在廚房的門邊,悠然道:“那昨晚的運動今晚我也給你補上?”
懷特咳嗽一聲,想到昨天把人翻來覆去這樣那樣,訕訕道,“那不是沒辦法控制嘛。”
陸屹琛笑了一聲。懷特擦了擦手靠到他身邊,“一個月時間過了,今後我們商量著辦?”雖然他是個alpha,陸屹琛是個beta,但這種事情的上下其實他真的無所謂,時不時換換位置反而是情趣。陸屹琛對這些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剛剛父親打過電話過來。”他說。
懷特一時沒想到他怎麼忽然提起這個。
“他說找個時間把媳婦帶回去給他看看。”
“嘖~”懷特一手大咧咧地攬著他的肩膀,“陸哥,我知道有個辦法可以幫你出氣。”
“哦?”
“我去的時候叫他一聲岳父保證他幾天吃不下飯。”
陸屹琛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我父親到現在也沒放棄讓我擁有‘正常’的性別認知。”
所以對陸家大哥有用的招呼放在陸屹琛父親身上是沒什麼效果了?
“那你有什麼好提議?”
“沒有。”陸屹琛這些年和他父親都是不咸不淡的,但心結難解,這也不是一年兩年能理得清楚的事情。
“不說那些了。詹十兆把新聞發佈會安排在明天了,基本上也不需要我們出面,這件事之後你的公眾形象有了很大的提升。”
“原來到底是有多不好啊。”懷特無奈。
陸屹琛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有件事一直沒機會和你提。”
“什麼事情?”
“你的合約快要到期了,有什麼打算嗎?”陸屹琛問。
懷特想了想,“chad之前跟我說起過這個,他說公司應該會給一份待遇更好的合同。還有其他幾家公司也有合作的意向,因為之前都在拍戲,我還沒仔細想過這些。”
陸屹琛點了點頭,“有沒有考慮加入我的工作室。”
“你的工作室?”懷特詫異,“你什麼時候成立的工作室?”
“早就有計劃了,只是前段時間才開始正式發展起來,這是我和詹十兆幫你做的未來發展的計畫書。”陸屹琛把檔遞給懷特,一邊說,“我希望你認真考慮一下這個提議。當然,這不僅僅是公事,我的私心也占了其中很大一部分。但我絕對把你未來的發展列入了重點計畫,我相信加入工作室後你的發展不會比在任何一家大公司要差。”
懷特笑了笑,以陸屹琛的自信來說應該是會比在任何一家公司都要好。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計畫的?”成立工作室,兩個人的事業都相互依託,這樣的牽連會比之前更深,而且也不存在因為工作或者事業影響感情發展的問題了。
“有些事情當然要早做準備。”陸屹琛做事一向成竹在胸。
懷特笑了笑,接過他的計畫書,“我答應了。”
“看都不看?”陸屹琛挑眉笑道。
“陸哥總不至於讓我失望吧。”
“確實。”陸屹琛竟然點點頭,“不管做什麼,都要做得最好。”他回到客廳把懷特帶回來的玫瑰花抽了一支拿到廚房遞給懷特。
“借花獻佛?”懷特哈哈笑了起來。
陸屹琛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戒指盒,“你要這麼說也可以,我只是覺得求婚的時候沒有玫瑰花有些不合適,正好你把花也帶了回來。”
懷特先是愕然,等看到他打開盒子拿出戒指的時候簡直哭笑不得。
“你這是……”
“林先生,你願意作為我的伴侶,一生一世跟我在一起嗎?”陸屹琛特殊又鄭重的求婚誓詞讓懷特半晌沒有出聲,好一會兒才微笑著歎了口氣,“如果你少弄出一些突然襲擊的事情我會更容易答應的。”
陸屹琛微微笑了笑,“這個時候你應該說,‘我願意’。”
懷特先取出其中一枚戒指戴在陸屹琛無名指上,然後示意陸屹琛拿起另外一枚。
“我願意。”等他擁抱陸屹琛的時候才發現剛剛那一刻陸屹琛竟然也是緊張的,直到現在他的身體才放鬆下來。他回抱住懷特,拍撫了一下他的背。
懷特在他耳邊低聲笑道,“等到婚禮時一定不會再讓你搶先了。”
那時候,他一定會先在陸屹琛的耳邊說,我愛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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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14 (Fri) 13:20 | painting contractors 98382 #- | URL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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