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豪門影帝by困成熊貓

文案:
凌琤拼命想逃開賀馭東的世界,他恨賀馭東的自私和霸道。然而當最後失去一切光環即將離開人世,他纔發現,這全世界對他最好的,從來都隻有賀馭東一個人。
賀馭東說:看著你,我纔覺得活著有意義。
一開始凌琤覺得這隻不過是花言巧語,可現在他隻想說:如果上輩子你的強大隻是為了守護我,那麼這輩子,我將放棄我的驕傲隻為陪在你身邊………

流氓文案:
凌琤:喂?馭東,你問我在哪兒?我在去乾掉你後媽的路上!
賀馭東:……小心。
凌琤:放心,老子是影帝嘛,精分不在話下!分分鍾變成白蓮花氣死她!
其實我是寫文案困難戶,所以…… 
強迫症隱忍攻X精分影帝受 1V1 HE
☆、第1章 死亡

  日沒西山,微涼的風透過敞開的窗戶吹進偌大的客廳。
  淩琤坐在輪椅上,按下控制吊燈開關的遙控器,將整個大廳弄得燈火通明。這客廳裏擺放著許多他喜歡的東西,特別是牆的北面,一整個多寶格上都是他收藏的刀具。他喜歡藏刀和軍刀,覺得這些泛著冷光的利器有一種特殊的美感。至於有沒有尖銳物體收集癖,這點待究,反正每天他都會坐在多寶格前面靜靜地看一會兒。
  今天也不例外,然而這本該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時間,管家卻突然過來告訴他,家裏來了客人,還是他做夢都沒想到還會再見到的人。於是他不由地皺了皺眉,問:“藍叔,您、說誰?”
  管家表情也不太好,“是黎長松先生,還有二少爺。”
  淩琤想都不想便說:“不見!”說罷就要按下控制輪椅的按鈕離開。
  他不想見到黎長松,更不想見到什麼二少爺!
  管家剛想說好,便聽門外傳來一道帶著譏笑的聲音,“喲,淩大影帝,怎麼一年不見你的脾氣還是這麼臭?不懂什麼是待客之道嗎?”
  黎長松!!!
  淩琤想握住拳頭來壓制怒氣,卻因為無法自如地控制肢體而宣告失敗。然而這並不耽誤他蹭蹭上竄的怒火。剛剛說話的這人便是黎長松,他曾經最信任,並且當成親兄弟一樣對待,恨不得掏心掏肺的人。可如今居然來看他的笑話!
  管家見著淩琤的樣子便知他心裏衝擊極大,便對一旁看好戲的賀健華說:“二少爺,淩少爺他身體不好,希望你們不要刺激他。”
  賀健華哼笑一聲,“身體不好?藍叔你逗我呢吧,我大哥會包養一個殘廢?”
  黎長松馬上接腔,“哎呀二少你怎麼這麼說,人家那叫漸凍人症,別看身體會一點一點失去控制能力,可是感覺還是有的嘛,不耽誤他用後面伺候人呐。沒准大少爺就喜歡他這樣的。”
  “夠了!”淩琤咬牙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喝,恨不得撲過去掐死他們。可黎長松說得沒錯,他患了漸凍人症,身體會一點一點失去控制能力。可以說如今已然到了自理都困難的地步,所以別說上去打架,就連說話都不能像原來一樣靈活。雖然目前為止還能坐在這兒看他們醜惡的嘴臉,可死,那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低頭,更何況對方是黎長松這種人渣,因此他毫不猶豫地說:“藍叔,送客。”
  管家露出為難的神色,“淩少爺,這,恐怕不合適。”
  黎長松一屁股坐到淩琤對面的沙發上,妖媚的臉上帶著滿得快溢出來的得意,“是啊淩琤,你搞清楚了,要走也是你跟賀大少走。”
  “憑什麼?”淩琤說完疑惑地望著管家,總覺得管家剛才說出來的“不合適”意有所指。當然他更想從管家眼裏找到些否定的答案,可管家暗然的神色卻讓他為之一顫,“藍叔……”
  管家歎口氣說:“老爺讓大少爺在您和繼承權之間做一個選擇,大少爺他選擇了您。”
  淩琤聞言呼吸一窒,突然覺得眼眶酸澀得厲害。
  賀馭東到底要為他做到什麼地步!他一個快死的廢人,值得嗎?
  然而現實並沒有給他太多的思考時間,賀健華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說:“藍叔,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我把這個殘廢和我大哥的東西都給我打包了丟出去?留在這兒礙我的眼麼!”
  黎長松起身繞到淩琤身後,假惺惺地問:“淩琤,用不用我幫你?我看你這樣……根本就起不來了吧?”
  淩琤做了幾次深呼吸也沒順過來憋在胸口的那口悶氣。怪只怪自己識人不清,居然把黎長松這種白眼狼當成了朋友。真不知是黎長松的演技太好,還是他的眼神太差。
  當年他和黎長松認識的時候,彼此都還一文不名,可能連三流演員都算不上。因為都是沒什麼背景的新人,所以互相也比較照顧,一來二去也就熟了。後來黎長松的母親病了,他把他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給黎母治病,在圈子裏做出成績後更是沒忘拉黎長松一把,可是誰知道這小子會在背地裏咬他一口,到處散播他不好的搖言,弄得他有好一段時間都過得莫明其妙。要不是因為後期那些謠言不攻自破,他又病了根本無心去計較,他怎麼也不會放過這小子。
  冷笑一聲,剛想說些什麼,門卻被突然從外面推開來。賀馭東陰沉卻仍不失俊朗的面孔隨之出現,而與此同時,似乎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落到了這個信步而入的男人身上。
  白淨的襯衫,筆挺的黑色西裝,露出的白色袖口上,一對精緻的鑽石袖扣在水晶燈下閃耀著璀璨的光芒。賀馭東的眼神仿佛利刃一般刮過賀健華和黎長松的臉,最終落在淩琤的身上,逐漸變為溫和。
  “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他們吵到你了?”他蹲到淩琤身前,兀自為淩琤掖好了蓋在膝蓋上的毯子,語調輕柔得不像話。
  “你、放棄繼、承權、了?”淩琤著急,說出來的話就越發不連貫起來。
  “怎麼會?”賀馭東撫了撫淩琤的手,旁若無人地說:“那些本屬於我們賀家的東西,當然是由我來繼承。我是名正言順的賀家嫡長孫,你忘了嗎?”
  “可是……”淩琤將目光調轉到管家身上,示意管家剛才不是那麼說的。
  管家低著頭,一時不知該怎麼辯解。先前老爺的確是發話了,而大少爺當時也確實是選的淩琤不假,不然他今天也不會把二少爺放進屋來。
  “藍叔,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許進入這間宅子。”賀馭東緩緩起身,看著有些搞不清狀況的兩個外來人,“哪怕是賀健華也一樣。他不是賀家人,所以沒資格踏進這裏。”
  “你他媽什麼意思?這裏明明就是我的!”賀健華跟炸了毛的公雞一樣惡狠狠地瞪著賀馭東,“爺爺已經答應我會在董事局宣佈我的繼承人身份,你憑什麼占著這裏不放?”
  “就憑你是你那個不檢點的娘生出來的野種!這樣的答案你滿意?”賀馭東用看渣滓的目光看著賀健華,打心裏覺得噁心。如果繼承權和淩琤他只能選一樣,他無疑會選擇淩琤。可如果另一個繼承人根本就沒資格繼承賀家,那就不能怪他兩樣都要了。
  “我草你媽的賀馭東!你罵誰是野種?!”賀健華突然像被踩到痛腳一樣沖過來揪住賀馭東的衣領,眥目欲裂地看著他,“你有膽再說一遍!”
  “野種,你去問問你那個兩面三刀的娘,你是賀家人嗎?”賀馭東狠狠掰開賀健華的手,“還有我勸你最好離這裏遠一點,別髒了我愛人的眼。”說罷冷冷的視線掃過自打他回來就沒有開過口的黎長松。
  黎長松慌亂地別開眼,只覺得心跳得厲害。他跟了賀健華就是因為知道賀健華要繼承家業,所以才想著借機來羞辱淩琤。他想不明白,明明出道的時間都差不多,他也很努力,也不比淩琤長得差,憑什麼淩琤可以一直壓他一頭?好不容易淩琤得了絕症,終於有了他出人頭地的機會,他怎麼能不上淩琤這裏來發洩一下!
  可是他真沒想到賀馭東這個癡情種居然真的連殘廢都要!而且如果真像賀馭東說的那樣,賀健華根本不是賀家人,那他以後怎麼辦?賀馭東那麼重視淩琤,肯定不會放過他的,那他這麼多年的努力就白費了!
  想到為了上位不惜出賣自己身體,不惜言語重傷淩琤的日子,黎長松的面部就變得有些猙獰,看著淩琤的目光越發惡毒。
  賀馭東厭惡地蹙眉,沉聲說:“藍叔,送客。”
  管家應聲而動,站到賀健華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賀健華卻像紮了根一樣站在原地,氣喘如牛地瞪著賀馭東不知在想什麼。管家見狀說:“二少爺,請吧。”
  賀健華卻突然一把推開管家,拿起擺在茶几上的花瓶便狠狠砸向淩琤!他知道,攻擊賀馭東,賀馭東可以躲開,可攻擊淩琤,賀馭東只會用身體去擋!
  果然,賀馭東迅捷如電地護住淩琤,右臂一揮便將那花瓶狠狠揮碎至一旁。
  賀馭東轉身,沖過去一拳將賀健華打倒在地,一腳踩在賀健華的胸前宛如暴怒的獅子一樣瞪著賀健華,“找死?”
  賀健華嗆咳一聲,吐出一口血水陰笑著不說話。直到賀馭東感覺有股戰慄感漫過全身,賀健華才說:“再不把你的腳拿開,你的小情兒,咳咳……可就要沒命了。”
  賀馭東猛然回頭,就見黎長松不知幾時站到淩琤身後,正手持著一把藏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眼裏閃過一抹瘋狂。
  淩琤臉色脹紅,因行動不便而無法有力反抗。賀馭東見狀難得的慌亂起來,幾乎第一時間便要過去救他,然而黎長松的話卻成功阻攔了他的腳步。
  “賀大少,你最好別動。還有那位管家最好也老實點兒。”黎長松持刀的手輕輕向後一湊,淩琤的眉頭便皺了一下,顯然是感覺到了幾分刺痛。
  賀健華揉著胸口起身,抹了把唇角的血,長出口氣坐到沙發上看著賀馭東,嘴邊揚起一抹勝利的笑容,“賀馭東,我的好大哥,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吧?你他媽不是橫嗎?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麼救他。快給老子跪下!”
  賀馭東恍若未聞地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著淩琤。眼裏夾雜著痛苦、掙扎、絕望,卻唯獨沒有後悔。他曾無數次想過親手給淩琤一個痛快,可他真的下不了手。只要想到淩琤會在自己眼前永遠閉上眼睛,他的心就跟受淩遲一樣疼痛難當。他知道他自私,可他沒辦法。
  而淩琤則恨死了這一刻的無能為力,可看著賀馭東的目光,他卻突然感覺前所未有的平靜。他知道賀馭東在猶豫,猶豫到底是要讓他死在對方手裏,還是繼續讓他活著。不論是哪一種,都證明賀馭東愛他,所以明知他活著也是痛苦卻還是無法做出選擇。
  可……夠了吧,他怎麼能看著賀馭東被賀健華那個人渣羞辱?
  淩琤顫抖著手按向前進的按鈕,輪椅便跟活了一樣突然向前滑去。藏刀的鋒利加上輪椅的前進衝力,儘管速度並不快,卻也成功讓血液在藏刀上留下一抹鮮紅的痕跡。黎長松嚇得猛一收手,而賀馭東則是大叫了一聲:“淩琤!!!”
  賀馭東被這一變故弄得措手不及,慌亂地撲過去捂住淩琤的傷便口朝管家大喊:“藍叔,快叫救護車!”
  黎長松見賀馭東的背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感覺手裏的藏刀就跟著了魔一樣拼命催促著他下手。殺了賀馭東,殺了他!只要殺了他,這一切就都是自己跟賀健華的!
  淩琤幾乎是正對著黎長松,又哪里會看不清他瘋狂的表情?可他已然無法再言語,便只有凝聚了全身的力氣,在黎長松落刀前狠狠推開賀馭東。
  然後隨著“噗!”的一聲,刀刺進他的胸口,劇烈的疼痛感鋪天蓋地一般襲來。
  朦朧中,他仿佛看到賀馭東驟然變得慘白的臉,和從未在這男人眼裏見過的濕潤……

  ☆、第2章 肥肉

疼,火燒火燎地疼。但疼的卻不是胸口和前頸,而是後頸處。淩琤下意識地撫摸自己的脖子,就聽旁邊響起一道熟悉的,帶著不滿的聲音,“醫生,他怎麼還不醒?”

他死了吧?怎麼可能會醒?淩琤覺得有些混亂,卻在感受到手裏的溫度時猛然一僵,兩眼瞬間瞪圓。

他沒死?!

難道賀馭東最後還是心軟了?他依稀記得賀馭東讓藍叔叫救護車。

不對,就算是那樣,他的胳膊也不可能像現在這麼靈活。

淩琤掃視了周圍一圈,心跳快得不像話。這裏不是他所熟悉的環境,花哩胡哨髒得不像話的牆面、舊藍色的鐵窗、掉漆掉得露出斑斑鏽跡的病床、和,和背對著他的,似乎練了縮骨功(?)的賀馭東……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門口掛著的半門簾上,那上頭以弧型印著《雙橋市醫院》五個字。

雙橋市,那是他出生的地方。

醫生揉揉額角,正有些不耐煩,就聽旁邊病床上的人突然說:“咦?大夫,你看那小夥子醒了。”

醫生和賀馭東雙雙轉頭,果見淩琤已經睜眼,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眼神有些慌亂,胸口起伏得厲害。

賀馭東見狀趕緊問:“你感覺怎麼樣?”

淩琤看著顯然比他所知的賀馭東要小了兩號的大男孩兒,緩和了一下說:“還,還行。”

賀馭東皺了下眉,想聽聽醫生是怎麼說的,便在一旁等了一會兒。

醫生問了淩琤幾個問題,之後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才明確地說:“觀察到明天,如果一直沒什麼異常就可以出院了。”

賀馭東道了謝,而淩琤則狀似疲憊地閉上眼睛。他現在腦子裏亂得厲害,怕再不閉眼他的眼神就會洩露出太多不必要的資訊。他覺得他需要好好想一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賀馭東絕望的吼叫還在他耳邊盤旋,怎麼剛閉眼就換了個場景?

這一定是在做夢。

淩琤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直到疼得快飆淚了才重新睜開眼睛。

還是雙橋市醫院,也就是說他很可能不是做夢,或許真的重生了。這時候的他還沒進入娛樂圈,沒有存款過億,沒當過影帝,甚至還沒開始減肥!

他還記得,他和賀馭東認識時他十四歲,正是他人生中最胖的時候。

抬手一看,果然,手指都是胖乎乎的,跟香腸一樣。估計……他現在起碼得有一百七十多斤……吧。

媽的,膝蓋好疼。

賀馭東看著淩琤原本平靜的臉上突然現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便問:“怎麼?是不是哪兒難受?”

淩琤轉眼,略有些貪婪地看了眼賀馭東,才垂下眸子說:“不是,我就是覺得不好意思,本來想幫你的,結果給你添麻煩了。”

因為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住院,所以他記得比較清楚。當時他從學校拿完考試成績回家的路上恰巧遇上賀馭東跟人打架,他就忍不住上去幫了一把。其實是因為考試考砸了,心裏有氣想發洩一下,再加上對方三個人打賀馭東一個,他看不過眼,所以才腦子一熱就沖了上去。後來卻被賀馭東的對手悶了一棍子,當時就暈了。

當時住的就是這家雙橋市醫院。

賀馭東看著他略顯靦腆的樣子,有點奇怪。當時這小子打架的架勢可夠狠的,不像什麼斯文人,怎麼醒了卻是這般溫順?但想歸想,賀馭東臉上卻始終很平靜,他說:“淡不上什麼麻煩,謝了。”

淩琤:“不客氣……”

賀馭東抬腕看了看表,“已經挺晚了,不用通知一下你父母麼?”

淩琤聽到這問題下意識地皺眉,好半天都沒說話。他記得二十年前因為怕父母擔心,所以醒來便趁夜回了家。結果他父母直接把他給趕了出去,原因是,被他打的人家裏找來要跟他們要醫藥費。淩琤清楚地記得,當年他母親一再強調,禍是他自己闖的,拿不出錢就得自己出去賺,別給家裏添麻煩。

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關心過他,沒問他有沒有受傷,甚至沒問他有沒有吃過晚飯。而也正是那一次,讓他清醒地意識到一個一直存在,但都被他找各種理由忽略掉的問題——他的父母對他的關愛並不像正常父母。

他有個弟弟,叫淩爾祥,比他小六歲,家裏寶貝得不了,有好吃的好穿的從來都是先可著弟弟來。一開始他以為這也算正常,畢竟誰家不是最疼老小呢。可後來他發現這麼說也不對,因為別人家疼老小,那也是在有了老小之後,起碼在那之前都是對大的好。可是自打他有記憶起,他就從沒有感受過那種,發自內心的,無私的父愛母愛。在沒有弟弟前他以為他的父母就是這樣的人,可有了弟弟之後他才知道,他的父母並不是天生就對孩子疏離,只不過是不同人不同待遇。

他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他們並不是一家人。他是被領養的,而他父母之所以會領養他,並且讓他姓淩,不過是因為他們生不出孩子罷了。所以後期他母親得到治療,有了淩爾祥之後,他就變得多餘起來。如果不是礙于鄰居們的閒言碎語,只怕他早被趕出家門不下十次。

賀馭東見淩琤半天不說話,便問:“怎麼了?”

淩琤想了片刻說:“我沒有家。”

就算一開始有,現在也沒了。他沒忘記上一世回家時被養母嫌惡的情形,也沒忘記他得勢後他們跑來要撫養費的情形,更沒忘在得知他患了絕症之後他們毅然轉身的背影。

或許是淩琤眼裏閃過的哀傷和決絕太過明顯,賀馭東有些沉默。直到聽見淩琤五臟廟裏傳來的抗議聲,他才起身說了句“我去買晚飯”,然後離開。

淩琤借著這段時間想了很多。如果沒記錯現在應該是暑假期,賀馭東到雙橋市是為了完成一份賀老夫人佈置的假期作業,為時一個月。

上一世的這一個月他是在打工中度過的,因為被趕出來之後就沒有再回去。不過那一個月裏他並沒有再見到賀馭東,再見那是又隔了兩年之後。可他這次不想再跟賀馭東分開了,因為他不確定他是不是還有一個二十年可活,所以他要抓緊時間,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這次他決定換個方式,嘗試一下走捷徑。

賀馭東買完飯回來的時候淩琤已經把事情理了個七七八八,不過由於這一切太過玄幻,他還是有些愣神。賀馭東把他拍醒了叫他吃東西,而淩琤則想都沒想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賀馭東,我想出院。”

賀馭東面色一沉,“你怎麼知道我叫什麼?”

淩琤這才想起來,他醒來之後賀馭東確實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他。真是百密一疏。他暗暗罵了自己一句什麼,面上極為鎮定地說:“你去買飯的時候我問的護士,他們說送我來的人叫這名。”

賀馭東勉強接受這答案,但是並沒有同意淩琤要出院的說法。

淩琤偷偷松了口氣,也不再堅持己見。

當晚,淩琤睡的病床,賀馭東則在走廊裏窩了一宿。這要是擱以前淩琤一定十分費解,因為他知道賀馭東有錢,不可能連個賓館都住不起。不過現在的他卻十分清楚這個中原由。好在是夏天,倒也不至於凍壞。可夜裏他還是忍不住出去看了幾次。

要不是因為他渾身上下能脫下來的就一件又髒又破的半截袖,醫院的被子又全是白色,他早就拿去給賀馭東蓋上了。

而可能是他這種懊惱的樣子讓病友們都看不下去了,十一點多的時候,有個陪床的大娘給了他一條好幾種顏色的布片拼成的夾被,讓他去給外面的朋友蓋上。

淩琤道了謝,輕手輕腳地出去給賀馭東蓋好,這才又悄悄走回病房。

卻說黑暗中,賀馭東略複雜的眼神落在那條夾被上,久久沒有措開。

  ☆、第3章 進山

  賀馭東有個怪習慣——睡覺的時候一定要睡非白色床品,並且顏色越深越花哨越好。如果是白色,他的表情就會相當難看。淩琤知道,這是因為賀馭東小時候曾親眼目睹自己的母親死在白色床品上,當時染了近半床血的場面對還是孩子的賀馭東來說刺激太大,以至於之後一直都無法接受白色床品。
  愛烏及烏,厭烏也及烏,跟賀馭東住的日子裏淩琤也習慣了花哩胡哨的東西,所以第二天確定身體無礙之後,他就決定出院。醫院大面積的白確實不討人喜。
  出院手續是賀馭東辦的,錢也是賀馭東付的。淩琤看著一共有近二百塊錢的各項費用,只能摸摸鼻子說:“等我賺了錢再還你。”
  賀馭東看了他一眼,說:“不用”然後把包甩到背上便出去了。
  淩琤跟在賀馭東身後,將自己之前就想好的說辭搬了出來,“聽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是趁著假期過來玩兒?”
  賀馭東不算疏離,卻也不算熱絡地說:“恩,隨便轉轉。”
  淩琤知道賀馭東這次來是聽了賀老夫人的安排,做一次市場調查。儘管賀馭東現在也不過剛滿十八歲,但作為賀家的接班人,在教育上總歸和一般孩子不太一樣。
  賀家祖上從清朝中期開始做生意,到改革開放時已經積累了巨大的財富,只可惜文-革時大半都折了進去,甚至賠上了賀老爺子的命。如果不是當時賀老夫人帶著兩個兒子去了國外倖免於難,現在有沒有賀馭東都是兩說。
  可是你要不要這麼防備!!!
  光看背影都能看出來賀馭東有多抵觸有人跟著他,淩琤簡直鬱悶得不行。難道真的要像上一世一樣,先去修配廠當學徒,包吃住,然後一個月拿著二三十塊錢的工資,等攢夠了錢再去闖蕩?那也未免太坑爹。想他喂過雞,噴過漆,撿過破爛洗過衣,賣過笑,倒過票,搞過傳銷販過藥,信過主,沾過賭,當過老闆炒過股,都快十項全能了,絕對不能越活越回去!
  主意一正,淩琤一把拉住始終與他保持著一定距離的賀馭東,“賀馭東,我們打個商量?”
  賀馭東正有些鬱悶找不到之前下榻的賓館,聽到淩琤這麼一說,便在原地站了下來。巧了,旁邊正好是個公園,不知誰在週邊的柵欄上開了缺口,進去不用繞到大門口。賀馭東打頭進去,見淩琤還在原地發愣,便說:“不是要打個商量?進去找個地方坐著說。”
  淩琤趕緊鑽進去與賀馭東找個地方坐了下來,“我是這樣想的,你不是打算在這裏走走麼?那我來給你當導遊?”
  賀馭東轉頭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淩琤再是再接再勵,“包吃住就行。”
  賀馭東面無表情地看了會兒淩琤身上的肉,直到把淩琤看得快要炸毛,才說:“不行。”
  這次他出來多少都有些潛在危險,他那個不省油的後媽不會放過任何一次可以扯他後腿的機會,所以以後沒准還會有類似之前的事情發生。況且淩琤還沒成年,跟著他萬一有什麼事他沒法負責。想到此,他便對淩琤說:“我不管你跟著我有什麼原因,但是我不能收留你。如果你有什麼別的困難我可以幫你,可一會兒吃完中午飯你該回哪還得回哪,不能再跟著我。”
  淩琤聞言默了一下。像現在這樣兩個人毫無顧及地沐浴在陽光下,讓他有種切切實實的,重新活過來的感覺,簡直不能更好。可的確,要想跟著賀馭東,他還要有更充份的理由才行。
  真是感謝上倉讓他曾經是一名優秀的演員,入戲簡直不要太快!
  於是賀馭東一抬頭,就見到一張略帶著自嘲的臉。這張臉的主人露出了一道不帶紋絲笑意的笑容說:“我沒什麼可回的地方。我養父母嫌我多餘,很婉轉地把我趕出來了。要不你以為為什麼住院三天都沒有人來找我?咱們打架那地方就是我學校附近,當天也不是沒人看見,如果他們真想找,你覺得會三天都找不到麼?”
  這回換成賀馭東沉默了。淩琤見他有所動容,便繼續說:“我知道我現在這樣跟著你可能讓你困擾,但是你放心,我就是想有個暫住的地方,只要找到工作能養活自己,等時機成熟了我會離開。當然,欠你的我也一定會還你。”他不知道這一世他還能活多久,所以儘管他想一直跟賀馭東在一起直到死,卻也不能那麼自私。他可以在任何事情上幫助賀馭東,但感情上……還是由他這個知情人退一步吧。那樣生離死別的痛苦,讓賀馭東經歷一次就夠了。
  賀馭東最終什麼都沒再說,只是起身繼續找賓館。淩琤長長籲了口氣,不由暗暗慶倖這是二十年前的賀馭東,不然他可糊弄不住。
  賀馭東訂的客房是一間套房,臥室連著一間客廳的那種。淩琤進去之後便直接說:“我去洗個澡可以麼?”
  賀馭東看著那一張略有些胖乎乎的,帶著一點點討好的臉,實在是無法拒絕,便“恩”了一聲。
  淩琤進了浴室之後直接把身上的衣服脫個精光,然後歡快地洗起來。洗完他打開浴室門向外一探頭,“賀馭東,能不能先借我一套衣服穿?”
  賀馭東看他那一身肉,直接找了一套最肥大的運動裝遞了過去。誰知淩琤接過去之後居然問:“內褲呢?沒有內褲嗎?”
  賀馭東黑著臉,又去找了一條乾淨內褲。
  還別說,淩琤換上乾淨衣服之後看起來比原來好多了。賀馭東發現這小子雖然胖,但是五官卻長得極好。濃眉大眼,顧盼神飛,挺秀的鼻子總是帶著點笑意的嘴,讓人想不喜歡也有點兒難。但這並不是他留下淩琤的理由。事實上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有人幫他打架。雖然他並不缺淩琤這麼個幫手,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淩琤用真誠的笑容面對他的時候,他心裏總是莫明覺得十分溫暖,讓他不想推開。
  中午,兩人一起去吃飯,賀馭東讓淩琤點菜,淩琤便點了一堆賀馭東和自己都愛吃的。賀馭東看著淩琤滿載笑意的眼,心裏隱隱覺得有點奇怪,卻又說不清到底是為什麼。後來他付了賬,一本正經地說:“我就在雙橋市呆一個月,這一個月裏你可以跟著我,算是我還你之前幫我一把的人情。但是在這之前我得提醒你的是,像之前那樣的事情可能還會發生,也就是說隨時都可能有危險。你自己考慮一下。”
  淩琤連眼都沒眨一下,“那我更得跟著你了,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不管有什麼事都能有個照應。”前一世他直接從醫院離開,然後兩年內都沒再見到過賀馭東,根本不知道之後賀馭東發生什麼事。不過賀馭東既然認為還有危險,那他說什麼也得多注意著些。
  因為之前兩天都沒有休息好,再加上下午下雨,兩個人就在賓館補了一覺。淩琤想到賀馭東不喜歡白色,便提議直接睡在防塵罩上。雖然不太衛生,但是防塵罩是金色的,至少讓賀馭東心理上舒服了不少。
  淩琤聽到賀馭東平穩的呼吸聲,忍不住睜開眼看了他一會兒,直至確定這一切真的不是在做夢,他才重新閉上眼睛開始思考之後的路要怎麼走。都說八十年代擺地攤,九十年代買股票,可是這些都有個前提——得有錢。
  他現在一分錢沒有,別說買股票了,就是想擺個攤也是不可能。可若說到跟賀馭東借,現在還不是時候。不過有句話說的好,沒有不賺錢的買賣,只有不努力賺錢的人。
  轉頭看著外頭越下越大的雨,淩琤心裏有了數。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淩琤便起了床。賀馭東還在睡,淩琤輕手輕腳下地,去外頭找服務台的工作人員借了紙和筆,給賀馭東留了張紙條便出了門。他尋著良好的記憶回了趟學校,然後找到他那輛破得即便不鎖也不會招賊惦記的二八自行車,騎著就往山裏趕。
  小時候曾經和同村的人還有養父母去過很多次山裏,都是在這個季節去采蘑菇。雙橋市不沿海,但是城市周邊的山卻是有很多,而且山裏的特產還不少。在農村這些可能不是特別稀罕,但帶到城市裏就不同了。城市裏的人更注重營養價值,還有野生的食物不含任何化肥這一點,也是讓人非常看重。
  淩琤騎了近兩個小時才騎到他最為熟悉的鳳華山,在山腳下時他把自行車放到了一個農戶家裏,跟這家的大娘借了兩個編織袋和一個紫穗槐編成的土籃子。一開始大娘還不大樂意,後來聽淩琤說是想弄些蘑菇賣錢給自己攢學費,老大娘這一感動,二話不再說就讓他拿去了,還給送了一穗剛煮好的粘玉米當早飯。
  淩琤啃著香甜的玉米,踩著泥濘上了山,在山裏到處轉悠。他對松蘑和榛蘑都比較熟悉,而這兩樣也是這山裏最多產的。特別是這個時節,剛下完雨的時候是采蘑菇最好的時候,他找到一片采完再到下一處轉悠。把松蘑和榛蘑分類裝在兩個袋子裏。至於累?那是什麼東西他現在根本不知道,天曉得能再這樣靈活得遊走在各處他有多爽,精力好得甚至覺得能陪孫猴子去取經。
  卻說這時候,賓館裏的賀馭東正對著手裏的字條出神。那是淩琤寫的,上面字不多,乾淨又工整,就是字形看起來有點像淩琤本人一樣,有點圓。字條上面大概意思是說出去賺錢去了,晚上回來。
  賀馭東不由的有些皺眉。淩琤雖然長得不小,可如果沒記錯今年也不過十四歲。這一大早出去能上哪兒賺錢?
  正有些疑惑,敲門聲卻突然響了起來。賀馭東問了句“哪位?”,外面便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賀馭東起身去開門,站在門口的,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男人便說:“少爺,您讓我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第4章 床單

  來人叫趙凱,是賀馭東的二叔安排在賀馭東身邊的保鏢。賀馭東打架那天這人去找房子,沒在跟前兒,不然根本也沒有淩琤出手的機會。所以說命運就是這麼奇妙,總是在無意間胡鬧。
  趙凱進了客房說:“那三個人都是外地的,有兩個跑了的暫時還沒找著。被您打斷腿的這會兒讓我送進局子裏去了。聽他的口供,跑的那兩個應該是五旗山的人。”
  賀馭東覺得“五旗山”這地名有些耳熟,卻一時想不起是什麼地方。
  趙凱見狀斟酌了一下說:“太太有個表弟在五旗山,但不能肯定跟這次的事情有沒有關。”
  賀馭東冷哼一聲,“除了她還會有誰。這事先就這麼著吧,我和賀建華一起出來,她巴不得我死了再也回不了賀家。不過現在還不是內亂的時候。老太太這次給的任務重,但是獎勵也大。這次絕不能失手。”賀馭東說罷眼角瞥到桌上的紙條,便問:“對了,幫我的那小孩兒查了沒有?”
  趙凱點點頭,“查了。這小子挺有意思,在學校風評特別好。別看家裏窮,但是成績是全年組最好的。不過就是養父母不太地道,一開始以為自己不能生育就收養了他,結果後來又能生了,就嫌人礙眼了。我聽老師說,那天這小子是去學校取成績單的,但是取完就說自己以後再也上不了學了。”
  賀馭東眉峰一挑,“怎麼?考得不好?”
  趙凱面上閃過一絲不忍,“哪啊,考得很好,總分七百他差五分滿分。可是他家裏人似乎說過,不考滿分就不讓再念了。”
  賀馭東想起來,之前淩琤是說過,他養父母嫌他多餘,很婉轉地把他趕了出去。
  不滿分不讓念書,的確很“婉轉”。
  趙凱不知道賀馭東面上閃過那一抹嘲諷是怎麼回事,卻也不好多問。便說:“對了少爺,房子我已經找到了。離中心公園不遠,環境不錯,兩室一廳。但是還要再過兩天才能搬過去,因為房主說要收拾一下。”
  賀馭東對此沒什麼意見,但是想到淩琤也要跟過去,他便把淩琤被他留下來的事情跟趙凱說了一聲,順便告訴趙凱,“回頭你有時間就多留意一下,要是他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忙記得幫他,但別讓他知道。”
  趙凱啞然,這可不像他家少爺的行事風格。出手快狠准,不留任何不必要的感情才是他們少爺做事的原則。收留個未成年算怎麼回事?好吧雖然少爺自己也不過剛剛成年。
  但想歸想,挑戰雇主的決定是不明智的,於是趙凱轉而問:“那孩子現在擱哪兒呢?”
  賀馭東想都不想便說:“說是去賺錢,誰知道在哪兒。”
  淩琤要是聽見這句肯定會說,爺這會兒剛下山。但他聽不見。非但聽不見,他這會兒還忙得要死。因為運氣比較好,他采了兩袋子蘑菇和一籃子圓棗。雖然整個人也弄得一身汗,鞋子也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但是心裏充實得很。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兩個編織袋和一個土籃子都是農戶家大娘的,他還了人家東西,那還怎麼把這些山貨弄到城裏去。
  大娘沒想到淩琤居然糾結這個,當下樂得不行,“你這小夥子,那兩個袋子和一個破土籃子能值幾個錢。要不你就給大娘留點蘑菇吧,我家人進了山就分不清方向,都吃不著這東西,你給我留下我正好嘗個鮮。”
  淩琤自然沒意見,趕緊任由老大娘自己拿。大娘也是個厚道人,記得這些蘑菇是人家孩子要賣了攢學費的,便只一樣蘑菇捧了一捧,之後留了一碗的圓棗便算了,甚至還說:“要不小夥子你吃了晌午飯再走吧?正好我家裏人過午要去城裏買農藥,你可以坐著他的拖拉機去。”
  淩琤有些心動,畢竟一大早出來到現在也累了,可是一想到蘑菇怕顛,顛碎了就賣不上價了,便拒絕了,說“謝謝您了大娘,我這著急拿去到晚市集上賣,就不多留了。等下次我再來的話給您帶好吃的。”
  大娘還沒說話,她孫子倒是開口了,“淩哥哥,那我想吃糖!”
  淩琤笑笑說:“行,哥下次來的話給你帶糖。”
  大娘紅著臉揪自家孫子的耳朵,“臭小子,你還糖呢,我看你長得像糖!還不快去念書?不念書長大了就像王小二一樣得去放牛,放牛你知道不?”
  穿著棉布褲衩手裏捏把花生的熊孩子呸一口吐出花生皮,“那我也去采蘑菇唄,淩哥哥會采,我也會采。”
  大娘掐腰也“呸!”了一聲,“你采那是狗尿苔!給豬豬都嫌臊!”
  淩琤“噗”一聲,趕緊蹬上大二八走了。
  下午三點半之後,在市里好幾個地方都有集,好多菜農去那裏賣菜,也有一些做糕點的,還有一些常見日用品什麼的,都可能有賣。
  淩琤抓緊時間往市里趕,卻也不敢騎太快。他儘量往平穩的道上騎,如果是太坑坑窪窪的地方,他甚至下來推著走也不會讓蘑菇顛著。就這樣,約莫兩點半的時候他就到了市里。因為兜裏還沒錢,他也沒去買點什麼,心裏嘀咕著就特麼當減肥了。
  到了集市之後他掃了一眼,找了個賣土雞和雞蛋的小販旁邊坐下來,然後擺上了蘑菇。榛蘑倒是一般,但是松蘑的味道卻是很特殊的,他這麼一打開袋子,周圍就有不少的人聞著味道走過來。這個時間一般都是家裏的老人出來買菜,而不少老人都是知道榛蘑和松蘑的,便過來問價錢。
  淩琤聽了一下周圍的菜價,最終給自己的蘑菇定為兩塊錢一斤。這時候豬肉大概是三塊多一斤,蘑菇比豬肉便宜一塊多,說不上便宜卻也說不上貴了,畢竟這可不是隨便能買到的東西,即便有人賣,一般也都是賣乾貨,像這樣新鮮的剛採摘的確實很少見。
  有個戴眼鏡的瘦高老人說:“小夥子,給我一樣裝一斤。這東西可是好東西,平時少見啊。”
  淩琤沒秤沒袋子,便跟一旁賣笨雞的人借了一下,順便問問秤砣線擺在哪個位置是1斤,然後給老人秤了二斤裝好,收了四塊錢。
  旁邊賣笨雞的人趕緊推銷,“大爺,這蘑菇燉小雞才是最香呢,您要不買一隻小雞回去燉蘑菇?”
  老人猶豫了一番說:“成吧,那我就不買豬肉了,今兒個吃小雞燉蘑菇。”
  賣笨雞的小販麻溜地挑了一隻不大不小的,將雞腿倒拎了過來。淩琤極有眼力見兒地拿了繩子把雞腿幫忙綁好,又打聽了一下哪里有賣方便袋的。小販說:“這袋子隔三差五的有人來賣,不一定什麼時候來。要不我勻你一半吧,反正我這些個雞蛋也用不了多少袋子,小雞也不用袋裝。”
  淩琤感緊道了謝,花一塊錢勻過來四十個。
  賣笨雞的大哥人不錯,直接把秤放在中間,讓淩琤用的時候自己拿。淩琤見他仗義,每次有人買蘑菇便也給順便推薦一下小笨雞。
  雞怎麼也是要比蘑菇貴一些,所以買的人不多,但總體來講今天賣得比往日好。淩琤把蘑菇賣了一半的時候,小笨雞也被人帶走三隻。
  淩琤趁著沒人的功夫低頭數了數,一共有四十二塊錢。這時候天也有些晚了,他便琢磨著是不是要便宜一點賣了算了,就聽有人問:“小夥子,這個松蘑,全包了要多少錢啊?”
  淩琤一聽這是大買賣啊!趕緊說:“就這些了,您要是包了就給一塊八一斤。”
  問的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女的,顯然覺得還是有些貴,便問:“再便宜點不行麼?”
  淩琤說:“大姐,您看我這個一點兒蟲子都沒有,特別乾淨。我這賣不完只要送飯店,人家直接就收了。真的不能便宜。”
  大姐覺得很糾結,但是她就喜歡吃這些大腦袋的東西。早先買過乾貨,可是一泡特別老不說,而且還有蟲,但這些卻都是又小又乾淨的蘑菇丁,自家收拾一下曬乾,肯定特別好。於是說:“你就再便宜點麼,便宜點我就全要了。”
  淩琤一臉捨不得,最終一咬牙,“一塊七吧,大姐你也別講了。我賣這東西是要給自己攢學費的,我這天沒亮就往山上趕,到現在連口飯都沒吃上呢。”
  大姐這一聽也不好再往下講了,便說:“要不那榛蘑你也一塊七賣給我吧,不過你看這麼多,我也不好拿,你能幫我送一段路不?”
  淩琤痛快地說:“行,我秤一下看有多少。”
  笨雞大哥立馬把秤盤卸了下去,改用勾子勾住編織袋。最後一算,兩樣加起來有二十四斤多一點,不夠二十五斤。淩琤便說:“大姐,我再給你點圓棗,你就給我湊個整,四十一塊錢行嗎?”
  大姐把東北女人的爽朗勁兒發揮個十足十,“行!”
  隨後淩琤把蘑菇打包掛上自行車,推著便跟上大姐給送到家樓下。之後淩琤把蘑菇給人倒進盆子裏,收拾了袋子,接過錢問:“大姐,這附近哪里有賣布料的啊?”
  “布料?”大姐一愣,“做什麼用的?”
  “做床單。”

  ☆、第5章 換居

  淩琤回賓館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七點多,賀馭東吃完了晚飯正在房間裏看新聞。見他回來了,賀馭東便說:“吃飯沒?沒吃就吃點兒,給你留桌上了。”
  淩琤掃了一眼小圓桌,上面果然有兩個飯盒。明明不是什麼特別稀罕的東西,可這一刻他突然覺得什麼都值了。他將夾在胳膊底下的袋子丟過去給賀馭東,然後說:“給你的。”。
  賀馭東接過來,一時有些狐疑。等回過神將袋子打開看了看,就發現裏頭是一個床單和一條夾被。兩個都是同一種格子布的,顏色為淺藍和灰相間,特別素雅。
  淩琤之前把自行車放到學校的車棚裏,順便用外頭的公用自來水刷了刷鞋子,所以這會兒鞋倒是挺乾淨,並不見多少泥土。可他的身上還粘膩著,於是便進浴室裏先沖了個澡,之後換上他自己的衣服才出來吃飯。
  賀馭東眼尖地看到淩琤的手指頭全是黑的,便問:“手怎麼弄的?”
  淩琤也沒打算瞞著,便把自己這一天做的事都跟賀馭東說了說。手指黑其實是因為手上一直接觸蘑菇上的粘液,染上的,一兩回洗不淨。
  賀馭東一開始聽得挺有趣,可當知道淩琤早出晚歸,累了一天賺的錢什麼都沒給自己買,反倒最先給他買了床單和夾被的時候,他的笑便直接僵在了臉上。如果說一點都不動容那是假的,至少在他母親過世後,還沒有人在這些細支末節上關懷過他。更何況淩琤還只是個半大孩子。
  賀馭東很久都沒說話,久到淩琤把飯都吃完了,飯盒也洗了乾淨空上水,他才說:“過兩天搬地方,不在這兒住了,到時候再用吧。”
  淩琤沒多問,把髒衣服洗完躺上床就睡著了。賀馭東知道他累,便把電視機的聲音調到很小,最後確定自己根本什麼都沒看進去,乾脆把電視關上了也閉上眼睛。
  賀馭東原本是打算著早點睡,第二天也跟淩琤去山裏看看。結果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四點半醒的時候都沒看到淩琤。看了留在床頭櫃上的字條才知道,這小子是拿著昨天沒賣完的圓棗去早集市去了。
  賀馭東去找到服務台值班的工作人員問了附近早集市地點,之後就當晨練一般溜噠著去找淩琤。他到的時候淩琤正在給人裝圓棗。這小子沒秤,就花兩毛錢買了個塑膠杯子,論杯賣,一杯五毛錢。
  昨天的時候圓棗還是有點生的,可過了一宿便軟和了許多,好多人嘗了之後發現味道不錯,便都買了點。賀馭東走過去的時候基本上都已經賣出去四分之三了。
  淩琤見他來,著實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賀馭東蹲下來,幫客人把棗子裝好,才說:“隨便轉轉。今天怎麼沒去山裏?”
  淩琤見籃子裏的餘貨也不多了,乾脆不賣了。他撐著方便袋,然後讓賀馭東把剩下的圓棗全部倒了進去,說:“昨天就是一時新鮮,今天就不會那麼好賣了。再說我要去山裏得趕挺遠的路,可那些一早來賣菜的人就住在近邊兒,他們想賣怎麼都比我快。不信你瞧著吧,今天晚市集的時候肯定不止一份賣蘑菇的。”
  賀馭東一聽也知是這麼個理,便提了提手裏確實已經破得可以下崗的土籃子,問:“這還要?”
  淩琤指了指垃圾堆放點,就一個字:“扔。”
  淩琤拎著一小袋圓棗,跟賀馭東一起找到賣早點的小攤坐了下來。賀馭東要了一份餛飩,淩琤便把他攔住了,說:“還是喝豆漿吃油條吧。”說完不等賀馭東同意就跟小老闆說:“我們要四根油條和兩碗豆漿。”
  小老闆應聲忙活起來,淩琤偷偷跟賀馭東說:“這裏賣的餛飩裏面用的肉不好,都是邊角料,回頭你想吃我們自己買肉包。”
  賀馭東本來以為淩琤就是這麼一說,誰知搬新租的房子那天他才知道,淩琤這小子是真的有一手,而且特別擅長做麵食。
  因為賀馭東行李不多,所以他拉一個箱子,淩琤再幫他背個包,兩人就這麼搬到新租房去了。而這次也是淩琤重生之後第一次見到趙凱。
  淩琤對趙凱印象頗深,前一世他活著的時候趙凱仍然在賀馭東身邊工作,不過那時候的趙凱已經是賀馭東整個保安隊裏的隊長了。總得來講他對這人印象不錯,是個十分忠實可靠的下屬。
  只是如今這個可靠的下屬正一臉不贊同的神色看著他,“你是說你晚上還要跟少爺一起睡?”
  淩琤往大屋床上鋪著自己洗完在陽光底下曬過的床單,連頭都沒回,“次臥裏不是就一張單人床麼?主臥是雙人床。所以當然是我和賀馭東一起睡。難不成讓我跟你擠單人床?”
  趙凱看了看淩琤的身板,決定這種問題還是丟給主人去想為妙。
  淩琤鋪完床去看了看先前和的面省沒省好,見差不多了便調了餛飩餡備著,之後開始做餛飩皮。賀馭東和趙凱都覺得,淩琤或許可以去開一家餛飩店,生意肯定不錯。
  淩琤聽了笑而不語。認真說起來這餛飩還是因為賀馭東才學的,跟外面賣的不太一樣。外面賣的多數是就著煮餛飩的湯水直接調味道,而他做的這個是要單獨弄湯的。每次煮餛飩前都要在另一個鍋里弄上湯,然後對好料再把清水煮好的餛飩放進湯裏。
  賀馭東特別愛吃餛飩,而且喜歡往餛飩裏放大把的紫菜。這些淩琤都記著,他還記著賀馭東專門為他學做飯,因為後期他病了之後身體不好,賀馭東就想盡了法子給他弄他喜歡的東西吃。其實相比起以前賀馭東對他的好,現在自己做的這些真的不算什麼。
  晚上躺在一起睡不著,淩琤問賀馭東,“明天你打算做什麼?”
  賀馭東思索了片刻說:“賺錢。用最短的時間賺最多的錢。”
  不是只做市場調查嗎?淩琤差點問出聲,卻在最後關頭忍住了。
  其實賺錢不難,特別是像賀馭東這樣有本錢的人,更容易。如果沒記錯,今年七月三十號的時候,《人民日報》就會發表證監會和□□有關部門共商穩定和發展股票市場的文章,推出“停發新股、允許券商融資、成立中外合資基金”三大利好救市的政策,挽救股市低迷的問題。隨後會引發八月狂潮,至九月時上證指數飆升好幾百點………
  問題是怎麼讓賀馭東去買股票。

  ☆、第6章 雪糕

  淩琤想了大半宿才想好怎麼忽悠賀馭東,可惜沒派上用場。
  賀馭東起了個大早,這次反倒是淩琤起得有些晚了。不過晚也沒晚哪去,賀馭東在洗手間洗漱的時候淩琤也迷迷糊糊晃到了洗手間門口。腦子還沒恢復最佳狀態,就沒避諱太多,站到馬桶前擼下褲子就開尿。
  聽著稀裏嘩啦水聲的賀馭東:“……”
  淩琤轉頭瞥他一眼,“幾點了?”
  賀馭東吐了口中的水,“快五點。”
  淩琤抖抖小鳥,“哦”一聲提上了褲子,站到賀馭東身後,看著鏡子裏的賀馭東。
  這傢伙從小就這麼帥,膚色健康,俊眉修長。眼窩深邃迷人到爆,鼻樑挺直,抿著唇的時候嚴謹中透著一絲性感,就是比過了而立時少了幾分儒雅的感覺,而且面部線條也沒有那時候那麼剛毅。當然,肯定也沒有那時候穩重,不過確實比同齡的老成出一大截,所以雖然這會兒自己的心理年齡比他大了許多,但是相處的時候並沒有覺得太難受。只不過喜歡的方式確實有些變了。以前是享受著賀馭東的照顧,現在是反過來想照顧賀馭東,把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擺到賀馭東眼前。有那麼一點兒……想寵溺對方的意思。
  賀馭東洗了把臉,突然覺得背上有點紮得慌。他下意識地移到門口一頓,說:“我一會兒去中心公園跑步,你去不去?”
  淩琤正有此意,趕緊說:“那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好。”說完以趕場的速度收拾完自己,然後便套上了賀馭東給找的一套運動服。
  賀馭東沒有淩琤胖,但是比淩琤高了差不多十公分。淩琤穿著他的衣服倒也沒覺得小。兩人進了公園之後一路延著羊腸小徑跑,並沒有說話。不過相比之下,賀馭東跑得明顯十分輕鬆,淩琤則要費勁了一些。沒辦法啊,他平時都不太跑步的,至少前一世,在十八歲之前他都一直比較胖,基本就是全身上下除了頭髮細哪兒都不細的那種。
  賀馭東見淩琤跑得滿頭汗便停了下來,找個地方坐下。淩琤琢磨著,是時候該把昨晚想好的說辭抬出來了。結果剛要啟口,賀馭東便說:“我打算在這里弄個小加工廠,你覺得做什麼好?”
  “加工廠?”淩琤皺了下眉,順勢往下說:“報紙上不是說炒股票來錢快嗎?”
  “股票?你知道的還怪多的。”賀馭東詫異地看了淩琤一眼。
  事實上他隱約覺得有些奇怪,趙凱明明說過淩琤家庭條件並不太好,可在他看來,淩琤卻不像個窮人。就像窮人永遠裝不出真正的富人相一樣,富人也很難裝出真正的窮人相。骨子裏透出來的東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不說別的,就淩琤拿到他的衣服時完全見怪不怪的表情,到新租屋的時候對著家裏全套好家電時的淡漠甚至於略嫌棄的樣子,還有靠自己的努力一天賺了一百多塊錢,這對於一個普通的十四歲孩子來說,難道不該是值得興奮的事情?可是什麼都沒有,好像什麼都不能讓淩琤沉得驚訝。
  有時候他甚至會忘了淩琤其實比他小四歲。
  “你不是想用最短的時間賺最多的錢麼?辦廠子不是很費時間?”淩琤沒注意到賀馭東,一門心思都在想著怎麼能幫賀馭東最快完成任務。
  賀馭東也決定先不想那麼多,反正這孩子挺討他喜歡,於是他說:“這是我家人的要求,要在雙橋市建一個廠子,或者作坊,只要有生產能力就算。並且要成功,要賺錢。”
  “多久?”
  “一個月。”
  “那你有什麼想法了麼?”
  “最快的當然是食品加工,但是雙橋市的購買力一般。”因為賀健華年紀比他小兩歲,所以分到的是比較大的城市,而且還附帶一個出謀劃策的人員。所以這一次確實是有一點麻煩。
  “購買力一般,但是雙橋市人口可不算少,可以賣一些比較親民的東西。”淩琤抹了把汗說:“走吧,回去吃完飯沒事咱們各處轉轉。”說著幾乎是下意識地就伸出手。
  賀馭東無語地瞪了片刻眼前的五根香腸,默默地起身當作沒看見。
  淩琤狠狠咬了咬牙才沒往賀馭東的屁股上踹過去!居然敢嫌棄他!
  兩人回去吃了粥和包子便出了門。第一站去的是市場。明明市里有公交,趙凱也能開車,但是他們是徒步去的。路上淩琤不住地說,不住地介紹,不住地四下看。而賀馭東則是聽著,不明白的地方就問淩琤。
  淩琤現在有個想法,但不知道賀馭東會不會同意,那就是弄個做雪糕的小加工廠。他每次遇到路邊有賣雪糕的都會看一看。如今剛興起用冷櫃放雪糕賣,商家們都是把雪糕包裝皮貼在紙板上,然後擺在醒目的地方,讓人一看就知道冷櫃裏都有哪些雪糕。他看了看,發現上面有好些他吃過的,當時賣得特別火爆的雪糕都還沒有開始賣。
  這會兒正是應季的時候,只要這些能做出來,想必應該是一份不錯的買賣。
  賀馭東見淩琤似乎有些猶豫,便問:“想到什麼了?”
  淩琤說:“你說弄個雪糕加工廠怎麼樣?”
  賀馭東默了一下,“你上山那天我聯繫過一家加工廠,他們就是做雪糕的。不過因為經營不善,要連設備帶廠房出售,價錢也還可以。現在問題是產品,如果沒有新產品,一個月的時間我們也做不出太大成績來。總不可能等著現找人研發。”
  淩琤一聽心思更活絡了,“新產品才不是問題,只要廠子能搞定,新產品我幫你想。”
  賀馭東保持懷疑態度,結果當下就被淩琤拉著往市場走,買了一堆五穀雜糧。賀馭東被迫拎著一袋袋的糧食往家走,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中暑了,要麼幹什麼聽淩琤的?
  淩琤也顧不上休息,回家就開始洗米洗豆子,洗乾淨之後他把這些用水浸上,之後又去買了些冰糖和白糖回來。賀馭東見狀也不再猶豫,叫上趙凱便出去了。
  趙凱開著車,從後視鏡看了眼賀馭東,略帶著些許不贊同的口吻說:“少爺,您覺著淩琤能做出新產品來麼?二少那邊已經著手開始弄生活用紙加工廠了,咱們也沒有太多時間。”
  賀馭東望著窗外,好半晌才說:“他目前為止好像還沒做過離譜的事,而且我想買下冰天地這家加工廠也並不是因為淩琤。老太太說這次的獎勵是一家廠子,但是趙哥你想過沒有?賀家現在所有的廠子都是大廠,老太太不可能說給就給,所以我猜測,她是不是想把我們自己弄的廠子送給我們?畢竟這一筆啟動資金是她給的,說是她送的廠子也無可厚非。”
  趙凱想了想,“確實有這種可能,還是少爺想的周到。可這跟買雪糕加工廠什麼關係?”
  賀馭東:“賀家是做食品生產加工的,有自己的品牌。但是這次老太太說了,誰敢用家裏的品牌,直接掃地出門。但是我們自創品牌,如果真能做得好,相信她也不會反對併入賀家,也就是說如果發展好了,最後還是有機會借家裏的光。”
  趙凱忍不住在心裏說了一聲“你個小狐狸!”,才說:“那如果老太太想發展造紙業呢?”
  賀馭東揉了揉額角,手邊翻著一份舅舅從美國發來的報紙,“不太可能。”
  老太太近一個月都在瞭解大型超市運作模式,未來五年的發展方向基本已經定了。
  車很快開到冰天地雪糕加工廠。賀馭東和趙凱下了車,徹底結束了之前的話題。
  冰天地的老闆姓康,叫康莊,三十多歲的年紀就已經微微有些發福,賀馭東這是第三次見到他。
  按理說這個季節正是雪糕廠忙碌的時候,但這裏卻顯得有些冷清。康老闆把賀馭東和趙凱請進自己的辦公室,臉上的愁容總算舒展開了一些。他知道,這兩個人能再來,就意味著他這裏要易主了,他欠的錢也能還上了。冰天地原本也是小作坊做起的,當年憑著一款奶油雪糕和一款水果味道的冰棒闖下一番天地,正經輝煌了兩年。後來他不甘心只經營一個小作坊,便跟親戚借了錢擴大規模,誰知生意越來越好了,可是……
  “不知道康大哥以後有什麼打算?”賀馭東確認合同無誤之後簽下自己的名字,又把它遞給趙凱讓趙凱審核了一下。
  “還能有什麼打算,幹回老本行唄。”康莊略帶著無奈,但並沒有半點怠慢。他一開始以為趙凱才是主事的,後來才知道這個小的才是老闆。一開始他還有些不以為然,可接觸了幾次發現,這孩子比一般同齡的孩子沉穩了許多,便也沒有隱瞞。
  “那如果您不介意,不如繼續留下來如何?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們接手過冰天地也一樣需要有人拓展業務,既然您原就打算幹回老本行,不如就便宜小弟我吧。”賀馭東難得地勾了勾唇角。雖然沒有太明顯的笑意,但也讓人看著舒服了許多。他見康莊似乎有些猶豫,便又說:“冰天地是您一手創辦的,我想不論它在誰手裏,您也一定希望它越來越好。小弟不才,空有些想法但是實踐起來卻欠了些經驗,不像康大哥您在這行里弄得門兒清。”
  “嗨,也是瞎操心。不過這事我得想想,等回頭想好了再找你吧。”康莊沒有一下把話說死。不過這不是給誰留面子,而是他確實有些猶豫。這年月沒有好產品,業務跑起來也難。巧婦還難為無米之炊呢,都一回事。所以他還是要看過產品再說的。
  “行,那我等康大哥好消息。”賀馭東起身,沒再久留。冰天地這邊的幾樣產品的配方他也與同廠子一併買了下來,改良一下之後應該可以挺一陣,但是如果想長久發展還是要出新。不知道淩琤那邊怎麼樣了,有驚喜最好,沒有,那他只能給舅舅添麻煩了。
  淩琤一哆嗦,忍不住打個噴嚏。煮了許久的東西熱得要死,這會兒冷不丁受到冰箱裏的寒氣,還真有點兒不適應了,不過還好,至少現在能確定,再過幾小時就有一樣新品出來了!

  ☆、第7章 點子

  因為沒有雪糕模子也沒有雪糕棍,淩琤是用小杯子把材料裝上,然後往裏頭插了根筷子。於是當天晚上賀馭東跟趙凱拿到手的便是長得跟淩琤有一拼的雪糕。
  很胖,很粗……
  趙凱不厚道的用眼神瞟了淩琤一眼,而賀馭東則是用鼻子聞了聞。
  這並不像市面上賣的雪糕那樣顏色比較單一,因為它是用粥做的,甜甜的臘八粥。
  淩琤自己先咬了一口,發現味道還可以,便示意賀馭東也嘗嘗。他還記得這東西就叫臘八粥雪糕,當年一上市就賣得特別火爆,幾乎每個學校的小賣店都會天天進貨,供不應求。是他記得的幾種雪糕裏特別經典的一款,也是他自己最喜歡的一款。
  賀馭東咬了一口含在嘴裏,很快便愛上了黃米和江米在唇齒間帶來的軟糯感。還有紅豆和綠豆,用牙齒一咬便有股綿綿的香甜在舌尖化開,確實好吃。
  趙凱最實在,不說話,一會兒就把一支雪糕吃得只剩下個筷子,還表達了自己的建議,“我覺得可以再多放幾粒花生,花生吃起來最好吃!”
  賀馭東看了淩琤一眼,隨後便對趙凱說:“趙哥,你開車去把康莊請來,讓他看看。”
  趙凱知道現在時間緊迫,便沒多問,帶上車鑰匙出了門。
  淩琤去找來紙和筆,邊畫著另外的幾種他沒法做出來的雪糕樣子,邊說:“這個味道是最基本的味道,如果可以的話,應該找技術人員再加些添加劑什麼的,我覺得凍完了之後沒那麼粘了,其實可以更好的。”或者其實是他加糖加少了?
  賀馭東看著淩琤畫的東西,“這是什麼?”好些個小不同的形狀,有小兔、小熊、小鳥,還有一些水果。
  淩琤把動物圈到一起,又把水果圈到一起,才說:“現在市面上賣的冰類的也就是冰棒和冰磚,既然短時間內咱們出不了更多新產品,不如就在形狀和口味上做些改良。比如這個小動物系列,咱們可以做得小些,也就兩三個拇指那麼大吧,然後五個不同的小動物裝到一個袋裏。兔子可以用白色,熊用粽色,小鳥用黃色,青蛙用綠色,狐狸用紅色。水果系列也分色分裝,五個一袋。”
  賀馭東眼底閃過一絲讚賞,嘴邊也難得地露出了笑意,“什麼時候想的?”
  淩琤把自己狠狠撞進沙發裏說:“今天在街上的時候。不過不知道可不可行。”
  賀馭東拿過紙張看了看說:“可行,只不過是重新訂做一批模子的事情。現在難辦的反倒是你剛才弄的臘八粥雪糕。做這東西就得多加幾道工序了,跟傳統的雪糕完全兩個概念。”
  淩琤攤手,“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能提供新產品的創意,但最終能不能做出來就得看你的。”
  賀馭東看什麼新鮮生物一樣看淩琤,“我說你哪來這麼多點子?”
  淩琤似真還假地說:“窮啊,所以無時無刻都在想怎麼才能變富。你說這年月做什麼能空手套白狼?除了去弄山貨這種本就無主的東西賣,也只有想不同的點子了。我以前看過一本書,忘了叫什麼名字,裏頭有一段說的是,想要不被淘汰,就得努力創新。再好的東西也總會有被人成功模仿的一天,所以想要做領頭羊,就得,恩,你懂的……”
  賀馭東看著說話聲音越來越輕的人,沒有去接腔,而是回屋拿了夾被給淩琤蓋上。不知道為什麼,這一瞬間他突然特別希望淩琤是自己的家人。或者說,淩琤才是自己的弟弟該多好,而不是賀健華那個處處要壓自己一頭的傢伙!
  趙凱很快便把康莊給請了過來,不過因為淩琤在睡覺,所以屋裏幾人下意識地都把聲音放小了些。但是這樣一來交談明顯不方便,賀馭東就去拍淩琤,“淩琤,醒醒,去屋裏睡。”
  淩琤恍惚地“恩”了一聲,眼皮掀開一毫米,確定了眼前生物的身份之後,果斷伸出兩隻胳膊來。
  賀馭東:“……”
  趙凱&康莊:“???”
  可能是屋裏的氣氛一瞬間陷入詭異的感覺太明顯,淩琤突然就睜開眼睛,然後看到自己仍舉在半空的胳膊,果斷坐起來輕咳一聲,“那什麼,夢裏做廣播體操太專注了。”其實是病後行動不便,經常會被賀馭東抱著,潛意識裏的習慣還有些沒改過來。
  賀馭東皺了下眉,“去屋裏睡吧。”
  淩琤抹了把臉,“不了,我去洗洗臉精神一下就行。”
  賀馭東沒說什麼,趁著淩琤離開的功夫跟康莊談了談臘八粥雪糕的可行性。不過卻把淩琤之前畫的圖給收了起來。他不確定康莊是不是會同意繼續留在冰天地,而這個時候,任何一個創意流出去都是相當大的損失。至於臘八粥的,這個顯然不管放到哪家都得需要一定時間準備才能投產。
  康莊嘗了嘗雪糕的味道,便說:“我覺得可行,不過還是要加一些添加劑,像安賽蜜和卡拉膠之類的。用白糖成本太高,再者甜度還欠一些,加了安賽蜜就不同了。卡拉膠能提升一定粘稠度,口感也會更好一些。不過具體怎麼操作,加多少量,還是得請傳業的技術人員把關。”
  賀馭東給康莊遞上煙,“那康大哥這是同意留下來幫我們?”
  康莊接過煙卻沒點燃,面上仍是帶著些惋惜,“冰天地就跟我的孩子一樣,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希望它能越走越好。反正給誰打工不是打,起碼我瞭解冰天地。”
  賀馭東點點頭,“那是再好不過了。另外工人方面我也希望康大哥你能幫個忙,冰天地原來的工作人員中有好的可以繼續用,方便的話希望你能幫我們聯繫一下。”
  這事康莊之前在路上就跟趙凱提過,便只說:“行,這些都好辦。不過今天太晚了,我得先回去,我家還有個老太太,身體不太好,晚上不能離人。”
  賀馭東趕緊起身讓趙凱把人送了回去,這才轉回來去洗手間看看淩琤這小子怎麼半天都沒出來。
  淩琤這會兒正跟賀馭東的襪子還有衣服較勁呢。襪子倒是好洗了,這可衣服上粘的也不知是什麼玩意兒,愣是搓半天都沒搓掉。看上頭這污漬的頑固程度,洗衣機肯定是搞不定的。
  賀馭東見狀說:“那是今天去廠子裏時不小心沾的機油,別洗了。”
  淩琤手上沒停,“那人走了?”
  賀馭東“恩”一聲,直接抽開淩琤手裏的衣服,把人從洗手間拉出來,“去睡覺!”
  淩琤反向用力著說:“等一下,我要洗完澡再睡。不過有個事我得問問你。”他指指晾在後陽臺的內褲,“這個不是你給我的那條啊,那條哪去了?我明明晾在那兒的,不會是你穿差了吧?”
  賀馭東想了想自己今天穿的顏色,臉當時就綠了。但是沉悶隱忍的性子卻讓他連聲都沒吭,轉身直接進了屋。
  淩琤“嘖”了聲,壞笑著問:“喂,用不用換過來啊?”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聲關門響。
  不過後來賀馭東還是出來了,因為趙凱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一些消息。
  趙凱挑眉看著把臉繃得緊緊的賀馭東,心笑了一聲說:“康莊之前在路上提過一個人,姓季,叫季平,也是做食品研發的,現在在一家冷凍食品廠工作。本來康莊都跟他談好了要把他挖過來,可這事最後沒成。”
  賀馭東見趙凱若有所指,便問:“為什麼?”
  趙凱說:“康莊他媳婦兒卷錢跟冰天地的技術員跑了,弄得康莊背了一屁股債。要不我估摸著康莊也不能賣他這廠子。他這邊資金周轉不開,請人的事當然也只能不了了之。之前沒當你面說是因為他面子抹不開。”
  淩琤撫了撫下巴,一本正經地說:“要我我肯定不把廠子賣給賀馭東。”
  賀馭東就納悶兒了,於是眉峰一挑,表示他十分好奇原因。
  淩琤黑亮的眸子在賀馭東臉上轉了一圈,說:“長得太帥的都招人嫌你不知道啊?”
  趙凱噗一聲就樂了,“我聽說那個拐了康莊他媳婦兒的技術員長得是挺好,哈哈哈哈哈……咳。”趙凱起身說:“我回去睡了,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忙呢。”剛成年就一臉陰沉什麼的真是一點兒也不可愛!
  賀馭東起身雙手插在兜裏,面無表情地俯視了淩琤片刻,留下一句話便回了屋,“有空照照鏡子,沒准你也招人嫌。”
  淩琤:“……”

  ☆、第8章 來人

  淩琤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賀馭東指的招人嫌是正面意思還是反面意思,但是想到自己現在的體重,他果斷把賀馭東的話當成正面意思了,於是打這天開始,他晚上幾乎都不太吃飯。上一世他真正開始瘦是從十八歲那年年底,因為在一些事情上受了打擊,就開始拼命賺錢。一天做兩份工,幾乎沒有多少休息時間,人就自然跟著瘦了下來,後來堅持鍛煉也就沒有再胖回去。
  不過這一世顯然不可能再混成那樣了,而且他也想要儘快瘦下來,畢竟瘦的時候比胖的時候輕快許多。當然,虛榮點,知道自己瘦了之後也是大帥哥一個的時候就不想維持現狀了。
  所幸,賀馭東這邊把冰天地接手過來之後就有了幹不完的活。天濛濛亮的時候他們就起床,他跟賀馭東會去中心公園先跑步半個小時,這是雷打不動的安排。然後吃完早飯,兩人一起去冰天地加工廠。
  冰天地加工廠因為有了流動資金,開始重新運作起來,不但將趙凱提到的食品研發技術員季平請了過來,還將原來冰天地主打的幾款產品繼續生產。非但如此,在賀馭東和淩琤的主張下,他們還帶入了新的產品。不過這新產品不是臘八粥雪糕也不是小卡動系列,而是特別簡單的一個現有版升級。
  主意還是淩琤提出來的,十分簡單,在冰天地奶糕里加上葡萄乾。就連包裝都換了一新,不再是原來的白底上面幾個彩色線條加個大冰山,而是加上了淩琤設計的一個抱著綠竹子的熊貓,看著特別可愛。雖然生產商還是印了冰天地,但是品牌的名字不再是原來的冰天地,而是小熊貓。這是賀馭東的意思,相比起那些聽了一次不一定能記住的名字,這種小動物的名字還是更容易走進小朋友的心裏,加再上東西好吃,著實不愁銷量。
  “趙哥,訂做的那批新模子明天就能到了,包裝什麼時候做好?”淩琤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問趙凱。雖然已經立秋,但是白天還是特別熱,而且再涼快的地方也架不住人一直在動。幾乎腳不沾地的,根本沒什麼休息時間。
  “得後天,正好模子拿來之後還得做兩次實驗,如果成功的話大後天開始就生產。”趙凱看了看淩琤說:“說到這個,咱們還得再招人,司機和業務員都得招。等少爺回來你跟他提一下這事,不然康莊都要罷工了。我這老也見不著少爺人影,你幫我想著點這事。”
  “行,等他回來的我一定跟他說。”賀馭東去見設備商去了,大概要下午才能回來。
  “趙哥,貨裝完了,可以走了嗎?”外頭負責搬運的工作人員喊。
  “來了!”趙凱應了聲,叮囑淩琤,“你一會兒記得吃飯,別又餓著聽見沒?”
  “知道了趙哥,你趕緊去忙吧。”淩琤說完依舊埋頭在紙上畫來畫去。今天賀馭東走的時候給他提了個想法,他覺得很不錯。就是在包裝上做文章。比如弄一些可愛的卡通碗什麼的,往裏頭裝雪糕,價錢還能貴一點。
  要說這有些人真的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比如賀馭東。他不過是換了個雪糕皮,這人就想到在包裝上創新了,思維靈活得簡直讓人雞肚。
  “小淩,來你嘗嘗這個。”季平拿著一碗新搗鼓出來的東西給淩琤吃。淩琤看了看,有些驚訝地問:“紅豆沙?!”
  “對,紅豆沙的。你看你提個點子往老式奶油雪糕里加上葡萄乾,這雪糕銷量就比以前漲了三倍,那我想著,就往裏頭加紅豆。可是這豆子煮好都破了,我就乾脆弄成這種混合成品了。”
  “味道不錯。不過季師傅您說的那個豆子破了,其實是因為煮的方式不對。想要讓它不破就得用燜熟的工藝。就是水燒開之後一直關鍋蓋燜著,水溫降了一些之後再燒開,繼續燜,反復進行直到熟,就不會破了。這個麻煩,不過只要能用機器控制的話應該容易得多。賀總已經去談這事了,等他回來看看有沒有結果。”
  “如果能成功的話咱們又能多兩樣產品。”季平說著由衷地笑了起來。他作為產品研發佈的負責人,當然是研究出來的東西賣得越多越好。更遑論這間廠子的一些規章制度十分人性化,他不但有著基本工資,而且按研發出來的產品銷量還有一定提成。想想都夠讓人興奮了。想他原來在速凍食品廠時,因為同組的負責人是廠長的弟弟,他受了多少氣,跟在這裏簡直不能比。雖說這裏的東家換了人,而且還十分年輕,但是為人處事方面卻一點也不含糊。
  儘管面色總是冷淡了些,但是很會傾聽下屬的心聲。還有這個叫淩琤的小助理,胖胖的,待人十分親和,而且懂得還特別多。
  “季師傅,您還有事?”淩琤見季平嘴邊掛著笑,魂卻不知飛哪去了,不由奇怪地問。
  “哦,也沒什麼。”季平回過神,“就是想說以後晚上你還是回去睡吧。年紀這麼小還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興總熬夜,晚上這邊不是有咱們大人看著麼。”
  “嘿嘿,謝謝季師傅惦記。這不是假期麼,我就想多學點東西,而且在這兒還能最先嘗到您研發出來的東西,多好啊。”淩琤打著哈哈,給含糊了過去。其實他又何嘗不累,但是他還是不放心。吃的東西可不像別的,萬一真不慎讓人做了手腳,出了問題可就麻煩了。
  本來賀馭東跟賀健華競爭的事情他並不知道,因為賀馭東大多數時候嘴巴都持別嚴,很難從他嘴裏聽到這些。還是有一次趙凱聊天的時候提起來,他才知道這一次居然是一場比式。真不知道該說是賀老太太的教育方式獨特,還是賀馭東的遭遇太獨特。
  不過不管如何,把這個假期平安度過才是首要的。據趙凱說,現在這邊的成績已經甩賀健華那邊兩條街了。而依他對賀健華那母子倆的瞭解,他們是肯定不會由著事態這樣發展下去的。
  為了加快生產速度,賀健華那邊也是花錢買了現成的造紙廠,不過造紙的技術卻是比較落後。這會兒家用紙還不是白的,在普通民眾層裏流通的生活用紙還是那種偏紫色,質地非常粗糙的紙,有許多甚至還是成捆賣的。這種紙價格低,也已被人習慣,本來沒有意外的話,賀健華只要按照原廠的經營方式,還是有盈利空間。但問題出就出在制紙技術上也有了新的轉變。有一家叫梅花造紙廠的生產商研究出了新一代的家用衛生紙。水粉色,成卷,長度約三十釐米,直徑約十釐米,品質雖比不上後期出的純白色原木漿紙,但是已經比紫色的那種強出太多。
  眾所周知,一但市面上出了什麼新產品,先用到的總是城市裏的那些人,之後才會慢慢向四周擴散到各個鄉鎮甚至村落。因此可以想見,有了新一代的梅花衛生紙,賀健華買下的紅財紙廠生產出來的舊式衛生紙就直接面臨了被更替的問題,在城市裏的銷量以驚人的速度下降。
  為此賀健華的軍師直接愁出了滿嘴的泡,可氣的是太監都要急死了皇帝卻連個眉頭都不皺!
  賀健華翻個白眼,看著軍師張照,“瞧你那點兒出息,我媽不是說了只要我們不賠本就行麼?你急什麼?”
  張照恨鐵不成鋼地看了賀健華一眼,“太太是這麼說,但是少爺你做出來的成績比賀馭東強,回去在老夫人面前不是更有面子麼!而且你怎麼知道咱們沒賠?看看貨倉裏堆的那些紙,再不想辦法銷掉只會越來越貶值。那可都是你的錢!”
  賀健華一聽當下直起身子,“那怎麼辦?”
  張照忙不迭地說:“現在梅花卷紙一卷一塊五,大部分還是城市裏的人在用,咱們可以把這些紙推銷到農村去。大不了賣便宜些,好歹把成本錢弄回來再說。”要不是因為不確定老夫人是否安排了人在暗中監督著,他早都自己想辦法搞定了,哪還用的著在這裏勸這個二世祖!
  賀健華聽了滿不在乎地說:“那你就安排人去就得了,還跟我說什麼?”
  張照恨不得跳起來給賀健華一電炮,“我們還哪里有錢安排人?一共十萬塊的資金,你大部分都拿去買車用了!”
  賀健華當下就不樂意了,“就興賀馭東有車,不興我有?”
  “他那是自己賺錢買的車!”張照還想反駁兩句,最終卻歎口氣出去了。讓他個文人跟個傻冒講道理,就好比逼張飛繡花,那絕對都是挑戰級限!現在只能指望太太那邊不要出錯了。如果沒記錯的話,太太是說過這兩天就會有應對措施的。
  卻說這時候,淩琤將筆蓋蓋好,起身去了工作間。這裏的工作人員六成還是原來冰天地的老員工,都是熟手,還有四成是新招來的,跟了幾天也能完成自己的份內任務了。淩琤走到鹽水槽邊站定,拍了拍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員工,“陳哥,今天出貨量是多少?”
  陳僅安是會計,是康莊的表弟,長得人高馬大的,為人特別忠厚老實。平時除了忙活一些會計活之外,沒事的時候就在流水線上當監工。這事是賀馭東專門安排的,所以工作間裏也沒人有異議。
  陳僅安心裏算了一下說:“今天出了三百九十件。”
  廠子裏指的一件就是一整箱,一百支的量。也就是說今天一天賣了三萬九千支雪糕。每個雪糕的出廠價平均兩毛五。如果去掉人工費和稅,還有電費和水費等一些基礎開銷,淨利潤約為出廠價的百分之二十,也就是這一天的淨收入差不多接近兩千塊。
  一個月五六萬在這年月可說是一筆鉅款了,更何況賀馭東才十八歲。重活一世,淩琤還是不由得佩服賀馭東。雖說如今做出這些成績也有一定他的功勞,但是賀馭東的才幹卻是明擺著的。
  只是這個假期已經要過完了,不知道賀老夫人那邊最後會怎樣評價。
  上一世淩琤只見過賀老夫人幾面,對賀老夫人的瞭解也並不算多,只知道那是個相當成功的女商人,為人十分嚴謹,並且對賀馭東要更為看重一些,因為賀馭東的能力不是賀健華那個草包能比。但那是後期,如今麼……
  淩琤正有些出神,門衛的大爺卻著急忙慌地進來說:“小淩啊,外頭有人找你。”

  ☆、第9章 裝吧

  能來找淩琤的人並不多,淩琤想出花來也不過個位數,這其中還包括了十分不太可能的養父母在內。不過出去的時候他才發現,他猜的都不對。事實上來的人他根本不認識。
  那人約莫二十來歲,個子不高,膚白削瘦,乍一看笑眼彎彎,十分面善。淩琤過去的時候那人也正朝他這邊看過來。兩人目光對視,那人便抬聲問:“小兄弟,你是淩琤嗎?”
  淩琤心裏帶著些許狐疑走近了些,面上是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好奇心,“是,你找我?”
  雖然他在賀馭東和趙凱面前都還算比較坦然,但是面對外人的時候,還是會裝裝樣子,展現一個十四歲大的孩子該展現的一面。
  那人搓了搓手,“對,我就是想問問,你們這兒還招人嗎?我想在這兒幹活。我叫郭亮,原來是在雪花冷飲廠工作的,線上上幹還是當力工都行。”
  淩琤“哦”了一聲,“我們這兒是要招工,不過這事我說了不算,得回頭等我們老闆回來了才能決定。要不你過兩天再來吧。”
  郭亮似乎對此答案有些失望,卻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咬了咬唇,“小兄弟,不瞞你說,我有個喜歡的姑娘,可是她家人嫌我窮,要是下個月還拿不出她父母要的財禮錢,她就得嫁給別人了。我……我這實在是著急找活幹,所以能不能麻煩你跟你們老闆說說?”
  淩琤看著對方焦慮的表情,腦子裏分析了一下對方話裏的可信度,問:“你是怎麼知道我的?”
  郭亮說:“前幾天你們這兒走了幾個員工,其中有一個是我朋友,他跟我說的。說你這小兄弟人好,找你問問肯定沒錯。”
  淩琤心下諷笑。走了的那幾個員工都是因為他覺得不合适才被開除,恨他都來不及了哪里有可能說他的好話?這個郭亮要麼就是亂給他戴高帽,要麼就是根本不清楚他在廠子裏確實是有點權利。只是不確定這人到底是同行裏派來的奸細,還是賀健華那邊派來的黑手了。
  想是這麼想,但淩琤周身的飄飄然之氣可一點兒也沒少,把青少年被誇獎時該有的得意與微妙的膨脹感展現個十足。他說:“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那回頭我跟我們老闆說說,你明天再來看看。”
  郭亮聞馬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那謝謝小兄弟了,明天我一定過來,也麻煩你在老闆面前替我美言幾句。這事要是能成,我肯定得好好謝謝你。”
  淩琤笑著拍了拍胸脯,說了聲:“放心吧。”便回了廠房。
  下午的時候賀馭東跟設備商談完回來,淩琤就把這事跟賀馭東說了說,算是提前打個預防針。
  賀馭東聽完本來想讓趙凱去查查這個郭亮到底是個什麼人,但是趙凱實在是走不開,因為這時候會開車的人還是少數,送貨的人手不夠,趙凱只能跟著一起幹。不過賀馭東對淩琤的看法是又變了一變。一個十四歲的人想問題想得這麼周密,這樣真的不奇怪麼?儘管他自己就是這種怪人……
  淩琤也知道自己現在賀馭東面前的所作所為多少有點超出同齡孩子的普遍反應,但是賀馭東自己就是個超前的,所以總還是能夠理解他的,便沒有多說什麼,只問:“你說咱們要不要把他收過來,將計就計?”
  賀馭東沉吟了一下說:“收著吧,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反正我們不用他,還會有其他人來。與其弄得防不勝防,不如做到心中有數。只是得多花點心思盯著罷了。”
  “原料罐那邊專門有人看著,還是兩班倒,問題不大。而且咱們可以先讓他送貨,跟趙哥一組。在趙哥眼皮子底下想成事也難。”趙凱是偵察兵出身,一雙眼睛可毒著呢。
  賀馭東也正有此打算,便就這麼決定了。
  於是第二天,郭亮再來的時候果斷被雇用,還跟趙凱搭成了一組,一起送貨。趙凱自然是提前得了消息,但是為了避免郭亮起疑,他也沒特殊關照,而是跟對待其他的新人一樣,也是讓郭亮從搬貨和送貨開始。
  郭亮原來在雪花冷飲廠是做技術工的,這會兒當力工心裏難免有些不服氣,但是看著所有人都是這麼幹的,他也不好拒絕。而且當時也是他自己說的當力工也行,這會兒總不好打自己臉。
  一早,淩琤吃了早飯沒多久就開始往冷凍車裏搬雪糕。因為是給自家人幹活,再加上想要減肥,所以他幹得特別賣力氣。早上剛換的衣服沒多久就洇出了一大片汗跡。
  這對他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可是有些人看來卻又有著截然不同的兩種想法。
  郭亮快兩步趕上淩琤,與他搭話,“淩老弟,你這麼賣力,老闆給你開多少工錢啊?”
  淩琤撇了下嘴,略顯鬱悶地說:“我小,老闆不給開錢的,就管吃住。不像亮子哥你們能賺到錢。”
  郭亮心說這就對了,嘴上卻說:“你還小啊?你看你這身板,比我都壯實,幹活也不比我們大人差,老闆咋能不給你開錢?”
  淩琤悶悶不語。
  郭亮聞言眼裏閃過一道光,麻利地接過淩琤手裏的箱子,“給我吧,你快去歇歇。”
  淩琤把箱子遞給郭亮再去拿新的,並沒有偷懶。不但沒有偷懶,他還一副有氣沒處撒,只好多幹活的架勢,一把搬了三個大箱。郭亮一瞅當下就要過去幫忙,卻因為回頭時對上趙凱的目光,只能呵呵一聲打了招呼繼續幹活。這兩天他算是看出來了,想在這個趙凱眼皮子底下做點小動作,簡直難如登天。
  不過淩琤很“識趣”!在郭亮有心接近下,他就差與郭亮拜把子認兄弟了,有什麼事都跟他講。特別是關於賀馭東的,偷偷議論得不要太愉快!就連當初自己幫了賀馭東才有了今天這麼一份包吃住的活的事都給說出來了,但是語氣卻並不那麼好。
  他說:“我當時可是豁出命去幫他的,誰知道賀老闆這人這麼不講究,就管個吃住就了事了。要不是因為我現在沒地方去,我才懶得跟這兒耗著。”
  郭亮趕緊附和,“你說的是啊,咱這不就是窮麼。”
  淩琤抬頭,歎口氣看著郭亮,“亮子哥,你說有錢人是不是都黑心腸?”
  郭亮心說那絕對是啊!他看看四下裏沒人,才小聲回:“你今兒才知道啊?越有錢的人越他媽不是東西!你看哥受的這什麼待遇。我之前在雪花冷飲廠可是看機器活的,現在倒好,真拿我當力工使喚。咱們天天這麼累,他這當老闆的好幾天才露一次面也就算了,還不給人好臉色!愁人。”
  郭亮是真愁,愁得都快茶飯不思了。這一天天過去,眼看那位給他的任務還沒完成,那筆獎金可就要飛了!可淩琤這小子也不知是真傻還是假傻,跟他說的儘是些用不著的。
  但是有句話說的好,黃天不負有心人!就在郭亮愁著想不到更好的辦法的時候,老天給他開啟了另一扇大門!淩琤跟賀馭東吵起來了!
  淩琤把賀馭東辦公室的門甩和震天響,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郭亮見狀趕緊湊上去問:“這是怎麼了老弟?”
  淩琤冷哼了句:“沒什麼,老闆看我不順眼唄!”他是真有些光火,他沒想到都這麼久了,賀馭東居然還想著讓他離開的事。還真就說一個月就一個月。簡直欠揍!
  郭亮巴不得倆人鬧得越僵越好,便趁熱打鐵地說:“這老闆也太過分了,我來的時候你這下巴還是雙下巴呢,現在都要冒尖兒了他還不滿意?”
  這特麼老子自願的,關我家賀馭東什麼事兒啊你這個賤人!
  淩琤頓覺氣不打一處來,臉上的怒意看著越發明顯。但他的目光卻不是沖著郭亮,以至於讓郭亮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這下子淩琤和賀馭東的矛盾可大了去了,稍一刺激都快不共戴天了,便斟酌著說:“其實依我說,你也不用怕老闆。”
  “為什麼?”淩琤好奇地看著郭亮。
  “附耳過來。”
  郭亮招了招手,淩琤便忍住心下那股抵觸的感覺湊了過去,聽聽郭亮到底想幹什麼。結果越聽面色越黑,最後甚至黑得快能當煤燒了。可是就在郭亮說完了之後直起身時,淩琤的臉卻已經轉換成了另一種表情。
  有點猶豫,有點拿不准主意,十分糾結的樣子。他說:“這不是喪良心麼?”
  郭亮壓低聲,“哎呀喪什麼良心,又沒讓你騙人。”
  淩琤歪頭看了郭亮半晌,“那萬一出了事……”
  郭亮聽淩琤這意思並不是一點不心動,趕緊從衣兜裏掏出一個蝦條袋子來。那分明是拆過封的,而且淩琤往裏頭一看根本沒蝦條,全是藍色的四大領袖!
  郭亮說:“這是訂錢,事成之後還有更多。你不是想繼續念書麼?有了錢你想念書還不容易?你在這兒累死累活也就管你吃住,拿什麼交學費?”
  淩琤有些“忐忑”,卻還是把蝦條袋子接了過來。郭亮心道了句“我就知道沒人能拒絕這些錢”,笑著拍了拍淩琤的肩,“你放心,其實也不用做什麼,到時候照我說的辦就行。”
  淩琤稚氣未脫的臉上閃過一絲堅定,說了聲:“好。”
  郭亮起身拍拍屁股大步離開,淩琤則留在原地,微眯著眼睛望了會兒天色。

  ☆、第10章 決擇

  入夜時分,廠子裏所有的工人都回了家,只留下門衛大爺、淩琤、原料罐看守人員和兩名保安。淩琤和以往一樣,先去外面的公用洗手池裏洗漱過,然後才端著盆回自己在廠子裏的宿舍。
  他最近一直是不吃晚飯的,可是今晚卻揣著錢破天荒地去廠外的小賣店裏買了兩根火腿腸。這時候的火腿腸還是紅色的包裝皮,男人拇指粗細,一根兩塊錢,都差不多能稱之為奢侈品零食了,在上輩子這個時候他是絕對想都不敢想的。不過現在麼,想吃就吃唄。這會兒的商人還比較實在,火腿腸裏面的肉多,澱粉少,吃著可挺香。
  “大爺,您也來一根。”淩琤遞給門衛大爺一根,在炕頭上盤腿坐了下來。大爺看門兼住宿的地方是個小屋,就緊挨著廠大門口,裏頭加起來也就七八平米。不過炕占了一半,所以兩個人坐在上面倒也不算擠。
  “你這小子,不是說要去去身上的肥油麼?咋還吃上這東西了?”門衛大爺把香腸拿在手裏,自個兒沒捨得吃,看了會兒說:“等回家了給我小孫子吃,他喜歡這玩意兒。”說罷又問淩琤,“你回來的時候門鎖好了沒有?”
  “鎖了,您放心吧。”淩琤三五口滅掉一根火腿腸,熟門熟路地從大爺的枕頭底下撈出一副撲克牌,跟大爺玩兒了一會兒。
  大爺雖然上了年紀,但眼神還算不錯,不過反應卻是要比年輕人慢了一些,因此他在考慮下一步出什麼牌的時候,總是特別專注的。而淩琤會趁著這樣的時候透過小窗子向外瞅瞅,看看自己等的人到底有沒有來。
  直到過了大約二十分鐘時,那視窗明顯有個人影頓了一下,然後很快便又消失。
  淩琤說:“大爺,今兒就到這吧,明天咱再繼續。我得去睡了,明兒個還得早起呢。”
  門衛大爺知道淩琤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便沒有說什麼,只是在淩琤邁到門口時勸了句:“小淩啊,咱老闆是個好人,你以後可別太衝動了。”想來是聽說了今天有人摔門的事。
  淩琤笑笑,“我知道的,您放心,也早點休息吧。”
  淩琤去看了看大門,見上頭果然鎖著,方悠悠然往廠房處走去。
  廠房不遠處,郭亮手裏拿著手電筒,但是根本不敢用來照明,生怕惹來保安。他壓低了呼吸聲,一門心思都在等待淩琤快點過來。如果淩琤再不出現,他今天這趟搞不好就白來了。
  淩琤繞著廠房轉了一大圈,才信步走到廠房門口,學了聲輕脆的貓叫。郭亮聽到之後心裏一繃,趕緊從黑暗中探頭,悄聲跑過來低聲問:“怎麼才來?”
  淩琤拿著鑰匙打開廠房的鎖頭,“這鑰匙在門衛大爺那兒,我還不得想辦法借一下?”
  郭亮抹了把汗說:“還記得我之前告訴你的吧?”
  淩琤頻頻把手往褲子上蹭著說:“記得。”其實他手上根本沒汗。
  郭亮見淩琤好像有些緊張,趕緊拍了拍他的肩給他鼓氣,“你想想,過了今天你就有錢了,可以繼續上學,還能想吃啥就吃啥,多好。快去吧。”說完便到鹽水槽後面躲了起來。
  淩琤咬了咬唇,一副勢死如歸的樣子,去敲響了原料室的門。
  過了一會兒,裏頭負責值班的元大力嗓子中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問了聲:“誰啊?”
  淩琤說:“元哥,我淩琤,有點事想找你幫忙。”
  元大力套上衣服出來,揉了揉眼,“這大晚上的,什麼事啊?”
  淩琤歉然地說:“我床板折了一條,睡著可硌死我了,你知道哪兒有木板不?能不能幫我找找給安一個?”
  元大力想了想,“廠房後面應該有,不過我估計太長了,得給你鋸一下,不然用不了。你等等,我先把門鎖上。”
  淩琤趕緊拉住他,“鎖什麼鎖,這大晚上的,腦子讓門擠了才會來找事。快走快走。”
  元大力反抗了一下,“哎哎這可不行!”但人還是被連拉帶拽給拖走了。
  郭亮心裏罵了句你們腦子才他媽讓門擠了,然後待兩人出去,便小心摸進原料室,將兜裏的東西掏出來,打開安賽蜜罐的灌輸口,往裏灑了進去。
  卻說這廂,來挑木板子的兩個人蹲在木板前。元大力說:“他個□□的,真是白瞎了那麼多原料了。你說老闆會怎麼收拾他?”
  淩琤站在賀馭東的角度想了想說:“老闆應該會放長線釣大魚吧。”
  郭亮冷不丁打了個哆嗦,趕緊四下瞅了瞅,卻是什麼都沒發現。他把蓋子蓋好,確定四周沒什麼人之後便跑了出去。哪知到了大門口時卻發現門鎖了!這廠子裏的大門是紅色鐵板大門,又平又高,根本爬不過去。眼下想出去,顯然要麼去找淩琤再跟門衛老頭借鑰匙,要麼就得跳牆。
  想到牆頭上起防賊作用而鑲嵌在水泥裏的玻璃碴子,郭亮覺得手心一陣疼,但還是沒有去找淩琤,因為他不確定淩琤是不是還跟元大力在一起。可一想到傷了手也是麻煩,他便把衣服脫下來甩到了牆頭,然後退後幾步,助跑,向上一沖,順利地從牆頂翻了過去。他輕巧地落了地,貓著腰看了看周圍,並沒有看到什麼人,便起身想把自己的衣服拿下來。可就這麼一回頭的功夫,衣服居然就沒有了!!!
  雖然是秋天,可這會兒並沒有多大的風,段然沒有把他衣服刮走的道理,那麼說就是有人?!
  郭亮嚇得抬腿就跑,一刻都沒敢多呆。他邊跑邊時不時向後看,並沒有看到有什麼人在追,可不知道為什麼,從剛才丟了衣服起,他就總有種有人在跟著他的感覺!
  直到回到自己家裏,郭亮還是覺得一陣心慌意亂。他把屋裏的燈全都打開,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才按下心中的恐懼感。
  卻說這時候,原料室裏也是燈火明亮。賀馭東看了眼郭亮動過手腳的安賽蜜存罐,直接讓人連罐帶原料換成了新的。至於這個加上了不明物品的罐子和安賽蜜,賀馭東也著人收好了,等安排了專業人員查看裏面的成份。
  元大力和一名保安將罐子小心抬出了原料室,而淩琤則問賀馭東:“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賀馭東卻答非所問地說:“吃火腿腸了?”
  淩琤哭笑不得,“你鼻子從小就這麼靈?”賀馭東的嗅覺特別好,這他在前一世就知道,可是這會兒再次確認,還是覺得有些好笑。這可隔著五十釐米呢,居然聞到了。
  賀馭東皺眉看了眼已經明顯比原來瘦了不少的人,冷不丁說:“真招人嫌。”
  說完轉身就走了,讓人看著好像生氣了一樣(?)
  淩琤覺得莫明其妙,站原地想了半天原因,最後嘀咕了一句:“不能吧……”
  與進入娛樂圈之後才發現性向的自己不同,賀馭東是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喜歡男人。可是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怎麼想也不可能吸引人啊。
  淩琤有些失望,但更多的卻是慶倖,因為只有賀馭東不愛他,他才能更久地呆在賀馭東身邊。他甩甩腦子,決定先不要想這麼多,隨後便跟上了賀馭東的腳步出了原料室。
  為了不想讓太多人發現,賀馭東和趙凱來的時候是走著來的,並沒有開車。這會兒趙凱出去追人,所以沒在。淩琤跟賀馭東去了賀馭東的辦公室,與他面對面坐了下來。
  賀馭東隨後拿出一個信封放到了桌面上。
  一陣沉默在室內漫延。
  淩琤本來是睡不著想過來聊聊天,可看他這一出,心情一下子跌到了穀底,就連剛才腦子裏那麼點遐想也被驅散得一乾二淨。那信封裏鼓起的厚度和大小,裏頭裝的是錢無疑。
  就這麼想快點甩掉他?
  淩琤再好的脾氣也有些繃不住了,隱含著怒氣問:“賀馭東,你什麼意思?”
  賀馭東說:“後天我就要回去了,你拿著這錢想幹什麼幹什麼去。”
  淩琤面無表情地打量賀馭東,以他這年紀不該有的陰沉面色盯住對面那個剛成年的人,“你確定?”
  賀馭東:“恩。”
  淩琤起身,拿過信封二話不說便再度把門甩上,砰的一聲。不過他出去後沒有離開,而是回了在廠子裏的宿舍。錢是他用自己的努力換來的,他不會不要,而且只有有錢才能確定賀馭東離開的時候他也有資本跟著。總不能連張車票錢都沒有不是?
  不過他確實是得鎮定一下,免得忍不住去揍賀馭東一頓。雖然,心裏知道肯定打不過。
  再留一天吧,明天如果賀馭東態度還是這麼堅決,那就離開好了,頂多去賀馭東念書的城市租個房子,沒事的時候去看看他。
  淩琤起身拿過鏡子照了照,滿意地看著越變越尖的下巴,亮出一口閃亮的白牙!要是那麼容易就被打擊還當個屁影帝?想趕他走,沒門兒!但是該他走的時候,他也不會拖泥帶水的。
  賀馭東不期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背,莫明覺得有什麼東西撓了他一下。他抓了兩把確定了不再癢,才繼續看放在桌上的書籍。只是注意力卻明顯不集中,目光經常定在某個位置便好半天不動。
  事實上自打過了十五歲之後他做事就很少猶豫,可是面對淩琤的問題,他卻總是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復去想。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但是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有這樣。淩琤還在上學,而他也在上學。就算他們把對方當成兄弟,也一樣要分開。他是賀家長孫,他有他要做的事情。
  至於淩琤……
  賀馭東拒絕自己再多想,而敲門聲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趙凱額上帶著微薄的細汗走進來,面色有些難看地說:“少爺,如無意外,明天會有警局的人來查咱們廠子。”

  ☆、第11章 再見

  這個時候國家的食品安全管理體系還並不是十分健全,各個商家幾乎還是憑良心經營,所以一般也不會驚動到警察局的人。而會有人來查,若不是生產方發生什麼刑事案件,那就是被人舉報了。
  誰會去做舉報的事,這種問題其實真的不用多想。
  賀馭東抿了抿唇,問趙凱,“郭亮呢?”
  趙凱將郭亮的衣服放到一邊,“我怕追得太緊該把人嚇跑了,就沒現身。不過這小子吸大麻,肯定舍不下那邊給的錢,我估摸著明天一早就能帶人過來。”說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賀馭東,“對了少爺,淩琤呢?這大功臣怎麼不見人影了?”
  賀馭東木著臉說:“走了。”
  趙凱偶爾愛開個玩笑,但卻是心思十分縝密的人,只想了片刻便明白過來了。他並不知道賀馭東跟淩琤之間有什麼約定,但兩人畢竟還都是學生,要開學了,那麼各回各校,各找各老師好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而且據他所知,賀馭東不會虧待淩琤。淩琤如果想上學,那必定還是會想辦法找地方住下,然後繼續念書。
  賀馭東差不多也是這麼想,他覺得依他近日來對淩琤的瞭解,淩琤應該會打包走人,並且有能力照顧好自己。
  可事實上淩琤這會兒卻在宿舍裏抱著夾被睡得正香。他已經想好了,只要這邊的事情一完,他就去賀馭東念書的城市去,正好在那裏還可以繼續找他的出路。當年第一次被星探發現就是在那個城市,那裏是個好起點。如果靠譜,沒准還能繼續看著賀馭東。
  沒辦法,重來一次不定數太多,賀馭東根紅苗正的,太招人了,才十八歲就已經是全國重點大學的大三學生。想到學校裏頭資源肯定豐富得不了,淩琤就覺得心裏一陣不舒服。
  以上想法導致淩琤在夢裏剪了一宿的杏樹枝,趕了一宿的小三,以至於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暈的。不過一想夢和現實總是相反,他心裏就舒坦多了,便乾脆偷個懶,重新倒回床上繼續睡。
  這一睡又是三個小時,再醒來的時候外頭太陽都掛得老高,刺目的光線讓人恍惚覺得回到了前一世生病之後。如果不是眼前的鐵窗,他真的可能會像以前一樣等待賀馭東來幫他穿衣服,然後,然後有人來敲門。
  賀馭東在外面問:“淩琤,在不在?”
  緊接著是郭亮的聲音,“員警同志,這裏面肯定有人,這家廠子雇傭童工,我可是親眼看見的。他們不光用童工,還不給錢。”
  淩琤這下子是完全醒了。顯然外頭來了員警,而且他確信,只要郭亮還在那鼓吹,不論他出去與否員警都會想辦法弄清屋裏的情況。想到這點他主動去打開門,滿面笑容,態度不能更端正地對著門外穿著綠色八-九式警服的員警同志說:“員警叔叔早。”
  身高還沒有淩琤高的員警叔叔眉角一抽,“是挺早。出來吧,有事情要問問你。”
  淩琤最近頭髮有些長長了,但是一直沒剪,所以這會兒睡完醒來頭髮都支楞了起來,再加上他有些過於白嫩的臉,靦腆的笑容,看起來給人感覺特別親和,甚至有點兒可愛。
  這幾乎是所有圍觀人員的想法,除了賀馭東。
  賀馭東原本以為淩琤離開了,沒想到這小子還在。不過眼下顯然不是問這些事情的時候,於是他跟三名員警,還有郭亮,以及元大力一起進入會議室裏坐了下來。
  最年長的員警同志看著賀馭東說:“賀馭東,你知道雇用童工是犯法的麼?”
  賀馭東:“知道。”
  員警同志微微皺眉,“那這個叫淩琤的孩子是怎麼回事?有人說他還未成年。”
  話聲剛落,會議室的門便被推開來,當頭進來一位著裝幹練,精神抖擻的老婦人。而在其後,則是一個三十多歲,妝容精質的女人,和一個十多歲的,與她長相酷似的青少年。
  “奶奶?”賀馭東首先站了起來,規矩地離開主位去迎了老太太一把,關切地問:“您怎麼來了?”
  “來接你的。”老太太拍了拍孫子的手,面上的笑容並沒有因為見到屋裏有員警而有所改變,給人的感覺總是那麼從容而鎮定。
  “大哥,你這兒可真夠熱鬧的啊。”賀健華的目光在會議室裏一溜,語氣裏不知是酸意多些還是看好戲的成份多些。
  賀馭東沒理他,連帶著把後媽高白蓮也給無視了。他將老太太扶到主位上坐下來,然後坐到次位上,看著員警說:“員警同志,這位是我奶奶,同時也是這家工廠的出資人。我想她應該有權利旁聽。”
  員警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請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賀馭東斬釘截鐵地說:“淩琤不是我們廠子裏的員工。”
  淩琤意味不明的眼神在賀健華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轉過頭來看向員警呵呵笑,“是啊員警叔叔,您見過哪個員工能睡到日曬三竿還沒人管的。您可不能冤枉好人。”
  郭亮一聽臉色登時烏黑,“淩老弟,是不是賀老闆威脅你?員警同志在這兒,你用不著怕誰,有什麼說什麼就是。”
  淩琤莫明其妙地看著郭亮,“亮子哥你說什麼啊?我以前不就告訴你了麼?我之前幫過賀老闆一回,他看我沒什麼地方可去才收留我給我口飯吃,但是他也沒讓我幹活啊。”
  郭亮雙手緊握桌子邊沿,惡狠狠瞪淩琤,“你、你明明就是賀老闆的助理!”
  淩琤“嚇了一跳”,略有些不安地看了眼郭亮,低下頭來小聲說:“亮子哥,我知道你不高興,可是你要往原料罐裏亂放東西,那萬一做出來雪糕把人吃壞了不是傷天害理麼?我不答應幫你也是為你好啊,你怎麼能亂冤枉我。”越說越覺得“委屈”,眼圈都跟著發紅起來。
  員警會到這裏來自然是提前得知了一些情況,可這會兒聽到的跟他所知的完全不一樣!他黑著臉看向郭亮,“郭亮同志,你怎麼解釋?”
  郭亮急得一腦門子汗,指著淩琤,“他胡說!”
  員警同志的面色更難看了。在他看來淩琤就是個半大孩子,有什麼好胡說的!而且要不是有人事先通知過這孩子,這孩子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剛才他明明還在睡覺!總不可能是賀馭東或者技術員主動告訴一個孩子,他們往自家的原料罐裏放了用不著的東西吧!又不是精神病!
  淩琤果然不負員警同志的信任,義正嚴辭地說:“我沒胡說。他想往原料罐裏放東西,我不同意,他就說我在廠子裏做童工,其實他就是想借這個理由讓賀老闆趕我走,他肯定是怕我說出真相來!”
  郭亮氣得直哆嗦,手心裏捏著一把汗,腦子急速運轉。昨晚他明明把東西灑進了原料罐裏,可是今天來檢查的時候工作人員根本沒發現任何異常,原料罐裏的原料全部都沒有問題!這樣一來他就成了誣告,所以他才提到廠子裏用童工的事情,怎知淩琤居然反咬他一口!
  元大力這時歎口氣說:“我就說這外面來的人得留著點心思,果然靠不住。”
  外面來的後媽心塞地磨了磨牙。她是為了看賀馭東丟臉才特意趕來的,怎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想是這樣想,但她臉上的表情卻始終很得體,她看著員警說:“這位員警同志,是不是哪里弄錯了?我家馭東可不是那壞心眼兒的孩子。”
  淩琤笑著看了一眼高白蓮,“是啊員警叔叔,我們老闆人可好了,可不像有些人那樣,說一套,做一套。”
  高白蓮聽了有些心虛,看著淩琤忍不住輕皺了下眉。
  員警同志覺得有些下不來台,便問賀馭東,“那有人說淩琤到了這裏工作量很大,瘦得很快是怎麼回事?”
  淩琤說:“哎呀員警叔叔,您說人瘦點好看還是胖了好看?我太胖,我們班裏幾個漂亮姑娘都嫌棄我了!我不趕緊抓緊時間變瘦點兒能行麼?這可快開學啦!”
  胖得跟豬一樣的賀健華心說我草你媽的,這丫到底哪來的傻B!!!
  期間老太太一直沒發話,這會兒聽了個七七八八,才徐徐開口。她語速並不快,卻出奇地有威懾力。她說:“這位員警同志,既然我孫子已經解釋清楚,而你們又沒有足夠的證據,是不是該為他澄清一下?”
  員警看老太太裝扮便知不是一般人,更何況能給一個剛成年的孫子玩兒工廠經營的,那也不會是一般人。可是解釋清楚?賀馭東解釋什麼了?從他來到這家工廠到現在,就沒聽賀馭東說過幾句話!
  不過沒有證據倒是真的,而且人家連動機都沒有,於是員警同志看向郭亮的目光越發不友善了,恨不得掐死這個胡咧咧的。他勉強露出個笑容,對老太太說:“這件事我們會調查清楚的,打擾各位了。”說罷比了個手勢,示意兩個下屬把郭亮帶走。
  郭亮鬱悶得不行,可他知道這會兒只能忍。好在來的時候提前打點過了,不然萬一攤上個誣告的罪名也是麻煩。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被關進去,萬一在裏頭毒癮發作,那……
  想想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郭亮兇狠地看了眼淩琤,隨即便垂下眸子與員警離開。
  賀馭東正好看到他這道目光,心裏覺得十分不悅,不過他還是先朝元大力說:“元哥,你去跟員工們解釋一下,另外也跟康經理說一聲,讓他開工。我有點事要跟家人談。”
  元大力應了聲好走開,淩琤也識趣地起了身。不過臨出門的時候,淩琤突然站住了。他回頭笑著看向賀馭東,略顯突兀地說了聲:“賀馭東,再見。”

  ☆、第12章 租房

  初到廠子裏住的時候,淩琤是隻身過來的,身上除了一套衣服和一雙運動鞋之外再無其他。後來為了方便他換洗,賀馭東給他帶了一包衣服和洗漱用品過來,連帶著包都給他留了下來。淩琤就是背著這包,拿著賀馭東給他的衣服,趁著所有員工都去開大會瞭解情況的時候毅然離開冰天地雪糕廠。
  經過大門口時門衛大爺夾著煙問了他一句:“小淩啊,你這是去哪啊?”
  淩琤拿過大爺手裏的火柴幫大爺把煙點上,隨口說了句:“去闖江湖。”
  把大爺嗆得,咳了好半天。
  廠房外比較空曠,比起二十年後隨處可見的高樓大廈,這會兒更多見的是各種植物。時值八月,樹上的葉子尚且是綠的,風一吹一股清新的味道撲鼻而來,讓人心裏多了一份沉靜,少了一分浮躁感。淩琤最後看了眼廠院,徒步走向火車站。
  兩個半小時之後。他手裏攥著一張去往B市的火車票,看著列車員穿過一排排綠色的座椅,正邊檢票邊朝他這邊走來。
  檢完票,略有些年紀的列車員阿姨看著一身名牌的淩琤說:“小夥子,你這行程不算短,可警醒著些,注意看好東西知道不?”
  淩琤笑著道了謝,不動聲色地向左邊靠了靠。他左邊就是視窗,而他全部的錢分成了兩份,一份放在包裏,另一份則裝在左邊的褲子兜裏,這會兒全都被他夾在身體與火車皮之間,所以只要他挨著左側,小偷想從他這裏偷錢除非從外頭把火車皮穿透,不然想都不用想。
  因為還沒有身份證,他沒能辦存摺,而這時候的銀行卡還是非常少見的,更沒個辦。沒身份證沒有卡這大概是他現在最頭疼的問題,因為這弄得他許多賺錢的計畫都不能成行。現在要麼跟人借身份證,要麼自己幹,要麼等著跟娛樂公司簽約,公司幫忙解決問題。不過這最後一項除非天上掉餡餅,不然短時間內完全不可能。
  前一世他跟世海娛樂公司簽約的時候已經十九歲,那個時候也正是世海娛樂加速發展時期,公司擴大規模,對於新人的需求也多,他當時剛瘦下來沒多久,外觀條件正是最好的時候,就被星探挖到了世海。得承認,當時確實是運氣不錯,不然以世海的門檻高度,他一個沒學歷沒背景的人想簽約簡直難如登天。
  不過現下就有些不同了,世海娛樂剛建立不久,還沒有拍出真正把世海的名聲推向頂端的那兩部電視劇,所以可以碰碰運氣。
  淩晨四點十七分,火車準時到達B市北站。淩琤背著包下了車,在一片交錯的燈光中隨著人流一起湧向站外。霎時,拉客人住店的,拉乘客拼車的,各種各樣的聲音闖進他的耳朵。
  他趕緊拔腿跑了幾步,隨後脫離了火車站的範疇才攔了輛計程車,示意司機開到T大南門。本來他是打算在賀馭東就讀的B大附近找個地方住,但是一來那裏房租太高,二來又沒有身份證,總覺得麻煩。可是T大南門這邊就不一樣了,他曾在這裏住過,對周圍有一定的瞭解,而且他曾租過的其中一家房東人都很好。
  淩琤下了車,站在原地四下掃了一圈回憶了一下,才信步往某個方向走。這時候時間還有些早,但是賣早餐的人卻已經開始忙碌起來,淩琤找到自己熟悉的那家看起來比較乾淨的小店進裏坐下,點了兩根油條和一碗豆漿,閒聊似的跟老闆娘問了句:“阿姨,在這附近租房子一個月要多少錢?”
  店裏客人並不是很多,老闆娘見淩琤衣著整潔,人也有禮貌,以為他是新來的T大新生,態度便十分不錯地說:“那得看多大的房子啊,不過新生好像不讓在外頭租房吧?”
  淩琤笑說:“我不是T大的學生,是從外地過來要賺錢的,就一個人住,也用不著太大的地方。”
  老闆娘猶豫了一下,“那插間能行麼?”
  淩琤點頭,“行啊,不過最好是跟房主一起住,跟外面的人合租我總覺得不太安全。”
  老闆娘說:“跟房主。其實就是我家客房,原來是我小姑子住的,不過她去年嫁出去了。我想反正閑那兒也是閑著,就對外租出去收一份租金。這不還沒開學麼,學生還沒來,而且我也不想再租給學生了,他們一放假就回家,我這裏一空就是好久,一年正經收租金的日子也就七八個月,太不合算。”
  淩琤心裏說了聲謝天謝地,問:“那我能看看房子麼?”
  老闆娘跟外頭炸油條的男人打了招呼,才跟淩琤說:“跟我來吧,就在這樓上。”
  這裏的小商鋪整個就是老闆娘家的,老闆姓戴,叫戴為君,老闆娘姓李,叫李欣,家裏有個八歲大的兒子,因為先天不足至今沒有上學。淩琤會知道得這麼詳細,是因為他上輩子就曾住過這家。當時租的也是插間,只是時間比現在晚了兩年。後來簽約世海娛樂,他才從這裏真正搬出去。
  李欣將淩琤帶到客房,讓淩琤看了看裏面的環境,這時候戴安從主臥裏探出頭來,沖著淩琤傻笑了一下。
  李欣眼裏閃過一絲酸處,淩琤則蹲下來對戴安招了招手,“小傢伙,過來哥哥看看。”
  戴安有些認生,一直看著淩琤卻沒出來。李欣咬咬唇,讓孩子回了屋,才對淩琤解釋說:“這孩子有點笨,但是挺乖的,平時就在家裏,不會打擾到你。”
  淩琤知道戴安智力比較弱,便沒有多問什麼。其實李欣租房子收錢也不過是想給孩子多攢點錢,這點淩琤心裏也清楚,於是他換了話題,說自己年紀小沒有身份證,不知道能不能行。
  李欣本來有些糾結,但一聽淩琤說家裏養父母不要他了,他必須得想辦法快點養活自己,便也有些心軟下來,跟戴為君商量了一陣之後,以一個月一百塊的價格把客房租給了淩琤。
  淩琤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厚道,但是這個時候,能解決問題才是王道,手段這東西,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他也懶得多去管了。他付了三個月的租金,之後趁著天還早補了個覺,然後出去給自己買了些日用品,順便在外頭熟悉一下新環境。雖然曾在這裏住過幾年,但是畢竟時間過去太久了,多少都有些陌生。
  可惜這個時候的手機還沒有普及,不然還能跟賀馭東聯繫一下。他倒並不擔心郭亮弄出來的問題,因為這種情況對於賀馭東來說都是小事情,只是有些好奇他走之後賀馭東是什麼反應。
  剛想完,不遠處就有一位大哥拿著大哥大從眼前晃過。
  淩琤:“……”
  卻說這個時候賀馭東正在收拾東西。他拿來的衣服一半給了淩琤,不過原屬於這一半衣服的整理箱空間卻並沒有空,因為被他鬼使神差地放進了淩琤給買的床單和夾被。他也說不清為什麼,就是不太捨得扔,明明這東西兩樣加起來連一百塊都不到,但他就是想留著。
  淩琤走了,門衛大爺告訴他這小子去闖江湖。他簡直不知道自己給淩琤那麼多錢到底是對還是錯!這小子難道不該去念書,然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嗎?!
  賀馭東砰一下蓋上行李箱蓋子,朝門外喊:“趙哥,再去一趟市一中!!!”
  趙凱苦逼地應了聲:“知道了少爺!”
  媽蛋的,明知道淩琤不在那兒還偏偏要反復去確定一下,這都第五次了,少爺到底是在犯的什麼病!!!

  ☆、第13章 導演

  賀馭東也覺得自己抽得有些厲害,可是他有點兒控制不住自己。有些事情明知道不需要做,但是不做就會感覺特別焦躁。第一次發生類似情況是在剛上大學的時候,和同學們一起住宿舍,晚上宿舍門明明關上了,但他總是反復地想去看看到底有沒有關好。明明住在家裏時就沒有這樣的問題,可在宿舍就不行。後來不得已他就搬出了宿舍,因為想要不打擾舍友們休息,他就只能忍著,而這感覺相當不好受。
  這時候還沒有“強迫症”一詞,所以賀馭東並不清楚自己患的就是強迫症。大概這個時間知道賀馭東可能有這問題的人只有淩琤一個。
  淩琤知道賀馭東有強迫症是在上一世二十五歲的時候,因為賀馭東把他關在家裏不讓出去,他差點把賀家砸了。那時候他恨賀馭東霸道獨裁,而賀馭東沉悶的性子也不會跟他多解釋。如果不是管家藍叔告訴他,他根本就不知道賀馭東是因為有強迫症,才會控制不住地想把自己喜歡的人拴在身邊。他那時候被關在賀馭東的臥室裏,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逃出去,因為當時根就本不相信賀馭東愛他。
  直到生病,賀馭東無微不至地照顧他,他才知道自己是一直誤會了。可惜那時候他已經沒什麼能給賀馭東的,除了越來越差的身體,和越來越痛苦的記憶。至於錢,賀馭東好像從來沒缺過這東西。
  淩琤也說不好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些,但就是那麼一瞬間,腦子裏閃過自己最後一次被關起來時,賀馭東無奈又自責的畫面。
  因為喜歡所以想時時看見對方,又因為知道這樣太自私,所以無奈又自責,但卻控制不住自己。
  有強迫症的人自身就很難受了,所以這一世,淩琤希望能給賀馭多留下一些美好,少一些苦澀。反正只要不愛上他,大概,就會美好了吧……
  撫了把臉,淩琤用筆戳了戳紙張上的一行小字。那上面是他唯一能想起來的在94年盈利的股票,而在這股票旁邊他又記錄了兩個不同的資料。其實這支股票並不是牛股,他會記得還是因為曾經在書上看到有人專門拿來做例子,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淩琤啊,來吃早餐。”李欣端了一杯豆漿和三根油條上樓來,在淩琤門外喊了一嗓子。見到淩琤出來時放到他手裏,笑著說:“剛才累壞了吧?”
  “謝謝姨,沒什麼累的,您也歇會兒吧。”最近早上人多,他就乾脆在樓下搭了把手。尋思反正跑步鍛煉也是鍛煉,幫人幹活也是鍛煉。只要能有效減肥,這點人情無所謂了。
  “我們這樣的生意都是早上特別忙,等過了這陣兒也就好了。你快吃,豆漿涼了要回生的,喝著就不好了。”李欣說完看了會兒不遠處乖乖伏在桌上拿著鉛筆畫圈的兒子,不由笑了笑。她這客房輾轉也租過好幾個租客了,可是很少有像淩琤這樣有耐心的,不但帶她兒子玩兒,還肯教他學東西,就跟待自己親弟弟一樣。現在她跟家裏人都放心了,所以欣慰之餘,不論是早餐還是中午或晚飯也都帶著淩琤一份。
  淩琤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完早餐之後說:“對了姨,今天我還要出去一趟,中午就不回來了。”他打算再去證券交易所看看。
  “行,不過在外面可得注意安全。”李欣說完把淩琤吃完的杯盤全都拿走了。
  淩琤去換了身衣服,隨後便帶著錢出了門。
  這時候的證券交易所還很少,整個B市一共就三家。淩琤坐了約四十分鐘的公車才到達倒車地點。他要再換一輛車才能到達交易所,而這選的還是離的最近的那一個。
  等車的人有些多,淩琤閑著沒事就往對面瞅了一眼。那裏是一片老舊的平房區,以後全都是要拆掉的,建起來的樓房在二十年後少說也能賣四萬一平米,價錢基本上是翻一百倍還不止。不過他的思緒卻很快從那片區域抽了回來,因為就在剛剛,有人在他身後隱約提到了“開機儀式”這四個字!
  可當他再轉頭的時候,卻沒有再聽見任何的類似言論。他根本就不知道剛才是誰在發言,況且剛才那麼小的聲音,說話的人分明與他有一段距離,而這周圍的人就算沒有一百卻也有五十了,完全無從問起。
  車恰巧在這個時候駛了過來,淩琤略猶豫了一下便上車離開。熟不知,這個時候站在車站的某個人突然像被電了一樣,大喊了一聲:“他,就是他!快給我追!!!”
  淩琤抓好扶手,尋思著剛才聽到的話。既然已經到了開機儀式,那想必角色肯定都已經定下來了,就算他去也只是看看片場而已,所以這應該不算錯過機會吧。昨晚他用戴家稱面的大稱量了一下自己的體重,現在是76公斤,還得繼續減。
  這一程路程不長,淩琤進入交易所的時候是差兩分鐘十點。他到他每次來了之後都會固定看盤的地方,見左右都是人便站在那裏一時沒動彈。他最近關注的都是淩光實業這一支,而關注這支股並不是為了要買它,他只是想確定,這一世的命運輪盤還會不會跟上一世一個轉法。
  淩琤見卡座上有人離開,便想坐過去,但是旁邊正好來了個老爺子。那老爺子他見過兩回,便乾脆說:“大爺您坐吧。”
  老爺子沒客氣,坐下來笑說:“小夥子,你也炒股?”
  淩琤微彎了彎嘴角說:“就是隨便看看。”
  今天是9月12號,淩光實業開盤價12.85元,和他記憶中的價格差不多。前兩次也是,和他記憶中的沒什麼偏差。也就是說,這一世還是跟上一世一樣,或許他能通過自己的努力變得更富有,但是他大概還是活不過三十五歲。也就是說,他想騙自己這一世跟上一世不一樣了,所以賀馭東愛上自己也沒關係都不行。
  淩琤突然覺得交易大廳裏的空氣有些悶,便乾脆轉身出去了。誰知剛出了門口不久,旁邊便有人沖過來狠狠往他背上拍了他一巴掌,激動得語無倫次地說:“你你,老許我找著他了他在這兒你快來!!!”
  淩琤面色陰沉地看著這個似乎精神有些不正常的人,“你這人怎麼回事?”
  那人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剛剛下手太重,興奮得臉都紅了,開口就問淩琤,“小子,你要當皇帝嗎?”
  淩琤正想問問什麼皇帝?不遠處便走過來一個人。那人個子不高,膚色微黑,留著及肩的長髮,並且還有兩撇小鬍子,看著不管放在哪個年月都能稱之為風格迥異。而令淩琤沉默的卻並不是這人前衛過頭的裝扮,而是這人分明就是上一世跟他合作過好幾次的導演,許曉星!

  ☆、第14章 皇帝

  許曉星一生中指導拍攝的電影和電視劇並不多,但幾乎部部都堪稱經典,因為許曉星這人十分挑剔,不管做什麼事,力求精益求精,經常認真到令人髮指的地步。他常說他拿自己的每一部作品都當成自己的孩子,他愛它們,所以要對它們更為嚴苛。
  不過這麼個執著且優秀的人,和淩琤一樣,命也不算長,沒活過五十歲就因為遇到事故死了。這也是為什麼淩琤當時回頭的時候沒有一下子認出來的原因之一。現在這個許曉星,與前一世淩琤所熟悉的那個許導年紀相差實在太大,還有就是這扮相,確實讓人……無語。
  淩琤亦步亦趨地跟在許曉星身後,癱著一張臉聽著旁邊的陸白給他灌迷湯。
  陸白似乎還沒從找到合適演員的喜悅中回神,他的神情仍是激動而興奮的,“淩琤我跟你說,跟著咱們許導演,只要你表現得好,以後絕對前途無量!吃香的喝辣的那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有機會一夜成名你知道嗎?王風傑認識不?他就是我們許導……”
  淩琤察覺陸白突然停了,疑惑地轉首看了他一眼,就見陸白對著許曉星黑得跟閻王似的臉哈哈傻笑。
  許曉星扳著臉看了陸白半晌,特別打臉地說了一句:“他就是個騙子,淩同學你別聽他的。”
  淩琤勾了勾唇角,既沒應和也沒反駁。
  許曉星見淩琤年紀輕輕卻出奇的沉穩,便對他印象更好了一些,心裏那股子擔憂也更減去一分。
  單從外貌上看,淩琤確實是符合他們這次要找的小皇帝人選。年紀相仿不說,長得白白淨淨,五官也出色。最難得的是他還有點胖,這實在是太難得了。要知道找個胖子容易,找個長得漂亮氣質又好的胖子卻比登天還難。現在就看淩琤在鏡頭前的表現如何了。有的人長得好,但上鏡效果差,可有的人就相反,長得一般上鏡卻跟換個人一樣。
  至於會不會緊張,許曉星覺著這一點他並不太擔心,因為淩琤自打一開始被他們叫住以來就表現得十分鎮定。這種鎮定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從內由外散發出的泰然。
  不過淩琤是個門外漢,不知道領悟能力強不強。
  淩琤這會兒有些安靜,因為他憶起許曉星早期指導拍攝的一部電視劇和兩部電影,其中電視劇是根據歷史人朱德元帥改編的抗戰片。而電影則為一部明朝為背景的古裝宮廷劇,還有一部架空背景的搞笑電影。小皇帝,那顯然是電影裏的角色,只不知是哪一部了。
  當年為了磨練自己的演技,好的作品他當然看了不少,其中就有所有許曉星指導拍攝的經典作品。他記得,明朝為背景的古裝劇裏,皇帝是明思宗朱由檢。這個角色戲分不多,但是比較正經。而那部搞笑電影裏的皇帝……
  想到後者,淩琤忍不住臉頰一抽。這時候試鏡的地點到了。
  淩琤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拍攝設備,怔了一瞬。前一世他病了之後就再也沒看過這些,因為拍戲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愛好,可是漸凍人症的問題徹底斷了他的夢想。賀馭東不想他觸景生情,從來不會讓他看到這些,哪怕連個相機他都沒見過。
  然而如今,他的心態卻又有了微妙的變化。他的夢想似乎由一個成就性目標變成了一個人。
  想到賀馭東,淩琤嘴邊不自覺地便是個感恩的笑容。許曉星本來想跟他說一下戲裏的內容,卻因為這笑猛地頓了一下,待淩琤重新回過神,才開口問他:“你的事情你能做主麼?萬一試鏡成功你父母不同意……”
  淩琤知道許曉星的顧慮,便說:“我的事情我可以完全作主,而且我也沒有父母。”
  許曉星皺了下眉,沒有多問,只說:“那就先試試吧。不過你沒有拍戲的經驗,我就親自給你演一段,你記得注意我表情,一會兒就照著這個給我演一次就行。”
  淩琤趕緊道了謝。要知道這在以後可是很少見的事情,也就這個年月還有這樣不吝授教的老師了。
  不過淩琤這種感恩的心情連三分鐘都沒保持住就出現了斷層!因為許曉星演的,分明是那部搞笑電影裏的其中一部分!!!
  胖得跟球似的小皇帝穿著一身破破爛爛,滿是補丁的衣服擠在一群乞丐中間,乞討(?)
  許曉星不愧是瘋一樣的導演,入戲不要太快,演技不要太炫麗!淩琤只見他突然跪到了地上,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朝著某個位置看過去,眼裏滿是希望被對方慷慨解囊的渴望,就好像他看的地方真的有個活生生的人一樣。
  然而事實上屋裏就他們倆和陸白這個副攝影師,以及一名道具師和一名攝影助理。他們都在圍觀,並沒有在許曉星望著的那個方向。
  突然,許曉星的表情又變了,他眼中的渴望在轉變成一瞬間的震驚之後,立時退了兩大步,甚至轉身就開始拼命跑起來,好像急切地想要脫離對方的目光,甚至脫離這個世界。如果不是因為有道牆堵住了他的去路,淩琤會覺得他真的想從這裏徹底逃出去。可是屋子大小有限,所以許曉星在跑到牆時便停了下來。
  轉身,那表情又變成了死人臉。
  許曉星看著淩琤仍舊十分淡定的面色,“剛剛看清了麼?”
  淩琤點點頭,“您剛才跪在地上看著的人是您熟悉的人,並且對方是騎著馬過來的對嗎?”
  許曉星想要拿茶杯的動作因此停下,“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淩琤麻溜地將茶杯恭敬地遞到許曉星手裏,“仰望的高度,還有您當時的反應。”
  許曉星拿著茶杯,眼裏迅速揉進一抹欣慰,態度又更好了些,“小同學觀察力不錯。一會兒攝影師準備好之後,你就盡情地演。”
  淩琤想了想,“我覺得我需要一樣道具……”
  道具師立馬與淩琤的思想頻道接軌,迅速給淩琤拿過來一個掉牙缺齒的破碗!
  淩琤:“……”這麼容易跟他心有靈犀的居然不是賀馭東,蛋疼。
  道具師拍拍淩琤的肩,“加油!”
  淩琤道了謝,在心裏揣摩了一會兒胖皇帝這個角色,便見陸白朝許曉星打了個手勢,意思是可以開始了。
  淩琤前前後後加起來得有三四年沒有拍過戲,但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他並沒有感到任何一絲緊張。他的底子厚,乞丐也不是沒演過,所以就在許曉星說了聲開始之後,他的整個氣場為之一變,從從容淡漠到與乞丐們格格不入的糾結,只一瞬間便將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上來。
  這一場演藝沒有臺詞,全部都要用動作和表情詮釋,這無疑加大了對情緒掌控的難度。許曉星和陸白甚至並沒有指望淩琤能把整個過程演下來,認為只要他能把乞討時的迫切或者見到熟人時的驚恐哪怕演出一樣來,都算十分不錯。可是他們低估了這個胖小子,因為他居然不光演完了全程,甚至於演得不比許曉星差!
  在場的人看著淩琤的每個眼神和動作。他們發現在淩琤乞討時,他們居然會忍不住想要幫這小子一把,而在這小子驚恐的想要逃跑時,又會忍不住真的朝他之前望著的那個方向去看,想要弄清楚究竟是什麼人能讓這個小胖子如此驚慌!
  可直到最後他們都沒敢出聲,因為他們無一不發現,許曉星握緊的拳頭。
  這許導,顯然也不比他們少激動半分!
  淩琤跑完了,帶著些汗小跑到許曉星這邊來,而迎接他的則是遲來的掌聲!
  陸白又開始紅光滿面了,“淩琤你小子真行!我這個負則拍的比你負責演的還緊張!”
  攝影助理也顯得十分詫異,問陸白:“陸哥,這孩子哪兒找來的啊?”
  陸白沒來得及說什麼,許曉星便發話了,聽得淩琤的笑意“當”的一下,仿佛帶著彈簧的鉉音止在了嘴邊。
  許導說:“淩琤,你很有天份。但上鏡時太顯瘦,得增肥。”
  淩琤:“……”

  ☆、第15章 重逢

  問:比辛辛苦苦幾十年,眨眼回到減肥前更虐的是什麼?
  答:辛辛苦苦幾十年,想肥回不到減肥前。
  兩個月的時間從87公斤瘦到76公斤,現在又要增到80公斤。淩琤覺得上帝一定是嫉妒他長得太帥。媽的,還能不能愉快地見賀馭東了!
  劇組今天就要開機拍攝了,他要在半個月之內成功胖到80公斤,只能比這更胖,不能比這瘦。還有不能出肌肉,一定要是那種一按就能按出坑的,又宣又軟的饅頭型肥肉。這話是許曉星親口說的,當時表情特別嚴肅,害得整個劇組的人都在腦補饅頭型肥肉是什麼樣的,然後最終把目光全都放到他身上來。
  淩琤認命地歎口氣,對李欣說:“姨,我給您多補點房租吧,我最近吃太多了。”是的他們正在吃早飯。
  李欣還沒說話,戴為君擺擺手,“這點吃的能值幾個錢,你就別多想了。你還年輕,有人能教你演電影那你就跟人好好學,沒准以後真能混出大出息。”
  戴安的奶奶也說:“是啊孩子,能學得一門手藝可是好事,可千萬別辜負了老師一番心意。”
  淩琤聽在耳裏,暖在心裏。上一世他就和這家人相處得不錯,只是後來換了城市發展,聯繫就漸漸少了。等後來他功成名就想找到這家人的時候,這家人卻賣了房子不知搬去了哪里。
  李欣見淩琤拿著筷子有些出神,便說:“別愣著呀傻小子。快吃,你不是說要吃胖點?”
  淩琤沉默了一下說:“姨你們放心,以後不管我有沒有出息,我一定會努力多照顧小安的。”
  戴家人沒想到淩琤會說出這番話來,眼圈都有些濕潤起來。戴為君和李欣要孩子比較晚,所以儘管戴安才八歲,但是他們兩口子卻眼看就要四十了。戴安不比一般孩子靈敏,以後總是要有人照顧著的,可他們總會有老的一天,而戴安又沒有什麼兄弟姐妹,所以如今一個外來的孩子說出這樣的話,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都讓他們十分感動。
  戴奶奶首先忍不住抹了眼淚。戴為君卻是拍著淩琤的肩笑了笑,最終什麼都沒說。
  淩琤知道現在有些事情說著還太早,但是他更知道,只要他說出來的事,早晚有一天他一定會做到。
  這一點他是跟賀馭東學的。賀馭東這人就是這樣,只要說到了,就一定會做到,從不食言。真正做到了那句,話不多,重千鈞。
  尤其是對他……
  淩琤出了會兒神,片場就到了。這時候開機儀式都比較簡單,還沒有像後期那樣要弄一場盛大的祭天活動。於是當他到的時候,劇組人員已經準備開始拍攝《天降大喜》的第一個階段。
  場記拿著場記板喊開始,扮演男二的護國大將軍岳恒天便動了起來。他滿面怒容地回到自己的將軍府,無視跪了一地的家奴徑直回到書房,狠狠地揮碎了整套青瓷茶杯,大罵了一聲:“韓子睿這個小畜生!”
  扮演韓子睿的淩琤:“……”
  電影的其中一部分大概是這樣的。小皇帝韓子睿作為先皇唯一的一個兒子,連一點兒懸念都不帶的繼位了。但是他生性懶散,明明極為聰慧卻總是不把這份聰明勁兒用在正地方,於是大元國成功地日漸衰退,引來了外患。
  眾大臣舉薦護國大將軍出兵平定外患,而這時韓子睿卻提出了一個要求——讓護國大將軍唯一的女兒入宮給他做妃子。
  這看似優待實則是要牽制人的行為惹得護國大將軍十分不快。但更讓他不爽的是,他如花似玉的女兒憑什麼要嫁給一頭豬一樣的混蛋皇帝?!
  於是將軍女兒跑了,而小皇帝則被人使計,流落到民間行乞。小皇帝被自己最信任的舅舅派人追殺千里,在最危難時認識了一個叫鈴當的小姑娘。隨後兩人同甘共苦,一路上演藝出許多溫馨搞笑的故事。
  這小姑娘就是護國大將軍的女兒岳鈴,只不過很長一段是境裏兩人彼此還不知對方的真實身份。然而這也讓他們可以毫無顧及地相處。他們一個天真爛漫,一個扮豬吃老虎,最終漸漸對對方升起好感。
  最後護國大將軍得知此事,也從女兒口中知曉小皇帝並非真正的昏庸,便將女兒許給小皇帝,並助他除去國舅,幫小皇帝重登大寶。
  陸白感歎:“瞧,其實你就是另一個男一號啊淩琤。”
  淩琤斜他一眼,已經懶得再接話了。知道演戲的時候最苦逼的是什麼麼?那就是明明都演的主角這一個角色,人家演的是成年時期,你演的是童年時期。這就註定了,人家是主角,你是配角。
  沒錯,他就是配角,就是主角腦海裏的一場回憶,這也是為什麼臺詞極少,動作表情卻需要很豐富的原因之一。想到此,他不免看了看要與他搭戲的另一個小女配。這姑娘名叫孫雨菲,這會兒也是個新人。身材很好,長得也不錯,唇紅齒白,一雙眼睛靈動有神。難得的是演技也不錯,但是做人方面就……
  陸白沒聽到淩琤回話,又見淩琤看著孫雨菲,便一臉猥瑣地笑著說:“淩琤啊,我說你小子不會是喜歡上孫雨菲了吧?”
  淩琤轉頭,用“你應該放棄治療”的眼神看了陸白半晌,突然深情款款地說:“小白哥,其實……我喜歡的一直是你。”
  陸白一激靈,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直到發現淩琤是在跟他開玩笑,他才狠命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說:“你這小子,別這麼嚇人行不行?下次我不逗你就是了。”
  淩琤哀怨地低下頭,輕輕咬了咬唇,泫然欲泣地說:“我就知道,小白哥你嫌棄我胖……”
  陸白倒抽一口涼氣,直接被嚇跑。他覺得每一個可以瞬間入戲的人都是上天派來的精神病!
  淩琤笑著看了看陸白飛奔的背影,轉頭便恢復了原本淡漠的表情。然而這表情卻連一秒都沒有維持住就瞬間龜裂了!
  誰來告訴他,為什麼賀馭東會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隔著五米遠的距離能聽到對方用正常音量說話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淩琤被這答案虐了。
  突然,賀馭東信步走近,十分平靜地問了他一個問題,“淩琤,你覺得剛才那個人……他到底哪里白?”

  ☆、第16章 戳戳

  淩琤被突然躍入眼簾的身影弄懵了,一時呆在那裏。事實上他覺得陸白全身上下哪里都不白,就名字白,不過他叫小白哥絕對是因為陸白的屬性就是個抽瘋的小白。可是賀馭東要不要這麼彆扭?不就是想表達他聽到自己之前說的話了麼?至於這麼拐彎末角的?這腦回路長得略獵奇啊。
  賀馭東自己都不知道,看著淩琤滿面笑容地跟那個小白哥說話時,那一瞬間心裏閃過的不滿到底是什麼。他只知道他就是不開心,就好像住在宿舍時想看看門關沒關好,但為了不影響舍友們睡覺所以只好一直忍著時一樣,簡直不開心到了極點!
  全國那麼多個城市,他是真沒想到會再見到淩琤,還是在這樣短的時間裏,畢竟他並沒有跟淩琤提起過自己就讀的學校在哪個城市。所以這次重逢本來該是件很開心的事情,但是誰料到會是這麼個開頭。
  天知道淩琤叫那人“哥”的時候他是真的很不爽,淩琤可還從沒叫過他一聲“哥”呢,那個長得跟黑煤球一樣的人是怎麼回事!
  淩琤看賀馭東的眼神就知道他在不高興,便說:“你等我一下。”說完去跟許曉星的助理打了招呼,然後才又跑回來說:“走吧,他鄉遇故知,中午飯一起吃。”至於白不白的,都見鬼去吧!
  賀馭東沒說什麼,卻在看到淩琤純澈的目光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淩琤察覺到有道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便也不走了,問賀馭東:“你怎麼來的?”
  賀馭東沉默了片刻說:“走來的。倒是你,怎麼會在這裏?”
  淩琤覺得有些奇怪。因為這裏離賀馭東的學校距離不近,離賀家更是有一段不短的車程,所以說走來,他很好奇這人是從哪走來的。不過他沒多問,只說:“拍戲啊,當演員,已經定好角色了。”
  賀馭東輕皺眉頭,眼神在淩琤的身上轉了一下,略帶遲疑地說:“……演地主?”
  淩琤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最後斜眼瞪他,“你見過我這麼帥的地主?”
  賀馭東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卻又很快地朝西北方向看了過去。因為他的目光所及之處太遠,所以淩琤也拎不清他具體是在看哪里,只知道賀馭東看的那個方向有個旅遊區。
  這個時節是旅遊旺季,雖然這時候家家戶戶的生活水準無法跟二十年後相比,但是隨著國民思想開放,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注重休閒,淩琤便琢磨著說:“要不吃完飯我們去玉檀山轉轉?”
  賀馭東聽到這名字卻是面色一冷,“不了,吃遠飯我帶你去個地方。”
  淩琤有些好奇是什麼地方,所以吃飯的時候速度特別快,而賀馭東則根本就沒怎麼吃東西。淩琤見狀給他夾了菜,說:“多吃點兒啊。”
  賀馭東盯著淩琤夾過來的菜看了一會兒,默默地吃了,說:“奶奶把冰天地收回去了。”
  淩琤本來有點小開心,因為賀馭東有些潔癖,別人給夾菜是不會吃的。可沒想到賀馭東-突然提起這檔子事,便問:“為什麼?”
  說起這個賀馭東就有些惱火,因為他覺得冰天地見證了他跟淩琤的默契,他本來希望能一直經營下去的。可是沒辦法,郭亮往原料罐裏投毒的事情被有心人洩露出去,所以對廠子裏多多少少都帶來了一些壞影響,老太太就把廠子給收過去找人另外經營了。
  淩琤聽了本來想問問是不是有人在背後主使,但想了想又算了。只說:“算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還這麼年輕,以後還有很多機會的。”說完拍拍賀馭東的肩,“走吧,你不是還要帶我去個地方嗎?”
  “淩琤……”賀馭東叫住淩琤,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會兒。那眼神裏仿佛在問:你到底多大了?
  “怎麼了?”淩琤佯裝沒看出任何不妥,嘴邊掛著最純粹的笑意等在前方。
  “沒什麼。”賀馭東-突然覺得無所謂了,因為沒什麼比他們還能再見更讓人覺得開心。所以等在玉檀山上的那個人,讓她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去吧,既然有膽子把他騙來,總要付出點代價。
  “你要帶我去的地方遠不遠?遠的話坐車吧。”為了節省身上的脂肪,淩琤覺得這點錢不能省。
  哪知賀馭東一瞪,說:“又不等著出欄,你要那麼多肥膘幹什麼?走過去!”大哥范兒端的忒足!
  淩琤一咬牙,豁出去一般往路邊一坐,“要麼坐車,要麼你背我!你自己看著辦,不然老子不走了。”媽的,吃得胃死撐,動一動就難受好吧?
  賀馭東一開始不信淩琤說的為了拍戲要增肥的事情,這下卻是真的有些懷疑了,便問:“你到底要演什麼?”
  淩琤說:“皇帝。”
  賀馭東:“……”
  成天就知道吃,這特麼絕對是個亡國貨。賀馭東內心狠狠吐槽,但身體卻不由的去攔了一輛計程車。淩琤見狀撒丫子就往車邊跑,進去的時候動作麻利得跟猴子一樣,看得賀馭東又是一愣,鬼使神差地就跟著坐到了後坐上,與淩琤並排挨著。
  淩琤聽到賀馭東跟司機報了個地名,但不清楚具體在什麼地方,便靠椅背上睡了,睡得東倒西歪。
  賀馭東看不過去,乾脆把他抓過來靠在自己肩上。
  他發現做完這個動作之後他心裏出奇的滿足。雖然他的表情大概有些僵硬,但是他的內心卻舒服得不行!於是他幹了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
  他面無表情地對著司機說:“師傅,麻煩您繞遠路走。”
  司機師傅雖疑惑,卻因為能多賺些錢,便很痛快地應了聲好。而這時賀馭東則提心吊膽地看了淩琤一眼,隨即跟著了魔一樣,把手放在淩琤白饅頭似的臉上,小心撫了撫,然後見他沒反應,又忍不住伸出食指在上頭輕輕戳了幾下。
  簡直軟嫩,彈力十足!
  賀馭東覺得自己的指尖都開始發燙了。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從他觸摸淩琤的地方開始流入四肢百骸,弄得好像全身毛孔張開,有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自心裏滋生。要不是倒視鏡裏,司機師傅的表情實在難以捉摸,他相信他會忍不住戳一路。
  反正憋著挺痛苦。還好路程並不算太遠,車縱然繞了半天卻還是“很快”到了。
  賀馭東付了錢,把淩琤叫醒,然後特別“嫌棄”地說:“懶豬,快跟上!”
  淩琤在賀馭東身後,看著那道彆扭的身影,隨即摸了摸自己的臉,笑得若有所思。不過看著不遠處偌大的廠子,他又有些疑惑了,賀馭東帶他來這裏做什麼?
  這家廠子叫寶樂園食品廠,應該是賀家最早期的食品加工廠之一,至於規模,淩琤也不清楚,因為他上一世沒來過。會知道這裏屬於賀家還是因為寶樂園這個品牌。
  賀馭東說:“奶奶把冰天地收回去,但是我畢竟贏了賀建華,所以作為獎勵,她批准冰天地所有暢銷的雪糕都可以在賀家的廠子裏重新包裝升級,掛上寶樂園的品牌銷售,盈利的部分全歸我。”
  淩琤聽了眼前一亮,“那不是失了芝麻減個大西瓜麼!”冰天地的市場才鋪多大啊,跟寶樂園差遠了!
  賀馭東卻不這樣想,“那是我倆的心血,跟這能一樣麼!”孩子就是孩子,沒心沒肺!
  淩琤嘖了一聲,“有了錢咱們可以再弄新的,到時候就算弄自己的品牌也不是不可能。你不是快畢業了麼?咱們一起再弄別的唄。”
  賀馭東成功被“咱們一起”這四個字順毛,決定不跟熊孩子計較。
  兩人一起進了產品研發部,見了研發部的負責人。
  負責人姓肖,平日裏大家都叫肖師傅。
  肖師傅最近帶著手下的幾個人把賀馭東從冰天地帶過來的雪糕配方全部升級了,但是他一直很好奇想出這些點子的人究竟是誰,可是問了賀馭東,賀馭東也說那人找不到了。本來他一直覺得這事特別遺憾,卻沒想到這麼快,賀馭東就把人給帶過來了!
  肖師傅特別激動地握住淩琤的手,淩琤則趁熱打鐵要了他兩根雪糕。
  “到底是大廠裏的師傅,研發出來的東西就是比外面賣的好吃。”淩琤不乏兩句恭維之詞,但也確實打心裏佩服肖研。此人居然在這時候先想到了夾心雪糕和脆皮雪糕的點子,足可見比很多人精於研究。
  “喜歡吃就多過來這邊玩兒。大少爺說從冰天地帶過來的那些想法都是你的主意,我覺得很新鮮。以後你有什麼新想法也可以過來我們探討探討。”
  “那必須的,沖著您這裏這麼多好吃的我也得常來。”淩琤本來就喜歡吃,前一世的記憶又讓他的“創意”十分多,便跟肖師傅兩人相談甚歡,都快把賀馭東給忘到一邊去了。
  賀馭東本來想抗議,但聽到淩琤接下來的話,他決定繼續沉默。
  淩琤說:“肖師傅,我這些點子可都還是獨一份兒的,要不是因為賀馭東對我好,我可不會說,所以您要謝還是謝他吧。”
  肖師傅哈哈大笑,“我謝他做什麼,這廠子早晚都是他的,他給自己的廠子服務那還不天經地義?”
  淩琤一想也對,這些早晚都得是賀馭東的,便乾脆說:“肖師傅您說的是,那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了,您給我打包兩箱雪糕和兩箱蝦條吧!”拿回去給戴安吃,也挺好的。
  肖師傅一拍大腿,“行!這點東西我還作得了主,你在這兒等會兒。”
  肖師傅離開之後,淩琤問一直沉默的賀馭東,“在想什麼?”這人太安靜了,弄得他都忍不住懷疑自己之前的做法是不是不妥。
  卻聽賀馭東略猶豫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睛說:“你要不要搬到我那兒跟我一起住?”

  ☆、第17章 兄弟

  賀馭東如今就住在離B大不遠的一套小二層樓裏,那樓是他二叔送給他的,是絕對的屬於賀馭東一個人的財產。賀馭東自從念了大學之後沒在學校住幾天,直接就搬到了這兒。不過淩琤上一世並不知道有這麼一處地方,因為他跟賀馭東在一起時賀馭東早已經搬到了別的區,而這邊也都重建了,也不可能看到昔日的光景。
  如今過來轉轉,倒是也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就好像第一次被物件邀請到家裏看自己的房間那種感覺,挺新鮮。
  淩琤跟賀馭東上下看了看,發現這裏除了整潔明靜,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到了賀馭東的臥室時,他看到賀馭東的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張老舊的照片。那照片上是三個人,賀馭東的母親抱著剛滿月的賀馭東,笑得特別燦爛。而環住他們兩個人的年輕男人則穿著一身軍裝,神情嚴肅,眼神卻格外溫柔,對妻兒的關愛溢於言表。
  上一世淩琤也見過這張照片,他知道賀馭東很珍惜。不過這會兒他只是看了看,什麼都沒問,因為他知道,不論是哪種問法,只要是關乎家人的,都會揭起賀馭東心上的數道傷疤。
  相識之初,他總是無法理解賀馭東為什麼年紀輕輕就那麼陰沉,但後來卻理解了。繞是誰在四歲大的時候看到自己的母親死在自己眼前,還是自殺死亡,都會留下陰影,更別說還有個後媽總是打著安慰的旗號灌輸一些負面資訊。
  賀馭東能長成今天這種性格,那絕對是祖上積德。
  淩琤只要一想到賀建華和他那個表裏不一的媽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還沒有足夠的條件去調查賀家的事。不過就光他知道賀建華不是賀家人這一點,早晚有一天也能讓那娘倆好看。
  “怎麼了?”賀馭東見淩琤看著自家的照片,本來好好的卻冷不丁有些變臉,便覺得奇怪。不過他很快想到淩琤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可能是觸景生情了,便說:“我小時候長得有點兒欠考慮,別看了。”
  “挺可愛的麼,就是頭有點兒大。”
  “恩,小時候是有些人叫過我賀大頭。”賀馭東摸摸鼻子說:“不過都被我挨個兒修理了。”
  “啊?然後呢?”
  “然後回家我被我二叔修理,他說我太霸道,不讓人說實話。”
  “……”
  淩琤還真不知道賀馭東小時候還有過這一碴,正覺有趣,卻聽大門被狠狠敲響,伴隨而至的是女人獨有的尖銳叫聲,“賀馭東,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家!再不出來我砸你車啦!”
  這是道淩琤從未聽過的聲音,於是他轉頭看向賀馭東,用眼神問:“誰啊?”
  賀馭東沉著臉,沖著淩琤時的語調卻還算平和,他說:“你先坐會兒吧,想吃什麼冰箱裏有,自己拿。我出去一下。”
  淩琤“好”了一聲,沒動,就見賀馭東快步出去將門打開,然後朝外問了一聲:“你們想幹什麼?”
  門外的高珍珍聞言兩手握著雕花鐵大門的欄杆,滿臉嬌嗔,“賀馭東,你什麼意思?是瞧不起我們高家的人嗎?我姑姑讓你陪我去玉檀山玩兒,你憑什麼把我仍那兒自己先回去!”
  賀建華接腔說:“是啊大哥,難得珍珍來一趟,你也太不給人面子了。”
  賀馭東看了眼氣得鼻孔時不時張大的高珍珍一眼,吐出的話毫不留情,他說:“沒有臉的人,需要給面子嗎?”
  高珍珍頓覺面子上過不去。她父母最近晚年得子,她這個寶貝女兒在家裏的地位一落千丈,弄得她心裏十分煩心,所以才會想到來姑姑家裏住幾天。可沒想到她在家裏不如意,到姑姑家裏來還是不如意,就沒有一樣事情是順心的。這下讓賀馭東一激,心裏更是不服氣,怒得四下一掃,拿過地上的石子就往賀馭東的院子裏丟了過去。
  賀馭東眼急手快地橫踢一腳,那石子便又長了眼似的原方向飛了回去,砸得高珍珍腦袋立時紅了一塊。
  高珍珍“啊!”一聲,生怕破了相,而淩琤則被她這道尖叫引得從屋裏跑了出來。
  有戲不看不是他風格啊。
  淩琤“擔憂”地跑到賀馭東身邊,關切地問了句:“怎麼了這是?”然後一扭頭便變得兇神惡煞的沖著來人大喊:“你們有毛病啊!到我家裏來鬧什麼?再不走我報警……你、你們……”淩琤突然露出極具驚恐的表情,迅速躲到賀馭東身後,手指哆哆嗦嗦地著高珍珍的方向,對賀馭東說:“他,他們身後怎麼,怎麼有,有人……”
  可能是淩琤的表情太生動,也可能是他之前的吼聲太大,之後扼住聲線的速度又太快,搞得賀建華和高珍珍瞬間就懵了。就連賀馭東都有些傻眼。不過賀馭東沒吭聲,想看看淩琤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賀建華率先反應過來,臉上帶著猶疑,“你他媽少胡扯,這怎麼可能是你家?你個窮逼買得起這種房子嗎?”賀建華說完忍不住仔細看了這獨門獨戶的小院一眼,心裏嫉妒得不行。二叔從來都是向著賀馭東,這麼好的房子送給賀馭東,到他那兒連個屁都沒有!
  越想越覺有氣,又想到之前在雙橋市時這個叫淩琤的讓賀馭東在老太太心裏的印象更好了,便忍不住罵淩琤:“你個□□崽子別不是精神病吧?”
  淩琤恍若未聞,緊張地縮緊自己的身體,一副根本就不敢往高珍珍身後看,卻又因為好奇不得不看的樣子,揪著賀馭東的衣服輕輕晃了晃,用不算大卻也足夠能讓門外兩人聽見的聲音說:“這女的身後真的有人,你,你看不見麼?”
  高珍珍下意識地往後瞅,自然是什麼都瞅不到。可是被淩琤這麼一說,她實在是有些害怕。如果不是真看到了什麼,賀馭東身後那人能這樣嗎?那張臉嚇得臉色兒都變了!還是說他真的是個精神病……
  淩琤見真的有效,趕緊加一把火,“我聽說太陽剛下山之後陰氣就特別重,你說會不會……啊啊啊!!!”淩琤突然大叫著拼命往屋裏跑,就好像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在後面追趕一樣,弄得留下來的三個人果斷瘋了。
  這特麼到底是要怎樣啊!
  最坑爹的是,賀馭東這時候與淩琤的精神世界終於混到一個頻道上去了,他通靈地往高珍珍身後仔細看了看,然後瞬間倒退幾步,隨後便轉身加緊腳步回屋,砰的一下關緊屋門!
  門剛合上,就看到淩琤在對他眨眼睛笑,於是心裏那點兒怪異的感覺總算平復過來了。
  這時候外面傳來高珍珍拍門的聲音,“賀馭東,快給我開門我害怕。”
  淩琤跑到視窗看看什麼情況,就見賀建華還有些猶豫地站在那裏,而高珍珍則拼命地拍門想要進來。
  賀馭東看著淩琤在那兒偷笑,對門外的聲音置若罔聞,信步走過去問淩琤,“玩兒夠了?”
  淩琤邀功似的仰臉看賀馭東,“我演技不錯吧?”
  賀馭東點點頭,想誇一句什麼,但實在是不諳此道,便說:“要不要搬到這裏住?”
  淩琤想了想說:“不了,我那兒離片場近。”說完見賀馭東眼裏有些失落,忙補充說:“不過一周過來住個一天應該沒問題……”
  賀馭東勉強同意,淩琤則在心裏罵了一句,去他媽的,說話怎麼不過過腦子!
  他怕賀馭東再像前一世一樣對他日久生情,可是看到賀馭東失望的眼神,他又有點兒不忍心。還真是無時無刻都在矛盾啊。要是知道自己能長命百歲該多好……
  門外的兩人這時見門是真敲不開了,便一前一後離開。淩琤見狀去給戴家打了通電話說晚上不回去了,之後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吃的沒有。
  因為之前在雙橋時他就經常進廚房,賀馭東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麼異狀,但再聽到他問的問題時,卻忍不住皺了眉。
  淩琤問賀馭東:“剛才那姑娘喜歡你?”
  賀馭東不否認,但顯然十分厭惡這件事,便直白地說:“我不喜歡她。”
  淩琤笑了笑,開始洗手做晚飯。賀馭東就站在廚房門口看他忙活,腦子裏忍不住把後媽高白蓮給罵了個狗血淋頭。也不知道這個後媽到底跟他奶奶說了什麼,奶奶居然也讓他多跟高白蓮接觸。他奶奶做事一向很有深意,所以這件事他多少覺得有些奇怪,畢竟她老人家知道高珍珍是個驕縱跋扈的人,按理說不應該讓她往自己身邊湊才對。
  淩琤的動作很快,不到一個小時便把米飯和兩菜一湯擺上桌來,份量還都挺大。兩人吃過晚飯之後便各自洗了澡,然後躺到一張床上。
  賀馭東看了會兒書,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淩琤,“那你以後不上學了麼?”
  淩琤說:“大概吧,至少現在沒這想法。”他這個年紀,上學了就沒辦法工作了,這可不現實。而且他也無法想像上中學跟一堆中學生一起相處是什麼感覺。再者他的時間太少了,他捨不得用在這地方。
  賀馭東說:“如果是錢的問題你可以不用擔心,由你提出創意並成功上市的食品,裏頭的利潤我會分給你一部分,上學肯定夠用了。”
  淩琤看了賀馭東一眼,半晌沒說話。他想說他什麼都不需要,他就想要一個,能長久呆在賀馭東身邊陪著賀馭東,又不會讓賀馭東愛上自己的辦法。
  可是有嗎?
  淩琤覺得這一刻難受得厲害,像有無數的倒鉤在剜他心臟上的血管。
  賀馭東見他一直不說話只看著自己,便問:“怎麼了?”
  淩琤收回視線,將滿腔的不甘心壓抑在心裏,低聲說:“賀馭東,我們做一輩子兄弟,行嗎?”
  賀馭東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地不太喜歡淩琤這個提義,可看著淩琤垂下的頭,還是應了聲:“好。”

  ☆、第18章 探班

  對於做兄弟這件事情,淩琤就一個想法,賀馭東能一直把他當成兄弟看待就行。而賀馭東對淩琤則有一個要求,得叫哥。
  對此淩琤自然沒什麼意見,只要賀馭東高興,一個稱呼又算得了什麼?別說叫哥了,就是叫玉皇大帝他都不在乎。於是自打某天起,《天降大喜》的劇組人員幾乎都知道了小胖皇帝有個長得特別高大帥氣的哥哥。這哥哥據說是某個大學的高才生,而且特別有錢!證據是,此人每次接送小胖皇帝都會開車過來,還總給胖皇帝買好吃的,有好幾次都被人看到過。
  不管哪個圈子裏,總會有那麼幾個閑來無事喜歡打聽人家事情的人,不過淩琤並不想讓人知道太多賀馭東的事情,所以每次都是含糊過去,然而偏偏有的人就不識趣。
  孫雨菲坐在淩琤對面問淩琤,“淩琤,你哥是哪個學校的啊?是本市的嗎?”
  淩琤笑笑,“是啊。”
  孫雨菲又問:“那離咱們片場遠麼?我看他總是開車過來接你呢。”
  淩琤說:“還行吧。”
  孫雨菲嘟嘟嘴,“喂,好歹我倆是搭檔,你多跟我說兩句話都不行啊?”
  淩琤:“哦,化妝師叫我們過去了。”
  孫雨菲:“……”
  淩琤沒瞎說,化妝師確實是在找他們,因為今天有他們的戲份,所以要上妝才行。這個劇組裏一共有三個化妝師,其中一個是組長兩個是助理,技術都不錯。不過組長一般是只給主角上妝的,除非特別忙人手不夠,所以如今叫他們的是助理中的一個,叫錢來,是個特別爽朗的女生。
  孫雨菲嘀咕了一句:“又是她!”才起身走了過去。
  淩琤沒說什麼,很自然地到化妝間坐到了另一個助理葉飛的面前。
  因為男的上妝要比女的簡單許多,髮型也不比女的那般複雜,所以淩琤比孫雨菲更早地準備妥當。畫好妝便跟著服裝師換衣服去了。陸白見狀跟過來看了看淩琤的造型,隨後便說:“天涼,淩琤你一會兒可撐住了,不行就先喝點熱水暖和一下身子。”
  淩琤心裏有數,笑著應了聲:“知道了陸大師。”小白哥什麼的,有人不讓叫了。
  他今天要拍的正是乞討的那段,所以身上又破又髒,而且衣服也不夠厚實,因為電影裏要演的也是和現在一樣的時節。如今已經是晚秋了,因此說冷也確實是夠冷。
  道具小哥十分貼心地把破碗遞過來,又給淩琤拿了杯熱水,說:“淩琤你先喝點兒,一會兒爭取一次過。”
  淩琤接過喝了些,拿著碗笑,“借成哥吉言了。”
  這一場他其實不怎麼擔心,因為跟他演對手戲的是出演護國大將軍角色的方默。不是新人,演技也夠成熟,而且兩人這一段裏沒有臺詞,只要認真演問題不大。現在他愁的反倒是之後與嶽鈴相遇的那一段,不知道孫雨菲能不能給力。
  孫雨菲的演技雖然也還可以,但頂多也只是按著她那個年紀來說。許曉星要求一向嚴苛,所以他覺得可能會有些麻煩。
  淩琤披著外套在外面稍等了一會兒,待攝影組準備差不多了,便去站位,與一幫群眾乞丐兄弟們站在一起。
  然後場記過來喊了聲:“Action!”
  護國大將軍騎在武術指導的肩上(?)就沖了過來!隨後一大幫乞丐朝著大將軍撲過去,要飯的要飯,磕頭的磕頭!
  淩琤擠在中間也跟著推搡,卻在認出“馬”上的人是誰之後,立馬露出震驚的表情,隨後只糾結一瞬間,便拼命擠出人群,撒丫子就開始往指定方向跑過去!
  大將軍此時俊眉一皺,眼裏掠過一抹狐疑,卻並沒有叫人去追。
  許導喊:“哢!準備下一場!”
  淩琤接過錢來遞給他的衣服,說了聲:“謝謝。”
  錢來擺擺手,“應該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啊。”她和道具組的人可吃了不少淩琤哥哥帶來的東西,照顧照顧也是應該的。
  淩琤笑笑,在原地蹦了幾下以驅散身上的寒意。這時候方默過來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行啊,第一次演就一把過,有前途!”要不是他在這個圈子裏混的時間不短,當時他都要忘記反應了,這小子瞬間露出驚愕的表情時真的讓人有種臨場感。之前聽陸白說這孩子演技特別好時他還不太信呢,這下可真是要刮目相看了。
  淩琤靦腆地笑笑,“方哥你可別這麼說,我該不好意思了。之前在心裏演過無數遍呢,剛才也特別緊張,可多虧了你那麼投入,我才能跟著好好發揮。”淩琤態度放得十分端正,把一個後輩對一個前輩該有的尊重完全表達了出來,卻又不會顯得過分謙虛讓人有種巴結人的感覺。
  方默笑笑,對淩琤印象不錯,便說:“好好努力。”然後就去換衣服去了。
  淩琤本來也想找個暖和地方呆一下,但是見孫雨菲那邊畫完妝出來了,便沒有進去。大冷天的誰都想快點完成工作回家,在這樣的工作圈子裏,識趣是相當重要的。
  下一場戲的拍攝位置要變換一下,拍攝組的工作人員們便重新忙活起來。許曉星趁著這功夫把淩琤和孫雨菲都叫了過去,給他們說戲。
  孫雨菲再怎麼不會做人也不敢在總導演面前托大,便認真聽著,淩琤也是十分專注。許曉星給他們講了一遍之後,重點囑咐孫雨菲,“你要記得自己是將軍府的千金小姐,所以千萬注意別見著小皇帝就除了同情沒別的。”
  孫雨菲點點頭說:“我記住了許導。”
  淩琤覺得她是記住了但是沒有理解,可他們畢竟算是一同出道的,他也不好亂指點什麼,於是就這麼直接上場了。
  場記又是一聲“Action!”,淩琤便跑到小胡同的拐角處粗喘著氣注意著四周的情況。這時嶽鈴悄然接近,在淩琤嚇得瞪大眼時趕緊把食指抵在唇間“噓”了一聲。
  然後?然後就沒然後了,許曉星直接喊了停。
  孫雨菲歉然地望著攝影組人員的方向,“對不起,我一時忘詞了。”
  許曉星也沒想過這一場一次能過,揮揮手示意再來一次。不過內心還是忍不住吐槽,就五個字你還忘詞,能不能更笨一點!
  淩琤重新站好位置,再一次跑向胡同口,孫雨菲接近,然後再一次成功讓淩琤閉上嘴巴。她問淩琤:“你,我沒事吧?”
  許曉星再一次喊:“停!”
  孫雨菲被和淩琤被叫了過去。淩琤凍得臉色都不太好了,但沒有再披上外套,他老實地站在許曉星面前就跟等待受教的學生一樣,結果被許曉星趕到一邊,“你去穿衣服歇會兒。”
  淩琤點頭,見陸白對自己招手便坐過去了。就聽許曉星跟孫雨菲說:“你為什麼追著小皇帝過去?是因為你偷見到他看著你父親就跑了。你就不覺得疑惑嗎?怎麼一上來就除了關心沒別的了?”
  孫雨菲咬了咬唇,“那我應該疑惑地問他問題是嗎許導?”
  許曉星歎氣,“內心疑惑,但是表現出來的應該是防備和猶豫。”
  孫雨菲連忙點頭,“我記住了許導。”
  所有人員再一次準備就續,淩琤拼命往小胡同拐角跑,孫雨菲也跟了過去,並且看起來比之前順利了許多,結果許曉星還是喊了停。
  “是叫你防備不是叫你膽怯!重來!”
  “你還不確定他身分你瞪他幹什麼?!重來!”
  “……補下妝!”
  許曉星氣得鬍子都在發抖。開拍這麼久以來還是第一次一場戲NG這麼多次,簡直快破了他的歷史記錄!
  淩琤也是覺得折騰得很,他穿這麼少都跑出汗來了,如果沒記錯,起碼跑了不下十次,現在風一吹弄得全身都冷颼颼的。
  陸白過來說:“老許,中午了,再拍一次不行的話就吃了飯再說。”
  許曉星恩了一聲,看看淩琤的衣著,“淩琤,一會拍完你趕緊把衣服換下來,可千萬別凍著。”
  淩琤向不遠處看了眼,問許曉星,“許導,下午幾點開拍?”
  許曉星一聽便尋著淩琤的目光看了過去,然後特別鬱悶地說:“他怎麼又來了!!”
  淩琤嘿嘿傻樂,“我哥他惦記我。這不今兒剛好周日麼,他沒課估計就有時間過來看我了……”
  許曉星哼一聲,“一會兒看你小子運氣好不好,要是一次過了你下午就不用來了。”
  淩琤心說那得孫雨菲給力才行啊,然後又跑去站位去了。
  孫雨菲也在補妝的過程中找回了一點感覺,這一次拍得比較成功,至少許曉星沒有再喊停。
  淩琤松了口氣,趕緊跟許曉星打了招呼往更衣間那邊跑了過去。
  賀馭東坐回車裏等了一會兒,沒多久就見淩琤跟那個叫孫雨菲的女孩兒一起向他這邊走了過來。他握在手裏的袋子一緊,不由自主地取出了裏面新買的呢子大衣走下車去。
  淩琤正有些不耐煩,便見賀馭東走過來,隨即就把大衣披到了他身上說:“冷,怎麼不多穿點兒?”
  孫雨菲在一邊羡慕地說:“淩大哥你對弟弟真好。”
  賀馭東微帶厭惡的視線掃了孫雨菲一眼,冷冷地說:“我不姓淩。”
  孫雨菲有些尷尬,但覺得憑自己的容貌沒理由讓人覺得不喜歡,便重新掛上笑容,微帶嗔怪地說:“都是淩琤太小氣啦,都不肯說這位大哥你姓什麼。”
  賀馭東理都沒理她,直接給淩琤打開車門讓淩琤上車。
  淩琤坐上去的時候,孫雨菲趕緊問:“你們要去哪里?能捎我一程麼?我下午也沒戲了。”
  賀馭東想都不想便說:“不行。”
  孫雨菲愕然地問:“為什麼?”明明看起來是那麼有風度的一個人!!!
  賀馭東看向孫雨菲,“我弟小氣,我是他哥我也不大方。”
  孫雨菲:“!!!”
  淩琤本來想笑,但是見孫雨菲臉色實在難看便忍住了,賀馭東也啟了車子要離開。哪知這時候,迎面快速開過來一輛賓士!

  ☆、第19章 家事

  刺耳的刹車聲帶起一道塵灰,賓士上下來的人讓淩琤果斷愣了一下。他本來還以為是圈子裏哪個名人或者投資者什麼的,哪知居然是他有一段時間沒見著的趙凱。
  趙凱只看了他一眼,便對賀馭東說:“大少爺,老太太暈過去了,您快跟我回去看看吧。”
  “怎麼回事?”賀馭東問著,示意淩琤跟他一起換車,然後由著趙凱把他們拉往賀家主宅。他自己的車則繼續停放在了原地,因為他知道,趙凱能把老太太的車開出來,那必然是家裏有了什麼大的變故。
  淩琤見賀馭東面上有些焦急,本有心想安慰兩句,卻因為想到一些事情沒有開口。他記得,上一世賀老夫人過世好像是賀馭東二十四歲的時候,據說是因為心臟病突發身亡。這樣看來老太太可能真的身體不太好。
  其實說起來他對賀家的瞭解也並不多,因為賀馭東本身不太喜歡提及自己的家人。除了父母之外,賀馭東只把二叔和奶奶視作家人,而二叔卻是常年在軍隊,很少回家。老太太過世得又早,在世時也是極忙,以至於賀馭東想聊也沒有多少可聊的內容。
  不過賀家主宅裏曾經都住過哪些人,這一點淩琤倒是知道,但認真講的話他還真有幾個完全沒見過。其中一個是賀馭東已故的母親,還有一個是賀馭東的父親,而最後一個,則是賀馭東的第二任爺爺。
  之所以稱之為第二任爺爺,是因為賀老夫人一生中有兩段婚姻。第一段婚姻是與賀馭東的親爺爺賀鎮華,青梅竹馬結合,感情十分要好。可惜賀鎮華運氣不好,在文-革時期丟了性命。後來賀老夫人便改了姓,從白棲鳳變成了賀棲鳳,帶領賀家繼續發展,直到遇上賀馭東的這第二任爺爺吳遇春。
  淩琤對吳遇春沒什麼具體印象,但從他死的那天得知的資訊來看,他覺得這老頭可能非常頑固,且不知變通。畢竟就因為賀馭東選了男人做伴侶就把賀家的繼承權交給賀建華,這種舉動怎麼想都覺得十分不明智,要知道賀馭東和賀建華的能力可不是能相提並論的。
  說起來賀馭東一直就表現得不是很喜歡這個爺爺,所以淩琤猜測,是不是吳遇春對賀馭東並不太好,不然以賀馭東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性子,段然不可能那麼疏離吳老爺子。若說是因為吳老爺子是入贅到賀家的,所以賀馭東看不上眼,那也不可能。賀馭東並非那種以貌,或以身份評斷一人價值的人。
  淩琤不由的陷入沉思,賀馭東卻突然對趙凱說:“通知我二叔了麼?”
  趙凱將車駛進賀家大門,“我出了主宅之後才通知的,因為老爺子不讓,說是不想讓孩子們擔心,我這來接您都是偷偷出來的。”
  賀馭東皺眉,趙凱剛把車停穩他便急忙趕往賀老夫人的臥房。淩琤這時候就是個外人,也不好跟過去一起看,便跟著趙凱去賀馭東在這裏的房間裏呆了一會兒。
  賀宅的人似乎都知道趙凱身份特殊,因此他帶淩琤進賀馭東的房間倒也沒人說什麼。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把椅子坐熱,就被老爺子派來的人給請了過去。
  這時候賀老夫人的房間裏圍了一堆人,就連之前被賀馭東用石子打了腦門的高珍珍也在。高珍珍和賀建華看到淩琤臉上都是怒氣,卻礙于長輩在場一時不好發作。
  淩琤見賀老夫人已經醒了,便規規矩矩地給老爺子和老太太問了好,這才站到一邊。
  老爺子眼都沒抬,賀老太太則過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說:“馭東啊,我聽建華說你把你二叔送你的宅子給了這個小夥子?”
  賀馭東看出老太太眼裏的不贊同,說:“奶奶您說笑了,那宅子是二叔送我的,我怎麼會轉送給別人?”
  老爺子這才看了淩琤一眼,不過眼裏的嘲諷相當明顯。他說:“那怎麼建華說你把宅子送給個外人?你看把你奶奶氣的,險些出了大事。”
  高白蓮馬上說:“是啊馭東,這種玩笑哪能亂開,你說這萬一要是氣壞了老太太的身子,那多得不償失啊。”
  淩琤十分歉疚地看了賀馭東一眼,突然站到面前,滿臉自責地說:“話是我說的,您二老要說就說我吧。當時那兩個人……”他指指賀建華和高珍珍,“他們在外面喊馭東哥哥,說他不出去就要砸他的車,語氣可凶了。我以為是壞人來找馭東哥哥的麻煩,所以才亂說的。老夫人您也知道在雙橋時總有人找馭東哥哥的麻煩,我也是擔心萬一那些人再找到這裏來。”
  老爺子沒見過淩琤,先不與評說,但老太太還是對這個曾幫過她孫子數次的孩子很有好感的。特別是看到這孩子眼裏明明不服氣,卻還是要小心維護她孫子的倔強勁兒,她便無法再責怪了。她不明白為什麼,總覺得能在這孩子眼裏看到很多東西。那雙眼睛就好像會說話一樣,把他滿腹的委屈和被誤會的傷心都給表達了出來,弄得人心裏不知不覺就發軟了。
  高白蓮卻是被淩琤氣得夠嗆,忍不住在心裏罵了聲你個小兔崽子,然後面上帶著笑意看著他說:“瞧你這孩子說話說的,你之前在雙橋不是見過我們建華麼?怎麼就以為他會找他哥哥麻煩呢?你這小小年紀記性這麼差,這可不好。”
  賀建華也跟著接腔,“就是,你當我奶奶是傻子嗎?那天她也在場,你別以為她老了就神智不清了。”
  淩琤心說怪不得說你二,連句恭維的話都說不好,真以為人老了就不介意有人拿那些不好的詞往身上套?
  淩琤不敢說自己多瞭解老人,但是他敢說,只要是人,沒有人喜歡把這些不好的辭彙拿自己身上來說,於是他看向賀老太太,誠懇地說:“賀老夫人自然是心明鏡似的了,肯定知道那會兒你們來的時候天都黑了,我一時沒看清楚也很正常啊。再說了,我出去那麼半天也沒聽有人叫過馭東哥哥一聲,哪里像個弟弟。”
  深知自己的兒子嘴笨,高白蓮便給侄女使眼色。
  高珍珍正氣悶著,接到信號馬上開腔,“你不要睜眼說瞎話,那我這額頭上的傷是哪來的?還能是我自己打的不成嗎?”
  淩琤一聽更樂了,“天黑麼,打著誰那也不是故意的。再說要不是有人把石子丟過來,也不會反被打了是吧。”
  高珍珍哼一聲,“要不是因為有人不給開門,我會丟石子麼?這好像也不是一個當哥哥的該做的事吧?”
  賀老夫人聞言說了聲:“好了!都不要吵了,你們都出去,趙凱留下。”
  所有人聽了都愕然不已,吳遇春更是用一種,你是不是糊塗了的眼神看著老太太,“我還是留下來吧,你這才醒,我不放心。”
  不料老太太卻很堅決地說:“誰也不許留下,我有事要跟趙凱說。還是你們認為我連這點事情都做不了主?”
  老太太話裏明顯的威儀到底還是起了效,縱然有人不願,卻還是從這間賀家最大的房間裏走了出去。
  門被賀馭東輕輕關好,而這時,誰也沒想到的一幕發生在屋子裏。
  趙凱動作很輕地在老太太面前跪了下來。

  ☆、第20章 真相

  賀家所有人都知道,趙凱是賀二叔賀正平安排在賀馭東身邊的,在賀馭東剛考上大學那年,與那套房子一起。不過因為賀馭東考上大學之後就搬出賀宅,所以賀家人見趙凱的次數也十分有限,因此對趙凱的認知也並不多,只知道這人原來是當兵的出身,曾與賀二叔在一個部隊,之後退役了就被賀二叔給弄到了賀馭東身邊,平日裏一來保護賀馭東的安全,二來給賀馭東打個下手。
  當時對這件事情最不滿的就屬高白蓮。她覺得賀二叔讓趙凱去保護賀馭東這事倒是其次,主要是那套房子,她覺得心裏實在是堵了口氣上不來下不去,如梗在喉。都一樣是叫二叔,憑什麼賀馭東就比賀建華更受關注?就因為他是賀家長孫?那也未免太偏心!
  不過最後高白蓮還是什麼都沒說,因為在賀家,最有話語權的除了老夫人賀棲鳳,就屬二叔賀正平。別看賀征宇是賀家長子,真有什麼大事,還是二叔賀正平說了算。
  高白蓮為此心塞不是一天兩天,遺憾的是她知道這點的時候她已經嫁進賀家,而且最可氣的是,她的丈夫對此沒有任何不滿,覺得誰更有能力誰就當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如果因為這個吵,賀征宇只會覺得她不識大體。
  可是誰更有能力誰就當家,那以後這賀家還不全都是賀馭東的了麼?哪里還會有賀建華的好!
  賀建華顯然也清楚這一點,便說:“媽,要不我去看看能不能偷聽奶奶跟趙凱說什麼?你說萬一奶奶要把家產全留給二叔或者賀馭東,那……”
  高白蓮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兒子一眼,“你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
  賀建華一聽就不樂意了,“您還好意思怪我,當初我就說我也要跟二叔要個保鏢,您就是不讓,不然沒准現在在屋裏的就是我們的人了!”
  高珍珍白了賀建華一眼,“你可別傻了,賀二叔的人,要回來管束你一二你就受不了了,而且你能像賀馭東一樣禮賢下士嗎?再說萬一養成個奸細呢?”
  賀建華這才說:“那怎麼辦?”
  是啊,怎麼辦?
  高白蓮幾乎絞盡了腦汁,最後說:“建華,你一會兒給你爸爸打電話,就說你想他了,問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賀建華說:“我不打,反正他那麼冷淡,又不想我。”
  高白蓮狠狠擰了擰兒子身上的肥肉,“媽讓你打你就打,你奶奶這兩年身體越來越不好了,你真想等著自己一分錢都分不著嘛!再說你爸爸也不光對你冷淡,他對誰還不都那樣。”
  賀建華一想也是,便哼哼嘰嘰去打電話去了。
  卻說賀馭東的屋子裏,淩琤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看書的賀馭東,簡直是服了他。鎮定得跟事不關己似的,連翻書頁的頻率都那麼絲毫不亂,這人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麼?
  對此,賀馭東的答案是,好奇自然是有點兒,不過沒什麼可急的,反正一會兒趙凱出來了還是會來找他。而且他覺得這次趙凱把他們找回來是出於什麼原因,可能跟他們一開始想得並不一樣。
  淩琤問:“有什麼不一樣?”
  賀馭東沒說。不過淩琤想著賀馭東說的對,趙凱說到底還是跟賀馭東近,必然不會隱瞞他們什麼。
  然而這一次,現實卻狠狠打了他們響亮的一巴掌。趙凱從老太太屋裏出來之後直接離開了賀宅,根本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淩琤聽到這件事的時候,著實驚訝了一番,而賀馭東則對自己心裏的猜測更加肯定了。不過他什麼都沒問,只跟老太太報備一聲便住回了主宅裏。
  淩琤第二天還有戲份,原本是要回去的,但轉念一想,又覺得留下來也好,畢竟接觸的越多才越有機會發現問題。賀建華不是賀家子孫的事他還一直記著,沒准住在這裏真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賀家除了主人可還有不少工人,只不知高白蓮是不是也像古代一些不守婦道的人那樣,耐不住寂寞所以跟誰有一腿了。
  帶著這樣的疑慮,淩琤去浴室裏洗了個澡,而賀馭東則在這個時間給他二叔打了通電話。
  賀二叔如今是東北地區某個野戰部隊的正團級幹部,因為所處單位工作性質特殊,所以是十分受上級重視的存在,平日裏一切待遇都要高於同等級的其他同事。但相應的,工作也比較繁雜,因此每天都是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賀馭東隔五分一打打了三四次才算有人把電話接起來。
  這會兒賀二叔剛忙完工作回到宿舍,便接到了來自侄子的電話。他聽到對方的聲音,面色一喜,爽朗地笑開來,“小東啊,你小子可有日子沒給二叔來電話了,我正想著晚點給你打過去呢。”
  “這不就打了麼,二叔身體還好吧?”賀馭東一聽他二叔的口氣,原本想問的問題便沒有馬上出口。
  “還不是老樣子,你呢?學業還順利麼?”
  “挺好,我就是想問問,趙哥聯沒聯繫你。”賀馭東問完便聽對面一下子靜了下來,讓原本挺活絡的氣氛陡然變得有些壓抑。
  “小東啊,你趙哥他以後可能……不能再照顧你了。”賀正平說著看了看正坐在他床上的趙凱一眼,繼續說:“而且二叔覺得,這段時間你最好還是住在主宅比較好。你奶奶這兩年身子不大爽利,你在她身邊我也能放心些。”
  “……”賀馭東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但他二叔做事一向有正當的理由,於是他也不再堅持,只問:“那能告訴我奶奶和趙哥說什麼了麼?”
  “不能,但我可以告訴你,這跟你,跟賀家都沒有什麼關係。”
  “那跟你都三十四歲了還不結婚有關係麼?”
  “……”
  “我知道了,二叔你替我跟趙哥說聲謝謝。”
  “這有什麼好謝的,你這小子。”賀正平不知怎麼的,突然覺得有些彆扭,總覺得對面的侄子好像發現了什麼。
  果然,很快就聽賀馭東說了句足以令他震驚的話!
  賀馭東說:“二叔,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給人當跟班的,更何況這男人還不要工資,卻又十分盡心。其實我覺得我可能應該叫趙哥一聲二嬸?不那麼喊,不過是不想讓他尷尬。”
  “你這小兔崽子!”賀正平一大老爺們兒,難得的臉都紅了,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麼,卻聽對面已經傳來了嘟嘟的聲音,顯然是賀馭東這小子把電話給掛了。
  賀馭東轉頭,心裏難得的掠過一絲慌亂。因為淩琤就站在他對面,怔怔地看著他。
  所以這是……聽見他剛剛說的話了?

  ☆、第21章 跟蹤

  其實淩琤倒沒有對賀二叔和趙凱的事情覺得有什麼,畢竟他自己就是個GAY。他只是奇怪,上一世趙凱明明在賀馭東身邊一直照顧著,可二叔卻從沒有出現過。所以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麼處到一起的?根本就讓人感覺不到他們是一對情侶。
  相互喜歡的人難道不是都會努力爭取在一起麼?雖然男人是重事業不假,可也不可能總是兩地分割著吧?而且以賀二叔的能力,想把個人弄在就近那不是很簡單的事麼……
  一時想不通,淩琤便換了個見怪不怪的表情走到賀馭東面前,“哥,幫我找件衣服穿,我那身穿著沒法睡。”
  賀馭東沒動,問他:“什麼時候出來的?”
  淩琤本來不想說,覺得說了可能會換成賀馭東尷尬,可是見賀馭東一副一定要知道明確答案的表情,便委婉地說:“我覺得趙哥挺好,挺賢慧。”
  賀馭東聽完直接就去翻櫃子去了,把自己的一套睡衣給淩琤找了出來。
  淩琤接過衣服換上,隨後便跟沒事人一樣躺到床上,“生氣了?其實我剛才叫你來的,是你沒聽見。”
  “……下次別光著膀子出來,容易著涼。”賀馭東說著也躺到床上,卻並沒有像以前一樣順利入睡,幾乎是過一會兒就翻下身,過一會兒就翻下身。
  他當時跟他二叔說那番話的時候其實心裏也沒底,不然也不至於沒聽見淩琤叫他。可沒想到他真的猜對了。他二叔的反應,太明顯。
  他那會兒純屬就是詐他二叔,因為趙凱的行為著實有些怪異。在片場的時候,他看趙凱那麼急,真的以為家裏要變天,哪知回了宅子之後發現除了老太太暈過去這件事情是重要的之外,其他並沒有什麼。
  他當時覺得十分不解,可沒想到最後老太太居然就把趙凱留下來了。他十分確信不會是因為趙凱私自把家裏的車開出去,畢竟老太太可沒那麼小氣。
  那還會因為什麼?
  淩琤突然蹭地一下坐起身,“賀馭東!你作妖啊!”他明天還要早起呢,這翻來複去的,是不知道床墊子裏頭裝的是彈簧,一個動全都跟著動?!
  “淩琤,你不覺得奇怪?”賀馭東雖然消停下來,但身體卻有些僵硬,他打開床頭燈也跟著坐起來,看著淩琤,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端倪。
  淩琤在昏暗中捕捉到賀馭東的視線,認真地說:“哥,你知道我這次拍戲能拿到多少片酬麼?”
  賀馭東搖搖頭,他對這個還真沒什麼概念。
  淩琤說比了個手勢說:“只有五十塊,這還是許導欣賞我演技好多給的價格。不夠你買件衣服的錢是吧?可是如果有機會,我還想演,因為我是真的喜歡演戲。我覺得真正的喜歡就該是這樣,不會因為任何外力改變。”
  賀馭東聞言覺得有些震撼。他看著淩琤,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這個小胖子好像會發光……
  可惜還沒等他確定這光到底是不是燈泡照出來的效果,淩琤又說話了,“一會兒別翻身了啊,再翻我趴你身上睡,看壓不扁你的!”
  賀馭東:“……”感動這種東西其實就是這麼被扼殺在搖籃裏的吧!
  淩琤一爪子壓在賀馭東胸口,伏在他身上去夠床燈,把燈關好,好懸沒給賀馭東壓得背過氣去!不過之後淩琤自己也睡不著了。賀馭東胸前緊實的觸感猶停留在指尖,實在是撓得人心裏癢癢。
  這就是傳說中的自作孽不可活吧,這回換成淩琤翻來複去了。
  過一會兒,賀馭東猛地照著淩琤的屁股踢過來不輕不重的一腳,“給我老實點兒!”
  淩琤於是不再動彈,想了想該怎麼做才能讓趙凱繼續來幫忙。
  趙凱是個很大的助力,淩琤覺得有這個人在他們辦很多事情都方便。現在問題是二叔那裏能放人麼……
  淩琤不敢太確定,誰知這一次,老天卻幫了他一個大忙。
  那天他去劇組領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片酬,正站在商場不遠處對著那張嶄新的工農知琢磨到底該給賀馭東買點什麼禮物,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原來竟是高白蓮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快速說了兩句話,便與那男人一前一後地進了他要進的那家商場。
  高白蓮行事比較謹慎,連著好些天都沒有露出什麼狐狸尾巴,淩琤正覺得麻煩,這下好容易有了點苗頭,他便小心地跟了上去,直到到了安全通道才停下來,因為那男人已然進入安全通道,而這時候門口處,傳來了高白蓮的聲音,“張照,這邊這邊。”
  淩琤一聽這名字,當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張照,這不是賀馭東曾經說過的,賀建華的軍師?之前在雙橋開工廠時,這人就幫過賀建華。
  張照說:“怎麼在這見面?”
  高白蓮壓低聲音,低到淩琤都快聽不清的程度,“買東西順便,沒有時間另約地方了。”
  張照說:“你想讓我做什麼?”
  高白蓮剛想回答,張照卻突然比了個禁聲的手勢。
  淩琤聽不見高白蓮的聲音,只猶豫了一瞬便趕緊從原地離開,拐到賣毛衣那家去摸毛衣去了。這家不光賣毛衣,還賣圍巾。毛衣比較貴,他尋思了一下就選了條純黑色的羊絨圍巾,花兩百二十塊買了下來。
  等營業員把東西包好,他拿著這東西又在店裏看了一會兒,直到餘光掃到張照又進了樓道,才信步往之前呆過的地方又走了過去。
  張照的聲音還是原來的樣子,高白蓮的聲音卻比原來高了一點,她說:“一定要讓他在下個月底前犯一次大錯,好不容易姓趙的離開,不抓緊這次機會以後又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淩琤知道下個月底賀馭東的父親要回來,所以高白蓮這是想讓賀馭東在父前出醜?
  張照:“放心吧,只要姓趙的不在,這點事情不難辦。”
  淩琤忍不住失笑,是啊你們覺得事情不難辦,我這裏的事情也就好辦了。
  他拎著袋子悠閒地走到賣鞋子的地方,打算給自己買雙鞋,便認真地挑了一會兒。誰知沒多久又傳來高白蓮的聲音,“我不是說過那條圍巾我會買麼,你怎能言而無信!”
  營業員說:“我是說的您留下訂金就把東西留給您,您又沒有,那有客人買我自然是要賣的啊。”
  淩琤聽到營業員的聲音,抬起手邊的袋子看了看,然後付好錢將新買的鞋子直接穿著就走人了。
  這種截胡的感覺還真是相當好。
  因為賀馭東有課,淩琤並沒有馬上回賀宅,而是買了一包稱好的喔喔佳佳奶糖去了戴家。他有好幾天都沒有回戴家了,回去看看才能知道最近幾天有沒有人聯繫過他,他目前的聯繫方式是戴家的電話號碼。
  “呀,淩琤你可回來了,小安天天嚷嚷著要找哥哥,可把我給急死了。”李欣說完又問:“對了,吃飯沒有?沒吃姨給你下碗麵條?”
  “不了姨,我想用一下電話行麼?”淩琤笑著把手裏的糖給了一股腦往他身上撲的小孩兒,摸摸他的頭問。
  “行,那有什麼不行的,你隨便用。”李欣笑著說完把戴安懷裏的糖袋拿過去,“一天吃許吃兩顆,多了可不行。”
  “沒錯,小安你可得聽話,不然哥哥下次就沒有那麼多好吃的給你了。”淩琤說罷朝著電話的方向走過去,想了想,終於撥下了那個熟知並不久的電話號碼……

  ☆、第22章 打架

  趙凱沒想到會在賀正平的宿舍裏接到淩琤的電話,若不是賀正平離開時說過可能會給他打電話回來,他根本就不會接。
  “淩琤?”趙凱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狐疑和一絲難以掩示的失望。
  “是我啊趙哥,你真的不回來了麼?馭東哥哥要有麻煩了。”淩琤把焦急的情緒展露個十足,讓人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來他這是有多迫切。
  “怎麼了?”
  淩琤於是添油加醋地把自己在商場聽到有人要害賀馭東的事情給說了出來,其中也提到了張照和高白蓮。不過有件事情他想了想還是沒說。
  趙凱聽完之後眉頭一擰,“淩琤,大少爺他早晚要獨當一面的。”
  淩琤心說這我當然知道,但獨當一面和找幫手起衝突嗎?能找到幫手那也是個人魅力的一種!於是他又說:“趙哥,那你以後真的不回來了?”
  趙凱默了一下,“回,只不過不回賀家罷了。你以後要是有什麼事也一樣可以找我。”說罷他看了看擺在書桌上的照片,眼裏閃過一抹哀傷。明明這次來是想跟賀正平在一起的,結果賀正平還是要趕他走……
  淩琤聽出趙凱情緒不高,便問:“趙哥,你……沒事吧?”
  趙凱很長時間都沒有說什麼,臨掛電話時卻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淩琤。
  於是晚上八點半,淩琤披著賀馭東給他買的呢子大衣一個人在火車站的出站口站了好久,直到把人給等來。他搓了搓手,幫趙凱拿過一個箱子說:“趙哥,你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還不讓賀馭東知道,只讓他一個人來接。
  趙凱笑了笑,“怎麼著?你個臭小子還有意見?”
  淩琤攔了車坐上去,狠狠搓了搓手,“哪敢有,就是有點兒奇怪唄。明明之前不是好好的麼,結果你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我和馭東哥擔心很久呢。”
  趙凱一聽就知道淩琤瞎扯,不過只是笑笑,並沒有點破。
  車一路開往一家招待所,淩琤也趁著這一路把事情的始末跟趙凱再說了一遍,簡直聲情並茂!
  結果趙凱換了個說辭,“如果真有麻煩,我會幫他。但只要不是大麻煩,還是讓他自己解決。你還小,不懂你馭東哥哥身上的擔子多重。”
  還小……
  這兩個字簡直比“真胖”和“窮啊”還要讓人蛋疼。
  淩琤抹了把臉,“那趙哥以後什麼打算?”
  趙凱說:“還沒想好,可能會找份工作吧。不過得儘快把房子租好。”
  淩琤上一世就知道趙凱沒什麼家人,所以他沒問趙凱怎麼不回家這種問題。趙凱的家人在趙凱還很小的時候就因為一次意外死了,然後這人才去當的兵,就是想有朝一日衣錦還鄉,收拾那群曾經害得他家人喪命的人。後來這人也真做到了,報了仇,解了恨,但可能也正因為如此,才會變得像今天一樣,好像再也沒有什麼能撼動其心神。
  不過話又說回來,賀二叔到底搞什麼鬼?
  淩琤一直以為趙凱這次去了之後就能跟賀二叔小別勝新婚的,結果這一回來怎麼反倒不如原來那麼神彩飛揚了?看著倒像是連最後一根浮木都失去了一樣,似乎給人下沉的感覺。
  有一個詞專門形容這種感覺——失戀!
  趙凱見淩琤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便問:“怎麼了?”
  淩琤笑笑,“趙哥,你說我倆和夥做點買賣怎麼樣?”
  八月份的時候沒買成股票,那是實在不好辦,可是現在他跟趙凱和賀馭東都熟悉了,也有了些錢,那就得想辦法讓這些錢再生出更多的錢。不得不說,那五十塊錢的片酬有點兒讓他蛋疼。
  趙凱有些猶豫。淩琤這小子他認識也不是一兩天,接觸得也算夠多的了,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心裏有數。別看年紀小,但是穩妥,也值得信任,最重要的是點子多,鬼主意多。
  做生意的人最需要什麼?誠信和創意。很巧這兩樣東西淩琤都具備。
  趙凱放下行李問淩琤,“你想做什麼買賣?”
  淩琤想都不想就說:“賣吃的,除了演戲我就對這個熟悉,你看我這體格也能看出來了,我就喜歡吃。”
  趙凱從褲子兜裏拿出一串鑰匙來交給淩琤,“我考慮一下。這東西你幫我交給大少爺,是老太太的車鑰匙,我走的時候忘了留下。”
  淩琤接過來,心說臉皮真薄,肯定是因為被賀馭東發現了某些事情所以不好意思了。
  趙凱覺得以賀馭東嘴巴緊的程度應該不會把他跟賀正平的事告訴淩琤,卻不知淩琤早已經知道了。
  不過淩琤也沒打算點破,便拿著那串鑰匙回了賀宅。
  本來趙凱是想送他一程的,但被淩琤拒絕了。
  然後這會兒淩琤簡直後悔得要死。
  誰來說說他對面這一群一看就不懷好意的小年輕都是怎麼回事?!他就不該為了面子拒絕趙凱的好意!!!
  “小子,你就是淩琤吧?”為首的個子最高大的,看起來應該有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掂了掂手裏的棍子,與手下的三個人一起圍住淩琤。
  “不是有人在暗處指點你們了嗎?這種事情還用問?”白天的時候下了雪,現下月色又好,所以夜裏也並不是那麼暗。右手邊那道牆旁的陰影,不難讓人看出也是個胖子。
  “大哥,甭跟他廢話了,這天可冷死了,早收拾完早回家。”有個瘦小的性子倒是比誰都急,含糊不清地說完扔掉煙頭就掄起手裏的棍子沖著淩琤打過來。
  淩琤直接徒手接住那棍子,狠狠一推便把那人推了個趔趄。其他人見狀馬上過來試圖控制住淩琤,卻都被淩琤巧妙地閃了過去。淩琤成功脫離包圍圈,拿出兜裏的鑰匙串便將鑰匙圈套在了右手中指上。
  一開始誰也不明白他這是想做什麼,卻在淩琤一拳頭砸過來時明白了,這樣打人忒特麼缺德!
  淩琤把為首的那個唇角打出了血,後背也讓人結結實實削了一棍子。他悶哼一聲轉身,一腳蹬開對方,繼續朝著為首那人撲過去,壓在身底下往對方臉上狠揍!
  要麼忍,要麼狠。打不過一群人,那就可一個往死裏揍,這是他打架時的習慣。
  “臥槽你媽的,快放開我哥!”最先動手的那個一見自己的哥哥滿臉血頓時受不了了,扔了棍子就來扯淩琤,“你給我停下!你們都給我停下!”
  “玩兒夠了?”淩琤一把扯起被他壓在身底下打得兩眼直冒金星的為首的,帶著血的鑰匙滑過對方的臉,泛起一絲冷光,“還打不打?”
  “不、不打了……”為首的看著淩琤就跟見鬼了一樣,
  “是不是賀建華讓你們來的?”這種找人圍打的戲碼,就賀建華和高白蓮那個陰損貨最愛幹。
  “……”所有人都沒說話,有個甚至愣愣地望瞭望某個方向。
  “以後別來找我麻煩,我打不過一群,但是帶一個人下地獄的本事還是有的。”淩琤起身,笑得格外陰森,就像個亡命徒一樣,似乎下地獄一事,對他來說並不值得一提。
  事實上不論是這一世還是上一世,對於打架他一點都不陌生,特別是上一世,出來摸滾打爬的,混著也並不容易,野路子學了不少。後來為了拍戲又專門找人指導過,所以雖然算不上功夫名星,但是大多數時候根本不用替身,因此現在胖是胖,但卻並不笨拙,每天起早貪黑四處跑還是有用處的。
  而且有句話說得好,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這些半大不大的人,就該讓他們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狠。
  淩琤起身拍拍身上的雪,旁若無人地拿起地上的袋子,恍然想起什麼似的說:“對了,找你們的那個人沒告訴你們吧?我是學過功夫的,想從我手裏討好可沒那麼容易。”
  瘦小的一聽,望著某個地方後縮了不止一步的陰影,狠狠磨牙!

  ☆、第23章 翻天

  淩琤在回戴家還是回賀宅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選了賀宅。有件事情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跟賀馭東提,今天總算能說一說了。
  跟來開門的管家道了謝,淩琤腳步略緩慢地回了賀馭東的屋子裏。賀馭東沒睡,正靠著床頭看書,見到他的異狀問:“怎麼回事?”
  淩琤用左手把袋子遞給賀馭東,避重就輕地說:“給你的,看看喜不喜歡。”說完便進了浴室裏。
  之前在外頭的時候用雪把手洗了洗,所以這時候看不出什麼特別,但背上和手臂上的傷卻並不輕。特別是背後挨的幾棍,估計青紫都是小的。
  淩琤關好浴室門,一邊慶倖賀馭東給他買的衣服是黑色,沾了血也看不出來,一邊先把紙洇濕,將鑰匙拿出來仔細擦了一遍放好,然後才脫光上衣背對鏡子照一照看看到底傷成什麼樣。
  卻說浴室外的賀馭東,接過袋子之後並沒有馬上打開來,而是輕輕聞了聞上面的味道。他的嗅覺一向十分靈敏,所以就在淩琤進來不久之後便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氣。再參考淩琤進浴室時有些僵硬的動作,不由猜測,這小子莫非是跟人打架了?
  想到有這種可能性,賀馭東直接下床去打開了浴室的門!
  淩琤跟賀馭東在一起時並沒有鎖門的習慣,所以賀馭東一開門就看到了他背上交措的傷痕。
  臉色頓時變得鐵青,賀馭東問:“誰打的?”
  淩琤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面對著賀馭東,“哥,你怎麼進來了?”
  賀馭東懶得理他,直接上手扳過淩琤的身體看了看。就見白白胖胖的背上,大大小小的棍傷不止二十道!其中有五道特別明顯的,已經發青了。
  淩琤疼歸疼,但被這麼家長看小朋友似的看著,多少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便摸了摸鼻子說:“過幾天就好了,你出去吧,我洗洗澡。”
  哪知賀馭東一看他的手臉色更黑了,仿佛能滴出墨汁來。淩琤甚至有種這人臉上能不能劈下來一道閃電的錯覺!就聽賀馭東說:“傷口沾水不好,我給你洗。”
  淩琤樂得享受,乾脆一屁股坐到浴缸邊沿,特沒正型地說:“那小弟就有勞哥哥了。”
  賀馭東放好了熱水,戳戳淩琤的肚子,“褲子脫了。”
  淩琤痛快地配合,只留了一條平角褲衩,然後坐進浴缸裏。
  賀馭東拿了條幹毛巾把淩琤的右手纏上,讓他舉高,隨後用另一條毛巾給淩琤擦了擦後背。盡這得回衣服穿得夠厚實,不然以這樣的力道,還不把人打得皮開肉綻?
  越想越覺得心氣不順,但賀馭東的動作卻始終特別輕柔。也不知怎麼的,看見淩琤被人打,他心裏就像有股火在燒,恨不得第一時間把對方找出來綁到淩琤眼前,讓淩琤揍個夠。這種感覺很陌生,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出現過。哪怕以前賀建華在學校裏被欺負,他看著也只是覺得,哦,被打了,如此而已,沒有任何多餘的感覺。
  可是淩琤不一樣,明明都一樣是叫他哥的……
  大概是因為淩琤叫得特別真誠?
  賀馭東皺眉,“我去給你拿衣服,你等會兒。”
  淩琤應了聲,卻在賀馭東出去後趕緊把兩腿夾緊。
  泥瑪的,享受這東西果然是要用忍受來換的!
  賀馭東去外面找了衣藥箱放好,然後才拿著衣服回了浴室裏。而這時候淩琤剛有些平復好,正坐在那兒亂喘氣。
  淩琤說:“哥,你把衣服放下,我自己換就行了。”
  賀馭東:“你先出來,我幫你把背擦擦再說。”
  淩琤自己夠著確實有些費勁,就站到地上讓賀馭東忙活。
  賀馭東幫他擦乾淨身上的水,準備把髒衣服放到洗衣機裏,就發現衣服底下有老太太的那串車鑰匙。賀馭東拿起鑰匙問淩琤,“哪來的?”
  淩琤見對方只是單純的好奇,並沒有懷疑什麼的意思,便說:“我見著趙哥了,他給我的。你先出去,等我穿完衣服再跟你說。”
  賀馭東出去之後打開淩琤給買的圍巾,眼裏閃過一絲複雜。他記得今天淩琤出去的時候說的是取片酬,那這條圍巾是怎麼來的就並不難猜了。
  至於怎麼會跟人打起來,這一點卻沒什麼頭緒。趙凱肯定是不會打淩琤,那還能有誰……
  賀馭東下意識地望瞭望賀建華那屋的方向,陷入沉思。
  淩琤出來的時候賀馭東正在往碘酒裏頭泡棉花,於是淩琤特別有眼力見兒地坐到了跟前兒,把手伸出去。
  賀馭東用鑷子夾起碘酒棉花,在淩琤的手上小心消過毒之後再給他上好藥包起來,這期間兩個人一直都很安靜。
  淩琤看著賀馭東仔細給紗布系結的動作,突然問:“哥,你信我麼?”
  賀馭東頭都沒抬,“不信就不會讓你睡我旁邊了,有事就說。”
  淩琤又問:“你這屋隔音好麼?”
  賀馭東看了淩琤一眼,確定他眼裏沒有任何的玩笑成份,才說:“聲音放低點。”
  淩琤聽話地把聲音壓低,“我今天不是領了片酬麼,然後想給你買點東西就去商場了。後來我在商場門口看見你後媽跟一個男的在一起,有點兒鬼祟,就跟過去聽了聽。”
  賀馭東似笑非笑地問:“聽到什麼了?”
  淩琤說:“我聽到你後媽叫那男的張照,讓他在下個月底前給你找麻煩,一定要讓你犯下錯。還有……”
  賀馭東見淩琤不說了,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快說,還有什麼?”
  淩琤欲言又止地看了賀馭東半天,“還有,我好像聽到你後媽說,賀建華不是賀家的種噝……哥?”
  賀馭東趕緊放輕了手勁看淩琤,“這種事情可不能開玩笑,你確定沒聽錯?”
  淩琤點點頭,“他們在安全通道裏談的,我當時就躲在出口。雖然他們聲音不大,但是當時人不多,我又特別留心,就聽見了。”
  賀馭東繼續手上的動作,“這些事跟趙哥說了麼?”
  淩琤心虛地看著賀馭東,“沒說賀建華的事情,其他的說了。我當時著急,怕那個張照給你下什麼絆子,然後就沒想那麼多。哥你不生氣吧?”
  賀馭東搖搖頭,“你能坦城就行,我這輩子最恨有人騙我。”
  淩琤菊花一緊,趕緊要多坦誠就有多坦誠,“那個,二叔的電話號我是在你給他打電話時記下來的……”
  賀馭東:“恩。”
  淩琤:“你生氣啦?”
  賀馭東:“這些傷是怎麼回事?”
  淩琤:“如果沒猜錯,應該是賀建華……”
  賀馭東啪一聲打在淩琤屁股上:“給我趴那兒睡去!”
  淩琤於是抱著枕頭揉了揉屁股問賀馭東,“哥,你打算怎麼辦?”
  賀馭東回自己被窩裏躺好,端著書繼續看。
  淩琤:“……”
  遇事波瀾不驚故然好,可是是不是有點兒過了?!淩琤用腳踢踢賀馭東,“哥?”
  賀馭東放下書把燈關上,“睡覺!”
  淩琤心說你別不是根本就不信我說的話吧?就聽賀馭東的聲音在黑暗中幽幽響起。
  賀馭東說:“這件事你就當不知道,我會看著辦的。你以後出門在外也小心點兒,還有,如果你知道趙哥在哪兒,明天帶我去見他。”
  淩琤剛想問他是不是有什麼主意了,就聽門外響起淩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便被大聲拍響,高白蓮在外頭怒氣滔天地喊:“馭東,你快給我開門!”

  ☆、第24章 吃醋

  “蓮姨,有事?”賀馭東並沒讓高白蓮進去。
  “你!”高白蓮見賀馭東堵在門口,臉色更難看了,“淩琤是不是在你這裏?快讓他出來!”
  “他睡了,有什麼事你就跟我說吧。”賀馭東說完看了高白蓮身後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賀建華,“打架了?”
  “你還好意思問!就是你帶來的那個淩琤做的好事!”高白蓮想到這兒氣更不打一處來,這時她聽不遠處有開門聲伴著老爺子和老太太對話的聲音傳來,便說:“馭東,建華可是你親弟弟,你這樣包庇著一個外人算怎麼回事?這也太親疏不分了!”
  “淩琤不是外人,再說了,有什麼證據證明建華的傷就是淩琤打的?”賀馭東面無表情地看著賀建華,“而且建華比淩琤大,比淩琤高,怎麼說也是多吃了兩年飯的,被比他小的打了,還有臉回家裏告狀?真是給賀家長臉。”
  “他帶著好幾個人呢,我打不過那不是很正常!”賀建華捂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給自己狡辯。他就是氣悶,找來的那些人沒把淩琤打怎麼樣,反倒被打了,後來還把氣出在了他身上,還把他身上的錢全給搜刮走了,揚言以後見他一次揍他一次!所以他不把淩琤那個死小子拖下水他心不甘!淩琤不是能打麼?那就讓他來背黑鍋好了!
  “喲,建華這是怎麼了?快讓奶奶看看。”老太太在吳遇白的攙扶下上樓來,見到小孫子臉腫得跟豬一樣,頓時心疼不已。雖然平日裏她還是更喜歡沉穩聰慧的大孫子,但小孫子畢竟也是親孫子,哪里有不疼的道理。
  “奶奶,哥他帶來的那個人打我,哥還護著那個人。”賀建華陰陽怪氣兒地說:“也不知誰才是他親弟弟。”
  “怎麼說話呢!”老太太眼一瞪,問賀馭東,“馭東,快說說這是怎麼回事?淩琤呢?”
  “淩琤……”
  “可別說他還在睡,這麼大的聲音再能睡也該醒了吧!”高白蓮說著說著,突然抽泣起來,抹著眼角看著老太太說:“媽,您說這是不是太欺負人了,明明建華才是賀家的孩子,馭東卻替個外人說話。還不是,還不是因為我這個後媽討他嫌了,嗚嗚嗚……”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哭什麼哭!”吳遇春心煩地敲敲拐杖,“趕緊帶建華去拾掇一下傷口,可別感染了。”
  “都去客廳吧,這麼大的事不能讓你們一筆帶過去。我賀家說什麼也不能讓人欺負到頭上。如果建華說的是真的,我會讓事情有個交待的。”老太太說完徑直轉過身,朝樓下喊:“扶珍啊,去把醫藥箱拿來,給小少爺清理一下傷口。”
  扶珍是專門伺候老太太的傭人,很快便迎過來說:“醫藥箱被大少爺拿過去了,家裏就一個。”.
  老太太聞言看了賀馭東一眼。賀馭東見這事不能簡單了了,便去叫淩琤,順便把醫藥箱拿下樓。臨出房門時,他突然停了下來,看著淩琤說:“別怕,有哥呢。”
  淩琤笑笑,點頭,“恩!”
  一夥人圍著超大的方型實木茶几坐下來,老太太本來想讓賀建華先說話,但見淩琤坐在賀馭東旁邊嚇得臉色都白了,似乎還隱隱有些發抖,便把發言權先給了淩琤。她說:“淩琤啊,你有什麼說什麼,誰有道理我聽誰的。雖然建華是我孫子,但是如果他沒理,我不會偏幫。所以你不用怕,賀家這點氣度還是有的。”
  淩琤心裏嘀咕著這老太太還真會做人,面上則是滿滿的不安和焦慮之色。他擰著兩手,小聲地說:“謝謝賀奶奶,可是我沒什麼好說的。”
  老太太“哦?”一聲,“那你是承認你打了建華?”
  淩琤搖頭,“我沒打他。”
  賀建華聞言立馬說:“你瞎說,你明明就打我了!”
  老太太眉頭一皺,“淩琤啊,那你能不能證明你沒打人呢?”
  淩琤看了看賀建華,隨即便把插在褲子兜裏的右手伸了出來。
  那上面已經綁了繃帶,所以看不出有什麼,於是高白蓮不免猜想這是不是她在門口喊話的時候淩琤偷偷去纏上的,便開口了,“纏個繃帶裝傷誰不會,這樣就能證明你沒打人麼?”
  淩琤果斷把繃帶拆下來,露出即便清理過,卻也仍舊有些血肉模糊的手。他有些委屈地說:“我這樣肯定沒辦法把建華哥哥打得臉都腫起來的。”
  賀建華壓根兒不知道淩琤手受了傷,因為他沒看到有人傷淩琤的手,所以一開始他也跟高白蓮一樣,以為淩琤是裝的,哪成想傷成這樣!
  老太太看了心裏閃過一絲疑惑,“淩琤,你這傷是怎麼弄的?”
  淩琤決口不提打人時被自己握住的鑰匙反傷了一部分的事實,只說:“我今天回來的時候被幾個人圍住了,他們攔著我不讓我走,我都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就過來把我一頓打。我反抗不了,就把頭給護住了,因為右手護著頭頂,所以受的傷重。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建華哥哥說我把他打了,我根本就沒見過他。再說了,賀奶奶您想,就算平日裏建華哥哥不待見我,但也不至於看我挨打不幫忙啊,我覺著他還沒那麼壞。”
  賀建華一聽這不對啊,趕緊辯駁,“你少胡扯,誰是你哥!再說明明是你帶著人過來要打我,後來沒錢給人打手費,才被打了,少冤枉到我頭上!”
  淩琤說:“賀奶奶,您要是不信我說的話,可以看看我後背,那上頭全是傷。您想如果那些人真是我找來打建華哥哥的,那建華哥哥怎麼傷這麼輕?我反倒傷這麼重?如果那些人是打手,想要賺到錢,肯定會為了討好我這個雇主,先狠狠打建華哥哥吧?可是他們反而把我打得很重。”
  賀建華冷哼一聲,“不就傷了手麼,哪里看出來打得很重了。”他當時看得清清楚楚,這小子腰板挺得筆直地離開的,受個屁的傷!明明特麼比城牆還扛打!
  賀馭東直接擼開淩琤的後背讓老太太看見,沉聲說:“奶奶,既然有人打了我弟弟……”他的眼睛掃過賀建華略顯震驚的面色,才轉回目光與老太太對視,“我肯定是要讓對方付出些代價的。我賀馭東的弟弟,不能讓人白打。”
  老太太臉色不太好,事實上這屋裏所有人臉色都不太好,只不過都不敢開口。這時老太太說:“馭東啊,你先帶淩琤上去吧。”
  賀馭東便跟老太太和吳遇白告辭,扶著淩琤上樓去了。卻說淩琤,明明回賀宅的時候一直很□□但這時候卻走得異常艱辛,把賀建華氣得……
  老太太看著賀建華陰暗的嘴臉,面色越發難看起來,“建華,奶奶只給你一次機會,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我說一遍。”
  賀建華總算腦子還沒燒成灰,粗喘了兩下說:“我看不過哥對一個外人這麼好,所以才……奶奶您千萬別生氣。再說了,我這挨打本來就是因為淩琤,誰叫他惹來那些不三不四的……”
  “夠了!”老太太突然抬高聲音打斷賀建華的話,滿臉失望地說:“你們回屋吧,我也要休息了。”
  “媽?”高白蓮不敢置信地看著老太太的背影叫了一聲,見老太太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便擰了兒子一把,小聲說:“上樓再收拾你!居然連我都敢騙!”
  “奶奶根本就不信我。”賀建華越想越覺得心裏不是滋味,走到賀馭東門口時便沒忍住,狠狠一腳踢向賀馭東的房門。
  “噝!”淩琤被這一腳震得後背生疼!誰讓他就靠在門板上!不過不滿也只是片刻,他的表情還是很快換回了狗腿的樣子。他看著對面把他夾在門板與身體之間的人,小聲討好地說:“哥,我真的就是為了博奶奶的同情心,下次一次注意!”
  “還有下次?”賀馭東眯著眼盯在淩琤臉上,“把我剛才說的再重複一遍。”
  “好好好,重複重複!”淩琤舉雙手,背臺詞似地念,“以後再也不許叫人哥,要叫只能叫賀馭東。不然一經發現……”
  賀馭東雙臂抱胸看向淩琤,“怎麼著?”
  淩琤特別特別義正言辭地說:“腿兒打折!”
  賀馭東眉峰一挑,“我是這麼說的?”
  淩琤仿佛從他雙眼中看到兩簇火苗,於是趕緊霹靂啪啦放鞭炮似的更正,“以後再也不許叫人哥要叫只能叫賀馭東不然一經發現屁股打開花!”
  賀馭東滿意地讓開身,抬起手似乎想撫一撫淩琤的臉頰,卻在半路停住了。他輕輕皺了下眉,欲言又止地看了淩琤半晌,終是什麼都沒說。

  ☆、第25章 承諾

  由於背上有傷,淩琤聽賀馭東的趴著睡了一晚上,導致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全身都不對勁。不過他還記著說要帶賀馭東去找趙凱的事情,所以並沒有賴在床上,而是動作微笨拙地洗漱之後換了身乾淨衣服,便跟賀馭東一起去了趙凱落腳的招待所。
  卻說這時,高白蓮就站在二樓某間屋子的視窗,靜靜地瞧著他們出了門。
  賀建華見狀,說:“媽,要不咱們去找張照吧,他主意多不是麼。”
  高白蓮瞪了他一眼,“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許在家裏提這個人的名字!你怎麼就是不長記性!”
  賀建華哼一聲,“反正這裏不是沒人麼,你膽子那麼小做什麼。再說這次奶奶沒罰我,說到底還是站在我這邊。”
  高白蓮聞言立時壓低聲氣悶地喊:“你懂個屁!這個家還沒輪到你媽做主呢!而且老太太是那不明是非的人麼?她昨晚就給你二叔打電話了,你現在就求菩薩保佑你二叔下手輕點兒吧。”說罷見兒子一臉委屈,語調又忍不住和緩了一些說:“建華,媽都是為你好。過幾天你舅舅就過來了,在這之前你可千萬老實點,別再弄出什麼事情。媽心裏自然有數。”
  賀建華撇撇嘴,“有數有數,你每次都說有數,可是哪次討著好了?”
  高白蓮只覺耳邊一刺,感覺心臟裏的血都要凝固住了。這幾次她的確總是討不著好,可還不都是因為那個淩琤!要不是他的出現……
  越想越覺得心塞,而這時候淩琤已經尋著記憶一路上了招待所三樓,在302室前敲響房門。
  裏頭半天沒人回應,顯然趙凱沒在。
  趙凱也是個勤快的,這一大早出去並不稀奇,不過淩琤想了想還是說:“我們去一樓看看吧,一樓有食堂,早上會給房客供應一頓免費早餐,趙……叔叔說不定在。”
  賀馭東給了淩琤一個算你識趣的表情,然後兩人下了樓,還真就在食堂看見了正在排隊等早餐的趙凱。趙凱見著賀馭東,面色有些尷尬,但還是問了聲:“你們怎麼來了?”
  淩琤剛想回答,就聽賀馭□□然來了一句,“淩琤,我要四個荷包蛋。”
  非房客在這裏吃飯都是要買飯票的,淩琤便去排隊買票去了,買完回來換了兩份早餐,其中的荷包蛋全給了賀馭東,剛好是四個。而賀馭東則又把其中兩個蛋給送回了淩琤的碟子裏。淩琤這可下明白了,合著之前就是為了把他支開!
  賀馭東本意是不想讓趙凱太尷尬,沒想到淩琤反應會那麼快,於是權衡了一番利弊之後,他選擇跟趙凱坦白,便說:“趙叔,不用避著淩琤,其實他也知道。”
  趙凱:“……”
  這一頓早餐趙凱吃得極其心驚肉跳!內裏表現得絕對沒有臉上那麼鎮定,但見賀馭東和淩琤的樣子確實是十分無所謂,便也漸漸釋然了。反正一開始就知道賀馭東早熟,而淩琤是一開始就表現得非常可靠,既然如此,他也沒什麼可顧及的。於是待吃完飯回了客房之後,他便把內心的疑問說了出來,“大少爺,你們賀家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說法?”
  賀馭東想了想,搖搖頭之後說:“你還是叫我小東吧。”
  淩琤則想了想,沒反應。
  上一世他沒聽說賀家有什麼奇怪說法,他只知道賀馭東有些矛盾的地方。賀馭東只把奶奶和二叔當親人,幾乎從來不提父母。但是卻又很寶貝那張一家三口的照片。不過這樣不是有點邏輯不通麼?按理說賀馭東的父親在賀馭東那麼小的時候就有了小三並且還跟人有了孩子,那賀馭東不是該恨這個不忠的父親才對?
  好吧如今他知道賀建華不是他老丈人的種,但是在上一世,賀馭東是到他快死的時候才知道的,那為什麼還會每每在看到那張照片時,眼裏滿是溫情?
  簡直是不解之迷。
  趙凱說:“我這次去是想好了留在那兒,可是你二叔還跟上一次一樣,讓我離開。我覺得有件事情他瞞著我,可我始終猜不出是什麼。但是能知道,他趕我走應該也不是本意。就是類似於……我離他越遠對我越好?大概是這種感覺。”
  淩琤眼珠一轉,本來想問問,那賀大叔常年不回家是不是也有什麼類似原因?比如為了家人好什麼的。但話到嘴邊卻忍住了,他覺得賀馭東也瞞著他點兒什麼,這點從賀馭東的反應中便能看出來。賀馭東每次瞞著他什麼事情時,當時的表情就好像在神遊。以前他或許看不出來,但是現在可明白了。
  賀馭東會瞞他的事情其實很有限,如果有,那可能是關於他的病情,或者關於別人的利益。可他現在沒生病,所以很可能就是後者。賀馭東是那種十分尊重他人勞動成果的人,所以如果他不說,那可能就是因為說了會影響到對方。
  莫非他老丈人和二叔其實都是特殊工作人員?需要非常保密的那種?
  他沒忘記照片中那個穿著軍裝的男人一臉正氣凜然,有著一張十分嚴肅的臉。賀馭東平時面無表情的時候跟那個人簡直就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只可惜賀建華長得像白蓮花,不然好歹還能從他的面貌中猜測一下白蓮花的姘頭是誰。
  淩琤的思緒就像脫肛的野馬一樣在浩瀚的宇宙中狂奔,這時候賀馭東-突然拍拍他說:“我上午還有課,你要是真想跟趙叔做點什麼,回頭跟我說說你的計畫。”
  淩琤聽完下意識地說:“好,用我開車送你麼?”
  賀馭東奇怪地看著淩琤,“你會?”
  淩琤噎了一下,“我可以開自行車送你!!!”
  賀馭東笑笑,“你要是想學讓趙叔教你,這樣等你大了就可以直接考證了。”
  淩琤給了賀馭東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賀馭東走了之後,趙凱收拾收拾東西,跟淩琤一起回了賀馭東在B大附近的那處宅子裏。趙凱也想通了,既然事情還沒弄清楚,他也沒必要放棄這段感情,至少在沒有弄清楚原因前,他不能放棄。而且就像淩琤說的,眼下最重要的是賺錢。
  90年代的軍人待遇跟後世比是差遠了,趙凱又是那種沒什麼背景的人,所以賺錢對他來說確實是當務之急,這也是他要離開賀家另起爐灶的原因之一,畢竟他不可能一輩子照顧賀馭東。
  而這一點對現在的淩琤來說,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自從賀馭東答應把他提供創意的食品相關紅利分給他一部分之後,他手裏也算是有了不少閒錢,可空有一肚子錢生錢的想法,實踐起來卻委實麻煩。因為他還未成年,太多事情都無法實現。賀馭東倒是成年了,可這人上著學,白天很難見到影,一般都是晚上才有些時間。趙凱則不同,即成年,又有時間,人又通透,而且也算是半個自家人,簡直是合作夥伴不二人選。
  淩琤想想都覺得激動,便忍不住又看了看前方的隊伍。
  沒錯他們如今就在債券交易所,因為現在是年底了,學生們要放假回家,工人們要回家過年,有不少行業都要進入一個低潮期,所以並不是所有項目都適合在現在開展,淩琤篩選了一番之後留了兩個用不了太多投資的專案,決定把餘下的錢先暫時放到股市中。
  “淩琤,你說這能行麼?”趙凱忙活完猶覺得心裏有些不踏實。這地方不像銀行,把錢放進去一定會漲利息。這可是有賠有賺的地方。
  “放心吧,賺的多少不敢保證,但一定能賺。”他買的這幾股雖然不確定是不是牛股,但盈利是肯定的,在後世那也是發展相當給力的股票。
  “你怎麼能確定?”
  “昨晚財神爺托夢給我了。”淩琤神神叨叨地說完大步揚長,向馬路對面走去。
  年底的時候什麼東西能賺錢?別的不好說,但保暖物品和年貨卻是絕對不愁銷量的東西。淩琤決定抓緊時間訂一批特別的對聯和年畫,還有要再去趟寶樂園。至於保暖物品,胳膊暫時伸不了那麼長,一步步來。
  為了方便淩琤來回跑,賀馭東把車放到了學校附近的宅子,讓淩琤和趙凱用。然後他隔三差五地過來住兩天。早上他徒步去學校,若是在賀家,家裏的司機會送他上學。不過最近幾天基本全在學校附近了,因為臨近考試,他也忙。
  這天晚上他從學校回來,一進屋就聞到一股甜香的味道,特別特別招人。本來他就餓,且喜歡吃些甜的,這一聞胃裏頓時鬧開來。
  淩琤聽到關門聲從廚房裏探頭說:“哥你回來的正好,我做了蛋糕,你來嘗嘗。”
  賀馭東掃了一圈屋裏沒發現趙凱,問:“趙叔呢?”
  淩琤端出來一盤蛋糕說:“他去送對聯樣板去了,估計快回來了。”
  賀馭東見淩琤瘦了近一圈的臉,拍拍手上的蛋糕渣,“淩琤,你為什麼這麼急著賺錢?分紅的錢不夠你花麼?”
  淩琤說:“花是肯定夠,但是有太多想做的事情。”那些紅利放在他這個年紀的人身上,絕對是鉅款,可跟他要買的東西價值相比,卻又什麼都不是。他這輩子肯定還是會繼續演戲,但是在那之前,他想抓緊時間當個成功的地主,讓一切變得遊刃有餘。
  想到讓自己萌生出變土豪這種想法的起因,淩琤又說:“而且像我這種無依無靠的,本來就多少缺些安全感。”這也是上一世他怒力撐住各種壓力終能成功的原因之一,沒錢他心裏不踏實。
  賀馭東看著對面仿佛洞能悉未來的一雙眼,半晌承諾一般地說:“你放心,只要哥還有能力,就一定照顧你。”
  淩琤一瞬不瞬地看著賀馭東,突然笑著應了聲:“好,只要我還活著,就賴著你。”
  賀馭東揉了揉淩琤的頭頂,既而忍不住輕輕去抓住他的手,而這時門卻被猛地推開來,賀正平僵著臉看著他們相握的手,冷聲問:“你們幹什麼呢?”

  ☆、第26章 拉練

  淩琤看了賀馭東一眼,手上使力想要抽回來,可是賀馭東卻仍舊握了一會兒才鬆開。
  是啊,這是幹什麼呢……
  賀馭東覺得自己有些齷齪。淩琤明明已經說了要跟他一輩子做兄弟,他卻總是會不知覺間生起一些不該有的心思。他有些惱火,但面上還算鎮定,起身淡定自若地去門口給賀正平拿鞋,問:“二叔,你怎麼回來了?”
  賀正平滿腹郁氣,“老太太發令,能不回來麼!”
  賀馭東唇角勾起,似有些鄙視,“說得這麼不情願……”說完看了賀正平身後的趙凱一眼,“趙叔,來得正好,有好吃的。”
  趙凱恩了一聲,仿佛沒看到賀正平一般,換了鞋便進屋。
  賀正平心裏罵了聲我-操!趕緊上前扯了趙凱一把。結果趙凱一瞪,他就把手鬆開了。
  賀馭東這時對淩琤說:“淩琤,這是我親二叔,你也跟我叫他二叔就行。”
  淩琤笑笑,“二叔您好。”
  賀正平聽趙凱說起過,所以對淩琤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但是他沒想到淩琤這麼胖,怎麼跟他小侄子似的。不過又一想,覺得胖也好,剛才他進來時肯定看錯了,他大侄兒不可能用那種溫柔的眼神看這麼個小胖子!於是他點點頭,“你也好。”說完問賀馭東:“小東,有吃的沒?”
  賀馭東默默把盤子裏最後一塊蛋糕塞進嘴裏。
  賀正平:“……”
  賀馭東問:“二叔,奶奶叫你回來是有什麼事麼?”
  賀正平說:“讓我回來過節順便給建華上上課。聽說那小子又做錯事了,怎麼著?和你們有關?”
  賀馭東暗暗給老太太比了個大拇指,“建華他找人把淩琤打了,還惡人先告狀。”
  賀正平點點頭,“那今年拉練帶著建華吧,我早就看他那身肉不順眼!”
  淩琤努力把自己身上的肉繃得緊一點。他當然知道什麼是拉練,但是他不知道賀二叔口中的拉練是指什麼樣的。賀馭東身體素質好,他想過有可能是從小就練過什麼,但並沒往軍隊拉練這種事上想。可惜賀二叔說完就去對趙凱搖尾巴去了,沒來得及讓他表示一下好奇心。
  本來他打算問問賀馭東,誰知這一次賀馭東也賣關子。
  就這樣到了第二天,天沒亮賀二叔就來叫賀馭東,而賀馭東似乎也知道會有這麼一遭,起得也很早,還問他要不要跟著一起去。
  淩琤自然是滿口答應。看賀建華出洋相可比看戲有趣。
  賀二叔於是囑咐趙凱先去最終目的地等著,便帶上賀馭東和淩琤去了賀宅。
  此時賀建華還沒醒,因為是元旦假期,他便睡了個懶覺。夢裏的情節特別美好,吃不完的醬豬蹄和豬耳朵,香得令人滿嘴的口水。可惜還沒等他咬到一口,他就被一巴掌拍醒了!
  “喝!!!”賀建華蹭地一下坐起身,瞬間瞪大眼,“二,二叔?”
  “不錯,就是我。快起來吧,二叔要給你個驚喜。”賀正平笑著說完抬碗看看表,“我在大廳等你,三分鐘。”
  “幹嘛啊這是……”賀建華嘴上抱怨卻不敢真的反抗,趕緊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服洗臉刷牙,然後抖著一身肥膘跑到一樓站好。
  原來賀家所有人都在大廳,老太太已經穿得整齊立整地坐在家主位上。見到賀建華就位,老太太揚聲說:“之前建華和淩琤的事,我想不用我說大家心裏也有數。雖然淩琤大度不計較,但賀家卻不能縱容這種不好的風氣。所以我決定,從今天起,讓建華跟著他二叔去活動活動身體,順便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兒了。大家沒意見吧?”
  賀建華一寒,下意識地就先往母親那瞅。結果高白蓮今天一反常態,硬是咬牙沒吱聲。賀建華心裏頓時就涼了一大截。他二叔的脾氣,只要想想就讓人連大門都不想出!他狠狠瞪了淩琤一眼,又氣又委屈,卻聽這時候,賀二叔戴上黑色的皮手套,恭恭敬敬地對老太太說:“媽,那我們先走了,中午不用等我們。”
  賀建華一趔趄,險些啃上種著蘭花的青花瓷花盆!
  今天窒外氣溫是零下二十七度,還不是最冷的時候,但絕對夠人受的。賀馭東早有準備,來的時候跟淩琤穿的都是輕便保暖的羽絨服,腳上登的是賀馭東收藏的軍靴。而賀建華則為了臭美,穿的羊絨風衣和棉皮鞋。這些看著是不錯,可在這種天氣裏,在外頭不到半個小時就能被寒風吹個透心涼。
  可惜後悔也晚了,因為賀二叔已經把車開到了城西的七草山,並且開始佈置作業,“建華,二叔的脾氣你知道。既然你敢惹老太太不高興,就不能怪二叔手下不留情。”他指指七草山上的盤山道,“看見了吧?延著這條道給我跑到山頂,拿到山頂大元寺的一柱香,你就可以回來了。你也別說我苛待你,你哥十三歲時就完成過這項任務,去吧。”
  賀建華一看山的高度眼直暈,但仍是不敢反抗。可不服氣還是有的,於是他僵著臉朝賀馭東和淩琤努了努下巴問:“那他們呢?”
  賀正平斜了他一眼,“還不出發?”
  賀建華:“……”
  淩琤有點想笑,但又怕惹毛了這抽瘋的二叔,就一直忍著,直到賀馭東開口說:“走吧,我們也去找地方練練。”
  賀正平看了眼大侄子精練的裝扮,拍拍他的肩,“這次賭什麼的?”
  賀馭東認真地說:“賭一個秘密。”
  賀正平臉上的笑立時淡了些,直至最後散得乾乾淨淨。他想了許久才點點頭,“好。如果你真有本事把我打倒。”
  淩琤這才明白,這兩人是要PK!
  事實上為了拍戲,淩琤看過不少打鬥場面,自身也在這方面練過不少,可他從沒有親眼見識過這麼迅猛的爆發力!
  後世的賀馭東身手也很好,但他從來都不知道,這傢伙這麼小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樣的能力。也就是說當時在雙橋市他其實根本就是幫倒忙???
  淩琤撫了撫下巴,覺得回去後有必要跟賀大頭談談人生。不過現在嘛,還是讓他敞開嗓子吼一聲:“哥加油啊!”
  賀馭東聞言借助賀正平的推力在雪地上向後滑出了幾米,並在這段時間裏以迅雷般的速度脫掉了身上的羽絨服,露出裏頭純白色的毛衣來。他本來就長得高大英俊,這下-身著白毛衣,戴著黑皮手套,底下黑色的褲子配黑色的軍靴,在一片反著瑩瑩彩光的雪地中,就像幅會動的畫一樣,而且出手速度更快更狠了,簡直吸住人眼球不遺餘力!
  淩琤看得心都熱起來了,趕緊跑過去把賀馭東甩在地上的羽絨服撿起來抱好。
  目前看起來賀二叔跟賀馭東的實力差不太多,顯然二叔力量比較強,但是賀馭東反應比二叔快,兩廂一抵,基本扯平。因為都不會對對方下死手,而是在努力制住對方,所以淩琤覺得大概要看最後誰的耐力更好一些。
  這是一場持久戰。有了這樣的認知,淩琤直接把賀馭東的羽絨服套自己身上了,然後發現還怪暖和的。誰知拉完拉鎖一抬頭,就見本來打得熱火朝天的兩人全都停住,不約而同地往同一個方向瞅。
  淩琤見狀走過去,問賀馭東,“哥,怎麼了?”
  賀馭東四下看了看說:“有人。”
  淩琤也跟著看,“沒人啊,會不會是賀建華?”
  賀馭東搖搖頭,然後淩琤就聽賀二叔說:“小東你帶淩琤先回車裏,我去看看。”
  淩琤這下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便把衣服展開給賀馭東套上,然後兩人快速離開原地。而這時候賀正平已經穿進林子,以最快的速度圍著盤山道跑。別的不擔心,但賀建華畢竟是他帶出來的,萬一在外頭有什麼問題回去可不好交待。
  賀馭東坐在車裏也有些著急,因為他和他二叔當時看見的那道影子速度非常快,絕非一般人能擁有。這樣的人在這大冬天來這種地方做什麼?如果真有什麼事情他擔心他二叔一個人搞不定。可是把淩琤自己留在車裏他更不放心。
  淩琤看出賀馭東的糾結,說:“要不咱們也下去看看?”
  賀馭東剛想說好,便見趙凱一路朝他們走過來,然後直接打開後車座門一屁股坐上來,“怎麼跑這邊來了?往年不都是在南邊麼?”
  賀馭東:“趙叔,你剛才進林子了?”
  趙凱莫明其妙地看著賀馭東,“沒有啊,怎麼了?”
  賀馭東看了淩琤一眼,“沒什麼,我出去一趟。”
  淩琤本來想攔著,但手搭到賀馭東可臂的時候,到嘴邊的話就變成了,“小心點兒。”
  賀馭東從來都是有擔當的,何況趙凱走了這麼遠的路,看起來是不適宜再出去。
  淩琤心下有點擔心,便想轉移一下注意力,遂問趙凱,“趙哥,昨天你去送對聯樣板的時候對方有說什麼麼?”
  趙凱也正想說說這事,便說:“他們的設計人員希望你能親自過去一趟。這不是離過年也沒多長時間了麼,他們可能是想儘快再多出一些。不過淩琤,你真不考慮一下自己弄個廠子?”就淩琤想出來的那些新式樣,現在走貨走得特別好。昨天他去的時候印刷廠的負責人還婉言表示他們願意長期合作。
  淩琤專注地看著賀馭東離去的方向,“弄是要弄的,不過不是印刷廠。這次算是趕著時節小賺一筆吧,怎麼也得給咱倆弄點過年錢不是。”說罷可能想到這話題有點兒不太討人喜歡,便轉開話題說:“趙叔,馭東的拳腳功夫是跟誰學的?”
  “跟他二叔。得有七八年吧,反正我來的時候他身手已經很好了,也就開始還能壓制他,現在是不行了。不過這件事就我和他二叔知道。對了,如今又多個你。”
  “……”淩琤聽了這些本以為自己能放心一點,但事實上他心裏卻更加不安起來。就好像有什麼事情脫離了他的控制,讓人有些無力。
  時間在寂靜中蔓延,他覺得車裏好像越來越涼,便說:“趙叔,要不你也教我兩手吧?”
  “下車吧。”趙凱一直好奇淩琤的身手。那晚的事情他聽說了,淩琤一個打好幾個,這樣的小子他覺得肯定不會太慫。
  淩琤活動了一下四肢,跟趙凱說:“不許打臉啊!”
  趙凱笑笑,“打臉那是給你化妝!”
  淩琤不介意這種玩笑,撲過去就要揍趙凱。趙凱橫臂一攔,拎住淩琤脖領子便要反剪他的手,結果淩琤挺胖個人居然身體十分靈活,一閃身一肘擊就躲了過去。趙凱見狀收起了玩鬧的心思,動作越發敏捷,淩琤攻他下盤,他便屈膝一擋,將淩琤整個人推進雪堆,然後抓了把雪握成球就照著淩琤的屁股打過去。
  淩琤滿身的汗,被打了也在原地沒動彈。因為他看見不遠處,滿載怒氣的賀馭東正朝他這邊走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崇拜狀):哥,你打架可真帥!
  賀馭東(深沉):其實我打另一種架更帥。
  淩琤(好奇):恩?什麼樣的打架?
  賀馭東(思索片刻):恩……以後再告訴你。
  淩琤(恍然):哦我知道了,是牛魔王打狐狸精的那種打架!
  賀馭東(震驚):你怎麼知道?
  淩琤(行意):恩……以後再告訴你。

  ☆、第27章 妖孽

  賀馭東什麼都沒說,而他這種性格的人,只要他不主動講,沒人能夠逼迫他。淩琤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也沒多問,只是不免為賀馭東越發壓抑的情緒而擔憂起來。
  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只知道從這天起,賀二叔帶領的拉練小隊伍正式成立,姓賀的人全部回到賀宅住去了,然後每天早飯之後,賀二叔就會帶著賀馭東跟賀建華出門,三個人一起徒步奔向七草山。不同的是,賀馭東是自願的,賀建華明顯是被逼的。
  因為第一天的作業沒完成,老太太發話了,以後的零用錢全部扣掉,飲食上也不許過於奢侈,直到賀二叔對小侄的評價提升再說。
  賀建華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說別的,就說吃這方面,每餐只有一點葷腥,這簡直不能忍!尤其今天還是元旦!憑什麼賀馭東面前有魚有肉有蝦,他面前就只有兩個雞爪?!
  最可恨的是,那些菜賀馭東根本就沒動!
  賀馭東心思有點兒不在家裏。他還惦記著淩琤和趙凱。這兩個人都沒有家,到賀家過節又並不太方便,便乾脆留在他學校附近的那套宅子裏,兩個人一起過節。
  有淩琤在,他倒是不擔心這兩人吃不好,只是那麼大個屋子只有兩個人,多少還是會覺得有些空曠吧。
  卻說這會兒,淩琤剛把早飯擺上桌。
  雖然只有兩個人,但好歹不能太虧待自己,他就奢侈一回,做了六個菜一個甜品,還有一碗湯。屋子裏氣氛顯然是不錯的,然後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可惜對面坐的不是賀馭東/賀正平……
  淩琤說:“趙叔,我一會兒吃完飯要去一趟我租房的那家去看看,你要是沒事一起過去溜達一圈?”
  趙凱知道淩琤要給戴家拿不少的東西,便說:“行,正好小東把車留下了,我送你也方便。”
  兩人達成共識,趕緊吃了飯一起出門。淩琤給戴安買了不少吃的和玩具,又給他帶了套新衣服。
  因為是元旦,戴家今天也沒賣早餐,這會兒一家人正圍在一起看電視。見淩琤居然給他們買了這麼多東西過來,李欣趕緊起身去迎了一下,說:“你這孩子,來就來,怎麼還這麼破費呢?”
  淩琤進了屋,想著趙凱就在外面等著便沒多廢話,道了節日祝福便直接切進主題,“姨,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們說一聲,以後我大概會很忙,回來的次數就少了。你們要是有事,就給我打這個電話。”他將賀馭東那套宅子裏的電話號留下,想了想又把寶樂園研發部肖師傅屋的電話也留下了。他平日裏沒事就會去那兒,要真有急事打到那邊,之後肖師傅也能通知他。
  李欣看著他記的兩組電話號,正想問打哪個更方便,就聽去洗水果的戴為君在廚房喊:“對了小李,前幾天是不是有人打電話找過淩琤?這事你告訴他沒?”
  李欣猛地一拍頭,“是了是了,瞧我這記性。就是上週三吧,有個姓許的人來過電話,說有事找你,讓你來了給他回個電話。”
  戴奶奶聞言也說:“還有個姓錢的姑娘也來過電話,等我找找,我記了她號碼的。”
  淩琤一聽就知道肯定是許曉星和錢來,他認識的並且相對來說比較熟悉的人裏,就這兩位是這個姓。
  拍完《天降大喜》之後因為忙,他一直也沒怎麼聯繫過劇組裏的人,且因為後期剪輯也需要一段時間,再說上映也得等審批,所以他也沒多問。不過說起來年節這段時間也屬於票房黃金期,按許曉星的實力,估計在這段時間上映大概並不是問題。
  難道是為了通知他這個消息?
  帶著這樣的疑問,淩琤收好電話號碼,又把一臉不舍的戴安哄了哄,這才下樓找趙凱回去。
  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給許曉星打電話,正好過節了還能問個好。
  許曉星接到電話意外得不行,狐疑地問:“淩琤,真是你?”
  淩琤笑笑,“是啊許導,元旦快樂。”
  許曉星放下手裏的劇本,“元旦快樂。你小子,我還以為掉河溝裏被冰封住沒出來呢,這麼久都找不到。”
  淩琤一聽這形容頓時苦笑,“勞您惦記了,這不是沒想到您會再找我麼。”
  許曉星似乎挺開心,雖然沒笑,但淩琤仍能從他的語句裏感覺到一絲喜悅,“等開春我要導演一部仙俠片,你有空過來看看劇本,裏面有個角色我瞧著你演挺合適。”
  淩琤一聽心裏頓時活絡了,問:“什麼角色?”
  許曉星:“彌勒佛。”
  淩琤:“……”
  趙凱走過來的時候淩琤剛掛下電話,他一看淩琤哭笑不得的樣子,便問:“怎麼了這是?”
  淩琤指著自己的臉問:“我長得像彌勒佛麼?”
  趙凱還真就認真看了看淩琤才說:“臉上再貼點肉,身上也再貼點還湊和。”
  最近淩琤淩比原來瘦下去不少,雖然跟一般人比還是胖,但也只是有點兒胖罷了,畢竟天天早起又四下忙活,哪里有可能不掉份量。而且最重要的是氣質,淩琤看著不像佛,倒有點像……修真者。當然他並沒見過修真的人,只不過第一感覺是這樣。
  趙凱覺得自己的想法挺搞笑,而這時淩琤則去洗手間裏照了照鏡子,捏了捏臉頰上的肉,然後決定過兩天抽時間去見見許曉星。
  之前聽許曉星在電話裏說話的口氣,應該是角色還沒定全,他去看看能不能混個別的角色。反正肯定不能再演胖子了,有時候形象這種東西在觀眾眼裏一但定下來,很難扭轉,即便他以後瘦了,還是容易被人說原來形象如何如何,甚至會被誤會是整過容之類的。
  當然整容在圈子裏也並不是什麼少見的問題,只不過他不喜歡被抹黑罷了。上一世黎長松可沒少拿這事在背地裏作文章。
  想到黎長松,淩琤就覺得被捅過的地方還一陣陣地疼,因為他總是會跟著想起賀馭東當時絕望的叫聲。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縱然重活十次他也不會忘記。
  或許他該再狠心一點?
  可是之前賀馭東輕輕握住過他的手……
  那麼寬厚,那麼溫暖。
  趙凱端了兩杯茶出來,突然說:“淩琤,你有沒有考慮過從這裏搬出去?”
  淩琤見趙凱不是說笑的表情,便問:“趙叔也覺得我應該搬走?還是說二叔他說了什麼……”
  趙凱怔怔地看著茶杯半晌,“老太太不同意我和正平的事,住在這裏早晚都是麻煩。之前我多少有點抱著僥倖心理,但是老太太心裏很明鏡,不然不會明知道我倆是什麼情況還不找我們一起去過節。而你,你和小東都太低估正平了。他不在這裏常住一時還看不出問題,但是淩琤,紙是包不住火的,你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你有時看著小東的目光讓我心驚。或許別人不會注意到有什麼,但是我和正平不一樣,我們都是同類人,你……明白?”
  淩琤當然明白,但是讓他不去注意賀馭東,那真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如果人能完完全全控制住自己,那還是人麼?在他看來那叫機器。
  趙凱見淩琤的樣子有些失落,覺得自己像棒打鴛鴦的人,尤其是看到淩琤低垂著行茸茸的腦袋,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更是感覺自己像是壞人了,於是他說:“淩琤,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凡事要給自己留個退路。”
  淩琤似笑非笑的聲音從唇邊溢出,他頭都不抬地說:“趙叔,有所保留的愛不夠純粹,那不是我想要的。不過你說得對,凡事要給自己留個退路,所以我決定搬走,為了有一天,沒有人可以再對我說不。”
  趙凱愕然地望著淩琤起身的背影,直望到淩琤上了抬階,才恍然醒來似的問:“淩琤,你到底幾歲了?”
  淩琤轉身,立時化身為妖孽,掐著腰做出茶壺狀,捏著蘭花指說:“哎呀真討厭,小侄都跟叔叔你說了是財神爺轉世,三千歲整,你還問!”
  趙凱一哆嗦,狠狠搓手臂。果然,他就不該把天生的演員和凡人放在一起比!
  淩琤滿意地看著趙凱被雷得一身雞皮疙瘩,轉臉便又忍不住鎖緊了眉頭。他知道趙凱的心意應該是好的,但是他就聽不得有人讓他跟賀馭東分開。本來他自己要控制住自己就已經夠煩躁了,真的不需要再有人提醒。
  不過他表現得真的那麼明顯麼?如果是這樣,那賀馭東會不會也已經發覺了?
  這一晚淩琤睡得不太好,翻來覆去一直折騰到近兩點才算睡著,導致第二天早上醒來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弄得心情也跟著有些糟糕。結果賀馭東還來電話說等考完試才能過來。
  淩琤身上破天荒出現了低氣壓,好在許曉星又一通電話把他拖出來了。
  許曉星看見淩琤可以說是嚇了一跳,這,這還是《天降大喜》裏的那個小胖子嗎?!
  淩琤一看許曉星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便笑說:“比原來瘦了十多斤,讓您失望了。”
  許曉星趕緊搖頭,一臉嚴肅地看著淩琤,眼裏閃過一抹驚豔之色。他說:“不失望,你這一瘦倒是解決了我一大難題。”
  淩琤下意識就覺得這個難題可能真的很難,但因為好奇還是問:“什麼難題?”
  許曉星說:“男三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演,你要是能再瘦一些,我想絕對沒問題。”
  淩琤笑,“也是佛界的人?”
  許曉星擺擺手,“不是,是一隻男狐狸精。”
  淩琤:“……”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我要演狐狸精。
  賀馭東:恩,那我就是你的牛魔王!
  淩琤:%……

  ☆、第28章 決定

  淩琤不是沒演過仙俠劇,但是他真的沒演過狐狸精。認真說的話就是任何精怪他都沒演過,在仙俠劇裏他不是仙袂飄飄的XX上仙,就是威風八面的XX神君。所以狐狸精什麼的,淩琤覺得這真是個既蛋疼又充滿新鮮感的挑戰。
  但是如果真的能拿下這個角色,他想他還是會接這部電視劇的。
  如今首當其衝的是體重問題。如果想成功參演這個角色,他要在三個月之內瘦到65公斤以下,也就是說他還要起碼再瘦8公斤。
  他現在身高是1米76,在不要求有標準肌肉的情況下,65公斤左右確實是比較不錯的體重。於是從這天起,他開始踏入賀馭東學校的大門……跑步。因為這附近只有賀馭東讀的這所大學空氣最好,環境也給力。
  至於能不能見到賀馭東的問題他暫時沒想,因為這學校太大,人也實在太多,而且他是在天將亮的時候出現,只跑一個小時便離開,所以除非賀馭東抽瘋一大早上學,不然根本不可能見到他。
  淩琤私心裏想,要不乾脆瘦下來之後再見賀馭東,讓他感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衝擊力?
  賀馭東猛地一哆嗦,將噴嚏打在了試卷上。他已經有些日子沒見到淩琤了,心裏著實憋得慌,可是想到之前在七草山上的事情,他又不得不繼續裝作無所謂。
  不過那麼個小胖子,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注意上的呢……
  賀馭東開始認真思索,但是始終沒得到具體答案,這時扶珍媽媽端著一碗紅棗小米粥進來說:“大少爺,您把這喝了吧,驅驅寒。”
  “謝謝。”賀馭東接過碗,“對了,我二叔呢?”今天這個時間了怎麼還沒出現?
  “二老爺說休息三天,等您和二少爺考完試再繼續鍛煉。老夫人讓我問問您早上想吃什麼。”
  “不用了,我收拾收拾去學校,還有點事情。”賀馭東說完以最快的速度把紅棗小米粥喝完,然後帶上東西便趕往學校……附近的自己家。
  他就是想在考試前看看淩琤,要麼心裏總惦記著,多少都有點兒影響他注意力。
  遺憾的是,他到了家發現淩琤根本沒在!趙凱告訴他,淩琤最近又恢復了夏天時的習慣,每天早上都起來去跑步,而且就去B大跑。
  賀馭東一聽就坐不住了,趙凱留他吃早飯他都沒吃,直接又跑向學校。他就順著他每天上學時走的那條路一直走,期待著與淩琤相遇。而這時被留下一個人吃飯的趙凱,則輕輕皺了皺眉,朝著某個方向說:“出來吧,人走了。”
  賀正平拎著鞋子從儲物間裏出來,面色不佳地看著趙凱,“這小子在家裏一直有點心不在焉,我當是什麼事呢,原來是為了淩琤。”
  趙凱聞言眉目深鎖,“你想幹什麼?”
  賀正平:“你早就看出來了是不是?”
  趙凱想了想淩琤之前說的話,說:“淩琤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小東也是個心理有數的人,你就當不知道不行麼?”
  賀正平突然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放屁!他跟我能一樣麼!”
  趙凱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了,當過兵的多多少少都會說兩句粗話,但是賀正平對他這還是第一次。他沉著臉說:“有什麼不一樣?都是賀家的人,你喜歡男人就行他就不行?你可別說他是賀家長孫,那不是還有個賀建華麼?”
  賀正平知道自己語氣有些重了,但是有些事真不是那麼簡單,“建華能跟小東比麼?賀家這麼大的擔子,不是小東這樣的人根本玩兒不轉。你沒聽過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能打洞?”
  趙凱諷笑,“你是說你大哥又是龍又是老鼠?”
  賀正平瞪他一眼,“我大哥當然是人中之龍,我是說高白蓮那個女人是老鼠,你別瞎猜。”
  趙凱不想一大早的跟他吵,便說:“隨你怎麼說吧。反正我看淩琤在這兒也不會住太長時間,還有我也會儘快找到房子搬出去。”
  賀正平一聽就急了,“他搬就搬,你在這兒住得好好的你搬個什麼勁!”
  趙凱起身,也不管賀正平吃沒吃完就把飯菜收了說:“免得一大早就被你吼,老子現在不是你的兵,用不著受你這份閒氣!”
  賀正平胸口跟堵了個大石頭似的難受得不行。可是一想到賀馭東很有可能也像他一樣喜歡男人,而且還有了目標,他就覺得有種烏雲罩頂的感覺。於是他糾結了半晌問趙凱,“淩琤什麼時候搬走?”
  趙凱眼裏流動著一絲失望,“我想不會太久吧,他是個識趣的孩子。”
  賀正平沒說什麼,心裏卻慢慢有了計較。
  賀馭東這會兒剛到學校,而這時候離他考試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未免遲到,他不敢往太遠的地方找,便只能順著進大門後最適合跑步的路線轉轉,可惜的是,把整整一小時全都耗盡,他也沒見到淩琤。
  正常來講賀馭東找得沒錯,淩琤每天確實都是延著他找的那些路線跑。不過今天有點例外,因為淩琤跑了一會兒之後莫明覺得有人在跟著他,所以跑了大概半個小時他就離開了,去學校外面的早餐店裏買了點早餐,吃完才回去。
  不過他剛進大門時就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打開門一看,原來是賀正平坐在沙發上,渾身散發著冷氣。
  如今可是大冬天,這位早上來了見到愛人還不開心?莫非趙凱出去了?
  淩琤換了鞋,對賀正平打招呼,“二叔早。”
  賀正平說:“淩琤,過來坐。”
  淩琤本來想先去洗洗手,可見賀正平有什麼事要跟他講的樣子,他便直接坐了過去,“二叔您有事麼?”
  賀正平說:“見到小東了?”
  淩琤疑惑地看著賀正平,“他來了麼?”
  賀正平看出淩琤表情不似作偽,心裏嘀咕了一句還真是沒緣分,才說:“我之前就聽說你幫過我家小東不少忙,也知道你在這兒沒什麼親戚,而我們賀家又一向是恩怨分明的人,所以我想不如送你套房子,這樣你以後不管怎麼說也能有個住的地方,往後只要以你的勤快勁兒,我想生活也不是問題。”
  淩琤聞言心下了然,正好這時候趙凱就站在廚房門口,他看到趙凱的眼神也大概能猜出怎麼回事了。可能是今天賀馭東來找他的時候,賀正平發現了什麼吧。
  趙凱似乎心裏有氣,開口時聲音有些冷,“淩琤,白天沒事的話跟我出去轉轉,還沒到過年呢,找房子也沒那麼難。”
  淩琤點點頭,“知道了趙叔。”說罷看向賀正平,“二叔,謝謝您的好意,不過買房子的錢我還有,所以房子就不用了。”
  賀正平看著淩琤笑得真誠,一時有些不是滋味兒,但終究什麼都沒說。他也經歷過淩琤和賀馭東這樣的年紀,所以他知道,在他們這樣大的時候喜歡一個人,那真是純粹的不帶絲毫保留的喜歡,最難忘,也最深刻。不過如果這兩個孩子能像一般的孩子那樣天真,或許過了一時新鮮可能也就淡了。但顯然,賀馭東和淩琤都不是那樣的人,所以他只能……去做那個壞人。
  淩琤見賀正平不說什麼了,便起身去把手洗了,隨後換了身衣服,就來找趙凱一起出門。既然本來就打算好要搬出去,就沒有什麼好鬱悶的。其實本來是想等賀家人開口前就搬走,沒想到還是被賀二叔先一步發招。
  趙凱發現淩琤比他淡漠多了。他猶在生氣,淩琤怎麼能跟沒事人一樣?明明肯定聽出賀正平的話外之音,於是他忍不住問:“淩琤,你不生氣?”
  淩琤失笑,“有什麼好氣的,二叔能讓我喜歡賀馭東才是見鬼的事吧。而且趙叔你不是也要搬出去麼,這不正好,反正我們倆住哪兒不是住,就再找個地方唄。這次咱們努力找個方便賺錢的地方。”
  趙凱見狀心裏的鬱結散開了些,問:“這麼看來你已經找到中意的地方了?”
  淩琤說:“還不確定,先看看再說吧。”
  那還是他去找許曉星的時候發現的,離商業街並不遠,並且面積也不算大。不過除了這些,他看中的還有樓層。
  1樓,因為發潮價格不高,但是可以改建成門市房賣小吃,這樣一來房價自然就會跟著上漲。
  如今四環的兩居室用不上五萬塊就能買,他打算把身份證的事情搞定之後先買一處住宅,另外的錢一部分投在股市,一部分投資房產。這些地方以後全是寸土寸金,如今買下來還是一本萬利的事情。
  淩琤跟趙凱放到股市裏的錢確實在營利,但是因為本金不多,利潤還是相當有限。
  他現在主要的資金來源還是在印刷廠分的紅利和寶樂園分的紅利上。其中印刷廠的占了一成,寶樂園的占了九成,而印刷廠分到的是淨利潤的百分之十,寶樂園的則不清楚,因為賀馭東給了他幾成他不知道,不過從錢數上看,還是相當可觀了。
  說起來他要走這事還是要跟賀馭東打個招呼,畢竟距離產生的美可以有,距離產生的誤會就多餘了。只不知賀馭東那樣霸道的性子,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思索間,B市最有名的商業街便到了。淩琤站下來指了個方向說:“趙叔,就那兒,那棟米黃色的樓。”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好奇):趙叔,等你有了錢你最想做什麼?
  趙凱(悄聲):我想讓賀正平給我當丫環。
  淩琤(震精):你居然有這麼遠大的理想!
  趙凱(得意):還好還好,你呢?你有錢了最想做什麼?
  淩琤(沉思片刻):我想讓賀馭東給我當馬騎。
  趙凱(驚恐):淩琤,快看你身後!!!
  賀馭東(邪笑著看淩琤):雖然你這理想已經脫離銀河系,但是我一定會滿足你的。
  淩琤:(⊙.⊙)
 
  ☆、第29章 商量

  樓是套老舊的居民樓,一共就只有七層高,建築年齡十三年,就在商業街的後身,原本是某個單位建好之後提供給職工住的單位產權房,後來國家開始實行住房制度改革之後,這裏便被房主花錢改成了個人產權。雖然這個時候這套房子還不算很值錢,不過後期重新規劃後,卻是整條商業街最好的地段。最難得的還是少見的個人產權。這時候還有很多房子是分配的,住宅樓裏個人產權的房子並不多見。
  淩琤之前想過買商鋪,但是因為太貴,便暫時放棄了這個打算,可是他又實在想投資房產,這他才想出了這麼個折衷的辦法,一樓改門市。這個時候負責城市管理的工作人員對個人改建的問題管得並不嚴,只要不影響到他人,基本不成問題。而且他記得前一世他就在這裏見到很多人都是這麼做的,所以算是有樣學樣吧。
  趙凱看了看對比比較明顯的兩條街,一開始有些想不通淩琤怎麼會選這種地方,住住不舒服,做什麼似乎也不合適的樣子,但一聽淩琤說改建,心裏一下子就亮了盞明燈似的,忙說:“你小子還真敢想。”
  淩琤小聲說:“我那天已經跟房主打聽過了,他要十八萬五,如果兩套一起買加起來三十六萬,一會兒叔你使勁砍價!”
  趙凱正要進單元門,聞言看了淩琤一眼,愕然問:“你要買?!”不是要租房子嘛!
  淩琤指著對面說:“當然是要買。這裏馬上要改建,以後地價會很高的,一樓這兩戶都是一個房主,咱們爭取兩屋一起拿下。”
  趙凱無語了,他們現在有這麼多錢嗎?!而且,“你怎麼知道這裏要改建?”
  淩琤說:“我去年在片場休息的時候聽我們製片人跟導演提起過,他家裏有人是在國土管理局的,消息肯定不會錯。不過那會兒不是沒錢麼,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以上除了最後一句純屬胡謅。
  趙凱仍有些猶豫,可一見淩琤如此篤定,他也豁出去了。反正一直以來真就沒賠過錢,這小子沒准真就是財神座下的小童子呢。看如今這白白嫩嫩的,說起來還真像!
  淩琤敲了敲門,裏頭很快便有人應了聲,隨之而出的是個年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男人見到淩琤來了,說了聲:“是你啊小夥子,快進來快進來。”說完便直接就給引到了屋裏。
  淩琤對趙凱說:“叔,這個戶主叔叔姓萬,你跟他說吧。”
  趙凱說:“萬大哥是吧?我是這孩子的表叔,我姓趙,我聽說您這兒要賣房子?”
  萬中業說:“是要賣,家人要移民了,不打算留在這兒了。趙先生如果成心買可以隨意看看,我這兒都收拾出來了,剩下的這些個廢舊的傢俱什麼的回頭我就找人抬走。”
  趙凱意外地發現這屋保養得很不錯,雖然是老房子,但可能是因為家主愛乾淨,所以牆面什麼的都挺整潔,就連地都擦得特別亮。雖然上面鋪的是瓷磚,但也沒見哪里有裂紋或者明顯磨損的地方,想找點毛病砍價都費勁。不過既然淩琤想買,那他總要好好打聽一下,便問:“萬大哥,您這裏的產權是個人的還是集體的?”
  萬中業說:“個人的,去年年底才更變的。如果是集體的我哪能賣這個價呢。”
  趙凱心說也是,便去看淩琤有什麼看法,結果這小子居然跑到窗戶邊上望景去了。
  淩琤其實是想看看外面來往的人多不多而已,還有就是借錢的問題。如果他想把這裏兩頭都買下來手裏還留有流動資金,他肯定得跟賀馭東借錢,不過賀馭東到底能不能借是個問題。
  趙凱見他一副甩手掌櫃的樣子,當真開始在各個屋子裏轉了起來,連隔壁那屋也一併去看過,然後才開始認真談價錢。淩琤這時總會保持一個可以聽到,又不妨礙他們的距離。他發現趙凱平時話不太多,但一有正事了真的挺能忽悠的,這會兒萬中業都跟他稱兄道弟了。
  萬中業說:“趙老弟你可是不知道,我那會兒在貓耳洞裏一蹲就是三天三夜,後來回來後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就跟拉滿的弓一樣,好長時間才恢復過來。”
  趙凱說:“萬大哥是實在人,是我們這些小兵比不了的。可惜你就要移民了,不然以後我們還能常聊聊。不過能認識也是緣分,這房子的事我再考慮考慮吧。”
  萬中業一聽這還並不確定能買,便說:“要不這樣吧,兩套一起三十五萬,真的不能再低了,你也回去想想,最遲明天給我個信兒。”
  淩琤這時候臉上掛著微微鬱悶的表情走過來,特沒心沒肺地說:“叔,咱們要不就只買一套吧,咱們手裏的錢跟三十五萬總歸還差點。”
  趙凱點點頭,“回去咱再想想,不行就照你說的辦。”
  萬中業本來就是個耳根子軟的人,見不得人這麼委屈,可是一想自己已經讓了不少了,就硬忍住沒吱聲。
  淩琤和趙凱離開之後也沒急著回去,就在商業街上來回轉了轉。淩琤說:“趙叔,我想把那兒改成門市之後賣吃的。這樣成本低,而且來錢也快。”
  趙凱覺得賣吃的倒是也可行,但兩條街客流量差這麼大,又怎麼能保證這些來逛街的人會專門去那兒買吃的?別看相距二十米,搞不好對顧客來說就是二百米的距離。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賣什麼呢?”
  這個問題淩琤已經想過好些日子了,他決定賣小吃。商業街永遠不愁賺錢的行業就是特色小吃。難得出來逛一次街,誰都喜歡吃個新鮮,而一但吃著味道好,下次來肯定還會捨得多走那二十米路的。這是吃貨的世界,界外的人不懂,但淩琤覺得他這個界內人相當理解。以前為了吃兩串章魚小丸子,他經常讓他的助理去偷偷買回來,那可是十公里的距離。還有他每次去外地拍戲,也都會在當地吃一些特色,如果好了回到家後也會專門研究一下。
  再後來病了,賀馭東幾乎學會做他所有最愛吃的東西。他做著,他就在一邊看著,聽著。然後看久了,聽久了,自然也就會了……
  淩琤有些恍惚,好像又看到了昔日的光景,誰知很快對面那人便走過來,在他眼前擺了擺手說:“魂兒飛了?”
  居然真是賀馭東!
  淩琤嚇了一跳,趕緊回過神,“你怎麼回來了?”
  賀馭東莫明其妙,“考完了為什麼不能回來?”
  淩琤心說之前不是一直在回老宅麼?但是這種問題問出來好像在鬧彆扭一樣,便乾脆說:“哥,我有事跟你說。”
  賀馭東一手插兜,一手拉住他說:“出去說,站這幹什麼?”
  淩琤趕緊扒住門框,“我這不是看火呢麼,就在這兒說。”說完他見賀馭東不反對,才看著賀馭東繼續,“我跟趙叔想搬出去了。”
  賀馭東呼吸一窒,“我二叔今天過來說什麼了?”
  淩琤說:“沒什麼,但是哥你心裏肯定有數,我和趙叔不方便一直住你這裏。先不說二叔願意不願意,首先賀奶奶那關就過不去。她如今是不說,但總有一天會管這事,那時候我和趙叔再被趕出去,不就太難看了麼?而且我和趙叔也想做點什麼,所以哥,商量個事唄。”
  賀馭東立時問:“什麼事?”
  淩琤見外頭沒人,趕緊討好地把賀馭東的手拉住,“我想跟你借錢。白天我跟趙叔看好兩套個人產權的房子,是一樓。我想把那兒買下來改成門市。”
  賀馭東:“差多少?”
  淩琤用手比量個五。
  賀馭東問:“五十萬?”
  淩琤:“五萬……”
  賀馭東皺眉,“什麼地方的房子這麼便宜?”
  淩琤:“就是魚塘街後面那條街上的,一樓,兩屋加起來才將將一百平,很老的房子呢。不過是個人產權的。”
  賀馭東沒同意卻也沒反對,只說:“一會兒帶我去看看,要是可以……”
  淩琤:“你要借我錢嗎?”
  賀馭東彈了淩琤一個腦瓜崩,“要是可以我買下來給你用,借錢想都別想。”
  淩琤:“……”
  這不是他想要的。這走的不是重生致富的路線,這是重生變成小白臉的路線啊!
  不過自古以來有句話叫小胳膊擰不過大粗腿,淩琤發現“反抗”這種行為在賀馭東這裏根本不管用,全部統一用一句話駁回,“不行就是不行。”
  霸道堪比黑社會。
  淩琤狠狠磨牙,“那我買一套租一套!”
  賀馭東:“那我就把你租的那套買下來給你住。”
  淩琤:“……”
  不知道是慶倖多一些還是心塞多一些,但是房子是肯定要買的,所以淩琤只能先讓趙凱跟萬中業那邊打招呼,定個時間去再看一次房然後付定金。
  趙凱打完電話回來,淩琤正好端著做好的紅豆蛋糕從廚房出去,賀馭東隱約聽到他嘴裏嘀咕什麼,但沒有聽清,便問剛與淩琤反方向走過來的趙凱,“趙叔,淩琤剛說什麼了?”
  趙凱想了想,“好像是……從小就變態,從未被超越?”
  賀馭東:“……”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賀馭東(危險狀):淩琤,你覺得我變態?
  淩琤(驚恐):你、你怎麼知道!!!
  賀馭東(邪笑):你昨晚夢話裏說的:哥,你能不能不這麼變態?!
  淩琤(驚恐*2):我、我說夢話?
  賀馭東(疑惑):還有你說夢話就說夢話,哭什麼?
  淩琤(驚恐*3):我還哭?!
  賀馭東(一臉單純):對啊,難道夢裏我打你了?
  淩琤(驚恐消失,轉為好奇):你真不知道我夢裏哭什麼?
  賀馭東(皺眉):知道了還問你做什麼!
  淩琤(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你還是處-男!
  賀馭東(怒*N次方):滾!

  ☆、第30章 活該

  有無數個血一樣的先例告訴我們,變態的壞話是不能亂說的,何況離這個變態還沒有三米遠,所以不計後果亂說話的小胖子果斷受了點懲罰,具體表現在其第二天走路的姿勢上。
  趙凱第N次控制不住地往淩琤屁股上瞅,臉上的神情極其複雜。他覺得他該說點什麼,但是他該怎麼說這是個問題。
  淩琤感受著身後傳來的幾乎要把他刺穿的目光,終於忍無可忍了,“叔,你走那麼慢做什麼?”
  趙凱趕緊上前兩步,“沒什麼,就是好奇你這走路的姿勢怎麼這麼像黑猩猩。”
  淩琤低頭看了看自己分開了差不多有三十公分的兩腿,簡直欲哭無淚,“我這不是磕浴缸上了麼,磕得不是地方。”
  趙凱不太相信,但是淩琤既然這麼說了,他就不好再多問了。不過他還是有些擔心,因為他們這會兒要去B大找賀馭東,而校內是不讓開車的,所以他們要走一段挺遠的距離。
  淩琤疼得齜牙咧嘴,但動作卻沒怎麼慢。其實相比疼,趙凱一臉同情的目光更讓他蛋碎。他明明只是磕了……而已!
  都怪賀馭東逼他脫褲子,他在浴室裏躲的時候不小心摔倒,好死不死就……
  淩琤深呼吸,決定把這件事快點忘掉。
  趙凱說:“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來找?萬先生不是說了晚上時間也行麼?”
  淩琤說:“不光是因為看房子的事。昨天我來跑步的時候就感覺有人跟著我,所以我才想再過來看看。再說再過些日子賀大叔不就回來了麼?上次張照的事叔你記得不?”
  趙凱自然沒忘,只是覺得賀馭東能應對,而且他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跟著賀馭東,所以一直沒提。但聽淩琤說有人跟著,他便知道,如果淩琤沒說錯,那就是有可能這些人會在學校做文章,或者在淩琤身上做手腳。
  淩琤帶趙凱去了之前感覺有人跟著他的地方,趙凱一見還真是那種利於隱蔽,又很難留下任何痕跡的地點。不過他暫時沒說什麼,見時間還有餘,便邊朝著賀馭東考試的地方走邊問淩琤:“你之前不是說開春的時候可能要去拍戲麼,但要是真弄個小吃店,店裏怎麼辦?”
  趙凱自認自己沒把握弄這些,卻聽淩琤說:“我說的小吃都是挺簡單的,到時候你肯定能搞定。實在不行就再雇個人唄,不過這樣一來就擔心對方把咱們的手藝給學去了。”
  淩琤見趙凱在思索,突然問:“叔,賀大叔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凱看看四周沒什麼人,才說:“我也只見過一次而已。那人怎麼說呢,氣場很強大。但是他要不想讓人發現,就會完全沒有存在感。是個很……”趙凱仔細搜刮了一下腦子裏的形容詞才說:“是個很可怕的對手。”
  淩琤總覺得賀父被趙凱這麼一形容,他就好像在哪兒見過一樣。但真要說其實並沒有,於是突發其想地問:“叔,你說跟著我那人會不會就是賀大叔?”
  趙凱心裏也沒譜了,覺著這種可能並不能說完全沒有。他不知道賀家老大糾竟是做什麼的,只知道這人早年當過兵。
  兩人各執心思,不一會兒便到了賀馭東考試的地方,誰知居然有個人比他們來的還早!
  賀正平看著淩琤以怪異致極的姿勢走過來,黑著臉問:“淩琤,你受傷了?”說完便去看趙凱,眼裏似乎在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凱說:“磕的。”
  淩琤也說:“磕的。”
  因為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賀正平臉色總算好了些。他問:“你們怎麼來了?”
  問的是趙凱,淩琤就沒吱聲。趙凱說:“我們來接小東一起去吃飯。”
  其實這會兒剛十點半,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小時,但按賀馭東的學霸風格,這人基本上考試時間過半就會出來。
  果然,淩琤眼神剛盯准出口還不到五分鐘,賀馭東就從那裏出現了。不過隨之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個十分貌美的姑娘……
  趙凱眼神更為複雜地看著淩琤。
  淩琤內心也有些複雜。倒不是擔心賀馭東喜歡姑娘,因為這人就喜歡同性。他擔心的是,張照那個損人不會是想用什麼美人計陷害之類的吧?
  賀馭東走了沒幾步便看見淩琤,而那名姑娘看到淩琤和趙凱三人之後便笑著跟賀馭東打了招呼離開。賀馭東態度並不算熱絡地跟對方點了點頭,才走過來問一行人,“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淩琤依舊黑猩猩姿態,不由的多看了離開的那姑娘兩眼。結果還沒等看出個所以然,就聽賀馭東極其不悅地來了句:“晚上又想撅屁股?”
  賀正平壓抑著怒氣:“賀馭東你有膽給我再說一遍!”
  趙凱:“……”
  淩琤覺得不用辯解了,越抹越黑那句話可不是白說的。只是趙凱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被強-奸的人,這點讓他十分無力。
  無力的後果是走起路來更像黑猩猩,可“強-奸犯”賀大頭一點兒自覺都沒有,氣氛都這麼緊張了,居然還敢跟賀二叔對著幹,特別酷帥地來了句:“二叔,有事?”
  賀正平聞言暫時歇了火說:“建華他舅舅來了,老太太讓我來接你回去吃飯。”
  賀馭東想都不想就說:“不去,我中午有事。”
  賀正平剛歇下的火又有著起來的趨勢,“你小子找揍?”
  賀馭東特不要臉地回了句:“你一個打我們仨嗎?”
  趙凱和淩琤跟說好了似的一人站到賀馭東一邊。趙凱沉著臉,而淩琤則是一副你敢打我哥我就幹死你的流氓架勢,把賀正平氣得……
  然後這三個人就走了。
  賀正平:“……”
  趙凱把車開到魚塘街後身,淩琤和賀馭東便從後車座上下來。賀馭東看到淩琤他們想買的樓,十分詫異地看了淩琤一眼,眼裏有一絲欣賞,也有一絲猜不透。
  淩琤因為背對著賀馭東所以沒看見。他指指對面的樓,問賀馭東,“哥,你覺著這裏怎麼樣?”
  賀馭東說:“先進去看看。”
  之後幾乎就沒淩琤什麼事了,談事情的全變成了賀馭東跟趙凱。
  淩琤一想反正已經是要買下來的,就乾脆趁這功夫上外頭瞪著視窗想了想該怎麼弄裝修。還有去哪里買一些需要的模具和設備。他初步打算先試著賣賣章魚小丸子和優酪乳,還有幾種他拿手的蛋糕。雖然都是些簡單的東西,但還算比較好吃,且這個時候也不算多見。最重要的是,他覺得他不在趙凱一樣能搞定。
  至於再往後的事情,那就暫時不用去想了,因為這裏頂多再撐兩三年就得重新規劃,他們只要等著分房子就行。
  淩琤又在外頭來回轉了一會兒,後來實在是冷了就進萬家了,而這時趙凱已經把訂錢都付了,跟賀馭東正要往外頭走。
  賀馭東下午還要考試,所以不會在這上頭耽誤太長時間,看完覺得可以就開始談價錢,最終談成兩套三十四萬。
  淩琤聽了趕緊試探地問:“那我借四萬?”
  賀馭東理都沒理他,直接跟趙凱說:“趙叔,我來開車吧,帶你們去個地方。”
  趙凱將車鑰匙給了賀馭東,然後就聽賀馭東又說:“淩琤,如果你想賣吃的,可以做完給老太太拿去嘗嘗,如果她覺得沒問題,一定沒問題。”
  淩琤想想應了聲好,才說:“哥,你放假有什麼打算?”
  賀馭東說:“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了。”
  淩琤沒再問,車就一路沿著魚塘街向西開,開出約五六百米。
  對坐車的人而言這真是一段十分短的距離,淩琤感覺還沒體驗到賀馭東賣關子帶來的好奇,地方就到了。在他們的正前方,是一棟新建的大樓,足有十多層高,不過此時這樓週邊全部被藍色鐵板圍住,看起來裏頭應該是在裝修中。
  賀馭東說:“這裏的一樓到三樓是賀家買下的,目前裝修已經結束,大概還有一周就能把裏頭徹底清潔乾淨。我這個假期的作業,就是帶著人在開學前把規劃在一樓北區的整個超市填充完整,可以正式進入營業模式。”
  趙凱一聽,好奇地問:“那二樓和三樓打算做什麼?”
  賀馭東:“商場。目前還不適合將超市的規模做得太大,大家對這種購物方式仍處於探索階段,所以可以借助商場來帶動超市的客流量,算是提前建立一個口碑吧。”
  淩琤聽完撫了撫下巴,“為什麼不乾脆弄成批發市場?這樣一來不光有買賣的人,還有來批貨的人,人員流動更大,不是更好麼?”他記得上一世這裏就有幾家有名的批發市場,不分星期幾,每天都擠得跟火車站一樣,弄得周圍的超市和旅店,還有小吃店全都跟著沾光。
  趙凱聽了說,這個想法好像不錯。
  賀馭東則好半天沒說話。他直勾勾瞅著淩琤,把淩琤看得心裏直發毛,才叫了聲:“淩琤……”
  淩琤轉頭:“恩?”
  賀馭東看著他毫無防備的表情,歎口氣,“算了,去吃飯吧。”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賀馭東(欣賞表情):淩琤,你的想法不錯。
  淩琤(得意):是吧?我也這麼覺得!
  賀馭東(認真):所以我決定了,你這個假期就來幫我,不許賣小吃。
  淩琤(堅決反對*N次方):那怎麼行!
  賀馭東(微笑):給你分紅。
  淩琤(堅決反對*2):就算是那樣,我還是要賣小吃的。
  賀馭東(溫柔):再借你四萬,那一樓的房子你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淩琤(堅決反對*1):可是……我還想,賣吃的。
  賀馭東(歎氣):我是不捨得讓你幹活,你看你最近瘦得實在是太快了。
  淩琤(感動得搖尾巴):嚶嚶,那好吧,哥你咋不早說真是的!
  賀馭東寵溺地抱住淩琤………………………………………………
  十分鐘後。
  賀馭東(一巴掌拍淩琤屁股上):趕緊起床!都幾點了還做夢!
  二更完畢……

  ☆、第31章 對比

  關於魚塘街一帶的商品房用途,賀老夫人和其下屬的管理層們也是在討論過很久才決定如何分配經營。而最終會定位商場,也是有其充分的考量。這個年代,逛市場的人比逛商場的人多,逛商場的人比逛超市的人多。而能到商場消費的人大都是比較有夠買力的,對於超市的接受度也會更高一些。
  至於批發市場,也並非沒有人提及過,只是後來被大眾意見駁回了。而提到這一點的人正是賀馭東,被反駁的理由是:市場人員消費水準低,整體消費能力還跟不上。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人均夠買力和消費水準是在不斷上漲的,但是沒幾個人願意從低到高一點點轉變,他們喜歡更高的起點,寧願頭幾年贏利少一些,積攢中高等消費水準的顧客,以後穩定發展。
  不論哪種,只要經營得當顯然都賺錢,但賀馭東還是有些遺憾,所以當淩琤提到跟他一樣的想法時,他多少還是有些被觸動。
  淩琤似乎總是在無意間跟他的想法一致,那種心有靈犀的感覺賀馭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好像所有人都不懂你,都覺得你很怪異的時候,有個人他覺得你很正常,你才是對的,所以很安慰,也很溫暖,甚至忍不住總想讓彼此更靠近一些。
  賀馭東從不表現他脆弱的一面,就好像他時刻都是強硬的,但其實他也就是個普通人而已,他也會因為沒有父母在身邊而感覺孤單,也會因為沒人理解而寂寞,所以淩琤,真的是個特別的存在。這樣的存在讓人心裏變得更有激情,也更加美好。
  在這樣正面的影響下,賀馭東的幹勁就像太陽為人們提供能源一樣,源源不斷,整個人更加積極向上,且做事變得更加沉穩冷靜。同時也學會更加關注對方的需求。
  如今房子已經買下了,那麼淩琤當下最需要的便是辦理營業執照,以及買設備還有裝修。賀馭東之前忙著考試沒什麼時間,可當他考完之後,他便第一時間幫淩琤把這些問題全部解決掉,不但找人專門幫辦理了營業執照,還安排人專門給設計了門面。只是如今天氣太冷,不宜進行室外裝修,所以這件事便放到了年後。
  讓賀馭東意外的是,買完房子後的淩琤反倒不那麼著急了,似乎他的目的就在這套房子上,而不是在開店上。
  對此,淩琤也不打算隱瞞,笑說:“本來就是想投資房產為主麼,開店才是副業。再說馬上過年了,我還有點事情要做。”
  賀馭東問:“什麼事?”
  淩琤說:“我想去跟肖師傅學點東西。”主要是做三明治的麵包片,他覺得他做得還不夠好,這一點可以跟肖師傅聊一聊,畢竟人家是行家,“對了哥,你說我能不能在寶樂園訂優酪乳?”他是想在寶樂園訂下之後再拿到店裏加工成果粒優酪乳。”
  賀馭東說:“這些都沒什麼問題。”他對淩琤想多學點東西的心態他還是很贊成的,至於在寶樂園訂優酪乳的事,那更不難了。
  今天他帶淩琤來給老太太獻寶來了,他估計老太太應該會喜歡。
  淩琤看了看手邊放著的食盒,難得的有那麼一點兒忐忑。賀老太太在某些方面其實還是挺刁鑽的,所以章魚小丸子和甘梅紅薯能不能立功,這也得看點兒運氣。
  兩人下了車並排進了屋,結果進去就聽到一聲大喊:“沒出息的東西!”
  是老太太的聲音,而被說物件顯然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烏龜的賀建華。
  這又是怎麼了?淩琤腦子裏閃過這麼個念頭,賀馭東卻心裏有數了。這個時間,估計應該是賀建華的考試成績出來了。賀建華如今在讀高一,所以考試成績比大學裏出來的要早一些,一般考完後一周左右就能得知了。
  去年高白蓮跟老太太好說好商量,找關係把賀建華給安排到了B市最好的高中,誰知這小子還是爛泥扶不上牆。
  高白蓮這會兒就坐在一邊,見到賀馭東和淩琤來,心裏恨得要死,但還是趕緊起身笑說:“馭東和淩琤來了,快坐那兒,我讓人去給你們弄點熱果汁來喝,暖和暖和身子。”
  老太太一聽,臉色緩和了一些,看著賀馭東和淩琤說:“坐吧。”
  賀馭東和淩琤這才在她下手邊坐了下來。
  老太太看看十八歲就在讀大三的大孫子,又看看十六歲在讀高一的二孫子,無奈地歎了口氣。平平都是一個爹,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十八歲上大三成績拔尖兒,可以說孩子頭腦好,一般孩子不能比,十六歲上高是十分正常的。那行,可是十六歲上高一還考個倒數第一,這到底是要讓人怎麼想!
  老太太越想越覺得丟人,抬起拐杖便往賀建華屁股上一抽,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就剩你身上這點肉了!去年你是怎麼跟我說的啊?你說你上中點學校一定跟老師好好學,可是你看你都學著什麼了!”
  賀建華小聲說:“奶奶,明年我肯定好好學,真的我保證。”
  老太太把拐杖敲得咣咣響,難得說了粗話,“你、你保證個屁!你從上小學的時候就跟我保證,到今天你做到哪樣了?你說讓我別拿你跟你哥比,行,我尊重你。可是你有沒有尊重過我這個老太太!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嗎?這下好了,在二中丟完賀家的臉,你去市一實驗又給賀家丟臉!我老賀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高白蓮端著東西出來的時候就聽到這句,便麻利地把端盤擺到茶几上放好,站到老太太身後給老主太捶背,“媽,您消消氣,別為孩子倒把自己身體氣壞了。回頭我管教他就是了。”
  老太太是急性子,聞言一轉頭,繼續說:“你還好意思說你管教,你看他都被你管教成什麼樣!別跟我提什麼孩子爸爸不在身邊。馭東只比建華大兩歲,他起碼……”老太太話鋒一頓,顯然想到了接下來說的話不合適,便擺擺手,“趕緊給我把這渾小子帶一邊去,看到他我就心煩!”
  高白蓮趕緊瞪兒子,“還不快跟奶奶認錯?”
  賀建華嘟了嘟嘴,“奶奶對不起,我先上樓了。”說完不等老太太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老太太看了他那熊樣一眼,歎口氣,問一直不作聲的賀馭東,“馭東,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沒去魚塘街那邊看看?”
  賀馭東淡淡笑了笑,“奶奶您放心,天天都有去看。今天上午貨架都到了,工人都在忙活呢。您這些日子吃飯不是一直沒什麼胃口麼,我就找淩琤讓他給您琢磨了點吃的東西,您就當個點心吃個新鮮吧。”
  淩琤趕緊把食盒打開,輕輕推到老太太面前,“賀奶奶您嘗嘗,這邊是章魚小丸子,還有這些是甘梅地瓜。”
  老太太聞著味道就覺得挺好的,難得的是兩樣全分開裝的一點也沒篡味道。他早上就喝了點粥,並沒吃什麼東西,喊了半天也確實是餓了,就挑著章魚小丸子吃了點,發現確實新鮮。雖然因為放在食盒裏多少都有點變了樣,丸子本身並不那麼圓,可味道卻是一等一的好。
  賀馭東見老太太沒什麼反應,便問:“奶奶,您覺著怎麼樣?”
  老太太看淩琤,見淩琤對她笑得靦腆,便說:“不錯,吃了一口就馬上再吃下一口。特別這個醬汁不錯,是用番茄做的麼?”
  淩琤點點頭,“是的賀奶奶,還有另一種是照燒醬,鹹口的。我不知道您喜歡哪種口味,就都做了一點。”
  賀馭東看了淩琤一眼,眼神仿佛在說:你還真是裝乖討喜歡有一手。
  淩琤全當沒看見,又推薦幹梅地瓜。這時就聽老太太說:“我聽說淩琤你過了年想要弄個小鋪子?”
  淩琤也沒想能全程瞞著老太太,便大方承認了,“是的,我想先就賣這兩樣還有優酪乳。您覺著能成麼?”
  老太太朝賀馭東努了下嘴說:“馭東,去,把你二叔叫下來,讓他也嘗嘗看。”隨後才看著淩琤說:“在什麼位置?”
  淩琤:“魚塘二街。”
  老太太皺了下眉,“那裏不都是居民樓麼?”
  淩琤:“我在那兒買了一樓,想把窗口的位置改建一下,弄成像門市一樣。”
  老太太點點頭,“這主意不錯,是你自己想的?”
  淩琤說:“是的,要不買門市太貴了,而且我想做的是小本買賣,弄大的門市也不合算。”
  老太太歎口氣,“你說的是啊,難得小小年紀就知道深淺,一般人可做不到。”
  賀正平下樓正好聽到這句話,一時好奇便問:“媽,什麼一般人做不到?”
  老太太招招手,“沒什麼,你快過來嘗嘗淩琤帶來的東西,味道不錯。”
  賀正平見著淩琤,“恩哼”一聲,“這小子手藝我嘗過,確實好。”說完坐沙發上就是一通胡吃海塞,那速度跟鬼子掃蕩也沒什麼差別。
  淩琤見這些東西看起來確實可賣,對於開店的事情倒是更加有底了,只是賀正平看他的目光還是讓他心裏有點兒顧及。如果這個二叔真要存心擋著他跟賀馭東,那也絕對是個大麻煩。好在最近知道他跟趙凱要搬走所以沒說什麼。
  提到這兒,不得不說一句賀馭東這人粗中有細,居然在魚塘街的附近另外找了套三居室的商品房給他們住。
  淩琤覺著這事賀正平肯定知道,只不過因為知道趙凱也會在那兒住,所以才什麼都沒說罷了。
  老太太為了感謝淩琤給她拿了東西來吃,晚上沒讓淩琤回去,特意囑咐廚房多做點好吃的款待淩琤。淩琤雖然不喜歡賀家吃飯時的氛圍,但老太太難得這麼熱情,便留了一晚。
  不過當晚淩琤沒能跟賀馭東住一個屋,因為入夜的時候,賀家來了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托下巴):哥,今晚不能一起睡了。
  賀馭東(似笑非笑):你想跟我一起睡?
  淩琤(認真狀):想啊。
  賀馭東(無語):……
  淩琤(不滿):你這什麼表情!
  賀馭東(哭笑不得):你知道你睡覺就跟驢拉磨一樣一直在轉麼?
  淩琤(戳賀馭東肌肉疑惑狀):那你怎麼還沒變成豆腐渣?
  賀馭東(怒瞪):不許摸!

  ☆、第32章 往事

  淩琤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初見賀馭東他老子時的心情,但是如果讓他說句話表達些什麼,他只想說:趙凱說的太貼切了。
  在這天之前,淩琤覺得像賀征宇這樣的人,只會在書和影視裏出現。可是真當看到了,他才知道,原來這世上真的可以有一種人,長得高大英挺,宛如天神。審視你的時候氣勢磅礴,給你莫大的壓力,而在忽略你的時候又可以讓你立時覺得周圍的壓力驟然消失。
  總算知道賀馭東那些酷帥狂霸拽是哪兒來的了,淩琤感覺這老丈人一進屋,屋裏直接降八度。
  難為高白蓮居然一臉陽光燦爛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跟著屁股後面問:“征宇,吃過了麼?要不我讓人給你弄些吃的去?”
  賀征宇松了松領口,面無表情地說:“不用,我先上去看看媽。”
  完全不像對待一個妻子。
  至少不像一個久不歸家的丈夫見到妻子時的樣子。
  淩琤輕輕踢踢賀馭東的腳,示意他是不是也該說點什麼,卻見賀馭東只是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仍舊是那副死人臉,好像生怕誰不知道剛進來那個是他老子。
  賀建華似乎有些怕賀征宇,但在高白蓮的鼓勵下,還是說了聲:“爸,您等我一下。”然後也跟了過去。
  淩琤作為一個外人,在這個時候只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過卻有些好奇賀征宇對高白蓮的態度。如果不是之前見過的那張三口人的照片裏,這人眼裏的溫柔太明顯,他都要忍不住懷疑他這老丈人其實也喜歡男人,然後娶高白蓮回家當個擺設了。
  賀馭東這時說了聲“跟我來”,淩琤便被他帶到了一間客房裏。這意思太明顯,但由於賀征宇回來,淩琤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在賀馭東要出去時,忍不住拉了他一把,低聲在他耳邊問:“哥,我之前跟你說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淩琤不認為賀馭東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他們瞭解彼此,他們就是那種有事就會爭取一擊擊破問題核心的人,既然知道賀建華不是賀家的種,賀馭東肯定會採取一些措的。他不知道這個時候能不能做DNA親子鑒定之類的,但賀馭東只要有心就肯定有辦法。
  但讓淩琤意外的是,這一次賀馭東居然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憤怒。他捏了捏他的肩說:“這件事回頭再說,你今晚先睡這屋。”
  淩琤不好再問,只能點點頭。
  之後賀馭東出去,外頭很長一段時間都特別安靜。淩琤不知道賀馭東去做什麼,但以他的身份出去湊熱鬧又明顯不合適,便在屋裏思考賀馭東到底是怎麼想的。這時候把賀建華的事情查清楚,高白蓮和賀建華不就能從賀家滾蛋了麼?為什麼賀馭東似乎另有安排?
  淩琤正疑惑,就聽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大哥,你瘋了麼!”明顯是賀二叔的聲音。
  然後便是老太太在喊:“是啊征宇,你打馭東做什麼!”
  淩琤嚇了一跳,趕緊打開門出去看什麼情況,就見客廳裏賀馭東的臉上明顯有一道很深的巴掌印,嘴角甚至掛著血。但他的表情卻仍是那麼倔強而不服輸的。他說:“我沒錯。”
  賀征宇再一次揚起右手,賀正平趕快把賀馭東護到身後,怒吼:“你吃錯藥了麼?回家就打孩子,有本事你打我別打他!”
  淩琤藏在身後的拳頭握得死緊,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狂躁的情緒。難道是他把賀征宇這個人想得太好了?
  賀征宇說:“賀馭東,你是賀家人,建華也是賀家人,記住你是他哥哥,他出了事你也有責任,所以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記得要先去關心他,而不是關心一個外人。”說完眼神一掃,便盯在了淩琤身上。
  淩琤重生以來第一次如此憤怒,可他的臉上僅僅是閃過一絲歉疚而已。他在原地只站了片刻便默默地去拿了衣服,然後便要離開賀家。這時老太太喊了聲:“淩琤等等!”說罷瞪著賀征宇喊:“我看今天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賀征宇皺眉,老太太說:“淩琤,晚上就住在這裏。你先和你馭東哥哥上樓,幫你馭東哥哥清理一下傷口。”
  淩琤自然不會反對,看了眼高白蓮幾乎無法掩示的得意,默默地等在一旁。這時賀征宇才開口說:“以後早上出去鍛煉的事不要強迫建華,他不想去就不去。”
  賀馭東恍若未聞地與淩琤上了樓,緊緊把門關好。
  待坐到床上,淩琤才心疼地碰了碰賀馭東的面頰。這一下打得可夠狠的,臉都腫起來了。還好扶珍媽媽很快便把醫藥箱送了過來,淩琤第一時間給賀馭東擦了消炎消腫的藥,才問:“哥,到底是怎麼回事?”
  賀馭東直到扶珍媽媽出去才開口,聲音卻仍是壓得很低,他說:“我爸他知道建華不是賀家的人。”
  淩琤輕皺了下眉,“那他為什麼……?”
  賀馭東說:“你還記得那天第一次跟二叔去七草山嗎?我和二叔看到的人就是我爸。這事二叔不知道,我當時就跟我爸提了建華的事情,但是他讓我不要插手。我……”賀馭□□然停住,因為門口傳來腳步聲。
  淩琤於是趕緊心領神會地說:“哥,對不起,都是我把你給連累了。”
  話聲剛落,賀正平便推門而入,忍著鬱悶說:“小東,二叔今天回你那兒住,明天山上見。”
  賀馭東點了點頭,賀正平便離開。
  淩琤看著賀馭東,示意他繼續,賀馭東才往下說了下去。
  原來當年賀征宇娶高白蓮並不是因為喜歡高白蓮,而是因為懷疑原配的死因和高家有關。
  賀征宇的原配夫人叫孫樂魚,和賀征宇本人一樣都是國家機密工作人員,當年兩人出雙入對,感情是出了名的好,哪知後來一次任務中,孫樂魚被伏,落在了敵方手中。而當時一同出任務的高家大舅則告知賀征宇,孫樂魚死了。
  因為高大舅是合作多年的兄弟,高賀兩家又是世交,所以賀征宇一開始並沒有懷疑,在努力了近一個月的時間都無法得知孫樂魚的消息之後只能無奈地放棄尋找,並接受現實。
  高白蓮的出現便是在那段時間。
  賀征宇的疑心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漸漸升起來的,因為高白蓮過於瞭解他們賀家的情況,這讓他覺得有些異樣。
  高白蓮和他認識並不久,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他的家事?顯然是因為有人跟高白蓮提及這些。
  這人是誰自然不用多想,至於目的,則讓人不免多想了。
  當年佈置任務的是高家老爺子,命令他們提前撤退的也是高家老爺子,證實孫樂魚死的是高家大舅,高老爺子的大兒子。
  一切太過巧合,巧得讓賀征宇不由得不多想。可是高家太過防備,加之高家老爺子這些年在軍界混得又是如魚得水,讓賀征宇一時拿他沒有辦法。想要往上爬,想要接觸更多的真相,他就只有假裝一無所知娶了高白蓮。
  然而他不愛高白蓮卻也是事實,這讓他的內心十分掙扎。可就在他幾乎要放棄這條捷徑,另尋它方的時候,一件事實真相成為了最大的推力。
  淩琤無法置信地看著賀馭東,“你是說,當年你爺爺的死也是高老爺子下的手?”
  賀馭東輕輕點了下頭,“還有我媽她……”
  淩琤掩住內心的震驚,問:“高老爺子叫什麼名字?”
  賀馭東沉聲說了三個字:“高世昌。”
  淩琤聽完整個人就愣住了,因為這個人,他可能認識。

  ☆、第33章 父親

  前一世就有個叫高世昌的人因為數起走私案獲死刑,當時這事弄得挺轟動,而淩琤會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當時這條新聞的震撼程度將許多娛樂版新聞都給壓了下去,尤其是關於黎長松的。
  那次黎長松難得有了個八卦頭條,爆出跟某某女星出入夜店,十分親密。其實當時是為了提高粉絲的關注度才特意弄出的假相,結果還沒等黎長松得瑟上半天,就被這條巨大的新聞給頂了,因為這條法制新聞還帶出了一些關於女星被潛規則的事件。
  當時黎長松已經露出了狐狸尾巴,所以淩琤還正經圍觀過一陣,因此印象比較深刻。
  高世昌獲刑期間剛好是他死前大約半年,只不知道這件事情裏有沒有他老丈人的手筆了。如果有,那他是不是可以猜測一下,透漏出賀建華不是賀家子孫這條消息的人,其實有可能就是他老丈人?
  當然也不排除是賀馭東自己查到這件事的可能性。不過淩琤總覺得,如果不是賀征宇有意說出來,賀馭東可能不會往那兒想,畢竟那麼多年賀馭東都不再關注賀建華。
  這麼想來,總覺得當時可能是他老丈人和賀馭東給賀建華母子倆下了套,或者說……
  不能吧?!
  淩琤腦子裏猛然串過一個念頭。莫非賀建華是吳遇春的兒子?這樣就不難解釋為什麼吳遇春會對賀建華照顧有加了,可這不屬於亂-倫麼……
  賀馭東見淩琤一臉厭惡的表情,問:“怎麼了?是覺得哪里不妥?”
  淩琤手裏正拿著超市貨架佈局的平面圖,以及上面放置物品的類目名,搖頭說:“不是,我覺得挺好的。不過感覺貨架中間的位置應該擺放最暢銷的品牌吧,方便顧客拿。還有食用油也應該在調料區,而不是跟飲品挨著。”
  賀馭東點點頭,“食用油擺放區域已經調整過了,不過你提的這點倒是沒想過。好的品牌放在最好的位置。”
  淩琤恩了一聲,看著賀馭東猶有些腫著的唇角:“哥,還疼不?”
  賀馭東抬起頭來看了看淩琤,笑著說:“不疼。”
  淩琤也跟著笑起來,只是看著賀馭東望著他的眼神,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兒。這眼神和賀征宇跟愛人在一起時的眼神那麼像,可是這爺倆怎麼都是這樣的命呢……
  賀馭東見淩琤眼裏不難看出的關懷,心裏也跟著暖和起來,便說:“真不疼了。”
  淩琤:“哥……”
  賀馭東:“恩?”
  淩琤有心想問問孫樂魚最後到底找沒找著,因為昨天賀馭東話說了一半讓他給岔過去問了高世昌的事,所以之後他就不好再問及了。可是他又真的很疑惑,為什麼這一世聽到的孫樂魚的死因跟上一世不太一樣?但見賀馭東難得心情不錯,便只說:“沒什麼,就是覺得,賀叔叔一定很愛孫阿姨。”
  賀馭東聞言似乎憶起了什麼,安靜了許久。直到淩琤以為他可能不想開口說些什麼,才聽這人緩緩地說:“其實當年我媽並沒有死,高家人騙我爸,只不過是想給高白蓮提供一個機會罷了。”
  淩琤心裏一緊,“那後來……”
  賀馭東說:“後來高世昌放我媽回來了,可是不知道當時他們怎麼折磨的她,她精神狀態很不好。知道我爸跟高白蓮結了婚,還有了孩子,就自殺了。她就坐在當年我爸和她結婚用的那張床上,眼裏全是絕望。我進去的時候她還坐在那兒,滿臉都是淚,只可惜床上的血太多了,多得讓人覺得刺眼……”
  淩琤聽得五臟六腑都跟攪在了一起一樣,特別是看到賀馭東飄忽的眼神,幾乎忍不住地想去用力抱住他。
  這時賀馭東卻又繼續說:“那年之後我有很久都沒有開口說過話,他們說我有可能是嚇著了。但其實我只是覺得很矛盾而已。那種,既害怕想起來,又害怕忘掉的感覺。因為那是我有意識以來第一次看見我媽,也是……最後一次。”
  淩琤深呼吸了幾次,卻仍是無法平靜下來。上一世賀馭東並沒有對他說過這些,因為賀馭東當時知道的也沒這麼多,加之他們當時感情還並不好,而等感情不錯的時候,他也沒多少日子了,賀馭東更不可能說這些低氣壓的東西,所以現在聽著,總不免覺得有些震驚。
  真不知該說這父子倆意志力強大,還是現實太殘酷。
  只可惜這件事情不能再讓更多的人知道,不然起碼還可以查一查高世昌到底是不是他所知的那個高世昌。他覺得從背景上看應該是八/九不離十的。
  賀馭東見淩琤的樣子,以為他以在感傷沒見過父母的事,便說:“對了,等二叔回去了我還搬到這兒來,咱倆早上一起跑步。”
  淩琤有些擔心,因為總覺得這麼一搞賀家全是豺狼虎豹,老太太一個人在那兒感覺有點兒危險,於是說:“你說萬一高白蓮對奶奶不好怎麼辦?”
  賀馭東說:“我爸有安排,家裏不會再出事了。”
  淩琤聽他這麼說,但心裏還是覺得注意一下比較好,便琢磨著等有時間去找個人。
  上一世賀馭東為了給他治病找過不少名醫,其中有一位姓權的中醫醫術簡直出神入化,雖然治不好漸凍人症這種病,但是大多數病還是不在話下。如果可以,請來給老太太看看病還是很有好處的。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是得好好想想該怎麼查高世昌的事。只要能確定他所知的高世昌和高白蓮的父親是同一個人,以後的問題就好辦多了。只是如今馬上就要過年,過了年他老丈人又不知道跑哪出任務,估計他想提供點兒什麼消息就會變得很難。
  淩琤陷入苦思,頗為這件事情費了些神,遺憾的是,直到賀馭東的考試成績都下來了,他還是沒能想出太好的辦法,因為他老丈人實在是太難搞,想要讓這種人信服,簡直比徒手登天都費勁!
  這天賀馭東去學校取了成績,並沒有馬上回賀宅,而是來找淩琤。他現在就像習慣了一樣,有什麼好事都想跟淩琤分享。
  淩琤自然樂意,於是做了不少好吃的拿出來,跟賀馭東還有趙凱三人一起圍著茶几邊聊邊吃。這是年前賀馭東最後一次來這裏了,淩琤便做了一堆他喜歡的東西。
  晚上,淩琤照舊進了賀馭東的屋,賀馭東也像往常一樣往裏挪了挪,給淩琤騰出地方。
  淩琤擦著頭髮坐到床上,問賀馭東:“哥,我頭髮是不是太長了?”他瘦了之後的臉型適合長一些的碎發,可是現在感覺著有點過了。
  賀馭東看了看,確實是有些長,都及肩了。經常看著就感覺不出變化來,誰知不知不覺的就長這麼長了。就好像淩琤的身材也是,好像總是在偷偷的自己變瘦。現在這麼仔細一看,跟剛認識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仿佛著了魔一樣,賀馭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淩琤的下巴。淩琤一僵,隨即卻又很快放鬆下來,朝賀馭東笑了笑。
  賀馭東覺得自己的心就跟湖面上被風吹的船隻一樣,忽悠一下,狠狠晃了晃,好不容易才穩住。
  淩琤看他突然扭過頭去,手也跟沾了劇毒似的飛快拿開,心裏有些了然,便說:“哥,睡吧。”
  賀馭東重新把書拿起來,“不了,你先睡,我看會兒書。”
  淩琤哭笑不得,“可是你書拿反了。”
  賀馭東:“……”
  淩琤說完就把被子拉到了脖子以下,可不知怎麼的,就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身上寒毛都立起來了,有種很異樣的感覺,就好像有個人在暗處盯著他。
  他不由得向窗戶的位置看了看,但並沒有看見什麼,而這時,遠在賀宅的高白蓮,則接到了娘家的一通電話。
  電話是高家二舅打來的,他先是笑著問了問高白蓮最近怎麼樣,才用外人無法得知其暗意的語言問了問高白蓮,賀征宇最近是不是在家。
  高白蓮看著旁邊空蕩蕩的床鋪,眼裏閃過一絲惡毒,說出來的話卻仍舊輕聲慢語的,“是啊二哥,你上次跟我說的事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有消息?”
  高二舅一聽便知賀征宇沒在,便說:“你急什麼?我這次打電話就是想告訴你,你讓那個張照收斂一些。賀征宇可不是一般人,萬一真被發現什麼這些年就白忙活了!”
  高白蓮有些不服氣,“那怎麼辦?”
  高二舅心裏罵了句不中用的東西,才忍著怒氣說:“我問你,這次他回來對你和建華態度怎麼樣?”
  高白蓮不疑有它,“還不就那樣,不過倒是挺袒護建華的。上次建華犯錯,老太太讓他跟二叔一早就上山去鍛煉,把建華累得不行,這次征宇回來直接讓二叔不許再強迫建華了。”
  高二舅一聽,沉默一陣才說:“你可別說你同意了。我上次怎麼跟你說的?要真正想得到賀家,建華必須得成器,你以後可給我狠下心點兒,真把他養成個廢物,你讓他拿什麼跟賀馭東爭?”
  高白蓮頓時心塞的不行,她何嘗不想讓她兒子優秀一些,可是天生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這能怪她麼?想想就覺得鬱悶,便紅著臉說:“二哥,這事我一直不想說的,可你們也太……每次征宇回來都是一身傷,我想再要個小的都不行!”
  高二舅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他一身傷?”
  高白蓮哼一聲:“我騙你做什麼!”
  高二舅這一沉默時間更久了。這段時間賀征宇並沒有出任務,早前的傷也早就該養好了,身上帶傷是怎麼回事?
  高白蓮長時間得不到回聲,狐疑地叫了聲:“二哥?”
  高二舅這才回過神,“小蓮,記住二哥的話,最近先什麼都別做,給我把建華的能力搞上去才是正經。如果下次我去時他還跟上次我見他時那副模樣,用不著賀家人,我會親自動手收拾他!”
  高白蓮只能悶聲應好,心裏祈禱著賀馭東這次考試考得差些才是。
  誰知第二天,賀馭東又拿了個第一名回來,把老太太哄得合不攏嘴,直說還是大孫子有出息。而且也不知是之前賀征宇打了賀馭東那一下子讓老太太不舍了,還是真的只因為賀馭東考了好成績,老太太居然把自己手下最有能力的人指給了賀馭東當老師!而且還讓賀馭東參與公司裏的各項大型會議,名正言順地開始當成接班人培養!
  大過年的,高白蓮直接急出了滿嘴的火泡,可氣的是賀征宇這時候卻不說什麼了。
  賀馭東看著她憋悶的樣子心裏就覺得解恨,事以吃完了年夜飯便回屋裏跟淩琤打電話去了,打了很長時間,就跟好些年沒見過面一樣,有聊不完的話題。後來他戀戀不捨地掛了電話,準備睡個覺第二天就去找淩琤。結果剛想完還不到一分鐘,他爸就跟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走進了他的屋子裏。
  “爸?”賀馭東極小聲叫了一聲。
  “恩。臉,還疼不疼?”賀征宇撫了撫兒子的頭,聲音很輕,動作也有些笨拙,根本讓人無法想像這跟之前出手打人的是同一個人。
  然而賀馭東並沒有任何不滿,只說:“不疼了。爸你要走了?”
  賀征宇恩了一聲,似乎想再說點什麼,最後卻變成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他說:“小東,爸走了之後,你找個機會告訴你二叔,十年前他在我房門外聽到的事情,不是真的。”
  賀馭東:“什麼事情?”
  回答他的是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糾結):哥,我不能剪頭髮了。
  賀馭東(狐疑):為什麼?
  淩琤(歎氣):化妝師說我現在的樣子不畫妝也像狐狸精,頭髮越長越好。
  賀馭東(暗暗鬆口氣)心說:原來我不是一個人。
  淩琤(好奇):哥,你怎麼不說話?
  賀馭東(關燈):和狐狸精睡覺,最好少說話。
  淩琤(不解):什麼意思?
  賀馭東(悶聲):自己想!!!
 
  ☆、第34章 夢境

  賀征宇來的時候很靜,走的時候也沒有驚動任何人,沒人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時間來的,也沒人知道他具體什麼時間走的,只知道他來了,又走了,連個完整的年都沒過完。而這直接導致賀家整個年過得都好像少點什麼一樣,不如往年那麼熱鬧了。
  高白蓮一開始覺得這沒什麼奇怪的,畢竟她嫁來賀家這些年就沒過過多熱鬧的年。可她仔細一琢磨,發現這次賀征宇回來之後,家裏明顯的改變還是有的,幾乎所有關鍵的人都偏向了賀馭東。當然這些人本身也是比較偏愛賀馭東,可不像現在,感覺一下子把對賀建華的那點兒寵愛也全都轉架到賀馭東身上。
  難道一直以來真的是她想得太好?
  高白蓮不由得開始回味娘家二哥那番話裏的深意,之後越發覺得自己以前把問題看得太簡單。想通這一點,她便決定開始對自己的兒子提高要求。於是這天早上,她天不亮就主動把賀建華弄起來,拉到賀二叔面前讓他帶著一起鍛煉。
  她想看到自己的兒子也有矯健的身手,也有不可戰勝的意志力!
  然而事與願違,她好不容易拉下臉去找賀二叔,賀二叔卻要回部隊了。他說:“不好意思啊嫂子,我今兒下午就走了,反正就這一天,你讓建華回去接著睡吧。”
  賀建華一聽高興極了,高白蓮卻是看著已然裝扮俐落,站在客廳的賀馭東,心裏氣得不行。不過這會兒她也只能說聲“好”,然後看著賀二叔跟賀馭東並肩出門。
  大概是因為這是今年最後一次一起鍛煉,賀正平和賀馭東都沒有跑步,兩人邊往B大校區那邊邊走著邊聊天。
  賀馭東問:“二叔,十年前,你在我爸屋外聽到過什麼麼?”
  賀正平聞言邁步的頻率明顯緩了緩,隨即轉頭看了眼賀馭東,“誰跟你說的?”
  賀馭東說:“我爸他讓我告訴你一件事,但是我覺得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重要,所以我想換個秘密。十年前,你在我爸屋外聽到過什麼?”
  賀正平大概真的很在意這件事,又或許這件事並不是那麼不可說,因此並沒有猶豫多久便說:“十年前,你爸說賀家的人克愛人,所以真心喜歡對方,就離得越遠越好。其實後來仔細想想,那不過是你爸他不想留在家裏的藉口吧。他不喜歡高白蓮,我想這點你應該知道。”
  賀馭東點點頭,“他讓我告訴你,十年前他說的是假的。”
  賀正平愕然:“就這樣?”
  賀馭東:“那你還想怎麼樣?而且既然你明知那是藉口,幹嘛還把趙叔往遠了推?你跟我爸不一樣,你是喜歡趙叔的不是麼?”
  賀正平:“喜歡是喜歡,可是你趙叔他就一個人,他要真跟了我,以後連個孩子都沒有,我擔心他以後會後悔。”
  賀馭東皺眉看向賀正平,“二叔,你在暗示我也該像你一樣?”
  賀正平歎了口氣,“小東,你還年輕。這世上的事,不是你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這個世道沒那麼簡單。”
  賀馭東說:“那就讓他變得簡單,我不信這世上有做不到的事,做不到,那就是努力不夠。”
  賀正平翻個白眼,“你去努力給我生個孩子試試!”
  賀馭東用看豬一樣的目光看了看賀正平,決定今天的話題到此結束。再聊下去恐怕他二叔的智商要透支。
  賀正平被侄子的目光氣得顯些背過氣去,便乾脆奔跑起來,決定快點去見趙凱。還是趙凱最招人稀罕,大侄子這種生物,過了五歲之後就是天敵!
  倆人到了校區附近的房子,結果開門一進去沒見著人,卻原來這個時間趙凱和淩琤專門到魚塘二街的店面前放鞭炮去了,圖個吉利。
  賀馭東一開始還有些擔心,但見屋裏並沒有異常,廚房中還備著早上要做早餐用的食材,便回屋坐著呆了一會兒。
  屋子裏有淩琤的氣息,就跟淩琤給人的感覺一樣,陽光,溫暖,讓人心生恍惚。
  賀馭東記得,每次淩琤笑的時候,似乎總是能像夏日輕風一樣,拂得人舒舒服服的。
  然後慢慢的,他就在這種感覺中睡著了。
  他夢見淩琤對他笑,親昵地叫他的名字。但是淩琤和現在不一樣,夢裏的淩琤看上去已經成年,比現在更俊美,更能惑人心神。只是……他卻坐在輪椅上,似乎根本站不起來。
  淩琤說:“馭東,抱我……”
  賀馭東伸出雙手,卻摸到了一具冰冷僵硬的身體。他詫異地抬頭去看淩琤,卻見淩琤又變了一張臉。原本清透精質的面貌被一張病容替代,蒼白、毫無生氣。
  但最令賀馭東心疼的是淩琤眼裏流出來的淚,那幾行濕潤仿佛刀子一樣狠狠戳中了他的心。
  他猛地睜開眼,就見淩琤調皮地用手指戳他的胸口,笑著問:“哥,做什麼夢呢糾結成這樣?”
  賀馭東抹了把臉,平復了一下呼吸才說:“沒什麼,什麼時候回來的?”
  淩琤坐到床邊,狐疑地看著賀馭東,臉上的笑容換成擔憂,“怎麼了這是?”他記得上一世賀馭東幾乎是很少做夢的,如果做夢,一般都是平日裏遇到了什麼事情,思慮過甚。
  賀馭東並不想再憶及夢裏的情境,便搖搖頭下床拉著淩琤吃早飯去了。
  淩琤見他不欲多說也不想勉強。這才剛過了年,總要有個好的開端才好。他跟趙凱來的路上說好了,初八之前在家把要賣的幾種小吃反復做幾次,直到完全掌握技巧為止。之後找人先把室內裝修做好,然後放些日子散了味道,小吃也就可以賣起來了。
  趙凱是個聰明人,學什麼上手都很快,淩琤只要做兩次他就都能記住,所以對於以後的生意淩琤倒是真不擔心,畢竟賣小吃只要不賠就是賺的,因為關鍵還是在房產增值上。
  淩琤想好了,等再瘦五斤左右就可以去找許曉星確定能不能演狐狸精,如果能的話,以後他大概就會跟著劇組跑一段時間,因為《仙來有道》拍攝地點在外地。
  五斤啊……
  淩琤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把目光硬生生從桌上的肉丸子上撕下來。
  賀馭東見狀直接把丸子夾到他碗裏,“不差這一個了,大過年的減什麼肥?已經夠瘦了。”他一戳都沒有小深坑了,手感一點也不好!
  淩琤尋思了一下,很怕自己後悔似的一下子把丸子舀進嘴裏。
  這時賀正平起身說:“我得去趕車了,小凱你送我下。”他或許還想對賀馭東說些什麼,可見淩琤鼓起的兩腮,終是把兜裏的一封紅包留下,走了。
  淩琤和賀馭東對視一眼,也跟著出去送到門口,然後看著趙凱把車開得越來越遠。
  賀馭東說:“回屋吧,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淩琤出來時穿的少,正覺著冷,聞言便馬上小跑進了屋子裏。
  賀馭東拿出來的也是一封紅包,不過特別特別大,裏頭裝的有兩樣東西。一樣是魚塘二街那邊房子的房產證,一共三本。其中兩本是一樓淩琤原本就打算買下的,還有一本是同一單元三樓的,賀馭東買下來用來給淩琤和趙凱住的。還有一張給淩琤辦的身份證。
  不過這些淩琤暫時都沒放在心上,他打開房產證看過之後,問賀馭東,“哥,沒有趙叔那份麼?”
  賀馭東說:“這是趙叔自己的意思,他說以後開店的錢他分一半,但是房子的名字得寫你的,這些錢畢竟都是你想辦法賺來的。”
  淩琤一尋思也是,趙凱畢竟也是個大老爺們兒,為人又正直,肯定不會想沾小輩的便宜,不過這樣一來倒是讓他有些過意不去了。看來以後店裏面盈利的部分還是都得給趙凱,他那邊麼,以後只要片酬能漲,賺錢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賀馭東把東西又重新裝起來,讓淩琤收好,結果淩琤只抽了身份證,其他東西都又放到賀馭東懷裏,“哥你收著吧,我丟三落四的,再說這些也不是常用到的東西,放你那兒就行。”他晃了晃手裏的身份證說:“這已經幫我很大忙了。”
  賀馭東撫了撫淩琤的頭,“順手而已,正好照片數量夠。”
  淩琤把身份證放進錢包裏,忍不住在心裏感歎了句,真是天助我也。
  賀馭東說:“對了,我一會兒要去大千客轉轉,你要不要一起去?”大千客是魚塘街那家超市的名字,如今已經掛上牌了,只不過還沒開始營業,所以上面仍然蓋著紅布。
  淩琤有些無奈地說:“不了,我得去一趟寶樂園,見見肖師傅。”
  自從年前跟肖師傅提了往優酪乳裏放果粒的想法以後,肖師傅就盯准這一塊兒了,似乎也想在寶樂園出這樣的產品,弄得淩琤簡直欲哭無淚。滿大街都是了他這裏就不新鮮了啊!不過都是一樣賺錢,其實認真說起來寶樂園的分紅肯定還是比他自己開個小店賺的多的。
  因為兩個地方不順路,賀馭東先走了。淩琤去把早餐收拾完,給趙凱留了個字條才出門。他先是去寶樂園嘗了嘗肖師傅自己搗鼓出來的蘋果果粒優酪乳,然後給了些建議,“肖師傅您把這個果粒弄得再小一點,然後像罐頭一樣,裏頭自帶甜味,吃起來肯定比現在這種好吃。”
  肖師傅一聽覺得是這麼個道理,便把優酪乳放到一邊,又把馬上要上市的玉米香腸拿出來給淩琤嘗了嘗。這點子也是淩琤想出來的,現在整個產品研發部的人一聽淩琤的名字,馬上都會接下一句,“這小子又有什麼新花樣了?”
  淩琤對此暗暗覺得好笑的同時,也越來越喜歡跟這些人打交道。他覺得喜歡吃的人,本心都不會太壞。
  肖師傅說:“之前你說裏頭的玉米粒比較硬,我們就再改良了一下,昨天總算通過了。這個月底這玉米香腸就能上市。”
  淩琤對此自然是喜聞樂見的,便說:“那就好,等肖師傅你們忙完這一陣,我那兒還有一堆可供改良的,咱們再一起研究。”
  肖師傅說:“行,不過你提的那些主意暫時夠我們忙活了。眼下有件事可比這些重要。”
  淩琤:“哪些?”
  師傅看了看時間說“我和部裏的人打算找個時間一起去吃個飯,他們都提議一定要讓我叫上你。你今天有沒有空?”
  淩琤想想自己下午倒沒什麼重要的事,便想同意來著,結果肖師傅屋裏來的電話,直接給他出了個選擇題。
  電話是許曉星打來的,估計是打到家裏在趙凱那兒問到的號碼。
  年後這還是第一次得到許曉星的消息,淩琤惦記著狐狸精的事情,便跟肖師傅訂了三天后聚餐,隨即就去許家去了。
  讓淩琤意外的是,許曉星整個人都胖了很多!這簡直令他有種錯覺,自己的肉全都轉架到了許曉星身上。
  許曉星似乎也覺得是如此,見到淩琤便說:“你小子是不是偷偷求菩薩把你身上的肉都轉到別人身上來著?”
  淩琤看著許曉星肥了一圈的肚子,“您自己吃得多還往我身上賴?”
  許曉星的夫人潘玉美拿出一盤子葡萄來放到茶几上,笑說:“淩琤你可是不知道,你許老師這都是自找的。成天的在嘴邊說,只要淩琤那小子能瘦下來,他那身肥肉長到我身上我也幹!”
  淩琤硬忍住才沒笑出聲。
  許曉星只怕也是面子上過不去了,扳著臉說:“時間不早了,淩琤你跟我出去一趟,我帶你去見個人,只要他點頭,下周你試完鏡這事就可以定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疑惑):哥,你怎麼不開心?
  賀馭東(悶悶):我聽說你這次演的角色有個搭檔是個美人。
  淩琤(失笑):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賀馭東(心塞):聽說還要摟摟抱抱。
  淩琤(尷尬):反正都是假的,無所謂啊。
  賀馭東(心梗):聽說還有親親!!!
  淩琤(MUA!):這樣行了吧?
  賀馭東(呆):(⊙.⊙)a...

  ☆、第35章 車禍

  一般來說,對於一部片子選角有話語權的人並不多,一個是製片人,再者是監製,還有導演。許曉星是導演,那麼顯然,淩琤要見的可能就是監製或者製片人。當然也不排除有可能是攝影師或製片主任一類的,畢竟每個劇組安排不同。
  不過連許曉星都要親自去見的人來頭定然不會太小,所以淩琤多少也有些好奇。
  至於緊張倒是沒有,他到底也是大風大浪裏走過來的。
  而許曉星真正欣賞的也就是他這份沉著。許曉星覺得淩琤這個年紀的孩子多半都有些浮誇,可淩琤卻不然。這孩子不光長得好,演技好,難得的是十分通透,不驕不躁。
  淩琤自然不知道許曉星在想什麼,但是既然對方不說話,他也無意打攪。畢竟這是在車上,而且如果他沒猜錯,許曉星剛把賀照考到手裏沒多久。雖說這年月路上車輛還相當少,但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好在路程不算太長,大約二十分鐘也就到了。
  淩琤隨許曉星下了車,站到一戶四合院前,就聽許曉星說:“你聽過葉之閑這個人麼?”
  淩琤想了想,壓抑住內心的震驚,淡定地搖搖頭,“沒有。”
  其實是有的,葉之閑這人可是她曾經的老闆娘,世海娛樂公司負責人方世海的老婆,有名的財神婆子!他是真沒想到這一世能這麼早認識他們!
  許曉星說:“她是這次的監製,是個內行中的內行。她丈夫方世海是這次的製片人,一會兒你見了他們一定要客氣點。”
  淩琤了然地點點頭,心裏已經有了譜。
  這次本來是葉之閑跟方世海請許曉星上門一起聚一聚,順便聊聊世海娛樂公司新簽的幾個藝人的事。許曉星作為葉之閑的朋友,當然不會拒絕。而這次會把淩琤帶上,純屬是本著肥水不入外人田的心思。
  淩琤目前還是無主耍單的狀態,但這畢竟是塊開始發光的金子,早晚都會被會發現,所以許曉星覺得,與其便宜別人不如便宜自家朋友。
  葉之閑這時候還很年輕,她跟方世海都不過三十出頭。淩琤見到的時候心裏莫明覺得落下塊大石,因為方世海跟葉之閑確實是難得的好東家,他這一世能更早地認識他們,基本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方世海就站在葉之閑旁邊,見到許曉星帶個人過來,有些意外地問:“老許,這人是?”
  許曉星邊換鞋邊說:“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狐狸精嘛!”
  淩琤:“……”
  葉之閑優雅的笑容頓時一崩,漂亮的眉頭輕跳了兩下,待反應過來許曉星說的是什麼時,立時兩眼一瞪,“老許你說話能不能正常點兒?!”
  方世海也給淩琤拿了鞋,淩琤趕緊道了謝換上,乖巧地說:“方先生,方夫人,打擾了。”
  葉之閑點點頭,“進來再說。你好像叫淩琤是吧?”
  淩琤趕緊說:“是的方夫人。”說完便跟在許曉星身後,直到見到方世海示意他坐下他才在方葉二人對面坐下來,表現得不卑不亢,又十分有教養。
  許曉星說:“之閑,你看看,我沒騙你吧?這小子絕對是可造之才。”
  葉之閑一直在打量淩琤,方世海也沒住眼。可以說打從淩琤一進來,他們的目光便沒怎麼挪開過。他們覺著淩琤身上有種特別吸引人的氣質,叫人措不開目光。
  方世海從早先拍戲,到後來自己投資建立公司,期間見過的美人不知凡幾,但他覺得沒有一個是像淩琤這樣的,靜的時候像幅水墨畫,著色不濃,意境卻佳。動的時候又如行雲流水,自然,靈動,讓人的心都不免跟著一起平靜下來。
  最難得的是,這孩子看起來十分善於交際。儘管他進門之後加起來只說過兩句話,但是方世海就是有這種感覺。
  葉之閑問:“多大了?”
  淩琤說:“剛滿十五歲。”
  方世海略顯意外地說:“喲,那你這個子長得可不小,我還以為成年了。”
  葉之閑也覺得跟自己猜的有些距離,畢竟長得差幾歲可能猜錯,但是這份沉穩勁兒卻不太像個十五歲的孩子。不過藝人圈子裏缺的也正是這些,她倒是真正開始欣賞這孩子了。
  方世海比較痛快,因為已經明白了許曉星的意圖,所以他直接開門見山地跟淩琤談了起來。至於演技方面他是不擔心的,因為許曉星的嚴苛在圈裏是出了名的,他認為有前途,那必然差不到哪去。而且就憑淩琤這相貌,哪怕只拍平面廣告也能混口飯吃,更何況才十五歲,培養空間相當大。
  世海娛樂如今剛起步不久,需要的正是這些有發展前途的藝人。
  葉之閑突然問:“對了,你父母同意麼?”
  淩琤明白,像他這種還沒成年的,簽約娛樂公司是要有監護人同意的,不然萬一出了問題公司要承擔一些責任。前一世世海的對頭就遇到過這種問題,有個小姑娘自己跟公司簽約,結果人家父母根本不同意,到公司裏鬧得很難看。想到這他便說:“我沒有父母,現在暫時跟叔叔住一起,他是同意的。”
  葉之閑點點頭,繼續跟許曉星談《仙來有道》的角色人選。
  目前男一號跟女一號,還有男二號跟女三號都已經定下來,配角基本也都差不多找齊了,如今淩琤這個男三號也就位,問題就是女二號還沒有確定人選。
  葉之閑打算讓世海娛樂新簽的藝人秦薇出演這個角色,但是許曉星卻另有看法。
  淩琤聽了半天總算明白了,合著這個秦薇長得是好看,但是演技卻不太讓許曉星滿意。許曉星覺得長得稍欠些可以化妝來彌補,但演技有硬傷卻很難補救,所以兩人意見相左了。
  叫秦薇的,淩琤還真想不出有哪個有名的人叫這名,而且當年他簽世海時也沒聽說過有誰叫這個名字,於是他便沒多想。恰巧這時方世海說到簽約的事,他就說了句:“回頭我跟我叔叔一起來,不過他目前也沒辦法證明自己是我的監護人。”
  方世海疑惑地問:“為什麼?”
  淩琤想了想說:“這點您可以問許導。”他以前跟許曉星提過一嘴家裏的情況。
  果然,許曉星痛快地說:“老方,這點你就不用多想了。淩琤自己的事情自己能作主。”
  葉之閑本來想再仔細問問,但感覺茶几下有人輕輕踢了她兩下,便沒吱聲。
  淩琤知道,他們簽藝人也有一些前期工作要做,所以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急切的神色。跟許曉星又坐了一會兒,確定了試鏡日是在二月一號便跟許曉星告辭回去了。
  路上許曉星鄭重地說:“淩琤啊,我這次給你機會,但是最終也是要看你自己意願的。而且這行其實也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所以你回去以後也跟你叔叔再好好商量商量。如果不想簽約,你回頭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也不要覺得為難。”
  淩琤感激地看了眼許曉星,“您放心吧許導,我一定會珍惜您給我這次機會的。”
  許曉星歎口氣,“你也別把我當什麼大好人,我呐,那也是有私心的。老實說你要跟以前一樣胖,我都不惦記這事了,可是你這一瘦,再加上這演技,以後就是個活動的聚寶盆你信不信?”
  淩琤一聽莫明想起前一世賀馭東常說的口頭禪來——騙笨蛋得說全部的謊言,騙聰明人得說全部的真話。只不知道他在許曉星眼裏,算不算是個聰明人。他彎了彎唇角說:“還得靠許導您多指點。”
  許曉星背著手,“得得,你也別拍馬屁了。趕緊說你去哪兒,我送你。”說完便上了駕駛座。
  淩琤坐到副駕駛位上說:“您給我送到魚塘二街就行,您不是離那兒近麼。”到了那兒他想去看看賀馭東在不在大千客,如果在的話正好可以一起回家了。
  許曉星踩了油門便往魚塘街趕,這時淩琤卻猛地覺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默默地抓緊了安全把手,心說還好距離不遠,估計忍一會兒也就到了。
  許曉星要是知道淩琤心裏想什麼非得把他趕下車去不可,不過他不知道,所以這會兒還很有興致地提了提關於《天降大喜》的事情。他說:“下週六的時候咱們這兒的幾家影院就會上映了,到時候我讓人給你送幾張票,你要是有空可以帶朋友一起去看看。”
  淩琤心說那必須的,手上卻是抓得更緊了,因為他發現許曉星一提電影居然就有些興奮,車速都跟著變快了!
  然後就聽一道刺耳的刹車聲響起來,許曉星這個瘋子居然撞了個騎自行車的人!
  淩琤趕緊跑下車去看對方什麼情況,結果見著對方的模樣當下就愣了一下,“怎麼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興奮):哥哥哥,我要賣身了!
  賀馭東(淩厲):什麼人?
  淩琤(興奮):嗷嗷,方世海方總!
  賀馭東(冷哼):那你有空多去看兩眼吧。
  淩琤(疑惑):為什麼?
  賀馭東(深沉):我擔心以後沒機會。
  淩琤(呆愣):( ̄▽ ̄#) = ﹏﹏
  
  ☆、第36章 收編

  許曉星本來因為撞到人心裏砰砰直跳,可一聽淩琤的話頓覺安慰許多。是認識人,總能更好說話一些怎知對方一開口,差點把他愁死,“你誰啊?”
  居然連淩琤這樣的人都記不住!這是一下就給撞失憶了嗎?!
  許曉星立時懵了。
  淩琤卻是比他鎮定多了,看著對面拍拍褲子起身,似乎並無大礙的小瘦子說:“喲呵,上次你揮棍子往我身上揍的事情才過去多長時間,這就不記得了?”
  沒錯,被撞這小子正是賀建華曾經找來打他的那幾個人之一,最瘦小的,最痛快的,最先出手的,似乎也該是最講義氣的。
  小瘦子上下打量淩琤一番,半晌不敢置信地問:“你是那個胖子???”
  淩琤幫忙把自行車扶起來,“到一邊說話吧,別擱這兒擋人家路。”
  小瘦子似乎也知道自己站的不是地方,趕緊一瘸一拐站到馬路牙子上,而淩琤則幫他把自行車推了過去,往他邊上放好。
  目前看樣子人是沒大礙,不過自行車卻出了點問題,車把歪了,鏈子也掉了。淩琤蹲在地上看了看,決定先不管它了。
  這時小瘦子跟著蹲下來說:“喂,上次的事是我們不對,不過你後來把我哥打了,所以我們扯平了。但是這次你撞了我,可得賠錢。”
  淩琤看他那小不拉嘰一臉兇狠的樣兒,不知怎麼的就想起張牙舞爪的野貓來,頓時噗哧一樂,“你傷哪兒了讓我賠錢?你給我指出來。指出來我賠你,指不出來……”
  小瘦子一臉防備地看著淩琤,“指不出來怎麼著!”
  淩琤:“指不出來我就揍你一頓再賠你錢,幹不幹?”
  本來是一句玩笑話,誰知小瘦子真的開始認真考慮起來,隨後便說:“你說話當真?要是真的,我讓你揍,揍完你給我錢就行,我不找你麻煩。”
  淩琤斜眼看他,“想錢想瘋了你?上次找你們打我的人沒給錢麼?”
  小瘦子說:“別提那傻B,你就說你說話算不算數吧?算數我隨便讓你揍,揍完你給我錢就行。”
  淩琤狐疑,“你一小破孩子要那麼多錢幹嗎?說實話,不說實話我可走了。”
  小瘦子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後還是選擇坦白,“我爸給人修房子的時候從上面摔下來了,我要給他看病。大哥我求你,上次的事是我們兄弟不對,可是要再沒錢,醫院就不讓我爸住了。”
  淩琤:“……你那個哥呢?”
  小瘦子一聽眼淚直接下來了,“我哥他一天打兩份工,可是不夠。大哥你幫幫我吧,我爸要再不做手術真的就完了。只要你肯借我錢,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求求你。”
  得回是大冬天,要不周圍圍觀的人一定很多。淩琤歎口氣,“得得得,哭什麼哭,帶我去看看,你要是敢騙我,看我揍不死你的。”
  許曉星站旁邊聽了半天也覺著這小瘦子怪可憐的,但是他這會兒實在是心跳得厲害。剛才小瘦子倒下去那一幕實在是把他嚇得不輕,於是他便掏了三百塊錢給淩琤說:“淩琤,你先帶他去醫院,我把車放回家就過去找你。”
  淩琤表示理解地點點頭,“許導您先回去壓壓驚,要是有事我就給您打電話,沒事就不打,您也不用過來了。”說罷對那小瘦子說:“走吧,把你自行車先放哪兒,我倆打車去。”
  小瘦子趕緊抹了把淚,“萬一丟了咋辦,我推著吧,反正也不遠了。我爸就在人民醫院。”
  那醫院離這兒確實不遠,醫院的牌子都能看見了,淩琤也就沒堅持,直接跟小瘦子徒步往醫院走。
  剛進到外科住院部,嗆人的消毒水味便往鼻子裏狠狠撲來。淩琤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撓了撓鼻尖,就聽有道略熟悉的聲音似遠似近的傳來:“大夫,求求您再寬限幾天,”
  那小瘦子一聽這聲音就加快了步伐,幾乎跟飛出去的箭一樣在往樓上沖。
  淩琤加緊腳步跟上,便見樓道中間,一個二十來歲的大男生在跟個三十來歲的男醫生商量什麼。醫生一臉的不耐煩,而那男生看樣子都恨不得給對方跪下了。
  小瘦子趕緊跑過去說:“哥,哥你先別說了。”說罷便轉頭看向那醫生,“錢我們一會兒就交,真的,大夫您再信我們一次,你看我把人都帶來了。”
  醫生也不想讓事情鬧得太難看,最後說了句:“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你們欠醫院的錢再不補上,誰來都沒用。”
  小瘦子連連點頭,這才看向淩琤,“這位大哥,我爸就在這屋,我真的沒騙你。”
  淩琤的目光短暫地停留在瘦子他哥身上。這小子面色不佳,黑眼圈很明顯,左臉上還有個疤,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他打的時候留下來的。
  瘦子他哥也在看淩琤,因為他覺得淩琤的目光讓他很熟悉,但是淩琤的長相卻又讓他覺得有點兒……
  好在這時自家弟弟拉了拉他的衣袖子告訴他,“哥,這是上次和我們打架的那個人,你記得吧?他有可能能幫我們。”
  瘦子他哥似乎不信,但又不想得罪有可能提供幫助的人,便朝淩琤說了聲:“上次的事,對不起。”
  淩琤擺了擺手,看了眼病房裏意識清醒,但□卻無法動彈的中年男人。
  小瘦子這才想起來,還沒好好跟人說是啥情況呢,便倒豆子似的把自家的事跟淩琤捅了個遍。
  原來上次打淩琤的時候,瘦子他爹就已經住院了。瘦子叫陳源,他哥叫陳江,當時就是因為沒錢給父親看傷,所以才一時腦熱聽了賀建華的出來打人。他們想著幹完那一票,只要能把父親治好,就算真出了事也沒什麼可後悔的,沒想到在賀建華身上弄來的錢也沒夠。
  而讓淩琤備感意外的是,陳江的學習成績很好,儘管因為家裏條件不好上學晚,但仍在十九歲這個年紀的時候讀上了高三,並且一直是全班級前五名。只可惜因為父親發生意外,輟學了。
  淩琤自認不是什麼大惡人,但是他也不是那種見誰都能幫一把的聖父。不過對於陳家的事情,他確實打算幫一把,因為陳家兩兄弟對他來說另有用處,特別是陳源這個小的。因此他在聽完了陳源的敍述之後,便帶著兄弟倆一起去找人問問到底欠了多少錢,還有手術費用是多少。
  之後他在他們一臉吃驚的眼神下從錢包裏掏出一千塊錢,連帶著許曉星的三百一起給了陳源,“你先去把欠的錢補上,我有事跟你哥說。”
  陳源拿著錢楞楞地去交款台,等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淩琤已經不在了。走廊的座椅上,只有他哥一個人在那兒坐著,手握張紙條不知在想什麼。
  ******
  這天的事淩琤並沒有瞞著賀馭東,連帶著要和世海簽約的事一起,全都告訴了他。
  因為淩琤想在演藝圈上發展一事賀馭東一早就知道,所以對簽約的問題他倒是沒有發表什麼看法,卻在聽到淩琤想要收編陳家兩兄弟時,提出了疑問,“他們倆那麼小,能幹什麼?”
  “現在是小,但是以後總會長大的麼。不過有件事還得哥你幫忙。”淩琤突然一手攬住賀馭東的脖子,在他耳邊小聲嘀咕起來。
  “……”賀馭東感受著耳邊傳來的熱熱麻麻的感覺,聽完了皺皺眉說:“我考慮一下。”
  結果直到當天過去為止,淩琤都沒有得到賀馭東考慮之後的答案,可是在一周之後他去找陳源時,陳江卻告訴他,陳源已經走了,跟一個叫賀馭東的人。
  淩琤這下才知道,自己商量的事成了。
  二月一號那天,淩琤如約去參加了《仙來有道》的試鏡會,演狐狸精的事便正式定了下來,他把演員聘用合同簽下的同時,也跟世海簽了約,從一個沒有組織的單槍匹馬的人正式成為了一名需要受約束的一員。
  世海給他安排了一個姓莫的經紀人,叫莫輕飛。
  對莫輕飛的第一印象,淩琤還很深刻。他記得當年第一次進世海的時候,就被人告知莫輕飛是世海最厲害的經紀人。可惜當時以他新人的身份連這位經紀人的邊都摸不著。雖說後來他也一樣發達了,但是如果有機會能跟著手腕更強硬的人,又何嘗不是件好事?
  不過現下讓他略感蛋疼的是,莫輕飛手下如今還有個藝人,叫柯宇恒。
  九十年代初期憑藉兩部武俠劇紅遍大江南北的柯宇恒,內地著名男演員,未來的影帝。出身名門旺族,雖不能跟賀家相比,但也是屬得上的大家。
  柯宇恒屬於那種萬眾矚目集一身的人,不光長相出彩,身世光鮮,就連談吐舉止也是十分儒雅,在圈內廣受好評,幾乎是所有人都想巴結的物件。
  淩琤上一世與這人交集並不多,因為上一世他還在疲於奔命的時候,這人已經邁進好萊塢的大門,跑到國外發展去了,絕對混得風聲水起。
  然而這一世,他們註定無法逃開一番較量。
  因為,此君就是《仙來有道》裏的男一號,演他大哥“蕭玉絕”的人。劇本裏,最拿手的戲就是——揍他……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以後在外頭拍戲時要是有人揍我咋辦?
  賀馭東:你不是會演戲麼?
  淩琤:啊對呀,可是演技好又不一定代表功夫好啊。
  賀馭東:笨,把人騙到家,我幫你揍他!
  淩琤:(⊙.⊙)a...那回去之後再揍我呢?
  賀馭東:你再把他騙到家,我用籠子給他關起來!
  淩琤:……
  
  ☆、第37章 玉鎖

  這一世第一次見到柯宇恒的日子比較巧,居然是在情人節。不過這時候過這洋節的人還並不像後世那麼多,所以誰都沒太當回事。那天淩琤自簽約後第七次被公司召喚,為的是去開個會。
  《仙來有道》要在四月初開拍,而在這之前,世海裏被挑中的演員們並沒有到齊,一直差個人,這人就是柯宇恒。如今他從外地拍完電影趕回來,公司就忙把他叫過來彙報一下工作順便認識一下幾個新藝人,再順便讓他這個前輩多照顧一下後輩。
  在後世,娛樂公司裏基本沒這種情況,帶藝人那是經紀人和各科老師的事情,而作為成功的前輩,他只要繼續成功著就行了,帶新人什麼的,根本就沒關係,見到人能打個招呼算是客氣的。
  不過淩琤對柯宇恒的真正品性也是比較好奇,便笑著跟他說了聲:“麻煩柯師兄了。”
  柯宇恒莞爾一笑,帥得一點破綻都沒有,應了聲:“應該的。”
  另兩個小姑娘見狀也跟著叫師哥,卻只得到柯宇恒一個笑容,話是沒再說。
  從會議室出來後,淩琤被安排去見聲樂老師。因為淩琤不是科班生,所以莫輕飛給他定了不少的相關教學內容,這其中就包括今天的聲樂課,主要是想看看淩琤有沒有這方面的潛力。
  進教室前,莫輕飛便跟淩琤說:“一會兒不用緊張,范老師讓你唱什麼你就唱什麼就行。之後合不合適,適合哪些,老師那裏自會有評斷。”
  莫輕飛這人,難聽點講是比較冷漠,好聽點講就是過於公事公辦,不過淩琤覺得這也沒什麼不好,便對他略顯高冷的態度恍若未見一般,十分懂事地說了句:“好的莫哥。”
  其實他自己的唱功如何他心裏自然是有數,只是這一世,他並不想把這一點表露出來。若只是演戲,他以後還能多一些時間跟賀馭東見面,可如果連音樂方面都要發展,那搞不好就真的要忙成狗了,而這一世他不希望事情變成那樣。他想的是有一份事業和愛好,又能多陪陪賀馭東,而不是只要事業上的成功。
  聲樂老師姓范,叫範傑出,是個近五十歲,頭髮半白的胖子。淩琤上一世跟這人打交道次數不少,知道其為人表面上大大咧咧,但在音樂方面對藝人的要求非常嚴格,也非常注重禮節,因此他恭敬地叫了聲范老師,便站到其對面鞠了一躬。
  莫輕飛說:“范老師,這就是我先前跟您說的淩琤,這次公司新簽的藝人。”
  範傑出放下手邊本來正在修改中的樂譜,示意淩琤隨便唱一首什麼自己喜歡的歌。
  於是淩琤糾結了半晌,唱了一首《同桌的你》,“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明天你是否還惦記,曾經最愛哭的你……老師們都已想不起,猜不出問題的你……”
  莫輕飛:“……”
  淩琤趕緊輕咳一聲,在把聲樂老師逼瘋之前停下了,尷尬地說:“對不起老師,我唱歌總跑調,所以對音樂不太……”
  範傑出什麼都沒說,靜靜地看了會兒淩琤的眼神,便朝淩琤揮了揮手,歎了一聲之後繼續修改自己的樂譜。
  淩琤心裏鬆口氣,從聲樂教室出去,就見柯宇恒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唱得不錯,比我強多了。我當年唱小二郎,老師氣得直接把筆掰斷了。”
  淩琤:“……”
  莫輕飛瞪了柯宇恒一眼,“你還好意思提!”說完心塞地走了。
  柯宇恒聳聳肩,無所謂地看著淩琤,告訴他:“莫哥本來是學音樂的,但是因為某些原因自己不能唱了,所以做夢都想帶出個在這方面能成功的人。很遺憾,你跟我都不是。”
  淩琤:“……”
  柯宇恒見淩琤沒什麼反應,又說:“不過你這長相,確實挺適合演狐狸精。”
  淩琤笑,“師兄這長相,也確實挺適合演狐狸精他哥。”
  柯宇恒俊眉一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只有你是狐狸精的後代?”
  淩琤一尋思,可不是麼。媽蛋,一個爹倆娘,他娘是狐狸精,蕭玉絕的娘就是仙女。蕭玉絕生來就有仙格,而他呢,生來就是個小妖精,想要成仙要付出的比人類還多!
  不過最讓淩琤無語的是,在戲裏他得叫柯宇恒為大哥,這以後被賀馭東知道了,還不得吃醋吃到牙都倒了?
  想到這種可能性,淩琤突然覺得柯宇恒看起來也不那麼順眼。
  好在葉之閑讓人過來找柯宇恒,柯宇恒很快又離開了。
  淩琤回去找莫輕飛。今天他還要上應媒課,學習如何應對媒體。雖然這些他都已經懂得,而且在這個時候用到的情況還相當少,但是這會兒還是要虛心一些,免得給人留下個傲慢的印象。
  於是從這天起他算是正式忙活開來,店裏裝修的進度時不時的要跟一下,公司有召喚的時候還要去,開會、上課,劇本也要背,偶爾還得被肖師傅佔用些時間,都快跟陀螺差不多了,除了晚上睡覺以外幾乎就沒有閑下來的時候。
  要不是因為他記憶力好,上的課基本一次就能記住內容,臺詞也是出口就來,想必這會兒連見賀馭東一面都變成了難題,現在起碼晚上能睡在一床上。
  不過即便是這樣,賀馭東也已經相當不滿了。這種不滿,淩琤一開始以為是因為他們見面的時間越來越短,後來才知道,重點不在時間上,而是在人上。
  也不知賀馭東是從哪里聽說他公司裏遍地美人,隨便抓一個都是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的,弄得對他特別不放心。但是這種不放心賀馭東一般不會明講出來,所以這個人就會變得很彆扭,其中最明顯的表現是晚上睡覺的時候總是不停地翻身,還有經常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有那麼幾個瞬間,淩琤甚至都在想賀馭東會不會跟他攤開來說點什麼,可最終賀馭東都沒有開口,弄得他心裏也不知是慶倖多些還是失落多些。
  就這樣轉眼到了三月,天開始變得不那麼冷了,淩琤也該買換季的衣服了。早上賀馭東跟他跑完步,兩人便約好了一起去逛商場。最近賀馭東也一直很忙,平時都是吃跑完步吃完早飯便出門,很晚才能回來,誰知今天居然同意一起出去走走。
  淩琤主要是想買個行李箱,畢竟月底要去外地,一個背包顯然不夠。還有就是上次賀馭東的背包被他拿來用,賀馭東也一直沒買新的,他打算送賀馭東一個背包。
  賀馭東見淩琤在那兒挑選,敏感地問:“定下要出發的日子了?”
  淩琤挑了一款純黑色,風格非常硬朗的看著說:“就這月底,哥你看這個你喜歡不喜歡?”
  賀馭東見樣子不錯,點點頭說:“挺好的。”
  然後淩琤就把他買下了,緊接著就開始挑行李箱。可賀馭東沒再給他更多的時間,突然拉著他去了賣首飾的地方。
  賀馭東指指櫃檯裏擺著的長命鎖,對淩琤說:“你挑一個喜歡的。”
  淩琤傻眼,“我挑它幹嘛?”瘋了嗎?他一大男的戴什麼長命鎖,還是純黃金的,土死了!!!
  淩琤轉身就要走,卻被賀馭東硬是拉了回來。
  賀馭東非常堅持地說:“挑一個,快點兒。”
  淩琤哭笑不得,“哥,好好的買它幹嗎?”
  賀馭東沒說自己是做夢總夢見淩琤病得快要死的樣子實在是怕了,所以冷不丁看到有賣這東西時就跟著了魔一樣想給淩琤戴一個。
  淩琤見賀馭東不說話,但是非常固執地不肯挪地方,便決定妥協。不過黃金他實在是接受不來,所以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玉石飾品櫃檯說:“要買買那樣的吧,我不喜歡金子。”
  賀馭東只猶豫了一下便點點頭,“只要是長命鎖,都行。”
  淩琤過去看了看,還當真看到些好的。不過翡翠這東西,不管放到什麼時候好的總是特別貴。他看中一對冰種滿綠的,出自一塊原石的長命鎖,心裏癢得不行,但是這個價格確實太高了,所以最後就選了一款普通的白底青翡。
  可賀馭東顯然不太滿意,而且他也看中了淩琤之前看過的那一對冰種滿綠。主要是,這整個櫃檯裏就那一款是一對的,且出自一塊原石。雖然做工極其簡單,比起那些複雜的樓空雕刻顯得過於單調,但貴在原石的美被保留得極好。
  賀馭東最後決定買下來。
  淩琤看著一套房子的錢就這樣出去了,簡直服了賀馭東花錢的方式,但是後來一聽賀馭東最終買下來的原因,他又不知道說點兒什麼好。
  今天是他生日,他自己都忘了,可是賀馭東卻記得。也只有賀馭東一個人記得。
  上一世也是,不管多忙,賀馭東都會給他過生日,從來都不會忘記送他禮物,給他驚喜。只是每一次都是以他生氣開始,以爭吵結束。只有最後一次是沒跟賀馭東發火,但是那天他哭得太厲害,把氣氛都給破壞掉了。
  這一世說什麼也不能再那樣,不過這對長命鎖有點特殊,且太貴,所以離開櫃檯時他還是違心地說了句:“哥,這是一對的,不是得送給喜歡的人麼?”
  賀馭東面上有些不自然,口氣異常兇惡地說:“給你戴你就戴,哪那麼多問題!”
  淩琤強忍住想撲上去狠狠親一口的衝動,笑問:“那另一個你要戴麼?”
  賀馭東用低到聽不清的聲音說:“恩。”
  淩琤明知道自己這樣太過自私,卻又忍不住打心裏開心。這種心情讓他覺得很矛盾,但是他壓抑不住,於是他鬼使神差地說:“哥,你別對我這麼好。”這樣還怎麼讓他繼續留在他身邊?
  賀馭東還是“恩”了一聲,可心裏想的卻是,要是能管得住自己就好了……
  離淩琤離開的日子越近,他的心情就越是浮躁,明明以前不會這樣的,可是現在只要一想到淩琤要走,並且時間可能會很長,他就有種想要把淩琤關起來誰也不給看的衝動。他甚至會想,淩琤以後還會回來嗎?會不會也像他的父母那樣,再見一面都是奢侈?
  他們一個個都好像很喜歡他,可是一走就沒影了。
  淩琤感應到賀馭東情緒突然十分低落,不太確定地想是不是因為自己說的話讓賀馭東不高興了,便說:“走吧哥,我給你買好吃的。”
  誰知賀馭東卻沒頭沒尾地來了句:“淩琤,以後我天天去接你好不好?”
  淩琤第一反應是,不好。那麼多人,他可不想讓賀馭東引來一堆關注。可是看賀馭東期待的表情,他又實在是拒絕不了,便說:“好。”
  然後就因為這麼一個決定,差點沒把他給鬱悶死。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糾結):哥,你來接我的時候萬一被人看到怎麼辦?
  賀馭東(疑惑):為什麼怕被人看到?
  淩琤(鬱悶):你長得這麼帥,我擔心那些人全都愛上你。
  賀馭東(淡笑):這一點不用擔心。
  淩琤(狐疑):為什麼?
  賀馭東(溫柔):因為他們在我眼裏都不是人。
  淩琤(呆愣):啊?那是什麼?
  賀馭東(想了片刻):生命吧。需要尊重,但不一定要回應他們的感情。
  淩琤: ……

  ☆、第38章 意外

  賀馭東這人擺哪兒都會給人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不論是長相還是氣質,甚至到家世和學識,根本就說不出半點不好。淩琤上一世初時,看不慣他其實也有一點這方面的原因。可他覺得這不能怪他,因為問十個人,十個人都會說賀馭東生來就是拉仇恨的。
  就是因為這傢伙實在是太出彩了,有時候反而讓人喜歡不起來。但真的只是有時候。
  其實大部分時間這種人還是有致命吸引力的,特別是對那些情竇初開的小姑娘,甚至什麼都不用做,只往那兒那麼一站,對方都會忍不住喜歡上。
  有時候淩琤覺得其實賀馭東比他更適合做明星,在某些地方看來。
  以前陸白就問過他那麼一嘴,為什麼他哥不來當演員。雖然陸白的重點絕對在賀馭東來探班時帶的那些點心上,但不可否認,賀馭東外在條件就是一流。
  這不,如莫輕飛這等冷漠的人都忍不住問他,“昨天來接你的人是誰?”
  淩琤看著周圍幾個好奇的眼光,不鹹不淡地說:“我哥。”
  秦薇臉上紅撲撲的,顯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說了聲,“淩琤,你哥長得可真好,比那些天王都不差啊。”
  莫輕飛看了眼秦薇,似乎想說點什麼,但考慮到這畢竟不是自己帶的人,而且這裏又是走廊,便對淩琤說:“淩琤,你跟我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談。”
  淩琤以為莫輕飛是想打聽賀馭東的事情,可意外的,莫輕飛提的居然是關於他名字的問題。
  莫輕飛說:“你現在的名字不錯,但是我建議你最好弄個藝名。我聽葉總說了一些你的家庭情況,目前看來是沒什麼問題,但以後你的養父母如果找來,多少都會給你帶來一些影響。可是如果換了個藝名,這種可能性就會小很多,畢竟你現在的樣子和你出演《天降大喜》時完全跟換了個人一樣。我想只要名字不同,不會有人多想。早前我不知道這件事,不然簽約時就會跟你談。”
  淩琤倒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上一世他就是原名上場。不過這樣一說他覺得也有道理,換了名字或許就可以省下不少麻煩了,便說:“這樣也行,不過用什麼名字是公司指定麼?還是可以由我個人來想。”
  莫輕飛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輕磕了兩下,說:“你可以先自己想想,之後我和葉總也會給你些建議,綜合考慮吧。然後我們再把合約重新補充一下就行。”
  淩琤點點頭,“那麻煩莫哥了。”
  莫輕飛見淩琤如此配合,心下贊許了一聲,又說:“還有你的學業方面,我覺得你可以參加高考,然後以特長生的身份進藝術院校。這點並不難,我和許導會幫你,你自己考慮一下。如果有意向的話,今年開始做準備,明年,最晚後年參加考試。”
  淩琤繼續點頭,“謝謝莫哥,我會認真考慮的。”
  學歷高說出去確實會更好聽一些,上一世他沒什麼學歷,路走得就更艱辛,因為相比之下不論是導演還是製片人都會更喜歡科班生一些,這些人有底子。只是上一世他入圈子時間比較晚,且當時也沒人想到這一點。不過這一世,他確實可以嘗試一下。
  至於考試成績他倒不太擔心,誰讓家裏有個學霸,所以只要他肯下功夫,難度估計是不太大的。
  淩琤見莫輕飛似乎把該說的說完了,便起身要去上課,誰知這時莫輕飛又叫住他說:“對了,咱們要去拍戲的地方比這裏氣溫高,你記得備幾件夏天的衣服。”
  《仙來有道》的主要拍攝地點在南方的一個縣城,那裏風景特別好,就是條件比較艱苦,估計去了之後是要租住民房的,平房,然後吃大鍋飯,搞不好還要睡大通鋪。不過對於他這種小時候就吃過很多苦的人來說,這倒真不算個什麼事。只是想到這兒他不免想起,一直說要去請那名姓權的老大夫來給賀老太太看病,結果他一直沒抽出時間,可如今再不去就恐怕真沒有時間了。
  如果等拍戲回來再找那起碼得是幾個月之後,淩琤一尋思,果斷跟莫輕飛請了三天假。
  當天下午,賀馭東再次來接淩琤。
  淩琤身後跟下來好幾個平時連話都不怎麼說的新藝人,把淩琤愁夠嗆。不過賀馭東很乾脆,連看都沒看一眼,等淩琤上了車便把車開走了。速度還挺快。
  賀馭東問:“你笑什麼?”
  淩琤看了他一眼說:“剛才那些女孩兒,你不覺得長得好看?”
  賀馭東:“他們又不是你。”
  淩琤:“……哥你覺得我好看?”
  賀馭東:“恩。”
  真直接……
  不過淩琤覺得那點兒鬱悶一下子碎成渣隨風飄散了,便不再糾結這些小事,跟賀馭東商量一番之後決定跟趙凱去找那名苗寨出來的中醫。
  說起來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趙凱,因為趙凱最近忙著店面的事都住在魚塘二街的房子裏,沒回B大這邊。
  店面基本已經裝修完畢,散散味道放放幹之後就能營業。如今趙凱做點心的手藝也是相當給力,跟寶樂園那邊訂優酪乳的事情也談妥,真真是忙歸忙,但一切都在步入正軌。
  賀馭東直接把車開到魚塘街二號,晚上便在這兒住下了。然後第二天一早,他去大千客,趙凱則開車帶淩琤一起去找那名老中醫。
  淩琤記得,那位老中醫姓權,叫權香,當時賀馭東找到他時他在萬家河市一個叫李家溝的地方,只是不知道這個時候他是不是也在那兒。這畢竟是十幾年前,人家搬沒搬來他也不敢說。
  車一路開到萬家河市,趙凱跟淩琤找地方吃了飯,吃完找加油站給車加油。
  排隊等的功夫,趙凱問淩琤,“這一次出去拍戲多久能回來?”
  淩琤說:“快的話三個月,慢的話四五個月吧,外景比較多。”
  趙凱看看淩琤的長頭髮,和他精質的容貌,歎氣,“是不是太久了?”
  淩琤不知道他這太久了指的是他拍戲的時間太久了還是其他。總覺得趙凱話裏有話,便說:“在市里拍的那種進度快,這種外景多的進度就慢。叔你到時候太忙的話就雇人,反正這些東西以後早晚也會有別的人做,所以倒也不用擔心別人偷學手藝。再說我們以後再新想別的賣一樣賺錢。”
  趙凱笑笑,“我不是說這個。是你走了時間太長我擔心小東他又犯病。”
  淩琤心裏一緊,“犯病?他有什麼病?”
  趙凱說:“我們在雙橋市那會兒你不是先走了麼。小東他就讓我去學校看看你是不是回學校了,之後我去看過一次,然後告訴他你沒回。結果他居然不聽,三番四次讓我去找,我不去他就坐立不安的。我覺得你對他來說太特別了,所以這一次你走這麼久,我在想他會不會又鬧什麼么蛾子。”
  淩琤沒想到賀馭東這時候真的已經有強迫症的表現,便沉默了半晌說:“這個病啊……”
  其實他目前也沒辦法,畢竟想要在賀家人面前底氣足,他起碼也得弄出一定成績再說。而且他也不是依附誰過活的性子。現在看來只能抓緊時間撈夠錢,然後快快回到賀馭東身邊。
  他給自己設立了一個十年計畫,十年後,如果賀馭東依然是非他不可,他就洗手退出,賀馭東去哪兒他就去哪兒。若不是,那就……再說。
  倆人一路問一路找,到天快黑的時候才到李家溝。值得慶倖的是,權香在當地相當有名,抓個人問便問到了,因為這人是村長。
  淩琤記得,這人並不是個愛財的人,活著只注重安穩和平靜,因此下車去權家的時候他跟趙凱說好了,不提錢,只提病,要提錢也往做慈善上嘮,因為權大夫就吃這兩套。
  趙凱能說會道,淩琤嘴皮子功夫也不差,於是倆人一進屋,把權大夫繞得直迷糊,三下五除二直接搞定!
  權大夫的條件很簡單,只要能供他們村子兩個考上大學又沒錢念書的孩子上學就行。
  別說就這麼點兒條件,就是供整個村子的孩子上學都不是問題!
  淩琤答應得十分痛快,當天晚上跟趙凱在李家溝住了一宿,第二天天一亮,就把權大夫兩口子給接到B市去了。
  隨後人暫時就安排到了B大附近的那套宅子裏安頓好,淩琤便讓賀馭東著手安排把老太太接過來看看身體的事。
  要說這事趕得也巧,老太太這兩天正有些心氣兒不順。不為別的,還是因為賀建華那個扶不上牆的孫子。本來這孩子學習不好她也認了,反正賀家有賀馭東能幹,也不怕養不起賀建華這麼個熊小子。但是熊小子認不清現實這可就不太說得過去了,你說你沒本事還想爭家產?這不是成心讓人生氣麼!
  老太太轉眼兩天都沒正經吃東西,因為上火牙疼,半張臉都腫起來了,再加上晚上心煩睡不好覺,這心臟病又犯了,弄得全身都不舒服。
  所以說淩琤這一次找了大夫絕對稱得上是雪中送炭。不過因為老太太實在沒力氣,最後是賀馭東開車把權大夫和淩琤拉到賀宅去的。
  老太太也有幾天沒見著賀馭東了,這一見他心情便好了許多,又聽淩琤大老遠的跑到萬家河市給她請大夫,心裏更是覺得十分安慰。
  只是誰都沒想到,這麼溫馨的氣氛,就因為權大夫接下來的一句話就全給轟得連渣都不剩了。
  權大夫說的倒不是有關老太太病情的問題,而是有關高白蓮的問題。
  那會兒高白蓮剛端著水進來想說幾句,就聽權大夫說:“喲,這小媳婦兒有身孕了吧?看著氣色不太好,可千萬別幹什麼活。”
  至此,賀老太太的屋子裏,出現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呆愣):哥,你要添弟弟了?
  賀馭東(面無表情):我只有你一個弟弟。
  淩琤(嘻笑):那我也只有你一個哥。
  賀馭東(緊張):那我會有弟妹麼?
  淩琤(壞笑):有,他也姓賀。
  賀馭東(淺笑):恩,我也給你找了個嫂子,姓淩。
 
  ☆、第39章 事發

  高白蓮年紀不到四十,若說能懷上孩子倒也不是件什麼稀罕事,怪的是,賀征宇離開家不過一個多月而已,即便有了孩子時日也不會太久。可老大夫卻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說明什麼?而且這屋裏的人基本多多少少都清楚,賀征宇回來的時候身上可是帶著傷的。
  老太太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但是礙于外人在,一時不好多說什麼。可是這種事不弄清楚她心裏又如何放得下?
  特別是看到高白蓮愈加難看的臉色,老太太心裏更是狐疑了。若沒做虧心事慌什麼?有了賀家子孫理該是好事吧?高白蓮這麼一幅樣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太太沉著臉,“馭東,淩琤,你們先出去。”
  賀馭東跟淩琤自然知道老太太的心思,所以雖然也想知道怎麼回事,但還是出去了。反正權大夫是他們請來的,事實到底如何他們總會知道。
  高白蓮這下更慌了,雖然嘴邊帶笑,但不難看出笑得十分牽強,臉上的肌肉都有些發僵了。可她哪里敢真的讓權大夫看。肚子裏這孩子都差不多三個月了,她當時是想著等過年時賀征宇回來,有了房-事便能圓過去,順理成章說成是賀征宇的孩子,可是哪想賀征宇居然碰沒碰她!更可氣的是怎麼會突然跑出來這麼個大夫!眼睛毒得跟什麼似的,讓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可是這會兒她不說點什麼顯然過不去,便說:“媽,這事還沒個准呢,回頭您等我找個女大夫看看再知會您好麼?”
  要是換作平日,老太太肯定不會勉強,但這一次不一樣。她是清楚她的長子受了傷回家的,所以鐵了心要弄清楚事實真相,便說:“還是讓這位大夫給你看看吧,這位大夫方才說我的病情說得都對,可見其醫術相當高明,我想是不是喜脈,他一把便知曉。”
  權大夫活了一把年紀,又怎會看不出眼前的小媳婦兒心慌意亂的模樣。奈何他已然把話說了出去,收是收不回來的了,於是只能說:“這位太太,你不用緊張,我行了五十年醫了,這點子事情是不會看差的。你這少說也有兩個半月了,可是身體卻著實欠佳,需得調裏調裏才好。”
  老太太聞言,一張原本就看著十分嚴肅的臉立馬繃得緊緊的,把高白蓮嚇得不輕,趕緊跟權大夫說:“這位大夫,您可不要亂說。我,我身子好著呢。”
  權大夫一聽就不樂意了。他的醫齡比這小媳婦兒的年紀都大,還從沒有人懷疑過他醫術呢,便說:“你若不信我也沒辦法。不過我把話擱在這兒,如果有人說出第二種結果,我以後便收了招牌不行醫了。”
  老太太聽了一顆心直接沉到穀底,壓抑著怒氣說:“小蓮,你先出去吧。”
  高白蓮趕緊出了屋,留下扶珍媽媽跟權大夫,還有老太太在房裏。老太太給扶珍媽媽使了個眼色,扶珍媽媽當即便會意地跟了出去,隨後賀馭東跟淩琤就進來了。
  不過兩個人聰明的誰也沒提及之前的話題,只問權太夫,老太太的病怎麼樣,能不能調理好。
  權大夫如今就覺著這倆孩子順眼,他們一問便笑著說:“放心吧,雖然時間要久一點,但是仍然能夠痊癒。不過有兩位藥材得現找,可能會麻煩一些。”
  賀馭東說:“您只管說,再難找的我們也會想辦法弄到的。”
  權大夫便把方子給賀馭東寫了下來。
  其實說難找,只是有些麻煩,但倒不是什麼特別難弄的東西。新鮮鹿心兩顆,還有成人兩指粗的新鮮沙參兩棵。其他的都是中藥店裏就可以買到的東西,不足為慮。
  淩琤說:“我能弄到鹿心,但是沙參……這個季節上哪里去挖?”他以前在山裏也弄過這個,不過都是在秋季的時候,看到芽就能找出來。可如今才三月,北方的土地還沒完全化開呢,更不用談什麼沙參芽長出來的問題。
  權大夫說:“要麼怎麼說難弄呢。不過這個南方也有,要是實在不行就找找有沒有誰家移到家裏養的,再不行就先弄幹沙參,等有新鮮的再換回來也可以。說找新鮮的那是因為新鮮的藥效好。”
  淩琤記下了,說:“哥,我想去給戴家打個電話,你跟我去一趟?”
  賀馭東知道淩琤是不想讓人覺得他太隨便了,可是他出去了屋子裏就剩下他奶奶跟權大夫兩個人了,這在老太太眼裏是不妥的,便跟淩琤說:“你去我屋裏打就行,沒事。”
  這時權大夫笑著跟老太太說:“您這兩個孫子好,都孝順啊。特別是那個小的,來找我的時候百般懇求,就說讓去給他奶奶看看病。”
  老太太聞言愁容化開了些,勉強笑說:“那可不是我孫子,是我孫子的好朋友。”
  權大夫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那看來跟您家關係也是不錯。”
  老太太一聽覺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看了眼賀馭東,心說可惜是個男孩子,不然還能給我當個孫媳婦兒。說完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便搖搖頭歎了口氣。
  權大夫自知久留不便,差不多也就起身告辭了。正好淩琤給戴家打完電話回來,便說:“要不哥你留下,我跟權爺爺先回去吧。”
  賀馭東也有點事情想弄清楚,於是點了點頭,把人送到門口又趕了回來,而這時老太太的臉色已經差到仿佛烏雲覆頂一般,陰沉得嚇人了。
  她心知自己的長孫不是愚鈍的人,但總要給自己的孩子留些面子,便說:“馭東,去把你蓮姨叫來,就說我有事要問她。”
  賀馭東去叫高白蓮,高白蓮很快就過來了。雖然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但是笑得比之前自然了一些。她說:“媽,您找我?”
  老太太揮揮手示意賀馭東出去,才問高白蓮,“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白蓮略帶羞怯地說:“之前征宇回來過,只是沒跟您說。我怕您生氣才……”
  老太太狐疑地看著她,“當真?”
  高白蓮哪里敢說個不字,連忙點頭如搗蒜,而門口的賀馭東則皺了皺眉,心裏蔓過一絲擔憂。
  他清楚他爸每一次回B市的時間,更清楚他爸根本就沒碰過高白蓮。如今高白蓮敢說出這種謊言,是篤定他爸不能證實?
  如果是那樣的話,事情就變得麻煩了。
  得此結論,賀馭東的腿腳幾乎是比意識先一步邁了出去,到了門口處找到管家。
  甚少開口的管家問了句:“大少爺,您要走了麼?”
  賀馭東說:“甯伯,天要黑了,您不打算回家看看麼?”
  甯伯聽完眼裏銳光一恍即逝,笑著說了聲,“回去是要回去的,不過不能急啊。”說完便離開了。
  賀馭東拳頭一緊,還想說點什麼,但終糾沒說。他去將院裏的車子開出大門,直接回了自己的住所。
  淩琤和權大夫兩夫妻在,見賀馭東回來顯然都比較意外。
  賀馭東卻只是跟他們打了招呼便回了屋,然後沒有多久淩琤也跟著進屋把門關上了。
  淩琤問:“哥,怎麼樣了?”
  賀馭東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急色,卻也並沒有瞞著淩琤。他說:“我爸可能會有麻煩,現在還不確定。”如果甯伯傳消息趕得及時,應該不會有問題。反之……
  淩琤說:“剛才我去給戴家打電話的時候,電話是占線的,肯定是有人在用。”
  賀馭東一聽憂慮更重了。
  淩琤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心辦錯了事。無奈的是,這一世跟上一世一樣,賀家在商界名望很高,但是在政界卻是不如高家。高白蓮的爹如今可是實權人物,如果真的硬碰硬,賀家不一定能討得了好。可是如果什麼都不做,那跟幹等著挨打又有什麼區別?
  死也起碼要做一份工,而且誰死還不一定呢。
  淩琤便對賀馭東說:“哥,咱們聯繫一下二叔吧?”
  賀馭東只猶豫了一瞬,便給二叔打了電話。
  那邊接起得很快,片刻就傳來了賀正平的聲音,“喂?”
  賀馭東直奔主題,“二叔,我爸可能要有麻煩。”
  賀正平那邊聽了之後沉默了半晌才傳來回答,“馭東,你爸現在在我這兒呢。”
  話聲剛落,電話就被賀征宇接了過去,賀馭東切切實實地聽到了自己父親的聲音,低沉,穩重,“小東,你告訴我,淩琤到底是什麼人?”
  賀馭東看了眼擔憂地望著他的人,不太明白父親問這種問題是什麼意思,但仍是就實說:“是我的恩人,也是兄弟。”或許更準確點說,應該是知己,甚至是愛人,但是這種事情卻不能宣之於口,“對了爸,高白蓮她懷孕了,而且還被奶奶知道了。但是她跟奶奶說那是您的。”
  賀征宇皺皺眉,“怪不得高世昌讓我回去。不過你不用擔心,記得穩住奶奶,別讓她知道太多。我會儘快把這件事情處理乾淨。如果你有什麼事就給你二叔打電話。”
  賀馭東松了口氣掛斷電話。而這廂,賀征宇卻若有所思地看著坐在床上,明明害怕卻還一臉倔強地瞪著他的小孩兒,問賀正平,“你說他叫陳源?”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陳源(焦急):大哥大哥,我暴露了咋辦?!
  淩琤(悄聲):你把我供出來沒有?
  陳源(淚奔):我沒供人家就知道是你了啊!
  淩琤(翻白眼):那你還想個屁!放心,那是我老丈人,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陳源(呆愣):老丈人?賀家不是沒女孩兒麼?
  淩琤(偷笑):你說的沒錯,我媳婦兒是他兒子。
  陳源(僵住):(⊙.⊙)a...
  賀馭東(突然擱身後恩哼一聲):淩琤,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淩琤(嚴肅臉,恍若未聞身後音):小源我跟你說,你賀哥是我當家的,以後萬事以他為先知道不?!
  陳源:(⊙.⊙)a...
 
  ☆、第40章 復仇

  陳源緊張得手心裏直接攥出了一把汗,他長這麼大流氓地痞之類的不是沒見過,當兵的也認識那麼一兩個。但是他從來沒見過誰像眼前這位這樣,不說話都能讓人混身皮都忍不住繃起來。這個人長得極其英武。迫人的威懾力、潛藏在體內的銳氣,就像一把利刃,給人特別危險的感覺。
  如果不是因為他認識的賀馭東和這人長得特別像,知道他們是至親,他都忍不住想喊一聲救命了。好在他知道,這人應該是自己人。
  不過這個人提起淩琤時候的樣子卻讓他不那麼喜歡。
  淩琤可是他的恩人,他和他哥發過誓要一輩子跟著淩琤,所以有人用這種懷疑的態度去揣摩淩琤時,他覺得很不高興,哪怕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賀馭東的父親,他還是忍不住罵了句:“狗咬呂洞斌,不識好人心!”
  賀征宇眉頭都沒動一下,仍舊是那種雷打不動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淩琤告訴你這些是讓你來幫我們?”
  陳源想起自家親哥囑咐過的話,頭一扭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賀正平拍拍陳源的肩,“陳源,這件事對我們很重要。如果真是淩琤告訴你的,他就幫了我們很大的忙你知不知道?”
  陳源最近一個多月一直在跟賀正平打交道,對他自然是比對賀征宇要信任得多,便說:“賀叔,我淩琤哥是好人,他告訴我他不論做什麼都是因為賀馭東哥哥,他不會害賀家人的。”
  賀征宇想起之前幾次在暗處看見淩琤時的情形,確實無法反駁陳源的話。沒錯,他看到的淩琤也是在一心為他兒子著想,從來都沒有過一次例外。從雙橋市第一次救他兒子起,到後來一起忙活雪糕廠裏的事,再到為寶樂園提供食品創意,還有這一次。
  可是那個孩子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有些是連他都無法查到的事情,偏偏那小子就抓到了邊,讓他弟弟有機會找出了問題關鍵。
  賀正平見他大哥若有所思,便問:“哥,這回你打算怎麼辦?”
  事實上他這兩天得到的信息量也有點大。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他父親的死與高家有關,他嫂子的死也與高家有關,甚至高家還想得到他們家的家產!他當年一直奇怪為什麼明明喜歡經商的大哥突然開始要從軍,開始追逐權力,現在總算明白了,原來是想扳倒高世昌。
  賀征宇最後看了眼陳源說:“我要去見見淩琤,然後去高世昌那裏。之前跟你說的事跟緊了,爭取這一次解決。如果不能成功,以後恐怕很難再有這樣的機會。”
  賀正平知道輕重,拍了拍兄弟的肩,“放心吧哥,那老狐狸欠我們賀家的,我一定讓他連本帶利還回來!”
  賀征宇走了,就一如他說的那般,去找淩琤。不過等他忙完一些事情到達B市時,淩琤已經不在B市了。為了給老太太弄新鮮鹿心,淩琤跟戴為君天不亮就去了戴家的一個親戚家裏。
  戴為君有個表親家裏養鹿和大鵝,鹿心那是年年都有的。
  有句話說的好,鹿身上全是寶。淩琤來一趟也不容易,乾脆連鹿茸跟鹿胎也都買了一些,準備回去送禮用。方世海跟葉之閑沒孩子,因為葉之閑身體不太好,好像很難受孕,這在公司裏也並不是什麼秘密,所以他想著是不是也可以讓權大夫去給看一看。如果能看好,他以後的出路更不用愁了。當然,他也是真心想幫那兩口子,不管如何上一世他們對他也還是比較照顧的。
  戴為君趁表弟幫忙包東西時問淩琤,“淩琤,這些夠麼?不行下次就讓我表弟幫忙攢一些,回頭我再給你過來取。”
  淩琤看了眼,趕緊攔下來,“夠了夠了,用不了這麼多。”給他便宜了很多錢就已經挺過意不去了居然還送這麼些。
  戴為君把裝著鹿茸片的布口袋收好,跟親戚打了招呼就帶淩琤去坐車去了。
  趙凱就在車上等著,淩琤敲了敲車窗,直接把伏在方向盤上小睡的人敲起來,說:“叔,要不我開一段吧,反正這裏也沒什麼人,往前一直開就行唄。”
  趙凱問:“買好了?”人卻坐上駕駛位上沒下去。
  淩琤一看就知他還是不放心,便也沒堅持,直接坐到後座上邊把門關好邊說:“買好了,現在天涼,到了家也不能壞的。”
  趙凱點點頭將車駛上路,淩琤則把放著新鮮鹿心的大瓷碗夾在了身體與車皮之間。
  也不知怎麼搞的,打從剛才看見趙凱起就覺得心裏有股奇怪的感覺壓都壓不下去,就好像要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樣。
  可是,賀二叔跟他老丈人已經匯合了,而且聽賀馭東說話的口氣,應該是有了應對辦法。那麼還能是什麼事呢……
  高世昌再怎麼牛,難道這麼大的事情也能撐過去?那可是上千萬的走私案。這才是95年的時候,夠槍斃幾個來回了。
  淩琤一直堅信,不管混哪個圈子都會有對手。高世昌即便再強,那也有能跟他對著幹的人。雖然如今賀家及不上高家的權,但賀二叔上方的人呢?再上上方呢?總有人會為了立功去辦這件事情的。而高家一但落馬,撲上去咬著分羹的人就會多起來,高家二舅又能如何?
  現在他只要想著如何跟自家老丈人聊人生才是正經。他雖然還不夠瞭解那個人,但是他相信他們總會有一天需要面對面談一次。他這次通過陳源給二叔傳遞了這麼多消息,就是想間接地提醒他老丈人。
  如今目的已經達到了,就看結果如何。
  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但他始終相信,真正的賀家人是不會讓人失望的。就像賀馭東一樣,可靠,堅定,值得信認。
  淩琤的心漸漸平靜下來,而這時賀馭東已經成功把老太太接到了自己的住處。
  老太太一開始很不樂意,可她聯繫不上自己的大兒子又是事實,便只能暫時選擇信任自己的兒媳婦。不過出來時她依然瞞腹鬱氣,覺得兒媳婦兒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但為了家裏的名聲,她依然忍下了。
  賀馭東勸她:“奶奶,我爸那人您還不知道?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做的事情心裏總是有數的。”
  老太太歎口氣,“你啊,打小就聰明,可是有些事情它……算了算了,不提這些。”老太太看著賀馭東的宅子,眼裏隱約濕潤起來。這套宅子還是當年她跟第一任丈夫在一起時他送給她的呢,後來他們又把它送給了小兒子,小兒子又送給自己的侄子。如今都不知翻新多少遍了,可她似乎還能憶起它最初的模樣來。
  賀馭東陪老太太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覺著天有些涼,便把人扶進了屋子裏。
  權大夫的老伴兒正在廚房蒸豆包,見人來忙叫了聲:“大妹子,你來啦。”
  結果被權大夫晃了晃衣服。權大夫說:“叫什麼大妹子,得叫賀夫人。”
  老太太擺擺手,“就叫大妹子,我聽著可親切呢。”
  權大夫的老伴兒趕緊瞪了權大夫一眼,“我們女人說話,你就別插嘴啦!”
  賀馭東見老太太跟權大夫夫妻倆挺有眼緣,便打了聲招呼離開了。他不知道他父親要怎麼做,但這時候他最不該做的就是扯後腿。如今看來高家還並沒有察覺出任何異樣,而他能夠做的,顯然是以靜制動。
  說起來老宅有管家看著,這裏有他,趙凱陪著淩琤一起去的,所以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可答案顯然是否的。
  因為淩琤和趙凱坐的車拋錨了。
  淩琤簡直想給老天跪一跪。這大冷天的,春風刺骨堪比刀子片肉,吹得人生疼。可是他們還要走六七裏地才能到有車的地方!!!
  再者,他們走了,車咋辦!?
  最後沒辦法,淩琤跟趙凱拿著東西往換個方嚮往客車站趕,戴為君則又回了表弟家。而就因為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決定,在他們回B市的必經之路上,有四個身手敏捷的人頂著風苦等了一個下午,差點凍成了冰棍兒可居然都沒有等到人!!!
  有個小子實在是冷得不耐煩了,便問同行的某個人,“到底是不是這條路啊?怎麼一直都不見影!”
  被問的人也不確定起來。按照上頭的指示,在這裏堵車分明沒錯,可車呢?
  車這會兒還在通往某個村子的土路上,而該坐在車裏的人則到了B市的南客運站,剛打上車往家裏趕。
  淩琤抱著裝有鹿心的瓷碗,趙凱肩上挎著一個兩頭裝的布袋子,前頭是鹿茸,後頭是鹿胎,乍一瞅這倆人就像販賣藥材的,一身鹿腥味兒,弄得開車的司機頻頻看後視鏡。
  趙凱不當回事,淩琤則把帽子簷壓低了些,等到了地方趕緊下車去了。
  賀馭東見他們回來才放下心,而此時,高家卻正要迎來翻天覆地的一晚。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你車拋錨了沒開回來。
  賀馭東:沒事,你人回來就行。
  淩琤:還有幾個人埋伏我們,好像也沒回來。
  賀馭東:沒事,凍死他們最好。
  淩琤:那萬一要是沒凍死呢?
  賀馭東:我給他們綁院子裏讓你潑冰水玩兒。
  淩琤:嗷嗷,真人冰雕!!!
 
  ☆、第41章 捉姦

  高世昌今天一早開始就覺著右眼皮跳得厲害,心也是惶惶不安,可想來想去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高家自從文-革結束之後就迅速崛起,如今雖然不能說一手遮天,可說出去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照理說也沒誰會無原無故地跟高家過不去。
  至於賀家,賀征宇這個最能幹的都被他捏在手心裏,其他人又能掀起多大風浪?
  也別說他瞧不起賀家,事實上賀家在商界確實是數得上的大家。可民不與官鬥,就算賀征宇跟賀正平在軍隊有那麼點實力,擱他這兒也實在是不夠看。自古以來哪有小胳膊擰過大腿的道理?簡直是笑話。
  高世昌越發覺得眼皮跳純屬就是沒睡好。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叫過自己近前的人問了句:“小宋,征宇回來了沒有?”
  宋開畢恭畢敬地說:“回來了,這會兒就在訓練營裏。”
  高世昌滿意地點點頭,“最近的任務先交到別人手裏,讓他留在營裏多帶帶新人。期間禁止一切通信。”
  宋開不帶半點疑惑,應了聲:“我這就去跟他說。”
  高世昌恩一聲,回到座椅上開始閉目養神。
  早些年他出賣賀鎮華才有了今時今日的地位,那時候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賀家的錢。可是如今坐擁權勢,錢這東西也不是那麼遙不可及了,他才發現他更傾向於權力。有權自然就能有錢,可有錢了卻不一定能有權勢。賀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今只看賀征宇識趣不識趣了,若識趣,他自然會好好提拔他。反之……
  猙獰的笑容在高世昌嘴邊一閃而過,他抬腕看了看手錶,這時時針剛好指向八點。
  今晚海關那邊會有一批走私車運過來,而他們截獲之後,就會私自扣下來銷髒。當然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他還要分出去一些肉,可這仍不影響他賺得盆滿缽滿。
  現下只要等著那邊給他打電話過來確認貨到了就可以了。
  高世昌微眯著眼,在認真考慮要不要給自家的外孫留一輛好車。那孩子雖然不姓高,可到底是他女兒生的。雖然他如今也有了個親孫子,但畢竟還小。外孫子打小看著長大,多少也有些感情。而且對於女兒,他多少也覺得有些愧疚。
  去年的時候外孫子就跟他提過車的事情,似乎一直很不滿賀馭東那個小雜種開的車比他的好。不如這次就給外孫子送一輛車做禮物吧。
  剛想完,桌上的電話就響了。高世昌滿意地接起電話“喂?”了一聲,就聽對面響起熟悉的中年男音,“老高啊,貨已經到了。不過你得親自過來一趟,這次有點麻煩。”
  高世昌眉頭擰起挺大個疙瘩,“哦?怎麼回事?”
  那人說:“上邊有點風聲,這批貨不能留太長時間,得儘快處理掉。你帶些人過來把東西先運走,趁天沒亮,動作得快些。”
  高世昌只猶豫了片刻便回應,“好,如果有什麼問題隨時聯繫。”
  那邊掛斷電話之後,高世昌便帶著宋開出了訓練營。而這時候賀征宇卻依舊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在原地訓練。高世昌出了大門遠遠地看了他一眼,之後才下令宋開開車把他送到一處私家宅院。
  高世昌手底下另外養著一批人,宋開開車帶他去的地方正是這些人的落腳點。高世昌沒現身,人是宋開去找人調的。之後那些人朝海關開拔,高世昌則換了車,在後頭保持著一定距離穩穩跟上。
  海關裏沒見任何異常,高世昌看著自己的人到了地方,便示意宋開調轉車頭,朝著接頭人的方向開了過去。
  接頭人姓汪,叫汪白成,並不是海關的工作人員。他就像宋開一樣上面另有主事人,也就是跟高世昌先前通話的人。不過相交多年,每次在這裏接頭都是汪白成,高世昌心裏便沒有任何懷疑,仍然叫宋開確認貨物之後開始用吊車將他要的那部分集裝箱轉移。
  汪白成把所有裝有走私車輛的集裝箱給宋開點明之後,便站到高世昌身前說:“高哥,這一批貨銷了之後咱們得休息一陣了。”
  高世昌來了就是想聽聽這件事情,便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汪白成說:“有人走露了風聲,上面可能要查這件事。總之回去之後一定要儘快把手裏的東西收拾乾淨,可千萬別給人留下什麼把柄。”
  高世昌聞言便知事態嚴重,因此不再多說,叫過宋開便繞路回了自己以往銷髒的地方。而那些集裝箱則由宋開點來的那批人依次用皮卡拉回去,走的與他們不是一條路。
  高世昌先到了目的的,見路上聯繫的買主還沒到,便令人趁這個時候把集裝箱全部打開,有心想給自己的外孫子挑點什麼然後趕緊離開,誰知這時原本安靜的集裝箱裏突然多出了一堆奇怪的聲音,緊接著便從車的底盤處,冒出來一堆持槍特警將他團團包圍起來!為首的,赫然是他所熟悉的人!!!
  “賀正平,你瘋了嗎?!”
  “高世昌,你真以為不讓外來車輛進入就抓不著你了?老子藏集裝箱裏讓你親自接進來。”賀正平森冷地笑了一聲,將高世昌用力一推推到下屬腳邊,“給我帶走!”
  “賀正平,你好大的膽子!”高世昌用力躲避抓捕,急得臉色漲紅,聲音都走了調,但還是試圖拿出自己的威嚴,“你一個臭當兵的就敢抓我?反了你了!”
  “誰跟你說是個當兵的要抓你?”賀正平笑了笑,擺了擺手,待轉身便朝後敬了個軍禮,高聲說:“報告首長!高世昌非法扣留走私車輛,人髒並獲,請指示!”
  “幹得不錯。”被稱為首長的人還了一禮,拍拍賀正平的肩,“人髒並獲,這下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丁政?”高世昌一聽這聲音就知道壞了,可是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些人到底是怎麼知道誰跟他接洽的?那人可至今都沒有跟他正面接觸過!
  “難為你還記得我。”丁政,賀正平的首長站到燈光下,眼裏閃過一絲狠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怪就怪你自己偏偏搭上了宋超這條線。他當年害得我女兒慘死,你以為我會放過他?老子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走私!”
  “你,是賀家找的你對不對?他們給你多少錢?是不是賀征宇這個畜生!”高世昌惡狠狠地看向賀正平,“高賀兩家可是世交,賀正平你忘了建華還叫你一聲二叔嗎?”
  “那你還記得我爸叫你一聲兄弟麼!”賀正平冷笑,突然湊近到高世昌的耳邊,“你以為我哥當年真的不知道你做過什麼?他只是沒有證據證明那些事情是你做的罷了。不過你放心,以後你一定會有時間慢慢去思考這些問題。你是怎麼對我們賀家,怎麼對我樂魚嫂子的,我們也會加倍還給你。”
  “建華可是你們賀家的孩子!你們……”
  “你省省吧,那種扶不上牆的爛泥會是我哥的種?真會說笑。”
  “你什麼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我哥眼裏從來就沒有高白蓮,不過是你們一廂情願而已。”賀正平突然笑笑,“我猜,這個時間我哥應該已經在跟高白蓮說這件事情了吧。你說你那個寶貝女兒要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從沒碰過自己……”
  “你們這兩個小畜生!”高世昌突然眥目欲裂地瞪著賀正平,似是想沖過來掐死他,卻被兩名員警制服著無法動彈。
  卻說這時,本該留在營地的賀征宇,則輕輕推開了自家臥室的門。
  由於他的動作太輕,屋裏的人似乎並沒有察覺,直到他將燈打開,床上衣衫不整的兩個人才驚恐地坐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我們這章都沒有露臉!
  賀馭東:恩,不過高屎蒼和白蓮花終於要解決了。
  淩琤:是啊,然後過幾天我就要去外地拍戲了。
  賀馭東:……我們再去買個大行李箱吧?
  淩琤:啊?做什麼?
  賀馭東:我可以考慮一下藏在裏面被你拖走……
  淩琤:……
  
  ☆、第42章 放下

  賀征宇的表情沒有任何鬆動,因為對高白蓮沒有任何感情,所以也不覺得高白蓮身邊躺著自己以外的男人有什麼不對。而他看著高白蓮的眼神卻讓高白蓮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原本想要出口的辯解都覺得沒有了上場的意義,就連緊張的感覺也很快散得無影無蹤了,只餘下滿室嘲諷。
  這個男人愛過他麼?一瞬間,高白蓮腦子裏竄過這樣的問題。
  結果她發現自己愈發可笑。
  張照心裏撲通撲通直跳,但是在離開和留下之間糾結了半晌,他還是快速穿上衣服火速離開。因為賀征宇進來之後只掃了他一眼就再也沒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他覺得現在走起碼安全應該不是問題。
  高白蓮也沒去管他,只管坐直了身體問賀征宇,“你想怎麼樣?”
  賀征宇問:“放樂魚出來的想法,是誰提出來的?”
  高白蓮乍然聽到這名怔了一下,許久才反應過來,“是我和我爸。怎麼?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突然想起來要追究?”
  賀征宇若有所思,平穩的聲線裏不摻雜任何感情地說:“我只是沒拿好主意要怎麼折磨你和你爸而已。當年你們想毀了小東,如今我就毀了建華那個野種,這樣不是剛剛好麼?”
  高白蓮愕然地瞪大眼睛,幾乎是在尖叫:“賀征宇你瘋了嗎?建華可也是你的親兒子!”
  賀征宇聞言笑了,笑得高白蓮心裏跟覆上一層寒霜似的,打內往外透著涼。他說:“你忘了?結婚那天你喝多了,屋裏又沒開燈。我記得我回屋的時候你已經睡過去了,所以那晚的人根本不是我。當然你如果想知道是誰我也可以告訴你,免得你一直想不通為什麼建華那麼蠢。”
  高白蓮臉色煞白地看著賀征宇,仿佛見了鬼一樣,根本無法相信他嘴裏說的是真的。她兩手緊緊攥著被子,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不要太過慌亂。
  賀建華不是賀家的孩子,這怎麼可能!那可是她唯一的希望!
  高白蓮眼裏溢出一絲瘋狂來,顫抖地說:“征宇,你故意的對不對?因為你恨高家害了孫樂魚,所以你恨我。”
  “你終於承認了?”
  “你那麼多年都不提她,今天突然提起來不就是因為知道了什麼麼?”高白蓮冷冷地笑了笑,卻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大喊:“可是建華他怎麼可能不是你的兒子!他明明……他明明是我給你生的……”
  賀征宇厭惡地看了眼高白蓮所坐的床,“你也不想想,他如果真的是我兒子,我會看著他這麼窩囊?你看看小東,再看看建華,你的孩子怎麼能跟我和樂魚的比?你們根本不配!”
  高白蓮突然掀開被子跳下床,“賀征宇你給我想清楚!孫樂魚死了,她已經死了很多年了,我才是你的妻子!你能有今天都是因為有我爸!可你是怎麼對我的!”
  賀征宇懶得跟高白蓮再多說,直接叫來管家,“甯伯,把太太關起來,就關在這間屋子裏,以後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高白蓮嚇了一跳,用看瘋子一般的眼神看著賀征宇,“賀征宇你敢!我爸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賀征宇這才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告訴高白蓮,“忘了跟你說,你爸走私的事情被查,估計也沒多少日子可活。至於你二哥……我會送他去見你大哥的。你們每一個傷害過樂魚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高白蓮不敢置信地撲到電話旁邊,費了好大勁才撥出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可是電話裏根本就沒有聲音,明顯是被人掐斷了。她愣愣地拿著話筒,好半晌沒回過神來。這才短短一天的時間,怎麼世界一下就跟換了個模樣似的?
  賀征宇走了,高白蓮坐在床上,腦子裏不停地回憶十多年前的景像。可是如今過去了這麼久,她怎麼想得起來?賀建華不姓賀?那他該姓什麼?
  對了她還有賀建華!
  高白蓮跑到門口想要出去叫自己的孩子,可是門卻被從外面鎖住,她費了半天勁卻根本打不開。
  甯伯在外面說:“太太,別費力氣了。”
  高白蓮握著門把,“甯伯,你幫我把建華叫來我有話要跟他說!”
  甯伯問:“十九年前你們抓走樂魚少奶奶時想過,她有一天也會跟小東少爺有話說麼?”
  高白蓮這才想起來,這個管家似乎是多年前孫樂魚救過的人,必然是站在孫樂魚那邊的,她諷笑一聲,似乎腦子一瞬間變得特別清醒,“這麼說來,張照進來的事管家你是知道的吧?”
  甯伯皺眉,“多行不義必自斃,如果不是你當年故意把小東少爺叫出屋,他又怎麼會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死亡?害得他差點失語不說,性子也……”
  高白蓮至此總算是明白了,這一家子人或許就沒有哪一個打心裏真正接受過她。可是她有什麼錯?賀征宇明明是她先認識的,她先愛上的,誰讓孫樂魚奪走了他那麼多視線!她死了也活該!
  甯伯口中溢出一聲歎息,轉身便去找賀征宇。
  賀宅有一間屋子裏專門放著孫樂魚生前用過的東西,那裏平時很少有人去,也禁止有人去。只有賀征宇跟賀馭東,會在懷念孫樂魚時去坐一會兒。
  賀征宇正拿著一張照片,聽到腳步聲,頭都不回地說:“甯伯,您說小東長得像誰?”
  甯伯看著賀馭東手裏那張孫樂魚的獨照,心裏有些悲涼,卻還是認地回答了他這個問題,“少爺長得大部分像您,但是他的耳朵長得像樂魚少奶奶。”
  賀征宇笑了笑,用拇指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人,就像撫摸著一件上好的珍寶。過了好半晌,他才將這張照片放到懷裏貼身收著,問甯伯,“建華和吳遇春呢?”
  甯伯說:“吳遇春帶著人走了,不過我估摸著建華還得回來,他哪里吃過什麼苦。吳遇春帶他出去也不可能真的養得活他。”
  賀征宇笑笑,“這樣也好,不過既然走了,就不用再回來了,老太太那邊我會說的。”
  甯伯說:“您放心,這事我會辦妥當。”
  賀征宇擺擺手,甯伯便出去了。只是這樣一來屋子裏就變得更靜,靜得好像能聽見那些人類本無法聽到的聲音。賀征宇出了會兒神,也跟著離開。他決定去B大附近的那套宅子裏看看。如今那裏一定很熱鬧,他想知道那個叫淩琤的孩子,為什麼會知道得那麼多。
  淩琤本來在吃粘豆包,誰知吃得好好的,卻猛然有種發寒的感覺,弄得整個人都恍惚了一下。這豆包明明熱得很,他怎麼會覺得冷?
  賀馭東在這時告訴他:“外面下雪了,下得還挺大。”
  淩琤趕緊三兩下把手裏的東西吞進嘴裏,“這天氣還真是說變就變。希望別下太多,要不出門都不方便了。”
  賀馭東正想說多下點可以打雪杖,就見窗外,一抹高大的身影正朝著宅子走近。那是他父親,他從來都不會認錯。
  賀征宇推門進來,就見賀馭東跟淩琤兩個小夥子在那兒愣模愣樣瞅著他。他於是難得地彎了彎嘴角,問他們:“這麼晚還沒睡?”
  賀馭東說:“爸,您怎麼回來了?”
  賀征宇看了淩琤一眼才回答這個問題,“忙完了,就回來了。”
  淩琤眼珠一轉,心說這話聽著怎麼跟以後再也不走了似的呢。這麼看來高家的問題差不多都解決了?
  賀征宇見淩琤不語,便朝賀馭東說:“小東,去幫爸爸弄杯熱茶。”
  賀馭東當下就知道他爹這是要支開他跟淩琤說什麼,卻還是點點頭進了廚房。
  淩琤看著眼前的老丈人,然後他發現他老丈人也在看他。於是他輕咳了聲說:“賀叔叔好。”
  賀征宇仔細地打量了淩琤一番,開門見山地問:“你是怎麼知道汪雷這個人的?”那是汪白成的叔叔,真正跟高世昌有聯繫的人,因為從沒有跟高世昌見過面,所以連他都無法得知,結果淩琤居然知道。
  淩琤說:“對不起賀叔叔,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賀征宇問:“那我要是偏要你回答呢?”
  淩琤攤手,“那您就抱著這個想法糾結著唄,反正我不會回答。”
  說了實話太離奇,說了謊話賀征宇早晚也會識破,對他印象反倒不會好了,如此一來倒不如什麼都不說,反正以賀征宇的為人又不可能真的動手揍他。
  賀征宇果然不再堅持,換了個話題問淩琤,“你接近小東有什麼目的?”
  淩琤大大方方地說:“這個有,我就是想對他好,這就是目的。”
  剛走到近前的賀馭東:“……”
  賀征宇拿過茶杯,見兒子壓抑不完全的感動,什麼都沒說。不過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卻把淩琤給弄到客房去了。父子倆一起睡,像是要聊聊過往。
  淩琤一個人抱著枕頭想,他老丈人一定知道什麼,只是不知道會不會跟賀馭東說。不過好在他也快去外地了,這樣一來大家都能給彼此留一些空間。
  說起來最近賀馭東對他的好已經超出了兄弟界線,他這一走真不知道是不是該再回來。
  有時候他會忍不住跳出這個世界,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這個社會,然後感受自己跟現實是多麼格格不入。這種時候,好像只有賀馭東是連系他跟這個時代的媒介。
  他知道誰離了誰都能活,可是以後自己一個人,能不能活得精彩,他真的不太確定。
  這一宿淩琤睡得不是太好,但第二天他起得仍然很早,還像以往一樣跟賀馭東去跑步。這時候他才知道,原來賀征宇已經走了。
  賀馭東說:“我爸工作的地方是他跟我媽相識的地方,他對那兒有份不一樣的感情。而且有些事情也還需要處理。不過你記得白天見到奶奶時先別提他回來過的事情。”
  淩琤不知道這爺倆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只能說好。
  白天賀馭東沒出去,淩琤到公司裏報了道之後開了會,把具體要出發的日子訂了下來,隨後便去了魚塘二街找趙凱。
  這幾天忙活一堆雜七雜八的事情,這店裏營業的進度反倒被耽誤了。如今大事成定局,淩琤便跟趙凱商量著試營業一下,趁他還沒走,看看到底能不能行。
  趙凱也覺得是時候了,於是找了個天晴的日子,開始試營業!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你說萬一生意不好怎麼辦?
  賀馭東:沒事,不會不好。
  淩琤:你怎麼能肯定?
  賀馭東:生意不好的話我讓寶樂園所有員工天天去你那兒買點心,我給他們補助,讓隊排到魚塘三街。
  淩琤:那可是你的錢!你的錢啊!!!
  賀馭東:一轉手不就成你的了麼?
  淩琤:可是我們要把別人的錢變成我們的錢!
  賀馭東:這件事我來做就行了。你的任務是把我的錢變成你的,然後高高興興花出去。
  淩琤:感覺我像小白臉……
  賀馭東:所以我是大老闆。
  淩琤:那我要是狐狸精……
  賀馭東:那我就是牛魔王。
  淩琤:那如果我是潘金蓮?
  賀馭東:……屁股癢了?

  ☆、第43章 開張

  點心店的名字是淩琤和趙凱想了很久一起決定的,叫《派樂星小吃店》,招牌是嫩綠色,牌頭有一個可愛的黃色小星星在做鬼臉,看起來特別醒目,也很可愛。
  第一次試營業那天,淩琤為了給店裏增加客流,特意印了不少的單子。結果還沒等他去發,這活就被陳江給攬了過去。陳江的意思是,淩琤以後畢竟是要做明星的人,所以當下還是能注意就注意一些比較好。於是淩琤把早先準備好的帽子和口罩都給了陳江。
  陳江的父親手術完之後目前已經在康復時期,白天的時候醫院裏有人照顧,陳江有空就會過來幫忙。主要是他父親也知道了淩琤幫他們的事情,所以死活不讓兒子留在醫院,讓他抓緊一切機會能幫淩琤就幫。
  陳父是個厚道老實的人,淩琤知道這種人有時候一來脾氣就特別倔強,所以也沒說什麼。正好趙凱一個人也是不夠忙,他便跟趙凱商量一番之後決定,如果陳江不忙就讓他過來這邊一起看店,給他也發一份工資,這樣一來他照顧陳父也能更有餘一些。
  趙凱為人特別重感情也講義氣,這種事情自然不會反對,便給陳江串了一串剛烤好的章魚小丸子,讓他帶著邊吃邊幹活。
  陳江就拿著這串丸子跟印有帶金券字樣的小傳單,去了魚塘一街。一街明顯比二街的人多出數十倍,陳江就專門找著人多的地方,遇上那些小年輕就發,遇上帶著孩子的也發,一邊發一邊介紹店裏的幾樣特色。
  一開始大家都還不太買賬,可聽他解釋了一番之後便有人開始躍躍欲試地問了具體位址。有些爽朗的直接指著陳江手裏的丸子問:“這個就是你們店裏賣的麼?”
  陳江趕緊說是,又指著傳單上的圖,說裏面的優酪乳有什麼特別,還有什麼是沙拉等等,聽得人一愣一愣的同時心裏也不免嚮往起來,不一會兒便真有人往二街走去。
  但凡是人都有個從眾心裏,只要一有打頭的,後面就很容易跟上了,於是就在上午九點半的時候,派樂星小吃店裏迎來了第一對客人。
  那是一對二十來歲的情侶,男的看樣子不太樂意但是擋不住那小姑娘特別想嘗試,進店後便就要了一串章魚小丸子,還有一份果肉優酪乳。
  小姑娘特別清楚地跟其對象說:“一會兒你可別饞啊,這味道我聞著就好吃。”
  小青年撇了撇嘴,不搭話,抬頭就見外頭又進來三個十多歲的小姑娘,這擺明瞭是週末出來逛街吃東西的。三個小姑娘一人分別要了一串章魚小丸子,然後又要了一份水果沙拉。有個長得最胖乎的姑娘,看了看那一串丸子上三個的份量,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問:“老闆,你們這兒有沒有主食啊?”
  如今在後廚裏忙活的是淩琤,在前臺的是趙凱,因為淩琤頭髮長,長得又太引人注目的關係,他沒出來。
  趙凱說:“想吃主食可以試試漢堡或者三明治,味道都很不錯。”
  那胖乎姑娘說:“那給我來一個三明治吧。”
  趙凱便去後臺告訴淩琤做一份三明治,順便把他弄好的小丸子全部端上來。
  這速度可是夠快,前後進來的兩波人全都吃上丸子了。這時顧客中的唯一一個男性,也就是那對小情侶中的一位,突然發現人家進來都吃東西,就他啥啥沒有,便乾脆說:“老闆,我要一份那個!”他指向掛在牆上的大圖片,那上面分明是一份蘋果派!
  趙凱確定下來之後進去幫淩琤的忙,而這時候外頭又進了客人,也是奔著丸子來的。
  陳江為了讓丸子的廣告作用放到最強,愣是沒怎麼吃,就光顧著吹了,結果來一個進一雙的幾乎都是奔著章魚小丸子。
  不過淩琤倒是樂得如此,因為這東西比較好做,而且利潤也不小。一串丸子一塊五,在這個時候絕對是比較貴的了。但是做得好吃不愁賣。什麼東西都是如此,只要好吃,總有肯花錢的,就像有的人可以為了一碗面坐幾個小時車一樣。
  他曾經就認識這麼一個人,為了一碗牛肉麵可以開四個小時車。
  不得不承認,賣吃和穿就是永垂不朽的賺錢方式。
  而就在淩琤和趙凱忙活的時候,第一桌的客人已經吃完了。女孩兒似乎是意猶未盡,但是又覺得一次吃撐了有些說不過去,便吃了三串丸子和一份果肉優酪乳之後,就打包了兩串丸子帶走。而與他同來的男生則付了錢,明顯比來的時候表情要好看多了。
  趙凱找了錢之後把人送到門口,笑說:“下次再來哈,帶朋友們一起來,人多可以打折扣。”
  那小姑娘爽快地說:“放心吧老闆,下回我帶舍友一起來。”不能讓舍友們攢著錢留著買漂亮衣服,這麼好吃的東西,得拉著她們過來一起吃才行,要吃一起吃,不穿全不穿,這是她們宿舍的美德!!!
  趙凱關好門防止涼風灌進來,這時第二桌的客人又點了一份花生醬三明治。那胖姑娘似乎是喜歡多幾種口味一起吃。
  花生醬三明治裏的醬是淩琤自治的,配上自家烤的麵包片,特別香甜。小姑娘吃了一口就喜歡上那種絲滑甜美的味道了,便問趙凱,“老闆,這是什麼醬啊?不像麻醬呢,比麻醬好吃。”
  趙凱趕緊說:“這是我家大廚專門做的花生醬,外頭都沒有賣這麼好吃的。”
  小姑娘顯然十分認同這一點,吃得津津有味的。另兩個姑娘則相比起來更喜歡果肉優酪乳。這時候外面的優酪乳還沒有加果肉賣的,還是這麼好吃的果肉,姑娘倆每次咀嚼一粒粒黃桃和蘋果時都覺得吃出了幸福的感覺,美呆!
  淩琤見她們這一桌吃得多,給她們又免費贈送了一份幹梅地瓜,一盤裏頭有六塊,剛好三個人一人兩塊。鄰桌的見狀本來想問問為什麼他們桌沒有,就聽趙凱說:“這是吃滿了十五塊錢就送一份的,你們嘗個鮮”,這下便也不用問了。
  因為牆上掛著的食品樣圖上就標注著價格,所以有的客人便在心裏算著一份小賬,覺得差不多快十五的就再點一樣什麼東西,補齊了之後等贈送。而差得比較多的則直接問:“老闆,這個地瓜多少錢一份?”
  趙凱說:“一份裏頭是十塊地瓜,價格是兩塊。”
  本來這幹梅地瓜也是照過相的,奈何太不上相,照出來的圖不修修實在是沒法看,淩琤就沒用。不過賣總是要賣的,所以他一早還是做了一些,正好這時候派上用場了。
  忙活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時間都到下午了。結果陳江這小子愣是一直沒回來,估計還在外頭髮傳單。
  趙凱擔心他餓,淩琤也張羅著吃午飯,趙凱便出去找陳江去了。淩琤見飯差不多快好了便簡單炒了三樣菜端到裏屋自用的小飯廳,然後理把湯盛上去給賀馭東打了通電話。因為這兩天是住在這裏的,他不確定賀馭東早上去沒去大千客。
  賀馭東最近學校也有些忙,偶爾會去學校,或者乾脆就在家裏看著老太太。
  主要是吳遇春帶著賀建華,不對,應該是吳建華離開的事,對老太太來說打擊太大,所以這幾天乾脆沒讓老太太回家,基本一直是住在B大附近的宅子裏的。那裏有權大夫兩夫妻,多少還能跟她說說話,怎麼也比同輩的人開導強一些。
  不過淩琤覺得,關鍵是賀馭東這個人比較沉悶,開導人之類的就不是賀馭東這種性格的人能做出來的事。
  電話許久都沒人接,很明顯賀馭東沒在大千客。
  淩琤掛了電話之後坐下來休息了一下,在後就聽開門的聲音響起來。起初他還以為是趙凱和陳江回來了,在小廳裏喊了聲:“叔,陳江,我在小廳裏呢!”
  結果外面的人噹啷來了一句:“喲,嗓子不錯啊!”
  淩琤一聽就愣住了,這分明是柯宇恒的聲音!
  柯宇恒四下打量了一番,指著牆上掛著的菜牌說:“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還有這個,都給我來一份!”
  淩琤哭笑不得,“柯師兄,沒吃飯?”
  柯宇恒帽檐壓得很低,見屋裏沒什麼人,將眼鏡取下說:“這不是來給你捧場麼?”
  淩琤翻個白眼,“有你這麼捧場的麼?就一人兒?”
  柯宇恒中午沒吃飯,胃裏叫了一聲,“我一個人吃五份不行?趕緊做吃的去!”
  淩琤說:“我做飯了,你要沒吃飯就吃飯,小吃等吃完飯再吃。”
  柯宇恒沒嘗過淩琤的手藝,這樣一聽自然是十分感興趣,連忙說了聲:“快快,前方帶路!”
  淩琤對他這種外表正經儒雅,其實就是個痞子流氓的性子已經熟悉了,便指了指小廳說:“你先進去坐著吧,我去看看我叔回來沒。”
  柯宇恒擺了兩下手,看著桌上的菜正經意外了一番。不過因為知道有人他就沒動那些菜,而淩琤則到外頭看看人怎麼還沒回來,就見本來該是兩個人的變成了三個,在趙凱和陳江中間,那分明就是賀馭東啊!
  賀馭東遠遠的就看見了淩琤,於是快幾步過來把人拉進了屋裏說:“外頭涼,你怎麼穿這麼少就出來了?”
  淩琤邊走邊說:“來個朋友,我就出來看看趙叔他們怎麼還沒回來。哥你怎麼遇著他們的?”
  賀馭東說:“剛好忙完下樓見著他們在門口,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趙凱問:“淩琤,你朋友呢?”
  賀馭東也好奇,然後淩琤一掀小廳的簾子,坐在裏面的人就冒出來了,被大夥看個正著。
  柯宇恒也想看看來人是誰,結果一抬頭,就見裏頭還有個熟人!
  他於是瞪大眼,十分不瞞地說了句:“姓賀的,你怎麼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你認識柯宇恒?
  賀馭東:你說的要一起去外地演戲的師兄就是他?
  淩琤:對啊。
  賀馭東:你說的戲裏要經常打你的也是他?
  淩琤:對啊。
  賀馭東:好,那記得讓他多吃點兒。
  淩琤:為啥?
  賀馭東:因為這恐怕是他最後一餐。
  淩琤:( ̄▽ ̄#) =

  ☆、第44章 仇敵

  說到柯宇恒和賀馭東的過節,那還得說到十多年前。當時兩家剛成為鄰居沒多久,都是小屁孩子不懂事的時候。他們一個是柯家四代單傳,原住戶。一個是賀家嫡子長孫,外來戶,卻不約而同地成為了方圓十裏最被小朋友們羡慕的對象。
  不過有句話說得好,一山不容二虎,兩個都要強的人看對方不順眼那就是分分鐘的事情。不過最讓柯宇恒不順眼的,還是賀馭東的身高!這小子明明比他小了五歲,可是身高卻跟他幾乎沒什麼差距,這簡直讓十分注重外貌和面子的柯宇恒糟心到幾欲吐血!
  因此,對老天的安排十分不滿的柯宇恒決定自己給自己找平衡,於是他給賀馭東起了個外號。
  沒錯,就是賀大頭。
  然後,柯宇恒挨揍了。
  賀馭東把柯宇恒揍得他爹娘都差點認不出來,結果回去之後就被自家二叔揍了。二叔說他不讓人說實話。
  兩人的梁子就這麼結下了,從此一發不可收拾。不過因為家裏管得比較嚴,打完第一架之後他們正經安分了一段時間。遺憾的是這一段時間真的不太長,因為某天,賀馭東發現所有曾一起玩過的小夥伴們都知道他有個外號叫賀大頭!
  這事是誰做的那還用說嗎?!
  然後柯宇恒毫無意外地又挨揍了。
  但是這一次柯宇恒忍住了,因為他媽媽告訴他,他是大孩子,要禮讓小的,所以儘管他氣得後槽牙都在疼,都沒有對賀馭東出手!幾乎忍成了忍者神龜!
  可他得到的結果是什麼?結果是小夥伴們都變得瞧不起他了!他們不再以他為尊,而是變得全都跑去圍著賀馭東轉!
  可這都不是逼柯宇恒破功的原因,讓他最忍無可忍的是,他發現賀馭東他們居然私下裏也給他起了個外號,居然叫柯!豌!豆!
  意思是他長得又!圓!又!小!
  我去你奶奶個腿兒的,老子不把你的頭打成三個大老子就不姓柯!
  柯宇恒終於毛了,找了個賀馭東放學回家的日子,堵在街口就上去揍!
  結果從街口瀟灑離開的那個人,不是他……
  至此,柯宇恒總算明白了,賀馭東就是他童年最大的黑歷史,不能硬扛,只能躲避!
  非常讓人感到幸運的是,兩年後,柯家在南方的家業做大了,要舉家搬走。柯宇恒聽到這條消息的時候興奮得差點沒蹦起來!只要一想到以後都不用再見到賀馭東,他就覺得整個人生都變得特別特別美好!
  而對此,賀馭東唯一的感覺是:哦,能欺負的人又少了一個。
  但不管如何,兩個人就這麼玩兒了幾年又打了幾年之後分道揚鏢,從此可能再也見不到對方了。
  當時柯宇恒就是這麼想的。
  誰知,就在他考上B大的第二年,他!又!見!到!賀!馭!東!
  那真是,一個童年玩伴和一段童年陰影的重逢。
  那真是,一個大學學長和一名新生學弟的碰撞。
  那真是,一個倒楣鬼和大惡霸不得不說的故事。
  柯宇恒簡直想哭,不過他又很快振作起來了,因為他發現他有了一次可以洗刷童年陰影的機會,他可以在學業上戰勝賀馭東!想想都覺得舒坦!
  但是那年,最高獎學金的得主,不是他……
  其實賀馭東真不是故意的,奈何他就是這麼認真地對待自己,這麼誠實的一個人。所以他是真沒想到,就這麼一次重逢,他又把這位倒楣鄰居給氣跑了,後來還聽人說是憑著出色的容貌和氣質去混演藝圈。但是他真沒料到,再見面這人真的當了大明星,還是淩琤的同事。
  賀馭東於是大方地沒有去想柯宇恒的語氣友好不友好的問題,點了點頭說:“久違了學長。”
  柯宇恒氣得差點把一口白牙磨成珍珠粉,但見還有生人在,便忍住了心裏的鬱氣,說:“恩,你怎麼會在這兒?”
  淩琤笑笑,感覺這事挺巧的,便產:“你們居然認識,真是太好了。”
  柯宇恒心說好個屁,老子要是知道你認識他這店打死我也不來!可惜後悔已經晚了,柯宇恒只能逼自己友好一點,“小時候是鄰居。”
  賀馭東恩了一聲,朝淩琤說:“上次跟你說過吧?小時候有人叫我賀大頭,被我修理了。他就是第一個。”
  柯宇恒:“……”我忍!
  淩琤趕緊招呼人坐下來,“先吃飯吧,要不飯都涼了。柯師兄你稍等,我這就去給你拿套餐具。”
  柯宇恒道了謝,長出了口氣。
  這時賀馭東問他,“學長,拍戲有意思麼?”
  柯宇恒說:“還行,挺適合我。”
  賀馭東:“那我怎麼從來沒在電視上見過你?”
  柯宇恒:“……你看電視麼?”
  賀馭東:“看,新聞聯播。”
  柯宇恒:“¥%#……%&……%”
  陳江和趙凱忍不住輕咳了兩聲,實在是憋得有些難受。這個柯宇恒,有賀馭東這樣的學弟,註定要被逼成瘋狗。
  好在淩琤回來得挺快,擺上碗筷之後大夥就開始吃飯,因為都比較有涵養,吃飯時倒沒什麼人說話。
  淩琤覺得氣氛有些怪,但是想著有可能是因為兩人太久沒見的關係,大概多少有些尷尬。可後來才發現,原來他想得太簡單了,柯宇恒和賀馭東,似乎有仇?不然柯宇恒看著賀馭東的目光為什麼恨不得掐死對方一樣?要不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賀馭東只喜歡過他一個人,他都懷疑賀馭東是不是幹過始亂終棄的事情了。
  但有些問題終究不方便問,他便在吃完飯之後繼續跟柯宇恒聊去外地拍戲的事情,順便休息休息。
  趙凱和陳江也趁著沒人時收拾了一下廚房。
  賀馭東本來該回家的,但是看著淩琤跟柯宇恒聊得那麼熱火朝天,心裏就特別不是滋味兒。馬上就要去外地了,還要去那麼長時間,難道現在的時間不是都該留給他嗎?
  柯宇恒算哪跟蔥!
  賀馭東心裏不舒服到了極點,於是越發覺得柯宇恒礙眼。
  柯宇恒那也是在娛樂圈裏摸滾打爬混出了成績的,看人眼光可稱毒辣,又哪里會看不出賀馭東眼裏的酸意!
  雖然一開始時他感覺特別驚訝,但是再一想他又覺得不奇怪了。因為賀馭東剛上大學那年就有很多人喜歡他,可是他從來沒反應。或許,只有淩琤這樣的人才能讓賀馭東這種秤砣動心?
  柯宇恒唇邊終於多了一抹舒心的笑意。他覺得,老天終於有這麼一次是站在他這邊的了。
  喜歡淩琤是吧?看這回氣不死你的!
  柯宇恒突然極為親熱地攬住淩琤的肩,“淩琤,這次我們戲裏演兄弟,我這當哥的肯定得多照顧你。咱們出發的時候一起去,到時住的你也不用跟那些新人住大通鋪,我住哪兒你跟我住就行,待遇絕對是所有人裏最好的。”
  淩琤身體向前微微一傾,躲過柯宇恒莫明其妙的舉動,說了聲:“謝謝柯師兄了。”然後一轉頭,就見賀馭東用一種算計的表情看著柯宇恒。
  柯宇恒笑得得意,“怎麼著?姓賀的你又想打架?”
  結果賀馭東理都沒理他,只管撫了撫淩琤的頭說:“記得不拍戲的時候離他遠點,他黴氣太重。”
  把柯宇恒氣得……
  淩琤忍住笑,突然有點捨不得離開這樣的賀馭東。
  賀馭東也是心裏不太舒服。
  只是他們誰都沒想到,接下來柯宇恒的一句話,會讓整個屋子都變得寂靜無聲。
  柯宇恒看著賀馭東問:“姓賀的,你小子是不是喜歡淩琤?”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你生氣啦?
  賀馭東:本來是,不過現在不生了。
  淩琤:咦?真的嗎?
  賀馭東:恩,你就當他是使喚丫頭就行。他要是不服你回頭告訴我。
  淩琤:你要幹嗎?
  賀馭東:拳頭底下出賢奴,我幫你教育他!
  淩琤:Σ( ° △ °|||)︴ ……

  ☆、第45章 表白

  賀馭東眼裏閃過一絲寒芒,淩琤心裏的笑意也淡了下來。他和賀馭東之間的感情本來就如同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這下冷不丁被問及,多少會給人帶來一些衝擊。還好屋裏就三個人,不然賀馭東估計就不能這麼鎮定了吧。
  淩琤下意識地瞄了眼賀馭東的臉色,就見賀馭東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可眼裏卻蘊含著一絲怒意。這明顯是柯宇恒觸了雷點,於是他趕緊笑著說:“柯師兄,你不喜歡我麼?”
  柯宇恒沒想到淩琤會那麼自然地問出這種問題,下意識地說:“當然,還……挺喜歡的。”
  淩琤靦腆地看著他,“那你怎麼會覺得我哥不喜歡我?連你都喜歡我呢。”
  是這樣麼?
  柯宇恒突然覺得有些後悔了,之前說話的時候本來就是想看看賀馭東變臉的樣子,可是這種問題確實不適合這樣提起。特別是淩琤年紀還不大,如果真的對同性之間的感情反感,那他豈不是坑死賀馭東了?
  他決定這一頁趕緊翻過去,誰知這時賀馭東終於彎了彎嘴角,臉上並沒有多少笑意地說了句話。口氣之狂妄,眼神之寵溺,簡直吊炸天!
  他說:“不喜歡我家淩琤的人……都是瞎子。”
  淩琤:“!!!”其實我真的沒那麼好!
  柯宇恒:“!!!”你的語氣能不能不這麼吊!
  淩琤乾笑兩聲,在心裏把柯宇恒揍了個狗□□,才說:“柯師兄,我哥他開玩笑的。他就是那種特別護短的人,覺得自己的親人都是最好的。”
  柯宇恒疑惑地說:“你們是親戚?”
  淩琤:“不是親戚,但是比親戚也不差。我哥他對我有恩,我認他做哥哥了。”
  柯宇恒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想太多,但是他覺得自己的感覺應該沒有錯。他自己就是喜歡同性的,所以對那種微妙的情感表達很敏感。他覺得賀馭東看淩琤的目光確實比一個兄長看弟弟多點什麼。反倒是這個淩琤讓他有點搞不明白了。猛一看好像存著同樣的心思,再一看又好像是他自己眼花,真不知道究竟是淩琤演技太好,還是他的雷達出了問題。
  賀馭東垂下目光,也開始反思自己。既然柯宇恒都一眼看出端倪,那是不是真的很明顯?
  這麼一想他又覺得有些鬱悶了。如果都那麼明顯了,淩琤還不對他有點什麼回應,那淩琤豈不是不喜歡他?畢竟他所認識的淩琤可不是那麼反應遲鈍的人。
  要不要乾脆就這樣跟他說算了!
  賀馭東覺得自己心裏那股躁動的情緒又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了。他想把淩琤鎖在自己身邊,不想讓他離開。但是他也知道,這樣想是不對的,如果真的那麼做了,他跟淩琤就真的沒有以後了。
  淩琤不知道賀馭東在想什麼,但看他變換的呼吸頻率便知他這會兒心裏一定不平穩,便說:“對了柯師兄,一會兒你還回公司麼?”
  柯宇恒:“回,莫哥找我有點事。”
  淩琤點點頭,“那一會兒你幫我帶些小吃過去給莫哥吧,當給我做個宣傳了。”
  柯宇恒本來就想給莫輕飛帶點什麼,淩琤這樣一說便沒有反對。不過淩琤給他弄完的時候,他還是把錢付了。倒不是跟淩琤客氣,而是淩琤第一次開店,他又是第一次上門,且是個前輩,白吃白拿絕對是說不過去的。
  淩琤也沒客氣,把錢收下了將人送到門口,這才看了看賀馭東的反應。
  賀馭東跟他一起出來送人的,這會兒卻把他攔住了,說:“淩琤,你回去穿衣服,我送他去找車就行了”
  淩琤不疑有它,轉身快步回了屋。而這時賀馭東才認真面對柯宇恒。他說:“拍戲的時候幫我多照顧他點兒。”
  柯宇恒:“你小子真的看上他了?”
  賀馭東:“隨你怎麼想,不過像剛才那樣的問題,以後別在他面前問。雖然時間過去挺多年了,但是我的脾氣不比以前好。”
  柯宇恒一聽臉就黑了,“你小子什麼意思!!!”
  賀馭東:“以前我說這種話之後一般都做什麼?”
  柯宇恒向後退兩步,誠實地說:“揍我。”
  賀馭東點點頭,“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柯宇恒:“!!!”
  等淩琤穿完衣服找到賀馭東的時候,柯宇恒已經開車走了。賀馭東站在魚塘一街上看著西南方向,不知在想什麼。淩琤緩步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一起看,沒看出什麼特別,便問:“哥,在看什麼?”
  賀馭東轉身,目光在淩琤乾淨秀致的臉上流連半晌,突然問:“淩琤,你有喜歡的人嗎?”
  淩琤輕輕笑笑,“有啊。你,趙叔,二叔,還有陳江,我都挺喜歡啊。”
  賀馭東蹙眉,“不是這種喜歡,是夫妻之間的那種喜歡。”
  淩琤的笑容在臉上僵了僵,“沒有,我還這麼小,怎麼可能有那種喜歡。”
  賀馭東站在原地,看著往店裏走的淩琤,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淩琤的腳步有些快,快得讓人看著顯得特別匆忙,但其實他並沒有什麼事情急著回去。他只是想到上一世,他跟賀馭東重逢時的情景。
  當時他就在這條街上幫人賣東西,賀馭東認出他來,然後就開始經常過來光顧他的生意。因為當時離得也是比較近,平日裏見面的次數就多起來,一來二去的,也就熟悉了,變成了無話不說的朋友。
  淩琤還記得,賀馭東每次來都是買一瓶礦泉水,只買不喝,然後跟他聊一會兒天,回去繼續工作。
  那時候為止他們的感情還是十分不錯的。而開始出現變化,應該是在他辭了這邊的工作,簽約世海之後。賀馭東家裏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整個人變得暴躁,不講理,居然想控制他。
  他覺得賀馭東瘋了,該去看醫生,可是賀馭東卻固執地堅持自己的想法,並且越發不可理喻。
  他開始躲著賀馭東,不接他的電話,也避免讓他找到自己,可是賀馭東還是能夠獲悉他的行蹤,並且只要想,就能一次次堵住他的去路,甚至到後來強迫他跟他在一起。
  他們的開始就是這樣充滿矛盾和排斥,以及各種不妥協。
  賀馭東喜歡給他買很多東西,也喜歡限制他的自由。而就是那時,他對賀馭東的好感一降再降,簡直到了對一下目光都覺得厭惡的地步。可賀馭東仍然不改,十分自我地做著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
  曾經有一次,也是在這條街上,賀馭東就問過之前問的那道問題,“淩琤,你有喜歡的人了麼?像夫妻之間的那種喜歡。”
  他記得他當時他的回答是:“有,我很愛那個人,所以麻煩你離我遠點兒!”
  賀馭東當時的反應也像今天一樣,明明他都走得很遠了,卻依然能感受到那種絕望及痛不欲生的感覺。
  那時候他不知道賀馭東有強迫症,他只是太討厭賀馭東對他的手段,所以想刺激一下他而已。而且當時真的很痛快,感覺像打贏了一場杖。不像今天,明明說的一樣都是謊言,卻讓他心裏跟刀絞似的那麼難受。
  他是很久以後才知道,賀馭東當年已經很克制自己了,只有在真的忍不住的時候,才會找到他跟他呆兩天。
  可惜他知道得太晚。
  歎口氣,把手搭在門把上,淩琤剛要將門打開,就感覺身後有人牽住了他的另一隻手。
  是賀馭東。
  賀馭東說:“淩琤,跟我散散步吧。”
  淩琤見屋裏沒什麼客人,趙凱和陳江看樣子也不忙,便點點頭,又把手從門把上放開了,轉身問:“好啊,去哪?”
  賀馭東不說,只管往東走。
  淩琤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寬大的背影,一時百感交集。
  因為時間的關係,風已經比白天小了很多,但是氣溫卻整體降下來,所以多少還是有些冷。淩琤收攏了一下衣領,見賀馭東真是一心散步,其他什麼都不想做的樣子,便說:“哥,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賀馭東腳步微頓了一下才繼續向前走著說:“問吧。”
  淩琤想了想,“假如你喜歡上一個人,對方也喜歡你。但是你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太長時間,那你還會繼續喜歡那個人麼?”
  賀馭東認真地思考了一番,說:“會。”
  淩琤心裏略有些吃驚,便問:“為什麼?”
  賀馭東徹底停下來,異常認真地望著淩琤,“說停就能停的那還是感情麼?況且,如果不能在自己有生之年愛他,我想我會生不如死。”
  淩琤:“……”
  賀馭東:“淩琤,我也問你個問題吧。”
  淩琤:“好。”
  賀馭東:“假如你喜歡上一個人,但是不知道對方喜歡不喜歡你,可是如果說出來就有可能連兄弟都做不成了,還會說麼?”
  淩琤斬釘截鐵地說:“不會!”
  賀馭東勾了勾唇角,笑著看淩琤,“你果然知道。”
  淩琤渾身一僵,“知道什麼?”
  賀馭東:“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你太直接了!!!
  賀馭東:已經很委婉了。
  淩琤:那你眼裏的直接是什麼樣的?
  賀馭東:關燈。
  淩琤:……

  ☆、第46章 睡覺

  曾作為一名知名藝人,淩琤聽太多人說過“我喜歡你”這四個字,多得他自己都記不清。可是從沒有誰說的能像賀馭東一樣,讓他心顫,讓他覺得震撼。上一世如此,這一世也是如此。
  賀馭東每次說這幾個字都很痛快,似乎不帶著任何目的,可是他眼裏的深情卻像要把人溺斃一般,濃厚,溫暖。
  一開始淩琤以為賀馭東就是做戲,因為有些事情趕得太巧,賀馭東對他控制欲強正好是他瘦得差不多的時候,他便有些理所當然地以為賀馭東以貌取人,對他說那些不過就是順手拈來的甜言蜜語,不比做傳銷的人傳銷貨品時說的恭維之語強哪去。
  可是後來他病了之後才真正意識到,賀馭東的話不多,但卻總是重於千鈞。這人說過的話,給過的承諾,從來都沒有一次不對現的時候。
  有一次他實在受不了賀馭東的霸道,跟他大吵過之後便讓他保證,至少要隔一個月才能找他一次。那時賀馭東答應了,就真的隔一月才找他,哪怕這一個月可能每天都活在焦躁中,也不會食言。
  而對於這樣每一句話都能當成一種保證聽的人來說,“我喜歡你”四個字,並不單單是一次告白,而更該理解為一種承諾。
  只是他怎麼都沒想到,這一世這承諾來得這麼快。本來他還以為這次拍戲走出去能給大家留一些更多的空間和思考時間。結果……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賀馭東見淩琤低頭在那兒看著鞋面就是不回應,乾脆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問:“想什麼呢?”
  淩琤啪一下揮開賀馭東的手,趕緊看看周圍有沒有人,然後瞪著賀馭東惡狠狠地說:“笨蛋!我還沒成年!”然後轉身便走了。
  賀馭東站在原地想了想,唇邊溢出一抹笑。
  現在沒成年,所以不行,但是成年了就可以了……是這個意思吧?
  淩琤開門走進店裏的時候,陳江正在抹桌子,趙凱則在算賬。見有人進來,兩人齊齊抬頭,趙凱問:“小東回去了?”
  賀馭東正好推門進來,聞言便說:“沒,我晚上住這兒。”
  淩琤見狀說:“叔,我先上樓了。我得收拾收拾東西。”
  趙凱揮揮手,“去吧去吧。”
  賀馭東什麼都沒說,跟著淩琤上到三樓,開門,一反身便將淩琤堵到門口,“叫哥。”
  淩琤呼吸一窒,突然覺得心跳有點兒亂。但還是聽話地叫了聲:“哥……”
  賀馭東只覺得被這一聲叫得心都酥了,忍不住輕柔地將淩琤額前的頭髮掖至耳後,緩緩在他額頭上印上一吻。
  淩琤閉著眼睛,感受著額前傳來的熱燙,在心裏把賀馭東狠狠推倒在床上。
  上一世他們親密的時候並不多。兩方身體都好的時候他不待見這事,而賀馭東也不會在這事上強迫他。等到他心裏願意了,身體就不給力了,所以這一世,他對這件事還是抱著比較大的幻想的,可惜好不容易身體和心理都給力了,年齡卻來拖後腿。
  淩琤瞄了眼賀馭東的身下,決定還是想點兒能夠平心靜氣的東西。
  剛好這時賀馭東放開了他,他便去把行李箱找出來,開始往裏收拾東西。
  再過兩天他就要走了,以後這邊的事情他就幫不上了,不過他相信以賀馭東和趙凱的能力,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問題。
  賀馭東說:“去了之後別省錢,吃住都記得挑好的。”
  淩琤:“深山老溝裏,我上哪兒挑啊我!”
  賀馭東皺眉,“誰讓你非要弄這麼個店,不然還能讓趙叔跟著一起去照顧照顧你,現在倒好,只能指望柯宇恒那個倒楣蛋。”
  淩琤說笑笑,“放心吧哥,我能照顧好自己的。倒是你,工作別太拼命了,晚上早點睡。”
  這種當媽的囑咐兒子的語氣讓賀馭東愣了一下,但心裏卻覺得十分熨帖起來。他長這麼大好像還從來都沒有人對他說過這種話。他們都認為他不需要這些,因為他表現得總是很遊刃有餘,很完美。但其實,他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他也希望有人能夠這樣關懷他。
  這種感覺很好,賀馭東忍不住笑了笑,眼睛都變得彎彎的。
  淩琤背著他沒看到這笑容,但是屋裏輕鬆的氛圍他還是感受到了。他加快速度整理完出門要帶的東西,便跟賀馭東說:“走吧哥,下樓,一會兒咱們得慶祝一下。”
  趙凱剛算完賬,正對著紙上的一串數字滿意地伸懶腰,然後淩琤和賀馭東就下來了。
  淩琤說:“叔,看樣子今天賣得不錯?”
  趙凱比了個數,“賣了四百多塊,今天沒白忙。”
  他們這種生意基本是對半賺的,所以賣了四百多塊起碼能淨剩兩百。如果每天都能有這成績,那一個月就能有六千了。這年月,六千塊可是很多人一年都賺不來的錢。
  陳江一聽也跟著開心得不行,覺得今天自己在外頭凍得也值了。
  淩琤說:“之前來人沒吃痛快,一會兒咱們多做點好吃的,喝一杯吧,慶祝一下。”
  趙凱說:“我去買酒。”
  陳江說:“那我給淩琤打打下手吧。”
  賀馭東:“……我跟叔一起去買酒。”
  出了店裏之後,賀馭東跟趙凱一起奔著大千客走去。趙凱猶豫了半晌,問賀馭東,“這次淩琤走,你又得難受一陣兒了,能受得住麼?”
  賀馭東沒想到趙凱居然猜到了,便也沒隱瞞,就實說:“叔,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喜歡演戲,我要是不讓他走就換成他難受了。”
  趙凱笑笑,“我理解。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是,每次你二叔一不見了就心煩,但是又什麼都做不了。”
  賀馭東還真不知道趙凱跟他二叔是什麼時候開始,又怎麼開始的,一時不免好奇起來,便問:“趙叔你多大的時候喜歡我二叔的?”
  趙凱想了想說:“十六吧,比淩琤現在大一歲。這一轉眼都十多年了……”
  賀馭東有些動容。想趙凱一個人連個家人都沒有,如果他二叔中間真的反悔了,那這個人豈不是什麼都留不下?當然他二叔也不是那種人,只不過兩個男人,連一紙婚約都沒有,又拿什麼保證未來呢……
  趙凱似乎知道賀馭東在想什麼,靜了半晌說:“小東,我知道,你因為你父母的事情多少都有些不相信這些,總覺得放在眼前的才是最實在的。但其實不是這樣,喜歡一個人,不一定非得把對方綁在身邊,因為只要感情在,就會有一種無形的羈絆埋在心裏。它會讓兩個人成為彼此的精神支柱。當然,如果有一天感情不在了,就算人真的在身邊也一樣是沒有意義的。”
  賀馭東猶豫了一番才說:“可是我管不住我自己,淩琤不在的時候我會很焦躁。這種情緒只有在看見他之後才會好。”
  趙凱之前在雙橋市就見識過一次,但聽賀馭東親口承認,他還是覺得有些驚訝,便問:“這事你跟淩琤說過麼?”
  賀馭東搖搖頭,“我怕嚇著他。”
  趙凱不贊同地看著賀馭東,“應該不至於,淩琤可能比你想像得還要成熟。沒准他會理解呢。”
  賀馭東無奈地歎口氣,“那是叔你不知道我腦子裏在想什麼。”
  趙凱笑,“還能想什麼,你這個年紀,頂多就是想天天在一起唄。”
  賀馭東苦笑一聲,心說要是真有那麼簡單就好了。
  兩人買完酒回去,淩琤已經把要用的食菜收拾完畢,只差下鍋炒就可以。陳江把碗筷擺到桌上,看了看時間說:“趙叔,賀哥,我得回醫院看看我爸,你們先吃吧,我晚上就不回來了。”
  淩琤在廚房喊:“你等會兒,我這兒馬上好了,你把飯菜帶上。”
  陳江便又坐了會兒,等淩琤將東西放進保溫飯盒裏,然後才帶上出門。
  淩琤跟賀馭東還有趙凱坐下來一起喝灑,淩琤沒怎麼碰,基本是賀馭東跟趙凱在喝,卻也是把著量的。
  趙凱說:“以後淩琤走了我真要愁店裏是不是要招人了,如果天天像今天這樣,那光我和陳江倆人可不夠。”
  賀馭東似乎有心事,聽到這話也沒說什麼。淩琤見狀拿筷子在他眼前揮了兩下說:“想什麼呢?”
  趙凱也好奇。
  誰知賀馭東把杯子裏的酒一口灌下,砰一聲將杯子放到桌上,然後突然一把抓住淩琤的手說:“不喝了,上樓睡覺去。”
  趙凱:“!!!”
  淩琤嚇一跳,“哥,你喝多了?”
  賀馭東沒說話,拉人就往樓上走。
  淩琤被他拖得趔趄了兩下拖鞋都掉了一隻,不由得喊:“賀馭東你等會兒我鞋掉了!!!”
  賀馭東轉身幾個大步去把鞋拿上,蹲下來給淩琤穿好。
  淩琤傻愣愣地跟他上樓,一躺床,賀馭東就把他手給牽住了。然後沒出一分鐘,旁邊就響起了呼嚕聲。
  淩琤:“……”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你真睡著了?
  賀馭東:……
  淩琤:哥,那我也睡了啊。
  賀馭東:……
  淩琤:哥,你裝得不太像。
  賀馭東:閉嘴!

  ☆、第47章 痕跡

  賀馭東的酒量不是特別好,但是比起一般人可是強百套,因此淩琤有些奇怪地想,賀馭東是不是想借著耍酒瘋帶他上樓早早的一起躺下?雖然什麼都不能做,但是牽著手躺在一起倒也是一種幸福。
  雖然倒頭就打呼的方式點兒不夠科學……
  因為之前兩天並沒有住在一起,所以淩琤不是很確定賀馭東在校區附近的宅子裏是不是睡得好。不過如今看來答案顯而易見。賀馭東大概是不想讓他走的,但是又不想讓他放棄自己的理想。
  這人總是這樣,喜歡自己付出更多一些,努力給對方自由。
  淩琤歎口氣,給賀馭東脫了衣服蓋好被子,自己也去洗漱一番,然後才回來一起睡覺。
  這個時候北方供暖剛停,正是比較涼的時候,淩琤睡著睡著就不免蜷縮成了一團。
  自從瘦了之後他就比以前怕冷了,好在鍛煉沒少,身體情況倒是還不錯。不過體抗力強是一回事,怕不怕冷又是另一回事,更何況他蓋的被子還有些薄。
  賀馭東睜眼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形,淩琤用被子將自己團成了一個蛹,面朝著他的方向睡得一臉滿足。不過看起來還是有些冷,因為厚的那床被子給他蓋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就把人摟到了懷裏,用自己蓋的那床厚被將自己和淩琤一起包住,分享裏頭的熱氣。不過做完這件事情之後他發現他是怎麼都睡不著了。他將床頭燈開到最暗,就借著這光細細打量了淩琤一會兒。然後感覺怎麼看怎麼喜歡,好像全世界所有人的優點加在一起都沒有淩琤半點好。
  聽說這種情況往好聽了講叫情人眼裏出西施,往難聽了講就是王婆賣瓜。
  但是淩琤的眉眼真的生得特別俊美。賀馭東覺得自己的腦子還沒下命令,手卻已經不打招呼地去描摹起淩琤的臉。
  入手的滑嫩叫他心裏砰砰直跳。
  淩琤眼睫毛也特別長,而且還很濃密。燈光下,它們就如扇面兒一樣,蓋出兩排小陰影,給人的感覺既乖巧又溫順,就跟小奶貓似的,惹人憐愛,弄得他不敢放重一點力道,卻又忍不住一摸再摸!
  還好白天淩琤累得狠了,這會兒睡得跟豬一樣,他這麼折騰也沒醒。
  不過第二天淩琤還是察覺出一絲不對勁,因為他洗臉照鏡子的時候發現,他的脖子上紅了一毛錢硬幣那麼大一塊。
  他就奇怪賀馭東之前看著他的眼神有點兒怪怪的,卻原來……
  淩琤壞笑著走近,指著自己的脖子,“哥,你看我是不是病了,脖子這兒怎麼了紅這麼大一塊?”
  賀馭東頭都不抬,繼續著手上翻書頁的動作,特別淡定地說:“我啃的。”
  你這小子!!!
  淩琤簡直哭笑不得,這也太理直氣壯了吧?
  好在賀馭東吃完早飯便離開,沒給淩琤抽他一頓的機會。
  不過讓淩琤沒想到的是,出發的時間提前了,他接到世海的通知,上午十點前要到世海集合。他於是把提前收拾好的東西拿到一樓,又把匆忙間寫好的一封信交給趙凱,讓他幫忙轉交到賀馭東手上,然後跟一早就趕來幫忙的陳江打了招呼出門去。
  因為要去的地方沒有飛機場,所以他們要坐火車。不過為免不必要的麻煩,世海的要求是在世海集合,然後統一出發去火車站。
  他到的時候,柯宇恒和莫輕飛,以及柯宇恒的助理周澤都在了。莫輕飛見他一個背包一個手拉箱還有一大袋好吃的,便說:“你家的小吃不錯,一會兒你跟我們坐一輛車。”
  柯宇恒笑笑,把淩琤摟到一邊做賊似的問:“我那個小學弟沒哭鼻子吧?”
  淩琤呵呵,“師兄你這樣用自己的習慣揣摩他人可不好。”
  柯宇恒臉上一僵,哼一聲,轉身就變成了優雅的王子,向莫輕飛那兒翩然而去。
  十點整,所有要去凱撒市演戲的世海藝人全部到場,只除了秦薇。莫輕飛的臉色不太好看,秦薇的經紀人也覺得落了面子,心情欠佳。這時葉之閑過來讓莫輕飛先帶著在場的人先出發,然後說了聲自己到時候帶上秦薇過去。
  莫輕飛沒說什麼,讓淩琤跟著柯宇恒坐到在場唯一一輛賓士的後車座上,然後自己跟周澤坐到了同車的駕駛位及副駕駛位。
  公司裏這次要去的男性就在這一個車裏了,其她的都是女藝人,由葉之閑帶隊和另一名帶女藝人的經紀人管理。
  柯宇恒用腳尖踢踢淩琤,“喂,坐了師兄的車還不趕緊孝敬好吃的!?”
  淩琤將袋子直接遞給柯宇恒由著他自己去翻。
  周助理說:“聞著味道都要流口水了,淩琤你家店裏師傅手藝不錯,昨天我也跟著沾了光。”
  柯宇恒指了指淩琤,“他家店裏師傅就是他。”
  周助理驚呆,“那他走了店裏怎麼辦?!”不是說才開了一天麼!!!
  淩琤笑笑,“我叔也會做,做得比我還好呢。”
  莫輕飛吃了一份三明治,才開口,但是話題明顯歪了,“已經有人提前過去在那邊租好房子了,你們三個住一屋。平日裏淩琤你閑的時候就跟著你柯師兄,或者有問題就找周助理,儘量不要跟其他女生打交道。跟公司裏的女藝人也最好保持一定距離。謹言慎行,對你有好處。”
  淩琤知道莫輕飛這話雖不太入耳但本意卻是為他好,便說:“謝謝莫哥提點,我會注意的。”
  柯宇恒抹了抹嘴巴,“莫哥你這次不跟著我們?”
  莫輕飛說:“我把你們送過去住一晚就回來了,公司裏還有事。等拍完這部戲基本也就秋天了,公司裏有意讓你們接一些廣告,我還要提前打點一下。”說著看了淩琤一眼。
  淩琤心裏一晃便明白了,可能是想讓他關注下寶樂園那邊的情況。
  果然,柯宇恒摟著他脖子一臉哥倆好狀,“師弟,你哥不贊助一下麼?”
  淩琤不想靠關係上位,但是有效的資源利用卻也不排斥,便說:“這事也要看他們有沒有意向吧,不過我會找時間問問的。”
  肥水不入外人田才是王道。
  車很快開到火車站,淩琤跟柯宇恒倆人都戴著帽子捂得嚴實。這會兒還是早春,風大天也冷,所以他們這種行為在外人看來再正常不過,便也不會惹來什麼異樣的目光。
  莫輕飛滿意地帶著兩人上了車,周澤則安排人把車開回去,隨後才趕上。
  車票訂的是一整間軟臥,正好四個位置。
  淩琤跟柯宇恒進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摘了帽子乾瞪眼。再好的臥鋪都掩蓋不了一個事實:擠!
  柯宇恒說:“行程十五個小時,愁人啊。你帶什麼好玩的東西沒?”
  淩琤包裏有兩本鬼故事書,他拿出來一本,問柯宇恒,“師兄要看麼?”
  柯宇恒看到封皮上那觸目驚心的血滴子,心塞地爬到上鋪決定睡覺。鬼故事什麼的,聯想能力太豐富的人才不想看呢。
  莫輕飛這會兒去了洗手間,周澤也還沒來。淩琤閑著沒事,就坐在下鋪上打開那本書翻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發現書的夾層裏居然有東西,還是一個信封。而且上面的字跡他一眼便認出是賀馭東的。只是他怎麼不知道賀馭東往他書裏塞東西了?
  為免柯宇恒多事,淩琤不動聲色地往鋪內挪了挪,爭取不被他看到,之後才打開信封看裏面的內容。
  裏頭赫然是一張賀馭東的照片,還有一張紙條。
  照片是賀馭東剛上大學的時候照的,淩琤上一世就看過,當時還誇他小時候就長得帥來著。不過那時候這張照片已經十分發舊了,不像如今看著,還挺新,拿在手裏手感不錯。
  淩琤唇角微微一勾,看了一會兒便將照片放回了信封裏。
  至於紙條,他有些疑惑會是什麼。
  賀馭東顯然不是會寫情書的人,這人天生少點浪漫細胞。平平都是一樣的事,有人做起來就特別狗血又浪漫,賀馭東做起來卻只會給人一種感覺,真是實在過頭了。
  雖然有些時候,真實一些反而會讓人覺得更加感動,但不得不承認,賀馭東確實是有那麼點兒太直接。
  比如他說喜歡你,那就會直接說我喜歡你,連點兒鋪墊都沒有。
  想到之前那個過於單調但滿是深情的告白,淩琤突然有點兒想笑。不知道賀馭東會不會在紙條裏也是直白地說一句:我喜歡你。
  淩琤帶著這樣的好奇心,動作很輕地打開手裏的紙條。然後他發現,裏頭還真就是四個字。但不是我喜歡你,而是:一路順風。
  真是讓人忍不住感動的同時也想吐槽一句:你的文采呢?被狗吃了麼!!!
  可惜現實沒給他太多時間去思考,因為門外的腳步聲,他很快就把紙條重新放進了信封裏。
  他以為是莫輕飛或者周澤回來了。
  然而現實卻大出他意料。
  開門進來的是一個皮膚略黑,身形乾瘦,五官卻不錯的小男生。他戴著一副土得掉渣的眼鏡,探頭便問:“請問秦薇是在這裏麼?”
  淩琤沒說話,他看著門口的人微眯起眼,心裏泛起一絲冷笑。
  即便是把他燒成灰他都記得,這小子,有個他畢生難忘的名字,叫——黎長松。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除了一路順風,你就沒有啥想對我說的了?
  賀馭東:有,早點兒回來。
  淩琤:還有麼?
  賀馭東:有,乾脆別走了。
  淩琤:……還有麼?
  賀馭東:有,別當演員了。
  淩琤:……還有麼?
  賀馭東:就留在我身邊,讓我天天看著你。
  淩琤:可是火車已經開到凱撒了= =
  賀馭東:那你還問個屁!
  淩琤:誰讓你就寫那四個字!
  賀馭東:筆沒油了怪我啊!
  淩琤:……

  ☆、第48章 開機

  黎長松最開始的時候是跟一個親戚家的孩子做打雜的,這件事淩琤上一世就知道。不過他不知道黎長松跟的人居然是秦薇。但這也好理解,畢竟秦薇到後來也沒在這行裏混出名堂來,所以說到底也算不得什麼新鮮事。
  說起來這個秦薇也是個沒腦子的,不過一個剛入圈的新人,第一次集合就遲到不說,還帶著個伺候她的人一起出門。雖說姑娘家多少要比小子金貴些,可也不至於如此吧?過來吃苦的女孩兒又不是她一個。
  淩琤越發覺得這倆人都不順眼,因此看著黎長松的目光雖算不得兇惡,卻也談不上友善。而正是因為他半天沒回答黎長松的問題,一直在上鋪又十分“儒雅”的柯前輩就發話了,不鹹不淡地說:“這裏沒有秦薇。”
  可能是柯宇恒背對著黎長松的關係,黎長松並沒有露出什麼驚訝的神色,說了聲打擾了便離開。
  淩琤看著軟臥裏的門被關上,有好一會兒沒說話。
  柯宇恒許是感覺出空氣中有一絲異樣的氣氛,便說:“師弟,記得以後離那個秦薇遠點兒。”
  淩琤回神,“師兄何出此言?”
  柯宇恒賊兮兮地說:“此為妖孽,為兄擔心師弟萬一被她吸了精元,再無那得道之日,豈非悲苦?”
  淩琤嘴角一抽,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師兄多慮了。”
  柯宇恒長歎一聲,“自古忠言逆耳,忠言逆耳啊。師弟好自為知。”
  淩琤還不及應聲,門又被拉開了,莫輕飛與同周澤前後而入,進來便斜了柯宇恒一眼,莫輕飛說:“你還知道忠言逆耳?來前我怎麼跟你說的?”
  柯宇恒像被電到一樣彈坐起來,結果砰一下磕了頭,緊接著就是嗷唔一聲,左手捂住腦袋跪坐在鋪上直捶床。
  莫輕飛冷哼:“老天有眼。”
  淩琤:“……”
  周澤:“……”
  莫輕飛不再理柯宇恒,見淩琤手裏有本鬼故事書便問他還有沒有其他的。淩琤帶了兩本,自然說有,但在把書拿出來時還是掃了一眼,確定另一本裏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才遞給莫輕飛。
  周澤爬到上鋪,閒聊一般地說:“還是咱們這廂裏東西少,剛我路過齊經紀那邊的時候差點沒走過來。那一幫小姑娘,有的一個人就帶了四五個包,都快趕上搬家了。”
  莫輕飛一聽又來勁了,“你說的是秦薇吧?”
  周澤說:“就是她。她沒去公司集合,直接讓家人送到車站來了,還帶了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伺候她,你說這不是沒事找罵麼?”
  淩琤恍若未聞地繼續翻他的書,莫輕飛見他此狀,歎口氣說:“淩琤,之前在車上說的話,你聽一半就行了。”
  柯宇恒連忙探頭問:“什麼話?”
  淩琤卻只是笑著說了一句:“知道了莫哥。”沒事跟著柯宇恒,有問題找周澤,只聽後一半就可以,他懂的。
  莫輕飛沒理柯宇恒,恰巧外面這時傳來叫賣的聲音。列車售貨員推著車在外頭喊:“啤酒飲料速食麵花生米撲克牌……”
  柯宇恒眼前一亮,然後周澤便心領神會地出去買了兩副撲克牌進來。
  兩雙明晃晃的大眼睛開始瞪著莫輕飛,但是效果不太理想,於是柯宇恒一怒,拿手指戳戳淩琤,用眼神示意,快點兒!對莫哥放電!
  淩琤直接把牌拿過來洗了。莫輕飛看了他一眼,終究沒說什麼,加入牌局。
  就這樣一直玩到天黑的時候,輸得最多,水喝得最多的柯宇恒跟想洗漱的淩琤一起去了洗手間。柯宇恒在洗手間放水,淩琤則在對面的水房裏洗手。這時候他是真沒想到秦薇和黎長松就在車廂連接處。他們與他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卻因為中間的隔板誰也沒看見對方。若不是秦薇開口說話,他都忘了車上還有這麼個人。
  秦薇似乎很不滿,口氣相當不好,“哼,我就是不高興怎麼了?都一樣是新人,憑什麼他就住軟臥?還不就是跟柯師兄熟麼,馬屁拍得好唄。”
  黎長松似乎也有些鬱悶,但還是說:“好了表姐,咱們這不是補了軟臥了麼,你就別生氣了。”
  秦薇一聽這個更來氣,“那是花的我們自己的錢,能一樣麼!淩琤那可是公司裏買的。而且……”
  黎長松識趣地沒接話。他們自己花錢補了軟臥不錯,可是裏面本來就有兩個男乘客,還都是不太有素質的那種人。他表姐長得好看,被人眼睛上占些便宜那是免不了的,因此他們才出來透口氣,實在是裏面的氣氛太讓人著惱。可他們又不敢真的惹出什麼事情來。
  淩琤洗完手甩了甩,柯宇恒也從洗手間裏出來了。兩人臉色都沒什麼變化,但他們還是第一時間從對方的眼神裏知道彼此都聽見了那兩道不滿的聲音。不過他們什麼都沒做,該洗的洗完之後十分低調地回了臥鋪廂裏。
  淩晨兩點四十的時候火車終於到達目的地,在車裏的人明顯能感覺出這裏的氣溫比之B市高出很多。
  莫輕飛將幾人叫起來,但卻並沒有急著走出去,而是收拾完等著其他乘客差不多都下了車,他們才相繼走出軟臥廂。
  來接人的是陸白,他是開著一輛中巴過來的。淩琤跟莫輕飛一行人先到車裏坐著,直到把葉之閑那一隊的人等來了才開往他們要去的最終地點,八裏香村。
  八裏香原是一種香瓜的名字,淩琤小時候吃過,而這村子據說也是因此得名,村裏種出來的香瓜味道特別好,香傳八裏。不過這次劇組會選擇這裏是因為這裏山清水秀,有斷壁、有瀑布、有山丘,總之是基本能滿足所有《仙來有道》的外景需求。
  劇組提前一周就到這裏開始做準備,如今淩琤他們一過來只要安頓好便能開機。
  車子進村時時間剛好是六點過十分,天色還有些暗。淩琤和柯宇恒跟著陸白一路走到劇組給他們租的房子裏,集體沉默了。
  即便是已經準備好吃苦的淩琤,也不免有些震驚,因為劇組給他們租的,是一間……土房。
  房子分東西屋,將它們隔開的是一間客廳,此客廳還兼職廚房和倉庫,特別多功能。廚房裏有兩口大鍋,離著鍋不遠是一口大水缸。水據說得走個幾裏地去挑來喝。
  陸白介紹說:“條件是艱苦一些,但是這已經是這村子裏差不多最好的房子了,你們就將就一下吧。另外這兒現在就有蚊子了,一會兒我去拿蚊帳過來,你們都把這地方弄好了再睡,免得臉上叮出包給化妝師出難題。”
  柯宇恒似乎還沒能從震精中回過神來,應聲的是莫輕飛。
  莫輕飛安排自己跟柯宇恒一個屋,淩琤跟周澤一個屋。
  淩琤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樣的安排時下意識地去看了柯宇恒一眼,待從他眼神裏看到一晃而逝的喜悅,他心裏便隱約有數了。
  突然不由自主地就想起賀馭東來。那張照片放得太正確,這裏沒有電話,頂多能寫信郵出去,這一來一回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賀馭東的照片還真是一種安慰。
  周澤拿了蚊帳進來,見淩琤有些沉默,笑說:“不會這麼快就想家了吧?”
  淩琤笑著搭了把手,不置一詞。
  因為之前在車上已經睡了不短的時間,幾人都沒什麼困意,便把東西收拾好之後出去走了一會兒,由陸白做嚮導,帶他們瞭解一下接下來拍戲時會常去的幾個地點。
  《仙來有道》一共二十八集,主內容講的是玉絕上仙奉玉皇大帝之命下到凡間捉拿觸犯天規出逃的罪人,牡丹仙子。結果卻陰錯陽差地與仙子相戀。玉帝聞之大怒,派數萬天兵天將捉其二人歸案。然而就在天兵天將們尋到上仙與牡丹仙子的蹤跡時,卻被半路殺出的一隻狐狸精指差了路。
  沒錯,這只狐狸精就是淩琤扮演的蕭忘塵。蕭忘塵救了玉絕上仙和牡丹仙子,本是被他們的情意感動,怎知就因這一個衝動的舉措,揭開了數年前的秘密。原來蕭忘塵即是玉絕上仙同父異母的弟弟!!!
  蕭玉絕得知此事十分矛盾。一面是救命之恩,一面是奪父之仇,實在令他難以決擇。可蕭忘塵對此事卻懵懂無知,還好心地帶著他跟牡丹仙子進了仙狐族族地。
  蕭玉絕無疑是正直厚道之人,因此他最終還是放下了仇恨,決定助弟弟儘早脫離妖道。
  奈何異變突起,一直扮演著賢良淑女的牡丹仙子居然是玉帝派來的奸細!她在得知蕭玉絕居然打算幫助蕭忘塵時,終於狠下心來,將天兵天將引到仙狐族的族地。
  蕭玉絕和蕭忘塵被帶回天庭,蕭玉絕被除去仙格打入凡間,而蕭忘塵則因包庇犯人被打入畜生道,短時間裏再無法化回人形。
  陸白朝南邊的瀑布一指,“看見了嗎?那裏就是仙狐族族地。”說完笑著看淩琤,“看你家風景多秀麗,方圓百里都找不出比這更好的地方了。”
  淩琤:“……”
  周澤問:“挑水就是來這裏挑麼?”
  陸白點點頭,“沒錯,就那兒,看見了麼?有泉眼的,水很清涼很好喝。這裏還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呢。”
  淩琤下意識地問:“什麼名字?”
  陸白說:“姻緣泉。據說這村子裏還有個習俗,哪個小夥子要是看上誰家的姑娘,就到這裏來挑水,給姑娘家送過去。如果姑娘留下這水了,就是答應要跟那個小夥子在一起的意思。所以我可跟你們說啊,別沒事往人家家裏挑水,萬一人家誤會你們可就麻煩了。”
  周澤苦笑,“這給自家挑都夠費勁了吧。”莫輕飛住一天就走了,柯宇恒和淩琤要拍戲,挑水這活顯然是得他幹。
  淩琤聞言沒說什麼,卻暗暗想著這活他得分擔一部分。這裏離村子距離不短,真要讓一個人挑三個成年人用的水,那可太費勁了,除非誰都不洗澡。
  想到用水問題,淩琤問:“伙食怎麼解決?”
  陸白說:“請了當地的幾個大姐給做飯,味道麼……將就著吧。”
  一看陸白的表情就知道飯菜肯定不咋地,但也沒人想過是來享清福的,所以倒也沒有太大反應。可真當大夥集合到一個大院子裏吃飯時,淩琤和柯宇恒還是崩了。這怎麼能,怎麼能一個葷菜都沒有!!!這可是他們來了之後的第一頓飯啊!!
  或許是趕得時間不好,我們劇組不可能這麼窮的,淩琤和柯宇恒不約而同地想。
  結果一連好幾天吃的都是白菜燉土豆,蘿蔔燉粉條,於是淩琤不免也……
  其他桌已經有抱怨的聲音傳來,但是大家都趕時間工作,所以抱怨也只是一時而已。
  淩琤默默地聽著這些聲音,待劇組人員吃完飯去拍攝現場時,跟許曉星打了招呼離開。
  今天沒他的戲份,他可以自由活動。
  村子裏的人不太吃肉,但是家裏養雞和鴨的卻不在少數。他決定去買幾隻再說。如果方便的話最好就養在他們住的院子裏,吃的時候可以隨時哢嚓一隻。
  上一世他就幹過這事,不過當時因為買得比別人晚,雞都漲價了。
  別以為農村人全都樸實,有的地方黑起來不比奸商差。
  淩琤在村子裏溜噠一圈,找准家裏雞最多的那一家進去,跟主人談價。最後以公雞一隻十塊,母雞一隻十五買了十隻。五隻公的,五隻母的,戶主還大方地送了五個笨雞蛋。於是等柯宇恒和周澤收工回來的時候,迎接他們的就是滿院子的咯咯噠聲,真是無比歡快。
  周澤看著那幾隻雞撒歡,問淩琤,“這雞哪來的?”
  淩琤說:“買的。以後咱們就中午在大院吃,早晚全在這裏解決,你們看怎麼樣?”
  柯宇恒看著雞的目光堪比見嫦娥!連聲說好,又問:“哪買的?我掏錢,讓周哥再去弄點兒。”
  淩琤說:“不用,等五月份就有小雞了,那時候買小雞養比這個合適得多。”
  周澤略佩服地看著淩琤,感覺這次跟這小夥子搭一組實在是太幸福。上一次跟柯宇恒去山溝裏拍武俠片,回來之後人都快瘦成麵條了。這一次看來應該不會。
  不過為免第二天有人來找,周澤還是提前去跟負責飲食的工作人員打了招呼,說明天開始早飯和晚飯都不去大院吃了。工作人員想了想,了然地問:“是要開小灶?”
  周澤笑了笑沒多說。
  第二天一早,公雞剛打鳴的時候淩琤就醒了,隨後他開始燒水準備做飯。周澤去挑水,而柯宇恒則跑到院子裏看看有沒有哪只可愛的花母雞下了蛋!
  美好的拍戲生活就是從這天開始的,早餐是每人兩個煮雞蛋和一大碗菜粥配鹹菜,以及一個烤土豆!
  今天淩琤和柯宇恒都有戲份,其中有一個鏡頭演的正是玉絕上仙和牡丹仙子遇到小狐狸蕭忘塵那一段。
  柯宇恒吃完歎氣,“一想到要跟牡丹仙子扮深情,我真是……”
  演牡丹仙子的人正是秦薇,以她的演技,柯宇恒歎氣實屬正常。不過淩琤倒是覺得,更該讓人歎氣的應該是男二號。
  因為那個人,可真是在很多人的演藝道路上都補了不少的刀。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師兄,吃完記得刷了牙再出去,這雞味道太香了。
  柯宇恒:哪有人鼻子那麼好使,你想太多了。
  淩琤:真有,你就別偷那個懶了。
  柯宇恒:啊我知道了!你說的是賀馭東那個神狗鼻!
  淩琤:這又是什麼稱呼……
  柯宇恒:哼,有次我躲起來要揍他,結果他聞味道就知道我在附近,你說是不是神狗鼻!
  淩琤:……
  數月後。
  淩琤:哥,你怎麼把柯宇恒揍了?
  賀馭東:我挑了姻緣泉的水給你們院裏送過去,結果全都被他給用了。
  淩琤:哦,對來是這事,我還以為是因為他說你是神狗鼻呢。
  賀馭東:……
  淩琤:哥你去哪兒?!
  賀馭東:剛才沒揍夠!!!

  ☆、第49章 拍戲

  第49章:
  淩琤跟柯宇恒到拍攝地點的時候攝製組的人還在做準備,於是兩人便打算去上妝以及換衣服。這時淩琤突然問柯宇恒,“鎖門沒有?”
  柯宇恒不是最後一個出來的,便向周澤看了過去。
  周澤收到這目光點了點頭,“鎖了,雞也喂了。”
  淩琤哦了一聲,去找畫妝師。
  他其實並不是擔心鎖沒鎖門,只是突然想到賀馭東所以嘴裏沒把門。上一世賀馭東瘋得最厲害的時候,他曾問過他腦子裏最常想的問題是什麼。賀馭東告訴他:鎖沒鎖門。
  其實這也是強迫症的一種表現,但是賀馭東只想,從來不會說出來。他一度以為這是好的現象,至少不說出來就不會影響到別人,但是現在想想,他寧願賀馭東能多表些自己的想法,至少不會忍受得那麼痛苦。
  這一眨眼他出來都有一周了,也不知道賀馭東能不能適應過來。
  錢來見他似乎有些走神,便問:“想什麼呢?這麼專注。”
  淩琤笑笑,“沒什麼。不過錢來姐咱倆真是有緣,我拍兩回戲全是你給我畫妝。”
  錢來正是之前拍《天降大喜》時給淩琤畫過妝的那個化妝助理,很爽朗的女生。頭些天淩琤沒見著她,怎知今天過來這人就在這兒了。她聞言說:“要不開始就跟著組長一起過來了,不過我之前在另一個劇組,這不才忙完。要不早幾天你就見著我了。”
  淩琤說:“趕得正好,我就今天開始有戲分兒的。”
  錢來也笑,“去年那會兒我就在想,你這小子肯定能成為最成功的胖明星,誰知這一眨眼你就瘦成這樣,還變成了帥小夥子。我差點都認不出你來了。”
  淩琤還沒說話,一旁經過的陸白便說:“這小子就是個天生的狐狸精。”
  錢來噗哧一聲就樂了,弄得淩琤兩肋生疼。
  今天第一個鏡頭是秦薇跟柯宇恒,淩琤畫完妝之後便把今天要用的臺詞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隨後找個位置看這兩人對戲。
  秦薇準備妥當之後先站位,柯宇恒是慢一些到的。兩人就位之後場記那邊很快喊了聲開始,隨後柯宇恒便進入狀態,一臉深情地看著秦薇,秦薇則要在這時表現羞怯中暗含著欣喜,兩種情緒。
  玉絕上仙:“牡丹你放心,待我回天庭向玉帝稟明真相,他一定會網開一面的。”
  牡丹仙子:“我……”
  許曉星:“停!重來!”
  淩琤記得,這一段牡丹仙子的臺詞中根本就沒有“我”這個字。她應該講的是:倘若連累了你可如何是好?
  場記重新喊開始。
  玉絕上仙:“牡丹你放心,待我回天庭向玉帝稟明真相,他一定會網開一面的。”
  牡丹仙子:“那我要是連累了……”
  許曉星:“停!重來!”
  淩琤已經可以預見柯宇恒暴跳如雷了。不得不說秦薇上鏡效果很好,但是這姑娘明顯特別緊張,一緊張臺詞就記差這種事情在演藝圈裏也並不少見。
  畫妝師補妝,繼續重來。這一回臺詞記對了,表情又不給力了。
  如此折騰了七八次,淩琤琢磨著今天他還能不能有上場機會,許曉星發話:“給上仙補個妝,淩琤你過來一下!”
  淩琤湊過去,“許導?”
  許曉星說:“你準備準備,一會兒你演牡丹仙子!”
  淩琤:“啊?”
  許曉星:“啊什麼啊?你給秦薇演示一下,今天上官月沒來,別人演不出那效果。”
  上官月是女一號,淩琤總算明白了,這是讓他演了給秦薇看。可這不是給他拉仇恨嗎?!腦回路正常的導演絕對不會這麼幹。於是他有些猶豫地說:“許導,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
  許曉星怒瞪:“比浪費時間好!”
  果然是瘋子……
  淩琤信步走過去,跟柯宇恒說:“師兄,導演讓我演牡丹仙子。”
  柯宇恒正在喝水,聞前當下便水濺三尺:“噗——!咳咳咳!你說什麼?”
  淩琤向後一跳敏捷地躲過去,“就是演示一下,你配合配合。”
  柯宇恒順過氣來說:“我剛剛就是表示一下震驚。”
  淩琤苦笑,朝許曉星喊了聲:“許導,我們準備好了!”
  秦薇就在許曉星旁邊。她有些不服氣,可是自己NG了近十次卻也是事實,便只好忍在一旁看著。她倒是要看看淩琤的演技能有多好!
  許曉星揮了下手,場記跟淩琤確定了一下,便喊了聲:“開始!”
  柯宇恒深情款款地看著淩琤,將淩琤耳邊的一縷發絲掖到他耳後,“牡丹你放心,待我回天庭向玉帝稟明真相,他一定會網開一面的。”
  淩琤聞言微垂著眼眸輕輕咬了咬唇,臉上浮現赧然之色,“倘若連累了你可如何是好?”
  柯宇恒上前抱住淩琤,長歎一聲,“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計曉星:“OK!”轉身便看向秦薇,“看見了嗎?要投入,要想像你就是牡丹仙子,要把你糾結的心情表達出來。”
  秦薇感覺特別難受,因為她發現淩琤的演技確實是比她要好得多。就那麼十來秒的戲,她愣是看得忘了淩琤是個男的!!!
  場中其他的不少人也被淩琤的演技驚呆了,有些看過他在《天降大喜》時的表演並沒有覺得太意外,但是沒見過的那些,比如這裏的男二號,心裏著實感覺震撼。
  淩琤暗暗皺了皺眉,又跑到錢來那邊去了。這可跟他要的低調完全背道而馳,真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不過其實感覺更苦逼的是柯宇恒,因為他發現,跟淩琤對完戲之後就更沒法跟秦薇演了。剛才他念出第一句臺詞時並沒有太多的感覺,可見到念完臺詞後淩琤的反應,他就感覺周圍一下子換了個場景,好像他真是與觸犯天規私逃的仙子有了真正的感情,好像那十幾秒的事情全都是真實的。
  這種感覺簡直堪稱神奇。他這還是第一次被人拐著入戲,還是個那麼小的新人。
  柯宇恒暗暗驚訝著,又重新站位。秦薇也補好妝過來了,但是他看著這狀態好像還不如原來好。
  果然,接下來又是一場NG,顯然淩琤的演技給了這姑娘不小的壓力。
  本來天氣好,整個劇組的人員心情都不錯,結果現在一看,一多半人臉都是黑的。
  作為在場最高負責人,許曉星自然不能讓這種情況繼續發展下去。她見秦薇有些過於緊張,便跟其他幾人商量一番之後決定先拍另一個鏡頭。就是玉絕上仙帶著牡丹仙子逃跑時遇到狐狸精的那場。這一場裏是三個人,但是牡丹仙子沒臺詞,她只要表情跟上就行。
  淩琤已經準備妥當,不過因為柯宇恒跟秦薇還要改裝,以及攝製組還要調整一下位置,他便跟錢來閒聊了一會兒。
  錢來說:“對了,今早吃飯的時候怎麼沒見著你?”
  淩琤:“我和柯師兄他們早晚都自己解決,不去大院吃。錢來姐你呢?跟你們組長她們住麼?”
  與之前《天降大喜》劇組不同,這一次的化妝組全是女性,三個人。
  錢來點頭,“對,還有一個道具組的大姐也跟我們一起,一共四個人,就離你們那兒不遠。我們還想著要不要自己開火呢,我們組長都快被這兒的伙食愁死了。”
  淩琤笑笑,“隔三差五自己開一次挺好的。”
  錢來小聲說:“那也得過了今天。因為劇組不少人都提意見,所以今天改善伙食,先看看改善成什麼樣再說。”
  淩琤一聽心裏“恩?”一聲,他還真不知道有這事。不過等他再想說兩句的時候場務那邊叫人了,攝製組準備完畢,演員就位。
  柯宇恒在秦薇看不著的地方沖淩琤吐了下舌頭,淩琤臉頰一抽,轉身便去站位。
  場記:“開始!”
  玉絕上仙憂心忡忡地看了眼懷裏面色蒼白,有氣無力的牡丹仙子,略顯焦急地朝對面的蕭忘塵說:“這位小兄弟,請問這附近可有歇腳處?”
  蕭忘塵歪著頭懵懂地看了他們一眼,“有的,你們且隨我來。”
  許曉星:“停,重來一次。”
  淩琤狐疑地轉頭,以眼神尋問柯宇恒,怎麼回事?
  柯宇恒說:“被石頭絆了一下。”
  淩琤了然地笑笑,等第二次的時候就順利通過了。
  接下來拍的是淩琤見到天兵天將的一個鏡頭,柯宇恒跟秦薇便去休息。
  淩琤補好妝等他的對手,男二號紫龍神君的扮演者何炎。因為十萬天兵天將太多,劇組在做電腦特效和單人物出場糾結了一番之後,還是決定單人物出場來代表十萬天兵。
  在劇本裏,紫龍神君是玉絕上仙的好友,同時也是個非常剛正不阿的形象。不過現實裏這人就比較難相處,也比較低級。
  上一世淩琤就跟這人交過鋒,所以印象比較深。這人跟黎長松類似,為了上位什麼手段都能用,曾經為了一個廣告的代言還給他的飲品裏下過藥,把他送到廠方負責人的床上。要不是他留了個心眼兒當時非吃虧不可。
  不過後來因為這個倒是便宜了賀馭東。
  那是他跟賀馭東第一次……咳。
  淩琤偷偷擰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禁止自己再回憶過多香-豔的場面。
  何炎走過來,面無表情地問淩琤:“準備好了麼?”
  淩琤點點頭,於是何炎便朝許曉星比了個手勢。
  場記:“開始!”
  淩琤再一次投入到他的角色當中。
  拍戲其實就是這麼個過程,一遍遍開始,一遍遍投入,一遍遍喊停或喊過,然後最終製作成一部完整的連續劇,收工!
  中午回大院吃飯的時候已經是一點半。今天果然改善了伙食,白菜燉土豆變成了豬肉白菜燉土豆,愁人的是肉和菜的比例有點兒坑爹。
  柯宇恒扒拉著少得可憐的油腥子說:“難為我還滿懷希望。”
  周澤:“對你已經是特殊照顧了。”
  淩琤:“……”
  原來三片肉還是特殊待遇。
  陸白也跟他們在一桌吃,聞言便說:“克服些吧。這次線上投入太多,不省不行了。”
  他這樣一講別人也不好再說什麼,不過柯宇恒還是暗暗決定,回去後要讓淩琤宰只雞來吃。
  下午拍的是上午秦薇失敗的那一段,還有天兵天將聞知被騙之後回原地來找蕭忘塵的部分,沒淩琤什麼事,淩琤便打了招呼提前回去了。他本來是尋思著弄只雞,放點土豆一起燉上當晚餐,但是估摸著柯宇恒跟周澤吃土豆也吃夠了,便拿著鑰匙又去村子裏轉,買了點幹的茶樹菇跟木耳回來,將它們泡上。然後他又燒了小半鍋開水,準備給雞燙毛。
  等著水燒開的功夫,他出了會兒神。
  下場戲論順序,他應該是拍把玉絕上仙跟牡丹仙子帶到仙狐族族地裏的場景,不過因為拍這場景時整個劇組都要將設備搬到姻緣泉那裏去,所以大概會延後一些,先拍其他好拍的部分,而這個部分很可能是他跟蕭玉絕去拜師學藝的場景。
  不對,應該是它跟蕭玉絕去拜師學藝的場景。
  當時他已經被貶入畜生道了。
  淩琤鬼使神差地看向躺在地上,被綁了腳還不忘直撲騰的雞,心情略感微妙。
  遺憾的是,再微妙也改變不了這只公雞將死的命運,於是晚上柯宇恒跟周澤回來的時候還是見到了小雞燉野山菌。
  柯宇恒這一天憋的氣總算順過來一些,而淩琤則把三分之一的菜提前盛了出來,準備送到錢來那兒去。再怎麼說這姑娘還挺照顧他的,所以不管如何還是得去看看再說。
  雞是淩琤花錢買的,山菌也是淩琤花錢買的,做也是淩琤做的,柯宇恒和周澤自然沒什麼意見。不過周澤說:“這個時間大院裏也快開飯了,你得抓緊點兒時間。”
  淩琤應了聲,拿東西把碗蓋好出了門。結果半路上遇到了攝製組的人!還不是一個!
  陸白聞聞味道:“什麼東西,好香。”
  淩琤:“……”
  許曉星:“淩琤,碗裏什麼啊?”
  淩琤:“雞……”
  陸白眼前一亮,“好小子,居然有雞吃!快點兒!見面分一半!”
  淩琤:“這我送人的,家裏還有,你們過去一起……”
  話還沒說完,許曉星跟陸白已經往他住的那院去了。
  淩琤默默想著,但願柯宇恒和周澤不要那麼太講究。如果講究到還在等他回去一起吃,那這頓雞真是白做了。
  錢來正在院子裏洗臉,淩琤敲門的時候她還滿臉水呢,來開門的人便成了畫妝組的組長鄭多多,“是淩琤啊,快進來。”
  淩琤說:“我不進去了鄭姐,這菜是我晚上做的,你們就當加菜了,回頭把碗給我就行。”
  鄭多多揭開碗上的盆,“什麼東西這麼香?”
  旁邊好奇走過來的另一個助理方絲絲說:“哎呀我的娘呀,雞!!!”
  淩琤趕緊比了個禁聲的手勢,“你們吃吧,我走了。”
  鄭多多說:“謝謝你啦淩琤!”說完拍方絲絲:“絲絲,快去大院裏拿飯!咱們今天不去大院吃了!”
  方絲絲腳底跟蹬了風火輪似的沖出去。淩琤都沒趕上。
  淩琤回去的時候正見著許曉星跟陸白幾人從他們院裏出來,看嘴巴上的樣子應該是吃了點,但是出來這麼早又是怎麼回事?
  陸白咂了咂嘴說:“那倆小子動作太快,淩琤你下次多做點兒。”
  淩琤說:“行,下回一定多做點兒。”
  等陸白和許曉星走遠,淩琤趕緊竄進屋問柯宇恒,“師兄,什麼情況?”
  柯宇恒做賊一樣從被子底下把裝著菜的大大碗公拿出來,齜牙笑,“想從我牙縫裏搶肉,門兒都沒有!!!我就給碗裏留下雞屁股,告訴他們來晚了。”
  淩琤:“你怎麼知道不是我回來?”
  柯宇恒:“腳步聲啊,好幾個人,肯定不是你。再說就算有你,那麼多人也得先藏了再說!”
  淩琤真是服了,這得多快的反應能力。
  柯宇恒說:“別看我,東西是周哥藏的。”
  周澤尷尬地笑笑,輕咳一聲說:“我去盛飯。”
  這一頓吃得可以說是自打來拍戲之後最好的一頓,雖然就一個菜!但是格外鮮美。
  碗是周澤刷的,淩琤便跟柯宇恒對了會兒臺詞。不過對著對著,柯宇恒的八卦性子就上來了,開始問淩琤想不想賀馭東。
  淩琤一瞅他這賤狗樣就沒個對,便說去洗衣服去。
  到外頭一切都得靠自己,而且這邊的水又都是要到遠處去挑,因此洗衣服他們都是把大件的衣服拿到固定的一條河裏去洗,只有內衣才在家裏洗。
  這會兒外頭天已經有些涼了,燈泡的光也不是很亮。
  淩琤拿著自己的褲頭到外頭搓,冷不丁就感覺身後有人,便轉過頭去。結果發現是周澤,“周哥,有事?”
  周澤說:“我明天要去鎮上一趟,你要是想買什麼東西或者寄個信之類的,都可以提前想一想。”
  淩琤說好,周澤便進屋去了。
  自從莫輕飛回去後,與淩琤同屋的便成了柯宇恒,因為柯宇恒不習慣一個人睡。可是淩琤躺到床上,柯宇恒就開始犯病。這人話癆,淩琤也是漸漸熟悉之後才確定下來的。可能是因為在山村裏實在是沒什麼樂趣,每天晚上一上床就開始巴啦巴啦說起就沒完。周澤有些神經衰弱,跟這種人根本沒法睡。
  淩琤一開始想著,只要睡著了也就好了,可是後來他苦逼地發現,柯宇恒一睡著就愛背臺詞。
  柯宇恒:“賢弟,此人便是為兄事前跟你提起過的無量仙尊。”
  淩琤:“……”
  柯宇恒:“賢弟,忘記臺詞了?”
  淩琤用被子捂住頭:“……”
  柯宇恒:“導演,他又忘詞了!”
  淩琤把被子掀開,默默地找出紙筆出去給賀馭東寫信。
  他決定要告狀。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山裏的生活可無聊了,我旁邊還睡著一個蛇精病。
  賀馭東:那就回來,咱不拍戲了。還有,那個蛇精病是誰?
  淩琤:戲還是要拍的。旁邊的是柯師兄。
  賀馭東:他?他怎麼蛇精病?
  淩琤:他一睡著就背臺詞,我不接他就給導演告狀,可煩人了。
  賀馭東:下次直接把臭襪子塞他嘴裏!
  淩琤:那要是還不管用呢?
  賀馭東:你告訴他,你男人是賀馭東!
  淩琤:( ̄▽ ̄#) = ﹏﹏

  ☆、第50章 天啊

  賀馭東收到信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信是淩琤寄到店裏的,趙凱轉交到他手裏,是在中午飯時間。當時的心情,賀馭東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那種迫切地期盼意外而致時,真的好像激動得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當然,他的表情依舊如一灘死水,只是內心活動特別活躍。
  熟悉他的趙凱看出一絲端倪,笑而不語。
  賀馭東拿著這信到樓上打開,連中午飯都沒顧上吃,若細看,便可發現他指尖隱約有些輕顫。
  結果打開信封之後看到裏頭的內容,他直接傻了。
  信紙上就四個字:一切安好。
  這是……氣他之前在紙條裏只寫了“一路順風”四個字?
  賀馭東抹了把臉,哭笑不得,同時也有一肚子話想說。但是他很鬱悶地發現沒個可說的物件。最後他下樓,告訴趙凱:“叔,我有事先走了。”
  趙凱在後面喊:“你還沒吃飯啊小東!”
  呼一陣涼風灌進來,又很快被門擋住,賀馭東已經消失在店裏。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大千客裏自己的辦公室,寫下一封信之後將司機叫進來說:“把這封信收好。”
  司機呂清狐疑地接過來,“是要郵出去麼?”
  賀馭東:“不,你跟我來。”
  呂清雲裏霧裏地跟上賀馭東,這才發現賀馭東原來是要來逛超市。那一個大堆車裏,幾乎一會兒就被塞滿了!
  老闆一定是受什麼刺激了,呂清想。
  賀馭東哪里知道司機在想什麼,他只知道這個人有了大用處!這人本來是公司裏招來的司機,但是他根本就用不上,因為平時他還是喜歡自己開車。本來都打算辭掉了,但是現在他覺得不用了。
  呂清見一袋袋食品被裝袋裏,最後結出驚人的價格,便問:“老闆您這是?”
  賀馭東把東西遞過去,“你現在就去火車站買去凱撒市的車票,然後把這些東西連帶著剛才那封信一起,送到凱撒市白塔鎮一個叫八裏香村的地方,到那兒找一個叫淩琤的人,把這些東西和信給他就行。”
  呂清傻眼,“現在?”
  賀馭不皺眉,“不方便出差麼?”
  呂清趕緊抖擻起精神,“方便方便,我只是……您能把地址給我記在紙上麼?我怕路上再忘了。”
  賀馭東連辦公室都沒來得及去,直接在超市里找的紙筆把地址記上。
  呂清見這是真的急了,便提了包火速趕往車站!
  這可是老闆第一次給他安排活!總算不用當個擺設了!
  賀馭東不理解呂清複雜的心情,因為他自己的心情就夠複雜了。他有多少次都想去找淩琤,可實在是忙不過來。如果不是那麼遠他還可以任性一下,但是來回兩天的路程實在是不行,時間排不開。
  呂清上路後,賀馭東本來以為自己能鬆口氣,結果他發現他更糾結了。他這心裏就跟長了刺一樣,拔還拔不出來,放在那兒還揪心,愁得不行。然而令他倍感意外的是,第二天他又收到了淩琤的信!還是那種字數不少的信!
  《哥:
  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可能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不過我想再慢也能趕在你的生日前收到。
  我出來拍戲已經有近十天的時間了,在這裏也漸漸適應。劇組裏的人都很好,你不用擔心。
  你說讓我不要省錢,要挑最好的吃,挑最好的住,但是這裏沒有這個條件,你弟我現在住的是土房,睡的是板床。不過雖然聽起來有些慘,但其實還不錯。
  比較難以忍耐的是伙食問題,我們劇組天天吃素,大夥表示只要把頭剃乾淨,可以集體出家。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我買了很多隻雞養在院子裏,隔三差五宰一隻,所以沒有比原來瘦。我還打算有空的時候去捉魚,聽說這裏的魚味道很好。
  總結起來都還順利,就是挺想你。
  不知道你過得怎麼樣……
  弟:淩琤》
  賀馭東一頭撞在桌上的信紙上,感覺心裏有只小奶貓在用爪子輕輕撓,又癢又難受,但更多的卻是思念。
  這個時間,如果呂清順利的話應該見到淩琤了,也不知道淩琤看到那些東西會不會開心。
  卻說這廂,呂清坐著三輪車突突突到了八裏香村,打聽了好幾個人才知道淩琤落腳的地方。怎知到了之後發現那裏鎖著門!卻原來這一夥人全都拍戲去了,去的還是一個叫姻緣泉的地方,據說離村子起碼有五裏地遠。
  他這可是提著好幾大包東西過來的,難道又要走五裏地?
  呂清覺得自己實在是不行了,決定就坐在原地等。
  也是趕巧了,今天劇組正好去拍仙狐族族地,因為帶著設備走山路實在是不容易,所以中午的時候飯都是場務給帶過去的,就為了結省點時間,讓攝製組多拍些鏡頭。
  淩琤這會兒剛吃完午飯,休息五分鐘又開始補妝。今天他的戲份比較多,基本每一個鏡頭都有他。如今女一號上官月也出來了,作為他的族人,他們之間的對手戲也比較多。
  上官月在《仙來有道》裏飾演蕭忘塵的鄰居紫靈,比蕭忘塵大幾歲,蕭忘塵跟她關係很好,平日裏都叫她姐姐。她是第一個發現牡丹仙子有問題的人,也是真正喜歡玉絕上仙的人。奈何因為牡丹仙子太會做戲,挑撥的玉絕上仙對她很是不待見。
  如果不是因為最後牡丹仙子出賣了仙狐族地的人,玉絕上仙也無法識破牡丹仙子的真面目。
  沒錯,劇本中的玉絕上仙就是這麼個略有些頑固不化的人。但好在紫靈一直默默喜歡他沒變心,到後來總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不過眼下拍的還是他們不對付的時候。
  牡丹仙子依偎在玉絕上仙懷裏,控訴紫靈對她有敵意故意傷了她。玉絕上仙於是仇視著紫靈,對她說:“紫靈姑娘,你若有何不滿大可沖著我來,牡丹身子弱,希望你姑娘不要為難與她。”
  紫靈:“你!簡直冥頑不靈!”
  許曉星:“OK,過!”
  淩琤比了個大拇指,很快便去準備。下一場是他安慰上官月的鏡頭。這個時候他的心裏也在開始懷疑牡丹仙子,但是苦於沒有證據。另一方面,他又比較信任玉絕上仙,因此心裏多少都有些顧及。
  攝製組準備就緒,蕭忘塵一屁股蹲在草地上,氣得粗喘了半天,終於下定決心一般地說:“紫靈姐姐你莫要生氣,待我去好好問問那蕭玉絕,可是真的懷疑你。倘若是真的,咱們便趕他出這族地,也免得他們留在這裏惹你不快。”
  紫靈連忙攔住蕭忘塵,面露難過之色,“弟弟莫急,那牡丹仙子頗有心計,你若冒然前去質問上仙,上仙必定會懷疑我從中挑撥,如此更為不妥。咱們還是從長計議吧。”
  蕭忘塵有些心疼地看了紫靈一眼說:“這……好吧,依姐姐便是。”
  許曉星:“OK,過!”
  淩琤走過去問周澤現在是什麼時間,周澤告訴他馬上五點了。今天天剛亮沒多久的時候就開拍,如今這都差不多十個小時,也是夠折騰人的。
  不過許曉星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得不行,因為今天各個組和演員效率都是出奇的高,就只有秦薇自己一個人的鏡頭NG了五次,卻也已經是非常值得贊許了。其他基本最多也是兩次就過了。
  知足常樂。許曉星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因此見天色快暗,他便也不再堅持了,讓人收工準備打道回府。有不少人甚至是就著道具服裝直接往回趕的。
  累成狗的淩琤與柯宇恒便是其中二人,於是當困到睡過去,又被拍醒的呂清,一醒過來就看到兩個古人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你、你們是什麼人?!”
  柯宇恒板著臉說:“我乃黑無常。”
  淩琤面無表情:“我乃白無常。”
  柯宇恒指向呂清:“你陽壽已盡。”
  淩琤伸手:“快跟我們走吧。”
  呂清:“Σ( ° △ °|||)︴ ……”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我們把你派來的人嚇暈過去了咋辦?!
  賀馭東:坐那兒先吃,吃完估計他就醒了。
  淩琤:那醒了之後呢?
  賀馭東:寫封信,讓他給我帶回來。
  淩琤:啊!這個主意好!
  賀馭東:那是,我選的特快專遞!
  淩琤:真是名副其實(⊙.⊙)
 
  ☆、第51章 受傷

  淩琤並不認識呂清,因為他沒見過呂清這個人,所以壓根兒就沒想過呂清會是賀馭東派來的。只是看到呂清身邊那幾大包裏全是吃的東西時,他和柯宇恒還是可恥地咽了咽口水。沒辦法,拍了一天戲,中午匆匆吃一頓,這會兒著實餓得不行。
  然而呂清看著這目光就不是那回事了,他總覺得對面這倆男鬼不懷好意!
  淩琤見呂清臉色有些不對勁,趕緊收起玩鬧的心思說:“不好意思,我們逗你的。請問你找誰?”
  呂清長出口氣,“我找淩琤,請問他是住這裏麼?”
  淩琤狐疑了一下,心說不能吧。這時柯宇恒指指他,告訴呂清,“他就是淩琤。”
  呂清心裏的大石總算落下了,說:“你好,我是賀馭東先生派來的,給你送些東西。”說完又覺得不對勁,又補上一句:“那個……你怎麼證明你是淩琤呢?”
  淩琤覺得好笑,但還是認真回答他:“我在這裏拍戲,很多人都可以證明我是淩琤。”
  呂清一想還是覺得不靠譜,不過在看到淩琤脖子上掛的東西時,他立時不再懷疑了。那個光潤的滿綠翡翠鎖他在他們老闆脖子上也看到過,雖然就一次,但他確定是一模一樣的!
  淩琤見呂清盯著自己的翡翠鎖看,不由得輕輕皺眉將它收到懷裏。這東西他一直戴著,原本來之前是要摘下來的,怕拍戲時不小心弄丟。可賀馭東沒讓。而且因為拍的是古裝戲,這翡翠戴著也不突兀,就一直戴著了,倒是沒想到被看見。
  呂清也醒悟過來自己一直盯著有些失禮,便把幾個大包提起來說:“這是賀總讓我帶給你的,裏面都是些吃的東西。”
  淩琤直接把人請進屋裏,將東西放在一邊,接過呂清遞來的信先打開看起來。至於某人在那兒翻,他也管不了了,還是信重要得多。
  賀馭東這次寫的字數很多,洋洋灑灑,得有三張信紙!頭一張基本交待了他離開之後的生活。第二張差不多是店裏的經營情況。第三張……
  就四個字:早點回來
  淩琤看完心裏有些酸澀。他將信紙小心收到信封裏,問呂清,“他現在還好麼?”
  呂清說:“很好,就是很忙。”
  淩琤點點頭,“您先隨便坐吧,我去做晚飯,晚上您就在這兒吃。”
  呂清沒客氣,因為他在這裏也沒有更多的認識人了。
  淩琤去翻了根香腸出來吃著到廚房燒火,留下柯宇恒跟人閒聊。後來周澤回來了,給淩琤搭了把手。
  晚上吃完飯之後,呂清幾乎沒說上幾句話就在周澤那屋睡著了。然後第二天一早便拿著淩琤給他的信封又重新上路。
  至此,呂清的職務算是真正定了下來→→→→特快專遞員。他回到B市之後把信交給賀馭東,隨後休息兩天,又帶著賀馭東給買的東西跟信再次上路,然後在淩琤那兒住一晚再回來,再休息兩天,再上路,如此反復。
  這工作看起來很枯燥,但是待遇很好。
  呂清家裏有老母親,不過是他大哥和大嫂在照顧,倒也無所謂他這麼在外跑。他賺得多能多補貼家裏一些,他大哥和他大嫂顧著家也高興。
  這天淩琤又一次接到呂清送來的東西,便拿到錢來他們那院裏分了些,又帶了半包去他買雞的那家農戶家去,給他們家的孩子吃了。
  如今正是五月末,小雞孵化出來後毛剛長齊整時,買回去養正合適。之前買的十隻雞也吃得只剩下三隻母雞了,還要留著下蛋呢,淩琤便沒殺。
  戶主收了東西既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便把小雞崽便宜些賣給淩琤。
  淩琤一口氣買了二十只,全是公的,還是花罐雞,背上有三條小黑線,特別可愛,把柯宇恒稀罕得,成天跟老母雞似的帶這些小傢伙遛,直到不得不出門去拍戲。
  就這樣一轉眼便到了六月中旬,天已了很熱了,正午的時候根本就曬得沒辦法拍戲,而賀馭東也馬上就要放假暑了。
  淩琤給賀馭東寫完回信讓呂清捎回去,轉身便出門去了拍攝現場,根本沒注意到柯宇恒壞笑的表情。
  今天他有個鏡頭是要拍下河撈魚,且是在清晨的時候,所以要抓緊時間去上妝。
  現場一切準備就續,淩琤站到河裏,待場記喊開始,他便飛快地將手伸進河水中做了個抓魚的動作,隨後再直起身,朝前走幾步換位置,再撈第二次。如此反復三次,魚自然是沒撈著。所以還有一個鏡頭。
  場務給他拿來一條大鯉魚,活的那種,他抓著這大鯉魚放到河裏,然後等場記再喊開始時迅速撈出來,要演出成功抓到魚的喜悅之情。
  這一場沒什麼臺詞,難的反倒在抓魚上。因為是活魚,所以特別溜手,他也是提前掌握了一些抓魚技巧才能保證魚沒在水裏跑掉。
  不過今天的戲份也並非全這麼容易,因為牡丹仙子的背叛,天兵天將成功地進入仙狐族地。而他會在抓魚時發現這情況,然後拼命地跑去通報族人。這時他有個光腳在石地上跑的鏡頭,是真正赤著腳在參差不齊的石子上高速跑動,受傷幾乎是顯而易見的。
  許曉星拍拍淩琤的肩,“咱們爭取一次過,跑的時候步子儘量邁大點,按照我剛才跟你說過的線路跑。那兒的石頭工作人員換過一些,相對來說比較平滑。”
  淩琤說:“放心吧許導,我會努力演得逼真的。”
  許曉星重重握了握他的肩回到攝影機後面,待淩琤站好位,便給場記下了指示。
  場記:“開始!”
  淩琤在岸邊露出了一絲狐疑的神色,隨後小心地拾起地上用柳枝串起來的魚,向後退了幾步。
  風吹得樹枝沙沙作響,他直覺前方有什麼危險的東西。這時遠方傳來一聲奇怪的尖叫聲,緊接著他的前方便出現了一堆天兵天將,在為首的將領紫龍神君旁邊,赫然是牡丹仙子!
  “抓住他!”紫龍神君大喝一聲,淩琤拔腿便開始狂奔在石子路上!他的動作完全沒有因為擔心腳受傷而有所遲滯,每一次步都顯得張力十足。
  “過!”許曉星喊完便叫:“醫護人員呢?快給他看看腳!”
  “不用了許導,還可以再挺一會兒。”淩琤握了握拳頭鬆開,呼出一口氣。他只要再拍一個鏡頭就可以休息一段日子了,因為接下來被抓到天庭後就會被貶到畜生道,他得當好長一段時間的狐狸,往後跟柯宇恒搭戲的都是劇組花錢租來的小白狐。而天庭受審的那部分則不在這裏拍攝。
  “先把這雙鞋穿上,一會兒補妝的時候清理一下。”周澤給淩琤拿了雙比較好穿的布鞋,而這時淩琤一抬腳,他便見兩隻腳上全是一片血肉抹糊,即便是看著都能讓人感覺出那是有多疼了,於是他忍不住說:“要不就休息一天吧?”
  “不用,反正都這樣了,今天忙完了明天徹底放鬆。”淩琤咬了咬牙,面上並沒有太多變化。
  “那萬一疼得厲害記得叫我。”周澤說罷朝許曉星比了個手勢。
  “準備下一場!”許曉星贊許地看了淩一眼便又走回攝製組。所有人都開始重新忙碌起來。
  又是一個新鏡頭。
  玉絕上仙神情複雜地看著牡丹仙子,“牡丹,為什麼?”
  牡丹仙子避開蕭玉絕的目光,“我受夠了這東躲西藏的日子。玉帝許諾,待我助天兵天將剷除仙狐族人,他便放我自由。”
  淩琤恨不得生撕了牡丹仙子,但他被天兵天將們制服在地,嘴角淌著血絲,身體也無法有過多的動作。他眥目欲裂地看著牡丹仙子,眼裏滿是絕望和自責,“就因為你一個人的自由便害我全部族人陪命,你這惡毒女人一定不得好死!”
  紫龍神君:“帶回天庭!”
  許曉星:“很好,再拍一組!”
  因為是多個人的鏡頭,所以劇組會多拍幾組方便後期制做。
  淩琤重新站位,配合度特別高。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一次落腳時腳底傳來的疼都仿佛散佈到了全身,幾乎沒有一個地方感覺是好的。
  而能夠促使他現在還在這繼續堅持下去的,不過是一個想法而已。他在猶豫休息時段要不要回B市看看賀馭東,給他個驚喜。雖然時間也不太長,但總比沒有好。而且他也著實惦記店裏的生意。如今天暖和了,商業街也進入旺季,正常來講該是店裏生意最好的時候,所以他很好奇客流量如何。
  卻說這時,原本該在大千客工作的賀馭東,成功搭上了趕往凱撒市的火車……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我能休息好幾天呢,可惜你不在。
  賀馭東:沒什麼可惜的。
  淩琤:你,什麼意思?
  賀馭東:開門。
  淩琤:開門做什麼?!!
  賀馭東:笨,我就在外面,你不開門我怎麼進去!

  ☆、第52章 溫馨

  淩琤一早起來就感覺左眼皮跳得厲害,不論他如何控制就是不管用,後來實在受不了連紙片都貼上了,但還是在時不時地跳。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莫非要有什麼好事發生?
  他想了想,覺得心情默默變好。不過因為腳下不方便,他並沒有如往日一般一醒來就去做早飯。昨晚上周澤說了,今早就去大院拿主食,菜隨便弄點。
  周澤最近跟他學了不少廚藝,雖然還不夠熟練,但是有幾樣菜做得還算不錯,連柯宇恒吃著都說挺好的,他便由著他們去了。
  他躺在床上聽著外頭的雞叫聲,猜周澤這會兒應該已經出去挑水,便猶豫了一下還是起了床。雖然每走一步都是疼,但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總比在床上聽柯宇恒打呼嚕強。
  打開門的時候,不知為什麼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他下意識地去掃視周圍,就見門口似乎有些不對。他們這院裏的大門是用木板做的,柵欄也是,雖然年頭比較多了,但也都還是偏灰偏黃的木色。可這會兒,柵欄間的一隅,分明露出了一點黑。
  外頭有人?
  抱著這樣的想法,淩琤緩步走過去將門打開……
  賀馭東朝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清爽的笑容說:“早~”
  淩琤撫撫下巴:“……”
  賀馭東走過來輕輕抱了他一下,“早啊淩琤,我來看你來了。”
  淩琤這才敢相信,賀馭東是真的過來了,便說:“哥,你不是快考試了嗎?”
  賀馭東:“恩,考試之前回去就行。反正沒人規定考試前不許請假,所以我就請幾天假過來了。”事實是他做夢,夢見有只小雞受了傷,老是圍著他嘰嘰叫,所以他有些心神不寧便過來了。因為淩琤是屬雞的,他總覺得那個夢有些暗示性。
  淩琤說:“太好了,我還想回B市看你呢。這幾天我休息,你來了也好,我可以帶你轉轉。”
  賀馭東也覺得這裏不錯,雖然聽呂清講了多少次都覺得不真實,感覺呂清把這地方說得太美好了,但是他真正到了這兒之後發現,這裏的環境確實十分清幽。不說學習和工作的問題,只說過來休息一段時間,就當是來旅遊也是挺好的,比竟這裏竟生活節奏很慢,就連風都是輕輕緩緩地吹,會帶給人一種特別悠閒自在的感覺。
  淩琤趕緊把人往屋裏扯,因為賀馭東是背著包來的,就算要出去轉轉總還是要將東西放下再說。
  賀馭東也是這個意思,結果一看淩琤走路,臉色當下就變了,“腳怎麼回事?”
  淩琤開完門就沒動過地方,所以認真說起來賀馭東並沒見到他走路,他也是看見賀馭東一激動就把這事給忘了,這麼被問,只好坦白說:“拍戲的時候受點傷,沒什麼。”
  賀馭東直接把人橫抱起來,臉色還是不太好看,眉間幾乎擰出個大疙瘩,“進去再說。”
  淩琤本來想說自己能走,後來一尋思,都“老夫老夫”了矯情個什麼勁,反正左右沒人,裏頭睡著的也知道怎麼回事,便心安理得的讓賀馭東抱進了屋。
  柯宇恒還在睡,淩琤就給賀馭東指了另一間屋子。平時呂清來了也是跟周澤住,所以周澤那屋白天也開著門,沒什麼不方便進的。
  賀馭東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屋裏的環境,然後說:“比我想的還差些。剛來的時候冷不冷?”這裏不像北方一樣有暖氣,也不是炕,冬春交替的時候冷幾乎是顯而易見的。
  淩琤坐到床上,拍了拍床面,“坐下說,別跟領導下來視察一樣啊。”
  賀馭東撫了撫淩琤的頭,看著他說:“曬黑了。”
  淩琤也看著他,“你好像又長高了。”
  賀馭東剛坐下沒幾秒鐘就站了起來,將淩琤抱到自己懷裏,寬大的手掌在淩琤的後頸上來回撫摸了幾下,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終究沒有開口。
  夏天的衣服本來就薄,淩琤又是緊貼著賀馭東,這會兒幾乎能清楚地嗅到賀馭東身上的味道,能聽到賀馭東不太平穩的心跳。明明應該是趕路趕得風塵撲撲,有汗水味道,可是卻讓他有種安心的感覺。
  賀馭東說:“我能在這裏留三天,這三天你想做什麼?”
  淩琤:“想做的可多了,可是腳不方便。”
  賀馭東:“背你?”
  淩琤:“……”
  淩琤沒說話,是因為賀馭東正在看他的腳傷。他本來以為賀馭東會問問他具體是怎麼弄的,但是賀馭東沒有。本來他以為賀馭東是大概猜到了所以沒問,結果賀馭東告訴他,是因為不想在腦子裏回憶一遍更心疼。殊不知,賀馭東此時的眼神更讓他心疼。
  老男人表示,對剛成年的人這種純真的甜言蜜語實在是受不住。殺傷力太大了,簡直有種被丘比特射中的感覺。尼瑪這射的還不是心臟,是腦子,弄得他暈乎乎的。
  上一世賀馭東也會跟他說情話,但是開始的時候因為他排斥,所以很少。後來他病了,就更不適合說了,每次說出來都是在彼此心裏狠狠扯一下,沒人會真正喜歡自虐。
  兩人挨著坐在床上閒聊了一會兒,柯宇恒就頂個雞窩爬起來了,眼睛睜得還不是很開,張大嘴巴打呵欠的樣子直接把帥哥形象給磨滅得只剩下渣渣。
  賀馭東眉峰一挑:“他有蛀牙。”
  淩琤:“……哥,你的關注點略奇特。”
  柯宇恒:“姓賀的?!你怎麼來了!”
  淩琤:“不是吧師兄?你才看到?!”
  賀馭東:“他還瞎。”
  淩琤:“……”
  賀馭東:“我討厭有蛀牙的人。”
  淩琤:“……”
  所以結論是: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好了他懂的。
  可能就像有的人天生吸引彼此一樣,有的人天生排斥對方。賀馭東跟柯宇恒大概就是後者,見面就得掐。不把其中某一人掐成蛇精病不休。
  好在柯宇恒白天還要拍戲,吃完飯就走了。倒是周澤多留了一會兒,並且十分慶倖賀馭東能過來,不然把淩琤一個人留在家裏他還挺不放心的。可是不跟到片場他又不放心柯宇恒。柯宇恒可比淩琤讓人操心多了,他得時刻盯著才行。
  賀馭東表示理解地說:“看我弟的時候就是助理,看柯宇恒,那就是當奶媽。”
  周澤表示這特麼說得太貼切了!真是不能更貼切!!!
  相逢恨晚。
  不過周澤還是抓緊時間去了片場,家裏最後只剩下賀馭東跟淩琤兩人。
  二人世界太美好。
  淩琤靠在床頭給賀馭東講這兩個多月來發生的事,賀馭東枕在他的腿上,時不時地應一聲,沒多久便睡著了。由於之前在車上在太興奮導致整夜失眠,現在吃飽喝足枕在喜歡的人身上,不能信馬由韁便只能進入夢鄉。
  故事漸漸停了下來。
  周圍很靜,靜得仿佛能聽見風的聲音。淩琤將手指探入賀馭東的發間,一下下順著他的頭髮。
  偶爾的小雞叫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樂,如此安逸。
  有那麼一瞬間,淩琤突然希望時間就此停留,可後來逐漸發麻的腿還是提醒他,該來的總還是會來的。
  他舔了兩下食指再點點自己的鼻子,試圖用這種辦法讓麻的感覺減輕一些,可惜效果欠佳。後來他忍不住輕輕動了動,然後賀馭東就醒了過來。賀馭東掀開一隻眼皮看他在,笑了笑,便換了個位置,換個姿勢,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說:“來,陪我睡會兒。”
  淩琤躺過去,在賀馭東懷裏拱了個舒服的角度,閉上眼睛。
  一上午就被這麼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兩個人都覺得有些餓,看了下時間才發現,都已經快中午了。
  淩琤說:“我去做吃的,哥你再躺會兒。”
  賀馭東按住他,“別亂動,等我一會兒。”說完人就出去了。
  淩琤有些納悶,然後沒多久,他便聽到有開門的聲音傳來,顯然是賀馭東出了門。
  賀馭東不是那種不靠譜的人,淩琤就在原地等了等。後來又聽到門聲,他才下床去看是誰回來,結果就見賀馭東推著一輛自行車回來了。自行車看著不太新,但是長得倒是挺結實的樣子,是一台鳳凰的大二八!
  淩琤上一世加上這一世就沒見過賀馭東騎這東西,便下意識地問:“哥你會騎自行車?!”
  賀馭東:“恩,我帶你轉轉,咱倆去找點吃的。”
  淩琤心說不用走,那能做的太多了!便說:“你等我,我收拾一下咱倆再出去。”說完便去廚房拿了一個小雙耳鍋,還有筷子和勺,以及把之前呂清帶來的火腿腸,速食麵,還有餅乾,飲料,調料都裝滿了一個書包,將它們背到背上。
  賀馭東一尋思自己背著包淩琤坐在後座就不舒服了,便也沒攔。他去將自行車推過來,讓淩琤坐上去,隨後便帶著淩琤出了門。剛出大門口時淩琤把門鎖好,又重新坐到自行車後座上,兩人就朝著八裏香村的一條小溪騎了過去。
  那裏淩琤去過兩回,魚很多,之前好幾次都想過要在那兒捉魚,但都是沒什麼時間。今天雖然不能下河,但至少可以讓賀馭東試試。
  賀馭東騎了一段路的時候路過一片旱田,田上還有人在幹活,便停下來對淩琤說:“你在這兒等會兒。”
  淩琤應了聲,就見賀馭東往那邊紅薯地裏頭走了過去。後來跟地裏的主人說了些什麼,然後那人往他這邊瞅了瞅,就給賀馭東挖出來幾個紅薯。因為還沒到挖紅薯的時節,所以這會兒的紅薯並不太大,但也足有幼兒兒臂粗了。
  賀馭東拿了大概十來個,跟那人道了謝過來說:“這裏人真好,我要買地瓜直接送我這麼多。”
  淩琤翻個白眼,“那是因為他兒子吃過我送的零食!”可不就是賣他雞的那家的戶主麼。
  賀馭東笑笑,“看來你在這兒混得不錯。”
  淩琤心說那是,半個村子的人都快被我賄賂過了。
  賀馭東重新騎著車上路,到了淩琤所說的那條小溪。
  這裏水很淺,成年人下去也就是剛到膝蓋的位置,但是裏頭魚很多。不是那種大魚,而是偏小的。一般都不會超過一掌長,多數也就只有十釐米,甚至更小。但這魚是純野生魚,做湯還是相當有營養的。
  淩琤找了個陰涼地方坐下來,賀馭東則挽了褲角脫鞋下河去了。
  水很清,能看到裏頭有魚在遊。賀馭東下去在原地站一會兒,都能感覺有小魚在嘬他的腿和腳,很癢也很有趣。他試著將手伸進水裏去摸摸魚,結果魚一下子全跑光,咻的,感覺特別靈敏。於是他便朝岸上喊:“這怎麼抓啊?”又沒個網什麼的……
  淩琤說:“不行咱們明天就帶網來吧,我就是讓你下去感受一下!”
  多貼近水源能讓人心生柔和,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科學,但總之沒壞處不是麼。他就是覺得賀馭東平時太冷漠了,想讓他體會一下這裏的親切感。大自然的魅力無窮。
  賀馭東蹚著水在裏頭走了一會兒,淩琤告訴他:“小心點腳下,別被玻璃什麼的紮到。”
  賀馭東應了聲,繼續往深一些的地方走了過去。那邊水沒有這邊清,但是一般來說水深的地方可能會有大魚。
  魚沒看到,賀馭東腳下踩到什以奇怪的東西。
  他用腳感受了一下,總覺得不像是石頭,便閉著氣一下子紮進水裏,將那東西撈了出來。
  淩琤一直在看著他,這下看他手兩巴掌大的東西,當下差點蹦起來說:“哥,那是河蚌,快找找還有沒有!!!咱們中午就吃它!”
  賀馭東一聽連忙把手裏的丟上岩,腳下則繼續踩,然後他發現腳底隔著一小段距離就有,大大小小的,很多的樣子!
  即便他平日裏再處變不驚這會兒也有點兒激動了,那麼多!淩琤知道了還不得開心死?!
  他再一次閉氣紮進河裏,這次一拿就是兩個。一個有碗口那麼大,一個則只有雞蛋那麼大,都比原來的小了不少。不過淩琤說:“小的更嫩啊,大的老了只能煮湯,小的可以拿回家炒菜吃!”
  賀馭東聽了也就不管了,是大是小都開始往岸上丟。
  淩琤實在是坐不住了,起來去把鍋找出來,趿拉著布鞋走到上游去找到乾淨水源,從裏頭直接舀起多半鍋水。
  賀馭東見狀先不撈了,上來問淩琤:“是不是要生火?”
  淩琤有點兒蔫兒了,“是啊,可是你有火麼?”他啥都記著就把這條給忘了,沒帶火柴也沒帶火機。
  賀馭東沒有吸煙的習……
  淩琤還沒想完,就見賀馭東把煙盒拿了出來,從裏頭取出一隻綠色的打火機。
  賀馭東說:“我去找點柴。”
  淩琤:“哥,你原來不是不吸煙麼?”
  賀馭東恩了一聲,並沒有多解釋。他就是有時候有點控制不住的煩躁和焦慮,所以才會想找東西放鬆一下神經。煙這東西,雖對健康無益,可確實有一定舒緩神經的作用。他平時抽的不多,但每次拿出這東西必然是想到淩琤了。
  淩琤隱約想到什麼,但沒有多說。他把所有的河蚌都放到水裏洗了洗,之後又去弄了一鍋清水回來,等賀馭東升火。河蚌這東西兩殼咬得特別嚴密,你想用手勁掰開幾乎是不可能的。只有給它們用開水燙一下,它們才會自動打開蚌殼,這樣就可以把裏頭的蚌肉取出來收拾一下當食材。
  賀馭東找了些乾草和樹枝,又搬來幾塊石頭擺好,將鍋架到上頭,這才把乾草跟樹枝放進石頭間生火。這是個技術活,折騰了好半天他才成功把火生起來。
  等待的這段時間沒什麼事,淩琤便跟他聊了會兒天。他說:“奶奶的病好些了麼?”
  賀馭東告訴他:“基本上沒問題了,她現在經常念叨你,問我怎麼見不著你了。權大夫兩口子回去了,不過冬天的時候他們還會來。我跟他們說好了,每天入冬時去接他們,讓他們在賀家過冬。這樣不用燒炕,他們也挺開心的。”
  淩琤覺得這樣不錯,又問:“那趙叔呢?二叔回來過麼?”
  賀馭東一聽這個就有些沉默了。他二叔是回來過,但是跟趙凱吵了一架。原因是,他二叔仍然十分反對他喜歡淩琤。而趙凱則覺得人人平等,他二叔不應該干涉他的感情問題。也有一方面是,趙凱覺得他二叔太霸道,太□□了。
  淩琤見賀馭東不語,便問:“怎麼了?”
  賀馭東苦笑,“我爸知道我喜歡你。”
  淩琤:“然後呢?”
  賀馭東:“然後他把二叔揍了一頓,因為二叔反對我喜歡你。”
  淩琤:“……二叔他還好麼?”
  賀馭東:“二叔這人很倔,本來一直是不服的。但是我爸說服他了,而且其實我爸武力值比二叔還彪悍,真打起來二叔只有挨揍的份兒。”
  那天的事情賀馭東至今記憶猶新。他二叔捂著肚子跟老牛一樣慢騰騰走近他,問他:“小東,跟淩琤在一起你就會開心麼?”
  他當時不明白他二叔什麼意思,但還是老老實實點了點頭。然後他二叔說:“那就隨你吧,是二叔欠考慮了。你爸說得對,你長這麼大就今年過得最開心。這是我們當長輩的欠你的,所以縱然我們不喜歡你這樣,但是也不會反對。你爸說了,他因為自己的失誤讓你沒有完整的童年,他不希望你成年以後也一直不開心。至於老太太那兒,反正你還年輕,拖著吧。”
  淩琤聽完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麼。其實以賀馭東的性子,就算有一百個人攔著也是沒用的,因為賀馭東就是那種一百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人。
  現在想想,是他想得太簡單。除非他真的一走了之,不然賀馭東不可能鬆手。
  賀馭東說:“淩琤,水開了,把河蚌放裏?”
  淩琤回過神,“恩,挑小的放裏,然後我拿去收拾一下就可以做湯了。我們把速食麵下裏頭,不用那裏的料包了怎麼樣?”
  賀馭東見他這麼高興,自然是滿口答應,順便把紅薯也挑出來三個小的放進了柴裏。這樣上面煮著河鮮面,下面烤著地瓜,兩不誤。
  兩人吃了一頓野趣滿滿的午餐,又一起聊了大半天,等要回去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了。
  本來還想在溪邊呆一會兒,但是淩琤想把河蚌帶回去收拾一下,這樣晚上周澤和柯宇恒還能嘗嘗鮮,便拉著賀馭東離開。
  誰知他們到大門口一看,門居然是開著的。
  莫非今天提前收工?
  賀馭東把自行車停到門口,淩琤便下去了。他進屋一看,柯宇恒跟周澤果然在。
  柯宇恒見他進來,原本笑咪咪的表情立馬變得悲悲切切地說:“哎呀小白你這個負心人,有了情哥哥就忘了你家師兄我,我,我活著我還有什麼意思!”
  淩琤:“……師兄,蛀牙露出來了。”
  柯宇恒:“混淡!我就知道你跟姓賀的學不出好來!”
  剛進門的賀馭東唇角一勾,“是麼?”
  柯宇恒菊花一緊,趕忙轉開話題,賊兮兮地說:“師弟我跟你講,今天劇組發生了一件大事情!險些出了人命!”
  淩琤哦一聲,“怎麼回事?”
  柯宇恒說:“秦薇她珠胎暗結,拍戲的時候不甚跌倒,好懸小產。”
  淩琤:“……”他覺得柯宇恒說話不太靠譜,便轉向周澤,“周哥,真假的?”
  周澤點點頭,“真的,偏今天她的戲還不少,把導演氣瘋了。”
  柯宇恒又開始八卦地說:“你猜孩子是誰的?”
  淩琤皺眉,“我怎麼知道。”
  柯宇恒:“唉,我也不知道。可是真好奇啊。”
  淩琤自然也有點好奇,可說到底這跟他也沒什麼關係,他便跟賀馭東一起收拾河蚌去了。晚些的時候他跟賀馭東躺在一床上,兩人合計了一下,決定回B市,因為淩琤的休息日比較多,他回去一來能回店裏看看情況,二來能多陪賀馭東呆些天。之前猶豫是因為腳傷不方便,現在賀馭東來了,這些都不算是問題了。
  第二天一早,淩琤就去找許曉星說這事,結果回來的時候就發現院子裏有桶水。本來每天都是水缸裏滿了就妥了,今天這明顯多了。
  見他似有不解,賀馭東終於站了出來,輕咳一聲掩示尷尬,然後酷酷地說:“我挑的,你用。”
  淩琤:“……”
  最後這水還是兩人一起用了,淩琤洗漱完之後便跟賀馭東還有柯宇恒他們一起吃飯,吃完等賀馭東去還自行車,然後他們就一起去了鎮上的火車站。
  賀馭東去買火車票的功夫,淩琤把裝著村子裏收來的野生幹木耳跟茶樹菇的袋子解了開,然後留著通氣孔再放好,免得它們受潮。
  後來賀馭東回來了,拿了四張軟臥票!
  淩琤哭笑不得,這也太敗家了,便說:“哥你這是要幹嗎啊?”
  賀馭東理直氣壯:“四個人太擠了。”
  淩琤:“你不會來的時候一個人用的四張票吧?”
  賀馭東:“恩。”
  淩琤:“……”
  到達B市的時候已是深夜,淩琤背著包,賀馭東背著他,兩人很快便到出站口。賀馭東找了一輛計程車,倆人便直接奔著校區附近的房子去了。淩琤問:“不回店裏?”
  賀馭東說:“先在這兒住一天吧,這裏沒別人,奶奶回老宅了。”
  淩琤聽了有心想問問高白蓮最後怎麼處置的,但是又覺得這話題不太好便沒說。怎知賀馭東就跟他心裏的蟲似的,居然知道他在想什麼,告訴他:“現在老宅沒什麼外人,就奶奶和扶珍媽媽,還有甯管家在。高白蓮被我爸送走了,去了個能有更多人照顧她的地方。”
  這裏的照顧,淩琤覺得有很多個意思,但他並不好奇。
  賀馭東開門,將屋裏的燈打開,淩琤則下來換了鞋。他突然發現有一種回家的感覺,就好像上一世病了之後,每次從醫院回到家,賀馭東也會像現在一樣,把他抱到床……不對,是抱到浴室裏。
  淩琤看著賀馭東在那兒放水,問:“哥你要洗澡?”
  賀馭東頭都不回地說:“洗你,脫衣服。”
  淩琤:“……”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賀馭東:來,體檢。
  淩琤:檢哪兒?
  賀馭東:腳。
  淩琤:……然後呢?
  賀馭東:屁股。
  淩琤:這是誰家的體檢方式這麼奇葩!
  賀馭東:奶奶說的,腳小有福,屁股大能生。
  淩琤:……這跟我有關係嗎?
  賀馭東:有,腳大平衡能力好,屁股大手感好。
  淩琤:滾!!!

  ☆、第53章 誣陷

  淩琤還記得,上一世賀馭東第一次給他洗澡是在他生病了,並且是四肢開始不靈便之後。在那之前賀馭東也提過要幫他洗,但都被他給拒絕了,甚至連一起洗都沒有被同意過。開始是因為真的不喜歡,後來剛知道生病時心情惡劣到了極點,也沒心思。等再後來,那就是除了賀馭東,沒人再和他更親近了。
  想到那時賀馭東眼裏仍然是愛意和心疼,他就感覺全身的神經都像被撕扯著一樣難受。
  當時賀馭東也是像現在這樣,低著頭。不過那時低著頭是因為不想讓他看到他眼裏的不舍,如今麼……
  這答案實在是微妙啊。
  淩琤兩腳搭在浴缸邊沿,上身靠在浴缸內壁上,看著賀馭東蹲在那兒幫他擦身。他能看到賀馭東黑黑的頭頂,但是看不清他的表情。
  “哥,你總是低著頭,能幫我擦乾淨麼?”下巴都快貼到胸前了!
  “閉嘴,馬上就好了。”賀馭東聲音有些暗啞,但還是仔細地幫淩琤把上身擦乾淨。
  “嘴長在那兒不吃當然就是說的,為什麼要閉嘴?”淩琤突然想看看賀馭東變臉是什麼樣,便用自己濕潤的手指去輕撫賀馭東的臉,在他臉上留下一溜水痕,問:“癢癢不?”
  “老實點。”賀馭東拍開他手,說完臉就黑了。媽的好死不死擦到了大腿根。
  “我那麼擦你你給我老實一個?”淩琤往上竄了竄,也有些不自在起來。在賀馭東面前脫光了老實說他不覺得有什麼,可是被摸就多少有點兒……
  “我去給你找衣服,剩下的你自己來。”賀馭東說蹭地站起來,轉身便出去了。
  “哥,你是不是害羞了?!”淩琤在後面悶笑。
  “死孩子,真煩人!”賀馭東邊找衣服邊忍不住腹誹。待找完衣服去浴室,卻發現淩琤靠在浴缸上閉著眼,瑩潤如玉的身子上點點水珠反著光。特別……誘人。
  “哥你一會兒站那兒讓我扶一把,我單腳站有點費勁。”淩琤說完就要起身。
  “不用,我抱你出來。你先坐椅子上,我用浴巾把你裹著,進屋再穿衣服。”賀馭東說完便往椅子上鋪了一條乾淨毛巾。
  淩琤被抱坐到椅子上,果真就迎來一條大浴巾。不過他發現這感覺也不錯,便就讓賀馭東抱著進屋了。他自己倒是能走,不過傷口會好得慢,所以賀馭東儘量都讓他腳不沾地。
  衣服已經放在床上,淩琤坐上床之後卻沒有馬上穿,而是裹著一條涼被讓賀馭東給他找吹風機。
  賀馭東把吹風機接好,隨即給淩琤吹起頭髮來。
  淩琤的頭髮比較柔軟,不像他的那麼硬,摸著感覺特別舒服。他吹著吹著,忍不住有點兒心猿意馬起來,有句話沒在腦子裏過一遍就被說了出來,“淩琤,快點長大。”
  這話真是讓淩琤特別蛋疼。他實際年紀比表面年紀大了一倍還不止。可是這身體,也確實是愁人啊。不過想是這樣想,他還是說:“我儘量吧。不過人人都是一年長一歲,你說我要是多長了,會不會遭天譴?”
  賀馭東:“不會,你一定能長命百歲。”
  淩琤摸了摸胸前的翡翠鎖,抿了抿唇沒說什麼。
  賀馭東去收拾吹風機,淩琤就著原樣躺了下來,然後等賀馭東連浴室都收拾完回來時,淩琤已經睡著了。賀馭東歎口氣,把藥箱拿過來給淩琤的腳底重新抹上藥,隨後站在床邊直勾勾看了會兒把被子踢到腰以下,露出整張後背的淩琤。然後咬咬牙又跑了趟浴室,並且這一晚睡得有點折騰,跟烙煎餅盒子似的反復翻。
  早上淩琤醒來之後就後悔了。昨天洗完澡太舒服,倒那兒腦子裏恍惚了一陣就睡了過去,現在想想,好像有點兒欠考慮。估計賀馭東沒怎麼睡好,不然不可能他都睜眼了賀馭東還沒醒。賀馭東覺比較輕,一般都是醒得比他早的。
  淩琤小心地取過床上的衣服開始套,賀馭東就被這細小的動靜弄醒了,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幾點了?”
  “還沒到五點,你接著睡。”淩琤說完下床,感覺腳上居然好了不少。便趁著賀馭東還睜著眼的功夫問:“哥,你昨晚給我抹藥了?”
  “恩,是權大夫留下的,感覺怎麼樣?”
  “相當好!”下地都沒多少疼的感覺了,而且都結了痂,再過兩天估計正常走都沒什麼問題。
  有了這樣的認知,淩琤便決定這幾天儘量少走路。不過該去的地方還是要去看看的,比如老宅的奶奶。雖然奶奶這一生中有些事做得糊塗,但她老人家疼愛長孫的心那是真真切切的,所以該孝順時還是得孝順一下。
  從八裏香村帶來的茶樹菇和木耳都是野生的,這東西吃著有助於增強免疫力,他便一樣分了一半,全都裝進車裏。隨後賀馭東便帶他把車開到了老宅。
  賀奶奶這會兒正在澆花,聽見車聲便下意識地抬頭去看。
  如今這宅子裏變得冷清,她雖嘴上不說,但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傷感的。她對吳遇春雖然一直留著一手,可那也不過是不想讓賀家的財產流入外人手,在其他方面她自問對吳遇春一直還算真誠。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
  還好,她還有個長孫是她賀家人,而且還如此優秀。
  賀馭東從駕駛位上下來,走過去奪過老太太手裏的噴壺,“奶奶,您多歇著,別做這些累活。”
  老太太失笑,“閑著也是閑著。再說權大夫不是也說了麼,讓我沒事多活動活動。這不,我讓扶珍給我弄來些花苗,種著還挺有意思的。”
  扶珍媽媽就在一旁站著,聞言笑說:“大少爺放心,我看著老夫人,她累不著的。”
  淩琤這時從車上下來,叫了聲:“賀奶奶,我來看您啦!”
  老太太忙放下噴壺,走過去看淩琤,那態度,讓賀馭東有種錯覺,他不是賀家長孫,淩琤才是。這賣乖討巧真是技術活,他不行,淩琤卻很在行。不過這對他來說真是喜聞樂見的一件事。
  淩琤把東西遞給扶珍媽媽,跟老太太親溺了好一會兒,又給老太太講拍戲的地方風景怎麼怎麼好,那個姻緣泉的傳說是怎麼來,還有拍戲時發生的趣事,他都跟老太太學了個遍,聽得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
  賀馭東:“……”有個能說會道的媳婦兒是好,他才不嫉妒呢。
  不過吃飯的時候賀馭東就有些鬱悶了,進了宅子之後淩琤基本沒跟他說過話!!!
  他們見面也不過兩天而已啊。於是一個不滿兩個不滿下,他終於忍不住了,特別正經地說:“奶奶,我們還得去趟魚塘街,晚上回來住,到時候您再跟淩琤聊個夠。”
  老太太笑著說了聲好,讓扶珍媽媽把二人送了出去。
  扶珍媽媽回來之後,見到面無表情的老太太,欲言又止了一會兒,才說:“老夫人,這樣真的好麼?”
  老太太坐在家主位上,目光有些放空,但這問題還是聽進了耳裏,便說:“如今馭東還小,正是叛逆的時候,就算讓他好好地去喜歡個姑娘他也是不會肯的。他這孩子既像他爸爸,又像他二叔,骨子裏就是個倔驢,他要是認准了,誰也沒辦法。至於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清呢。如果他自己能回過頭來便好,回不過來,那就只能這樣了。強扭的瓜不甜,我就是早不知道這個道理,才鬧到今天這步田地啊。”
  扶珍媽媽從小就跟在賀老太太身邊,對賀家的事幾乎是瞭若指掌的,因此聽了也是忍不住長歎。
  賀家如今走到這一步,雖不能說完全怪賀老太太,但是她確實是要負挺大一部分責任。當年吳遇春看上這位女強人,可她並沒有多少心思,只是為了能讓這個家更完整一些,才跟吳遇春走到一起。她與吳遇春之間總隔著點什麼,吳遇春自己心裏想必也是清楚,不然也不會鬧到今天這麼難看吧。
  人總是希望付出之後能獲得同等的回報的,但顯然,這個女人並沒能給吳遇春這樣的感覺。
  背叛,有時候並不是一個人的原因。
  扶珍媽媽見這屋裏的氣氛跟之前淩琤在時完全兩個樣,便趕緊去把淩琤帶來的乾貨拿過來給老太太看,結果老太太看完說了句:“這孩子很有心,可怎麼偏就是個男孩兒呢。”
  老太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說了,弄得扶珍媽媽也很無語。
  而此刻,某個被數個人希望是姑娘就好了的孩子正在吃丸子。
  淩琤覺得章魚小丸子是他此生第二救贖。第一當然是賀馭東!
  陳江又給淩琤拿了兩串過來說:“用不著這麼急吧,有的是啊!”
  因為時間還比較早,離開門營業還有一個多小時,淩琤便毫無顧及地把腳搭在桌上,好好享受了一番。
  趙凱在廚房給他做吃的,聽了陳江的話也忍不住開口,“淩琤,你拍戲的地方有沒有什麼好吃的地方特色?”
  淩琤聞言趕緊吞了嘴裏的丸子,“叔你還別說,真有!我今天過來也是想跟你聊聊這個事的。”
  小吃畢竟是小吃,有很多人喜歡,但是它不適合當主食。所以淩琤琢磨著,把店裏的空間一分為二,一半賣主食一半賣小吃。他想來想去覺得賣壇肉米飯套餐和過橋米線挺不錯的。做著不算麻煩,利潤還比較高,當然重點是好吃!
  不過賀馭東聽完卻令有看法,他說:“賣主食套餐想法可以,但是這店沒必要一分為二。現在大千客內部要建立一個美食城,我覺得可以在那裏開一家。當然如果派樂星小吃能遷過去就更好了。”
  趙凱說:“讓顧客合流?”
  賀馭東點點頭,“是這個意思。現在到大千客購物的人越來越多,但是中午時間吃飯是個問題。很多顧客都是轉一轉餓了就出去吃,吃完就不見得想再回來了。這樣一來總會流失一部分業績,倒不如商場內部直接弄個美食城。這件事情月初時已經敲定,目前美食城內部設計圖也差不多已經完成,等審核通過,裝修最遲下月初就能開始了。”
  淩琤以前就想過,如果有一天大千客成立美食城他就要去占個地方,沒想到賀馭東已經有這想法了。這樣正好,因為他這邊客流量再大也不可能跟商場比。不過既然是自家人開的,那他總得要點好處,便說:“哥,那我要最好的鋪位。”
  賀馭東笑笑,“恩。”
  本來一直挺擔心派樂星的生意,但是到了白天之後淩琤發現,完全不用愁。雖然沒有好到變態,但是一天賺個幾百塊卻很輕鬆。要不是陳江的父親好了出院來幫忙,店裏真就得再招人了。
  不過現在這樣也好,起碼都是自己人,幹活也放心。
  下午的時候淩琤就在三樓,把壇肉米飯套餐的做法和排骨米飯套餐的做法詳細寫了下來,並且大致算了一下成本。然後又設計了幾套蓋澆飯,等晚上趙凱和陳江他們忙完時一起探討。
  至於賀馭東則去公司裏取圖紙去了,因為淩琤想看一看。
  趙凱把淩琤記的東西全部看完,忍不住問:“淩琤,你怎麼對吃這麼有研究?”
  淩琤:“嘴饞唄。”這還用說麼。至於饞到什麼地步,這真是個憂傷的話題。他才不會說他以前跟養父母住的時候因為吃得不太好自己去打小鳥烤著吃,抓魚打牙祭呢。吃貨的人生裏沒有那麼多為什麼。
  陳江突然說:“對了淩琤,我老家有一種臘肉的做法很特別,不知道你這個套餐米飯裏能不能用上。”
  淩琤說:“特別?那還不趕緊說說!”
  陳江便把自己小時候吃過的蠟肉做法說了一遍,他說:“那種樹好像只在我們那兒有,用它的葉子熏出來的肉味道特別好。”
  淩琤想了想:“那有空得去實地考察一下。而且要是可以的話,豬肉最好也用當地的,因為城市裏賣的豬用飼料喂,可能做出臘肉也不是你說的那個味道。”
  陳江也想過這個問題,便說:“那等你和趙叔什麼時候有時間,咱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淩琤點了點頭,然後大夥一起敲定明天早一點閉店,試試做米飯套餐看看。
  晚飯的時候賀馭東還沒回來,因為有些事情沒忙完,他在公司裏停留的時間就比較久。淩琤給他留了晚飯,等到近八點時才把人等來。
  賀馭東匆匆扒了兩口飯,期間聽淩琤把目前的想法說了一遍,便說:“這樣一來需要的工作人員量就大了,肯定要招工。你過幾天還要去拍戲,能顧得過來麼?”
  淩琤目前也是有些愁這個問題。之前做小吃用人少,操作簡單,可是真的一但加上主食並且還有其他特色,這可就不是三五個人能玩轉的事情了。可要讓他放棄演戲又不太可能……
  他仔細想了想,問賀馭東,“哥,你說我能不能跟奶奶商量一下,在寶樂園或者大千客下面弄個速食品牌?”
  賀馭東一聽就明白了,“你是想讓我幫你管理?”
  淩琤:“嘿嘿……”
  賀馭東也跟著笑,“我考慮一下吧。下學期開始學校裏就不太忙了,應該能有點時間。但是一但大千客介入,很多事情可能就不能你一個人說了算了,這樣能接受?”
  淩琤點頭,“當然能,反正他們都聽你的,你最後都聽我的,那還是我說了算。”
  賀馭東:“……”媳婦兒太精明有時候不是件好事。
  淩琤見賀馭東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己,湊上去往賀馭東臉上啾了一下,然後跟沒事人一樣,繼續看美食城的設計圖。
  賀馭東愣愣地撫摸著被親了一口的地方,有那麼一瞬間,真想就這樣把淩琤吃掉算了。但這些終究也只是腦內活動,事實上他只是輕咳一聲問:“設計圖能看明白?”
  淩琤:“能,不過哥,你這個商場裏的設計,我覺得有些地方可以改進一下。比如在這些公開面積比較大的地方,可以弄一些休息座椅,供顧客累的時候休息。還有這裏,可以弄個飲品店,方便顧客渴的時候可以買點飲料什麼的,畢竟大千客面積大,真要逛起來也挺久的。”
  賀馭東聞言笑笑,“那些空地就是為了放休息座椅的,如今在製作過程中,也快送來了。不過你說的弄個飲品區的想法不錯,可以考慮。”
  淩琤:“還有,通往每個特殊地點的指示標,如果掛在頂上不好看,也可以放到腳下。或者貼上去,或者刷上去。你看像這樣。”
  賀馭東看著淩琤的手在紙上刷刷刷,不知不覺的,眼神又飄到淩琤的臉上。
  淩琤畫完把東西往賀馭東懷裏一丟,“對了哥,還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賀馭東:“恩?”
  淩琤說:“就是陳江。我覺得應該讓他繼續上學,他再讀一年就可以考大學了,不讀挺可惜的。我覺著他以後能給你幫不少忙,你考慮看看?”
  賀馭東:“這事我跟他談過,已經敲定好再開學就複讀了,手續我也找人辦了。”
  淩琤:“嘖,我倆以後還是別說話了,反正不說也已經達成共識。”
  賀馭東撫了撫淩琤的頭髮,“睡吧,明天不是還要跟趙叔他們研究新菜?”
  淩琤失落地問:“你不洗我了?”
  賀馭東:“睡吧你!少洗一天不會餿的!”
  淩琤一把把涼被糊到頭頂,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賀馭東又是趁他睡時給他腳上抹了遍藥,於是第二天淩琤再醒的時候基本接近活蹦亂跳了。不過他沒見到賀馭東,因為賀馭東一早又跑步去了。
  這人在自律方面真是嚴謹的有一拼,也不怪會一直那麼成功。
  淩琤覺得此生大概不會有比賀馭東更得意的人了,只是沒想到,他又看到了賀馭東的另一面。
  那天他跟趙凱去市場買了陶瓷罐用來悶壇肉,隨後因為有點東西要拿便去了B大校區的房子,之後晚上就在那兒住下了。然後第二天,賀馭東如往常一樣出去晨跑,他便隨後跟了出去。
  他當時的想法就是想給賀馭東一個小驚喜,順便談談之前莫輕飛跟他提過的考藝校的問題,卻不料,剛要靠近賀馭東的時候,就聽見了一些閒言碎語。
  那是兩個坐在草坪上同樣晨練完休息中的學生,看起來應該是一對兄弟,聽上去,小的還沒入學,只不過提前過來這裏活動而已。
  小的問:“哥,那人是誰啊?我見過他好幾次,聽人說他在學校挺有名的。”這個他指的便是不遠處的賀馭東。
  大的說:“那小子姓賀,是我們系的高才生,今年才十九。不過性格很古怪,平時人緣不太好。”
  小的說:“古怪麼?看起來挺精神的一個人啊。”
  大的酸不溜丟地拍了弟弟一下,“還不到二十就跟老頭子似的思想深沉,還不古怪?反正你以後儘量繞著走。”
  淩琤一聽就氣不打一處來,不過一想沖上去講理也沒勁。便一溜煙兒跑到賀馭東跟前兒,大喊了聲:“賀馭東!”
  賀馭東轉過頭來,給人一種抬頭見喜的感覺,神情明顯很愉悅,“你怎麼來了?腳不疼了?”
  “不疼了。”淩琤跟他哥倆好地摟著一起有說有笑,就從之前那兩兄弟面前離開。而賀馭東對著他的時候,面色從來都是比較暖的。
  那兄弟中的小弟見狀,狐疑地瞪著他哥,“這不是人緣挺好的麼?”
  大的張張嘴巴,一時不知怎麼說了。他跟賀馭東同班三年就沒見這小子笑過,媽的,今兒吃錯藥了?!這麼想著,卻見賀馭東突然回頭看了他一眼,弄得他心裏一緊,登時有種怪怪的感覺。
  賀馭東轉過頭朝淩琤笑笑,“那人是我同學,不過我不記得他的名字。”
  淩琤:“這樣啊,我剛才聽到他說你是系裏的高才生。我哥果然在哪兒都是最出色的。”
  賀馭東笑了笑,沒接話。他在同學心裏是個什麼印象,他心知肚明。只怕淩琤剛才那麼大叫著湊到他身邊,就是因為聽到那些人說了什麼吧。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反正他的心思從來不在那兒。以前他的眼裏只有把賀家越做越大這一個目標,現在則又有了淩琤。這就夠了。
  兩人回去簡單吃完早飯,便各自忙活去了。賀馭東去大千客,淩琤則去世海找了莫輕飛。
  之前說改藝名的事情一直光說沒改,如今他想好了,就叫淩鶴。
  淩琤想到這名一是因為“鶴”字與“賀”同音,二是他自己挺喜歡丹頂鶴這種從一而終的愛情觀。至於因為這名字以後會多個“淩小鳥”的稱號,那真是完全沒預料到。
  不過就眼下來說,不管是莫輕飛還是方世海,都覺得這名字不錯。
  淩琤沒見到葉之閑,便問:“葉總呢?”
  方世海一聽這名臉色便不太好看起來。當然這並不是針對淩琤,而是針對某件事。
  莫輕飛說:“名字就這麼定了,你跟我去再重新補一份合同,然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片場。”
  後來到了莫輕飛的辦公室,淩琤才知道,葉之閑是去了八裏香村。因為秦薇懷孕的事情,鬧得很難看。秦薇一直不肯說孩子的父親是誰,而因為這件事情影響太不好,出於責任,許曉星聯繫了葉之閑。葉之閑便通知了秦家人。
  之後的事情幾乎可以想見了,愛女如命的秦家人發誓一定要知道到底是誰禍害了自家的女兒,因此便跟葉之閑一起去了凱撒市。
  在這件事情上,淩琤本來一直是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只是他真沒想到,再回到片場的時候,他就從旁觀者變成了肇事者(?)
  秦薇雖然沒直接說是他,但是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在暗示,佔有她的人就是他淩琤!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憂傷):哥,我被人誣陷了。
  賀馭東(怒):怎麼回事?
  淩琤(蛋疼):就是那個秦薇,她說她懷了我的孩子。
  賀馭東(疑惑):你有那功能嗎?
  淩琤(怒):你,分手!!!
  感謝以下小夥伴投喂,噗哈哈哈,今天的小劇場好像有點惡搞。
  另外解釋一下影視圈比較少的原因。一個是因為現在是九十年代,娛樂圈發展得還沒那麼兇殘。再者淩琤也是想先有錢,然後無憂無慮地拍戲。拍戲在這一世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純翠的愛好。所以娛樂圈的戲分是漸漸多起來的,時代原因,望大家理解。
 
  ☆、第54章 劇本

  淩琤得到消息之後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黎長松。但是他後來又有些懷疑,因為黎長松如今也跟他差不多的年紀,若說有那麼深的心機,有點兒不靠譜。如果真有,那這一世也不至於讓秦薇混成現在這樣。
  至於他另一個懷疑的對象則是紫龍神君的扮演者,男二號何炎。上一世這人就幹出過往他飲品裏下藥的事,所以這一世會再做什麼小動作也不稀奇。只是這裏又存在一個問題。何炎是男星,秦薇是女星,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利益衝突,那麼何炎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還是說,何炎針對的本來就是他。可那樣一來這人又憑什麼肯定秦薇會站在他那一邊?
  淩琤心裏隱約有了答案。
  自從到了八裏香之後他跟秦薇雖然面子上過得去,但實際如何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特別是他有好吃的都往化妝組送,卻從不搭理女星那邊,平時也不會主動跟秦薇說話,所以這些都可能被人利用了?
  淩琤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很可能跟何炎有關。
  不過這件事最後也沒把淩琤怎麼樣,但是卻把周澤和柯宇恒氣夠嗆,因為當時淩琤還沒在片場,所以知道淩琤被懷疑的人先是周澤和柯宇恒。
  試問淩琤天天跟他們在一起,哪有時間去亂搞?!這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特別是柯宇恒,他是知道淩琤的性向的,因此聽到秦薇的說詞時,心裏火大得不行。於是在見到淩琤的時候,差點沒拉著淩琤去跟秦薇講理。
  好在雖然心裏衝動,但是也知道處變不驚才是他們這行的人最該掌握的。不過他看他自己都這麼急了,淩琤卻還悠閒自在的時候,實在是很鬱悶。這不是皇帝不急太監急麼?!
  周澤也覺得淩琤淡定過頭了,這屎盆子萬一真扣上來,那淩琤以後還混不混了?
  誰知淩琤對他們這種想法就一個看法,“清者自清。她既然敢這麼肯定,那就讓她生出來好了,不是我的,她得賠得傾家蕩產。”
  葉之閑瞪了淩琤一眼,“那孩子都沒了,生什麼生?”
  淩琤聞言點點頭哦了一聲,“怪不得敢誣賴我,合著是死無對證。”
  這話說得不太好聽,但卻是事實。葉之閒愁的也正是這件事。淩琤和秦薇這兩個人都是世海的藝人,出了這種事情,如果是真的,那世海是要負責任的,畢竟這倆孩子都未成年。
  葉之閒心裏也是偏向淩琤,但她不像柯宇恒一樣知道淩琤的性向,便最後一次問淩琤:“真不是你做的吧?你可別懵我。”
  淩琤看著葉之閑嘴邊起的泡,說:“放心吧葉總,我對長得還沒我好看的人沒興趣。而且就她那種性格,白給也不要。”
  柯宇恒說:“葉總,淩琤有對象了,我能證明。”
  葉之閑:“誰?!”
  柯宇恒:“這個就不能說了。”
  葉之閑一瞪,“這件事我會弄清楚的,你們最近也安分一些,可別給我惹什麼亂子。”
  淩琤說:“葉總,你說不管是誰做這件事情,總得有個動機吧?比如咱們劇組裏有沒有人是那種……想抹黑世海的人……之類的。”
  葉之閑一擰眉,“有話直說。”
  這還不夠直?!淩琤愁了,“秦薇和我都是世海的人,我倆出了這種緋聞,高興的只會是世海的對手。攝製組的人是為了賺錢的,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再說我也沒得罪誰。所以我覺得,是不是要查一下那些在劇組裏,不是主演,又有可能是世海對手公司的演員?”
  葉之閑一聽,也覺得有道理,但一時又猜不出是誰,便問:“你心裏有懷疑的人?”
  淩琤撓了一下耳朵說:“說不上懷疑誰,只是猜測罷了。我覺得如果對方給秦薇出條件,做成這件事情之後就把秦薇挖走,給她好的前途,沒准秦薇就會落套。”
  柯宇恒說:“那那個人應該是個長得不錯的人,秦薇這姑娘雖沒什麼腦子但還挺挑。”
  葉之閑想了想劇組裏的那些個男藝人,最終說:“這件事你們別管了,這兩天先休息一下。劇組馬上就要搬到鎮上去繼續拍攝剩下的場景,你們也好好準備準備,別被這件事情影響。”
  柯宇恒問:“那女二怎麼辦?都已經拍那麼多了,難道要換演員?”
  葉之閑一聽這個就火,“人家要做小月子,我能怎麼辦!”
  柯宇恒聞言立馬閉嘴,眼前這位想要孩子要不了不是什麼新聞,而秦薇那邊卻沒成年就有了還不小心給弄沒了,真是天意弄人。
  葉之閒心塞地走了,至於秦薇則和自己的家人搬到了白塔鎮,說是要調養身體。
  淩琤跟柯宇恒左右無事,便就與同周澤三人在八裏香村好好玩了一番。雖然總有人在背後議論,但是因為淩琤本人一點反應也沒有,這種議論聲就漸漸小了。當然這其中也有一半人是本來就站在淩琤這邊的,誰讓淩琤平時會做人,跟他們處的關係好。
  這天淩琤閑著沒事,拿了新燉好的小雞跟柯宇恒晃悠去了許曉星那裏,就見許曉星還在愁接下來換演員的問題,於是淩琤下意識地就問了句:“不然改劇本不行麼?”
  許曉星說:“這不是正在研究麼。”
  編劇確實就在場,便問:“淩琤你有什麼好的提議麼?”
  現在正拍到蕭玉絕跟小狐狸拜師學藝成功,小狐狸能化成人形。正常來講接下去就該是他們二人去尋寶的途中再遇牡丹仙子,然後起掙執,發現牡丹仙子也不過是被利用而已。隨後牡丹仙子悔過自新,在尋寶的路上一路提供幫助,最後成功找到寶物,一起殺回天庭救出仙狐紫靈。
  紫靈與蕭玉絕兩心相許,奈何此時紫龍神君也愛上了紫靈。不過值得慶倖的是,蕭玉絕並沒有因友情退讓,終是堅持了自己本心。而紫龍神君則被牡丹仙子的赤誠打動,終與牡丹仙子在一起。
  可是現在牡丹仙子沒了……
  淩琤覺得就此沒了是最好的,便說:“為什麼不乾脆讓牡丹仙子變成回憶?我的意思是,可以讓另一個人代替她接下來的戲份,可以是個妖精或者其他什麼都好。至於怎麼解釋牡丹仙子再也不出現的問題,可以在蕭玉絕跟紫靈在一起之後,紫靈偶然提到曾有那麼個人,然後插播一段往事……”
  話還沒說完,蕭玉絕當場便入戲,站到淩琤身邊握住他的手,深情地看著他說:“靈兒,那不過是我年少無知時的一筆糊塗賬罷了,你莫要因此傷心,這叫為夫如何捨得。”
  淩琤低下頭,輕輕靠在柯宇恒肩上,輕聲慢語,“只是一時感慨而已,不必掛懷。”
  編劇咬著雞爪子,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兩人,“那紫龍神君呢?”
  淩琤立馬從柯宇恒懷裏出來,用比較冷漠的聲音,哀傷地說:“玉絕兄,祝你與紫靈姑娘舉案齊眉。”
  蕭玉絕長歎一聲,“紫龍,今後有什麼打算?”
  淩琤默默地望瞭望天說:“漫漫仙途,獨自走吧。”
  蕭玉絕想了想,“這小東西雖然還無法化作人形,但甚是通人意,便送與你作個伴吧。”
  淩琤接過蕭玉絕手裏的雞翅膀,“多謝玉絕兄美意……恩,味道不錯。”
  編劇:“……”
  許曉星:“……”
  淩琤跟柯宇恒把帶來的雞專挑好的部位吃完之後,果斷走了。
  許曉星看著那一盆子雞屁股雞頭雞骨架,問編劇,“老陳,你為什麼不先吃雞腿?”
  陳安華:“我習慣把最好的留到最後吃。你呢?”
  許曉星哭了,“我也是。”所以那倆死孩子到底是來賄賂他們的還是來氣他們的啊,煩人!
  不過不管如何,改劇本的事情總算是有了個明確方向,這就比什麼都強了。雖說改起來可是大工程,但總好過換角色。
  陳編劇開始了挑燈夜戰的生活,而這時候的秦薇還萬萬沒想到,就因為自己的一個錯誤決定,演藝生涯就基本到此為終點了。如今的她還想著等出了小月子之後繼續拍戲,還想著跟何炎一起出名。何炎答應過她,只要這次把世海的名聲搞爛,她就可以去何炎所在的那家公司了。那可是比世海還要好的公司,而且她受的待遇肯定會比在世海強得多。別怪她信這些,因為何炎就是那家公司老闆的弟弟。
  再說何炎雖然對別人冷冰冰,但私下裏對她還是挺照顧的。反正她說什麼都不能把何炎供出來,只要所有人都往淩琤身上猜,這件事情也沒辦法查清楚,畢竟她的孩子都沒有了。
  至於名聲,在娛樂圈混的人還要什麼名聲,只要何炎信她,其他人怎麼想又有什麼關係。她只要努力把這次的片酬拿到手,然後準備跳槽就行了。當然,如果世海能主動提出解約更好。想到此她便說:“媽,你別再去跟葉總鬧了。要鬧也等我把戲拍完再說,免得到時候葉總真急了,對我們兩方都不好。”
  秦父本來在旁邊抽煙,一聽這話當下拍桌子罵了聲:“你個不知羞恥的,還敢提拍戲!”說完猶覺不解氣,指著妻子罵:“都是你慣的,你看看她現在成了什麼樣!”
  秦母平時就挺厲害,並不是會怕男人的女人,聞言便頂嘴,“她怎麼樣了?當明星有什麼不好,不比你當個工人強?你還有臉說!這個家要不是我,哪有今天!”
  秦薇一聽就覺得頭大,忙勸:“行了行了,等我出了名,你們想過什麼樣的生活不行?這會兒就別吵了,鬧得我心煩。”
  秦父氣得直接摔門走了,秦母在後頭瞪了一眼說:“他就那點出息了,咱娘倆別跟他一般見識。不過女兒啊,那個叫淩琤的小子可不能便宜了他。他敢占你便宜還不負責,你看我不讓他好看!”
  秦薇一聽便說:“這事算了媽,再鬧下去對我也不利,再說那人有個哥哥家裏好像也挺有錢的,萬一真惹惱了對我們也沒什麼好處。”
  秦母聞言眼前一亮,“有錢?那長得怎麼樣?配得上你麼?”
  秦薇想到賀馭東的模樣,又有些心動了,“長得好著呢,可那又怎麼樣?”
  秦母用食指戳女兒腦門,“笨!以你這小模樣兒,什麼樣的男人勾不到手?要是那人家裏條件真好,你就是不當明星也得努力跟人搭上關係。”
  秦薇嘟了嘟嘴,“哪那麼容易,他哥我見過好幾回了,人家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
  說起這個她心裏就憋氣。她在男人眼裏一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可是淩琤的哥哥看不上她,柯宇恒也看不上她,就連淩琤也是一直不拿她當回事。但凡跟淩琤走的近的人好像天生都看她不順眼,還有那些有身份的人也都認為淩琤比她強!
  淩琤淩琤,她真是恨他恨得牙根子都疼!
  這時秦母突然眼珠一轉,說:“我有辦法。”
  秦薇有些好奇,但是她母親跟她也賣起關子來,居然沒告訴她。不過想著她母親做事一向都是只佔便宜不吃虧的,便也沒多問。
  然後第二天一早,天剛亮秦母就奔著白搭公園去了。她知道劇組搬過來了,在這兒准能找到淩琤!
  淩琤這會兒正準備演被綁到天庭的戲,錢來給他上著妝呢,就感覺旁邊有人過來,是個三十多歲打扮十分豔麗的女人。這時錢來告訴他:“那是秦薇她媽,不會是來找你的吧?”
  這問題還不等淩琤回答,秦母已經站到淩琤近前了,說:“淩琤是吧?我是秦薇的媽媽,我有話跟你談。”
  淩琤點點頭,“好啊,有什麼事您說。”
  秦母說:“我覺得最好還是換個地方。”
  淩琤撣了撣身上根本見不著的灰塵,“我覺得不用換地方,畢竟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還是您覺得您想說的事太丟人?”
  秦母還沒見過淩琤,所以也沒想到淩琤會是如此的靈牙利齒,心裏登時憋了口氣,“到底是誰丟人?”
  淩琤失笑,“誰丟人誰知道。有些事情我也懶得多說。不過如果秦薇真的要往我身上潑髒水,我也不會客氣。誹謗和污蔑也是罪,我想我有權利報警。”說完看向錢來,“錢來姐,繼續畫吧。”
  秦母本來是打定主意要讓淩琤賠錢,要麼就見見他那位兄長的,哪知淩琤居然這麼理直氣壯,看著確實不像是做了什麼錯事的人,弄得她一時也有些懷疑起來。照理說秦薇不該騙她才是,可萬一要是騙她,那……
  想想都覺得後怕,秦母趕緊回到在白塔鎮租的家裏找女兒。
  秦薇在睡回籠覺,這次小產後她身體多少受了些影響,總是比較容易疲累,她媽媽也是贊成她多休息的。然而今天,她卻睡半道就被弄醒了。她媽急得滿頭大汗地問她:“小薇,我問你,你跟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是那個叫淩琤的占了你便宜?”
  “媽你怎麼了?我說的話你還不信?”秦薇也有些精神過來了,這件事畢竟是她說謊,有些心虛是再所難免的。
  “我是信,可是我今天去找那個淩琤。他說如果你再給他潑髒水他就要報警!他根本就沒把這件事當回事,也一點都不緊張。所以你倒是告訴我,你跟我說的是不是實話?”
  “我……”秦薇一聽報警也慌了。這戲還沒拍完,當時何炎跟她說的是不可能報警的。這事可是醜聞,劇組裏捂著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會讓更多人知道!這麼一想她又覺得心裏有了底,便說:“哎呀媽,你就別管了。反正我吃不了虧。”
  “這麼說你真有事瞞著我?”秦母臉色驟然變得鐵青,“秦薇我可跟你說,你有事最好跟我坦白,不然讓我知道你做了什麼……”
  話沒說完,外頭便響起了敲門的聲音。秦母哼了一聲去開門,就見葉之閑在門外,旁邊是秦薇的經紀人李梅和剛才見過不久的淩琤。
  葉之閑說:“秦大姐,方便麼?我們有點事想跟秦薇聊聊。”
  秦母把人請進來,架子也跟著端起來,“有什麼事就說吧。”
  李梅說:“我們這次來是想跟秦薇解除合約的,《仙來有道》這部戲以後就沒她什麼事了。還有世海的合約,也因為她的失誤一併解除。”
  秦薇一聽當下就懵了,“李姐,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葉之閑說:“既然你不肯明確說出到底是誰跟你有過男女關係,那我們只能單方面認為你跟對方是互相有情,打算包庇對方了。對於這種情況造成的損失,我想你應該知道是需要你來承擔的吧?反之,如果你是被強迫的,那我們可以幫你報警,請警方調查這件事,直到事情水落石出為止。”
  秦薇有些慌,但想了想之後還是堅定地說:“那我解約。”
  李梅還沒說話,秦母先不幹了,“秦薇,你給我想清楚!你就這麼解約以後怎麼辦?!”
  秦薇說:“哎呀媽你就別管了,我心裏有數。”
  葉之閑點點頭,“有數就好。不過解約的話片酬你是一分都拿不到的。還有,前期拍攝的部分我們有完整的使用權及改編權,這些你都知道吧?”
  秦薇:“知道。”
  李梅拿出檔遞給秦薇,“那就在這上面簽字吧。以後你就不是世海的藝人了,我們的合作關係到此為止。”
  秦薇大至掃了眼檔上的內容,確認無誤之後便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秦母似乎想阻止,但聽孩子說心裏有數,於是硬是忍下了。
  葉之閑確定簽名無誤,便將檔收好,朝秦薇說:“你是不是該跟淩琤道個歉?”
  秦薇冷笑一聲,“我憑什麼要跟他道歉?”
  葉之閑:“你之前明裏暗裏都在影射是他對你有企圖,這麼亂冤枉人難道不該說聲對不起?”
  秦薇:“我可沒明說是他,有人懷疑他那也是他平日裏自己做事不夠檢點,老是往女生院子裏跑。”
  淩琤噗一聲就笑了,“你跟我說檢點兩個字……是不是有些欠考慮?還有。我是往女生院裏跑了,可跑的也是姐姐家院子裏,人家比我大十來歲甚至二十來歲,我一個半大孩子去表示一下尊敬怎麼了?你確定不是你的思想太骯髒?”
  秦薇:“你!”
  淩琤:“你好自為知吧。不管是誰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來無賴我,我想他能兌現的可能性很小。”說完便看向葉之閑說:“葉總,我先出去等了。這種人的對不起背後指不定藏著多惡毒的心思,我想我還是不聽為好。”
  葉之閑點點頭,轉身便對李梅說:“我們也走吧。”
  關門聲空的一聲響起來,將秦薇弄得一激靈。她看向自家母親時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明明一切都按她希望的發展了,可是就在聽到門聲響的一瞬間,她卻陡然不安起來。她說:“媽,有個前輩,他說會給我安排簽另一家公司的。我……”
  秦母問:“說?有沒有書面協議?”
  秦薇有些不耐煩地皺皺眉,“哎呀沒有,但是他不會騙我的。”
  其實秦薇自己也不敢太確定了,但是她如今也只有這麼安慰自己。
  卻說葉之閑出去之後便把檔交給李梅,讓她把東西先帶回去,隨後便把在樓道一邊望景的淩琤給叫了過來,說:“走,我請你吃飯,給你壓壓驚。”
  淩琤說:“不必了葉總,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別耽誤您時間。”
  葉之閑臉一扳,“哪那麼多話,快跟我走!”
  淩琤一見這好像是有話跟他談,便就說:“那行,就蹭您一頓午飯。”
  葉這閑找了一家餐館,新開的,裏頭環境還挺不錯,然後點了幾個菜,還給淩琤叫了個果盤。
  淩琤不挑食,怎麼都行,倒是看得葉之閑樂了。她今天把淩琤叫來自然不是真的為了讓他聽秦薇道歉這麼簡單。事實上她聽劇組裏有人提起淩琤認識一位元醫術特別高明的大夫,所以才想問問能不能幫忙引見一下
  她跟方世海結婚十年了還沒有孩子,這一直是她一大心病。雖然方世海不介意,但這事壓在心裏總歸是個遺憾。
  只是對著這麼大個孩子,這話還真不太好說了。
  淩琤見葉之閑欲言又止,便知葉之閑叫他出來十有八-九跟孩子的事有關。除此之外葉之閑沒什麼跟他不好開口的。其實這事就是他透露出去的,因為想來想去,他也覺得這事不適合他主動去開口,所以才在錢來和許曉星面前提過他認識權大夫這事。
  雖然很迂回,但是他覺得應該能傳到葉之閑耳朵裏。
  葉之閑把菜往淩琤面前推了推,“多吃點兒,劇組裏吃得不太好,我看你們最近都瘦了。”
  淩琤:“呵呵,是有點兒。”真是睜眼說瞎話……
  葉之閑:“對了,上次柯帥說的事情,雖然也沒什麼不行,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影響。你還這麼小,以後路長著呢,我不希望出差錯。”
  淩琤知道葉之閑是好意,但並沒有回答,而是飛快把食指放到唇前,比了個禁聲的手勢。
  葉之閑一開始沒明白,卻很快懂了。隔斷外頭傳來了何炎的聲音。何炎說:“現在就把你弄進我哥的公司太明顯了,等我這邊把戲拍完拿到片酬,到時候也不遲。我人都是你的了你怕什麼?”
  秦薇想到母親說的書面協議,還是有些耿耿於懷,便說:“我能不怕麼?你光嘴上說的好聽,一點兒能讓我心安的保障都沒有。我媽天天逼我告訴她孩子到底是誰的,我都快受不了了!”
  何炎心下冷笑一聲,面上卻仍維持著溫和的語調,“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的。倒是你,短時間內先不要聯繫我,萬一真被葉總知道,我倆以後都不會好過。你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把身體養好。不要讓我擔心好不好?”
  秦薇聽完還是覺得心裏悶,可也只能如此了,便換了另一個話題,“對了,我表弟在劇組裏麼?”她家裏租房子的時候黎長松並沒有跟來,所以她也不確定那孩子如今在哪里。
  何炎一聽便說:“你不知道?他現在演了本來屬於你的那部分戲,成了配角。”
  事情是這樣的,自從陳編劇改了劇本之後,裏頭就本該屬於牡丹仙子的戲份就被一個靈獸給代替了。那只靈獸的人形扮演者就是黎長松。當時會確定是他是因為他長得比較黑。
  對於這件事,淩琤表示喜聞樂見,因為只有混到同行了才可以更大力度的打壓對方,所以他覺得這是件好事。
  可秦薇就不這樣想了,那本來該是她的角色,但如今卻改成了她表弟的,她心裏多少有些不爽的成份在,於是當下罵了聲:“他個沒良心的小白眼狼!”
  何炎又說了幾句便把大哥大掛了。
  淩琤跟葉之閑聽了全程,再不明白怎麼回事就是豬。不過未免被何炎聽見,他們都沒再交談。這時服務員又掀開簾子上菜來了,說:“不好意思二位,店裏的竹筍沒了,涼菜給您換個別的行麼?”
  葉之閑皺眉,淩琤趕緊輕聲細語學姑娘聲說:“行的,麻煩你啦。”
  服務員愣了愣,恍惚記得之前這孩子說話不是這聲音。但又一想,覺得大概是自己記差了,中午這麼多客人,她忙得跟陀螺一樣,記差也不奇怪,便就離開。
  這一頓飯裏淩琤跟葉之閑都沒再說過話,直到確定何炎先離開,他們才從隔斷裏出去。
  葉之閑臉色不太好看地說:“這件事你先當不知道,等戲拍完了再說。”
  淩琤笑笑,“放心吧葉總,我有分寸的。不過他這麼坑世海,咱們不能光挨打不還手吧?”
  葉之閑拍了拍淩琤的背,“路還長,走著說吧。”
  第二天,何炎就像沒事人一樣照常拍戲,但他直覺地發現有什麼地方好像不一樣了。可具體是哪里不一樣他又說不出來。想來想去,他覺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便跟平時一樣發揮,沒再往深了想。
  而這時葉之閑和淩琤卻已經知道了事情經過。只不過為了把損失降到最小,葉之閑跟攝製組的人還有製片人商量過之後,決定這件事先不拿到臺面上說。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仙來有道》殺青的日子。這天劇組包了一家小酒店慶祝,氣氛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幾個月的團體生活已經讓大家產生了感情,雖然有不少人為了拍戲愁出了白頭發,但也有不少人在劇組裏結識了不錯的朋友。
  惺惺相惜的人舉杯共飲,有說不完的話題和道不盡的祝福。然而就是這麼一派和氣生財的氛圍中,卻陡然闖進一道與屋裏的氣憤截然不同的聲音。秦薇蓬頭垢面地沖進來,大叫了一聲:“何炎,你給我滾出來!”
  所有的目光都沖向何炎,那一瞬間何炎感覺劇組裏的探照燈出現在了酒店。
  柯宇恒挪到淩琤身邊,小聲說:“嘖,這下有好戲看了。”
  淩琤抿了口果汁,“自作孽,不可活。”
  何炎還維持著無辜的表情。他走到秦薇面前,露出個自以為完美的笑容,“秦薇,你這麼激動幹什麼?有話好好說。”
  秦薇直接抓過旁邊的一杯酒潑向何炎,“好好說?好好說有用麼?!反正你也不管我了,我還在乎那麼多幹什麼?你今天就把話給我說清楚,你到底還當不當我是你女朋友!”這話一出,整個包廂都靜了。
  柯宇恒小聲問淩琤,“你說是誰給她消息的?她那個表弟?”
  淩琤想了想,“大概吧。”他倒覺得可能是葉之閑。依他的瞭解,秦薇應該跟黎長松斷了聯繫才是正常的。
  柯宇恒竊笑,“這下大家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淩琤抬手看了看杯裏的果汁,又想想上一世被折磨得抓心撓肝的場景,還真是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
  可惜了,好戲才開剛場,許曉星跑過來拍拍他說:“淩琤,你跟我過來一下,有個人要見你。”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我就快回家了!
  賀馭東:好,我去接你?
  淩琤:記得帶束花!
  賀馭東:……別的不行麼?
  淩琤:帶個娃娃也行!
  賀馭東:……還是花吧。
  淩琤:算了,你還是什麼都別帶。
  賀馭東:為什麼?
  淩琤:你光站那兒就已經很拉風了,再帶著花,車站裏的人還不全得圍觀?
  賀馭東:你放心,我的眼裏只有你。
  淩琤:其實你可以穿破一點兒。
  賀馭東:好……
  淩琤:最好三天別洗臉。
  賀馭東:好…………
  淩琤:來的時候再吃塊臭豆腐!
  賀馭東:……可我最終要親的人是你。
  淩琤:〒▽〒

  ☆、第55章 遊戲

  許曉星的表情很嚴肅,弄得淩琤一時也猜不出到底是什麼人。結果到了隔壁包房他直接無語了,居然是賀馭東!!!那許曉星裝個什麼勁?
  對此,許曉星的反應是翻個白眼,“只許你即興入戲?”
  淩琤:“……”這一定不是他上一世認識的許曉星。
  賀馭東聽見門響,走過來拉住淩琤坐到椅子上,“這裏還要多久能結束?”
  淩琤見到他多少有些興奮,臉色比剛進來的時候要紅潤許多,這會兒想了想說:“你要是想現在走,我去跟許導打個招呼就行。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賀馭東說:“才下車沒多久。我買了兩張今晚的車票,來接你回去。”
  淩琤心裏熱熱的,突然覺得看不看何炎出醜都無所謂了,“那你等我,我去說一聲咱們就走。”
  賀馭東攔住他,“不用,你先去玩兒吧。我來這兒也要見個人。”
  這可奇了,賀馭東在這裏正經認識的人也就柯宇恒一個,當然跟錢來和許曉星也能說上些話,卻也算不得特別熟悉。所以會是誰?
  淩琤剛想問,那人便自己推門進來了,居然是莫輕飛。
  賀馭東說:“去吧,我跟莫經紀有事談。”
  淩琤猜測估計是拍廣告的事。之前莫輕飛就提過,只是他沒想到莫輕飛自己聯繫上了賀馭東。他剛才還以為透漏他們今天殺青消息的人是柯宇恒呢,現在看來是莫輕飛。不過這樣一來他要給賀馭東驚喜的事泡湯了,倒成了賀馭東跑來給他驚喜。
  莫輕飛說:“淩琤你跟宇恒去收拾一下東西,我們一會兒就坐車去凱撒,然後再回B市。”
  淩琤心說那你們不如就直接在車上談得了!非得弄這麼一出搞什麼名堂!但想歸想,他還是說了聲:“好的莫哥。”然後開門一出去就見到了柯宇恒。
  柯宇恒:“姓賀的找莫哥幹嗎?”
  淩琤:“不知道。”
  但事實是,他們都猜錯了。莫輕飛並沒有找賀馭東,相反,是賀馭東主動聯繫的莫輕飛。於是莫輕飛理所當然地以為淩琤跟賀馭東提了廣告的事情,便開門見山地說:“賀總,看來淩琤已經跟您提過了?”
  賀馭東反問:“提什麼?”
  莫輕飛:“淩琤沒說廣告的事情?”
  賀馭東:“沒有,不過我找莫經紀也就是為這件事。但在這之前我還有個問題請教,那個叫何炎的藝人是怎麼回事?”
  莫輕飛似乎有些不解,便問:“為什麼不在B市談?”
  賀馭東莫明其妙地看著他:“我為什麼要把我和淩琤的獨處時間浪費在談這些事情上?”
  莫輕飛:“……”所以他的殺青宴時間就是可以佔用的?!
  兩人的思維方式似乎有很大出入,不過因為目標一致,所以談事情速度倒也夠快,不到半個小時就敲定了寶樂園品牌代言人由淩琤擔任。非但如此,賀馭東還給淩琤拉了另一個廣告,是一家電器公司的,電冰箱廣告。
  本來淩琤以為回去的時候應該是跟柯宇恒他們在一個車廂,但他又猜錯了。賀馭東保持一貫的土豪作風,軟臥廂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對此,賀馭東還是那句話,“我為什麼要把我們兩個人的獨處時間浪費在不必要的人身上?”
  淩琤:“……”所以說大土豪的世界,你永遠無法真正理解。
  不過二人世界也有二人世界的好處,淩琤跟賀馭東不論談什麼都可以無所顧及了。他這次回去能有幾天休息時間,他打算去陳江的老家看看陳江之前說過的那種臘肉。還有他也想再推一些麵食。至於電視劇宣傳,因為這會兒網路還沒有後期那麼發達,所以多是倚仗平面媒體和電視宣傳片,這些工作跟他基本沒有太大關係,後期自有負責營運的人搞定。
  在97年之前他的重心還是在投資賺錢上。這一世拍戲為的是興趣,他希望能無後顧之憂,想拍就拍,不想拍就不拍,而不是像上一世那樣,為了錢奔波半輩子最後沒享受幾天好日子就死了。
  賀馭東見淩琤有些出神,便說:“今天莫經紀跟我提了想讓你考藝校的事情,聽說你同意了?”
  淩琤笑笑,“恩,不過到時候要是有不會的就得讓哥你教我了。雖然是特長生,但是文化課成績也不能太差不是?”
  賀馭東想都不想便說:“你行的。”
  淩琤覺得這種盲目的信任實是在讓人有壓力。不過他記性好,所以在文科方面可以多下功夫。至於理科,只要差不多就行了,反正他以後的工作又用不到太多的理科知識,實在沒必要在那上頭浪費時間。
  賀馭東顯然也是這麼想的,於是淩琤到家休息了一天之後,他就給淩琤找來了一堆文科相關的書籍,都是當年他自己看過的。
  淩琤翻了翻書,發現這些書跟新的一樣,便問賀馭東:“哥你在哪兒買的這些書?”
  賀馭東說:“不是買的,是我當年用過的。”
  淩琤愣了愣,“那怎麼這麼新?”
  賀馭東風清雲淡地說:“翻兩遍記住內容了,就沒再碰。”
  淩琤:“……”到底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
  捶了捶胸口,淩琤心塞地捧著書進屋啃去了。賀馭東給他拿的書有歷史相關的,也有語文相關的,還有地理相關的。這些都是他比較感興趣的,看起來便也不覺得枯燥。只是他有些好奇,賀馭東曾經記住了,那現在是不是也能記得住?
  有一些想法一但形成了便要儘快實施,不然憋在心裏實在難受,淩琤便拿著書出去找賀馭東,說:“哥,我考你幾個問題,看你能不能答上來。如果能,我給你個驚喜,如果不能,你給我個驚喜怎麼樣?”
  賀馭東本來正在看一份招標檔,聽到淩琤說的話卻也沒放下來,只是翻了一頁說:“那你最好想好給我什麼樣的驚喜。”
  簡直太囂張!淩琤覺得必須殺殺氣焰,便說:“古詩詞中的節令還記得吧?我下面念的詩,你說說是哪個朝代哪位元作者的作品,還要指出他們在詩裏寫的是哪個節令,有沒有問題?”
  賀馭東的目光仍舊在文件上說:“好。”
  淩琤:“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游妓皆穠李,行歌盡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賀馭東想都不想便回答:“唐朝蘇味道的《正月十五日夜》,節令指上元。”
  淩琤:“雨中禁火空齋冷,江上流鶯獨……”
  還沒念完,賀馭東又是出口就來,“唐朝韋應物的《寒食寄京師諸弟》,節令指寒食。”
  淩琤:“……”
  賀馭東半天沒聽到淩琤的聲音,抬頭看了他片刻說:“這麼玩兒沒意思,要不帶點彩頭吧?”
  淩琤:“你說我聽聽。”
  賀馭東的眼神在淩琤身上掃了一眼,“不如我答對一個你脫件衣服?”
  淩琤嘴角一抽,“你想我問你幾個問題?”
  賀馭東輕咳一聲:“三個吧。”
  淩琤聽完直接拿著書回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尼瑪他身上算上內褲一共就三件!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邪惡?
  賀馭東:現在發現也不晚。
  淩琤:你是告訴我以後在你面前得多穿幾件麼?
  賀馭東:不,我是告訴你在我面前穿多少都沒用。
  淩琤:凸( ̄▽ ̄)凸
 
  ☆、第56章 廣告

  跟滿肚子壞水的學霸對著幹,那真是一件蛋疼到尿個尿都覺得全身不對勁的事情,所以淩琤決定以後少跟賀馭東得瑟,因為實在是太容易心悶。當然他求學路上問個問題還是可以的,畢竟移動型百科全書在這個時代是絕對的可遇而不可求。
  至於問問題需不需脫衣服,淩琤覺得賀馭東還沒那麼坑爹,於是他開始攢足了力氣看書學習,除了吃飯睡覺以外,只要是閑著,他都不會浪費時間,包括洗手間裏他都擺了兩本書,蹲廁所時隨時翻閱。
  對於他這種行為天生的學霸肯定是理解不了,但是學霸懂得只有付出才會有回報,所以便在一旁默默支持。
  這天秋高氣爽,淩琤跟陳父說好了一起去他的故鄉看看,便就吃完早飯上了路。
  本來之前說好的是跟陳江一起去的,但是陳江幹活比陳父快一些,畢竟陳父身體雖然恢復了,但相較手術前還是差了一截,大家也是想讓他多休息休息,便就讓他給淩琤當嚮導,陳江則留在店裏繼續幫趙凱的忙。
  陳家的故鄉在離B市約莫兩個半小時車程的地方。因為陳父不會開車,淩琤也“不會”,所以負責帶他們去的是呂清。呂清終於暫時告別了特快專遞員的角色,成了本職司機。
  為了方便指路,陳父坐在副駕駛位,淩琤坐在後座。
  淩琤帶了本歷史書在翻,前面兩人見他認真的樣子,便沒怎麼開口說話,只是在指路的時候有那麼一點聲音。至於淩琤,看進書裏就不太顧得上外界了,所以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然到了陳家村。
  陳父每年都會回來掃墓,所以對這裏還是很熟悉的。他帶著淩琤跟呂清隨處轉了轉,便去相熟的鄉親家里弄了塊臘肉給淩琤看。說來也是比較巧,這個時節正好是家家開始做臘肉的時候,因為秋天風好,臘肉幹得快,也就都趕在這個時候來做這東西。
  淩琤最喜歡吃的菜裏就有一道是臘肉燒荷蘭豆,所以他對各色各樣的臘肉也都吃過一些。但這村子裏的臘肉確實像陳江說的,味道很特別,應該就是這裏特有的一種當地人叫作紫緣木的植物被燃燒時熏出來的香味。
  那位鄉親解釋說:“我們這用的都是家養的土豬肉,味道跟城裏賣的肯定不一樣。”
  淩琤問他:“您家裏要是多的話能賣我們一些麼?”
  鄉親家裏每年都會做一些,但只是供自家吃的,便對淩琤說:“我家的不多,小夥子你要是想買我可以帶你去別家。我們村子裏有一家專門賣這個的,也做得很好。”
  淩琤一聽便有了興趣,隨即與鄉親一起趕往那戶人家。
  路上,陳父問鄉親,“陳四,是誰家啊?去年清明我來時還沒有呢。”
  被稱作陳四的鄉親說:“就是劉巧雲家麼,她一人帶著個老太太總要有個營生,就開始養豬做臘肉了。不過這東西咱村子裏家家都能做,她那就賣得不太好。可老太太生著病,她想出去也走不出去啊。”
  陳父一聽不知怎麼的面上閃過一絲尷尬,陳四這才想起來笑說:“喲你看我都忘了這事了,頭些年有人不是還撮合過你倆。”
  淩琤當時就差點笑出聲來,不過未免陳父不好意思,他沒坑聲。
  一夥人很快到了劉巧雲家。雖然這裏叫陳家村,但是也有不少外姓人。劉巧雲沒想到一開門就見著故人,微微一怔才想起來打招呼說:“快進來吧,我這正曬著臘肉呢。”
  淩琤見著院子裏一排的臘肉,嘴裏生津,突然覺得有點兒餓了。這時陳四說:“劉大妹子,大柱帶人過來想看看臘肉,要是成的話可能要買些,你給這孩子說說,是他要看的。”
  陳四指的是淩琤,而大柱便是指陳父。陳父的名字就叫陳大柱。
  淩琤說:“劉阿姨你好,我家是開飯店的,想用臘肉,不知道你們怎麼賣的這東西,能給介紹介紹麼?”
  劉巧雲聽了趕忙說:“是論斤稱的,因為用的是純土豬肉賣的要比較貴一些。不過我家的臘肉乾淨,味道也好。我這兒早上蒸了一塊,要不你嘗嘗?”
  淩琤便點點頭跟人一起去嘗臘肉去了,呂清也跟在後面。至於陳四和陳大柱則蹲在牆角抽起了煙。淩琤也是後來才知道,這家就劉巧雲和一個老太太,有大男人進去多少有點兒不便。
  臘肉是早上蒸的,這時候已經涼了,但是吃著仍不難品出裏頭的甘美味道。淩琤細細咀嚼了一下,覺得做得確實是好,便跟人先買了二十片,一片大概也就是一斤到二斤,每斤四塊五毛錢,二十片也不過才一百多塊。
  當然這時候的一百多塊對普通家庭來說其實也算挺多的了,有多少人十天半個月也就賺這個數。
  淩琤現在還不確定每月的臘肉用量是多少,所以沒多買,不過他跟劉巧雲談好,如果以後要用的話再來跟她訂,屆時量大價格再談。
  這次本來劉巧雲說是要給淩琤算便宜一些的,但是淩琤見著劉家的情況沒呈這個人情。
  回程的路上陳大柱問起這事,淩琤便說:“不差那十幾二十塊的,一個女的帶著老人家也挺不容易,就這麼著吧。”
  陳大柱從後視鏡裏望瞭望那個將目光留在車窗外的孩子,一時感觸良多。人和人確實是不一樣的,有些人確實是做大事的,比如賀馭東,又比如這孩子。才都十多歲而已,卻已經如此豁達。
  呂清問:“淩琤,車開回派樂星麼?”
  淩琤想了想:“行,等吃了午飯正好你再帶我去大千客看看。我聽我哥說那兒快裝修完了?”
  有錢幹活就快,這擱哪個年代都一樣。他上次走的時候這邊的設計圖剛出來,現在卻已經把裝修搞完了。
  呂清說:“內部清潔已經做完了,有幾個南方的小吃品牌入駐,再加上一些本地的商戶,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床位了,賀總說如無意外十一國慶的時候就開始正式營業。”
  淩琤心說這個好,就趕在客流量大的黃金期了。
  三個人下車的時候,派樂星正是一天中最忙的時候,趙凱跟店裏的一個服務員已經忙出了新髮型,淩琤跟陳大柱趕緊進屋去幫忙,呂清一個人把臘肉全都搬到了屋裏。
  本來店裏是雇了兩個人的,可如今天還暖和,在淩琤的建議下便在大千客的門口,也就是魚塘街也弄了個“小分店”,於是新請的倆人中有一個跟陳江在那兒賣小吃。別看那兒地方小,一天的業績可比店裏還要高,有多少人眼紅他們的生意。可是那塊地是屬於大千客的,人家就只給派樂星用,外面的人你就是有錢人家也不讓你在那兒賣。
  陳大柱拎著一桶做章魚小丸子的材料去魚塘一街,這時這店裏的人也漸漸少了些。趙凱但趁這時候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下。
  淩琤說:“叔,要不再招兩個人吧?你這都快忙得腳不沾地了。”
  趙凱擺擺手,“馬上小東那邊培訓的人就能過來了,再挺幾天吧。而且等美食城裏的店開起來之後,我估計這邊的客人肯定要分流。”
  淩琤說:“所以我有個想法。咱們在大千客內部建立派樂星之後,這邊就再加一些新式的小吃,這樣總會有一部分客人往這兒來的,生意不會差。”
  趙凱:“也行,不過到時候你說我到底是在大千客還是在這兒?!”
  淩琤想了想,“在大千客吧,這裏交給陳叔,他能看著人就行。以後重點發展是在大千客,只要做起來之後開放代理權,錢來得就更快了。”
  趙凱搖頭失笑,“你這個錢耙子……”
  淩琤覺得這種稱呼聽著特別順耳,便愉悅地進廚房做飯去了。因為一時買不著荷蘭豆,他做了臘肉燒土豆片,也是相當美味的一道菜。之後吃完飯,他原本是打算跟呂清一起去趟大千客的,但是因為臨時有變故沒去上。
  方世海帶著葉之閑一起來了派樂星。
  淩琤當時剛從樓上換完衣服下來,見著這兩尊大佛詫異了片刻。他料到方世海或者葉之閑還會再找他,但是沒想到直接到他店裏來找他。
  “方總,葉總,您二位可真是稀客。”淩琤趕緊給他們拿飲料。
  “淩琤你別忙了,我們就是過來坐一會兒。”葉之閑招了招手,這時方世海卻說:“之閑你想吃什麼就點吧,我跟淩琤出去談。”
  “也好。”葉之閑認真看起牆上的小吃圖片。
  “方總您要麼跟我走吧,這附近有一家咖啡廳,味道還湊和。”淩琤本來想帶方世海上樓,但一想還是算了,萬一被賀馭東那個大醋罎子知道又該不順心。雖然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能避免的就沒必要讓它發生。
  “行,你帶路吧。”方世海本來就是來談讓淩琤引薦那位中醫的事情,便也沒在意這些。原本是要讓葉之閑說的,但他這老婆在哪方面都行,就是在這件事情上總是抹不開面子,便就由他來了。
  兩人找了個清靜的地方坐下來,方世海便開門見山地說:“這次來其實是想讓你幫個忙。”
  淩琤點點頭,“您說。”
  方世海見淩琤一點也沒有防備,心裏對他的印象又更好了些,直白地說:“我聽說你認識一位元老中醫,醫術非常高明,所以想讓你幫我引薦一下。”
  淩琤說:“行是行,不過權大夫現在沒在這兒,他每年只在快入冬時才會過來。所以如果不急的話得再等一陣子。”
  方世海說:“急……我倒是不急。其實這件事你想必也聽說過,在公司裏畢竟也不是什麼秘密了。我和之閑結婚這麼多年還沒有孩子,因為她身體不太好。我倒不是很在意,但是她自己總跟自己過不去。”
  淩琤說:“現在九月了,再過一個多月權大夫應該就會來。那時候我帶他去方總家裏看看吧?”
  方世海說:“行,反正這麼多年也過來了,不差這一個多月。那麻煩你了淩琤,我聽說那位老大夫脾氣有點古怪。”
  淩琤說:“其實人本身還是很好的。您要是想讓他多費心思,那就多做慈善。權大夫就喜歡做慈善的人,我把他請來也是因為答應供他們村子裏的學生上學。”
  方世海有些驚訝,“你?”供村子裏的學生上學那肯定不是一兩個,這也是不少錢的事情。雖然淩琤現在就有收入,但是也並不算很多。他這一次拍《仙來有道》的片酬是每集兩百八十塊,全部下來也不到一萬啊。
  淩琤笑,“其實是我哥。哈哈哈,談是我談的,但掏錢的從來不是我。”
  這麼一說方世海就能理解了,對於賀家他也有所瞭解,對於賀馭東這個人他也略有耳聞。這一次莫輕飛跟寶樂園談廣告的事情也是賀馭東親自談的,這麼看來賀馭東跟淩琤關係確實是鐵打的。而擁有這樣背景的藝人,對世海來說也是件好事。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工作上的事情才回派樂星,而這時葉輕閒都已經吃得胃裏發脹了。
  方世海見狀也沒多留,帶著葉之閑去遛食。淩琤看了下時間見離賀馭東回來也不遠,便沒去大千客,直接讓呂清回去了。
  晚上賀馭東回來之後,淩琤跟他提到白天的事情,順便說了說廣告的問題。照理說想帶來最好的廣告效益,拍廣告的人得是在圈子裏已經有了一定名氣才行,像他這種還默默無聞的,即便拍了廣告影響也不會太大,這也是他一直沒有跟賀馭東提的原因,只是他沒想到他不提賀馭東自己就想到了,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因為他一直不說,所以莫輕飛聯繫了賀馭東。今天方世海提了才知道不是這麼回事。
  賀馭東說:“你現在雖然還沒什麼名氣,但是現在電視廣告請名星拍的也不是很多。再說廣告這東西主要也是看創意,如果能在短短一分鐘裏讓觀眾印象深刻,那就是成功的。”
  淩琤當然也知道這一點,畢竟後期不用藝人,只靠風景和動物拍出來的廣告也有很多,但相比之下還是名人效應強烈些。不過既然賀馭東已經拿定主意,他也不反對,反正寶樂園的食品一直賣得很好,如今做廣告就是錦上添花的事情。
  賀馭東說:“對了,最近公司市場部門一直在想適合寶樂園的廣告語,你有沒有什麼好的想法?”
  淩琤順口就說:“寶樂園食品,圓寶寶一生好夢。”
  賀馭東:“……”
  淩琤見賀馭東不說話,問:“怎麼了哥?不好麼?”
  賀馭東:“不是,是太好了。”問題是怎麼能當場就說出這麼貼切的?
  淩琤笑笑,“廣告創意有了麼?沒有也可以談談。”
  賀馭東說:“目前還在籌備階段,你有什麼好的想法也可以說出來聽聽。”
  淩琤還真就有一個。雖然他覺得賀馭東聽完估計會比較心塞,但他還是說了出來。其實也挺簡單,就是找幾個不同年齡層的孩子代表每一個成長階段,然後在每個孩子的成長過程中帶進寶樂園的一款食品,最後到這個孩子長大結婚,事業有成……然後廣告語就是那句:寶樂園食品,圓寶寶一生好夢。
  賀馭東聽完臉果然黑了,問:“為什麼要拍到結婚?就拍事業有成不行麼?”
  淩琤說:“這不是結了婚之後又有孩子了麼,可以讓孩子繼續用寶樂園食品,給觀眾一個長長久久的印象。而且都不過是一個片段而已。”
  賀馭東聞言也覺得有道理,但是他無法想像淩琤去演那個新郎!於是說:“你不許結婚!”
  淩琤心裏嘀咕了句你這個醋罎子!嘴上特別義正言辭地說:“我要演肯定演大學生那部分!”
  賀馭東這才把炸起來的毛收起來。
  後來這事還真就成了,淩琤跟莫輕飛去寶樂園見到市場部的負責人高遠行,當面簽的約。寶樂園預先付了世海百分之二十的報酬。
  至於另外的演員則是在寶樂園員工層裏挑選出來的,因為就是個鏡頭沒什麼臺詞,且不過就幾秒的事情,所以找來的員工也能勝任。
  拍攝時間定的是九月底,中秋佳節之後。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賀馭東:淩琤,其實你要是想結婚也行。
  淩琤:恩?你不吃醋了?
  賀馭東:我想到一個辦法。
  淩琤:什麼?
  賀馭東:我來演那個新郎,你扮新娘!
  淩琤:……
  
  ☆、第57章 找死

  上一個中秋淩琤沒能跟賀馭東在一起,不過這一個中秋顯然是能了,只是如今的賀家縱然再富麗堂皇,也掩蓋不住一個事實:冷清。
  賀征宇升了職,變得比以往更忙,賀正平出任務沒回來,也見不到影,所以算來算去,過節的人也不過就一個老太太加上賀馭東跟淩琤三個人。好在淩琤能言善語,有老太太應和,聊起來倒也不至於讓這個節太淒涼。
  淩琤說:“奶奶,咱們讓寶樂園的師傅研究研究果醬餡的月餅,您覺得怎麼樣?”
  賀老太太從小就認准了白糖五仁的,乍一聽覺得有些迷惑,“果醬餡的?”
  淩琤重重點頭,“對啊,肯定有很多孩子們喜歡。還有豆沙的,棗泥的,花生醬的,蛋黃的,我覺得都能行。”
  老太太想了想,“如果能做出來那肯定是好啊。哪天你去跟肖師傅談談吧,他們那一群人現在都可喜歡你了,見著我就問你去哪兒了。”
  淩琤嘿嘿笑,“我也想他們呢,好久沒去蹭零食了。”
  賀馭東說:“過幾天不是還要去一趟公司簽最後的合約麼,正好簽完可以去看看他們。”
  淩琤點頭,“也行,而且我也好久都沒去看戴安了,得去看看他。”
  賀馭東一聽這名字似乎有話想說,但是老太太插話問:“是上次幫我們找鹿心的那個戴家麼?”
  淩琤說:“是的奶奶,那家有個孩子身體不太好,我想去看看。我剛到B市的時候得他們家不少照顧。”
  老太太也覺得理當如此,便朝賀馭東說:“那小東你也去看看,記得給那孩子帶些東西。”
  賀馭東:“放心吧奶奶,我想著呢。”
  淩琤一開始以為賀馭東就是順著老太太的話說而已,卻沒想到他出去拍戲的這段時間賀馭東居然真的去看過戴安幾次,甚至每次寶樂園出好吃的零食都會給戴安送去一些。或許是親自去,或許是差人去,總之最遲半月一次,零食必定送到戴家,弄得戴安現在不光知道有個淩琤哥哥,還知道有個賀馭東哥哥。
  那天淩琤跟莫輕飛到寶樂園簽定最後合同,順便拿剩下的百分之八十的報酬,之後便去了一趟寶樂園食品研發中心,跟肖師傅談了水果月餅的想法,還有沙琪瑪的作法,隨後他拿了肖師傅給的一箱子果肉優酪乳跟賀馭東離開,去了戴家。
  戴安看到他們的車,居然沒注意到他,而是興高彩烈地叫了聲:“賀馭東哥哥!”
  賀馭東微微勾了下嘴角,“小安,你看誰來了?”
  戴安這才看見淩琤一般,靦腆地叫了聲:“淩琤哥哥。”
  淩琤去把戴安抱起來惦了惦,發現這小子好像又長了不少,明明只是幾個月而已,居然能看出挺大不同來。而且感覺比之前更懂事了。
  李欣出來接過淩琤懷裏的孩子,對淩琤說:“我聽你哥哥說你去拍戲了,還順利麼?奶奶天天惦記說要看你演的電視呢。”
  淩琤捏了捏戴安的耳朵,“挺好的姨,不過拍完還有個後期製作過程,時間比較久,可能要年前年後那段時間開播吧。”
  戴為君趕緊笑說:“快進屋裏,都站門口幹什麼啊。”
  淩琤跟賀馭東進了屋,跟戴家一家聊了聊天。淩琤見他原來租的那屋似乎又有了新房客,便隨口問:“姨,那屋租出去了?”
  李欣說:“是啊,反正閑那兒也是閑著。以前你沒房子我就給你留著,如今你有自己的家了,我就往外租了。說起來那孩子好像還知道你呢。”
  淩琤心下微詫異,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便問:“哦?他叫什麼名字?”
  戴為君說:“叫黎長松。”
  淩琤:“……”
  賀馭東見淩琤眼裏一閃而逝的淩厲,問:“怎麼了?認識?”
  淩琤說:“恩,算是吧。”
  賀馭東一看淩琤這態度就知道他不想在這兒多說,便看了看手錶,起身,“戴叔戴姨,我們還有點事得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小安。”
  淩琤也是這個意思,便朝戴奶奶打了招呼之後跟賀馭東離開。
  路上,賀馭東問淩琤,“那個黎長松怎麼回事?”
  淩琤想到上一世黎長松跟賀建華一起來挑事的場景,勾了勾唇角說:“沒什麼,就是個表裏不一的人,用不著放在心上。”
  賀馭東本能地站在淩琤這條線上,因此見淩琤不喜歡對方,便自動覺得就是對方的問題。在他眼裏淩琤是個十分講理的人,不會無原無故去討厭誰。被淩琤討厭了,那只能說明那個人不夠好。
  淩琤也沒太在意,反正來日方長,這件事總會有解決的一天。他只是有些好奇,黎長松到了B市之後把房子租在戴家,是不是因為決定了繼續在演藝圈裏發展?
  上一世他住在戴家直到跟世海簽約,而黎長松也是打工,離他住得不算遠。沒想到這一世,黎長松又到他眼皮子底下。
  不過說起來由於秦薇的關係,黎長松在《仙來有道》劇組裏也沒有特別討好。但因為這小子比較低調,所以劇組裏的人雖然談不上喜歡他倒也不排斥,畢竟演靈寵角色的時候他的表現還算挺好的,再者這小子察顏觀色很有一手。
  就是不知道會有哪家娛樂公司簽下這麼個人了。
  淩琤覺得世海肯定不可能,何炎所在的華納也不太可能,那麼就只有另外幾家規模更小的娛樂公司了,除非有什麼人要特別捧黎長松,不然確實不太可能被大公司簽,畢竟現在黎長松還黑黑的,不像後期顏比較好。
  想來想去也不確定是哪家,淩琤也不再想了。
  第二天他起早收拾完之後便去公司報導,準備跟莫輕飛一起去廣告拍攝現場。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他剛一上樓就見到了黎長松。
  黎長松跟他主動打招呼,嘴邊笑得頗真誠,“淩琤,咱們又見面了。”
  淩琤點點頭,以眼神尋問旁邊的莫輕飛,黎長松怎麼會在這裏。
  莫輕飛說:“先跟我來。”然後便將淩琤帶到自己辦公室,把門關好解釋起來,“以後黎長松也是世海的藝人,不管之前有什麼不愉快也不要多想,你做好你的事就行。”
  “這倒沒問題,我只是好奇。按理說以葉總的性格不會簽他才對吧?”
  “有人跟方總推薦他,方總不好駁人面子。”
  還真有人幫襯黎長松?淩琤笑笑,“那我知道怎麼回事了,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莫輕飛將掛在衣掛上的外套取下來說:“現在就走,今天可能會比較趕,咱們得爭取一上午拍完,之後下午還有個地方要去。”
  這樣說來帶黎長松的人就不會是莫輕飛了。淩琤心下笑笑,隱約明白了些什麼。
  屬於淩琤的鏡頭拍攝場地在外面,很巧,就是賀馭東的學校。淩琤到的時候工作人員還在做準備,他便去化妝師那裏上妝,換衣服。
  莫輕飛走過來告訴他,“我還要去見個人,一會兒你就按照攝影師的要求做就行。我大概半個小時之後能回來。”
  淩琤不便說話便比了個手勢。
  莫輕飛離開後,寶樂園市場部派來的一名助理湊過來,看了淩琤一會兒說:“你這頭髮剪了真是好可惜。”
  這名助理是個女生,之前在寶樂園也見過淩琤幾次,那時候淩琤的頭髮還是比較長的,發質又黑又亮,看著特別美。如今為了拍廣告剪得只堪堪及肩了,雖然也很好看,但總覺得那一頭長髮更適合淩琤。
  淩琤攤手,這時畫妝師好奇地問:“你原來頭髮很長麼?”
  那名助理馬上熱心地在身後比了一比,“到這裏呢,特別美,比電視劇裏的仙女還美!”
  畫妝師眼前一亮,“我那兒有假髮!要不要戴戴看?”
  淩琤:“……”
  可能是因為畫妝師跟那名助理眼裏的期盼太明顯,也可能是因為攝製組還沒有準備好,也可能是風把腦子吹傻了,淩琤玩興一起就答應了。畫妝師給他把假髮戴上,長長的,及腰不說,額前還有流海。這絕對是在這個年代裏做工一等一的假髮,雖然款式和真實度方面不能跟後世的比,但是也差不太多。
  畫妝師還特別用心地在他耳後掬起兩撮頭髮,用白色的發繩輕輕束在後頭,看起來有點仙風飄飄的感覺。淩琤照鏡子的時候自己都懵了一下。
  雖然這麼說有些不厚道,但是這姑娘畫妝技術比錢來強,跟錢來的組長都有一拼。現在他這張臉畫了淺淺的妝,本來是為了廣告準備的,可是加了這一頭假髮也一點也不維和,這說明她能把妝畫得十分自然,一點也不刻意,因此怎麼搭配都行。
  助理姑娘說:“可惜沒戴照相機,不然要是能拍下來該多好。”
  淩琤:“謝謝姐姐了,放過小弟吧,讓你們這麼一折騰我估計我哥都認不出我來了。”說罷他將手裏的鏡子放到一邊,將假髮取了下來,免得真給人一個工作不認真的印象。結果一轉頭,就看到賀馭東站在不遠處怔怔地看著他。
  像丟了魂。
  淩琤趕緊把假髮遞給畫妝師,決定去問問賀馭東怎麼過來了。如今賀馭東大四,基本沒什麼課,所以都不太來學校的。
  莫非是來看他?
  淩琤暗搓搓地想著,往賀馭東那邊走了過去。
  誰知賀馭東居然一扭頭,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完!全!沒!理!他!
  這也就算了,只當賀馭東吃醋了也罷,可是迎著賀馭東走過來那個高大帥氣的男生,你一把摟住賀馭東的脖子你知不知道那片領地已經有主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生氣狀):哥,那個人到底是誰!
  賀馭東(頭都不回):朋友。
  淩琤(憋悶):那為啥跟你辣麼親,你還不推開他?!
  賀馭東(皺眉):因為他就喜歡男扮女裝的男人,他一般把這叫作小妖精。
  淩琤(=囗=):……

  ☆、第58章 坑爹

  淩琤覺得心裏不太爽,因為賀馭東跟那個人勾肩搭背地走了。但是這時攝製組已經準備妥當,他便只能按照事先定好的方案去拍攝需要的鏡頭。
  他要表現的是個成功考上名校的學生,不是怨夫。
  淩琤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看向鏡頭時笑得陽光燦爛,全方位帥氣沒有任何死角!
  卻說這時,已然走遠的賀馭□□然抖了一下肩,跟抖落灰似的把對方的胳膊抖落掉,擺著一張死人臉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被抖開的人也不介意,兩手插兜聳了聳肩,“早上剛到。不過大外甥,何以如此冷漠?見到小舅舅不開心嗎?白給你郵那麼多報紙了。”
  沒錯,這人正是孫樂魚的弟弟孫樂貝,號稱孫貝勒,比孫樂魚小很多,在孫樂魚死後兩年去了美國,期間回來過兩次,這次是第三次。
  賀馭東跟這個舅舅關係不錯,雖然見的次數少得可憐但是比較投緣,所以一直有書信來往。不過因為年齡差距小,所以相比起舅甥關係,他們更把彼此當成是朋友。
  孫樂貝說:“我還以為在學校找不著你了呢,沒想到這麼巧。”
  賀馭東想到自己此行目的,以及剛才所看到的畫面,心裏略不舒服。本來他是來看淩琤的,沒想到看到淩琤跟姑娘有說有笑。淩琤還沒成年,所以他不確定淩琤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清楚地明白自己的性取向。如果淩琤可能喜歡女生,他又該如何?
  那一刻,消失已久的感覺又回來了。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把淩琤直接拖到家裏關起來。還好他看到了他舅舅。
  孫樂貝見外甥若有所思,便說:“小東,我還沒吃早飯呢,你不是開了超市?我要去掃燙!”
  賀馭東下意識地說:“那叫掃蕩。”
  孫樂貝不滿地撲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外甥,“能不能別這麼挑剔?!”
  賀馭東勉強笑了笑,與他原路返回。
  於是淩琤又一次看到賀馭東從他面前走了過去,跟那個野男人!
  靠!
  什麼叫內心很瘋狂,臉上卻無風無浪?淩琤此刻正在用靈魂詮釋。他覺得他快氣瘋了,但是他的表情還能維持著淡淡的笑意。他覺得他心裏難受得要死,但是如果賀馭東能夠移情別戀,毫無疑問,他是要支持的。
  本來上一次去凱撒拍戲,那麼久的時間他以為賀馭東對他的感覺可能變淡了,沒想到賀馭東還惦記他。這人對他似乎有種執念,好像認准了就會一往無前,不會因為任何原因改變。可是如今出現了一個挺帥的小夥子,所以事情是不是又有了別的發展路線?
  話說回來那小夥子怎麼似曾相識?
  淩琤有些鬱悶起來。因為上一世跟賀馭東和睦相處是在他病了之後,所以他對賀馭東的朋友圈子幾乎一無所知。原本賀馭東也想過帶他融入他的朋友圈,但是他當時根本就看不上這些“紈絝”,說賀馭東帶他去一次,他就要讓他丟次臉,所以後來賀馭東就再也沒有過類似的邀請。
  滿打滿算,他認識賀馭東的朋友只有兩個,可以說是賀馭東生意場上的後輩吧,跟賀馭東關係不錯,但是如今也還聯繫不上。而且那兩人都比賀馭東小,今天這個,明顯比賀馭東要大上一些。
  其實仔細想起來,他還真不確定到底有多少人喜歡過賀馭東,因為他上一世在病前根本就沒在意過賀馭東。但如果按照賀馭東上一世喜歡他的程度來看,劈腿顯然是不太可能。
  淩琤望瞭望天,低低地歎了口氣。
  工作人員已經在收拾東西,因為他們還要趕赴下一場。
  就為了這麼一個鏡頭,大夥也是夠拼的。好在這時候的他還不出名,沒人上來圍觀,圍觀也是圍觀拍攝人員和攝像機。就算有人看他,頂多也是指兩下。
  助理姑娘走過來,猶豫不定地說:“淩琤,剛才過去的那個人好像是我們小老闆吧?”
  淩琤:“恩。”
  助理姑娘心說:那他怎麼沒過來跟你說話?
  她記得小老闆跟這個弟弟關係是很好的,雖然不是親兄弟,但是對他態度跟對別人不太一樣。怎麼說呢,她覺得小老闆在對著這個弟弟時才像個人,對著別人的時候,那就像個機器,沒有真實的感情在。
  淩琤不知道姑娘心裏活動內容,但被她看得著實有些發毛,便說:“尹助理,我先去找我的經紀人,失陪了。”
  助理姑娘哦一聲,站在原地呆呆地想:為什麼會覺得小老闆跟淩琤在一起才是正確的呢?明明淩琤是男的啊!她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
  小姑娘嚇懵了,覺得自己精神有問題。
  淩琤覺得前後有一道目光特別刺人,便加快腳步往前去。其實他也不知道莫輕飛去了哪里,只是這個口口聲聲說半個小時回來的人,都過時間了還不來找他是怎麼回事?
  回頭看了一眼,確定他走的這條路沒有岔路,淩琤便在原地站了會兒。結果五分鐘過去了,莫輕飛沒出現,十分鐘過去,還是沒出現。
  淩琤開始認真思考買個大哥大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莫輕飛出現了,完全沒有遲到的自覺,居然能淡定地問他:“拍得怎麼樣?”
  “……挺好的。”淩琤噎了一下,終究是什麼都沒說。因為他看得出來,莫輕飛似乎有心事。
  莫輕飛點點頭,“走吧,先去吃飯,之後我帶你去新菱公司看看。我約了他們下午一點半。”
  因為新菱公司離派樂星比較近,兩人直接去了派樂星。可是見鬼的,居然在門口看到賀馭東拎著大包小包的零食,旁邊是吃月餅吃得正歡的野男人!
  莫輕飛頓覺旁邊的人身體繃得有點兒緊。
  淩琤並不是生氣,只是矛盾的情緒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但是誤會這種東西並不需要讓它一直存在著硌應人,於是他主動開口叫了聲:“哥?”
  賀馭東點點頭,看的卻是莫輕飛,“莫經紀,來這兒吃飯?”
  莫輕飛恩一聲,“下午要去新菱公司,離這兒比較近。”
  孫樂貝的眼神直勾勾盯在淩琤的臉上,“小東,這孩子是誰呀?長得可真漂亮,像小姑娘。”
  尼瑪你帶眼睛了嗎?!找死啊!
  淩琤最恨人拿他長相說事,特別是說他像小姑娘!十八歲之前他長得確實是有些陰柔,可過了十八歲之後線條就慢慢硬朗起來了也就好了。上一世在十八前他都很胖,所以沒有注意這些,但是這一世提前瘦了,這一點就顯露出來了,可讓他再胖回去是絕對不可能。
  老子忍!
  淩琤沒說話,只是輕輕皺了皺眉。沒想到那男人又說話了,“小東,我覺著他要是穿上女裝一定很漂亮!”
  賀馭東想到那頭長髮,還有那個畫妝師,還有寶樂園派來的監督人員,臉一黑,“進去再說。”
  幾人分前後而入,直接上了樓,因為樓下沒什麼地方了。
  然後門一關上,那個嘴巴欠縫的男人再一次開口,“小弟弟,我送你一套裙子好不好?”
  淩琤微眯著眼看了會兒孫樂貝,突然笑得特別乖巧地說:“謝謝哥哥。”
  孫樂貝一聽就樂了,非常愉快地說:“你真可愛,我要送你兩套!”完全沒注意到有人一聽這“哥哥”字不是對著自己,青筋都快蹦出來了。
  淩琤說:“哥哥你也很帥氣。”
  孫樂貝把頭髮往後一順,“是有點。”
  賀馭東忍了半晌終於沒忍住,“孫樂貝,閉嘴!”
  莫輕飛覺得自己圍觀了一場三角鬥。傻狐狸和聰明小白兔一個真情一個假意聊得歡,然後喜歡小白免的兇惡大灰狼看不過眼了,大吼一聲:“閉嘴!”
  閒聊結束。
  賀馭東說:“淩琤,他是我小舅。”
  淩琤:“……”原來不是野男人……
  怪不得長得眼熟,怪不得名字這麼耳熟。一條魚一隻貝殼,孫家人真是起的一手好名。淩琤笑笑,“小舅您好,我是淩琤。”
  孫樂貝說:“我叫孫樂貝,你可以叫我cowry或者孫貝勒,當然你也可以叫我哥哥。”
  淩琤:“……哥哥就算了吧。”
  孫樂貝疑惑地問:“為什麼?”
  為了讓你多活兩年……
  賀馭東的眼神對上淩琤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片刻,轉頭對孫樂貝說:“小舅,你要送淩琤的裙子最好在晚飯前給我。”
  孫樂貝茫然地問:“為什麼?”
  淩琤愁了。為什麼,這還用問嗎?!
  尼瑪,坑死爹了,今晚這是要穿裙子的節奏!
  賀馭東笑了笑,眼裏意味明顯:好小子,你果然懂。
  淩琤同樣以眼神回復他:懂老子也不穿!
  賀馭東繼續以眼神傳遞資訊:反抗無效。
  淩琤蔫兒了,不過想到下午還有工作,他便下樓去幫服務員把吃的弄上來,隨後吃完跟莫輕飛去了新菱公司。
  新菱公司是一家專門做電器的,尤其以冰箱和冰櫃出名。這是他們第二次做廣告,第一次是在八十年代末,是一名普通民眾拍的,創意不錯,但是當時群眾的購買力和今時無法相比。這一次他們推出了新產品,便想再做一次廣告,只是沒想到他們剛準備挑選代言人的時候,老闆那邊直接敲定了,說已經有了人選。
  淩琤跟莫輕飛見到的是行銷部門的負責人,以及兩個助理。他們見到他時表現得很意外。怎麼說呢,淩琤覺得他的長相應該是超出了對方的預期(?)
  負責人姓連,都叫他連部長。連部長輕咳一聲,不太確定地問:“這位真是淩鶴?”
  淩琤對外已經開始用他的藝名,所以這些人這麼以為也沒錯。
  莫輕飛點點頭,“如假包換。”
  連部長說:“可是他不是個胖子嗎?”
  莫輕飛友好地笑笑,“他現在瘦了。”
  這種事情為什麼不早說!!!連部長簡直心塞得不行,要知道因為這個公司裏差點吵起來!
  事情是這樣的,他們老闆當年被賀馭東救過一回,欠了賀馭東一個人情。這次就想著把人情還掉,誰知問賀馭東推薦的人是誰的時候,賀馭東沒直接說,反而告訴他們,是電影《天降大喜》裏演小皇帝的那個人!
  由於行銷部裏沒人看過這部電影,他們還特意找錄相帶看了看,看完當時就……
  老闆本來想忍,但是那個胖子再美也掩蓋不了是個胖子的事實,所以他們本來已經想好了要拒絕,老闆換成別的來補償賀馭東。
  可是現在,他們覺得需要重新考慮一下!
  這孩子實在讓人眼前一亮,跟度了層金光一樣啊。雖然還不是什麼名人,但是有賀家捧著,成名那還不是早晚的事情?!
  連部長叫過助理,“小鄭,去把拍立得拿來,給淩先生照張相。”說完又覺得太失理了,便解釋了一下原因。
  淩琤和莫輕飛表示理解,讓對方拍了好幾張。
  不過由於還不確定,所以合約並沒有簽成,但是淩琤覺得這事情應該沒問題。現在有問題的是,回家以後怎麼辦……
  賀馭東那可是一言九鼎的男人,晚上要裙子,分明就是要給他穿。
  莫輕飛以為淩琤是擔心簽約的事不成功,便拍了拍他,安慰說:“別擔心,我看對方還是挺滿意的。反正時間也挺晚了,我直接送你回去吧。”
  淩琤說:“不用了,我走著回去就行,就當散步了。”以後這樣走在陽光下的時間只會越來越少,要珍惜。
  莫輕飛有些猶豫,但淩琤是戴著帽子出來的,便由著他去了。
  淩琤一直磨蹭到四五點才回去,而這時他手裏已經多了兩件東西。想到這東西穿在賀馭東身上的效果,他頓覺心情特別閃亮。
  同樣的,賀馭東眼前也多了兩樣東西,他那個騷包的孫貝勒舅舅已經給他送來了兩條裙子。
  賀馭東看著左面大紅底帶刺繡的古裝喜袍,右邊黑色紗質的透明度相當高的連衣裙,眼神幽暗……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不穿行不行?
  賀馭東:你說呢?
  淩琤:行!
  賀馭東:那你快脫吧。
  淩琤:……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賀馭東:那就聽話,穿完你就能做夢了,夢裏你想不穿就不穿,一絲不掛都行。
  淩琤:你這是強迫!
  賀馭東:是又怎麼樣?有種你來脫我衣服啊。
  淩琤:〒▽〒這一定不是我哥……
 
  ☆、第59章 危險

  淩琤開門進屋的時候,賀馭東本來正準備把裙子收起來。可是一見他回來了,賀馭東手上的動作也停了。反觀淩琤,雖然心裏已經有準備,但是在看到床上的裙子時,還是忍不住在心裏把孫樂貝罵了個狗吃屎。
  孫樂貝是個服裝設計師,思維和眼光都有些異于常人,這點淩琤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反正現在,淩琤打算先假裝沒看到床上的東西,便問賀馭東:“哥你吃飯沒?沒吃一起下去吃點。”
  賀馭東居然出奇的鎮定,說了聲:“好。”
  樓下這會兒沒什麼客人,淩琤下去的時候就見孫樂貝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居然跟趙凱有說有笑,看起來似乎聊得挺開心。陳江晚自習還沒回來,陳大柱在廚房收拾著東西。如今大千客那邊馬上就要準備開始營業了,到時候陳大柱就要在這邊掌事,所以最近他都在學著親力親為。
  淩琤問:“哥,你要吃什麼?我去做。”
  賀馭東還沒開口,趙凱便說:“有現成的飯菜,淩琤你就別忙活了。我去上菜,咱們一起吃。”本來剛才淩琤進門的時候他就想讓淩琤去叫賀馭東下樓吃飯的,結果孫樂貝告訴他先不要叫,說那兩人可能有事要忙。這話聽著有點兒讓人多想,但未免細究起來太尷尬,他就沒多問。
  淩琤也跟去幫了把手,這時孫樂貝賊兮兮地問賀馭東:“穿沒穿?好看麼?”
  賀馭東搖搖頭。
  孫樂貝登時一皺眉,“他不配合嗎?”
  賀馭東看都不看他說:“不是,是這事跟你沒關係。”
  孫樂貝:“……”
  賀馭東以為淩琤見著他床上的裙子,吃飯的時候可能會故意拖時間,畢竟淩琤之前表示過他不會穿裙子,但是相反的,淩琤吃飯吃得很痛快,他說上樓的時候也一點沒反對,麻利地跟上樓了,弄得他心裏忍不住在想,這小子莫非是喜歡穿女裝?!
  結果一進屋關上門,他才明白,原來淩琤是有備而來。
  賀馭東靠在門板上問淩琤:“那是什麼?”
  淩琤手裏拿著一個袋子,笑得跟狐狸一樣,“送你的。”
  賀馭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去拿過袋子,這時淩琤說:“你要讓我穿裙子也行,那哥你就穿我給你買的衣服。”
  衣服?賀馭東覺得這兩個字實在是太抬舉袋子裏的兩件東西了。他拎在手裏仔細一瞅,一件白底藍碎花的超大三角褲,和一件白底藍碎花的砍袖背心,這似乎……是農村老太太夏天的常見裝扮?
  淩琤覺著賀馭東的死人表情終於裂開了一角,於是趁熱打鐵說:“哥,你穿上這個一定讓我畢生難忘。”
  賀馭東邪笑著把東西往床上一丟,“我不穿也有辦法讓你此生難忘。”
  淩琤嘴角的笑意一僵,近而變得特別憂傷,“哥,你還說你喜歡我,你連這麼點兒要求都不滿足,算什麼喜歡?”
  賀馭東戳戳淩琤的臉,“別裝。”
  淩琤趕緊變回一本正經的表情往床上一坐,“反正你不穿,我就不穿,你看著辦。”
  賀馭東走近兩步,身體卡在淩琤兩腿之間,“我看著辦?”
  淩琤輕咳一聲,“恩。”
  賀馭東的舌頭在口腔中輕輕動了動,伸手去脫淩琤的衣服。
  淩琤:“……幹嗎?”
  賀馭東:“你不是讓我看著辦麼?我幫你脫。”
  淩琤恩哼一聲,“你可別後悔。”說完一個巧勁就要把賀馭東往床上放倒。結果他使勁,賀馭東分毫沒動!!!
  賀馭東身體穩穩地站在原地,姿勢還是那個姿勢,眼神卻比之前更幽暗了。
  淩琤的手還停留在賀馭東的腰上,而此刻他顯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對賀馭東用強的不管用。
  不過沒關係,不是還有句話叫百練鋼化成繞指柔?
  淩琤的手開始輕輕撫摸賀馭東腰間的肌肉。他仰起臉認真凝視著賀馭東,眼裏盈滿愛意。
  賀馭東上身就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如今淩琤的指尖在他背上游走,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淩琤手上的溫度,仿佛要把他灼傷一般,溫暖到有些炙熱,幾乎熨帖到了內心。
  心臟開始不由自主地瘋狂跳動,腦子裏好像有段聲音在叫囂著要衝破束縛。
  賀馭東原本解扣子的手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細微,卻足夠讓淩琤看出異樣。
  淩琤環住賀馭東的腰,用頭在他懷裏輕輕蹭了蹭,柔柔地叫了聲:“哥……”
  賀馭東全身都繃得緊緊的,口乾舌燥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的理智告訴他,這時候最好放開淩琤去洗個冷水澡,但是他的身體卻不肯執行這個命令,想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淩琤這樣靠著,甚至獲得更多……
  淩琤本來是要折騰一下賀馭東以示懲罰,可是鬧到現在突然發現自己也跟著難受了。本來如果是對著外人,他就當作是演戲,表情跟上,而內心卻不會有任何多餘的感情,可是對著賀馭東,演著演著就變味了,就變成了最真實的一面。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舌頭隔著襯衫舔了賀馭東的腹部一下。賀馭東一僵,猛地一把將他撲倒在床,就跟頭急於交-配的獅子一樣,淩琤甚至能聽到耳邊粗喘的聲音,然後賀馭東磨著牙說:“早晚收拾你,快睡覺!”
  淩琤憋住笑,“哥你去哪兒?”
  賀馭東砰一聲把浴室門關上,留下淩琤抱著枕頭滿床打滾。
  媽的,不光賀馭東難受,他也難受啊!
  這一晚賀馭東沒住在派樂星,而是帶著事兒精小舅回了校區的宅子。他想他以後大概會有很長時間不能再跟淩琤同床了,實在是太折磨人。值得慶倖的是,十一開始他們又忙出了新花樣,淩琤跟新菱電器成功簽約,要去南方拍廣告。而他則要跟進一下寶樂園開分廠的事情。
  如今寶樂園每年的銷量一直在持續上漲,一直是供不應求,所以必須加大規模。
  淩琤走那天跟他一起去的人是周澤,由於給他安排的助理還經驗不足,便暫時由周澤帶他。至於柯宇恒那邊則由莫輕飛跟那名新人助理一起負責。
  這一程路程有些長,但是未免淩琤受罪,賀馭東給他們買了飛機票。
  95年坐飛機,差不多能稱得上是件比較時髦的事了,然而對於坐過無數次飛機的淩琤來說,這實在算不上什麼新鮮,因此他全程都表現得很淡定。倒是周澤有些詫異,他覺得淩琤這應該是第一次坐飛機才對。而有些事情,第一次做的時候不都是比較興奮或激動才對麼?淩琤未免太泰然了些。
  淩琤說:“周哥,這裏的問題你考我一下,我看我記住多少。”
  周澤接過一打資料,開始從裏面抽題。不過未免打擾到別的乘客,他的聲音比較小。好在周圍比較安靜,淩琤也都能聽清楚,便一一回答上來。周澤一共問了二十道題,有歷史相關的,也有語文相關的,還有政治和英語關的,淩琤全都答了出來。只有一道歷史選擇題他並不是很確定,糾正了一次,其餘全對。
  淩琤對這種結果還是比較滿意的,便說:“周哥,拍完廣告回來之後我想多學幾種語言。”
  周澤說:“還想學?我剛還想誇你英語不錯呢。”
  淩琤心說那是我上一世花大價錢折騰好幾年才學成的,當然不錯。但是再不錯他也不能在這一世順口就來,畢竟他得有一個學習過程,然後再會說。口語方面,他英語和德語還有韓語都行,但是聽說讀寫都沒問題的只有國語和英語。本來這就已經夠了,但是這一世他想把德語的讀寫也練下來,因為賀馭東以後會常跟德國人打交道,他覺得用得上。特別是前期,找不到合適的翻譯之前,他會是很大助力。
  飛機在錦南機場降落,淩琤跟周澤還有新菱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員一起去了提前訂好的酒店。因為淩琤省事不亂添麻煩,周澤倒也沒什麼可操心的,便跟淩琤休整了一日之後跟著工作人員去了趟新菱電器在錦南的製冷設備製造廠參觀了一下,然後才定好廣告拍攝日期。期間接待他們的一直是從B市跟來的新菱代表和錦南本地的代表一名。
  錦南本地的方言不濃,接近普通話,溝通便沒什麼大問題,不過淩琤有些吃不慣這裏的飯菜倒是真的。這裏做什麼都比較講究甜口,而他這人只在吃點心和零食的時候才喜歡甜,至於菜,其實他更喜歡的是鹹辣風,這一點他和賀馭東一樣。
  拍攝前一天晚上,淩琤給賀馭東打電話跟他說了一通,便聽賀馭東低低地笑說:“那等回來之後去美食城吃個夠。”
  淩琤這才想起來他這一走美食城都開了好些天了,便問:“美食城生意怎麼樣?”
  賀馭東說:“不錯,特別是派樂星的米飯套餐賣得特別好,能跟派樂星的銷售業績媲美的目前來說也就一家粵菜館子和一家魯菜館,不過那兩家東西比較貴,所以客流看起來沒有派樂星足。”
  淩琤問:“有沒有川菜?”
  賀馭東說:“暫時還沒有。但是最後進來的那家做麻辣鍋,生意也還可以。”
  淩琤吸溜了一下口水,不自覺地咬了咬唇。對於吃貨來說,沒有什麼是比餓著肚子聽自己最愛吃的東西更讓人傷感的了,簡直是糟心啊。
  賀馭東仿佛體會到了淩琤的鬱悶心情,歎口氣,“拍完就趕緊回來吧,我聽說那裏很熱,小心中暑。”
  淩琤說:“我想多留幾天,等拍完之後去看看這邊的特色小吃,如果有好的也可以學到咱們那邊。不光這次,以後只要有機會,我每到一個地方都要把當地的美食引進到咱們城市去。”
  賀馭東覺得這個想法不錯。淩琤既然有意發展飲食業,能吸收各地的飲食經驗也是很好的。
  淩琤又跟賀馭東閒聊了幾句,這時敲門聲響起來,他便說:“哥,今天先說到這兒,我先掛了。”然後便去開門。
  他本來以為是周澤回來了,卻不想開門之後見到的並不是周澤。門口站的這喝的醉醺醺的人,分明就是之前在新菱工廠裏見過的廠長!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有人走錯門了!
  賀馭東:誰?
  淩琤:一個醉漢廠長。
  賀馭東:別怕,我馬上叫人過去!
  淩琤:那我需要做什麼?
  賀馭東:保護好菊花!
  淩琤:ε(┬┬_┬┬)3

  ☆、第60章 怒火

  孫廠長剛年過四十,個不高,因常年處於良好的生活條件中變得多少有些發福。不過淩琤對這人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一雙三角眼,看著就一副奸酸相,讓人生不出半點好感。不過既然見過面,當作不認識顯然有些說不過去,他便掩示下心裏的厭惡,堵在門口問了聲:“孫廠長,這麼晚您來這有事麼?”
  孫佑華笑著指了指淩琤,眼裏是急色鬼見到美人時特有的興奮,“小淩啊,我剛才有點喝多了,能不能借你這兒休息一下?”
  淩琤勾了勾唇角,“好啊。正好一會兒我哥就過來了,您跟他還能聊兩句。”
  孫佑華一聽“好啊”倆字本來都準備要往裏進了,可是聽到後面的話硬生生又把抬起的腳落回了原地,皺眉問了聲:“你哥?”
  淩琤點點頭,“是啊孫廠長,我哥是淮陽軍區的軍官,正好到這附近出任務,所以過來看看我。”
  孫佑華覺得自己的酒似乎有些醒了。他知道淩琤有可能是在騙他,可是這種可能性會不會太小了些?一來這孩子順口就能說出來,二來他又沒說要做什麼,這孩子不必防著他吧?再說這麼大的年紀正是好騙的時候,怎麼可能那麼有心機?
  淩琤就站在門口,不急不燥。
  孫佑華想了想,在離開和不離開之間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先進去再說。估且等等看,如果真的來人了,他就像之前說的那樣,當是進來休息一番了。如果是假的……恩哼,那這小子可得嘗嘗苦頭。到了他的地方還敢騙他?那支廣告能不能成功播出也要聽聽他的意見。
  淩琤在圈子裏摸滾打爬了那麼多年,又怎會看不出對面人的心思。只是他從不指望借潛規則向上爬,二不缺這麼個半禿了瓢的猥瑣男暖床,所以實在沒必要虧待自己。要說擔心拍不成廣告?去他
  孫佑華說:“小淩啊,你這麼堵在門口可不是待客之人該有的行為,孫哥要進去,你總得讓讓路吧?”
  淩琤側開身,“行啊,不過孫廠長,我有個事想求您幫忙呢。”
  孫佑華心說有求於他好啊,得手的機會更大了!便呵呵笑了兩聲,“你說吧,只要是我能辦到的都應了你,誰讓哥哥覺得你這孩子討人喜歡。”
  淩琤幾欲作嘔,但出色的演技還是讓他的表情沒有一絲鬆動,看起來仍然是那麼完美到恰到好處,既有著一絲尊重,又不乏仰慕,看得人心裏飄飄然。不過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孫廠長,是這樣的。我打小就跟我哥學功夫,也算小有所成,但是每次我都輸給我哥。他厲害自然是高興的,可是總輸給他我心裏也不服氣,所以最近苦練了一番。但我現在不確定我身手到底如何,所以想跟您比畫兩下。我看您紅光滿面,氣息綿長,一看就是身體素質好的,肯定能打。”
  孫佑華聽了半天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不過他並沒有反對,因為他看著淩琤小細胳膊小細腿,實在不像是小有所成的樣子,便滿口應了下來。
  淩琤心下冷笑一聲,一拳頭照著孫佑華的右眼便呼嘯而去!
  孫佑華眼急手快地一躲,心裏大呼一聲好險!隨後便去抓淩琤的手臂。淩琤向後一撤,抬起腿便往孫佑華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腳。孫佑華本來就有點暈,這一下直接給他踢得撞到床沿跪坐在了地上。
  淩琤誇張地“哎呀!”一聲,連忙過去一把握住孫佑華的肩,“孫廠長,您沒事吧?”
  孫佑華疼得臉都紫了,抖著右手說:“你、你快嘶放、放開!”
  淩琤趕忙把手拿開,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孫廠長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這可真不是故意的。我這不是忘了您喝酒了麼?手勁一時沒把握好。”
  孫佑華氣得心都哆嗦了,可是相比起被打的恨,他更鬱悶的是自己輸給了這麼個瘦弱得跟姑娘似的孩子!這讓他的臉往哪兒擱!
  同行裏誰都知道孫佑華管廠子不錯,但卻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除了他老婆跟大舅哥之外,誰都不能給他氣受。所以這口氣孫佑華是絕對忍不下去的。他的臉色已經由紫轉青了,這明顯是要發怒的節奏。他見淩琤一臉“不安”地望著自己,冷哼說:“你那廣告不想拍了麼?”
  淩琤“嚇”了一跳,膽戰心驚地看著孫佑華,“孫、孫廠長您真是愛開玩笑。”
  孫佑華見這招相當“管用”,便一使力站起身坐到床上,拍了拍床墊,“還想拍就乖乖坐過來跟我道歉,別逼我急眼。”
  淩琤心說我去你媽的,人卻聽話地坐了過去,只不過離得比較遠。他扭著手垂著頭,表現得十分怯弱不安地說:“孫廠長,您不會真的不讓我拍了吧?”
  孫佑華笑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你要是還想拍,就脫了衣服給我躺好了,我讓你幹什麼你幹什麼,不然你也別怪我不客氣。還有你也別想著等你那個經紀人,他已經讓我找人約出去了。”
  淩琤咬了咬唇,“您這意思是,我要是不同意,您就不讓我拍了?”
  孫佑華反問一聲:“你說呢?”
  淩琤笑笑,“那我明白了。”說著他湊上前去,然後就在孫佑華以為要得逞之際,突然一把扯過孫佑華的頭上去就是一手刀!
  啪!孫佑華兩眼一翻,只來得及發出一段氣音便暈了過去。
  淩琤上腳踢了兩下,吹著口哨去打了通電話給周澤,把這裏的情況大至說了一番。
  其實淩琤的本意是想讓周澤把孫佑華的人甩開之後趕緊回來,誰知周澤回來是回來了,卻帶來了兩個長得不錯的小姐!!!
  這是要幹嗎?!淩琤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周澤一把把門關上了,將兩個小姐的目光阻隔開。
  周澤壓低聲音說:“你先進洗手間別出來。”
  淩琤雖有些好奇,但知道他這是有什麼要做,便配合地進了洗手間。然後在洗手間裏,他隱約聽到了笑聲,還有拍照聲。直到約莫過了二十分鐘,周澤才讓他出去,而當時外頭的兩個小姐已經走了。
  周澤將拍立得收好,將手裏的幾張照片給淩琤看了看。
  淩琤忍不住比了個大拇指,而這時周澤卻去打電話去了。淩琤問:“周哥,給誰打的?”
  周澤說:“給常代表,我問問孫廠長他老婆怎麼聯繫。”
  淩琤忍不住笑出聲來,誇了句:“你牛!”
  周澤打了兩個電話才問到孫家的電話,然後他毫不猶豫地打了過去。至於內容,淩琤聽完之後倒是有點兒想給孫佑華點蠟。
  不過相比起這個,他還是更擔心這樣做會不會給賀馭東帶來麻煩,便又給賀馭東去了電話。
  賀馭東剛洗好澡出來,聽到淩琤的聲音整個人溫柔得不行,雖然沒笑,但是聲音卻帶著不難察覺的寵溺,“怎麼還沒睡?是不是想我了?”
  喲,我哥會說情話了!淩琤在心裏賞給賀大頭一塊糖,趕緊說:“哥,我好像闖禍了。就是這邊製冷設備廠的廠長他對我不懷好意,所以我把他打暈了。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賀馭東好端端的溫情一下子被這話打到天邊,臉色冷得仿佛要在上頭結出一層冰來,“你怎麼樣?”
  淩琤說:“我沒事,就是他有事我這不是才擔心給你添亂了麼。新菱在B市的老闆不是跟你比較熟悉麼,我怕萬一……”
  賀馭東說:“孫佑華是吧?他還暈著?”
  淩琤看了一眼被周澤脫得跟退了毛的雞一樣的人,“暈著。”
  賀馭東說:“那就接著揍,給他留口氣就行,一會兒等我電話。”說完就給掛了。
  淩琤:“……”家有個物件從小就這麼酷帥狂霸拽……
  要說人倒楣,那真是喝涼水都塞牙。本來孫佑華就怕老婆,在外面玩小男孩兒全是偷偷摸摸的,玩兒完給了錢就得了,可沒想到這次卻踢了鐵板!
  當地有名的母老虎孫夫人在接到周澤的電話之後,果然找過來了!而且還看到了他家男人摟著兩個小狐狸精睡覺的照片!
  周澤說:“孫嫂子,本來這事沒想麻煩你,但是你看,這事萬一傳出去太影響孫廠長了,我們也是不想讓他這把年紀再壞了名聲。”
  孫夫人接過照片冷哼一聲,沒接話,死死瞪了床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男人,便麻利地去洗手間裏接了一桶的冷水過來,嘩啦啦一下全都倒在了孫佑華身上,大喊:“姓孫的,你他媽給我起來!老娘還沒死呢,你敢給我找小狐狸精?!”
  孫佑華聽到這聲音跟身上安了彈簧一樣當一聲跳起來,抹著臉說:“小小小,小潔,你你你,你怎麼在這兒?”說完大概還是暈得厲害,又一次倒到了床上。
  孫夫人直接薅他頭髮他提溜醒,“你還好意思問!老娘要跟你離婚!”說完啪一把把照片甩到丈夫臉上。
  孫佑華哆哆嗦嗦地將照片拿起來一看,登時嚇得呼吸都快停止了!!!
  周澤這時默默地從房間裏退了出去,到另一間房找淩琤,“走吧,咱們換個地方住。”
  淩琤把之前出來時帶的背包背上說:“周哥,你說我是不是反應太激烈了?”
  周澤搖頭,“你做得沒錯。這種事情不必要忍,咱們又不是要靠這些手段才能出名,用不著給對方佔便宜。”
  淩琤笑笑,“你先等一下,我還得給我哥打個電話,他說讓我等電話的,別再打到之前那屋。”
  周澤等了一會兒,淩琤便把電話給賀馭東打了過去。賀馭東聽他還安然無恙,心裏覺得平靜了一點,便說:“淩琤你不用換地方,就在那兒住著,一會兒會有人過去找你們。”
  淩琤哦了一聲,想不出會是誰,便跟周澤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真的就只是一會兒,算起來可能連十分鐘都沒到,他就看到本地的新菱代表帶著一幫五大三粗的壯漢兇神惡煞地走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賀馭東:媳婦兒,記著,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給我往死裏揍!
  淩琤:那,萬一真要打死可咋辦?
  賀馭東:我賠命。
  淩琤:……你讓老子守寡?!
  賀馭東:放心,我會想辦法給自己留條命的,到時候你帶著水煮魚來看我,我請你吃香腸。
  淩琤:滾球!

  ☆、第61章 師弟

  有那麼一瞬間,淩琤以為要麻煩了,畢竟本地的新菱代表跟孫廠長那是相當熟悉的。誰知對方一來便把姿態擺得非常低,別看身後跟著一票人,但對他態度絕對恭敬。就連身後跟著的那些人都是,非常自覺地收起了戾氣。
  淩琤有些狐疑,便問:“常代表,您這是??”
  常永青說:“淩先生,我們是來找孫佑華的,聽說他在這兒,我們老闆讓把人帶回去。”
  淩琤問:“是B市的那位老闆?”
  常永青略微一點頭,“正是。”
  淩琤一想這肯定是賀馭東打過招呼,便直接給常永青指了個方向,就是他之前住過的那間屋子。隨後常永青帶人過去,把孫佑華從裏面拎了出來,身上就給穿了條紅褲衩。
  孫佑華被孫夫人打得臉都腫了,直跟妻子求饒。奈何孫夫人根本不當人話聽,直接給一巴掌刪了回去,那力度,特別有女將軍的風範。
  一夥人出來看熱鬧,淩琤卻在這時候在屋裏給賀馭東再一次去了電話。
  賀馭東的氣性明顯消下去了一些,這會兒聽起來還算平靜,說:“辛總早就看這個妹夫不順眼了,就是不好收拾他。現在你這麼一來倒是幫了他大忙。他總算有理由讓孫佑華淨身出戶。”
  淩琤“哦?”了一聲,“那我還做對了?”
  賀馭東說:“當然,下次記得遇到這種事千萬別忍。對了還有,權大夫回來了,你要是想見他的話就趕緊回來。”
  淩琤輕聲笑笑,“哥,你想我沒?”
  賀馭東看了眼桌上擺的照片輕輕皺眉,“你說呢?”
  淩琤把電話掛了,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突然覺得有些想家。周澤這時開門進來說:“人都走了,你是想換地方還是繼續住這兒?”
  淩琤說:“就住這兒吧,這兒不是離拍攝點近麼,拍完趕緊回去。”至於特色小吃,以後總還有機會,他現在另有想法,“周哥,咱們走的時候坐轉程的飛機行麼?我想先去趟布河市。”
  布河市有幾種面非常有名,淩琤想著要不要去請個師傅回B市。雖然不太有把握,但是去看看總比不去強。天天吃米飯總有吃膩的時候,他想在派樂星再加上面屋,裏面專門做各類麵條。如今賣麵條的不是沒有,但是創意麵條還沒見,比如胡蘿蔔面和菠菜面,番茄面等等,他可以往這方面投入些精力看看。
  周澤也知道淩琤家裏開著餐館,便跟莫輕飛聯繫了,確定可以之後才決定按淩琤說的來。
  不知是因為新菱的老總親自打過招呼還是其他,接下來的行程變得比之前更加順利,到哪里都有人端茶遞水,就連拍攝人員態度也是十分好,讓淩琤有些意外。但不管如何大家好就是真的好,因此拍攝過程也是相當順利。於是又在錦南停留了兩天之後,淩琤跟周澤便成功搭上飛往布河的飛機。
  布河市位於國之中心,當地最有名的食物便是面。拉麵抻麵板面,各種面,加上各色調味醬和鹵,種類達上百。不過淩琤覺得醬料還在其次,主要是做面的師傅。有的手藝好的師傅能抻出非常勁道又粗細不一的各種面,這種師傅在這裏多見,但在B市就很難找了。
  淩琤跟周澤找到當地口碑不錯的麵館,一人點了一份面。門外有師傅正在抻麵條,淩琤坐不住,便去看了一會兒,跟其他外地來的人一樣,好奇地問著問題。如今旅遊業還不發達,這裏的人也並不多,但是到了後世,這裏成了美食一條街之後,每天迎來的客流量會達幾十萬。
  做面的師傅是個白淨的胖小夥子,做面的手藝相當好,可以不看著面抻,但抻出來絕對是自己想要的效果,從來不差一分。
  淩琤看得嘖嘖稱奇,問:“師傅,像您這麼專業的抻麵師傅在哪里才能找著啊?”
  那師傅也是給人打工的,聞言小聲告訴淩琤:“我們這兒有專門學做面的學校,去學校就有學生,你要做什麼呀?”
  淩琤分析了一會兒才聽懂對方的話,因為對方講的是方言。不過好在對方聽普通話沒問題,“我想在我們那兒開個像這樣的麵館,我們那兒找不著您這麼厲害的師傅。”
  那師傅一聽本來想再說點什麼,但見老闆娘出來了,便對淩琤笑了笑,沒再吱聲。
  淩琤眼力見兒一向高,自然是聞弦歌便知雅意,聽周澤在叫他,便也就回屋裏吃面去了。他叫的是一份肉醬面,周澤要的是一份涼拌面。拌面倒是還好,但肉醬做得其實也一般,淩琤確信自己能做出比這更出色的來,所以目前差的確實就是麵點師傅。
  周澤壓低聲說:“其實依我看,要不找個可信的人過來學學更強,不然你說從這兒請過去坐地起價,到時候不也是麻煩?”
  淩琤想了想,覺得也是個辦法,但學生學習肯定是有時間的,可是時間不等人啊,“要是真找人去了肯定得簽合同,不簽合同不行。而且請去之後可以再教學生,不教那就一直幹著。沒錯兒,合同就得這麼簽!”
  周澤覺得自己的擔心純屬多餘,如果有一方坐地起價,那也肯定是眼前這只小狐狸。
  淩琤邊吃面邊看著牆上掛著的菜牌,心裏默默記著上面都有哪些面。
  周澤見他的目光一直在菜牌上從上往下掃,便問:“你幹嗎呢?”
  淩琤說:“我記下來,回去就能做出來,除了幾樣我們那兒沒有材料。”
  周澤:“……”如果全天下的競爭對手都像淩琤一樣,那開飯店的人是不是都得去喝西北風?!
  淩琤一連看了四遍,總算把菜牌上面的內容全記下來了,而這時周澤也吃完了,兩人付了賬便去別的地方轉。他們可以在這裏停留三天,因為五天后有個試鏡會,公司裏想要淩琤跟幾個其他年紀差不多大的藝人去參加。
  這次要拍的是一部抗戰電影,試鏡的角色是一個被日本鬼子殺了全家的青少年戰士。雖然不是主角,但幾乎貫穿整部電影,且如果演技得當,會給觀眾留下一個相當深刻的印象。
  現在唯一比較愁的是,淩琤的長相。
  淩琤長得太美了,適合演妖精適合演仙人和拍廣告,但卻不見得適合演一名戰士。至少現在的他,看起來太不像。就跟某位知名的女星穿大花棉襖一樣,穿得再土,打眼一看也能看出不是農村人,因為長得實在是太妖媚,氣質相差太遠。
  對此淩琤倒是沒什麼看法,他覺得拍戲也講個緣份,就跟找抻麵師傅那都是一回事。只要努力到了,結果如何其實就看天意。天意讓你兩天之內找不著個合適的抻麵師傅,你就得認命地回家!
  不過心塞是有的,淩琤坐在飛機上略感惋惜。時間太短了,抻麵師傅好找,但是想找個人品好又技術高的師傅卻不容易,且就算找到了也不夠時間來遊說,照樣拐不回去。但是他要開麵館的主意已定,所以這事早晚都得辦。
  周澤看著淩琤堅定的樣,有些無語地問:“淩琤,你到底是覺得沒請到抻麵師傅遺憾,還是覺得角色通過可能性小所以覺得遺憾?”
  淩琤想都不想說:“當然是沒請到抻麵師傅遺憾,選角不成功有什麼好遺憾的?以後還會有別的機會不是麼。”
  周澤嘴角一抽,“你還真自信。”
  淩琤笑,“那是必須的。”
  飛機在B市的機場上降落,時間是下午三點半。世海派車來接,淩琤跟周澤便先回了趟公司。至於賀馭東為什麼沒來接,那是因為淩琤沒說。而且說了估計也夠嗆,賀馭東最近忙得不像樣。
  因為莫輕飛沒在公司,淩琤和周澤直接見了葉之閑。
  葉之閑正好也想跟淩琤談談那部抗戰電影的問題,便跟他聊了一會兒。至於周澤,問了幾個問題之後直接被她給揮出去了。她對淩琤說:“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去試鏡的人我們公司就你跟黎長松,還有肖玉輝。”
  淩琤聞言好懸沒噴出來,“誰?”
  葉之閑說:“是了,你還不認識他。肖玉輝,我們公司新簽的藝人,比你還小,但是長得也不小,這次也會去試鏡。”
  淩琤:“……”
  葉之閑見淩琤有些出神,便問:“怎麼了?你認識他?”
  淩琤含糊地說了聲,“不確定,只是覺得名字有些熟悉。”說完他想到賀馭東之前告訴他權大夫過來了,便又說:“對了葉總,權大夫已經來了,您什麼時候時間方便,我請他過去看看吧。”
  葉之閑一聽激動得不行,連忙說:“什麼時候都行,你只要提前給我打個電話就可以了。”
  淩琤點點頭,“那行,等我回去跟他說一聲。還有……我想見見肖玉輝,可以麼?”
  葉之閑雖覺詫異,但還是說:“行,他這會兒應該在聲樂老師那兒,你去看看吧。”
  淩琤起身,轉身便往聲樂教室走去,腳步略顯得匆忙。
  因為這是重生之後除了賀馭東之外,他第一次重逢心裏惦記的故人。他的小師弟:肖玉輝。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激動):師弟,我們終於又再見面了!
  肖玉輝(跟著亂激動):是啊師兄,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淩琤(繼續激動):上一世你是我師弟啊!我們感情很好的!
  肖玉輝(不信):是麼?可是我覺得你在騙我啊師兄!
  淩琤(疑惑):為什麼?
  肖玉輝(努努嘴巴):你看你身後?
  淩琤(驚呆):哥?!你臉色怎麼這麼黑?
  賀馭東(面無表情):因為你跟他感情好。
  淩琤(立馬指天發誓狀):我瞎說的,我根本不認識他!!!
  肖玉輝:( ̄▽ ̄#) = ﹏﹏

  ☆、第62章 坦誠

  肖玉輝比淩琤小幾歲,但是和淩琤一樣長得也挺高。而且這小子不像淩琤那麼瘦,所以看起來跟淩琤差不多大。只是一說話就能聽出不同來了,還是顯得非常稚嫩。
  淩琤去聲樂教室的時候肖玉輝正在用他這稚嫩的聲音唱著流行歌曲,旁邊是黎長松和聲樂老師。
  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黎長松的表情不太好看,而與他正相反,聲樂老師的臉就顯得愉悅多了,待肖玉輝唱完時,甚至還拍了拍肖玉輝的肩,誇他有潛力。淩琤這才想起來,黎長松在音樂方面是沒什麼天份的,而肖玉輝卻不然.肖玉輝的音感特別好,而且他的嗓音低沉中略帶沙啞,平時說話時聽著就特別性感,而唱出來時則很容易讓人聽得渾然忘我。
  肖玉輝上一世可是有著情歌王子的雅號,不知唱哭過多少小姑娘。
  當然,現在還沒有那麼厲害,可作為專業的聲樂老師,一個學生有沒有發展前途卻是多少能分辨出來的。想必黎長松是嫉妒了吧,這麼大的時候,這小子掩示的功夫還不太到家。
  聲樂老師說:“黎長松你先回去,肖玉輝你從這幾首歌挑一挑,看看會唱哪首。”說完便問淩琤:“淩琤,你有事?”
  淩琤跟老師問了好才說此行的目的,“我聽說來個小師弟,所以想過來看看。能在您這兒旁聽一會兒麼?”
  聲樂老師點點頭,這時肖玉輝轉頭,特別有禮貌(?)其實是有些激動地說:“師兄你好,我叫肖玉輝。”
  淩琤不明白他這激動是打哪來,卻還是朝他笑笑,“我叫淩琤。”
  肖玉輝豪爽地直接抹了一把口水,“我知道!你就是那個家裏賣丸子的狐狸精師兄!”
  淩琤嘴角一抽,“你想嘗嘗丸子?”
  肖玉輝猛烈地點頭,“我聽說師兄特別大方,果然是真的!”
  淩琤:“……”
  上一世淩琤跟肖玉輝走得其實並不算很近,因為認識的時候彼此都是最忙的時候,幾乎也碰不上幾次面。還是後來肖玉輝遇到了瓶頸期,來跟他討教演技,他們的接觸才真正多起來。可惜等真開始多走動的時候他身體也已經開始出問題了。不過肖玉輝並不像黎長松那樣忘恩負義,這小子很重義氣,是他相當欣賞的那類人。
  如果說有什麼是讓他覺得無語的話,那便是肖玉輝的性格,表裏不一得跟柯宇恒有一拼。這兩人簡直不能更像了,都是那種外表非常正經,實際隱藏另一面的人。別看現在肖玉輝說話痛快挺符合男孩氣,可等再過些時候,這小子的妖孽性格就會顯現出來了。
  此時的淩琤還不知道,將來有一日,他跟柯宇恒還有肖玉輝將會被統稱為世海三大蛇精病。三個人的共通點是:吃貨、帥哥、瘋魔。
  但不管如何,淩琤眼下就一個想法,這些曾待他好的,他要加倍讓他們更好。所以別說一頓丸子了,就是直接給肖玉輝辦張長期飯票都沒問題。於是等聲樂老師給肖玉輝綜合評價了之後,他便拉著肖玉輝去了大千客。
  本來是要去派樂星的,但是淩琤想著或許能在大千客見到賀馭東,這他才直接奔著大千客去了,而且他也是想嘗嘗粵菜。這時候本地的粵菜館子仍舊少得可憐,做得正宗的可能也就大千客裏頭這家了,這也是為什麼價格貴,卻還有人買賬的原因之一。
  肖玉輝顯然是第一次來這裏,淩琤先是帶他去二樓的商場買了一頂帽子,然後才一起去美食城。
  這時候美食城裏不像中午那麼熱鬧,但是人也不少,因為大千客的營業時間是到晚上八點,所以也有一些工作人員趁倒班前上這裏吃飯。
  淩琤看肖玉輝左右四顧著手指頭都恨不得叼在嘴裏,似乎根本不知道該選擇哪家,便直接給他拎到了粵菜館,說:“今天先在這裏吃,其他地方改天再來。”
  肖玉輝聞言立馬介面,“師兄,你是要帶我把這裏吃遍麼?!”
  淩琤:“沒問題。”
  說完這話,淩琤本來以為肖玉輝會很開心,結果這小子一臉糾結地問:“你對我這麼好幹嘛?”
  淩琤心說你抖M啊!但嘴上仍然掛著我很靠譜四個字,“我這不是想找個能對臺詞的搭檔麼?我看你合我眼緣。”
  肖玉輝表示理解了,但說出來的話卻差點讓淩琤掉到椅子底下去。他說:“我媽說了,無原無故對人好的人都不是好東西,就跟黃鼠狼一樣,所以你有目的就好。”
  肖玉輝是單親,淩琤對此多少知道一些,也能理解一個單親母親擔心孩子被騙的心理。但對肖母的教育方式還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而且他實在很費解,一個才十一二歲的孩子,到底是怎麼做到一頓吃光三個成年人的飯量?!
  淩琤看著疊起老高的燒鵝盤子,有些理解為什麼肖玉輝跟他差幾歲卻長得快跟他差不多高還比他壯實了。這絕對是吃出來的。
  肖玉輝滿足地打個飽嗝,“師兄,你是不是已經開始後悔啦?你別擔心,我之前開玩笑的,不會真讓你請我把這裏吃遍的。不過這家菜真好吃啊。”
  淩琤心說:錢也好啊!!!你知道這一頓你吃掉多少嗎?!這也就是你,要是換成黎長松我直接把他壓這兒刷盤子。
  當然他也不可能請黎長松就是了。
  淩琤撫了撫肖玉輝的頭,將他帶到賀馭東在大千客的辦公室。本來是打算賀馭東要下班的話正好搭個順風車,誰知賀馭東還在忙,他開門進去的時候只是看了他一眼,還有他身後的肖玉輝,便繼續工作起來。不過卻是讓呂清開車送了他們一程。
  車上,肖玉輝說:“師兄,剛才那個人看起來真年輕,可是好像很厲害。他眼睛一看我,我就覺得直發冷呢?”
  淩琤想到賀馭東當時的目光,心裏浮上一層擔憂。不過他還是先把肖玉輝送到家去了。再怎麼說也是個孩子,萬一真丟了他沒法交待。
  肖母正好在家,見到兒子鼓起來的肚子,馬上批評教育起來,顯然是知道自家兒子就是個熊孩子。但也沒忘謝謝淩琤。
  淩琤擺了擺手離開,突然有些羡慕肖玉輝。他和賀馭東從小就沒嘗過什麼父母愛,可是這小子卻有了其中一半。雖然也只是一半,但是肖母看起來就是那種會很關愛孩子的人,眼神是不會說謊的。
  當然,他這種資深“騙子”除外。
  其實偶爾的時候,他會突然忍不住想跟賀馭東坦白,但重生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離奇,總覺得現在還不是好時候。可有些事情確實是該上上心了,比如賀馭東的心理問題。
  他一開始以為賀馭東過度壓抑感情,還有隱忍和暴躁,以及旺盛的控制欲都跟小時候的一些心結有關,只要把這心結解開也就好了,但事實卻並非像他想的那樣簡單。就好比他在錦南時跟賀馭東通話,賀馭東明明就是想他了,卻不會直接說出來,只說到權大夫的問題來暗示。還有之前在B大拍廣告的時候,明明當時就是生氣了,卻沒有明確告訴他是為什麼。最近的就是剛才,明明很不高興他回來帶著人去吃飯,卻還是不會說出來。
  或許這樣能顯得賀馭東成熟,但卻也從側面證明,賀馭東對很多事情都是習慣憋在心裏。如果能自己開解成功還好說,就怕鬱結在心終成病。
  淩琤不自覺間歎了口氣,這時呂清問:“回派樂星麼?”
  淩琤想想說:“回大千客吧,我找我哥有事。”
  呂清一打方向盤,便往魚塘一街開去。
  賀馭東還在加班,淩琤去自家在大千字的店裏給賀馭東熱了杯牛奶拿過去,敲了敲門,發現沒人回應,於是便直接開門進去,才發現賀馭東趴在桌上睡著了。雖然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但一直保持著高強度工作難免會有令人疲勞的時候,特別是這人心思還比較重。
  “哥,醒醒,吃完東西回家睡。”淩琤輕輕拍了拍賀馭東。
  “淩琤?!”賀馭東猛然驚醒,看著淩琤的目光隱約有些異常,像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做惡夢了?”淩琤發現賀馭東額頭上有些汗。但如今還沒給暖氣,正是屋裏一年中最涼的一個階段,怎麼可能出汗?
  “幾點了?”賀馭東沒回答淩琤的問題,靠在椅背上平靜地問。只是他握緊的拳頭卻被淩琤看個正著。
  “外頭天都黑了,咱們去吃完飯回家,”
  “你不是剛吃過了麼?”賀馭東口氣有些酸。不過說完可能自己都察覺到了,便不自覺又皺起眉頭來。
  “我沒怎麼吃,這不是等著要跟你一起吃麼。哥你能不能別這麼彆扭?咱有什麼說什麼啊,不然就沒意思了。”淩琤說完湊上去卡在賀馭東腿間,伸手給他撫了撫眉頭,將其舒展開,才又說:“別總皺眉,全世界第一帥的臉都讓你糟蹋了。”
  “我就是……算了。”賀馭東本來想說說自己又夢見淩琤死了,但是又怕說出來弄得淩琤心裏有心結,便沒有開口,轉而說:“去吃飯吧,餓了。”
  “不吃了!”淩琤把人一推,直接兩手插兜出了辦公室。這壓抑的性子,不上點猛藥治顯然不行。
  “淩琤!”賀馭東連外套都來不及拿就追了出去,趕緊一把拉住看起來似乎氣得不輕的人,“怎麼了?鬧什麼彆扭……”
  “沒什麼。”淩琤本來想教育一番,奈何周圍人有些多,顯然不適合,便一門心思往門外走,卻也不忘說:“你去關上門再過來,別丟了東西。”
  “確定不跑了?”賀馭東手抓得緊緊的,淩琤甩兩下沒甩開,心說尼瑪你是不是吃米飯長大的!!!靠。
  “不跑不跑。反正不遠,咱倆就走回去吧,我在門口等你。”
  賀馭東似乎有些不信,但還是強迫自己回去關門。
  淩琤就站在原地想“臺詞”。調-教情人是大事,不能馬虎,今天估計得上演鬧彆扭的小媳婦兒戲碼,這個在賀馭東這裏應該吃得開。上一世他就是跟賀馭東太強硬了,每次讓賀馭東開口都是一句:你愛說不說,不說滾!
  所以兩人才總是僵持著。這一世換個套路,估計會有不同結果。
  賀馭東幾乎是跑出來的,周圍的工作員張大嘴巴跟望景一樣望著這個小老闆,似乎很奇怪他的失常行為是因何而起。
  淩琤覺得太丟人,趕緊往外走了幾步。賀馭東跟過去拉住他,他才說:“哥,我有什麼事都跟你說,可是你有什麼都憋在心裏,這是表示你不信認我呢?還是不信任我呢?”
  賀馭讓他這奇怪的說法整得一愣,說話都帶了遲疑,“也不是……不信任。只是不知道怎麼說。我從小習慣了自己一個人解決問題,所以……就是習慣了。”
  “習慣?!”這次換成淩琤皺眉,“習慣也不行,我要平等。要不我對你掏心挖肺,你跟我人心隔肚皮,你逗我呢?!”
  “我對你還不夠好麼?”賀馭東開始反思。
  “這兩碼事。你對我再好可是你總對我有所保留,那也太不坦誠。當然,適當的保留*我是理解的,可是你這個明顯就是不把我當……恩,你知道的。”
  “……”賀馭東想到自己確實有很多事情都不跟淩琤說,便試著問:“你想知道什麼?”
  “就……你剛才做的夢吧。能讓你覺得害怕,我很好奇。”
  “……”賀馭東突然頓住腳步,與淩琤面對面站了下來。他仔細地看著淩琤的臉,似乎想以此來確定淩琤還好好地活在自己身邊,“淩琤……我夢見……”
  “什麼?”淩琤想,這一次賀馭東再不說,他就不問了。或許賀馭東是夢見小時候看到母親死的場景,這樣一來就沒有必要再回憶起來了。
  誰知賀馭東沉默了好半晌,在他以為不想說了的時候,卻告訴他:“淩琤,我夢見……你死了,就在我眼前。你好像比現在大了很多,可我很確定那個就是你。”
  淩琤背後的手狠狠握成了拳,用力得幾乎讓指甲餡進肉裏。他看著賀馭東,仿佛又看到上一世自己死的時候賀馭東絕望的場景,就好像有一把刀,一下下在剜他的肉。可他依然笑得很輕鬆,仿佛賀馭東只是講了個笑話一般,勾起唇角便說:“嘖,還以為什麼了不起的夢呢,就這啊?你不知道夢見親人死亡是大吉之兆?”
  賀馭東沒聽過這種說法,便問:“是麼?”
  淩琤摟住他的胳膊說:“當然,咱們要發財了,大財!所以以後這種事情你都得跟我說,不然你做了預兆這麼好的夢我都不能跟著開心,多不好。”
  賀馭東也不敢確定了,問淩琤:“你聽了不怕麼?”
  淩琤笑笑,“不怕,只要你再跟我說說別的就好了。像是,我去外地的時候你想我不?說想就說想的,可別拿權大爺說事兒啊。”
  賀馭東苦笑,“這個不能說,說了你真該嚇著了。”
  淩琤猜了猜,覺得會嚇著他的,其實還真沒有。不過賀馭東認為能嚇到他的,“莫非想把我關起來再也不給人看見?”
  賀馭東愕然地看著淩琤。
  淩琤搖搖頭,“還全校第一呢,這什麼破記性。你自己說夢話總要把我關起來,你不知道?”其實根本就是胡扯!
  賀馭東:“有……麼?”
  淩琤直接走了,但是他的背影好像在說:儒子不可教也,活沒治了。
  賀馭東在原地回憶了一下,還是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說夢話的問題。不過淩琤能把他憋在心裏的事情說出來,倒是讓他覺得輕鬆了許多。因為他看得出來,淩琤根本就沒害怕,表現得就跟他這些想法都很正常一樣。當然,他覺得也可能是因為淩琤把這些都當笑話來聽了,並沒有認真。
  淩琤見賀馭東好半天才開始邁步,便在原地站下來等了一會兒。這時四周沒什麼人,他也差不多平靜下來了,便等賀馭東走近時說:“哥,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特別想把我關起來,記得告訴我,別憋著,因為我會配合。你記住,除非你趕我,不然我是不會走的,所以你別擔心我會像……一樣離開。”
  賀馭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淩琤進了派樂星,卻還是覺得有些回不過神來。
  天空中飄起了雪花,淩琤突然打開門,大喊:“賀馭東!發什麼愣?快進來吃飯!”
  賀馭東看著指尖融化成水的雪,突然奔跑起來。他確信,這一天會成為他畢生難忘的日子。有那麼一個人,他就像上天給他專門準備的一樣,補齊了他心裏所有的傷口。
  “對了淩琤,剛才有人給你來過電話。”陳江說:“他說叫周澤,你行李在他那兒。”
  “哦是了,忘拿回來。”淩琤說完便問陳江,“你今天怎麼回這麼早?!”
  “今兒周日啊。”陳江無語了,這孩子都不看時間麼?
  “對了,明天我休息,你有沒有時間?我們一起出去玩兒一天。”賀馭東說對淩琤說。
  “明天我想帶權大夫去見見葉總,估計下午有時間。”
  本來淩琤是想著讓呂清送他跟權大夫去葉之閑家,看過再給他送回來,然後跟賀馭東在一起,結果賀馭東為了結省時間,直接自己開車把他跟權大夫送到了葉之閑家,並且到了之後就把權大夫留那兒,把他又給帶走了。理由相當清晰,“天涼了,我們去買冬天穿的衣服。”
  葉之閑倒是沒有趕他們走的意思,但是有兩個小輩在確實是覺得不方便,便笑笑沒說什麼。
  賀馭東於是帶淩琤去了盼望以久的……動物園。
  淩琤哆哆嗦嗦地在寒風中抖,順帶極其無語,“哥,你覺得這麼冷的天動物們會出來歡迎你來觀賞他們麼?”
  賀馭東的回答讓淩琤好懸沒啃在鐵柵欄上,他說:“我就是想看看,被關起來會不會很痛苦。”
  淩琤:“不痛苦那是傻。”
  家有蛇精病的煩惱,誰懂?!
  賀馭東:“它們好像很不開心。”
  淩琤看著那群紮堆兒取暖的小羊,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最後他還是決定認真回復賀馭東的想法,“它們不開心是因為沒有自主權。可是你要是把我關起來,我想反抗的時候肯定會奮起反抗,這兩碼事,所以你別瞎往一起想行嗎?”
  賀馭東:“問題是,反抗……你打得贏我麼?”
  淩琤怒,“怎麼著你還想打我?!”
  賀馭東連忙說:“當然不是,我只是想說我力氣比你大而已。”
  淩琤翻個白眼,“得了吧,我跟你一來軟的你就得投降,有力氣也得有地兒使,哥你可長點兒心吧。”
  賀馭東想想好像還真是,淩琤裝個生氣他就六神無主了,所以打什麼的,那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淩琤也沒進過動物園,上一世這一世全加起來這就是第一次,所以雖然小動物們都不在外頭供遊客參觀了,但有不少在室內的還是看到了。
  兩人都默默地感受到了對方愉悅的心情,總體來講,這一趟沒白來。不過這一天讓人高興的還不止這一件事,回去後他們便聽權大夫說,葉之閑的問題能解決。如今是冬天,正好養身體,待到來年開春時,身體調理得差不多了,便可以要孩子。喜得葉之閑差點沒竄起來,跟小姑娘無二致。
  淩琤自然也替她跟方世海高興,便跟賀馭東和權大夫商量之後,讓權大夫隔三差五地給葉之閑看看。本來賀馭東是要讓呂清接送權大夫,不過這活兒被方世海拉走了。
  就這樣過了幾天,便又到了試鏡的日子。淩琤跟黎長松,以及沒幾天就跟淩琤混得滾瓜爛熟的肖玉輝一起搭上了去試鏡會的車。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我這次選角估計夠嗆選得上。
  賀馭東:為什麼?
  淩琤:因為我太白了,好像不適合那個小戰士的形象。
  肖玉輝:沒事的師兄,還有我呐!我比你黑!
  賀馭東:除了這小子還有誰?
  淩琤:還有黎長松。
  賀馭東:還有麼?
  淩琤:沒了。
  賀馭東:那好,一會兒我找人去把他倆綁到國外,等選完角再放回來。
  淩琤:幹嘛不直接關起來?
  賀馭東:那是你的專利。
  淩琤:……
  肖玉輝:……

  ☆、第63章 對頭

  電視劇《硝煙》講述的是一位抗日英雄的事蹟,而淩琤一行人去試鏡的角色是男三號,名叫張大力。這角色人如其名,長得高大且力大無窮,在劇中是主角的救命恩人,後因這份恩情與主角結識,隨後跟隨主角從軍五年,一起奮起殺敵,最後死在戰場上。
  聽起來很簡單的一生,但是演起來卻並不那麼容易。
  淩琤和肖玉輝他們到的時候等著試鏡的人已經排了長隊,因為來試鏡的人不在少數。有專門負責接待的人員給他們登了記,隨後讓他們等著叫名。
  來的時候幾人是跟著黎長松的經紀人一起來的,這會兒人便分成了兩邊。一邊是淩琤跟肖玉輝,另一邊則是黎長松跟他的經紀人。他們這次似乎誓在必得,看上去很有自信。
  反觀淩琤跟肖玉輝這邊,聊天的內容就相當讓人無語了。
  淩琤擔憂地看著肖玉輝又紅又腫的嘴問:“玉輝,你這嘴怎麼回事?!”他不過出去上個洗手間的功夫,回來這小師弟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肖玉輝暗暗磨了磨牙,壓低聲說:“我對牛奶過敏,剛才黎長松給我的飲料裏肯定有牛奶。”
  淩琤看了眼黎長松,發現他並沒有看著這裏,便問肖玉輝,“你過敏的事他知道?”
  肖玉輝想了想,確定自己並沒有在黎長松面前直接說過自己過敏的問題。不過他過敏的事黎長松的經紀人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麼。可若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些,怎麼偏偏就趕在要試鏡的時候鬧出這事來?明明他之前問的時候說裏面沒有牛奶的,他的身體不會騙人。
  淩琤見肖玉輝半晌不說話,便知其中有貓膩,只是他們也不可能當面去問黎長松這件事情,便只能吃下這啞巴虧。正好這時周澤過來了,便去給肖玉輝買藥。
  肖玉輝原是葉之閑帶著的,但如今葉之閑開始養身體,權大夫便不讓她太操勞了,因此每天處理事情的時間都是有限,肖玉輝便成了“沒娘帶”的可憐孩兒。但簽過來的藝人總要負責,葉之閑便跟方世海商量之後決定肖玉輝也歸莫輕飛手下。
  好在他們現在的活動很少,莫輕飛倒也忙得過來。但像今天這樣的日子,卻也不能親自帶他們過來,因為柯宇恒走在一線上,比他們的事情可是要多多了。
  肖玉輝略顯不安地拉住淩琤的衣袖,“師兄,你說一會兒我該怎麼辦?”這可是難得的機會,萬一要是真因為嘴巴的問題錯過了,那他可真是鬱悶死了。
  淩琤也覺得這事麻煩,雖然過敏的問題用不了多久就能好,但是肯定沒有快到一會兒試鏡前就能好利索。而且肖玉輝經驗少,萬一緊張了更沒戲了,但該鼓勵的總還是要鼓勵一下,他便說:“你別給自己壓力,拍戲成與不成也是講究緣分的。萬一要是真不行,大不了回去唱歌。聲樂老師不是說了麼,你在音樂方面有天賦,所以咱們可以先往音樂上發展。至於拍戲的機會,以後還會有很多的。心態要放好。”
  肖玉輝似懂非懂,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公司裏少有的幾個在音樂方面有天賦的藝人,心裏確實安慰了一點點。只是黎長松這個人,他突然覺得以後該離得遠一些。
  鬼使神差的,肖玉輝這麼想的時候黎長松正好沖他笑了笑,弄得肖玉輝心裏憋氣得不行。
  淩琤拍了拍肖玉輝的肩,示意他不要在意,心裏卻有個想法逐漸形成。本來這一世他是不打算在音樂方面有什麼投入的。但如果是肖玉輝的話,他卻可以幫一把。上一世他唱過的那些好歌,那些他填過的成績不錯的詞,都可以拿來給肖玉輝用。
  肖玉輝猶不知天上就要砸下來一個大餡餅,在那兒頻頻瞅著樓梯口,大概也是想等周澤快些回來。不過這小子今天運氣顯然不夠好,在周澤回來前就被之前的接待人員叫了名字。
  報名表是黎長松的經紀人遞的,把肖玉輝的放在第一位,也不知是不是有什麼深意。
  淩琤比了個大拇指對肖玉輝笑笑,又朝他揮了揮手。肖玉輝給自己打了氣,終於算是進去。只是淩琤覺得他的表情像進監獄的犯人才該有的。不同的是,進監獄的犯人進去之後想出來那得好長時間,但肖玉輝卻進去沒幾分鐘就出來了。
  對於這樣的情況,多數都是沒通過的,淩琤也算是比較瞭解了。但他實在不好打擊個孩子。
  正好黎長松接著進去了,淩琤便問:“怎麼樣?”
  肖玉輝的臉比苦瓜好不到哪去,他說:“他們讓我演一個少年第一次拿槍時的樣子,我演了,然後,演砸了。”
  淩琤疑惑地問:“你怎麼演的?”
  肖玉輝小白似的,也不管周圍有沒有人,蹭一下站起來激動地邊蹦邊跳著說:“我有槍啦!我有槍啦!”
  淩琤:“……”
  周澤本來剛從樓梯口上來,看肖玉輝這一出,默默地向後退了兩步,他覺得這個新人他有點扛不住。
  淩琤扶額,直接一把拉住肖玉輝的袖子把他給按下來,“閉嘴!”
  肖玉輝坐好後不解地問淩琤:“師兄,我演的不對麼?”
  淩琤說:“你那是小男孩兒第一次拿到玩具槍時才該有的樣子吧?”
  肖玉輝想了想說:“好像還真是,不過我當時太緊張了啊。你不知道,我一進屋評審們就全看我嘴巴,把我嚇得不輕。”
  淩琤搖搖頭,朝周澤努了下下巴,“去找周哥吃藥去吧。”
  肖玉輝點頭離開,淩琤抬腕看了下時間,發現黎長松進去已經有三分鐘了。他知道這一次黎長松做的準備比較多,且就單說相貌也是占了很大優勢,所以如果別家公司來的藝人表現得都不夠理想的話,黎長松的希望很大,搞不好他連進去表現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本著做事要認真的態度,淩琤還是安心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仔細琢磨了一下張大力這個角色。
  時間大約又過了六分鐘,黎長松才從試鏡室裏出來。與之前肖玉輝的表情正相反,黎長松的面色看上去無疑是高度膨脹,且自信滿滿的。一般來說這種要麼就是直接通過了,要麼就是留定。但由於黎長松看上去實在是太興奮,淩琤猜了前者。
  誰知這時接待人員又叫了名字,正是“淩鶴”二字。
  淩琤掃了自己身上一眼,確認衣著沒問題才進了試鏡室。裏頭一共五個人,有兩個他認識,當然,那是在上一世。這會兒他還是要裝作初識,於是他便對在座的評審員問了好,然後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
  《硝煙》的總導演聽完後便開門見山地說:“張大力在入伍的第三年,在戰場上失去了他最好的戰友、兄弟。當時周圍一片屍體,只有你一個人是站著的。你找到他,發現他徹底沒有呼吸。如果讓你來演這個場景,你會怎麼演?”
  淩琤想了想,略微“忐忑”地問:“請問我可以要求一個人扮演那名戰友麼?”
  總導演點點頭,直接朝坐在最末端的人努了下下巴說:“小洋,你去。”
  叫小洋的人便在離淩琤不遠的地方直接躺倒,而就在他倒下的一刻,淩琤的眼神果斷變了,變成不敢置信,變得瘋狂,似乎根本無法想像他就這樣失去了自己最好的兄弟。他發狂了一樣跑過去,顫抖著雙手跪在那人旁邊將他半抱起來,壓抑的嗓音已經完全變了調,輕得幾乎聽不見,“小洋?”
  裝死的人險些笑場,但下一秒整個人都懵住了,因為他感覺有一滴眼淚落在了他的……臉上,緊隨而至的便是一聲絕望的吼叫。
  淒厲,斷腸。
  這特麼真的是新藝人麼?!
  小洋起身抹了把臉,看見淩琤朝一排評審員鞠躬,整個人都震得回不過神。這小子,才十五歲!
  總導演眼裏也是詫異。事實上他們已經定下了要用黎長松這個藝人,但是由於他聽圈裏的朋友說這個叫淩鶴的演技出神入化,所以既然碰上了,他便想見識一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程度,結果讓他覺得十分遺憾。
  是的遺憾,除了這兩個字,他實在是形容不出他心裏的感覺。因為淩鶴這張臉的氣質實在不適合演張大力這個角色。但是他的演技,相信這屋子裏的所有人都會深刻在心底。
  這樣演技出色的藝人,擁有一副好相貌同時還如此演技出色的藝人,但凡遇到個好的東家,都會是前途一片大好。而對於這樣的人,適當的鼓勵也會成為他們前進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淩鶴,如果我說你沒有通過,你覺得你輸在什麼地方?”總導演放下手的筆,突然問。
  “我想……應該是平時曬的太陽太少了吧。”淩琤撓了撓頭,與剛才入戲時判若兩人。之前的那種犀利直接消失,如今就是個挺靦腆的大男孩兒。
  “噗,你挺聰明。”總導演說:“張大力這個角色確實是要風格比較硬朗,而且看起來多少也得像個粗人。你這形象不太符合,但是你的演技很好,以後繼續努力。”
  “多謝您指點,也感謝您給我這次機會。”淩琤說完再一次鞠躬,然後便從屋子裏走了出去。
  評審組的人無一不覺得可惜,只有總導演撫著下巴,覺得這小子話裏有話。
  “師兄,怎麼樣?!”一出屋,抹了藥滿嘴油汪汪的肖玉輝便迎上來問:“哎你這眼睛怎麼了?”
  “演砸了唄。”淩琤似真還假地說完接過周澤遞來的帽子正要戴上,卻意外地看到樓道的盡頭,何炎看著他一步步走了過來,最終在他旁邊站定。
  “巧啊。”
  淩琤點了下頭,正準備離開,卻聽何炎冷聲說了句:“姓淩的,別以為有人給你撐腰就了不起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有人威脅我!
  賀馭東:直接說名字。
  淩琤:何炎!
  賀馭東:乖,明天哥就去拿殺蟲劑噴死他。
  淩琤:(⊙.⊙)a...
 
  ☆、第64章 改變

  自從在白塔鎮分開之後淩琤就沒再見過何炎,不過畢竟都是在同一個城市的娛樂公司,所以有機會碰面也並不算奇怪。只是何炎的話讓淩琤覺得有些不順耳。可又一想心裏隱約也明白了,這撐腰的人指的顯然不是葉之閑就是賀馭東。
  但,那又怎麼樣?淩琤笑笑,反駁了句:“有本事,你也可以找人撐腰。”說完便離開,完全沒去注意何炎的面色變得有多難看。
  黎長松和他的經紀人還在車裏等著,見到淩琤他們上車,黎長松連名字都忘了叫,直接開口問:“評審們怎麼說的?”
  淩琤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不合適。”
  黎長松哦一聲,沒再說什麼。但來不及掩示的竊喜還是沒逃開淩琤的眼。
  肖玉輝皺皺眉,心裏覺得一萬個不爽。在他看來淩琤要比這個黎長松優秀多了,可是這一次卻很可能爭不過黎長松,這讓他很鬱悶。
  對此,淩琤的看法其實很簡單,就像不是誰都能演張飛一樣,那不是能力問題,而是緣分問題,不可強求。至於黎長松這次接了這部戲,其實他還真不是很在意。因為抗戰片,還是個配角,就算演得再好收視率也不可能跟那些偶像劇和古裝劇比,而如果說到個人演藝方面的成就,還是電影更能體現。再者,黎長松拍戲就是為了賺錢,可說到錢,黎長松又怎麼可能比他更有錢?!
  所以這輩子,黎長松只能活在一直超躍不了他的失意中。而這也是他樂於看到的。他不想黎長松死,他只想看著黎長松抓心撓肺就是比不過他。至於最後,如果他還是會病,那他一定不客氣地拉著黎長松一起下地獄。
  沒幾天後,製片方果然傳來消息,《硝煙》裏的張大力由黎長松來演。這可以說是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答案。淩琤面上沒什麼變化,繼續準備來年的考試,以及時不時便去泡在聲樂老師那兒,跟肖玉輝一起上課,順便讓老師看看他填的詞。然後在老師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拍拍屁股拎著肖玉輝一起下課。
  “師兄,我今天聽到一件好玩兒的事情。”肖玉輝一出聲樂室便壓低聲音說:“是關於黎長松的。”
  “什麼事?”淩琤腦子裏想著要給賀馭東準備什麼新年禮物,所以並沒有對肖玉輝的話題表示出大興趣。不過肖玉輝似乎是習慣了他時不時神遊,說得仍是十分起勁,“黎長松這會兒不是在冰江市拍戲麼?我聽說那邊雪都下了一尺多厚了,可是劇組要的就是這效果,他們就在外頭拍外景,凍得不行。”
  “這有什麼好笑的?”淩琤倒是挺尊重劇組裏那些人的,當然,黎長松除外。
  “這個不好笑,但是我聽說張大力有被戳鼻孔的戲份啊。這麼冷的天,拍戲的人手凍得跟冰棍也沒差別,你說這要一戳進鼻子裏,哎喲我天,不疼死也涼死了。我聽說黎長松拍完這鏡頭之後兩個鼻孔都大了一大圈!你知道公司的人聽到這個都怎麼說麼?”
  “怎麼說?”
  “說黎長松的鼻孔被強-奸了,噗哈哈哈哈哈哈。”肖玉輝說完就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靠,這幫小子。”淩琤也是搖頭失笑,同時看到賀馭東的車就在不遠處等著他。
  如今快要過節了,寶樂園的廠子裏要加大生產量,大千客商場裏要搞促銷,超市要迎接大量的顧客,一大堆的事情,賀馭東難得能有時間過來接他,他實在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聽敵人的八卦上。不過出於禮節,他還是問了問肖玉輝,“用不用送你回家?”
  肖玉輝擺手說:“我要等我媽,她一會兒過來跟我一起去逛街。”
  淩琤看出肖玉輝說的應該是真的,便點點頭上了車。
  賀馭東給淩琤系好安全帶,才問他:“想去哪兒?”
  淩琤想了想說:“去校區的家吧,我有事跟你談。”
  算上寶樂園每一季度的分紅和派樂星的收入,淩琤這一年多的時間裏也得了不少錢。這些錢大部分都在賀馭東那兒,而一小部分則投在了股市中,收益還算不錯。不過他想趁著時間還早想再繼續購買不動產,而這需要賀馭東的幫助。他雖然有身分證,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賀馭東來辦效率更高。還有一點是,他想知道賀馭東未來五年的發展計畫。雖說按賀馭東自己的做法也會發展得很好,但他畢竟是過來人,由他給些提示,賀馭東絕對能做得更好。
  賀馭東似乎也有話想跟淩琤說,因此來不及等,在淩琤做飯的時候便鑽進廚房裏去了。淩琤在那兒淘米,他就靠在廚櫃上看著淩琤的側臉,“元旦開始你的廣告就要開播了,還有派樂星正式成為大千客下屬的速食品牌,它的經營團隊也已經就位。”
  淩琤愕然地回頭,“這麼快?!”他還以為怎麼也要再過三個月。
  賀馭東不無得意地說:“也不看看是誰在幫你。”
  淩琤不吝嗇誇獎,“哥你果然厲害。不過這樣一來我得快點兒多出些花樣才行,讓店裏的食物種類更豐富一些。”
  賀馭東說:“行,不過你也別太累。我跟他們談好了,派樂星跟寶樂園一樣,每一個你提供的新品創意帶來的收入都分你兩成。另外派樂星的品牌歸大千客,但是你畢竟是它的創辦人,所以派樂星每增加一個分店也要給你百分之十五的紅利。除非倒閉或者虧損,否則這條協議將一直持續下去。”
  “沒問題。不過哥,我想問問你接下來幾年都是怎麼打算的?”
  賀馭東說:“未來五年要讓國內所有的一線和二線城市都有大千客入駐,成為國內商超第一品牌。”
  “這個可不容易。”何止是不容易,淩琤覺得要是以這為目標,賀馭東估計就得忙成陀螺。
  賀馭東卻說:“我這人,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這是原則。我覺得這就像找愛人一樣,要麼不找,要麼就得找一個最愛的,你說呢?”
  淩琤喜歡這種說法,便笑著點了點頭。這時賀馭東又說:“你的錢一直放在我這兒,你是想就存著還是想用來投資?”
  當然是投資!淩琤想都不想便說:“我想投到電子通訊技術和房地產上。”
  賀馭東有些詫異地說:“我還以為你會投到影視或者餐飲上。”
  淩琤擺擺手指,“影視和餐飲也賺錢,但是跟電子通訊和房地產卻比不了,畢竟人人都要有房子,人人都要聯繫親友或家人,卻不見得人人都要看電影。再說了,餐飲我只要集中發展派樂星就可以,沒必要再弄家別的跟自家的競爭,我頂多再弄些分支同樣養在大千客名下吧。”
  賀馭東摸了摸鼻子,突然似笑非笑地說:“有沒有一種……你生的孩子給我的養的感覺?”
  淩琤想都不想便說:“廢話,它們可都跟你姓,不你養誰養!?”說完又忍不住轉頭看了賀馭東一眼。總覺得剛才的話從賀馭東嘴裏說出來實在是出奇,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賀馭東?!
  賀馭東看出淩琤有些詫異,便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於是他佯裝著幫淩琤拿盤子說:“不是你說的麼,有什麼想法別憋著,要跟你分享。”
  淩琤大力點頭,“沒錯!”只要有了分享的想法,以後一定能越來越好。
  賀馭東是切切實實地從淩琤眼底看到了欣慰,這讓他有種實實在在被關心的感覺,便忍不住上前,將盤子放到操作臺上,從身後抱住了淩琤,讓一窒的氣氛變得特別溫馨。就是說出來的話讓人牙疼。他說:“淩琤,我們得趁年輕的時候多生點兒,不然老了可就生不動了。”
  淩琤翻個白眼,決定換個話題,要不又得被蛇精病拐帶得自己也跟著不正常,“對了哥,快過年了,今年陳江他們都回老家,你說趙叔一個人怎麼辦?所以我還是不去你家了,就跟去年一樣,我跟趙叔一起過年吧。要不他一個人,太淒涼。”
  說到這個賀馭東也有些歎氣。現在老太太是個什麼態度他們也搞不清,可是既然她沒開口,他們也不能冒然把趙凱請到賀家去過年。而且沒有老太太發話,趙凱也不可能去。
  淩琤見賀馭東不語,便問:“還有啊哥,小舅過年回去麼?”
  賀馭東搖頭,“不回。”
  淩琤心說那可以三個人一起過年了,怎知一轉頭便看到賀馭東又在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這種目光,用屁股想都知道賀馭東是又想到了那兩條裙子,於是他用腳不輕不重地向後踢了一下說:“別想奇奇怪怪的東西,去擦桌子。”
  賀馭東接過抹布笑笑,去是去了。可是去之前他幹了一件讓淩琤驚得差點把菜盤子丟出去的事情。這傢伙,他居然敢捏他的屁股!!
  臥槽這一定不是他認識的賀馭東!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緊張):哥,你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俯身了?!
  賀馭東(淡定):恩。
  淩琤(驚恐):到、到底是什麼東西?
  賀馭東(低歎):邪惡的*。
  淩琤:……
  
  ☆、第65章 太狠

  淩琤怎麼想都覺得賀馭東有些不對勁,但他後來告訴自己,這可能是因為賀馭東難得休息,所以思想上就放縱了一些的關係。誰知不光那日,往後起賀馭東居然越來越隨性。
  賀馭東本來是穩重而內斂的,可是現在卻開始學會了情緒外泄,甚至已經學會說情話和調-戲人!雖然在外頭還是那副泰山壓頂而面不改色的樣子,但是私下裏就跟換了個人一樣,讓淩琤覺得驚喜之餘,還有些心驚膽戰。
  不都說人遇了刺激才會突然情緒大變麼?是誰又刺激了賀馭東?
  感情上,他們無疑是進展十分順利的,事業上,那也是蒸蒸日上,就連賀氏的一些元老級別的人都誇賀馭東能幹。老太太更是對賀馭東讚譽有加。
  要說唯一有什麼美中不足,也不過是他長得太慢而已。
  難道是因為自己之前說過,就算要圈養,他也會配合的話?淩琤撫著下巴想。
  但不管如何,賀馭東能變得越來越明朗總是好事,淩琤也不再糾結了。雖然跟一般人還不能比,但是相較于以前的賀馭東,那真是跨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而相較於他們這種順風順水,有人心裏可就憋屈多了。賀正平風塵撲撲地趕回家就是想早一點見到趙凱,結果趙凱卻跟孫貝勒搭伴跑去南方旅遊去了。
  這一點是淩琤跟賀馭東也始料未及的,而對此,趙凱的解釋是:“反正呆在家也沒意思,我去外頭轉轉,看看能不能請兩個麵點師傅回來,順便放鬆一下。”
  淩琤跟賀馭東自然不好說什麼,畢竟他們也覺得二叔該得到點教訓。特別是淩琤,總感覺賀正平太自我了。雖然這是賀家人或多或少都有的通病,但是能改的時候還是改一改的好,便十分支持趙凱的做法。
  至於賀馭東,私心裏當然是偏向自家二叔一些。可天大地大,現在淩琤最大,他就只有閉上嘴巴。
  以上的結果導致,這個新年,在所有人都過得挺開心的時候,只有賀正平有些悶悶不樂。
  淩琤原本不想說什麼,但見賀正平一個人喝悶酒,還是忍不住說了句:“二叔,沒有誰會願意在原地一直等一個人的。”
  賀正平招了招手,示意淩琤在他對面坐下來,才問:“你也覺得我該轉業?”
  淩琤給他把酒斟滿了才說:“轉不轉業的倒是其次,至少不該是現在這樣吧。趙叔也不年輕了,這要是換了別人早娶老婆生孩子去了,他這麼一直耗著不就是因為您麼。結果您一回部隊就沒影,他又不是您養的小媳婦兒,幹嘛成天在家等啊?”
  話聲剛落,兩人便同時聽到右邊有個聲音說:“有道理。”
  原來是賀征宇無聲地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們。賀正平和淩琤嚇懵了,這人走路一點動靜都沒有!就跟憑空出現的一樣!
  淩琤起身,“賀伯伯,您這麼晚還沒睡啊?”
  賀征宇恩了一聲,似乎是想對淩琤笑笑,但這個表情他實在是太少做,所以看起來有點奇怪。可他眼裏的暖意淩琤還是感覺到了。
  本來賀征宇上樓就是想看看弟弟,因為晚飯桌上弟弟一直沒怎麼吃東西,顯得心不在焉,所以他才想過來看看,沒想到聽到淩琤說的那番話。他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他的兒子會喜歡這孩子了。那大概是一種活在黑暗中的人對陽光追逐的本能。
  他在淩琤對面坐下來,就挨著他的弟弟。
  淩琤非常有眼色地去給賀征宇加了杯子和筷子。
  賀征宇說:“淩琤,還有什麼下酒菜麼?”
  淩琤愣了愣,“我去找找,您稍等。”
  他一轉身,便有兩道目光望向他的背影。賀正平幹了杯子裏的酒說:“這孩子有擔當,腦子又靈活。最難得的是讓小東變得很開心。”
  賀征宇收回目光,恩了一聲,似乎是陷入到回憶中。過了好半晌才說:“我記得每次去學校裏看小東,他都是一個人。沒什麼人跟他交流。而他似乎也不在意,一直是獨來獨往。他就跟我上學的時候一模一樣,所以我覺得很正常。可是後來我才發現,他不是不需要朋友,只是他的性格和能力導致沒什麼人願意跟他有交集。”
  賀正平白了兄弟一眼,“你是個不合格的父親。”
  賀征宇默認了這一點。
  賀正平又說:“不過淩琤也是好膽色,敢跟小東對著幹的人不多,但是他就敢。我看他都快騎到你兒子頭上去了。”
  賀征宇聽到這話居然輕聲笑了笑,說:“其實也不是小東全然順著他,只不過是他們的想法總會到一起去。那天……”
  賀正平見兄弟欲言又止,“嘖,有話痛快說!”
  賀征宇歎氣,“小東似乎有些心理障礙,他可能想把淩琤關起來獨佔著。這要是換了你,我估計你不跟小東打個你死我活起碼也是跑遠遠的。可是你知道淩琤說什麼嗎?他說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會配合。”
  賀正平不敢置信地望了眼廚房的方向,突然有些明白這兩個孩子為什麼能那麼早就喜歡彼此了。這根本就是同類相吸,兩個精神世界奇特的怪胎相遇,一見鍾情,一發不可收拾。
  如今怪胎乙正在廚房裏搗鼓下酒菜。因為是過年,家裏吃的東西多得不行,現成的鹵牛肉切成薄片拌一下,再弄個花生米,再把弄好的皮凍切一下弄一小碟蘸料,齊活了。
  淩琤跟賀正平搭話的時間大概是十一點,他本來是去洗手間的。結果這會兒,他估計得有十一點半了。他趕緊把盤子端上,結果一轉身便看到了賀馭東。賀馭東說:“我來幫你吧,送完跟我去睡覺。”
  賀馭東拿上皮凍和蘸料關上廚房門,在淩琤身後跟著一起上了樓。
  賀征宇和賀正平還在閒聊,見他們一起上來也不驚訝。賀正平說:“小東,淩琤,坐下來一起喝?”
  賀馭東猶豫了一下,本來決定算了。但又一想,還是喝吧,喝完倒頭就睡總比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鬧心強。於是四個人破天荒地坐到一起吃東西聊天,氣氛居然比吃年夜飯時還要好,一直到後半夜兩點多才散。
  沾床上的時候,賀馭東果然沒一會兒就睡著了。淩琤卻是睜著眼睛一直到天明。
  時間就像沙粒一樣,越是想握住就流失得越快。這種過一年就少一年的感覺,他算是深刻體會到了。好像一恍神的功夫,明明還在眼前的事情,卻已經成了回憶。
  過完年,賀征宇跟賀正平走了,而淩琤跟賀馭東也重新忙起來。
  淩琤的廣告播出之後反響不錯。寶樂園的食品廣告倒是其實,畢竟參與人員多,出鏡時間也差不多,便無所謂誰比誰更出彩,只能說廣告整體效果不錯。但是新菱冰箱的廣告卻十分抓人眼球。在炎熱的夏季,淩琤被冰箱裏的寒氣撲面,被裏頭的新鮮水果圍在其間享受清涼的樣子讓人印象特別深刻。
  這則廣告的播放時間是一年,而淩琤的酬勞則是二十萬。本來根本就不會有這麼多,這還得謝謝孫廠長那個蠢驢幹了傻事,讓新菱的老闆對賀馭東心裏產生愧疚,所以才加了補償。而且還不光這些,以後只要派樂星開分店,裏頭的製冷設備全得由新菱提供。
  對於賀馭東這種獅子大開口的做法,淩琤直接比了兩個大拇指。他忒喜歡賀馭東這種合理的“強盜作派”,就是莫明覺得帥!
  “我看他幹什麼你都覺得帥。”周澤開了個玩笑,繼續說:“其實下月一號開始《仙來有道》在中央電視臺播出,你這廣告拍得也不算占了他們多少便宜。要知道,你的身價如今只是起步階段,只會越來越高。”
  “承周哥吉言了。”
  “還有件事莫哥跟葉總商量過,就是你給肖玉輝寫的歌詞,葉總的意思是讓按照規矩給你酬勞。你看是想直接一次性出讓整體版權還是要分成?”
  “我現在還沒什麼名氣,就先按買斷吧。”一開始也沒想過靠這個盈利,只不過是想給肖玉輝更多的機會。可如果能賺錢,那就是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我和莫哥也是這個意思。另外下週三有個試鏡會,一部四十集的古裝電視劇,《大清皇子》裏的男一號。”
  “演清少年時期的皇子?那皇帝誰來演?”
  “是真正的男一號,不是男一號裏的其中一個階段。而且這次是製片方指名的幾個演員試鏡,並不是海選形式,所以參加的人不多,可能都不超過十個。再有,你是其中年紀最小的一個,且就我所知何炎也在被邀請的人之列。”
  “……”
  “怕了?”
  “恩,怕了。”這種皇帝免不了三宮六院,賀馭東要知道他美人在懷,估計會抓心撓肝吧……
  “你也有……”周澤本來想問你也有怕的時候?但見淩琤的表情明顯不是擔憂而是無奈,便覺得他可能是在開玩笑了,因此說:“不管如何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劇本莫哥看了一些,說確實不錯。所以如果能試鏡成功,以後你的路就會更好走了。”
  “我會盡力的。”淩琤說完見時間差不多了,便與周澤又聊了兩句之後去了莫輕飛那裏。之前莫輕飛在開會,所以跟他提前聊的人便成了周澤。
  周澤雖然懂得也不少,但他還是助理,後期很多事情還是要由莫輕飛說了算。
  當然,世海現在有意讓周澤帶人這一點淩琤也看得出來,只是最後會如何發展他也不確定。
  兩天后淩琤在家休息,正逢去外地旅遊兼找抻麵師傅的趙凱回來了。淩琤閑著沒事就跟司機呂清一起去接人。本來以為孫貝勒能跟著一起回來,結果趙凱說孫貝勒沒玩兒夠,自己又去了別的地方,而他擔心店裏的生意,所以提前就過來了。
  淩琤看到跟趙凱一起來的還有個瘦高個,看起來好像風一吹就能刮跑的人。趙凱說那是他請來的抻麵師傅。淩琤總算是見識了什麼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那小細胳膊居然能抻出那麼細那麼勻稱的麵條!而且人不光會抻麵,還會刀削麵,技術簡直奇了。
  趙凱先讓店裏的服務員帶呂清去了員工宿舍,隨後才跟淩琤坐下來聊了聊此行的趣事。他說:“要麼早都回來了,就是那小子跟驢一樣倔,非得等看完姐嫁人才跟我一起過來。”
  “親姐吧,那不是正常麼。”
  “不是。那小子是被收養的,不過他家人對他很好,這他才想出來多賺些錢孝敬老人,幫助姐弟。其實人在本地混得也還可以,這不沒我們給的條件好麼。”趙凱突然壓低聲音,“而且就我所知,這小子喜歡他養姐,估計也是不想觸景生情。”
  “……”
  “對了,小東呢?”趙凱猛然想到淩琤也是被收養的,但遇到的爹媽卻不是東西,於是趕快換了話題。
  “他去參加分廠剪綵儀式了,估計晚點能回來。”淩琤本來想說他沒那麼敏感,但是既然趙凱都已經選擇換話題,他也實在是沒必要再兜回來。
  晚飯時分,賀馭東才從分廠回到派樂星,而且他還帶來了一條讓淩琤非常意外的消息。魚塘二街到三街就要重新規劃改建了,以後這裏將是B市近兩年重點發展的區域之一。而凡是在這裏有不動產的業主,將都會隨著拆遷得到一定補償,特別是像淩琤這樣有牌照經營的,給的補償尤其多。
  於是淩琤奔著包租公發展的目標又近了一大步。只是有件事,他還是覺得該先跟賀馭東提前打個招呼,便說:“哥,我過些天有個試鏡會,如果能成功的話,就會演皇帝。”
  賀馭東沒多想,“你高興就好。”
  淩琤覺得這麼含糊過去不行,便又說:“後宮三千佳麗也好?”
  賀馭東緩下咀嚼的動作,“那你就祈禱你這次試鏡不要成功吧。”
  淩琤嘴角一抽,“為什麼?”
  賀馭東:“因為我櫃子裏那兩套裙子還在一直等著你來穿。”
  淩琤嘖了一聲,“怕你?我也有白底碎花內褲給你備著。”
  賀馭東:“我趁你不在的時候把它們送給奶奶了。”
  淩琤:“……”
  賀馭東:“說是你買了送給她的。”
  淩琤:“…………”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哭笑不提):哥,我以後再也不去你家了。
  賀馭東(疑惑):為什麼?
  淩琤(歎氣):無法直視奶奶。
  賀馭東(順毛):放心吧,奶奶沒穿。
  淩琤(咦?):你怎麼知道?
  賀馭東(輕咳一聲):因為我看見她又把它們轉贈給了二叔。
  淩琤(被雷劈):ε( ̄□ ̄)3||

  ☆、第66章 廢了

  上一世淩琤也穿過裙子,古裝漢服,水粉的色兒,外頭罩著一層白紗的那種,穿起來超級清麗脫俗的款式,是為了演一個從皇宮裏偷跑的小太監。當時穿的是當朝公主的衣裳。
  再後來,他拍武俠片,演潛伏在妓院裏的探子,也穿過女裝,是頭牌姑娘的孔雀長裙,拖地三四米,上面還繡著孔雀翎,級其坑爹。
  但那都是為了演戲,跟被人強迫著穿是兩個概念。
  不過如果強迫的人是賀馭東,淩琤其實也不是很在意。他重活一世最大的目標就是跟賀馭東活得開開心心,所以這麼點要求,拒絕多了反倒顯得矯情。他現在不穿,不過是不想讓賀馭東看得到吃不著,窮難受罷了。
  當然,其實就算沒有這事,他試鏡時也還是會全力以赴的,誰讓何炎那小子就在被請之列。壓制敵方是他的本能,這個何炎,他就是看不順眼。
  “別太有壓力,你雖然年紀小,但是演技可不比他們差。”周澤給淩琤打氣,其實自己心裏也跟著莫明緊張。這一次成功與否對淩琤的演藝生涯很重要,做為工作夥伴,他自然是希望淩琤能越走越好的。
  “放心吧周哥,我會努力的。”淩琤說著反去拍了拍周澤,因為他看出周澤比他還緊張來。其實撇開所有外人知道的因素,他還是會努力爭取這次機會,因為這部戲如無意外,將在今年年底拍完之後在明年暑假時段播出,收視率相當高。而他會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這部戲在後世也是個傳奇一般的存在,很少有作品能打破它的成績。
  “加油!”周澤重重點了點頭。
  這次來參加試鏡的人加上淩琤一共就只有七個,其中有像何炎這樣拍過幾部戲但並不是很出名的,也有拍過一兩部就有了些名聲的,比如像淩琤這樣,更有兩個年紀近三十長得卻比較嫩的,在圈裏也有了名氣的。而且淩琤和周澤也是到了之後才知道,試鏡的角色不是一個,而是三個。一個是皇太子胤礽,一個是四皇子胤禛,一個是八皇子胤禩。
  周澤在見到所有來參加試鏡的人之後,開始有些發愁。因為無疑的,如果淩琤來演四皇子,那麼這些人裏就沒有能演八皇子的,若不是淩琤氣質上顯得格外成熟,這些人有的都能演淩琤的爹了。
  淩琤倒是不在意這一點,不是還有化妝師麼,被加兩撇鬍子的事他不是沒遇到過,只要有個像樣的化妝師,年紀只要不是差太多就可以。
  第一個試鏡的角色是四皇子,也是電視劇裏的最主要角色。而這一次,最先被叫進去的,就是淩琤。
  其實第一個試鏡並不算好事,因為評審都會習慣把後來的人員跟第一個做比較,所以後來的除非差到跟這一個沒法比,不然哪怕是差不多,也有可能用後來的。所以有時候第一個人也就像個模子一樣,被用到的次數可能是最多的,卻不見得是最需要的。
  但這世上有句話,叫萬事皆有利弊。淩琤面對著周澤看了一眼,見周澤沖他點點頭以示他形象沒什麼問題,才開門走進試鏡室裏。
  評審們本來在聊劇本,但見有人進來,便相繼停下了話語。一瞬間,淩琤成了焦點,所有人都向他望去。
  淩琤行了禮,看到評審一共是七個人,除右手第二個之外,他都認識,也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只是左手第三個,卻讓他忍不住在心裏狐疑了一番。那人叫潘龍,如果他沒記錯,應該是何炎的朋友。
  剛想完,就聽潘龍說:“這孩子是不是小了點?他來演四皇子,那八皇子就得另選。”
  總導演仔細看了淩琤一眼,搖搖頭,“先看看再說。”本來這孩子他們是想找來演八皇子的,可是如今看起來,這沉著冷靜的樣子,倒未必就不能演四皇子。
  副導演看了總導演一眼,見對方點頭,便對淩琤說:“你應該看過劇本的一部分了,你在這裏敍述一下,你在劇本中所認識到的四皇子胤禛是個什麼樣的角色?”
  淩琤想了想說:“百忍成金。他將自己的鋒芒完全掩蓋起來,讓人忘了他也是有野心的。不過一但時機成熟,我想他一定會一擊即中。”
  總導演說:“你說得沒錯,他最後會一擊即中。那你再想想,他成功之後,該是一種怎樣的反應?”
  淩琤突然沉默,咬著牙閉上眼沉沉地呼出口氣。看不出太多的喜悅,也看不出疲憊,只是睜開的雙眼中似乎閃過一種短暫的解脫感。真的很短暫,幾乎是一恍神的功夫之後,他又再一次變成了那個事事盡在掌握的人。他一步步走向身後的椅子,好像那就是他的龍椅。他的步子邁得平穩,堅定,仿佛預示著他對大清萬里江山及百姓的態度。
  最終他在那張椅子上坐下來,傲然地看著在坐的評審,好似在看他的文武百官,當真有一種君臨天下的氣勢。
  評審們:“……”
  總導演突然開口說:“你小子快點兒長大,以後我找你演省委書記。”
  淩琤笑笑起身,鞠一躬便離開試鏡室。
  這時好奇的潘龍問總導演,“您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副導演猶在望著門口說:“穿襯衫能演書記,穿龍袍能演皇帝。嘖,這小子,還真像許曉星說的那樣,天賞飯碗的。”
  總導演恩了一聲,示意接待人員叫下一個進來。
  因為還有兩個角色試鏡,而且淩琤也不是很確定自己對總導演說的那番話理解有沒有誤,所以他並沒有離開,出了試鏡室便找到周澤繼續等待。只是這一等便是兩三個小時,直到最後一個試鏡人員進去,他都沒有再被叫過,反倒是那名接待員出來跟他們說回去等消息。
  周澤以為這事就算黃了,因為淩琤的表情實在是讓他看不出太多的東西。不過他倒是實實在在地感覺出了淩琤身上散發出來的輕鬆感。既然如此,他也沒必要再糾結著,只要順其自在。
  “盡人事,聽天命唄。”淩琤說。
  “恩,我回去多燒點香,找菩薩保佑你。”周澤也跟著開玩笑。
  “得了吧,一會兒要吃肉你說什麼菩薩,走走走,我請你吃好吃的。”那抻麵師傅如今已經開始上班了,他這會兒去大千客美食城,正好能吃個新鮮。
  “等等,你要去哪兒?”周澤拉住淩琤,“你現在也是公眾人物了,可別再往人多的地方紮。”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的。”今天他們出來試鏡就是一天裏的重點工作,既然做完了,放鬆一下也沒什麼。而且他也是真想吃麵條。
  “你小子,不會是想去見你哥吧?”周澤見淩琤一副猴急的樣子,忍不住猜測起來。就他所知淩琤好幾天沒見到賀馭東了,這兄弟倆感情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成天跟著淩琤忙活,如今也算看清楚了。真是第無數次慶倖跟了這麼個好伺候還懂事的孩子。
  “嘖,請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淩琤坐進車後座,周澤便閉上嘴巴進駕駛位,拉著“小主人”去美食城。
  正趕上吃飯時間,所以人比較多。淩琤的電視和廣告開播之後他也不能隨意著來了,所以這會兒他直接去了賀馭東的辦公室,然後打電話給趙凱,讓趙凱叫服務員給他們這邊送點吃的。雖然麻煩了些,但肯定比他在店裏露面強。
  趙凱知道淩琤今天試鏡,便問他怎麼樣了。淩琤也不知道結果,便說:“可能不行吧,現在也說不準,得等消息。”
  他說這話的時候賀馭東就在一邊忙,聞言眼裏明顯閃過一絲失望。本來成功了就能穿裙子了的,居然……不行麼?
  周澤恰巧看見這一幕,總覺得賀馭東眼神特別奇怪。但想著,可能是覺得弟弟要失望,所以這人也感到失望了吧。
  淩琤沒注意到那麼多,只好奇地看向賀馭東桌上的紅色請帖,便問:“哥,那是什麼?”
  賀馭東順著淩琤努下巴的方向看了一眼,說:“請柬。陳叔要跟他們老家那個做臘肉的劉阿姨結婚。”
  淩琤一聽就樂了。上次去看臘肉的時候就見那兩人有點意思,沒想到真的能走到一起,也算是好事。那劉巧雲原來的丈夫不是個東西,偷雞摸狗什麼都幹,後來嚴打的時候給槍斃了,留下劉巧雲一個人帶著婆婆過日子,也挺不容易。如今那老太太看得開,捨不得兒媳婦兒一直守寡,倒是挺值得欣賞了。
  這年月的人思想還比較封建,能支持兒媳婦改嫁的可不多。
  賀馭東說:“正好魚塘二街那邊很快就得搬了,到時候陳叔想回去跟劉阿姨一起做臘肉,我覺得也挺好,趙叔也同意了。你怎麼看?”
  淩琤自然是點頭,“現在臘肉需求量越來越大,劉阿姨一個人肯定是不行,今年必須加大收購量。之前咱們連村民的都收了,如今是該加緊時間弄個小加工廠。”
  賀馭東笑,“我已經找人過去辦這事了。”
  淩琤想了想說:“哥,你們廠子裏不做這個麼?銷到外地,我覺得也挺好。”
  賀馭東繼續笑,“這事我也找人經手了。”
  淩琤:“……”
  周澤發現自己插不上嘴,這會兒只好歎一聲,“你們真是有默契。”
  淩琤咂了咂嘴,正好送午餐的人過來了。其實經常會有人過來一趟,因為賀馭東在的時候也是這樣吃飯。
  這一頓做的是抻麵,周澤上次吃還是在布河市跟淩琤找抻麵師傅的時候。不過他發現他們吃的跟上次吃的又不太一樣。服務員跟呂清端來的面碗裏只有面,另外每人一份醬碟,一個配菜盤。配菜盤裏分三格,一格裏是黃瓜絲和胡蘿蔔絲,另一格裏則是蒸熟的臘肉片。還有一隔裏是香菜段和蒜片,辣椒片。醬是蘑菇肉醬,香鮮味撲鼻,著實叫人食指大動。
  面的份量非常足,吃著味道又好,幾人便都開始吃起來。因為都是自己人,所以吃相就可以不用考慮了。淩琤嘴邊啼哩禿嚕一陣響,聽著就覺得很爽。相比之下還是賀馭東給人感覺優雅一些,但是吃得也不慢。
  幾人吃完後,有人來把盤子收走,這時賀馭東也算是午休,便跟淩琤說了下麵館的事情,“有兩家業績達不到要求,要撤店。你要想留下就留。”
  淩琤說:“這事晚上談,我先去給戴安買點東西。這小子快過生日了,我想去看看他。”
  賀馭東點點頭,從抽屜裏給淩琤拿出幾張一模一樣的卡來,“這是新辦的,第一批貴賓卡,你拿著。”
  淩琤一看就知道這是賀馭東給他用來送人情的,便不客氣的全收下了,一出門就給了周澤一張,“周哥,自己人,打八折。”
  周澤只是個助理,賺的還並不算多,不過這種東西留著自然就有用到的時候,便道了謝揣進了兜裏,想著送給女朋友也是好的。怎知他剛想完沒多久,就見到他女朋友在跟另一個中年男人一起逛街……
  淩琤見周澤面色有異,問:“怎麼了?”
  周澤看到女朋友挽著另一個男人的胳膊,且這男人就是他女朋友的老闆。
  淩琤沒見過周澤的女朋友,但是活了這把年紀跟人精差不多了,順著周澤的目光望過去便也猜到一二。只是這種事情,當事人不想說他也沒法問,而且似乎當作沒看到對方才是最好的(?)
  周澤似乎也是這麼想的,可還沒來得及轉身,對方就先看到了他。這一下可尷尬了。但這還只是個開始,最讓淩琤囧的是,就因為這麼一場意外的相逢,周澤居然一把把他抱在懷裏,說:“淩琤,別動,裝一下。”
  淩琤沒反抗,要命的是,他虛趴在周澤的肩上往前看時,正好看到了一臉風雨欲來的賀!馭!東!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賀馭東(面無表情):怎麼不說話?
  淩琤(歎氣):說了有用麼?
  賀馭東(眯起雙眼):那要看你說什麼了。
  淩琤(眼冒小星星撲過去一把摟住):哥,我愛你!
  賀馭東(怒):死孩子,不許放大招!

  ☆、第67章 敗家

  正所謂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淩琤覺得這句話現在用在他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早知道這樣,他寧願冒著被認出來的危險不戴帽子不戴眼鏡了,這樣至少不至於給周澤拉他“唱戲”的機會。現在倒好,放也不是,繼續抱著也不是,真是尼瑪五雷轟頂的酸爽感覺。
  賀馭東的臉色依舊森冷,特別是看到淩琤居然還在周澤懷裏的時候,他身上的肌肉幾乎緊繃得僵硬。然而讓淩琤意外的是,他只是在原地看了三秒,便毅然轉身離開。那背影,透著一股強烈的蕭索孤寂之感,把淩琤的心疼得,跟全身的筋都擰了勁兒一樣。
  周澤總算感覺出不對勁來了,他放開淩琤,就見淩琤撒了腿便往某個方向跑了過去。
  前方的女朋友已然離去,背後的兄弟不知道跑向哪里。
  周澤抓了把頭髮,有點兒懵。
  卻說這時,淩琤終於在賀馭東的辦公室裏再一次見到賀馭東。賀馭東正在做俯臥撐。不遠處的地上,是他剛還穿在身上的西裝外套,看樣子,明顯是被甩在地上的。
  淩琤想了想,心裏忍不住歎口氣,果斷去把門鎖上,然後走回來站到賀馭東身邊,就在賀馭東不明白他要做什麼的時候,一屁股坐到賀馭東背上,“哥,既然你想用這種方式來發洩情緒,那我就不客氣了,給你加點重量。”說著,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放到了賀馭東身上。
  賀馭東的動作遲滯了片刻,很快又繼續做著上下撐起的動作。
  淩琤見他這是真生氣了,心裏也有些著急。但更叫他難受的,是賀馭東這種遇到問題就憋在心裏的毛病又折騰出來了,於是他便乾脆一不作二不休,跟猴子似的一把摟住賀馭東的脖子,整個人都趴到了賀馭東的背上,“我看你還能動不?”
  賀馭東也是倔,居然真就這樣背著淩琤繼續做俯臥撐。淩琤趴在他身上能感覺到他的肌肉在一張一馳間散發著強大的力量。他的心跳有些亂,淩琤清楚地意識到,如果自己不是淩琤,想必賀馭東早就動手了。這人就是這樣,寧可忍到痛不欲生,也捨不得傷他分毫。
  他到底有什麼好?上一世他病了之後常這樣自問,因為他不知道賀馭東糾竟喜歡他哪里。可是現在他突然明白了,愛或許真的不需要任何理由。
  賀馭□□然停下來,起身一把掰開淩琤的手,大氣都不喘一下地說:“出去繼續逛你的,我想一個人靜一會兒。”
  淩琤看著他額頭上溢出的汗水,哪能就這樣出去,便直接抬頭幫賀馭東擦淨,跟著他一起來到沙發上。
  賀馭東坐下,淩琤便跨坐到賀馭東腿上。
  這是他重生後第一次,在賀馭東面前擺出一個比較服軟的姿態。不是因為刻意想逗弄賀馭東,而是實實在的想勾引這個人一把。
  賀馭東今年二十了,不同于一般的成年人在這個年紀時還略帶青澀。這個人雖然年輕,卻像久經戰場的老手,讓淩琤看得心裏有些異樣。
  淩琤忍不住用手輕輕撫摸賀馭東的後頸,手指在他頸與頭部連接處的發間不輕不重地按著,就好像在幫人緩解疲勞,“哥,生氣了?”
  賀馭東閉著眼睛靠在沙發背上不理人。
  淩琤兩眼一眯,感覺受到了莫明的挑戰。這傢伙,還真不吃他這一套?他就不信了,上一輩子百發百中的,這一輩子就不好使了?
  不信邪,淩琤乾脆俯□,伸出舌頭在賀馭東的耳邊輕輕舔。這是賀馭東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以前他這樣一舔,這傢伙幾乎就能提槍上陣。
  賀馭東果然扛不住了,咬咬牙,睜開眼睛看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的人,似乎有些受傷,有些無法接受地問:“淩琤,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像怪物,在我身邊很不開心?”
  淩琤一聽就覺得心裏不好受,趕緊摟住賀馭東的脖子,幾乎是貼在他耳邊說:“哥,剛才周澤應該是見到他對象跟別的男人逛商場,他才突然抱過來想裝著自己不在意,根本就是腦子一熱的舉動。我不放開只是不想讓他太沒面子。而且我也沒靠著他,就是虛虛的往前湊一下,真沒什麼,你別多想好不?”
  賀馭東心說當然好,臉上卻還是一副自我厭惡的表情,弄得淩琤也有些分不清虛實起來。這人是真生氣啊,還是……
  不像會演戲的人啊,難道真的很生氣?
  關心則亂,淩琤一時也弄不清個所以然,但因為不想讓賀馭東不開心這一個目標太明確,所以他便沒多想,靈活的手指繼續在賀馭東身上游走。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有時候都會比較享受蠱惑愛人的過程,淩琤自然也不例外。
  賀馭東眼神越發深邃,手也跟著不由自主地伸進淩琤的襯衫裏。他修長的手指沿著淩琤的脊背從上至下輕輕劃過,淩琤只覺被碰觸的地方仿佛竄過一道電流,激爽中帶著酥酥麻麻的感覺,讓人情不自禁,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而這時賀馭東的手則成功撫到了淩琤的腰間,他不輕不重地揉捏著淩琤腰部的肉,感受著其間傳來的熱度。
  淩琤的手探入賀馭東的發間,一雙清澈的眸子裏滿是情動。
  賀馭東默默地挪動了一□體,手就跟被人施了法術一樣,不聽他的指揮,居然鑽進淩琤的褲子裏,去撫摸著男人身上最為軒軟的地方。
  淩琤鬼使神差地想到上一次賀馭東隔著褲子捏了他屁股就離開的場景,臉上突然有些不自在起來,腦子裏閃過的居然是賀馭東第一次進入他的畫面。
  賀馭東哪里知道淩琤在想什麼,他現在所有的感觀都集中在了他的手上。儘管他曾不止一次看過淩琤裸著身子,但是這樣毫無阻隔的任意撫摸他的身體絕對是第一次。入手的觸感滑膩而富有彈性,就好像剛出鍋的饅頭一樣。
  淩琤呼吸的頻率越發淩亂起來。他發現不光是他吃定賀馭東,賀馭東也能吃定他。因為他們太重視彼此,所以只要有一方感覺到對方受傷,就會忍不住把心都掏出來。
  賀馭東右手還在淩琤褲子裏,但左手卻開始扒拉淩琤的耳朵。淩琤的耳垂很厚,肉肉的,摸起來手感也地別好。賀馭東就像找到新鮮玩具的小孩兒一樣,一直摸個不停,臉色也漸漸緩和下來。他說:“淩琤,我不喜歡你跟別人離得太近。”這話說得顯得有些無奈,似乎也明白自己這樣不對,但又控制不了。
  如果是別人,大概會覺得賀馭東簡直無理取鬧,但淩琤只是笑笑,告訴他:“那我以後儘量離所有人都遠一點。不過哥,人是群居動物,需要朋友和親人的溫暖。我離所有人都遠,就只離你一個人近,那你得加倍溫暖我。”說著他略低下頭,與賀馭東額頭抵著額頭。
  賀馭東的右手在這時用了些力,然後從淩琤的褲子裏抽了出來,瞪著淩琤說:“別蹭,硬了。”
  淩琤低笑,用力摟住賀馭東的脖子。可是就在他想要再做點什麼,來證明這一切不是做夢時,敲門的聲音卻響了起來。賀馭東的秘書在外面喊:“經理,開會的時間要到了。”
  賀馭東應了聲:“知道了,你去準備一下,我馬上到。”說完便捏了捏淩琤的鼻子,“晚上給我。”
  淩琤狐疑地問:“什麼?”賀馭東說了他成年前不會碰他,所以那事不可能。那他能給什麼?
  賀馭東笑著介面:“穿裙子。”
  淩琤:“……”我靠,話還帶這麼說的?!
  賀馭東看著似乎並沒有反對之意的淩琤,起身看了看自己還不想偃旗息鼓的地方,搖頭進了洗手間。淩琤坐在沙發上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家再說。
  淩琤出去時並沒有見到周澤,想來周澤應該是回去了。果然呂清沒多久便跟上他的腳步,告訴他周澤先回去了。
  其實周澤一開始並沒有離開,他本來是想找淩琤問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但呂清告訴他,最好離開,不然對大家都沒有好處。周澤見呂清話雖不中聽但眼裏是好意,便走了。
  後來淩琤在派樂星的家裏接到周澤打來的電話,周澤問他是不是給他添什麼麻煩了。淩琤抓著電話想都不想便說:“倒沒什麼麻煩,不過周哥你以後可別突然抱過來,我膽子小,差點被你嚇死啊。”
  周澤將信將疑,也不在這件事情上打轉,轉而說:“我一哥們兒告訴我,演太子的人定下來了,是何炎。至於誰來演四皇子和八皇子還沒有結果。”
  淩琤沉默了半晌說:“昨天的評審裏有一個人好像跟何炎有點關係,我不知道會不會受影響。”
  周澤問:“你是說潘龍?”
  淩琤沒想到周澤也知道這個人,便說:“恩,我當時一進去他就說我的年紀不適合演四皇子,不過總導演還是給了次機會。至於能不能行,我現在也沒數。”
  周澤想了想其間的厲害關係,便將自己所知的告訴淩琤,“潘龍跟何炎是校友,這次何炎給劇組拉來不少贊助,我想這跟他能被請來試鏡有很大關係。不過我猜他本意也是想演四皇子,只是沒想到沒成。”
  淩琤想起之前何炎說的話,忍不住失笑。所以真是被他激得想要比靠山麼?
  娛樂圈就是個捧高踩低的世界,誰強誰有實力誰就牛B,這點淩琤知道。但也確實,有一個強硬的背景就能混得更開一些。而說到這一點,只能說何炎還是對賀家瞭解的太少了。賀家一直行事比較低調,因為家裏有人在軍職,所以一向都是給人不太顯眼的感覺。但這並不意味著這家真的那麼不出奇。事實上如今國內像賀家一般有錢的還在少數。別看賀馭東開的還是他沒成年時自己賺錢買的車,感覺並不是很值錢,但他底子可是早已厚成山。
  有的人就是這樣,不喜歡在用不著的地方亂鋪張。他們只喜歡把錢花在自己認為對的地方,而不是為了充面子就一味的往自己身上穿金戴銀,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們是財神爺。可一但真的亮出底線來,相信沒幾個人能扛得住。
  娛樂公司裏從來不乏出去陪酒拉贊助的藝人,淩琤至今沒做過這些,不是因為他不會,而是因為他不需要。莫輕飛從來沒跟他提過這一點也是因為知道賀家背景深厚。
  其實如果淩琤有心想跟何炎一爭到底,何炎是爭不過淩琤的。但淩琤不想拿賀馭東當槍使。還是那句話,若實在無緣就算了,反正拍戲的機會會越來越多,來錢的路子也會越來越廣。
  淩琤放平了心態,乾脆去給賀馭東打了電話,“哥,裙子放哪兒了我怎麼沒找著?”
  賀馭東剛開完會出來沒多久,聞言有些懊惱地說:“等我回來再給你找,我一會兒要出差,你要是在家就幫我收拾幾件衣服,我派人去拿。還有晚上你別一個人在那兒住,我不放心。一會兒呂清去拿行李你就跟著一起過來,去派樂星吧。”
  淩琤說:“也好,正好我想跟趙叔聊聊美食城那兩家撤店要不要接手過來。”
  呂清過來把箱子拿走,順便把淩琤捎到了魚塘街。淩琤沒去美食城找趙凱,而是先回派樂星三樓的住宅裏想了一會兒那兩家店的事。
  如今派樂星的產品越來越多了,二街這邊的門市房依舊弄著小吃,而美食城那邊則是小吃、飲品、米飯套餐、面類套餐都有。但是因為人手不夠,以及他這頭太忙等各方面原因,面的種類還不夠豐富,且他說的那種創意麵條還一直沒機會跟抻麵師傅談。
  正逢著這時候有點時間,淩琤就給趙凱打電話,讓他下班時直接把那個長得跟麵條一樣的抻麵師傅給帶來了。
  抻麵師傅叫趙青竹,很巧的,跟趙凱一個姓,而且這名字跟其本人實在太相襯,全是瘦瘦高高的典範。不過這師傅面抻得好,但是性子有些靦腆,據趙凱說這人在店裏只管做麵條,吩咐的事情全能做到,就是八竿子打不出個響屁來,人是特別不愛說話。
  淩琤覺得這倒沒什麼,吃苦能幹心思巧就行。能做的往往比愛說的要實惠得多。於是他也沒客氣,帶著抻麵師傅就到派樂星的廚房裏,給他把番茄雞蛋面,菠菜面,胡蘿蔔面的想法分享了一下,並且做出了簡單的樣子來,“這樣有顏色,看起來就比較特別了,營養方面肯定也是比一般麵條強。”
  抻麵師傅看得很是新奇,便決定自己來試試。做完給淩琤和趙凱看,問:“這樣行麼?”
  淩琤心說專業的就是專業的,用的都是一樣的東西,人做出來就比他的更勁道!他比了個大拇指,“沒問題!至於怎麼配菜,這個我再跟我叔商量商量,明天咱們再試。”
  抻麵師傅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問:“老闆,我能把這些面拿走麼?”
  淩琤不解地看著他,“可以是可以,但是拿它做什麼呢?”
  抻麵師傅小聲說:“宿舍裏有個大姐帶著孩子,她上班總是顧不上,我想給那孩子當個晚飯。”
  淩琤聽了多少有些動容,這人心地善良得很。那麼不喜歡說話的一個人能為個外人說這些,很難得了。於是便說:“行,你想拿就拿吧。不過這也不能天天有,你以後就直接下班時在美食城那兒給孩子帶點吃的,反正路也不算遠,也不怕涼。”
  趙凱一聽就樂了,看著抻麵師傅問:“我說你小子,這種事直接跟我說不行麼?還非得等見小老闆再說啊?”
  師傅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沒敢說他心裏其實有點怕趙凱的。雖然趙凱人也很好,但是可能是因為之前當過兵的關係,總給人一種像刀一樣特別鋒利的感覺。
  淩琤笑笑,沒說什麼,卻聽抻麵師傅小聲說:“小老闆是大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趙凱哭笑不得,他不就是面部線條沒有淩琤柔和麼,這一下就不像好人了?!
  淩琤的笑意卻有些淡了下來。會不會有好報他真的不知道,他只是希望那些需要幫助的人能夠真正得到幫助。就像賀馭東那樣,賺錢的同時也不忘回饋社會。
  賀馭東曾經告訴過他,幫助一個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心裏就會有一種充實的感覺,那種成就感跟事業上的成功不太一樣。事業上的成功讓人更有動力,更自信,而社會福利上的成就感,則會讓人心裏平靜,安逸。
  淩琤現在還沒有深刻地體會到這些,但是抻麵師傅的話還是給了他很大的鼓勵,弄得他看得來特別有朝氣,有點擺脫了上一世的桎梏,就連葉之閑都說:“咦?淩琤你怎麼好像變年輕了?”
  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但淩琤覺得應該是好事。他原來可能在氣質上顯得有些過於成熟,與他的相貌一比,有時不經意間會給人不倫不類的感覺,現在這樣挺好,便笑說:“我吃了仙丹,能越活越年輕,葉總要不要來一顆?”
  葉之閑輕輕拍拍肚子,“我肚子裏也有仙丹了,以後不能隨便吃。”
  淩琤一聽頓時替她高興不已,忙道喜。
  葉之閑眼眶發紅地說:“是我該謝謝你。我今天來就是想找你去吃飯的,還有我要謝謝肖玉輝那個臭小子。”
  肖玉輝跟聲樂老師一起折騰新歌的時候冷不丁唱了幾句搖籃曲,聲音特別空靈特別有情感,於是聲樂老師聽了覺得不錯之後,就讓他給葉之閑錄了幾首節奏輕緩好聽的歌,送給葉之閑。葉之閑聽得入迷,這不就趕過來一起謝謝兩個小夥子。她覺得他們遇上她是走運,她遇上他們同樣也是走運。
  方世海不太放心妻兒跟兩個半大小子一起出去,所以主動開車把她給拉到了一家常去的酒樓,至於淩琤跟肖玉輝,則被周澤拉著跟著方世海的車。
  幾人在包廂坐下來,卻發現方世海不復以往的穩重,多少有些年輕小子得志時才會顯現出的得意。
  一開始淩琤和肖玉輝都以為他得子不易才特別激動,後來才知道,喜事還真不光是一件。
  也許真是借了抻麵師傅的吉言,淩琤真的好人有好報了,經過劇組一番商討之後,四皇子這個角色,終於定了由淩琤來演。而因為他的年紀問題,八皇子則要再進行一次挑選。不過這一次沒有試鏡會,而是製片方那邊欽點的一個新人。巧的是,這人也是和何炎一個公司的。
  葉之閑說:“反正不管如何結果是好的,淩琤你要努力。我和莫輕飛商量過了,給你配個助理。另外以後玉輝就跟著周澤,周澤你帶他。公司的資源上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淩琤還沒說話,肖玉輝卻樂了,“謝謝葉總!”他老早就不想跟著現在的經紀人了。那傢伙跟黎長松他們穿一條褲子的,根本裏外不分。
  周澤聽出葉之閑這是想給他更寬的路,但是他不確定能不能帶好,便有些猶豫地說:“葉總,這能行麼?”
  葉之閑擺擺手,趁著淩琤跟肖玉輝去洗手間時才細說起來,“放心吧,有問題還是可以找莫輕飛談的,他會帶帶你。另外我也是想讓肖玉輝跟著淩琤學學他的沉穩勁兒。肖玉輝太跳脫了,跟野馬猴似的。不過這孩子心眼兒不錯,嗓子也好。而且以後他要是敢給你出難題,你就找淩琤。淩琤在他面前那就是個訓獸師,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
  周澤和方世海聽她的形容笑得直咳,差點沒把嘴裏的酒噴出來。至於淩琤,這會兒則在洗手間外頭邊等著肖玉輝邊想一個問題。助理,他或許應該拒絕,因為如今他還並不是很需要這麼一個人,而且他的要求也比較高。他是有個人選,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葉之閑也知道淩琤省事,能自己做的都自己做,也不惹事生非。若非如此她也不敢讓周澤帶倆人,只是如今淩琤也開始漸有名氣,她不想太委屈這孩子罷了。
  淩琤見葉之閑也並不是非堅持己見,便謝了她的好意。不過葉之閑這邊是沒問題了,賀馭東那邊卻十分的有意見。
  賀馭東還在外地出差沒回來,他惦記著淩琤穿女裝已經惦記得滿身是火氣,一聽淩琤不肯用助理,開口便說:“那就帶上呂清,開車接送你或者平時打個雜,也不算是陌生人。以後陳源回來了你再把呂清送過來不是一樣麼?”
  沒錯,淩琤是準備讓陳源給他做助理的,因為這小子夠機靈,也願意跟在他身邊兒。只是如今為時尚早,他也想給陳源多留點思考空間。
  不過賀馭東說得也沒錯,用呂清可也行。於是事情就先這麼訂下來了。
  開機那天,淩琤一早便收拾好了等呂清來接他,因為《大清皇子》的拍攝地點主要就在本地。
  結果,呂清一出現,淩琤登時就無語了,差點沒蹦起來。
  好麼,他剛誇完賀馭東會過日子,這傢伙就給他弄輛豪車去拍戲!
  淩琤咬咬牙,罵了句:“賀大頭你個敗家子兒!”
  呂清沒聽清,在前頭轉過身問:“淩少,您有事麼?”
  淩琤說:“今天先就這樣,明天開始還是換回原來的車吧,這車給我哥開,要不這也太招風了。”這年月哪有半新人去拍戲還開個進口寶馬的,簡直胡鬧。
  呂清呆呆地說:“可是這車訂的是兩輛,經理那輛是黑色的。”
  淩琤頓覺一口氣卡在胸間,心塞是忍不住上手直捶!
  個敗家玩意兒!還能不能愉快地過日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這也太奢侈了,像這些東西很快就會淘汰的,咱們還不如買房子啊!
  賀馭東:房子已經有好多了,而且這車也不是我買的。
  淩琤:啊?那是誰?
  賀馭東:是小舅送給咱們的。
  淩琤:你、那你怎麼不要勞斯萊斯啊!
  賀馭東(得意):果然是我賀馭東的夫人,跟我想得一樣。放心,我已經開口了。
  淩琤:我就是一說……
  賀馭東:說得好,如此鐵公雞作風,以後錢給你管我放心!
  淩琤:我是鐵公雞,那你是下蛋的母雞嗎?
  賀馭東:不,我是讓公雞身上的毛越發豔麗的飼養員←_←

  ☆、第68章 女裝

  淩琤上一世最後一段時間坐的車是邁巴赫,是賀馭東買的。而這只是他們車庫裏的其中一輛。他們還有兩輛阿斯頓馬丁和一輛悍馬,一輛賓利,以及一輛他自己買的路虎。
  賀馭東本人並不是很喜歡這些,除了邁巴赫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合作商送的。事實上淩琤曾懷疑賀馭東除了喜歡他,好像沒有什麼其他特別喜歡的。
  賀馭東每天都在很認真的經營他的事業,很認真的賺錢。但淩琤知道,賀馭東做這些並不是因為他對財富有多深的嚮往,而是這人習慣用這些方式證明自己的能力,又或者只是一個男人在承擔自己的責任而已。
  總而言之,賀馭東就是個怪胎,並不是很在意這些浮於表面的東西,只要自己感覺舒服就行。這一點從他開了那麼久的“舊”車就能看出一二來,所以淩琤過了開始的衝動時間之後,有些疑惑賀馭東怎麼會突然買兩輛寶馬,這可並不是賀馭東的作派。
  但車已經開出來了,他也不可能讓呂清掉轉頭去問賀馭東是怎麼回事,只是難免要多走一段路了。在快到片場時,他讓呂清把車停好,自己先下了車,步行著到了片場附近。十年後的寶馬不新鮮,但在如今,這確實是豪車無疑。再者是進口的,多少有些引人注目。
  呂清顯然無法理解淩琤的用意,便直接開口說:“淩少,您有這樣的背景讓人知道不好麼?這樣以後要是真有人想找您麻煩也得先掂量掂量。”他可是聽說娛樂圈裏的黑幕不少。他來之前還簽過協定,不能洩露出任何有關藝人的事情,還有好多其他的注意事項,他也聽周澤說過了。
  淩琤笑笑,“你說得也對,但是我要是直接把車開到人眼前,就難免會給人一種炫富的感覺。可是把車停遠一點就會顯得行事低調了。而且這裏人來人往的,總會有那麼一兩個人看到我是坐什麼車過來的,未必就起不到敲打人的效果。”
  呂清不禁嘆服。這麼小的年紀就有這樣的心計,也難怪能得賀馭東賞識。他們本就是同類人。
  淩琤走著走著,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呂清,“對了,我哥今天回來,有人去接麼?”呂清如今給他當助理了,所以除非他收工,不然不可能先離開去接人。
  呂清說:“安保部門的人應該會去接,而且人事部也已經開始招新的司機了。”
  淩琤見呂清笑得眼睛彎彎的,忍不住說:“有新的司機來讓你這麼高興?”
  呂清心說那是啊,我現在做助理比原來又多了一倍的工資!
  淩琤隱約猜到了一些,但也沒多問,因為有人看到他們過來在打招呼了。
  今天就是個開機儀式,並非正式開機。不過儀式過後所有戲裏要出演的男人們全要剃光頭。淩琤琢磨著一會兒得跟人商量一下,這頭明天再剃,不然回去之後光著頭穿女裝實在是太毀人形象,萬一給賀馭東一個看尼姑的錯覺可就不太美了。
  一想到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要戴假辮子,淩琤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而這時準備祭天物品的工作人員也已經忙活完畢。一干演員跟著站成一堆,聽製片主任在台前發表講話,上香,求神明保佑劇組拍攝順利等等。
  淩琤邊聽邊掃視了一圈,沒看到何炎,不過演八阿哥的小子他倒是看到了,望著他的目光不太友善。對此他直接做了個鬼臉給對方,弄得那小子一愣,惡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轉過頭去,而這時好死不死的,正好被總導演看到了。
  總導演皺了皺眉,那孩子才變回老老實實的樣子。
  淩琤心下笑笑,不由地歎了一聲。一個團隊最忌諱人員不和,可是很遺憾,如今他們這個團隊基本就是這種情況。攝製組一方應該是站在他這一邊,能感覺出來,他這次能出演這個主角,跟總導演欣賞有關。但是製片方顯然是何炎那一派的人。只不過為了最終效益,他們聽了攝製組的意見,選了他作主角。可以想像,以後拍戲的生活將會充滿樂趣。
  總導演姓郭,淩琤叫他郭導。本來淩琤跟這個人也不算很熟悉,但由於他的要求也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所以還是說了,“郭導您放心,明天到片場的時候我一定是光頭。”
  郭平問:“劇本背得怎麼樣了?”
  淩琤老老實實地回答,“差不多了。”
  郭平點點頭,“時間有些短,但我對你有信心,好好演。”說完欲言又止地看了淩琤一會兒,終是對他揮了揮手。
  淩琤謝過之後便跟呂清直接去了飛機場,因為呂清打電話給賀馭東的秘書,問到了他的航班抵達時間。上車的時候是呂清給淩琤開的門,對此淩琤有些無奈,便說:“不用這麼講究吧?”
  呂清笑,“賀總說了,以後出門得給您做足排場。”
  淩琤搖搖頭上了車,拿了本書便看了起來。今年七月份他就參加高考了,去了拍戲的時間他真沒有多少時間看書。有時候理想和現實差太多,他空有想法但是能去實踐的時間卻很少。他打算等今年這部電視劇拍完以後還是要努力往電影方面發展。雖然賺得不一定有電視劇多,但是拍攝時間短,所以跟賀馭東在一起的時間也就能久一些。
  上一世經常絞盡腦汁去想怎麼擺脫賀馭東,如今卻是要反過來了。不過這一分開就月余,簡直相思成災。
  呂清發現淩琤有好半天沒有翻動書頁,便隨口說:“這一次賀總出差時間這麼久,他要是知道您去接他一定很開心。”
  這個您您聽得淩琤有點兒蛋疼,但他糾正過兩次沒用便也不再說了。不過呂清的話卻無意中提醒了他,或許他跟賀馭東走得太近了。他倒是無所謂,當個八卦還能提升一下知名度,可是對賀馭東的影響卻不會好。
  賀馭東在商界上越來越有地位,而今國內對同性戀這種感情接受度卻也實在很低,讓人知道賀馭東老跟他走得近並不是什麼好事。
  淩琤心裏有了主意,便決定晚上跟賀馭東談談。
  飛機晚了點,淩琤多等了半個小時才把人等出來。賀馭東一見是他來接,臉上當時就換成了壓抑的喜悅。他輕咳一聲走近一些,才問淩琤:“不是說今天開機麼?怎麼有空來接我?”
  淩琤忍不住想抱賀馭東的衝動,笑著說:“開機儀式沒到中午就結束了。明天才正式開機的。”
  賀馭東表示知道了,沒有再接腔,直到上車之後都一直保持沉默。但淩琤看得出來,他這不是不想說,而是有太多想說的卻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說。
  呂清很有眼力見兒地沒張嘴,並且車還比較快速地開到了位於校區附近的宅子前。
  賀馭東跟淩琤下了車直接給呂清放了半天假,然後等呂清離開,他們幾乎是迫不急待地去牽住了對方的手,一起進了家門。
  淩琤順手就把門給鎖住了,反身便撞進了賀馭東的懷裏。
  賀馭東抱著淩琤的動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有力,幾乎把淩琤勒得生疼。但是這種實實在在的擁抱確實讓兩人松了口氣,好像身體裏瘋狂思念的情緒終於得到了安撫,又好像暴躁的野獸終於平靜下來。
  淩琤輕輕掙了一下,推開賀馭東一些,在賀馭東以為他是要去做些什麼的時候,卻踮起腳尖吻了吻賀馭東的唇角,隨後便一瞬不瞬地盯著賀馭東看,眼裏滿是溫情。
  賀馭東用舌頭舔了舔唇角,直接一把把人橫抱起來帶進了臥室。他將淩琤放到床上便說:“等我。”之後找了套乾淨衣服便去洗澡。
  淩琤點了點頭,很乖巧地說了聲“好”,不過賀馭東出來的時候卻沒有看到人!!!
  人呢?!
  “淩琤?”賀馭東叫了一聲,沒聽到回應,忍不住又叫了一次。
  “嘖,真是誘人犯罪啊。”淩琤充耳不聞地對著鏡子照。他這會兒在一樓的浴室,剛也簡單洗了個澡,然後把那套紅色的喜服換上了。至於為什麼另一件沒穿,實在是因為透得太厲害沒法穿。他要真穿那件黑色紗裙賀馭東得憋死。不過這套也不遜色,雖然遮擋得嚴嚴實實的,但是可能是他太白的原故,看起來特別妖豔。這要是再弄個含羞帶怯的樣子,妥了,也挺要命。
  賀馭東沒看到任何異常,在門口也見著了淩琤的鞋子,便知淩琤還在家裏。於是他一間間屋子開始找,最後終於重新又回了自己的臥室。而就在他開門的一瞬間,入目的便是著紅色喜服安安靜靜坐在床上的淩琤。
  淩琤在看著他淺笑,這一刻說不出的美好。
  應該弄個頭冠的,賀馭東不無遺憾地想。不過像現在這樣,淩琤微長的發披在肩上,兩隻白嫩的耳朵露出來,就像個精靈一樣。特別是他微垂著頭,似乎有些無法承受他灼熱目光的樣子,實在是讓人口乾舌燥。
  淩琤見賀馭東半天不動,忍不住抬起頭來,略帶疑惑地問了聲,“哥,不好看麼?”其實賀馭東還是比較喜歡男性氣息強一些的?
  賀馭東卻搖了搖頭,“不是,是太好看了。”他這樣說出來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有些走了樣。所以說人呐,真是不能自作孽。他一再要求淩琤穿女裝給他看,這下好了,難受的又是他。
  淩琤見賀馭東在那兒不過來,似乎是不敢過來,又似乎是忍著不讓自己過來,便乾脆站起身走了過去,輕輕靠在賀馭東身上,“要在這兒生根發芽麼?”
  賀馭東雙臂環住淩琤,在他的耳朵上輕輕啃了一下說:“恩,這樣就能一直看著你了。”
  淩琤心裏晃悠了一下,心說這小子現在說情話都是順手就來了,還好自己不是真的沒成年,不然早還不五迷三到了?
  不過其實現在也強不到哪兒去,淩琤發現喜歡一個人時真的會變得盲目,覺得對方什麼都是好的,哪怕是一個眼神都帥得人心顫。
  是不是上一世,賀馭東也是這樣?
  這樣的念頭劃過時,淩琤心裏隱隱發疼,便拉著賀馭東的手坐到了床上,想了片刻說:“要不……”
  話還沒說完,賀馭東直接以手抵住淩琤的唇,“別說。”
  淩琤歎口氣,話風一變,“哥,給我帶好吃的沒?熱死了,你看夠了我就脫了啊。”再繼續下去就是自虐。
  賀馭東一下沒反應過來,但等反應過來之後也跟著歎氣,似乎有些無奈。他去自己的行李箱裏翻出一大袋子從出差地點帶來的特產給淩琤,“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淩琤卻沒去看那些,反而跟猴子一樣趴到賀馭東背上,“哥,我有事跟你說。”
  賀馭東沒把人放下來,就著淩琤的姿勢背著他,還給他拿出來一個芒果幹遞到手裏,“什麼事?”
  淩琤一手攬著賀馭東的脖子,一手拿著芒果幹邊吃邊含糊不清地說:“唔,以後咱倆得注意一些了,我不想讓外人對你說三道四的,反正咱倆自己心裏知道怎麼回事就行,你說呢?”
  賀馭東的大手一下下撫著淩爭的屁股。那裏只隔著一層白色的綢褲,摸起來特別有感覺,叫人捨不得放手。不過問題還是要回答的,“過兩年也來得及,現在多數人還只是把你當我弟弟。再說也有人知道你當年‘救’過我一命,是賀家的恩人,所以適當接觸沒什麼。”
  淩琤說:“可是我覺得連呂清都看出什麼來了。”
  賀馭東:“那不全是他看出來的,也是我說的。”
  淩琤傻眼,“你怎麼說的?”
  賀馭東:“我說把你當我物件照顧就行,以後虧不了他。他這人有時候反應慢,但是一點就透。而且他都給我倆當了那麼久的信使了,如果還不知道,你說得有多愚鈍?我怎麼可能還安排在你身邊。”
  淩琤苦笑,“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神人不怕鬼怪侵是吧?服了你。”
  賀馭東繼續背著淩琤在屋裏晃悠,“我就想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你說我這麼努力工作賺錢,提升自己的社會地位,如果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不能放在跟前,那還有什麼意思?”
  淩琤用頭蹭了蹭賀馭東的頸間,一副深沉的樣子說:“哥,拜託你下次說這種正經話的時候手不要摸人家屁股。本來挺感人的話讓你一摸就把溫馨氣兒都給摸沒了好吧?”
  賀馭東輕咳一聲把人放下來,咬牙說了句:“我再去洗個澡。”
  淩琤趁著這功夫把衣服脫下來收好,去做了點晚上要吃的東西。因為這裏離片場近,再者現在他的身份也不適合總出入人多的地方,所以他以後大概都是要住在這裏的,便提前讓人買了不少東西。因此食材的問題倒是不用愁,不過以後魚塘街確實要少去了。
  “對了,車還喜歡麼?”賀馭東吃完時冷不丁問。之前只顧著訴相思苦了,都把這事給忘了。
  “喜歡,不過怎麼買兩輛呢?好奢侈。”
  “不是我買的,是小舅送的。”
  “小舅這麼有錢!早知道該讓他留個改口費的。我都叫他舅了,他過年都沒給紅包。”
  “呵,小舅送車的時候就說是給我們補紅包。他已經回去了,似乎是那邊有點事。”
  “那你幫我謝謝他。”
  “謝就算了吧。”賀馭東說:“他肯定會跟我要你穿裙子的……照片。”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在臥室裏鬧的情形,全都悶頭吃起飯來。不過知道了車是孫貝勒送的,淩琤心裏就不覺得肉疼了,坐起來也是開開心心。於是從這天起,呂清天天準時來接他上片場,而賀馭東則是只要不出差也回來住。如果出差就讓趙凱過來住。
  淩琤覺得不用這麼麻煩,但是賀馭東對此很堅持,他便也沒說什麼。再後來魚塘二街和三街開始正式進入拆遷期,二街的派樂星門店便關閉了,趙凱也從裏頭搬了出來,暫時又住到B大校區這邊的宅子裏。不過這倒不是因為趙凱沒了可去的地方,而是他的房子正在裝修。
  聽了淩琤和賀馭東的建議,趙凱也把賺到的錢投資在了房產上,因此他在B大校區弄了一套門市房和一套住宅,而下一個派樂星門店也確定開在此地。
  轉眼到了六月底,天氣熱得讓人直想發脾氣。郭導演第N次喊了停。他左手拿的是當日的劇本,右手拿的是廣播,而此刻被他說的人正是演八皇子的丁傑,“十四阿哥是你的弟弟,你私下裏可以跟他不對付但是在皇帝面前怎麼也敢顯露這種情緒?!重來!”
  淩琤坐在一邊吃著呂清給他買過來的冰激淩,頭頂是大大的遮陽傘。右邊是狗腿地給他扇風的肖玉輝。肖玉輝是客串,今天過來演一個送菜的菜農,出場幾秒就被打死的那種。所以其實淩琤不太理解肖玉輝那種愉悅的心情到底是打哪來。
  肖玉輝說:“師兄,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天天上課也很枯燥的,我這好不容易出來一回,當然開心了。”
  淩琤說:“都說別扇了,大熱天的,你自己也歇歇。”
  肖玉輝繼續傻樂,揮扇子的動作越發賣力。他唱的歌就要在這部電視劇裏做插曲了,能不開心麼!而這可要多虧了淩琤幫他!雖然這件事情已經定下來有些日子了,但他就是高興!以後他也能賺錢讓他媽媽過上好日子了,也不用為了省錢只吃六分飽,想想都覺得生活越來越美好呢。
  淩琤覺得他臉都快被扇歪了,忍不住想肖玉輝這小子今天是不是吃錯了藥。而就在這時,場管那邊叫他準備了。下一場是他跟十四皇子遇到太子一干人的鏡頭。
  呂清跟肖玉輝蹲在地上繼續吃雪糕,淩琤則去了畫妝師那裏補妝換衣服。
  何炎一身杏黃色太子裝束,熱得頭都大了,但是沒辦法,誰叫古人不穿半截袖,他只能在大太陽底下對迎面而來的四皇子和十四皇子出出氣。這出氣還不能讓人看出來,免得讓人覺著他容不下兄弟,所以只能拐彎末角。
  四皇子跟十四皇子給太子見了禮,太子掛著虛偽的笑容說了聲:“二位弟弟不必如此多禮。”
  四皇子跟十四皇子道了謝,性子爽朗的十四皇子問太子,“太子哥哥你這是要去哪兒?”
  太子笑了笑,剛想說點什麼,卻見淩琤皺著眉頭看著他,似乎是忘了臺詞,十四皇子也是愣愣地看著他。
  何炎心說你也有忘詞的時候?剛想樂,就聽淩琤朝攝製組大喊:“導演,太子頭上落鳥屎啦!”
  何炎伸手一摸,果然摸到粘糊糊的一小堆,頓覺噁心得不行。因為戴的是假頭髮,所以鳥屎落下來時他根本一點感覺都沒有,倒是淩琤站到他對面看了個正著!
  若不是考慮到馬上要有近鏡頭,淩琤也不會提這事,但早完都要停,他就沒必要繼續演下去了不是?
  其實淩琤真的只是不想浪費大家的時間和感情,但是沒想到這一下把何炎氣得不輕,雖然當時沒說什麼,但收工回去的時候卻攔住了他的去路。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陳叔馬上要結婚了呢。
  賀馭東:恩,到時候咱們可以一起去。
  淩琤:可是我光著頭太難看了。
  賀馭東:沒事,你可以戴假髮穿女裝,我見人就說你是我對象一。
  淩琤:……我胸這麼平,你要把你屁股上的肉割下來給我填裏麼?
  賀馭東從身後環住淩琤,把手一邊一隻放到他胸上。
  淩琤(臉黑):幹什麼啊?
  賀馭東:我看我手掌這麼厚的肉夠不夠,夠的話我去讓趙叔給你弄兩片這麼厚的豬後丘。
  淩琤:滾粗!

  ☆、第69章 高考

  “前輩,有事?”淩琤接過呂清遞來的帽子戴好,漫不經心地問何炎。
  “沒什麼,就是天熱了,人心難免浮躁。想勸你這位助理開車的時候當心點。”何炎說完看了呂清一眼,轉身便離開。
  “嘖,什麼鳥人,自己當不了主角就對人挑釁。”肖玉輝嘟著嘴,瞪淩琤,“師兄你幹嘛攔著我啊?就那熊樣,給他打成熊貓眼看他還敢得色。”
  “這麼衝動做什麼?”淩琤笑吟吟的,不見半點怒氣,略壓低聲對肖玉輝說:“周圍這麼多人,你打他能白打麼?反正天天見,有的是機會。再說了,他要是被揍受影響的可是整個劇組,所以整他也不能打他明白麼?”
  “好像也是。”肖玉輝似懂非懂地看了淩琤一眼,覺得自己是有些太沉不住氣了。
  淩琤沒再說什麼,讓呂清把肖玉輝送到家門口,然後直至車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他才開口說:“這事別跟我哥提。”
  呂清心說這不是為難我麼!但嘴上還是先應下了。
  最開始的時候淩琤並不太放心,因為呂清說到底是賀馭東手下的人。但是一連幾天都沒什麼特殊情況發生,賀馭東也沒問他什麼特別問題,所以他便以為呂清真的沒跟賀馭東說。哪知到了七月的第一天,他發現不太對勁。有兩輛車,每天都會跟在他們左右。車是天天變化的,所以一開始他才沒注意。但後來他幾次發現呂清的目光時不時跟著某兩輛車時,他就特別留意了一下。結果那裏的人果然總是同樣的四個人。不論車怎麼變,車裏的人不變。
  呂清忍不住輕咳了一下,心裏有些緊張。因為他發現淩琤正在看外頭那輛一直離他們不遠的黑色轎車。而他清楚地知道,那車裏的兩個人是賀馭東安排的。
  淩琤跟呂清打交道的時日也不短了,便開門見山地問:“一共跟著四個人?”
  呂清張張嘴巴,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不是,一時沒敢介面。
  淩琤見狀便知自己猜的沒錯,“說吧,是哪天開始跟著的?”
  呂清結結巴巴地說:“就是何炎威脅您的第二天。安保部門剛好不是接收了一批退伍兵麼,賀總就分了四個過來了。”
  淩琤點點頭,“我知道了。回頭你跟他們說一聲,我今天收工之後要見見他們。”
  呂清鬆口氣,“好的,一會兒我就跟他們說。”
  事實上淩琤一開始以為何炎是想挑撥他跟呂清,或者讓呂清感到危險主動辭職。但從這幾天的反應看來顯然不是。何炎這人不但拍戲時在秀他的演技,就連生活中也總是扮演著另一個角色。淩琤上一世就覺得這種人活得夠累的,而這一世也有這種感覺。明明就是個蛇蠍一樣的人,非要裝得跟人民警察似的,也不嫌彆扭得荒。
  不過也虧了這一點,讓淩琤更能準確地判斷出這人的一些做法來。最起碼何炎不會是那種明裏跟他對著幹的人,而是像利用演八皇子的丁傑那樣,暗裏給他使絆子。而對最近的他來說,最重要的無疑是幾天後的高考。
  想通了這一點,淩琤繼續該拍戲拍戲,該說笑說笑,似乎早已忘記自己曾受到過挑釁。
  然而在收工了之後,他還是依之前說的,見了那幾個安保人員一面。
  四個都是退伍兵,且看身高體健一臉銳氣的樣子便知,還是剛退伍沒多久的。他們分別介紹了自己,然後便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坐成了一排,姿勢分毫不差,高低胖瘦相似的就跟同一個人似的。
  其實淩琤認識他們,因為上一世這四個人就是趙凱手底下最能幹的四個人,他常能見到。在他剛住進賀馭東的家時,他還能時不時的看到他們的身影。當初要不是因為他的話,賀馭東也不會把這些人撤走,就不會給賀建華和黎長松進來找事的機會。
  不過他當時就是因為不想被時時盯著,連個尋死的機會都沒有,才發脾氣讓賀馭東把人全撤走的,只是沒想到還不等到他自己動手,賀建華跟黎長松就來了。
  只能說一切都是天意。
  為首的那人見淩琤有些出神,便說:“淩少,您放心。我們會儘量保持一定距離跟著,不會讓人察覺的。”
  淩琤笑笑,覺得這些人都挺親切的,便說:“這個無所謂,你們自己看著辦就行。我找你們來是有另外一件事要跟你們商量。”
  那人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點頭說:“您說。”
  淩琤便把自己的想法跟幾人談了談。期間呂清也一直在聽,聽到中間時他說:“車還是由我來開吧,這幾位兄弟人高馬大的,太顯眼了,一看就換了人。”
  幾個當兵的也覺得應該如此,但淩琤也有自己的顧慮。呂清瘦不拉嘰的,萬一真有什麼問題他怕他反應不過來。
  呂清拍胸脯保證:“放心吧,肯定沒問題。再說這事也只是猜測,並不一定就會發生不是麼?”
  事情便就這麼定下來了。
  賀馭東回來的時候人已經全部離開,只有趙凱在廚房忙活,淩琤拿著本書跟趙凱閒聊,似乎是在說趙凱在部隊那些年的事。
  趙凱說:“那幾個小子比我還小點,但是身手都不錯,沒想到也轉業了。”
  淩琤看到賀馭東走過來,拿筷子紮了一片竹筍給賀馭東吃著說:“哥,那幾個人我都見過了。不過我用不到四個這麼多,回頭等我考完試你再把他們招回去吧,留一個人就夠了。”
  賀馭東敏銳地察覺到淩琤的說法有問題,便問:“考試這段時間會有什麼麻煩麼?”
  淩琤想都不想地說:“人多底氣足唄,能有什麼麻煩。”
  這話說著只是不想讓賀馭東擔心,哪知就因為這麼一句話,考試那天賀馭東沒上班,居然專門陪淩琤去了考場!
  他們坐的是賀馭東的那輛黑色的車,而淩琤去片場時坐的車則被呂清開著,載著另一個人與他們隔著十五分鐘的距離先出了門。
  賀馭東坐在駕駛座問淩琤,“說吧,你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淩琤一想都到這份兒上了,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便把之前何炎的事,還有他自己的猜測大至跟賀馭東說了一遍,“我是覺得他可能會給我找麻煩不讓我順利到考場,但也可能是我想太多。其實就是防患於未燃吧,沒什麼事最好,有什麼也能解決。”
  賀馭東一聽臉色便有些難看起來。之前在白塔鎮時他就知道何炎陷害淩琤的事,卻因為聽了莫輕飛的勸沒有為難那小子。莫輕飛的說法是,淩琤剛出道,最好不要給人留下睚眥必報的印象,雖然當時錯在何炎,但是淩琤最好一直保持一個受害者的身份比較好。狗急了都會跳牆,更何況何炎所在的華納在圈子裏也是有一定地位的。如果淩琤想一直拍戲,最好先不要動他們。可是如今看來,這世上有太多人不知道見好就收。
  淩琤一看賀馭東的表情就知道他生氣了,但是就像他跟呂清說的一樣,就算要做什麼也得等拍完戲再說。他不想整個劇組都因為一個人受影響,更何況都已經拍了四分之一了。
  然而賀馭東的想法卻不一樣。就算不去動何炎,他也有得是辦法讓這小子難受。
  兩人心思各異間,考場終於到了。淩琤拿著自己的准考證和一些其他要用到的東西正準備下車,卻被賀馭□□然一把拉住手。賀馭東溫暖的拇指在他的手心裏輕輕蹭了蹭說:“別有壓力,我在外頭等你。”
  淩琤笑笑,小聲說:“記得有空把玻璃換成外面看不進來的那種,這樣我就能親你了。”
  賀馭東一聽淩琤還有心思開玩笑,便知心態不錯。於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去吧,加油!”
  淩琤從容地下車進了考場,賀馭東則把車停到人比較少又陰涼的地方,靜靜地給自己點了支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不多時,有人上了賀馭東的車。
  賀馭東從後視鏡裏看了那人一眼,便聽那人說:“淩少猜的沒錯,早上我們出門之後確實很快有人跟了過來。他們一共六個人,不過可能是因為發現車裏的人不對,所以只說認錯人了就很快離開。我讓小方他們過去查了。”
  “你這幾天一直跟著,劇組那邊還有沒有人為難淩琤?”賀馭東淡淡地問,目光從不久前便一直看著淩琤考場的方向。
  “淩少人緣很好,在劇組時就連這個何炎表面上也都是很和氣的。不過演八皇子的小子倒是明著就跟淩少過不去。他也是跟何炎一個公司,我猜可能是聽何炎說過什麼。不過因為這小子年紀比淩少還小一點,所以也沒什麼人跟他計較,淩少也是笑著就能把那小子氣得直跳腳。總得來說沒什麼人能難為淩少,但我聽劇組裏的人說這次的拍攝資金有很大一部分是何炎找關係拉來的,所以製片方對何炎還算客氣。”
  “你去查查何炎從哪兒弄的錢,越詳細越好。”賀馭東說完便閉上了眼睛,而那人也應了聲之後離開。
  賀馭東又在車裏坐了一會兒,之後下去給自己買了瓶水來喝。淩琤這一進去就得中午才能出來,老實說他已經許久沒有在白天這樣閒散地度過了,總有些不習慣。可惜陳江那小子考試不在這裏,不然他還能跟陳大柱聊兩句。
  說起來這個陳大柱也是夠倔的,本來都說好了六月結婚,結果就為了不想讓陳江耽誤那一天學習時間,硬是把婚期又改到了七月。
  話又說回來,淩琤光著頭進去考試一定很引人注目。這好在是《大清皇子》拍攝時期,如果是開播後,想必有人考試都要受影響了。
  賀馭東不由的笑了笑,這時門卻再一次被打開。
  賀正平氣得呼哧帶喘地坐進副駕駛位,開口便說:“這什麼破地方,擠死人了。那麼大的人考個試還要家長跟著,搞什麼鬼。”
  賀馭東也不意外他會出現,但聽這話卻覺得不舒服,便收住了笑意說:“淩琤還沒成年呢。再說了,在一般人家高考本來就是件大事,有家人陪著不是很正常麼?二叔你當都跟我們家一樣呢?”
  賀正平想想還真是,當年賀馭東考試的時候就是自己去的,沒人跟著。而且那時候的賀馭東也沒成年,別看長得高,但其實比其他考生都小好幾歲。因為這個侄兒太能幹了,他們有時候會忘記他真實的年齡,忘了他不過也是個半大孩子。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了。
  賀馭東見二叔眼裏有些歉疚,便問:“這次回來不走了?”
  賀正平恩一聲,有些賭氣地說:“再走媳婦兒就跑了,還敢走麼。”說著歎口氣,“本來我是打算讓他到我那兒的,但是我覺得他在這兒更開心。以前總是他遷就我,這回我也該學著遷就他一回了。”
  賀馭東想了想說:“要不二叔你來打理公司吧?”
  賀正平眼一瞪,“開我玩笑吧你?老子都在部隊呆了這麼些年了,早就不知道外面什麼光景。再說了,你小子讓我打理公司,那你想幹嗎?!”
  賀馭東說:“我想搞房地產。”
  賀正平:“想都別想了,你二叔不是那塊料。我頂多幫你負責一下公司內部的安全問題。再說了,我跟你趙叔分開太久了,也該彌補一下。我決定去給他打下手。”
  賀馭東:“既然你都想好了,那你這一臉怨夫相是怎麼回事?”
  賀正平一聽頓覺氣悶不已。他總算下了決心回來找趙凱,結果那小子忙得根本沒空理他。見他頭一句就是:你怎麼來了?
  賀馭東一看他二叔這樣就知道肯定是在趙凱那兒吃了鱉,也懶得再給他添堵,便說了說其他的事情。這一聊時間過得倒也快,總算有考生們從考場裏出來了。但賀馭東和賀正平在原地等了許久,等到裏頭的人基本上全走出來,他們也沒見到淩琤。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二叔回來了,以後你是不是就能少忙一些了?
  賀馭東:不能。
  淩琤:那他回來幹嗎?!
  賀馭東:追媳婦兒。
  淩琤:你這麼看著我,是想讓我也離你遠點兒?
  賀馭東:恩,那我就有藉口也可以去追媳婦兒了。
  淩琤:那要不我明天去非洲?
  賀馭東:行,去找當地土著吧。
  淩琤:為什麼?
  賀馭東:我聽說他們不穿衣服用樹葉子當內褲,我可以光明正大對著你耍流氓!
  淩琤:……

  ☆、第70章 惡果

  “會不會有什麼麻煩?”賀正平見考場院裏幾乎沒什麼人了還不見淩琤出來,不免覺得有些奇怪,便問:“小東你不是記差地方了吧?”
  “不是,我去看看。”賀馭東拿著淩琤的帽子下了車,直達入口處跟工作人員交涉一番,隨後便與他們一起進了考場找人。賀正平不放心,也隨後跟了過去。
  卻說這時,淩琤正一臉無助地看著負責在考場執勤的員警,然後又忍不住暗暗瞪了眼坐在離他不遠處的兩個同考場的考生。他們此刻鼻青臉腫著,而那傷是他打的。
  事情是這樣的,本來他都考完要離開了,結果這兩人也跟了出來,而且也不知道是藥吃多了還是忘了吃藥,居然二話不說就上來脫他的褲子!他當時第一反應自然是把褲子提上,然後反抗。當時周圍沒什麼人,而對他的話對方也是置之不理,好像最終目的就是要把他脫光出醜。他當然不肯,雙方就這樣打起來了。而就是他動手打對方時,原本不知道跑哪去的警務人員和老師也出來了。
  賀馭東進來的時候淩琤正在解釋,而偏就那麼好死不死的,就聽到這一段,“是他們先跑過來要脫我衣服我才反抗的。”為了將自己是受害者的身份和受到驚嚇的感覺演藝得更為淋漓盡致,淩琤簡直不疑餘力。他扭著雙手,極為不安地看著員警,小聲說:“員警叔叔,我真沒有故意打他們。”要是故意他一定直接打死他們,媽的,居然敢來撕他衣服!不知道夏天穿得薄!?
  “我們沒事脫他衣服幹嘛,那明明是他打我,我朋友看不過去幫忙拉架時不小心扯的。”對方也辯解。
  淩琤看了看自己被撕得胸前無限風光盡在眼前的衣服,心裏冷笑一聲。而比他更火的,肯定是在門口把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的賀馭東。
  賀馭東今天來的時候穿的跟淩琤有點像情侶款,都是淡藍色的T恤配棉質的運動褲。只不過賀馭東的褲子是灰色,淩琤穿的是米色。而今他直接把自己的T恤脫下來套在了淩琤身上,無意間露出他精壯的上身。
  淩琤咕嘟一下嚥了咽口水,心說尼瑪便宜周圍這群人了。
  賀馭東犀利的眸子看了被打的那兩個考生一眼,而這時二叔也開始跟幾個員警還有老師交涉。
  員警和老師也是為難,因為淩琤和另兩個考生打起來的地方原本該有的執勤人員趕巧沒在,所以沒人能證明到底誰說的是真的。而他們到的時候淩琤打人卻是事實。
  對此,賀馭東直接說:“那就走正常的法律程式。我相信他們不會無原無故這麼做,必然是有人想為難我弟弟。不過現在是午飯時間,我想先帶我弟弟去吃飯。”
  由於賀馭東說得太過理直氣壯,員警和老師一時都沒說話,倒是被打考生之一說:“那不行,難道打我們都白打了麼?起碼也該取消他考試資格。”
  賀馭東玩味地笑笑,“當然不白打,會給你們相應的‘補償’的。”
  這事要說難辦也難辦,要說簡單也簡單。不過最後考慮到有可能被誤會的一方,最終還是決定讓淩琤跟那兩個人繼續參與考試。至於之後查出事實真相怎麼處置,這就不是現在可以說的了。
  賀馭東跟淩琤對此沒什麼看法,但那兩個小子似乎很不滿。不過賀馭東要求帶他們去看傷的時候,他們還是很明確地拒絕了。實在是賀馭東那個眼神,讓他們看著心裏直發毛。明明看起來也沒比他們大多少,但人往那兒一站,就是給人十足的壓力。
  事實上也不光他們有這種感覺,就連那些老師和員警也莫明覺得有些緊張。他們也是在社會上混了多年的人了,又怎麼會看不出跟那年輕人一起進來的中年男人氣勢驚人?
  出了考場之後,賀馭東臉色稍霽,淩琤見狀說:“哥,衣服還是給你吧,我一會兒隨便再買件套上就行。”
  賀馭東聞言一瞪,“破成那樣還能穿麼?閉嘴!”
  淩琤:“……”
  賀正平心說,這佔有欲也未免太強了些,不就是給人看了上身麼,至於氣成這樣。不過想想,要是趙凱讓人剝了衣服,估計他肯定也會心裏不爽。
  這時賀馭東說:“趙叔應該在等我們了,反正正好路過家裏,我回去拿一件就行。”
  淩琤摸了摸鼻子不再堅持,三人便一路趕往校區附近的宅子。賀馭東跟淩琤上樓拿衣服,賀正平便一個人坐在車裏等。
  後來賀馭東藉故要鎖門讓淩琤先出去,淩琤便先上了車。這時賀正平糾結了小片刻問淩琤:“最近你趙叔有沒有跟什麼人走得比較近?”
  淩琤狐疑了一下說:“沒有啊,二叔您怎麼這麼問?”
  賀正平也說不好為什麼。就是他回來之後趙凱的態度讓他有些失落。明明以前眼裏都是期盼,可是現在居然變成了嫌棄,居然讓他哪涼快哪呆著去,弄得他都忍不住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外頭有人了。
  淩琤見賀正平不再多說,也沒問下去。但他心思靈透,想想也明白了。如今趙凱有了事業,比以往更成熟自信,想必賀正平在趙凱那兒吃了憋,覺得自己沒什麼存在感了吧。真是,活該!
  賀正平看淩琤不加掩示的鄙視,忙問:“你小子想什麼呢?!”
  淩琤毫不客氣地說:“您現在嘗到被忽冷忽熱對待的滋味了吧?趙叔可是體會了這種感覺多少年呢。”
  賀正平一聽心裏像被什麼刺了一下,特別疼,而這時賀馭東也上車了。奇怪的是,明明他跟賀馭東關係更近,但對著賀馭東他卻沒把這些事情問出來。至於原因,他一時也沒想明白。
  幾人各揣著心思,車裏居然一路安靜到定好的酒店。
  陳江和陳大柱已經被呂清接來了。看陳江的面色,應該是考得不錯。一屋子人圍著一張大圓桌,誰也沒提起任何一件不開心的事情。然而今天的事,淩琤知道以賀馭東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就此揭過去的。
  下午淩琤繼續去考試,賀馭東依然把他送到了考場門口。他還在老地方靜靜吸煙,而淩琤進去後沒過多久,他的車裏也再一次進了人。
  來人叫鄭好,是安排在淩琤身邊的四個安保人員之一,也是上午跟賀馭東彙報過情況的人。他一進車也沒囉嗦,直接進入正題,“賀總,這次《大清皇子》的主要投資方有兩家。一個是健安藥業,一個是中雲捲煙廠。這中雲捲煙廠沒什麼特別,但是健安藥業的老闆于建安跟何炎,或者應該說是跟華納的老闆何偉有密切關係。有消息傳于建安給華納娛樂公司贊助過不是一兩次,還有人傳那人喜歡漂亮的小男生,華納給他提供一些特別服務,而相應的,于建安給華納的藝人投錢。這次那叫丁傑的孩子能演《大清皇子》裏的八皇子,很可能就跟于健安有關。”
  賀馭東修長的手指輕彈了一下車門,問:“確定麼?”
  鄭好說:“八.九不離十。明天會有准消息。”
  賀馭東點點頭,“我中午跟你說過的事安排下去了?”
  鄭好一聽這個有些無語,但還是點頭說:“安排了,不過可能需要點時間。”
  中午賀馭東藉故鎖門,其實是在屋裏給鄭好打了個電話,讓他做幾件事情。淩琤不能讓人白欺負,特別是有人居然敢脫淩琤的衣服,簡直是找死。
  淩琤不知道這些,還是該考試考試。只不過這次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也不打頭出去了。什麼時候人快走得差不多,他再出去。今年的規定,考生可以提前出考場,但出去後只能在規定範圍內活動,所以他只要往人多的地方一紮,也不用擔心再給那兩隻瘋狗搗亂的機會。
  可惜事與願違,他發現他居然低估了有些人找抽的程度。
  這天考完最後一科出來,那兩個臉上猶帶著彩的小子又把他攔住了。那個主事的開口便揚聲說:“喂,你不是那個拍新菱冰箱廣告的人麼?聽說你是個同性戀?給新菱的老闆玩兒過了才有機會拍那廣告的?”
  這話說的聲音奇大,周圍不少的學生都聽見了,便紛紛駐足圍觀。有人說:“嘿,還真是他,長得可真好看。”
  也有說:“不是吧,剃著光頭呢?那麼好看的人怎麼會剃光頭。”
  淩琤笑笑,置若罔聞,朝著挑釁那小子用不高,卻也不至於讓人聽不見的聲音說:“我聽說思想骯髒的人出身大多也比較骯髒。你有空在這邊亂冤枉人,還不如回家問問你媽,你是不是你爸的兒子?”
  被挑釁那人大喊:“你他媽有種再說一遍!”
  淩琤眯著眼同情地看了對方一眼,“你這種被激怒的樣子就跟被踩到痛腳一樣。這下你說不是也沒人信了,要不你看看周圍?”
  那人目光在考生們臉上轉了一圈,氣得手上直發抖,而淩琤早已經閒散地邁著步子離開了。
  這件事淩琤一直沒跟賀馭東說,不過人多嘴雜,像這樣的消息傳得也快,沒多久賀馭東就在陳江嘴裏聽到了這些消息。而這時鄭好的暗查工作也做完了。如今可以肯定,華納公司通過給藝人下藥送給于健安做禮物,來獲取一些投資。這藥由於健安提供,而後於健安會通過錄相的方式抓著藝人的把柄,所以這事至今也沒人提出來。
  當然也有一些像丁潔一樣想往上爬的,不用把柄也願意給于健安提供一些特殊服務,從而撈到像此次出演的機會。
  賀馭東得知這些之後,本來想一氣兒把于健安這個人渣還有何炎跟何偉一併收拾掉。但是為了不影響《大清皇子》的進度,他並沒有收拾何炎,而是把火力集中在了對付于健華跟何偉身上。
  七月底,B市最俱影響力的報紙上登出一則醜聞。健安藥業的董事長于健安涉嫌故意傷害罪被捕,因證劇確鑿被判有期徒刑三年零七個月。與此同時,為了減輕自己的罪名,他咬出了同謀何偉。
  熟悉內情的人都知道這事何炎也有參與,但奇怪的是,警方只帶走了何偉,卻並沒有帶走何炎。
  八月,《大清皇子》的拍攝進度略有些緩了下來,因為何偉出事,何炎進入焦躁狀態,拍戲時也總是無法集中精神。非但如此,公司裏還頻頻出狀況,沒有他大哥壓陣,再加上那些傳言,股東們都對他們兄弟的管理方式產生了極度的不滿,且那些外面的公司也沒有人再對華納的藝人投資,生怕自己也沾上個誘拐藝人的名聲。
  失了金主,丁傑的日子也不好過。他磨著牙坐在何炎對面,陰狠地說:“二哥,要我說這事一定跟淩鶴那小子有關。”
  何炎這會兒真覺得自己像即將失了太子之位的胤礽,到處不招人待見。可是一個淩琤怎麼可能呢?他一直以為這些事是方世海做的。
  丁傑見何炎似乎不太信,便說:“我今天無意中聽郭導提過,淩琤那小子他哥是個大財主。”
  何炎一聽這個,突然問:“對了,你認識的那兩個高三學生到底找著人沒有?”
  丁傑悶悶地說:“找著了,絕交了。”
  何炎狐疑地問:“怎麼回事?他們不是跟你關係很好麼?”
  丁傑恨恨地把煙撚滅在煙灰缸裏,“淩鶴那小子找人把那兩個小子的衣服剝光了,在大街上。那倆小子還愣是不知道是誰幹的。本來我不是跟你說好了不管他們考得怎麼樣以後都讓進咱們公司。現在倒好,公司都快幹不下去了,你說他們得怎麼看我?反正要我說這全都怪淩鶴那小子!”
  何炎皺眉,“我跟你說,導演現在已經對我們很不滿了,你可別再惹什麼麻煩。至少把這部戲拍完再說。你放心,只要我還在,虧不了你的。”
  丁傑雖然氣悶,但也知道事情輕重,便點點頭。
  於是打這天起片場再一次熱鬧起來。太子跟八阿哥明明不是一夥的,但是每次有對手戲的時候,八阿哥眼裏對太子的兄弟之義卻多得快要溢出來,實在是看得郭導演蛋疼不已。
  而淩琤麼,還是老樣子,每天跟呂清來回片場。差別只在身邊又多了個鄭好保護。
  本來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賀馭東打算等殺青之後再收拾何炎還有丁潔,誰知他不急,有人急了。就在中秋節過後沒多久,何炎正在演太子被廢的鏡頭時,員警來充當了一把帶刀侍衛的角色,把他給拎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何炎的事是你做的麼?
  賀馭東:不是啊,本來想等你們殺青的。
  淩琤:怪了,那是誰?不過不管是誰,這下估計要換演員或者重拍了……
  賀馭東:那讓編劇改劇本!
  淩琤:怎麼,你也想演太子?
  賀馭東:我要演番邦王子,跟你和親!你來給我當王后!
  淩琤:……

  ☆、第71章 求婚

  最開始淩琤以為是賀馭東給何炎找麻煩,後來才知道跟賀馭東無關。原來是因為華納的內部糾分,有人把何炎舉報了,舉報他強-奸罪,還舉報他做假賬。不過這兩個不歸一個部門管,所以警方只針對他強-奸案的問題展開調查。
  至於舉報的那人是怎麼知道何炎曾經強-奸過人,這一點外界就暫時不得而知了。但毫無疑問,因為何炎被帶走,整個劇組都受到了影響。雖然太子的戲份也不是特別多,畢竟是言情為主的電視劇,主要還是男女主角的感情糾葛多一些。但不可否認,如今沒了何炎這個角色,製作人和導演都很上火。整個劇組忙到現在都已經拍了一多半了,不論是換演員還是重拍都會給整個劇組帶來巨大的損失。
  淩琤也覺得有些心煩,不免就想到了上一次在白塔鎮拍《仙來有道》時換角色的事情,然後腦子裏便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周澤見他皺眉,問:“怎麼了?想到什麼好辦法了麼?”上次在拍《仙來有道》時也是淩琤和柯宇恒出的主意,後期效果也還可以。
  淩琤搖搖頭,“我只是覺得事情趕得有些巧。黎長松回來了吧?他跟秦薇是親戚,你說會不會是他搞的鬼?”
  周澤一聽也覺得不無這種可能性。黎長松跟淩琤表面上過得去,但內在誰也看不上誰,這在世海也不是什麼秘密了。那小子一直想壓人一頭,可總是反被淩琤壓一頭,如今連肖玉輝都要越過他了,他自然會更加不滿,所以總是給人十分不爽的感覺。哪怕是在笑著,也會讓人覺得那孩子心裏不服氣。
  淩琤又說:“如果《大清皇子》不能正常拍攝,檔期肯定會受影響。而且就算不是因為這個,那小子也見不得我順風順水。”
  周澤琢磨了一下說:“這事我會找人查查的,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拍攝問題。”
  淩琤說:“這一點只能聽劇組的安排了,我又作不了主。順其自然吧。”不管是換人還是從頭重拍,肯定都是要加大投資的。但目前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時間。
  與他這種悠閒不同,製片人跟導演急得快跟熱鍋上的螞蟻差不多了。本來以為何炎進去之後過幾天應該能出來,畢竟那小子怎麼看也不像是會犯強-奸罪的人,結果沒想到這一進去還真就直接進去了,再也沒出來過!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小子十有八.九真的是個強-奸犯!
  郭導演本來就看不上何炎,這時便說:“要依我的意思,最近就先拍沒有太子的鏡頭,反正他的鏡頭也不多了。到時候他再出不來,那咱們就找個身量差不多的代替一下,不拍正面,只拍背影。至於皇上來看他的那一段,就讓他蓬頭垢面看不清虛實就好了。”
  製片主任聞言有些惋惜地說:“本來可以完美的,唉~”
  郭導演也覺得有些遺憾,但同時他也慶倖已經拍完了廢太子的那一段,不然真真是要有大麻煩了。
  淩琤聽了他們這種決定倒是挺開心。他發現這兩次都是遇到麻煩但都相對比較快地解決了,而且對後期也沒有多大影響。雖不完美卻也尚可。果然是大難不死,厚福成堆麼?估計有人要是知道何炎進去了對他們劇組並沒有帶來不可預計的損失,大概要失望了。
  黎長松確實很失望,他覺得他錯就錯在出手太晚了。只要再早一點讓何炎進去,《大清皇子》就算不重拍也得在品質上大打折扣,誰知對方居然已經拍完了廢太子的一段,這讓他心裏著實氣悶不已,可又沒有更好的辦法。
  “算了,他要是那麼容易就能整跨也就不是那個狐狸精了。”黎長松對面的女人略不屑地看了黎長松一眼,“不過說什麼也不能讓他們好過,你過來。”
  “恩?”黎長松附耳過去,那女人便在黎長松的耳邊說了些什麼。黎長松聞言露出陰暗的笑容,說了聲:“姐姐果然聰明,不像秦薇那個蠢貨,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別拿我跟她比,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還有以後你儘量別來找我,有事電話聯繫就行。”女人說完擺擺手,顯然是示意黎長松離開。
  黎長松走後,臥室的門裏便出來了一個中年男人。那男人從身後摟住女人的身子說:“那個叫秦薇的長得可不錯,如今可是你店裏的頭牌,每天給你賺多少錢呢,你還說她蠢,真真沒良心。”
  “她也就那張臉能有點用處了。”女人冷笑一聲,無情的視線在掃過客廳裏的一張照片時,突然變得溫柔。只是那溫柔不過片刻功夫便被冷厲所取代。
  淩琤突然打了個寒戰,賀馭東見狀給他取來一件羊絨開衫披在肩上,卻是什麼都沒說便離開。淩琤知道,這是還跟他生著悶氣呢。可是沒辦法啊,他如今已經娶了福晉,感情戲是再所難免的麼。他總不能距她們於千里之外吧?畢竟只是拍戲而已。
  賀馭東顯然也知道這一點,但是他就是鬱悶!!!拍什麼不好,居然非在拍吻戲的時候他跑去探班,他到底是有多倒楣才能趕得這麼巧?!
  氣死了,不對,是要氣炸了!
  賀馭東目不轉睛地盯著淩琤,那眼裏好像在說:你怎麼還不來給我消消火!
  淩琤無奈地歎氣,起身去摟住賀馭東,“哥,我給你唱首歌好不好?”
  賀馭東有些疑惑地問:“你不是不會唱歌麼?”這事周澤跟他提過一嘴,說淩琤聲音不錯但是五音不全,不然在音樂方面也能發展發展了。
  淩琤笑笑,“不是不會唱,是不想唱。我現在拍戲就已經占了很多時間,如果再去唱歌,只怕就更沒有多少時間陪你了。所以我跟他們說我不會唱歌,但是偷偷給你唱來聽聽還是沒問題的。”
  賀馭東點點頭,直接抱著淩琤坐到自己腿上,“就這樣唱。”
  淩琤沒什麼意見,靠在了賀馭東的肩上輕輕啟唇:
  命運如此淘氣讓你我相遇。
  天意卻故弄玄虛讓我對你若即若離。
  你鼓起勇氣向我傳達愛意,我卻彷徨不定。
  原諒我膽小怯弱仍在猶豫。
  但那並不是我對你的愛有所懷疑。
  我只是無法相信,這樣的美好屬於我自己。
  其實我早已情不自禁。
  或許有一天老天會讓我們分離。
  但請相信,這一刻,我對你情不自禁。
  我對你的愛,堅定不移……
  賀馭東聽完半響不語,但是抱住淩琤的力道卻越來越大。他知道淩琤或許會疼,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好像不這樣做淩琤就會消失在眼前,讓他驚慌,害怕。
  淩琤察覺出他的異狀,問:“哥,怎麼了?不好聽麼?”
  賀馭東搖搖頭,“不是,我只是想問你為什麼會唱這首歌?”這首歌他聽過,在夢裏,比現在還要大上許多的淩琤一遍遍唱給他聽,滿臉是淚,每次都把他心疼到醒。
  淩琤笑笑,“因為是我寫的我作曲的啊,當然會唱。”
  上一世,他病休在家的日子裏,剛確定賀馭東對他的愛真是毫無保留,所以才突然隨性寫了這麼一首。後來唱給賀馭東聽,本來是因為說不出“我愛你”三個字,想用這種方式表達感情,結果唱著唱著,他自己倒先哭了。弄得賀馭東以後再也不許他唱。
  剛想著這情景仿佛還在眼前,便聽賀馭東說:“以後不許唱了,我聽著心裏難受。我不喜歡或許有一天老天讓我們分離,這句不好。”
  淩琤張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他歎口氣拍拍賀馭東的肩,“睡吧。”
  第二天是個大雪紛飛的日子,淩琤照樣被呂清送到劇組拍戲。侍者為他解開披風的系帶拿到一邊,他則在年羹堯的對面坐了下來。室內炭盆燒得火熱,年羹堯給他行禮。
  他抬手便說:“自家人,無需如此多禮。”
  年羹堯嘴上掛著笑容,剛想說什麼,外面便慌慌張張跑進來一名丫環,叫了聲“主子”,跪□來,下面的話卻因年羹堯在場而沒有再說出來。
  郭導演喊OK,幾人便變回了自己的表情。丫環不再是原來的緊張,而是略帶著鄙夷。年羹堯則是疑惑和不解,還有一絲不確定。
  淩琤一開始不明白他們這是什麼意思,後來吃飯的時候無意中聽到背後的議論聲,才知道原來今天外頭不光飄雪花,還飄他的謠言。也不知是誰啟的頭,說是他出道這兩年接的戲和廣告全是陪睡陪出來的,根本就不是憑個人實力。演他嫡福晉的人更誇張,居然說:噁心死了,我還跟他接過吻呢。
  倒是演年世蘭的演員挺豪爽的,看不過去就頂了兩句。
  淩琤見狀請她吃了一隻自家店裏燒出來的雞腿,順便閒聊一般說:“以後別幫人出頭,雖然被穿小鞋不會掉塊肉,但是挺噁心的不是麼?”
  年世蘭想想,“可是她們這樣說你你不生氣啊?”
  淩琤:“謠言止于智者,她們這樣背後亂傳除了證明她們愚鈍之外還能證明什麼?”
  年世蘭拍掌,“你說的沒錯!怪不得我家經紀人都讓我跟你多學學,果然有道理!”
  淩琤不置可否地笑笑,轉身便離開。下午還有幾個武打鏡頭。他跟八皇子為了爭奪女主起了爭執。丁傑那小子期待這個鏡頭可是很久了。
  午休時間過後,工作人員再一次準備就續。淩琤跟丁傑去站好位,按武術指導設計的動作開始對弈。先出拳的人是丁傑,這小子明知道只是拍戲,力道卻很重,就跟真的打人一樣。淩琤伸出右臂去抵擋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攻擊性。於是他也不再客氣,就跟真實打架一樣,丁傑使多大的力,他就比丁傑使的力更大。
  武術指導設計的動作越來越跑偏,最後已經沒人按他說的做了。可是郭導也沒喊停,武術指導也沒喊停。淩琤這才知道,原來丁傑這小子還真的有兩把刷子,怪不得一直期待這一天。可惜最後還是被他一招橫掃千軍給弄倒了。郭導演喊通過,丁傑還在那兒惡狠狠地瞪著他,就像個狼崽子一樣不服氣,卻不好再反抗。
  淩琤起身放開丁傑,拍拍衣服回到休息處。呂清馬上過來問:“沒事吧淩少?”
  鄭好自然也看出丁傑那小子出手沒留情,不悅地說:“這小子欠收拾。”
  淩琤搖搖頭,“算了。”
  呂清不滿地說:“您就是心軟。”
  淩琤笑笑沒說什麼。心軟,還真不是,他只是想給自己多積點德,希望這一世能活得更久一點罷了。如果誰可以對他肯定地說他這一世不會生病,他會立馬解決掉所有的麻煩。可是這不是沒有麼。
  他也說不好為什麼,總覺得最近賀馭東好像察覺出什麼了一樣,對他比以往更仔細,更敏感了。只要一想到要把這麼個執念深的人獨自留下離開,他就整宿整宿睡不著,只想想盡一切辦法延長自己的壽命。而要扛住這些壓力,他只能用更大的壓力來麻痹自己,除了拍戲就是學德語。
  陳江考上了B大的經濟管理系,他在B大的表演戲。陳江的高考分數是651分,他則得在陳江的分數上打對折。要不是特長生根本念不了B大,而他若想學表演,去B市的戲劇學院顯然是更合適的,但戲劇學院沒有德語系,所以他選擇了B大。說起這事有點兒有點坑爹,因為賀馭東為了讓他念這裏花了不少錢。美其名曰給母校捐了一棟教學樓,其實還不都是因為他,可惜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賀馭東說:“你喜歡哪兒就在哪兒,其他的不用管。”
  淩琤枕在賀馭東的腿上,“你就不怕把我慣壞,打著你的名義上外面不幹好事?”
  賀馭東繼續看他的書,想都不想便說:“你不會,我有時候倒是希望你驕縱點了。”
  淩琤撓了撓賀馭東的肚皮,“哥,我這麼跟你說話你能看進書麼?”
  賀馭東說:“能,不過你要再幹點別的就不能了。”說著把淩琤的手拿開,輕咳一聲說:“還有一年了,你可別逼我當壞人。”
  淩琤笑笑,“對了,我昨天下午去看奶奶,奶奶說要出國住,以後可能不回來了。”
  賀馭東說:“恩,她以前就有過這種想法。到了那兒有她的朋友,還有娘家人,伴兒也會多一些。以前她不放心我,現在好了,她覺得走了也可以安心走,所以……”說著突然捏緊淩琤的手,“反正我有你了。”
  淩琤悶悶地恩了一聲。他知道,賀馭東這句話的完整板是,反正我有你了,就算他們都離開,我也不會是一個人。
  賀馭東又說:“對了,我聽周澤說你拍完《大清皇子》就要去江南拍《四大才子》?”
  淩琤點點頭,“去演潘安。”
  賀馭東看淩琤這臉,確實俊美得讓人過目難忘。他說:“到時候看情況,如果你有時間就跟我一起去送奶奶,就當旅遊了,她要去新西蘭。”
  淩琤說好,腦子裏想的卻是荷蘭。因為他們上一世結婚的地方就在阿姆斯特丹。
  本來淩琤也就是想想,誰知賀馭東卻像知道他在想什麼一樣,突然說:“淩琤,等你成年了,我們結婚吧?”
  淩琤呆了一下,“啊?!”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賀馭東:淩琤,我要向你求婚!
  淩琤:現在沒有哪個國家允許同性戀結婚吧……
  賀馭東:沒關係,我們可以先給對方打個欠條,等哪天有法律支持了,再還上。
  淩琤愕然:還結婚證?
  賀馭東:沒錯!
  淩琤:……

  ☆、第72章 釋然

  賀馭東想到結婚是一時衝動,但說出來也並不覺得後悔。雖然法律不承認同性婚姻,但等淩琤成年,他還是想跟淩琤結婚,哪怕是交換個戒指,對對方許個承諾也是好的,因為他知道,他跟淩琤只要給了對方承諾,就一定會做到。別問他為什麼這麼肯定,反正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淩琤自然也是想早點跟賀馭東有個實質的關係,但是即便是最早通過同性婚姻法的荷蘭也要2000年,所以他們還有的等。
  不過要感謝老天起碼讓他們還有機會做十幾年的夫夫。
  以前總聽人說要懷著感恩的心生活,因為只有這樣才會覺得快樂。人若滿腹仇恨,只能鬱鬱寡歡,對身體健康也不利。他現在覺得確實很有道理。上一世他太要強,也太爭,弄得最後雖然有花不完的錢,卻沒有多少值得回憶的東西,實在是留下了太多的遺憾。這一世說什麼也不能這樣了,所以既然賀馭東提出要跟他一起去送老太太,他自然是提前開始作準備。正好三月末的時候《大清皇子》殺青,他便跟公司打了招呼之後準備好跟賀馭東一起去送老太太。
  賀馭東連飛機票都買好了,誰知老太太她自己有主意。她沒讓賀馭東送,也沒讓淩琤送。這老太太居然指名要賀正平跟趙凱一起送她。
  賀正平當兵這許多年也沒能在老太太身邊盡什麼孝,難得老太太提個要求,他當然是一百個同意,更何況老太太讓趙凱跟他一起送,分明是默許了他們在一起,這可是天大的好事。雖然他們活這把年紀也不需要誰來認同,在一起只是早晚的事而已,但有更多的人支持和理解總是好的。
  趙凱卻多少覺得有些忐忑。他可以同時面對大量的敵人而面不改色,但對賀老太太,他還是打心裏有點不會相處。他從小一個人慣了,後來當兵又全是跟男人接處,所以對於怎麼應付女人,他其實不太在行。
  賀正平說:“我媽人很好的,你只要像對小東和淩琤他們一樣對他就行。”
  趙凱愣,“可那是對晚輩的方式……”
  賀正平摟住他脖子,“我的意思是,你就像把小東跟淩琤當作家人一樣,把我媽也當成家人來看就行。其實她離開,又何嘗不是想讓我們自在一點。”
  趙凱用胳膊肘捅開賀正平一點,瞪著他說:“你離我遠點兒,要不是老太太親自開口,我才不去。你別以為是看著你的面子,我跟你的事還沒完呢。”
  賀正平立馬舉手做投降狀,“好好好,你說什麼是什麼行吧?”
  趙凱不為所動,繼續收拾自己的行李箱。他長這麼大還沒出過國呢,這是第一次。好在派樂星所有的店都已經進入正軌,且有大千客的速食團隊進行管理,他不在一段時間也不會出什麼問題,不然他還真不敢離開了。
  淩琤見時間已經挺晚了,問:“趙叔,好沒?那邊快開晚飯了。”他們今天都要去賀家主宅用飯,算是吃個團圓飯。
  趙凱點點頭,“我去把窗戶關好,你去看看小東好沒好。”
  賀馭東去了洗手間,半天沒出來了,淩琤便去敲了敲門,“哥,你是不是掉馬桶裏了?”
  裏頭半晌沒有動靜。
  淩琤心裏咯噔一下,心說不會是有什麼問題吧?他開始大力地拍門,“哥,你沒事吧!?”
  賀馭東猛然回神,應聲說:“沒事,你稍等一下,我馬上出來。”說完他打開水龍頭,狠命往自己臉上拍冷水,讓自己清醒一些。隨後他也沒拿毛巾擦幹臉,就著這涼意直接出了洗手間。
  淩琤見他臉色慘白嚇了一跳,“哥你怎麼了這是?”
  賀馭東抓著淩琤的手,“沒事,走吧。”他只是沒想到趙凱在洗手間里弄了白色的浴缸。剛開始看的時候就覺得特別不舒服,但是沒想到看著看著就看到骨瘦如柴的淩琤坐在裏邊,目光呆滯地望著他,嚇得他當時就覺得渾身都冰冷,想起那也是夢裏的情境。
  淩琤哪會信他說的,直接跨一步攔在賀馭東面前,直接上衣袖替他擦著臉上的水說:“你又瞞我事情,我不開心。”
  賀馭東抓住他的手,不讓他把衣袖弄濕了,略猶豫了一下說:“回去再告訴你。”
  淩琤捏了捏賀馭東的臉,“好了,這樣看起來沒那麼嚇人了,臉色好看了點。”
  賀馭東:“……”
  賀宅已經準備了大量的美食,桌面上擺得滿滿的,恨不得把桌腿都壓斷了,比過年時簡之有過之而無不及。淩琤見狀直接咽了口口水。
  吃貨在對著美食時是沒有節操的,淩琤再次肯定了這一點,然後他發現今天應該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大團圓。這是在高白蓮被叉出去之後第一次這麼多人。雖然滿滿的一張桌上只有一個女人,但是氣氛卻相當不錯。
  值得一道的是,他老丈人也回來了,想來是知道老太太這一去可能再回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所以才回來看看。
  趙凱有些拘束,他坐在賀正平旁邊,臉色有些不自然。
  老太太見狀把下人都揮退開,就連扶珍媽媽都沒留在身邊。隨後她說:“這下屋裏就全是咱們自家人了,大家有什麼想說的,都可以痛痛快地說一說。先從我開始吧。”老太太笑了笑,一張乾瘦的臉上透出些許欣慰,“可能你們都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今天家宴我會把趙凱和淩琤也請來。本來呢,我是不同意你們現在這樣的,可是我老了,很多事情也看開了。當年我跟老吳再婚,本來就是希望你們在成長的過程中沒有什麼缺憾,但是後來才漸漸發現,有些事情只是自己一廂情願而已,鬧得後來你們不愉快,我也不愉快。既然如此,那莫不如這次選擇你們所期盼的。”
  “媽,我們並沒有怪過您。”賀征宇和賀正平幾乎異口同聲說。
  “我知道。可是我自己心裏過意不去啊。”老太太抹了抹眼角,繼續說:“你父親在世的時候常說,他奔波勞碌一輩子,就是希望自己的妻兒過得幸福。賀家這麼大的家業,如果連幸福都無法保障,那還有什麼意思?所以依我說,你們這一輩就放開了手腳開心地活。如今以賀家的地位,我想這一點還是能做到的。早先我以為讓賀家長長久久才是好,可是現在我發現那樣不對。如果連眼下的子孫都覺得不幸福,還談什麼以後?所以你們,怎麼高興怎麼活,只要記得,作為賀家人,一定要團結互助,不忘本心就行了。”
  “奶奶,您要不還是別走了。”淩琤說:“現在家裏這麼多人,越來越熱鬧了,您就留下來唄。”
  “不了,奶奶也有想去的地方。年輕的時候光顧著賺錢守家業,也沒好好出去走走。如今是時候了。”老太太說完看了趙凱一眼,說:“趙凱,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之前是我的想法太自私了。不過我想現在也不晚,來,你過來給我倒杯茶。”
  “哦,好的。”趙凱跟扯線木偶似的,動作僵硬得不行。他腦子裏甚至無法搞清飯還沒吃呢倒的什麼茶。直到淩琤也給賀馭東以外的所有人都倒了茶,他才隱約明白了什麼。
  “淩琤,來來,還有煙呢!點煙!”賀正平叫過淩琤,一點長輩的樣子都沒有。淩琤見他如此,直接掏出十根火柴,刷一下,劃出老高的火苗,把賀正平嚇得嗷唔一聲差點沒蹦起來。屋子裏一下子全是笑聲,就連趙凱都放鬆了不少。
  後來老太太累了,便就先回屋休息去了,留下一屋子雄性繼續吃喝侃大山,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散。
  老太太的飛機是中午的,一夥人起來倒也沒覺得困難,可見平時全是勤奮的。七個人分兩輛車開往飛機場,送走了老太太跟扶珍媽媽,還有賀正平跟趙凱,回來的時候就只剩下了賀征宇,還有賀馭東跟淩琤。
  賀征宇自己開一輛車,賀馭東跟淩琤一輛。
  淩琤說:“哥,你昨天在趙叔那兒怎麼回事,你還沒告訴我呢。”
  賀馭東想到當時腦子裏一閃而過的畫面,直言不諱地說:“看到你躺在浴缸裏,很瘦,像病了一樣。”
  淩琤:“那不是正好說明我很健康麼,夢和現實是相反的。”
  賀馭東咬咬牙說:“不是夢,就是腦子裏閃過的一個畫面。”
  淩琤:“那就是你腦子裏一直希望我身體健康,所以不做夢的時候你都下意識地希望自己做夢,夢見我不健康了,這樣我就能更健康。”
  賀馭東差點被淩琤繞迷糊,好在他思路清晰,很快便明白了淩琤的意思。雖然有些牽強,但不得不說,他也希望是如此。
  淩琤見他似乎也在用這一套安慰自己,便又繼續說:“你看你從老早就開始做一些奇怪的夢,但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麼,所以別總嚇唬自己了。”
  賀馭東轉頭看了他一眼,繼續開車。後來前面的那輛賓士突然拐了個彎,他們便也跟著拐彎。
  淩琤不明所以,便問:“哥,這是要去哪兒?”賀征宇帶的路既不是去賀宅的也不是去校區附近的宅子的,也不是大千客……
  賀馭東說:“爸應該是想帶你去見見媽媽。”
  淩琤:“……”
  賀馭東料想果然不錯,不一會兒車便開出了市區,一直往西山方向駛去。孫樂魚葬在那裏,賀馭東記得,他爸跟他提過,卻並沒有主動帶著他來過這裏。
  淩琤想買束花,但是周圍沒有花店,最後他只能空著手跟這爺倆一起上山,找到自家丈母娘的墓地。
  不得不說,孫樂魚真的是個大美人。她的氣質清華,笑容明快,如果活著,想必會是個十分有感染力的人。
  可能是事隔久遠,賀馭東並沒有哭,他的臉上甚至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大概是麻木太久,根本不記得這個時候該是什麼樣的情緒。淩琤跟他站在一起,聽賀征宇跟孫樂魚絮叨著什麼。大概基本都是說賀馭東如何如何有能力,還有表現多麼多麼出色,謝謝她給賀家生了個這麼優秀的孩子之類的。
  淩琤聽著說不出的心酸。這要是人還活著,該是多美好的一家生活。正覺可惜,就聽賀征宇說:“對了樂魚,小東有喜歡的人了,上次我跟你說過要帶過來給你看看的,今天他也來了。雖然是個男孩兒,但是人很不錯。你要是喜歡,給我個回音好不好?”
  賀馭東聽得直皺眉,卻不曾想他爹話一落,平靜的四周便陡然刮過一陣強風。就那麼一陣,巧得讓人懷疑到底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靈魂存在。
  淩琤也是驚訝得不行。特別是賀征宇帶著笑意跟他說“淩琤,你過來”的時候,身上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他突然想到,上一世肖玉輝找的伴就是個神棍,家裏姓李,能人倍出。或許他該找李家人看看他到底能活到幾歲?!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我想去算命。
  賀馭東:不許去!
  淩琤:為什麼?!
  賀馭東:沒聽說過命越算越薄麼?所以不許去。
  淩琤:可是我知道有個人特別特別牛B,能斷生死能看風水,很厲害的。
  賀馭東:誰啊?
  淩琤:肖玉輝他男人。
  賀馭東:那更不許去!
  淩琤:為什麼?
  賀馭東:蛇精病的男人肯定也是蛇精病,不靠譜。
  淩琤:你說的那不是我麼?
  賀馭東:恩?!

  ☆、第73章 傲慢

  有些想法一但成型就會像淋過春雨的野草一樣瘋長,要麼連根拔除,要麼讓它一直長一直長,直到沒感覺。相比之下淩琤更喜歡前者,所以在從墓地回去之後,他決定跟賀馭東商量一下,找找李家人。如果沒記錯的話,肖玉輝先喜歡的人是生活助理,後來這個助理跑去結婚,肖玉輝就認識了李靈師。
  沒錯就叫李靈師,那個神棍。
  肖玉輝後來還跟李靈師結了婚,他跟賀馭東還送去過一份賀禮來著。
  淩琤開始回憶他曾經對賀馭東口述過的地址,他將這位址在紙上記下來,隨後便去找賀馭東幫忙找人。
  賀馭東本來正在忙,但見淩琤急切的樣子,便把手裏的事情先停了下來。他認識的淩琤不是這麼衝動的人,怎麼會突然要找算命先生?!
  淩琤不知該怎麼跟賀馭東解釋,便說馬上就要去江南拍戲了,想看看今年的運勢如何。其實他著實是想找李靈師問一問,看看能不能知道些什麼。因為前一世他確實是見識過這人一些本事。當時李靈師說過他會死的日子,說得很對,所以他確信,那小子是有兩把刷子的。
  賀馭東拗不過淩琤,便說:“好吧,等你拍戲回來的時候一定讓你見著人。”
  淩琤臉上閃過笑意,狠狠親了賀馭東一下,“謝謝哥。另外還有件事要麻煩你。”
  賀馭東摸了摸被親的位置,一把拉過淩琤坐到自己懷裏,“我們之間還說什麼麻煩,有事就說。”
  淩琤想想說:“你幫我找人盯著黎長松跟華納娛樂。現在不是還不確定華納娛樂被什麼人接手麼,你幫我留意一下好不好?”他直覺他不在的日子裏要發生點什麼,所以算是以防萬一吧。沒什麼事最好,有事也能多有個準備。
  賀馭東點點頭,“放心吧,這事我心裏有數。”
  淩琤看了看時間,“那我得回去準備一下了,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賀馭東輕輕按下淩琤的頭,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才把人放走。
  淩琤回到家之後先收拾出差要帶的行李,隨後便進廚房開始忙活。他心裏有些亂,因為能不能找到李家人對他來說至關重要。而如果真的能找到,並且對方告訴他能活得久一些,他大概就能活得更輕鬆一點了,希望能找到。
  邊準備著燭光晚餐,邊忍不住在心裏祈禱。
  淩琤想,這大概是他前世今生加起來最虔誠的一次。
  不過今晚做的是牛排,他或許該準備素菜!?後來他又想,管它呢,就這樣吧,大不了今天求天使,明天做了青菜豆腐再求菩薩。而且他相信心誠則靈!
  淩琤去給賀馭東打電話,問他什麼時候能到家,賀馭東說已經忙完了,正在穿衣服。
  淩琤掐著時間開始煎牛排,拌沙拉。等他把最後一道菜擺上桌,鑰匙擰門的聲音也響起來了,賀馭東手裏提兩個袋子進了屋,將東西放在一邊說:“什麼味道這麼香?”
  “牛排,上次你不是說喜歡麼,所以我又做了點。”淩琤解著圍裙問賀馭東,“哥,你買的是手機?”
  “恩,一模一樣的,你看看喜歡不喜歡。”賀馭東去洗手前把東西遞給淩琤。
  淩琤雖然知道不喜歡是必然的,但還是拿出來看了看。這年月的手機,設計和功能上是不能指望了,反正能打電話就行。之前那些大哥大看著像板磚,他就沒讓賀馭東買,如今這個,看起來小了一些,倒也差強人意。
  賀馭東洗完手出來說:“以後隨時就能聯繫了,免得我找不著你擔心。如果你不想自己拿著可以給鄭好,反正他不會離你距離太遠。”
  淩琤啞然半響,見賀馭東已經開始點蠟燭,便把屋裏的燈關了。隨後他坐到賀馭東對面,問:“你打算讓鄭好跟我一起去?”
  賀馭東切了塊牛排放進嘴裏,似笑非笑地說:“還有呂清跟馳溏也會跟著你,正好你們四個人四個軟臥,免得你又說我敗家。”
  淩琤:“……”
  賀馭東:“鐵公雞,管家婆。”
  淩琤:“嘖,你不知道沒有鐵公雞的敗家子兒是不幸福的麼?你該慶倖你認識我。”想了想,“再說我也沒管你花錢啊!”他的錢還給賀馭東管著呢。
  賀馭東笑笑,“現在我先放縱一點,等以後結了婚再給你管。”
  淩琤拿叉子撓著盤子,發出刺耳的噪音,嘴邊是掩示不住的笑意。
  晚上,兩人洗過澡爬進被窩裏閒聊。淩琤拿著新買的手機趴在床上邊鼓搗邊問賀馭東:“哥,老宅那邊的房子以後就沒人住了麼?”
  賀馭東說:“恩,暫時不會有人住了。我估計二叔回來了也會跟趙叔一起住趙叔新買的房子。我正想著是把老宅子改建呢還是賣掉呢。”
  淩琤也有些理解賀馭東的想法。老宅那裏實在是沒多少美好的回憶,那裏發生的事情大都是讓人心裏比較硌應的,不過那片地以後全都會成倍甚至成幾十倍地增值,現在賣掉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因此他說:“先留著吧,以後地價都會漲的,或者留著自己開發社區,或者賣掉都能賺不少,反正不是現在賣。”
  賀馭東側頭看淩琤,“你怎麼知道以後地價會漲?”
  淩琤:“中國人口這麼多,以後房屋需求量大啊。大家生活條件越來越好,住的房子當然也要越來越大,地價當然會漲。”
  賀馭東笑,“沒錯,所以我比較傾於改建。那邊風景好,我在考慮要不要建個五星級酒店。之前你說魚塘二街的房子也會增值,所以咱們買了,如今也確實增值了,而且是這麼短的時間裏翻倍增。可惜二叔不肯過來管理寶樂園跟大千客,不然我想在房地產上發展一下。”
  淩琤說:“也不一定非得搞建築,大不了就囤地唄。雖然賺的沒有那個多,但也應該不錯吧。”
  賀馭東一聽便忍不住壓到淩琤身上,傾首啃了啃淩琤的耳朵說:“你老是能跟我想到一起去,我已經讓人去做這件事情了,年中會有結果。到時候讓你做包租公怎麼樣?你不是說那是你最大的願望之一?”
  淩琤聳一下肩把賀馭東從自己身上弄下去,轉過身面對他,“那你買之前一定要讓我看一看。我可是淩半仙,知道以後哪里會增值的。”
  賀馭東失笑,“你乾脆過來幫我多好,這樣我上哪兒都可以帶著你。”
  淩琤說:“現在還不行,我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等再過幾年吧,我一定安心陪著你。”
  賀馭東說了個“好”字,便俯身吻住淩琤。
  第二天一早,淩琤去趕火車,賀馭東去趕飛機,兩人一個東一個西,各自去忙自己的工作。呂清開著車,副駕駛位坐著馳溏,後座是氣得臉色發黑的淩琤跟無語的鄭好。
  淩琤實在是鬱悶得不行。夜裏他跟賀馭東聊天聊到很晚,後來賀馭東吻他,兩個人都有些情動,他都忍不住要撲過去了,結果被賀馭東給攔住了。當時賀馭東說的很清楚,真要是做了,他就不用去江南了。為了拍戲和工作,他忍了。不過他們也說好了,等再過一個年,就做真正的夫夫。
  到以上內容一直是挺好的。就是今早他醒來的時候,發現他的內褲濕了!而且還好死不死的偏被賀馭東看見了,簡直丟死人。
  這麼大夢-遺,真是讓人心塞。
  最可氣的是賀馭東臉上那個要笑不笑的樣子,還有說他欲求不滿,想老公想得開始做春-夢的言論,根本就是找抽呢。
  “哼哼……”淩琤突然冷笑一聲,腦子裏想著把賀馭東扒光了這樣那樣的情形。結果一轉頭,當時就懵了。
  鄭好和馳溏都一臉見鬼樣的看著他,好像在懷疑他是不是吃錯了東西。
  呂清輕咳一聲,壓低音量說:“淩少剛剛是做夢了吧。”
  鄭好和馳溏心說估計做的還是特別猥-瑣的夢,不然怎麼會笑得這麼……
  淩琤心裏有些尷尬,但面上卻極為淡然。他說:“你們別理我,我只不過是把自己代入電影裏的角色了而已。”說得特別冠冕堂皇。
  於是車裏除了淩琤以外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想:淩少真敬業!
  淩琤不敢再胡思亂想了,打起精神問呂清,“到哪了?”
  呂清說:“馬上就到車站了,您把帽子戴好先。”
  淩琤的頭髮已經長出來一些了,看起來沒那麼像小和尚。他背著包戴著副眼鏡,戴著灰色的棒球帽,看起來就像個學生。當然,他現在確實是學生,只不過上課都是在沒有工作安排的時候。
  呂清走在他前面,鄭好跟馳溏一左一右暗暗護著他。就現在這樣子,跟成名的藝人待遇基本差不多。
  周澤因為要安排肖玉輝的事情,這一次不能跟去。不過他還是來送淩琤來了。雖然在車站裏人多嘴雜不方便多說,但他還是跟淩琤說了些注意事項,就跟個老媽子一樣。其實他心裏是知道淩琤應對任何情況總是遊刃有餘的,身邊又有人跟著保護,但就是覺得有些不放心,誰叫他右眼皮跳得厲害。
  淩琤揮揮手,“怎麼跟老太太似的叨叨個沒完了,快走快走,我會看好自己的。”
  周澤搖搖頭,無奈地轉身。
  火車行駛五個半小時到江南,淩琤跟呂清一行人去了提前訂好的酒店。本來呂清一開始還有些緊張,怕安排不好淩琤的工作。可是後來他發現根本就不用他擔心,因為淩琤即便是出門在外,也一樣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心裏十分有數,表現得一點不像這麼大的孩子。他的穩重和成熟讓人由衷的佩服。就連鄭好和馳溏都不由的想,跟這麼個東家運氣還是挺好的。以前總聽人說名星都脾氣大,事還多,可是淩琤完全不會這樣。不但特別好說話,而且幾乎從來不惹麻煩。
  剛開始馳溏是真不願意過來的,因為他覺得一個男人給另一個人當下屬,首先這個人得有值得讓你信服的地方。比如賀馭東,不但經商能力奇強,就連身手也是罕見的風騷,就算在部隊也不見得有幾個能有那麼俐落的身手,著實讓人敬佩。可是淩琤則不然,這小子長得瘦瘦高高漂亮得跟姑娘一樣,偏還是個假姑娘,看著就沒勁。他當時想,這人一定難伺候。
  可真沒想到,淩琤是這麼好相處的一個人。他從不端架子,有什麼好東西都會一起分享,有什麼問題也會痛痛快快拿出來一起商量。讓人感覺受到了尊重的同時,又忍不住更愛護對方。
  不過認真說起來,最值得開心的還是,跟在淩琤身邊工資是跟在賀馭東身邊的兩倍。由此可見,淩琤在賀馭東心裏的份量是超過賀馭東自己的。
  淩琤一轉頭,就發現馳溏這小子看他的眼神像在看金元寶。他一哆嗦,忍不住問:“你這麼看我幹嗎?!”
  馳溏傻樂,“好看唄。”
  淩琤一皺眉,“你把我當金元寶看,那肯定是好看的。”
  馳溏當即收斂笑容,“您怎麼知道啊!?”
  淩琤一轉身,便去換裝。人都說戰鬥力爆表的一般都情商差,記憶力爆表的一般都體育差,像賀馭東這樣兩樣都強的是奇葩,果然不假。
  不對,賀馭東情商其實也長歪了。
  淩琤歎口氣,接過書童遞過來的毛筆,便在宣紙上豪邁地寫上四個字:天妒英才!
  書童:“……古代有感嘆號嗎?!”
  淩琤於是說:“抱歉,重來。”
  誰知書童卻高喊:“導演,淩鶴這字不用找替筆吧?!可以直接拍啊。”他實職攝影師助理,還是有一點發言權的。淩鶴這字確實對得起才子之名。
  導演過來一看,當即點頭說:“不錯,你怎麼不早說你會寫毛筆字?”
  淩琤:“其實就只有各別幾個字寫得好,不是所有的都能看的。”當年為了拍戲用,他正經練過一段時間毛筆字,但重點都在他主要要用的幾個字上,像天妒英才、天道酬勤、公正廉明……
  導演撫下巴問:“有沒有寫得好的詩?”
  淩琤:“有一首,但不合適啊。”
  導演:“你寫出來我看看再說。”
  淩琤:“……”
  鐘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
  虎踞龍盤今勝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寫得特別霸氣,淩琤很喜歡這首七律。
  導演:“這誰作的?”
  淩琤:“*。”
  導演一口氣憋在胸口,鬱悶得直捶胸。雖然他們這是喜劇片,但是讓古人寫*的詩,實在是太出戲了,編劇會跳河。
  淩琤也覺得不靠譜,正要準備重新拍一次,繼續按原來說的來,誰知這時旁邊卻響起了輕笑的聲音,卻原來是才子之首的演員,宋林。
  宋林是書香世家出身,據說雖家裏也有生意,但自小在琴棋書畫上均有涉獵。這次請他來拍四大才子之首,一是因為這人長相俊秀清華,二是因為他確實是有些才藝,很多地方拍起來更有真實感。但淩琤實在是想不出,剛才他說的話有什麼好笑的,於是便問:“宋兄,我哪里說的不對?”
  宋林輕咳一聲,“沒有,不過我覺得你有功底,如果多練習幾次的話寫其他字也是沒問題。”
  導演一聽便說:“先準備下一個鏡頭,你倆跟我過來一下。”
  淩琤跟宋林過去,導演便說:“不然淩琤你跟宋林學幾天看看?”
  宋林見淩琤似乎興致不高,便也跟著勸,“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就當業餘愛好也行。我那兒還有洞簫和古箏,你要有興趣也可以玩玩。”
  淩琤心說你這麼積極幹嗎?!明明都是可以替身的東西非得讓老子學。這下好了,不學導演能樂意麼?心裏有些不贊同,但淩琤也不好反駁導演,便只好應了下來。
  於是當天起,白天拍戲,晚上淩琤便被宋林邀請到家裏去學琴和書畫。其實宋林就請了淩琤一個人,但是淩琤厚著臉皮天天帶著鄭好一起上門。至於原因……
  不是淩琤自我感覺太良好,而是宋林看著他的目光太直白了。可能這人覺著一般人大概根本不會往那兒想,所以便不加掩示。但他偏偏就是同好,所以對於宋林的想法,他真的只需要一眼就能看穿。只是這人雖然想歸想,但是行為舉止卻一直十分有禮,弄得他也不好太強硬。想著反正等拍完戲回去也就沒什麼交集了。
  淩琤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拿著毛筆練字。宋林就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這孩子有意思,長得可人不說,性子也是少見的好。宋林覺得他入行這麼多年頭一次遇到這種讓人一見傾心的人。可惜這孩子似乎也有點背景,而且好像生活條件不錯。到了他這裏居然沒有半點驚訝的表情,要知道,他這裏的裝潢和設計可是這整個市里數一數二的好。
  有趣。
  宋林撫摸著手裏的茶杯,眼中緩緩燃燒著一簇火焰。而淩琤卻被對他這目光半點反應也沒。他站在那裏就像個世外高人一樣,絲毫不受外界影響。他把今天份的練字任務完成,便轉身說:“宋兄,今天的份寫完了,我先走了。”
  態度不卑不亢,撓得宋林心裏直癢。不過宋林還是很禮貌地把人送到了門口,見外頭鄭好在,便也點了點頭。
  鄭好看了他一眼,隨即與淩琤一起走出宋宅。
  宋林見著兩人離開,猶自望著淩琤的背影問:“查得怎麼樣了?”
  本來安靜的客廳裏突然出現了另一道聲音,“是個出道時間不久的,沒什麼親戚,外面都傳這小子是陪睡陪出來的出道機會。”
  宋林笑笑,“那跟著他的人是怎麼回事?”
  那道聲音說:“是之前得罪了什麼人,有人想找他麻煩,所以出門總帶著保鏢。”
  宋林想了想,“去告訴張導,就說我生病了,他知道該怎麼做。”
  ……
  第二天淩琤照舊跟呂清一起去了片場,誰知導演直接把他叫過去說,今天不拍戲了。
  淩琤不解地問情況,才知道今天宋林沒來,聽說是生病在家休息。
  因為對宋林的感觀不是太好,淩琤也沒說要去看看,只說那就先回去了,明天再來。誰知導演直接拉了他一把說:“小淩,你怎麼這麼不會做人呢?咱們這部戲可都是宋大少投資的,你這時候去他面前表現表現,把他伺候得高高興興,對你的前途有多少好處你知道麼?”
  淩琤笑笑,“多謝導演看得起我。只是我出來拍戲是因為愛好,不是為了錢。”
  導演一時語塞,但想到自己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如果這部片子拍不成,他以後就真沒以後了,便一咬牙說:“小淩,你是外地來的你可能不知道,可咱們宋大少是江南城數一數二的金主,你要是能討他歡心,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你那點錢算得了什麼?”
  淩琤:“……”
  導演見淩琤不說話,趕緊趁熱打鐵,“想爬上他床的人能排一整條街還有剩!他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說完賤賤地笑一聲,“再說了,你小子對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吧?”
  淩琤皺眉,一臉懵懂地問導演,“導演,您眼神不好麼?我是男生,不是女生。您這會兒不是該去找那些小姑娘麼?”
  導演一愣,有些摸不准淩琤這是在演戲還是在說真的。但為了把淩琤送到宋林那兒,他還是再接再厲地鼓吹,“男生跟男生也一樣,你不懂就讓宋少爺教你。”
  淩琤陰笑,氣質頓時變得冷厲,“那您回去告訴他,如果他把整個江南城送給我,我考慮一下。如果不能,那就別丟那個人了。”
  導演氣得鼻子都歪了,一把扯住淩琤,“你小子可想清楚了,宋大少要是不高興,直接把你撤了換別的演員你信不信?”
  淩琤一把抖落掉導演的手,“那最好,反正這麼噁心的投資人跟導演拍的片子我也沒興趣。”
  呂清跟鄭好見淩琤臉色不太好,都過來問:“怎麼了淩少?”
  淩琤說:“沒什麼,回去吧。”
  鄭好跟呂清不再多問,跟著淩琤一起離開,回到下榻的酒店。而這時,淩琤卻在大門口處看到了那個本該病休在家的宋大少,宋林。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有人要撬你家牆角!
  賀馭東:讓他來吧,他撬一下我薅他一根骨頭。
  淩琤:那他要是來撬我呢?
  賀馭東:直接上磨磨成粉。
  淩琤:……
  賀馭東:對了,還缺頭驢,就讓黎長松過來拉吧。
  淩琤:……
 
  ☆、第74章 男神

  宋林靠在一輛本田車上,雙腿交叉,兩手插著兜,戴著一副墨鏡,自覺展現出了自己最帥氣最優秀的一面。可是淩琤掃了他一眼,覺得只有一個字能形容………………………………土。
  後世的人看現在,有時候越是時髦的東西看著就會越覺土氣,這是避免不了的。但是淩琤從來沒在賀馭東身上見到過那種感覺。賀馭東穿衣服的風格很固定,要麼就是襯衫西裝,要麼就是棉質的運動裝,都是那種簡練大方,經久不衰的經典設計,所以無論什麼時候看都是那麼完美。
  人比人果然讓人歎息。
  淩琤走過去,直接走了過去,連聲招呼都沒打。
  宋林臉上僵了一下,轉首幾個大步走過去做勢拉住淩琤,“淩鶴?生氣了麼?”
  淩琤一閃身躲過宋林的動作,“宋兄做什麼讓我覺得生氣的事了?”
  宋林嗓子有些發幹,覺得淩琤現在帶著些許不悅的樣子非常像小情人在鬧脾氣,弄得他心裏直著急,連掩示都變得困難起來。他看了猶站在旁邊沒離開的呂清跟鄭好一眼,無聲地說:能不能把他們支走?
  淩琤就當沒看見。
  宋林只好把自己的說辭搬出來,“我想請你吃飯,不知道你能不能賞個臉?”
  淩琤特別“不識趣”地說:“我聽說你病了,為免傳染給我,我覺得我還是不去為妙。”
  宋林眉頭擰得死緊。他覺得眼前的美人一下子從一個十分懂事有禮的人變成了一個蠢豬一樣的存在。但是仔細一想,這才是這人聰明的地方吧?於是他臉上立馬展開笑容,“只是胃不太好,不會傳染的,我請你去吃西餐。”
  淩琤點點頭,“謝謝。”
  宋林以為自己的誠意終於感動淩琤,剛想樂,誰知道淩琤居然還有沒說完的話。他說:“不過算命大師說宋兄你這種面相的人會讓我消化不良,所以,再見。”
  淩琤轉身便進了賓館的旋轉門。呂清很快跟上,而鄭好卻在這時走過來說:“宋先生,我們董事長對少爺看得很緊,您要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最好還是跟我家少爺保持一定距離。”
  自從老太太走了之後,賀馭東確實出任了董事長一職,但宋林卻聽得十分愕然,“淩鶴他不是沒有親人麼?”宋林自動把董事長這個人想成了淩琤的爹。
  宋林何等敏銳,一聽便知這人查過淩琤的身份,或者道聼塗説了些什麼。於是他也不再客氣,直白地說:“誰說我們少爺沒有親人?那不過是不瞭解真相的外人亂傳的而已。我家少爺不但有親人,而且親人還很多。”說完嫌棄地看了眼宋林的行頭便離開。
  淩琤已經讓人送餐上來了,他跟呂清坐在客廳裏,見鄭好進來便問鄭好說了些什麼。鄭好也沒打算瞞著,一五一十地都交待了,聽得淩琤心裏不住懷疑,難道鄭好也知道他跟賀馭東的關係?
  後來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賀馭東雖然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但是也沒到到處宣揚的地步。
  未免主動問起來徒增尷尬,淩琤沒吭聲,這天的事就算這麼過去了。第二天導演親自打來電話請他繼續去拍戲,他也沒拒絕。
  片場還是跟以前一樣,似乎之前發生的不愉快只是一段意想而已。如果不是因為導演太過陪小心,宋林眼裏一閃而過的算計又那麼巧的沒躲過他的眼,他或許真的會相信,之前的事都是他多想了。要不是不想賠違約費,再加上他實在不喜歡爛尾,他還真懶得在這兒繼續拍。
  值得高興的是,這些人心裏雖然各有一筆賬,但拍戲的時候還算認真。特別是那個導演,好像很重視這部電影,幾乎每個鏡頭都要多拍幾次,以要求制做出最出色的作品。對於他這種工作態度淩琤倒是挺欣賞的。撇開之前的不愉快不談,這個導演還算有才。
  宋林又恢復成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淩琤心裏不屑的同時,也開始留意這人的最終意圖。最後他發現,宋林這人還真是個不怕死的,證據是,他開始打他家“董事長”的主意,居然動不動就把話題繞到他“家”的問題上,問他爹是個什麼樣的人,喜歡哪些東西,公司的名字叫什麼這類的。
  不用多想也知道,這人一定是把鄭好的話曲解了。大概是以為董事長其實是他爹。
  淩琤有些想笑,不知道賀馭東知道有人把他當成長輩會有什麼看法。殊不知,這時候的賀馭東已經知道了有宋林這麼一個人,並且,已經想好對付情敵的方案了。
  宋林突然一哆嗦,阿嚏一聲,揉著鼻子對導演說:“休息一會兒再拍吧,我去吃個藥。”這兩天拍的是夜裏的鏡頭,他不小心受了些涼。
  劇組裏如今都知道宋林才是那個幕後大老闆,所以也沒人敢說什麼,他去吃藥也就去了。
  淩琤跟呂清坐在一邊,拿小答錄機聽了會兒德語的原文小說。因為電影裏的臺詞並不像電視劇裏那般多,他背得還算熟悉,所以有空的時候就聽聽德語。這帶子還是跟系裏的老師借來的,他回去的時候就得還給老師了。
  宋林吃完感冒藥,見著淩琤在那兒聚精會神地聽什麼,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心裏有些納悶。他這麼多年都沒有吃過這麼大的鱉,在草叢中一向是手到擒來的。淩鶴這小子,到底是看不上他什麼地方?若說是那天導演搞砸了,他也已經解釋過是個誤會了。想了想自己當時找的理由,他還覺得挺合情合理的。
  淩琤一想到宋林的解釋就想笑。這人告訴他,那天讓導演那麼做其實是為了試探他,因為有太多的人都想爬上他宋某人的床,害得他都不敢真心實意交朋友,所以才讓導演演了那麼一出。如今總算可以確定,他對他沒什麼企圖了。
  真是編的一手好謊,大晚上懵鬼呢。
  淩琤關上答錄機,問呂清,“老鄭呢?”把他們送過來之後人就沒影了,換成了馳溏跟著。
  呂清說:“他臨時有事,就,就出去了。”
  淩琤見呂清目光有些閃躲,便知他有事瞞著他。可來不及問清情況,場控那邊便叫他過去補妝,他只好先去了化妝師那裏。
  呂清長籲一口氣,拍拍胸小聲說:“嚇死我了。”
  馳溏沒好眼神瞪他,“你還好意思說!你剛才結巴什麼啊?少爺那麼精明,肯定看出來了!”
  呂清嚇得脖子一縮,“那怎麼辦?”
  馳溏心說我怎麼知道!
  淩琤站位前望瞭望自己休息的方向,就見呂清跟馳溏在那兒不知道說什麼,氣得馳溏臉紅脖子粗的。一般來說這幾個人相處得不錯,能鬧成這樣,要麼就跟賀馭東有關,要麼就跟他有關。難道是因為他跟宋林的事?
  這幾天賀馭東每天都有打電話過來,但是並沒有提到任何有關宋林的事情,連暗示都沒有,所以他還以為,可能鄭好跟呂清他們都沒跟賀馭東提這茬。
  又或者這兩個人爭的就是要不要告訴賀馭東(?)
  淩琤破天荒的在站位之後走神,而他對面的宋林則因為這一點而想歪了。他覺得一向專注的淩琤突然在他面前失態,仿佛有些猶豫,這分明就是在後悔之前對他的態度太強硬了吧?
  自我感覺良好害死人,怪只怪宋林確實是太久沒有感受過被人拒絕的滋味,所以已經習慣性地認為沒有人會拒絕他。他覺得會有人拒絕他是件很奇怪的事情。想他這麼帥,這麼年輕,又這麼富有,為什麼要拒絕?除非腦子讓驢踢了。
  然而事實真相是,淩琤不過是算了算還有多少天能拍完而已。他來江南已經一個半月了,而這部電影的預計拍攝時間是兩個月,也就是說再有個兩周左右就能搞定。想到可以快點回去,他心情便好了許多,哪知一回神,就見宋林對他笑得十分曖昧。
  淩琤一皺眉,朝不遠處的場記比了個OK的手勢,而對方也以為他們準備好了,便直接喊開始。
  宋林入戲倒也快,只是他居然擅自加了個給淩琤舒眉的動作,深情地問:“賢弟何以如此愁眉不展?”
  淩琤堪堪躲過宋林的手,啪的一下收起手中的摺扇噁心得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他們這不是同志題材的電影,這人是明知道怎麼回事還故意沾他便宜?!
  導演問:“什麼情況?”
  淩琤不想起爭執,便說了聲:“抱歉,有點緊張,再來一次吧。”
  宋林這次沒有再給淩琤舒眉,而是直接把手搭在了淩琤的肩上。由於這個動作看起來很正常,所以淩琤沒說什麼。誰知宋林一開口,那手就開始不老實起來,不是在他的肩上拍,也不是像兄弟一樣重重握一下,而是來回地撫摸,甚至往脖子後面摸去。
  我去你媽的!淩琤果斷炸了。他一把甩開宋林的手說:“宋先生,能不能好好拍戲?不能就麻煩你不要浪費別人的時間。”
  淩琤的音量不小,語氣也比較重,這還是頭一次在外人面前完全不給宋林留面子。他說:“我繼續拍戲是因為我尊重我的工作,如果你沒那個本事演出一個角色該有的效果,還是早點換人吧。”
  “淩鶴,你是忘了自己在跟誰說話吧?”宋林面子上掛不住,面色也冷了。他壓低聲音,陰沉地說:“別不識抬舉,敬酒不喝你偏要喝罰酒。”說罷高喊一聲:“今天先拍到這裏,明天再繼續。”
  不少人都想圍觀一下究竟是什麼情況,可也沒人敢當面給宋林難堪,便開始三三兩兩地收拾東西。
  淩琤轉身欲走,卻被宋林拉住衣服,“我還沒讓你走呢,你急什麼?”
  淩琤剛想出手收拾宋林,卻一道沉穩的聲音帶著隱約的怒意從不遠處傳來,“他當然急。”賀馭東手夾著煙,靠在院子裏的柳樹上輕輕蹙眉,“難道這世上還有被狗咬了還不急的人麼?”
  “哥?你怎麼來了?”淩琤眼前一亮,之前的不悅頓時一掃而光。他走到賀馭東近前,克制住想一把撲上去的衝動說:“怪不得鄭好沒在,原來是去接你了。”
  “恩,想給你個驚喜。”賀馭東揉揉淩琤的頭頂,“還想拍麼?不想拍就跟我回家。”
  “可是違約金很多,我不想便宜這些人。”淩琤這話說得直,把宋林氣夠嗆。合著不是因為拿不出來,而是因為不想便宜他們!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因為就算你要賠,有些人也不見得敢要。”賀馭東說罷看向臉色鐵青的宋林,“宋大少,你在外頭這麼胡來,宋老爺子不太放心。他讓我見著你時轉告你一聲,不想被打斷腿最好早點回家。”
  “噗——”呂清控制不住地笑出聲來,周圍也有不少的人在竊竊私語,似乎很好奇賀馭東的身份。
  “你認識我父親?”宋林不知道對面的青年什麼身份,一時也不敢亂來。但他實在是想知道,他爹什麼時候認識這樣一個人了?
  “走吧,天涼了。”賀馭東沒有回答宋林的問題,帶著淩琤旁若無人地離開。
  躲在一旁半天的某個助理總算敢站出來,一出聲,原來竟是之前給宋林傳消息那人,“少爺,那是寶樂園的賀大少,人家已經開始經營自家的產業了。”言外之意,跟你這種還被自家的老頭不待見的歪瓜裂棗不是一碼事啊!
  宋林咬咬牙,“他跟淩鶴什麼關係?”
  助理說:“賀大少說他們是結義兄弟,以前淩鶴救過他一回。”
  宋林:“那你怎麼不早說!”
  助理也憋屈,“我這不也是才聽說麼……”
  當晚,宋林就被他爹給狠狠收拾了一頓。他心裏不服氣,可是又不敢發作。老爺子才四十多歲,還正當壯年呢,下手可不輕。要怪就怪那個賀馭東,這麼大個人了居然還帶給家長告狀的,太噁心人了!
  賀馭東才不管這些,他覺得有用的辦法就是最好的辦法。
  淩琤聽的直樂,“你怎麼知道他怕他老子?”
  賀馭東枕在淩琤的腿上說:“那小子不是宋總的原配生的,他上頭還有兩個異母姐姐,比他優秀多了。要不是因為他是個帶把的,宋總哪能把他慣成這副德性。我當時說了,如果他再敢對你有非分之想,就幫宋夫人一點忙。宋總的原配可不是省油的燈,如果我真幫她們,宋總就得帶著宋林捲舖蓋滾蛋,宋林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一定會聽他爹的。同樣的,不想一無所有,宋總也會好好管教這個兒子。”
  淩琤說:“哥,能不能想辦法把宋林換了找另外的演員拍?其實這部電影還是挺好的,演員班子也不錯,就是讓宋林跟那個導演折騰得大家都跟著受影響。”
  賀馭東想了想說:“這當然不難,你是想繼續拍?”
  淩琤點點頭,“爛尾了對大家都沒什麼好處,如果能拍的話還是繼續拍。”這部電影雖然是喜劇,但是上一世在觀眾們心裏印象還是很深刻的。當然由他來拍之後還會不會有那效果他不清楚,可也正是因為不清楚,所以才更想試試。
  賀馭東有些不滿,他這次來本來是想帶淩琤回去的,天知道當時鄭好告訴他有人對淩琤企圖不軌時他簡直要氣炸了,要不是因為公司裏的事實在忙得走不開,他早就過來了。可饒是如此,他二叔還是叫了他三天的“昏君”!
  不過如果讓他變昏君的物件是淩琤,他覺得這昏君也當得。
  第二天淩琤便去找了導演。那導演本來以為這戲是拍不成了,正傷春悲秋呢,沒想到峰迴路轉,不但能繼續拍而且還可以拍得更好?!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喜事!別說換演員,就是換導演都行!
  淩琤一聽便說:“沒錯,就是要換導演。”
  導演傻眼,“換,換導演?”
  最後在淩琤的建議和賀馭東的鐵口下,導演變成了副導演,劇本稍做了一些改動,投資人也變了,宋林的演員也換成了圈裏比較能扛票房,且演技十分好的一位前輩。
  沒錯兒,就是柯宇恒。而得知他能過來當主演,劇組裏的人都興奮得一宿沒睡著覺!要知道,有了柯宇恒,這電影的價值就倍增了。
  不過因為柯宇恒的檔期比較緊,劇組在重新調整之後大約等了一周時間才把人給等來。然而他能夠來也已經足夠叫人開心的了。本來好多演員都以為這劇組要散夥了,哪曾想還有跟大腕合作的機會。那些女星抻脖子盼,差點沒把自己盼成白天鵝!
  反觀淩琤就淡定多了,見著柯宇恒之後一本正經地叫師兄,柯宇恒也是一本正經地叫淩琤師弟。
  以上是在人前。
  私底下,那是插科打諢啥都幹。在親眼目睹了柯宇恒紮破宋林的車胎之後,莫輕飛已經連阻止的話都懶得說了。
  如此折騰到了七底月,電影總算拍完,淩琤跟柯宇恒也打包回了B市。
  可要說這個七月有什麼特別,絕對不是拍完了《四大才子》,而是神棍李靈師終於被賀馭東的人找到,被請到了賀家。
  淩琤想,這一下真的要做個心理準備才能去見見這個人,因為實在是,肖玉輝找的這個伴兒確實有些神奇。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賀馭東看了李靈師一眼:一個鼻子兩隻眼,也沒見多特別啊。夫人,你確定這李靈師是半仙?
  淩琤點頭如搗蒜:確定。哥你要有什麼問題也可以問問他啊!
  賀馭東點點頭:李半仙,你覺得我跟淩琤能恩愛到老麼?
  李靈師想也不想地說:那必須能啊。
  賀馭東微笑:哦?從哪看出來的?
  李靈師:賀總你臉上寫著呢,我要是敢說不能,你就要宰了我!
  賀馭東:……果然是半仙。
  淩琤:= =。。。
  
  ☆、第75章 晚餐

  上一世和這一世全部加起來,淩琤也不過只見過李靈師一回,還是因為肖玉輝想讓李靈師幫他看看還有沒有治癒的可能,或者有沒有什麼延長壽命的辦法。當然這不過都是病急亂投醫,事實上李靈師確實有斷天命,知人事的本事,但也不過是斷一下而已,延長壽命這種逆天的技能是絕對沒有的。
  不過能斷天命這一條就已經足夠了。
  淩琤提口氣再籲出來,輕輕敲了敲客房的門。李靈師被請來之後一直住在賀家主宅,只有今天被賀馭東帶到了校區附近的房子裏。
  裏頭的人說了聲:“請進。”
  淩琤便推門而入。入目的是小了一圈的李靈師。這孩子看起來沒有後世那麼仙風道骨,但是小小年紀卻也有種出塵飄逸的感覺。他的手正在翻書,即便有人進來,也沒有抬頭去看,只是沉浸在文字的海洋裏,似乎進來的人是誰對他來說並不重要,又或者即便不抬頭,也能猜到來人是誰。
  果然,李靈師笑著說:“淩先生,麻煩請把門關好,要不我這屋裏的冷氣都跑光了。”
  淩琤將門關上,在李靈師對面坐了下來,“李師傅,打擾了,能不能佔用你點時間?”
  李靈師依依不捨地把書放到一邊,轉首看向淩琤,“叫名字就行,不用叫師傅。”說完皺皺眉,“你這面相怎麼這麼奇怪?”
  淩琤心裏咯噔一下,“怎麼奇怪?”
  李靈師直勾勾看著淩琤好半天才說:“把左手伸出來給我看看。”
  淩琤依言照做。
  李靈師不客氣地把淩琤的手扯過去,仔細觀他手線,隨後便說:“你有兩條命,真奇怪。”
  淩琤心想這都能看出來?!心裏更緊張了,“我就是想問問,我能活多久?或者說能活到幾歲?”
  李靈師翻個白眼,“泄天機是要用劫數來償還的,我幹嘛要告訴你?”
  淩琤想了想,這小子還真沒有理由告訴他。李家一不缺錢二不缺人脈。要說名望,那只不過是因為這家子人都很低調,所以知道的人少罷了,但並不是說這家人默默無聞。據上一世的肖玉輝跟賀馭東說,李家在同行眼中可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李靈師見淩琤不語,本以為他不打算問了,誰知過了半晌,淩琤便說:“我可以跟你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李靈師有些好奇。能讓他感覺有興趣的事情可不多。
  “你十多年後有個劫數,要找到一個人才能破解對麼?”淩琤不太確定地問。
  “你聽誰說的?”李靈師立馬黑了臉。這事確實是真的,可也只有他本宅的幾個長輩知道而已,這人又怎麼會知道?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我只想說,你能告訴我我的命數,我就告訴你這個人在哪兒。”
  淩琤覺得上一世肖玉輝跟李靈師在一起是因為這兩人命中註定要在一起,所以早一點讓肖玉輝和李靈師認識,他認為只有好處沒什麼壞處,畢竟如果沒有李靈師,肖玉輝很有可能還是會先喜歡上自己的助理,然後被拋棄。與其那樣被傷害一次,莫不如一開始就跟李靈師牽扯在一起。反正以李靈師的小王八性格一定會咬住肖玉輝不放的。
  “如果你說的那個人真是我要找的,那沒問題。”李靈師說。
  “放心,不會騙你的。不過我有幾個條件。”淩琤說:“我告訴你那個人是誰之後,你不能強求他做什麼,也不能傷害他,更不能做他不喜歡的事。”
  “那是我命中註定的媳婦兒來的,我怎麼可能傷害他?”李靈師眼珠一轉,“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說的人是男的還是女的?”要是女的他就不用見了,因為如果是女的就肯定是錯的。
  “男的。”
  “當真?”李靈師立馬坐不住了,起身拉過淩琤便說:“走,快點快點,帶我去看看,可急死我了。”
  “……現在不行。”肖玉輝今天有工作,而李靈師作為一個外人,是不能被隨便帶進世海的,所以眼下只能等肖玉輝忙活完再說,“等他忙完工作我把他接過來。”
  淩琤說的是實話,怎知李靈師一聽就傻眼了,掐指巴啦巴啦算完之後,愕然地看著淩琤,“他還不到十五歲呢,這麼早就開始工作了!?”他苦命的媳婦兒!莫不是做童工?
  本來淩琤想說工作也挺好的,可一看李靈師心疼的表情,他覺得還是應該換一種方式,於是便一臉憂心地說:“唉,你不知道,這孩子挺不容易的,小小年紀就要賺錢養活媽媽。我聽說他以前都吃不飽,為了省錢上學……咳,反正就是個挺堅強,挺上進的一個小孩兒。”尼瑪再說李靈師是不是得咬衣袖子?眼圈都急紅了。
  李靈師急得在原地團團轉,突然大聲說:“這可不行!我說什麼也不能讓他吃這麼多苦!”說完就問淩琤,“能不能借我電話用用?”
  淩琤指了指客廳的茶几,“不就在那兒。”
  李靈師幾個大步過去就開始打電話,也沒避著淩琤。淩琤在一旁聽得清楚分明,李靈師這是打電話跟老宅的長輩說肖玉輝的問題呢,大概是說如果肖玉輝真的是他要找的那個人,那他以後就不回老宅了,他要在B市守著肖玉輝。
  淩琤心說這小子年紀不大還挺有擔當,結果剛這麼想完,就聽李靈師對著電話說:“住的地方不用後心,如果他不同意跟我住,那我直接帶著行李去他家蹭吃蹭喝。”
  對面不知又說點什麼,李靈師又說:“我可以交伙食費!”
  淩琤:“……”
  等待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慢,可李靈師在沒見到肖玉輝之前也不肯鬆口。他說只要肯定肖玉輝就是他命定的伴侶,他會告訴淩琤的命數如何,但在這之前,他是不會說的。
  淩琤只有一直跟他耗到肖玉輝忙完。
  終於,下午四點半的時候周澤給他打來電話說肖玉輝很快就可以回家了,淩琤直接告訴周澤,讓肖玉輝在世海等一下,他會親自去接。
  淩琤跟李靈師上了呂清的車,隨後便直接開往世海。
  李靈師似乎有些激動,一直在沒話找話。他問淩琤,“淩哥,他長得什麼樣?”
  淩琤故意說:“其貌不揚。”
  李靈師撫著下巴做深沉狀,“算了,不好看就不好看吧,反正我又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俗人。”
  淩琤心笑,那你那一臉吃狗屎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小孩就是小孩。
  肖玉輝戴著棒球帽,與同柯宇恒一起支著一把傘。因為柯宇恒身量比肖玉輝高,所以乍一看,就像一對情侶中的男伴在護著女伴。李靈師視力絕佳,一看到美人在帥哥懷,第一反應就是,這不是我媳婦兒,因為這個人長得很好看。
  誰知淩琤一下車就往肖玉輝那邊走了過去,問了聲:“師兄你怎麼也在?”
  柯宇恒笑笑,“晚上不知道吃什麼,想去你那兒蹭一頓,沒問題吧?”
  肖玉輝則問:“二師兄,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淩琤點點頭,“咱們回去再說吧。”
  隨後,五個人便擠進了一輛車裏。
  淩琤不解地問:“師兄,你車呢?”
  肖玉輝嘴欠地說:“大師兄跟莫哥吵架了。”
  柯宇恒怒,“閉嘴!”
  淩琤:“……”
  一大夥人呼呼啦啦進了屋,圍坐到沙發上。肖玉輝說:“二師兄,這下你可以說了吧?找我幹嗎?”
  淩琤說:“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想給你介紹個朋友認識。”說完指著李靈師,“他叫李靈師,你們年紀應該差不多。”
  肖玉輝對這種突然的介紹不是很感冒,但因為人是淩琤介紹的,所以他還是很有禮貌地介紹了自己。
  李靈師有些激動,因為肖玉輝確實是他要找的人。但是同時他又很鬱悶,因為他沒忘記就在剛才,他見到肖玉輝第一面的時候,這傢伙是在別人懷裏的!
  狠狠瞪了眼柯宇恒,李靈師心裏是一萬個不爽!這種自家的果子自己還沒嘗到卻被別人先咬了一口的感覺,真是氣死人了。
  柯宇恒覺得莫明其妙,但又實在不好跟個半大孩子計較,便只能當作沒看到了。
  淩琤跟李靈師很有默契的沒有提命數的話題,幾人在一起閒聊了一陣子之後,淩琤便去廚房做吃的去了。賀馭東也快下班回來了,他自己也餓。
  不過準備了一會兒食材的時候,淩琤就見肖玉輝站在廚房門口要進不進的樣子,於是他便問:“怎麼了小輝?”
  肖玉輝張張嘴,哭笑不得地說:“二師兄,那個李靈師吃炸藥來的麼?怎麼總是跟只野狗似的,惡狠狠瞪著大師兄啊?”
  誰讓他剛才抱你。淩琤心想著,嘴上卻說:“他人其實挺好的,大概就是跟大師兄氣場不合,過些日子就會好了。你要沒事幫我削土豆皮。”
  肖玉輝乖乖的“哦”一聲之後拿過土豆,蹲到垃圾桶旁邊開始削起來。
  淩琤想,還好這是他家,不然那兩個人估計就得掐起來。雖然上一世只見過李靈師一回,但是他對李靈師護食的行為印象十分深刻。那真是恨不得把肖玉輝揣進自己兜裏誰也不給摸的樣子,跟賀馭東有些相似。
  說曹操曹操就到,賀馭東開門進來了。見著屋裏的兩個人,他放緩了脫鞋的動作,微一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之後便去廚房找淩琤說:“那兩個人怎麼回事?滿屋子火藥味道。”
  淩琤笑笑,“你這大冰塊一進來再強的火藥也點不起來。”說完見肖玉輝識趣地出去了,便問賀馭東,“累不累?”
  賀馭東從身後抱住淩琤,答非所問地說:“我像大冰塊麼?明明對你這麼熱情。”
  淩琤用腳後根輕輕踢了賀馭東兩下,“去,別鬧,外面有人呢。”
  賀馭東輕笑著離開,去洗手。
  這一頓晚飯吃得有點兒箭拔弩張的意思,特別是每次柯宇恒對肖玉輝表現得有點兒關心的時候,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特別雞裂!如果不是坐在主位上的賀馭東氣場太強,淩琤估計李靈師已經撲過去揍柯宇恒了。
  最讓人無語的是,後來莫輕飛來了。為了氣莫輕飛,柯宇恒對肖玉輝是真的變成了殷勤,嚇得肖玉輝直想哭。他雖然不是莫輕飛手下的,但莫輕飛也能管他啊,說白了現在就是莫輕飛跟周澤負責一起帶三個人啊,柯宇恒這不是在坑人麼。
  肖玉輝下意識地往李靈師那靠,因為吃飯的時候李靈師就坐在肖玉輝旁邊。這一下可把李靈師幸福死了,巴不得柯宇恒多獻點殷勤,最好把肖玉輝嚇得直接撲進他懷裏才好呢。
  賀馭東無語地看了半晌,覺得還是淩琤最正常。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問了莫輕飛一個問題,“莫輕紀,有沒有一種當幼稚園老師的感覺?”
  莫輕飛失笑,“差不多吧,其實更有一種當動物園管理員的感覺。”
  賀馭東眉峰一挑,“怎麼講?”
  莫輕飛看了眼柯宇恒說:“宇恒像貓,肖玉輝像猴子。你家淩琤像狐狸。別看他平時一副老實人的樣子,就屬他餿主意最多。”
  柯宇恒跟肖玉輝立馬歪頭看淩琤,柯宇恒說:“他是二師兄,他是豬才對吧?”
  肖玉輝哈哈大笑,“那大師兄你是猴子嗎?”
  淩琤擦擦嘴巴,閒聊般地說:“那莫哥就是唐僧。”
  莫輕飛剛想說不是,就聽一直沒插嘴的李靈師說了一句相當引人深思的話,“莫先生是唐僧,那柯先生就不是猴子,而是白龍馬了吧?”
  賀馭東佩服地看了眼李靈師,而淩琤則想了想說:“有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手支著下巴認真看賀馭東):哥,你說白龍馬是不是很愛唐僧?
  賀馭東(淡定):恩。
  淩琤(笑):我覺得也是,要不怎麼就給唐僧一個人騎呢。
  賀馭東(輕輕皺眉):……
  淩琤(疑惑):怎麼了?你有不同看法麼?
  賀馭東(輕咳一聲):我以為是龍有兩根*,所以這樣那樣時容易傷到對方才……反過來給唐僧這樣那樣……
  淩琤(扶額):家有個物件思維方式像外星人腫麼辦?挺急的,線上等。

  ☆、第76章 第一

  由於大家都在勸和,最後柯宇恒還是跟莫輕飛回去了。不過肖玉輝卻留了下來,因為他覺得李靈師挺可憐的。雖然李靈師表現得很強硬,但是一般來說這樣的孩子都是沒有人疼愛的孩子,肖玉輝覺得這就像他自己一樣,因為沒有人疼,所以只能自己變強。
  淩琤很想告訴肖玉輝,這是錯覺。但一想李靈師本來就是扮豬吃老虎的類型,而且也都是為了能更早一點走近肖玉輝,所以他就睜隻眼閉只眼,權當沒看見李靈師在那兒忽悠肖玉輝。
  晚上,淩琤跟賀馭東躺在床上,便聽賀馭東說:“你看起來好像很希望李靈師跟肖玉輝處得好。”
  淩琤沒想到賀馭東這樣敏感,啞然半晌才說:“恩,感覺他倆會成為比較好的朋友。”
  賀馭東笑笑,“也是。你雖然不比肖玉輝大多少,但是比他們成熟,有時候可能聊不來。”這種感覺他很有體會,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只有在和比自己大的人聊天時才會有共鳴,只有淩琤一個是例外。
  淩琤握住賀馭東的手,閉上眼睛。今天想知道的答案終究沒有得到,因為賀馭東和肖玉輝在確實不方便。不過來日方長,李靈師還是有很多機會告訴他的。
  本來淩琤已經打算過後再說,誰知晚上他睡不著起來去找水喝,卻在客廳裏見到了李靈師。李靈師仿佛早就知道他會在這個時間出來的樣子,見到他一點也沒有驚訝。他坐在沙發上十分悠閒地說:“聊一會兒?”看起來好像又回到之前在客房時見到的樣子,跟在肖玉輝面前完全是兩個人。
  淩琤心知大概是要說他白天提過的事,便懸著心坐下來。
  李靈師說:“你能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我要找肖玉輝這個人麼?”
  淩琤搖頭,“不能。”
  李靈師撇撇嘴,“那你知道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有兩次生命?”
  淩琤還是搖頭,“不知道。”
  李靈師:“那你知道什麼?”
  淩琤:“我就想知道我能活多久。”
  李靈師:“……”
  淩琤見李淩琤憋著股氣,也不想真把這小子惹毛了,便說:“我要是能知道你問的那些也不會找你了對吧?”
  李靈師一想也是,疑惑地看著淩琤,“其實我也不知道。你的命變數太強,所以我也不能肯定你到底能活到什麼時候。不過我可以給你個忠告,以後不管什麼原因,儘量別往西南方向去,那兒有你的劫數。如果你還想知道更多,有機會我可以帶你去見見我爺爺。”
  淩琤點點頭,“謝謝。”
  李靈師:“不客氣……”
  淩琤開門走進臥室的時候,賀馭東還好好地躺在床上。但是等他坐到床上時,賀馭東卻醒了過來,啞聲問:“幾點了?”
  記得剛下樓時在客廳看時間是淩晨兩點十分,於是淩琤便告訴賀馭東:“大概兩點半左右了吧,還早呢。”
  賀馭東聽淩琤的語氣似乎有些異樣,便不由地向上挺了挺,半靠在床頭上問:“怎麼了?”
  淩琤坐直了身子突然一把摟過賀馭東的頭抱在懷裏,像以往賀馭東撫摸他的頭一樣,他也輕輕撫了撫賀馭東的頭,順便還摸了摸賀馭東的耳朵,輕笑一聲,“沒什麼,大概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吧。”和賀馭東在一起的時間,每一秒都這麼開心,所以他心裏也是矛盾。一方面幸福著,一方面又忍不住擔心。
  賀馭東略仰起臉來吻了淩琤一下,隨後躺到床上拍了拍自己懷裏的位置,讓淩琤靠過來。淩琤身體下滑,就勢躺到賀馭東懷裏,就這樣一直跟他閒聊,時間倒也過得快。
  淩琤想到之前離開B市時跟賀馭東提到過的事情,找李靈師這樣賀馭東做到了,另一樣他還沒問,便問:“華納那邊怎麼樣了?”
  賀馭東本來雖然沒笑,但氣場一直是十分宜人的,誰知一聽這話整個人的怒意就顯現了出來。不過他沒有明白地告訴淩琤是怎麼回事,而是說:“這件事情還在查,以後有准消息了再告訴你。”
  華納已經有了新東家,而且這個人讓賀馭東十分意外。但不管如何,只要有人敢跟他作對,他是不會手下留情的,特別是這些人還跟淩琤過不去。
  淩琤也沒多問。賀馭東不想說的事情,你就是拿著刀逼他也沒用。反正賀馭東心裏有數就行。
  有時候人真的該放鬆一下,他上一世總是操起心來沒完,有做不完的事情,想不完的問題,背不完的臺詞。可是如今,他發現換了個方式活著之後一切都好像變得輕鬆了。因為他信任賀馭東,所以有問題的時候也可以適當當個甩手掌櫃,讓賀馭東去解決。不像上一世,事關他的他都要過問一下,弄得反倒不愉快。
  其實要認真說起來,現在除了不能確定他這一世還會不會早死之外,其他的事情都還算順風順水。至於有人在背後傳些難聽的話,這對他來說真是不痛不癢的。沒有緋聞和傳言的名星才該哭,那是真正沒人關注了才會出現的情況。適當八卦沒什麼壞處,只要控制好了就行。而且他也知道,這消息多半是黎長松那小子嘴裏傳出來的。
  如今黎長松有點底氣了,他拍的《硝煙》馬上要開播了,雖然不是主角,但畢竟也是在人前露臉的事情,所以這小子最近越發得意起來。雖然在公司裏碰面的時候看起來對前輩們挺恭敬,但偶爾出現那不服氣的眼神卻也瞞不過淩琤。
  淩琤接過呂清買來的飲品,剛要喝,就被措身而過的黎長松“不小心”給撞開了,灑了淩琤一身。淩琤皺下眉,語氣倒也不算壞,因為旁邊有人,“黎長松,你這電視劇要開播了,人也跟著激動了?”
  黎長松趕緊做勢給淩琤擦身上的汙跡,“對不起了淩鶴,剛真是沒看清。再說我有什麼好激動的,《硝煙》的檔期剛好錯過暑假。”
  淩琤點點頭,“那真是可惜了,我的《四大才子》倒是趕上個暑假的尾巴。”說完便離開。
  黎長松的意思是,你的《大清皇子》不也要錯過暑期檔麼?有什麼好拽的?可是淩琤還真就不在意。《大清皇子》排的是寒假檔期,那時候的收視不會比暑假低,因為暑假不少人都會出去玩,但是寒假冷啊,在家裏看電視的就多了。
  因為近期沒什麼活動,淩琤便恢復了上學的生活。基本上公司裏沒事他就去學校。他如今跟陳江是校友了,不過倆人不在一個系,離得又比較遠,所以見面的次數倒不是很多。而且淩琤現在已經是公眾人物,也不適合總單獨跟一個人接觸,因此一般情況下他都是獨來獨往的時候多,就算身邊有人跟著,那也是鄭好他們,總是會與他隔著一段距離暗暗保護。
  這天淩琤剛下了課,便有兩個同班的小女生攔住了他的去路,問他能不能幫忙簽個名。因為淩琤並不是天天來上德語課,所以兩個小姑娘能見著一回也不容易,這次也是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氣直接把本子和筆遞給淩琤,“淩鶴,簽個名行麼?我可喜歡你演的仙來有道了!”
  淩琤笑笑,每個本上各簽了一個,隨後便被另一個女生往懷裏塞了一包大白兔奶糖,那女生說:“謝謝,還有這是請你吃的。”
  主動說要簽名的女生說:“下次可以帶相機一起拍個照嗎?你人太好啦!”
  淩琤玩笑一般說:“那最好人多一點,免得有人傳我只喜歡跟漂亮的同學打交道。”
  兩個女生聽了變相的誇獎嘻嘻哈哈跑走了,不遠處也有其他同學看過來,卻因為淩琤走了而最終放棄過來聊兩句的想法。他們想,反正是同學,總還是會來上課的!
  也不怪學生們覺得開心,因為他們學校裏的表演戲並不出名,真正想演戲的都跑到戲劇學院去了,哪里會來B大。B大是名校不假,但卻是以學術聞名,不是表演……
  還好選了德語系!這是多麼幸運的事情啊,能見到明星!雖然這個明星還不是很紅,但是他們仍然覺得十分開心,畢竟人生裏也不見得誰都有這樣的機會跟明星做同學啊。
  淩琤在學校很少說話,但是人比較愛笑,對同學們也和善,所以他平易近人的印象便慢慢深入了同學們的心。能來這裏的學生們不像外頭一些無聊的人那樣愛傳閒話,雖然也有一些人見不得別人好,喜歡惡意攻擊的,特別是那些成績好,瞧不起特長生的,但真正見到淩琤的人卻大都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不過要說到淩琤實實在在在同學們心裏有威信,還要說是九月的時候,學校開運動會。本來大家都以為像淩琤這樣看著跟古代翩翩佳公子一樣的美人是做不了什麼耗費體力的運動的,誰知別看人家長得瘦弱,運動方面那也是相當滴行!人不光接了個五千米長跑,還有個四乘四接力!牛的喲,有人高興有人等著看他出醜。
  當然,也有的人像賀馭東一樣,一邊歎氣一邊來觀賽。
  今天來了很多人,賀馭東從學校出去後真的很少一次看到這麼多的人了,不可謂不壯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錯覺,淩琤上場時周圍的助威呐喊聲好像特別響亮。
  賀馭東因為給學校捐了棟教學樓,被邀請在校領導席上觀賽。其實他更想去挨著淩琤坐,可到底是不太方便,畢竟他就算在校時也不是跟淩琤一個系的,不好去湊那個熱鬧。倒是陳江跟他一個系,那是實實在在的同系學弟了。
  有校領導跟賀馭東聊天,而淩琤則在台下做準備。淩琤接五千米的長跑絕對不是自不量力,而是他一直保持一定的鍛煉,且之前就跟賀馭東經常晨跑,有底子,所以這個他還真就搞得來。雖不敢說名次吧,但是跑完的信心還是有的。
  班上的同學給淩琤捏腿的有之,給他拿毛巾的有之,送水的有之,狗腿得不行!因為之前接力賽時淩琤拿到了第二的好名次,他們相當看好淩琤了!殊不知,可這把臺上的賀馭東看得那叫一個心塞!那腿分明是他的!這些人真是太不客氣了!而且跑之前給什麼水?!還好淩琤知道不能喝。
  淩琤似感覺到賀馭東不滿的目光,朝領導席上看了一眼,隨後便道了謝,讓同學們散開。可能是因為他們系裏人少的關係,所以大家都還算和氣。當然,也不排除有一定的人是跟他套近乎,可真沒必要冷臉以對。這些人對他來說畢竟都還是孩子而已。
  裁判開始喊各就各位,淩琤便像拍戲時一樣,去自己該站的位置站好,不多時,槍聲便響,所有人都沖出了起跑線。
  大家都很有經驗地沒有跑太快,淩琤也是保持著以往跟賀馭東晨跑時的速度在跑著。他的注意力有些不在這長跑上面。事實上他有點遺憾,因為跑這麼遠的路賀馭東不在身邊,連個閒聊的都沒有。他以往跟賀馭東跑步,嘻嘻哈哈一打鬧,從市里跑到山上也不會覺得特別累,可是這樣一個人跑,總有點孤單的感覺。不過沿著跑道,腦子裏想著重生後跟賀馭東一起做過的事,心態倒也越來越平和起來,有一種,不管在哪兒,只要心裏有對方,一切困難都可以面對的感覺,滿滿的正能量。
  賀馭東在領導席,幾次都想站起身,但都忍住了。可後來當淩琤開始跑倒數第三圈時,他實在是忍不住站起身,在心裏不停地喊:加油啊淩琤,你一定能行的!
  這時旁邊才有人想起來,“對了小賀,長跑項目裏有你弟弟吧?”
  賀馭東尷尬地坐回席上,“是的繁老師,現在跑第二的是他。”
  淩琤腦子裏已經有些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身體也是熱得很,但是他還能堅持,他知道賀馭東一定在臺上看著他。他告訴自己,只要這次跑得好,老天一定能讓他長命百歲。就像這條跑道一樣,雖然有盡頭,但是足夠長!
  第一名也是在靠毅力撐著,他本來還會看看身後有誰跟著,但是這會兒他連頭都懶得回了。去他媽的,愛誰跟上誰跟上,老子拼啦!
  淩琤也準備拼了,最後一圈了,後面的第三跟他足足差了一圈半,沒指望了,但是他跟前面的第一名只差十來米!!!
  也不知是天意還是腦子裏開始出現幻覺,淩琤正覺痛苦得喘不過氣的時候,聽到賀馭東的聲音,仍然那麼溫暖,沉穩地響在他耳邊,仿佛一切盡在掌握,又仿佛只要想,便無所不能。
  賀馭東說:加油啊淩琤,你一定能行的!
  是啊,我一定能行,不管是這次比賽,還是我的命運,一定要贏!
  淩琤突然像充了電一樣往前衝刺,腦子裏沒別人,只有終點!等在前面的同學也是拼命地呐喊個不停,“加油啊淩鶴,第一!第一!第一!”
  別看表演系的人少,可是有不少人嗓子好,那叫出來一聲,真是清澈嘹亮!
  淩琤就是在這樣的激勵下,成功跑到了終點!比原來的第一名快了幾步距離。這樣的成績弄得整個表演戲的人都瘋狂了,這是史上第一個出自表演系的長跑冠軍!
  藝術系的學生席上,有個爽朗的小子突然蹦起來大喊:“誰說我們表演系就演戲行!下次再見到打趴下!”
  系主任也是樂得不行,頻頻說:“好樣的,好樣的!!!”
  淩琤卻是倒地上起不來了。有同學們過來要扶他,他直接輕輕搖搖頭。他就想這樣躺一會兒,看著領導席的方向。他知道,賀馭東也一定在看著他。
  賀馭東遙遙望了很久,恨不得飛過去背上淩琤就回家。可是他知道,這一刻也是淩琤享受崇拜和追捧的時候。
  不得不說這一場贏得漂亮,後來就連體育隊的老師都來找過淩琤,問問他有沒有意向跨行發展,被淩琤無語的婉拒了。這種活動一年一次行,太頻繁了他也是受不了的。
  反正經此一次淩琤是真的出了名,幾乎整個系,甚至大半個學校的人都知道,他們B大來了個小學弟,不但人長得好,拍戲拍得好,體育還好,簡直十項全能!據說文化課成績差,但是人家是沒讀高中直接高考,這樣你還敢說他差麼?!而且人家德語和英語口語很不錯,德語老師都誇有才!
  淩琤倒是不太清楚這些,因為他也忙,再者畢竟這些都是他背後發生的事。他只知道,如今他走在校園裏,動不動就會被人駐足圍觀。當然大部分人說的都是好話。也會有一些像之前兩個女同學那樣膽子大的,會湊上來要求合影,他也不會拒絕,只要不是有違他原則,基本都沒問題。
  如此到了十一長假時,他總算有了些時間休息。不過因為賀馭東在忙,所以基本上他都是跟著賀馭東,賀馭東去哪兒他就去哪兒,弄得賀馭東心裏無比想讓淩琤以後就這樣跟下去。他覺得淩琤就是他的小尾巴,可愛得要命。
  淩琤看著賀馭東眼裏的寵溺心裏也是開心,不過該說的還得說,於是他隔著口罩說:“哥,過兩天我就要回去了。你在這邊要呆到什麼時候?”如今他們不在B市,在外地出差。
  賀馭東略思索了一下,“可能還要一星期。不過你不是還有四天假麼?”
  淩琤說:“是有四天假,不過下周開始我就要去參加CT電視臺的娛樂節目了,得提前回去準備一下。”
  賀馭東:“……要贊助麼?”
  淩琤想想:“要!”這台節目收視率不低,如果贊助之後可以植入廣告還是很不錯的!寶樂園做的是食品,而看這期節目的大多數正是各類學生。
  賀馭東點點頭,“知道了,明天我給你訂機票。”
  淩琤笑,不過沒人看到,因為他戴著口罩。天冷啊,再加上他跟賀馭東形影不離被人看到也不好,所以他一直裹得跟熊一樣,只有晚上時才脫得只剩下內衣跟賀馭東睡一張床。
  剛洗完澡出來,淩琤就見賀馭東在藏什麼東西。這可就少見了,賀馭東對他一向是十分坦誠的,什麼東西還需要藏起來?
  淩琤坐到床上,“哥,你有秘密啊?”
  賀馭東嚴肅狀,“沒什麼,快睡吧。”
  淩琤抱著被子不動,直勾勾看著賀馭東,半晌見賀馭東不動,他露出傷心的表情,卷著被子背對著賀馭東裝睡。
  賀馭東咬咬唇,有些懊惱。那是VCD光碟,他無意中弄到的GV,哪里好意思給淩琤知道。可是淩琤好像真生氣了。
  想到之前跟淩琤說好的,有什麼都對對方坦白,千萬不要給彼此留下什麼心結,賀馭東便又心軟了,拍拍淩琤的屁股,“跟我來。”
  淩琤蹭一下蹦起來,當真跟小尾巴似的跟在賀馭東後頭。然後,就見賀馭東把之前藏的東西在VCD機裏放了出來。
  這真是……
  作的一手好死!
  淩琤嗓子發幹,便去找了杯水拿著坐到沙發上,倒也沒說不看。這還是他第一次跟賀馭東一起看這種東西,上一世可沒有過。上一世他自己也沒看過這些。不過話又說回來,賀馭東這傢伙倒是挺好學的麼……
  賀馭東其實想死的心都有了,剛才就不該衝動的,現在放出來,看到裏頭交疊的身影,簡直難受得要命。最可恨的是,淩琤居然還跟看動畫片似的,看得直樂。這什麼跟什麼呀!明明他是這麼認真地想要學一學怎麼才能更好地疼愛對方。
  淩琤指著螢幕,“哥,你說上面的人那東西長得搞不搞笑,彎的啊!噗哈哈哈……”
  賀馭東夾緊雙腿不去看淩琤,把電視音量又放小了些。他覺得聲音上的刺激少點可能會好過點。
  淩琤卻在這時突然起身說:“嘖,沒勁,太假了。一點感情都沒有,就是為了演了演,不好看。”說完便回屋。
  賀馭東長出口氣,趕緊把電視關了去浴室裏緩和一下,心想,走就走吧,在一起不能碰實在太難受了。還有幾個月,他等得頭髮都要白了!
  淩琤在床上磨蹭了一會兒睡著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趕飛機。賀馭東把他送到機場,就只說了一句,“到了之後記得給我打電話。”說完借著大衣的遮擋在淩琤的手上輕輕捏了一下,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兩個人就像初戀的小情人一樣,分開一秒都覺得痛苦得不行。
  呂清見淩琤坐在乘客座位上有些出神,便忍不住輕輕推了他一下說:“淩少,要不睡會兒吧,睡醒也就到地方了。”
  淩琤卻是捏了捏額角說:“不了,幫我把德語書拿出來。”
  呂清只好照做。雖然他有時候真想不明白,明明淩琤已經這麼有出息這麼有錢了,為什麼還讓自己這麼累。但再想想,或許人家就是因為這麼累,才能這麼有出息吧。臺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他真的在淩琤身上看到了這一點。
  淩琤知道呂清的想法大概會有些慚愧,因為他雖然大多數時候學習和工作都是上進心作怪,但有時候,其實真的只是捨不得睡。如果老天待他不薄,哪天真的讓他知道他可以長命百歲,他大概第一件事就是睡覺。放心大膽地睡,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飛機降落的時候是上午十一點十七分,周澤開車來接的人。因為時間比較緊,淩琤把行李交給馳溏之後便跟周澤回了世海。
  《快樂對對碰》是每週六晚黃金時間播出的一檔綜藝節目。路上周澤告訴淩琤,即將開播的是第三期。第一期和第二期的嘉賓分別是四名圈內有名的演員和四名同樣十分有實力的歌星,開播後的收視率相當不錯。而這檔節目的主要內容是,演員隊和歌手隊挑戰主持人出的難題,最後獲勝的一方便可以得到一筆獎金。這筆獎金分五個檔被放在一個寶箱中,勝出隊的隊長要將這個寶箱拿到觀眾席讓幸運觀眾抽取。之後這名觀眾抽到的金額便是《快樂對對碰》節目與勝出隊的藝人要捐贈給希望小學的助學基金。當然這筆錢是由贊助商提供的,這一點節目裏自然會提到。
  淩琤覺得這個節目不錯,便問周澤,“同期參加的還有誰?”
  周澤高深漠測地說:“還有柯帥和肖玉輝。”
  淩琤愕然,“都是我們公司的?而且兩個隊都有?”
  周澤驕傲地抬頭,“那是,你也不看看贊助商是誰。”
  淩琤:“誰啊?!”這事明顯之前就定下來了,就算賀馭東贊助,也不對啊。
  周澤說:“就是那個李靈師啊,神神叨叨的,非說自己是肖玉輝的家屬,而且這小子真有錢。還有你哥的電話也到了,所以這期節目的排場都跟以往不一樣。”
  淩琤:“李靈師,他以誰的名議贊助啊?”總不能是個人名義吧?可是李家也不經商……
  周澤:“他以派樂星的名義贊助的。”
  淩琤:“!!!”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這次我們上節目一個隊全是自家人。
  賀馭東:肖玉輝不是歌手麼?也跟你們一個隊?
  淩琤:他不是在《大清皇子》裏出演過一個菜農麼?
  賀馭東(愕然):這也行?!
  淩琤(斬釘截鐵):有錢就行!而且這次正好給《大清皇子》打廣告了。
  賀馭東(一拍大腿):不錯,那我再去打個電話。
  淩琤(狐疑):幹嗎?
  賀馭東(得意):加錢!我要讓他們滿螢幕都是《大清皇子》!
  淩琤(翻白眼):你幹嘛不直接讓他們滿螢幕都是賀馭東愛淩鶴?
  賀馭東(驚喜):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淩琤(扶額):……

  ☆、第77章 夫夫

  永遠不要妄想理解土豪和蛇精病的世界,因為你理解不了。但是如果有機會,你可以跟土豪和蛇精病做朋友,因為你會發現,真的會有層出不窮的新樂趣。
  淩琤突然覺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話說的太有道理,因為他和賀馭東是蛇精病兼職土豪,所以吸引過來的全是這種人。放眼看去,柯宇恒、肖玉輝、李靈師,哪個不是蛇精病中的戰鬥機!當然現在,或者在不久的將來,他們也全都會是土豪中的VIP。
  眼下還算正常的就只有莫輕飛跟二叔還有陳江這些人了,就連周澤都有被拐帶成蛇精病的跡象。
  淩琤表示蛋蛋有點疼。
  說起來李靈師這次用派樂星的名義贊助,倒也是個不錯的時機,因為派樂星就要在其他省市開分店了。隨著大千客超市在各大一線城市入駐,裏頭便必然跟著速食品牌派樂星。派樂星從一個默默無名的小吃品牌變成了許多時髦人士和吃貨們都認可的存在。它的LOGO也被越來越多的人所熟悉。所以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果演員隊輸了怎麼辦?!
  不能說歌手隊全是敵人,但是這次寶樂園和派樂星出了這麼大的價錢,如果讓外人拿去添了彩,豈不是很鬱悶?
  別人先不談,就是賀馭東和李靈師也不能幹!
  他們的想法很一致,老子花錢是贊助我媳婦兒,他當然要贏!
  對此,主辦方表示很為難。他們也知道這次的贊助力度這麼高,就是因為被邀請嘉賓是淩鶴跟肖玉輝,可是也不能因為這樣就叫他們在一個隊,並且完全勝出吧?!想讓觀眾看得有激情,揪心,那就得有輸有贏,最後見高下啊!
  十分不屑於用權勢壓人的柯宇恒於是想出了這麼一個辦法。他對肖玉輝說:“小輝,你去歌手隊,故意扯他們後腿!”
  肖玉輝:“這個主意好!”
  淩琤想都不想便說:“人家又不傻,小輝要是那麼做肯定會被看出來的,這樣對小輝名聲也不好。”
  柯宇恒一想也是,便問:“那怎麼辦?!”
  淩琤還沒說話,莫輕飛便涼涼地來了一句:“已經定下來了,你們在這裏討論出花也不會改變。肖玉輝在歌手隊,不作弊,不耍賴,而且最好是歌手隊贏。”
  柯宇恒:“為什麼?!”
  莫輕飛說:“他明年五月要開一場演唱會,現在得積累一下人氣。你們倆在完成主持人出的專案過程中可以表現得出彩一些,但是也別太壓他風頭。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宣傳《大清皇子》跟給肖玉輝提升人氣,兩不誤。”
  柯宇恒咬手指,“那我呢那我呢!”
  莫輕飛輕笑,“你下個月去拍《廣陵散》這部電影,可以做個前期宣傳。”
  柯宇恒怒,“連點花絮都沒有拿什麼做宣傳!”
  莫輕飛食指交叉說:“所以我跟聲樂老師談過了,讓你們三個人合奏一曲。宇恒你就負責古琴部分。”
  柯宇恒:“啊?”
  淩琤一直想不明白把他那麼急著找來做什麼,合著是要讓他們學這些?但是柯宇恒負責古琴部分,那他和肖玉輝負責什麼?!
  莫輕飛理所當然地說:“淩鶴負責洞簫部分,肖玉輝是旁白和輕唱。”
  真是利用得恰到好處!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恰恰瓜子!淩琤服了,他這才剛懂一點洞簫的吹法,就急著給用上了。早知道當時跟宋林這個渣在一起的時候就不該練什麼毛筆字,而是天天讓教洞簫。那小子雖然人品欠佳,但確實是有些才華的。不過這會兒估計應該已經被關起來了吧……
  因為賀馭東特殊關照,最後不放心兒子的宋總便把兒子給送到了封閉式學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睜眼學習閉眼睡覺,基本一天到晚就是這樣的安排。
  至於出來之後什麼樣,淩琤還真不擔心,因為宋林的爹如今被其原配壓制著,根本不敢亂來。
  這天,哥三個一起見了聲樂老師,從老師那兒拿到了樂譜。老師的意思是,肖玉輝由他親自來教,而柯宇恒跟淩琤則分別有專業的樂器老師教。
  於是哥三個每人一個屋,開始進入地獄學習模式。
  肖玉輝倒還好些,因為他做的本來就是本職工作,可柯宇恒跟淩琤就有些……特別是柯宇恒,他是對古琴連半點底子都沒有,學起來那就是兩眼一抹黑,啥啥不知道。好在只專門練一首曲子,所以一連幾天折騰下來倒也憑著聰明搞定了。於是趕在拍攝前一天,總算是兄弟三人可以開始將作品整合到一起,弄出一場完美的表演!
  不過要是認真說起來一天時間還是太少了。柯宇恒有些著急,因為他覺得想要磨合得更好還需要一些時間。但是看著淡定的二師弟跟自信的三師弟,他實在是只能硬撐下去。
  結果這天,拿過節目單一看,臥槽裏面根本就沒有三人合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淩琤皺眉說:“師兄你不會真不知道吧?”
  柯宇恒:“我知道什麼呀?!”
  肖玉輝歪頭,“快樂對對碰一期分上下,咱們要合演的部分在下半期啊。今天是上半期。”
  柯宇恒:“!!!”好你個莫輕飛,敢騙我!
  淩琤拍拍柯宇恒的肩,“淡定吧師兄,莫哥就是知道你潛力無限,所以才用這招的。”其實是看著柯宇恒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覺得有趣吧。
  果然都是蛇精病。
  淩琤搖搖頭,進入攝影棚。他們演員隊的代表是他跟柯宇恒,還有兩個姑娘。兩個姑娘是另一家公司的,一個是新人,一個是淩琤拍《四大才子》時的搭檔洛瑤。而歌手隊則是肖玉輝,還有一名叫成華的老歌手,以及另兩名姑娘。淩琤知道有一個叫迪鈴,跟肖玉輝認識。
  《快樂對對碰》節目大致分五個環節,第一環節是介紹嘉賓,第二環節是答題,第三環節是體力大比拼,第四環節是才藝大比拼,第五環節就是獲勝者跟觀眾互動的環節。
  由於不是現場直播,現場氣氛還算輕鬆。至於為什麼賀馭東跟李靈師會在場做現場觀眾,善於觀察的經紀人兼職助理周澤先生自有一套想法。在他們看來這是綜藝節目,但是在賀馭東跟李李靈看來,這就是自家的小朋友上臺表演。作為家長,那是一定要前來助威的!
  不得不誇讚一句周澤先生的犀利。
  臺上,兩位主持人介紹完特邀嘉賓,節目正式進入第二環節:答題時間。
  男主持人問歌手隊,“請問,電影《人生幾何》的導演是哪位?”
  歌手隊的迪鈴立馬舉手回答:“許曉星!”
  男主持人:“回答正確!歌手隊加十分!”
  女主持人問演員隊:“請問,歌曲《花開時節又逢君》的原唱是誰?”
  淩琤:“榮荷。”
  女主持人:“回答正確加十分!看來今天的嘉賓們是做好了功課,答得都非常快。那麼下一個題目就比較有難度了。演員隊的嘉賓們請繼續回答,電視連續劇《黃河情》的片尾曲《黃河戀》的作曲家和作詞家分別是誰呢?”
  演員隊:“……”
  男主持人解說:“電視劇《黃河情》是以抗戰時期為背景,講述民族英雄……”
  淩琤突然說:“是齊安東!作曲家和作詞家是一個人。”
  女主持人興奮地說:“回答正確再加十分!看來我們淩公子不愧是才子,不光在演藝方面有傑出的才華,在音樂上也有涉獵,真是佩服佩服。”
  男主持人又開始問歌手隊問題,而這一次歌手隊就沒有人答出來了,因為與演員隊這邊相同的,那邊的問題難度也一下子提升了很多,而且問的也是非專業方面的問題,所以一時誰都沒想出來。
  淩琤上一世在音樂和演藝方面均有發展,所以對音樂方面的知識知道得很多。而且他記性又好,很多東西都是聽一兩次就記住了,認真說起來這絕對是帶著金手指在作弊!
  不過歌手隊再不服也沒辦法,因為人家懂得就是多!於是這一輪演員隊得了四十分,歌手隊只得了二十分。
  接下來進入體力大比拼,歌手隊是攢足了力氣要扳回一城!
  本來柯宇恒跟淩琤是打算在這一環節裏要放放水的,哪知這一輪一開始他們就發現根本不用他們放水,因為敵方女隊友像虎,他們這組的女隊友像豬。
  邊過獨木橋邊拍球是難了些,可你至於一個不滿六米的橋從上頭掉下來七八次嗎?!那可是二十公分寬啊!平衡能力讓狗吃了。淩琤跟柯宇恒表示這簡直喜大普奔!怪不得莫輕飛一臉安逸,原來他們只要正常表現就可以了,因為自然會有女方拉後腿……
  不過相比他們這種開心,嘉賓席的李靈師就鬱悶多了。因為迪鈴那個妹子太熱情太高興,從獨木橋上跳下去之後就一把撲到了肖玉輝懷裏跟他狠狠擁抱了一下。雖然是姐姐輩的,可是如今正是姐弟戀風糜全球的時候啊!
  賀馭東斜了李靈師一臉,而後默默地指了指李靈師旁邊的扶手。
  李靈師低頭一看,麻痹,裂了!可是這能怪他嗎?!
  場內氣氛依舊活躍,沒人注意到這邊的小細節。這會兒已經是第三環節的尾聲,鬧到高-潮的時候了。嘉賓們要男女一組,分成四組比賽。女主持人這時介紹說:“被分到一組的男嘉賓要背著女嘉賓,在A區踩爆十個氣球,然後到B區走過獨木橋,最後到達C區,讓女嘉賓敲響目的地擺放的銅鑼,就算完成任務!演員隊有沒有信心?”
  演員隊高喊:“有!”
  於是,淩琤背著洛瑤,肖玉輝背著迪鈴,莫輕飛跟成華也各背著一名姑娘,男主持人哨聲一響,一起從目的地出發!
  李靈師鄙視地戳戳賀馭東,示意他也看扶手。
  賀馭東一低頭,臥槽,碎了!
  賀董事長表示這是他此生所有贊助專案中最鬱悶的一次!媽的,居然讓淩琤背女人!要背也只能背奶奶啊,怎麼能背外人!!!
  下一期錄製的時候不來了!
  晚上,賀馭東氣哼哼地不理淩琤。當然,其實他也沒空理淩琤。為了白天去看淩琤錄節目,他有不少的事情要在晚上處理完才能睡。
  淩琤知道賀馭東心裏堵,不過由於賀馭東忙著,所以他也沒刻意去討賀馭東開心,而是爬床上直接睡去了。最近為了練曲子沒怎麼睡好,再加上錄節目也是累,他便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賀馭東見狀歎氣,心裏那股煩悶也漸漸散了去。淩琤拍戲的時候跟各類演員有肢體接觸是再所難免。其實他也知道,這種氣是生不完的。他只是鬱悶,就連這都要生氣,那他的佔有欲究竟是有多瘋狂?
  不過看著淩琤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新人變成如今越來越有名氣且受歡迎的明星,他心裏也替淩琤高興。男人麼,總想通過某種方式來證明自己的能力,淩琤自然也不會例外。所以有了如今的結果,淩琤想必也會越來越開心。
  雖然他從來都沒提及,但是淩琤眼中偶爾閃過的鬱結他還是看在眼裏的。特別是有的時候對著他,總顯得很難過。就好像……捨不得分開,但是不得不分開。他想來想去,覺得會讓淩琤有這種想法的,可能就是他們本身的差距,所以淩琤想變強,他十分支持。他希望淩琤能開開心心地跟他在一起,這個想法從來沒有變過。
  當然,真相如何只有淩琤自己知道,因為李半仙說什麼都不肯告訴他,淩琤算命算的究竟是什麼。
  卻說這廂,工作人員在打掃觀眾席的時候,突然發現椅子壞了兩張!於是趕緊上報!
  上司來看之後想起來,那裏之前坐的分明就是兩個大財神爺,於是不免想,難道是椅子太不舒服了?!換!
  不過下半期錄製時財神爺都沒來,椅子白換了……
  下半期正式在電視裏播放那天,賀馭東摟著淩琤在沙發上一起觀看,淩琤的心思卻有些不在電視上。他之前想了想他上一世去過的西南方向都有哪些地方,後來得出的結論是,有好幾次拍電影和電視劇他去的城市都在西南,而其中有兩個地方的環境污染是比較嚴重的。後來那裏的居民有很多都得了病,其中以癌症居多。
  難道他上一世生病跟這有關係?!
  正常來講,攝製組進入某個拍攝地點前都會有人提前去考察一下,大至無問題了之後整個劇組才會過去。但是那兩次,是攝製組過去拍完戲之後,當地政府才報出有幾家工廠的排汙出現了問題,可把人坑得不輕。但由於他查出患了漸凍人症是過去比較長時間之後,所以他根本就沒往那方面想。可如今看來,也未必就不是因為這污染問題。
  淩琤有些恍神,而賀馭東則聽他吹洞簫聽得出神。電視裏的淩琤換了一身滾了雲紋邊的漢服,手持洞簫,站在正在撫琴的柯宇恒不遠處,靜靜吹著玄妙的曲子。
  為了達到最好的視覺效果,化妝師還給淩琤跟柯宇恒他們戴上了長長的假髮。所以無視舞臺上的現代化裝備,淩琤就真的跟吹洞簫的翩翩佳公子一樣,清新脫俗的氣質,超然的演技。他微垂著頭,低眉斂目,看著既安靜又優雅。
  曲子有些傷感,賀馭東聽著聽著,不知怎麼的心裏就範起了疼的感覺。他鬼使神差地問:“淩琤,當時吹這首曲子的時候在想什麼?”為什麼他聽這首曲子的時候,有種想哭的衝動?
  淩琤恍然回神,“在想能跟你在一起真好。”
  賀馭東不禁疑惑起來,“跟我在一起真好有什麼可傷感的?這曲子吹得人想哭。”
  淩琤笑說:“能在一起多難得,當然高興得想哭。”
  賀馭東:“是這樣麼?”他被繞得不確定起來。
  淩琤真正想的卻是,這一世說什麼也不往西南去了,哪怕那裏能拍出獲獎作品也不去。
  不過淩琤倒是真沒想到,因為這次參加《快樂對對碰》節目,倒是讓莫輕飛又對他產生了新的想法。莫輕飛有意想讓他試試學洞簫。不是那種為了應付即時表演而突擊,而是真正的好好打底,好好學。
  連聲樂老師也說,淩琤雖然唱歌“不著調”,但是擺弄樂器的時候很有感情。他能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賦予到樂器上,而這卻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學樂器難,但更難的是如何演奏得有感情,讓聽的人真實感受到演奏者想表達的意境。
  最終,淩琤還是同意了莫輕飛的提議,決定學習洞簫。公司專門給他找了一位專業的老師教,只要他不忙,基本都每天兩小時,風雨無阻。
  如此到了元旦時,肖玉輝的第一張唱片成功發行,得到了很好的成績。而淩琤也已經頗能吹出些好聽的曲子,而且他的天賦也被聲樂老師無數次誇讚。
  寒假時期淩琤的《大清皇子》在中央一台的黃金時間上映,從此淩琤的人氣飆升一發不可收拾,在那個假期結束的時候,他已經成了無數小姑娘心中的夢中情人。就連老頭老太太粉絲都不少,弄得各種邀請和合約不斷。
  不過對於這一點,最高興的卻不是淩琤本人,而是肖玉輝。因為公司決定,等他開演唱會的時候讓淩琤去壓軸,跟他合湊一曲純音樂,由淩琤來吹洞簫,他來彈鋼琴。時間是五月初,地點是B市的某個體育場。
  正經還有一段時間,賀馭東看了看手裏的貴賓入場券,抬眼看淩琤,結果整個人呼吸一滯,“你……”
  淩琤剛洗完澡出來,只穿著一條暗藍色的浴袍。他的頭髮還有些潮濕,一滴水珠滑過他的皮膚進入浴袍裏消失不見,讓人看著無端端心裏一晃。本來賀馭東以為淩琤不適合這種較深的顏色,覺得這種顏色可能會破壞淩琤清純的氣質,但是沒想到這種顏色會讓淩琤的皮膚顯得更加白-晳稚嫩。
  賀馭東覺得屋子裏的溫度突然變得有些高,有種不受控制的瘋狂*在心裏迅速滋生。
  淩琤走到他身邊,突然淺笑著毫無預警地跨坐到了他的腿上,輕輕舔著他的耳廓低聲說:“哥,不睡啊?”
  這小子,沒穿內褲還敢問這樣的問題!
  賀馭東暗暗咬牙,把入場券丟到一邊,直接將淩琤抱到了床上。淩琤就像猴子一樣,兩手攀著賀馭東的脖子,兩腳盤在賀馭東腰間。賀馭東兜著他的屁股,把他放到床上時,不由跪在他腿間。
  淩琤扯了扯賀馭東衣服上的扣子,迫使他頭更低,兩人之間幾乎沒有距離。
  賀馭東吻了吻淩琤的額頭說:“今天是你生日。”
  淩琤點點頭,“恩,我之前說了生日禮物我來指定。”
  賀馭東的手將淩琤額前的幾縷發絲輕輕掖至耳後,露出整張精質如妖的臉,邊吻著邊問:“想要什麼?”
  淩琤想都不想便說:“我想要你。”
  賀馭東本來還堅守的陣地突然頃刻間崩塌,對淩琤的渴望排山倒海一般襲過來,弄得他整個人都急迫得不行。
  淩琤見狀輕輕探手在賀馭東的腿間摸了一把,調皮地說:“我知道你準備很久了,過年時就看到你買的東西。”
  賀馭東臉上有些不自然,但這種尷尬很快便被體內的*蓋了過去。他探身自床頭櫃抽屜裏取出提前準備好的東西,再度壓到淩琤身上。
  淩琤開始解他的襯衫扣子,他精壯的身體便漸漸映入眼簾。
  因為平時換衣服不避著對方,所以淩琤這並不是第一次看見,但還是覺得這一刻讓人有些慌。他的睫毛不住輕顫,賀馭東憐惜地看著他,不由慢慢舔吻著他的眼角問:“害怕麼?”
  淩琤把手放在賀馭東胸前輕輕勾畫著說:“不怕,但是有點兒緊張。”上一世是借著藥力在一起,當時雖然迷亂,但是那種疼的感覺還是挺清晰。反正不是什麼美好的感受。但是這一次他希望能有個好的開始,所以才覺得有些太過在意。
  賀馭東按住體內叫囂著不滿足的*,一寸寸吻著淩琤的身體。他解開淩琤的浴袍放到一邊,用自己的體溫給淩琤取暖。
  兩道身體結合的瞬間,淩琤輕輕呻-吟,有些抑制不住激動的情緒,好像這一刻,才是他真正的重生。他們不需要多餘的言語,因為他們的靈魂已經在某個瞬間相遇。
  屋裏的氣溫持續升高,一場酣暢淋漓的歡愛之後是溫馨的平靜。
  賀馭東懷裏抱著淩琤,緩緩撫著他的背問:“感覺怎麼樣?”
  淩琤輕輕在賀馭東懷裏蹭了蹭說:“別打擾我,還在享受餘韻呢。”
  回答他的是賀馭東低沉性感的笑聲。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我的洞簫吹得越來越好啦!
  賀馭東:恩,這可都是我的功勞。
  淩琤:跟你有什麼關係?!
  賀馭東:洞房花燭夜夜吹簫,你於此技術見漲,難道不是我的功勞?!
  淩琤:混淡!

  ☆、第78章 眼熟

  淩琤請了一天的假在家休息,賀馭東也沒去上班。兩個人難得在一起放鬆一天,幾乎與外界隔絕,恨不得眼裏只有對方,再也不出現另外的人才好。若不是賀馭東不太會做吃的,可能他們這一天就在屋裏不出去了。
  本來淩琤是想自己下廚做些東西,但是賀馭東沒讓。淩琤不由想到,上一世賀馭東也是如此,第一次之後恨不得把他捧上天去,連個手指頭都不讓動。那會兒他真是氣得差點吐血,不過現在心境不同了,還覺著挺舒心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有什麼想做的只要跟賀馭東一說,立馬給辦到,絕無二話。
  背靠著床,淩琤笑得無奈,“沒那麼誇張,吃個粥而已,我自己來就行了。”
  賀馭東端著碗把勺遞給淩琤,“那你自己舀,我幫你端著碗。”
  淩琤直接一把把碗奪到手裏,“你去把飯拿過來,一起吃。”
  賀馭東只好認命地去端東西。淩琤趁這功夫下床,把粥拿到了屋裏的圓桌上。不過坐到椅子上的時候他就知道厲害了。由於上頭沒什麼墊子,又是實木椅子,所以他一坐上去硌得屁股生疼,特別是之前被賀馭東……過的地方,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淩琤知道,最開始肯定多少會有些難受,以後慢慢習慣了也就好了。但不得不說,這一刻還是挺不自在。
  賀馭東端東西上來見淩琤微微齜牙,便連忙將吃的放到桌上,去給淩琤找了個抱枕放到椅子上。抱枕雖然看著很鼓,但十分軒軟,淩琤坐上去之後高度也還湊和。
  “要不多請兩天假吧?”賀馭東忍不住說。
  “不用,其實並不算疼,就是坐下去的時候不太舒服而已。再說不是已經用藥了麼,明天也就好了。”淩琤想著自己的活動還很多,也不敢真的休息太久。現在正是他的事業步上正軌時,必須趁熱打鐵,一舉沖上最高峰。
  “怎麼辦?我又想把你關起來了。”賀馭東皺眉,歎氣。隨著淩琤的開導和彼此間的坦白,他時不時焦慮過甚的問題基本已經沒有了,現在做什麼事情也比較遊刃有餘,很多事情也都看得開。但是就淩琤總是因為工作要跟他分開這點上,他真是怎麼都無法淡然處之。特別是像現在這樣,剛剛有了夫妻之實,理應過著蜜裏調油的日子,卻又要準備兩地分開,真是讓人心裏十分不爽。
  “你現在不是已經把我據為己有了麼?”淩琤用左手戳戳賀馭東心臟的位置,眨了眨眼說:“就關在這裏,很安全。”
  賀馭東一把抓住淩琤的手,輕輕吮了吮他的指尖,“快吃吧,吃完我抱你回床上繼續休息。”
  淩琤點點頭,把粥喝完,著實感受了一把賀馭東式的體貼。
  第二天,呂清跟鄭好來接,淩琤還是硬著頭皮去了學校。這會兒剛開學沒多久,學校還正是忙的時候,而且他每天上完課還要去公司練洞簫,所以時間一點都浪費不得。好在這個月除了有一支牙膏廣告要去外地拍,其他時間他還是會留在B市,直到五月搞定肖玉輝的演唱會才會再到外地去。
  呂清跟鄭好把人送到學校南門,隨後把車停好還是暗暗跟著淩琤。這是賀馭東的命令,至於原因,他們其實也不太清楚。反正年後起淩琤周圍的安保加強了,除了他們之外還另外有人跟在附近,由馳溏帶領。
  淩琤隱約有所察覺,也曾問過賀馭東。賀馭東也對此作了答復。不過這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怎麼回事,外面的人還不太清楚。因為淩琤沒有正面回復過,所以現在學校的同學和老師們都以為他在公司裏十分受重視,而公司的人則認為他的背景很強硬。
  “你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相熟的同學不無羡慕地說。現在全校都知道他們學校有個叫淩琤的全能王,不但專業課成績好,德語學得好,就連體育也好,長得還特別逆天。反正是那種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的稀有品種。最可惡的是,這人才剛成年,拍的電視劇就大紅大紫,學校老師都認識!見了就說:哎你不是那個四阿哥嗎?!
  “我節食怕胖的鬱悶誰能懂?”淩琤搖搖頭。光鮮背後就是莫大的付出啊,真當他這些天上掉下來的呢?!
  “你還節食啊?我還以為你幹吃不胖呢。”同學打量淩琤一眼,覺得自己不可能看錯。
  “他拍《仙來有道》的時候光腳跑在石子路上,腳上全是血你看著沒?”負責教電影表演藝術史研究的老師從後面插話說:“韓棟你小子別總想著一步登天,這學期考試你要再考不好,看我怎麼收拾你!”
  “老師好。”淩琤笑笑,跟老師打招呼。這老師跟韓棟是親戚,他也是近期才知道的。
  “去坐好,今天有你們的學長過來講課,都好好聽聽。”
  “學長?!誰呀?”韓棟好奇地問。
  結果老師瞪了他一眼沒說,弄得淩琤也跟著好奇起來。可能其他同學也聽說了,今天會有成名的學長過來給他們講課,所以這一堂課上到場的學生比以往都多了很多。
  學長,那就是從B大出去的,他們這個系的……
  淩琤挖空腦子跟韓棟猜了半天也沒猜出是誰,因為就像之前說的一樣,他們這學校搞學術研究行,搞藝術,成功的人真的很少。至少就淩琤所知,B大表演戲成名的人,目前還真……
  沒想完,門口便進來了一個人。
  淩琤當下把頭重重磕在了桌子上。
  柯宇恒!他怎麼給忘了呢,這傢伙當時就是賀馭東的學長啊,也是B大名人。雖說他是半路出家去拍戲,但是曾經的確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不假。
  韓棟扯扯淩琤,聲音不小,“他跟你一個公司的吧?”
  淩琤點點頭,沒說話,因為周邊同學們激動的叫聲已經把其他聲音蓋過去了。柯宇恒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雖然都是名人,但他是剛紅起來的,柯宇恒是紅了很久發了紫的,這不一樣。
  柯宇恒對同學們的熱情表示感謝,隨後似有意似無意地在席間掃了一眼,然後目光很快在淩琤身上流連了兩秒,直接把他給叫了下去。那聲音是透過麥克傳出來的,不可謂不響亮,“師弟,下來給我做個搭檔。”
  淩琤菊花疼,下臺階的時候簡直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他哪敢走出彆扭的姿勢,硬是大步走了過去,在同學們看不到的角度無聲問:“師兄,搞什麼鬼?!”
  柯宇恒笑笑,小聲說:“以後大概就能更常見面了。”說罷朝著在場的學生們說:“很高興再次回到母校。想必大家也聽說過,我雖然是B大的學生,但讀的不是表演戲。不過我能有今天的成就,跟曾在這裏學習也有脫不開的關係。我拍的第一部戲裏演的角色是一名外交官,而當時我被製片方選中的原因其實不是我的長相或者演計,而是英語對話能力……”巴啦巴啦,巴啦巴啦……
  淩琤聽了半天總算明白了。原來B大是想再做一把努力,試著把表演戲的知名度提上來。這個系如今在B大就像個雞肋一樣,棄之可惜,留之多餘。來B大表演戲的學生很少,但其實B大的師資力量還是不錯的,可如果常此以往沒學生,那也的確是個大問題。這學期開學時就有好幾個轉學的,所以校方已經在各方面努力了,這應該也是其一,只是不知柯宇恒過來是有償還是無償。
  柯宇恒並沒有講什麼專業課知識,為了活躍氣氛,他先說了不少自己拍戲時遇到的趣事,其中最先提到的,就是跟淩琤拍《仙來有道》時的生活。這可能跟在場的人都知道這部電視劇有關。他說:“當時我跟淩鶴就在山溝裏,住平房,吃大鍋飯,條件特別艱苦。要不是他會做飯,我估計那戲拍到中期就沒辦法再拍了。”
  有同學問:“為什麼呀學長?”
  柯宇恒說:“沒肉吃啊!都要瘦成蘆柴棒了。所以你們以後要是也有機會進山溝拍戲,記得也提前買幾隻雞。”
  學生席一陣大笑,淩琤想到當時的情況也樂。特別是呂清來送信,被他跟柯宇恒嚇懵了那段,他後來給賀馭東說的時候賀馭東都忍不住笑了。
  柯宇恒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便跟淩琤一起複演了當時的情況。由於二人一舉一動十分優雅,說出來的話卻是極為生動有趣,因此很快的,學生們對他們的印象更加好起來。隨後柯宇恒見“前期熱身”情況差不多了,才讓淩琤又回去。轉而開始分享這些年拍戲時的一些經驗和心得,順便回答學弟學妹們提出的一些疑問。
  淩琤也跟著聽了一會兒,卻在不久時被一道身影吸引了過去。那道身影就坐在教室裏的最後一排,看著有些突兀,卻莫明給人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淩琤想了好半天也沒想起對方是誰,但想從臉上分辨出對方的身份卻又不行,因為對方把冒簷壓得很低,還圍著圍巾。
  大教室裏的取暖不太給力,所以這種裝扮倒是情有可原,可是淩琤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柯宇恒還在台前口若懸河濤濤不絕,而淩琤這邊則是心不在焉。
  看身形,後面那人跟賀馭東差不多,但不可能是賀馭東。可是他直覺他認識這個人。
  淩琤又轉身看了兩次,那人居然還對他招了招手!
  也就是說對方可能就是過來找他?!
  這種想法一但升起,淩琤發現他更好奇了。可對方遮住大半張臉還離得這麼遠,看樣子好像就是故意不想讓他知道身份。可是誰會這麼無聊?!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有人在背後盯著我!
  賀馭東:是盯著你還是盯著你的菊花?
  淩琤:混淡!當然是盯著我,盯著我菊花的人那還用猜麼!肯定就是你!而且你問這個做什麼?
  賀馭東:當然要問!盯著你的拖出去打五十大板!盯著你菊花的,直接車裂!五匹馬的那種!
  淩琤:五匹馬?除了四腳還拴哪兒?
  賀馭東(冷哼):當然是拴*!
  淩琤:(⊙.⊙)

  ☆、第79章 胡鬧

  淩琤抓心撓肝地想了一節課,可算把柯宇恒的面子留足了,直到柯宇恒說下課,他才起身走向那人。不過未免同學們多想,他離著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停了下來。
  對方的笑聲低低入耳,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淩琤仔細看了看那雙眼睛,黑得發藍,天生帶著一股侵略性,像只狼崽子。而他認識的人裏這個年紀有這樣的目光的,他只想起來一個,“陳源?”
  陳源見淩琤認出自己,把圍巾拉低了些露出整張臉來,用他變得比以前成熟了許多的聲音說:“淩琤,好久不見。”
  淩琤笑問:“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陳源長高了,身體也壯實了,這幾年當兵沒白當,整個人都磨練得跟一把利劍一樣,鋒芒畢露。他笑著拍了拍淩琤的肩,“回去一看大家都忙,所以過來瞎轉轉,看能不能見著你或者我哥。”
  淩琤這才想起來,陳江也在這所學校。不過這小子到這兒來找什麼陳江?
  陳源被看出心思有些不好意思。他就是……想過來看看淩琤。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去當兵之後一直就沒怎麼回過家,但是他發現這段時間裏最思念的人不是家人而是淩琤。那年他們撞了他的自行車之後發生的事他一直都記著。那些畫面特別鮮活,在他的腦子裏就像電視劇一樣總是重播。
  淩琤見著陳源也挺高興的,這小子當時幫了他大忙。這幾年他從二叔那兒也聽了不少消息,知道陳源在部隊裏很優秀,所以他本來都打消了把他弄到身邊負責他安全的想法了,誰知這小子自己跑回來了。於是他便問:“這次來是有假期?”
  陳源說:“不是,上次出任務受點傷,以後都不回去了。”反正轉到地方當工人他也不感興趣,倒不如回來跟親人朋友在一起。何況他聽說淩琤當了大明星,覺著自己回來得正是時候,“我想給你當個保鏢,有沒有問題啊大明星?”
  淩琤看了眼被系主任帶走的柯宇恒,回過頭來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回家再聊吧。我還有一節大課,你要不去找找你哥,或者在這附近轉轉也行。”
  陳源問:“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聽課?”
  淩琤想了想下節課的內容,“算了,還是直接去找你哥吧。”說完戴上帽子之後跟陳源出了教室。
  下節課是影視表演藝術史研究,聽起來有些枯燥。不過講課的老師人還行,知道淩琤平時忙,所以只要他成績跟上就不管他了。淩琤便跟同學說了一聲,讓幫忙跟老師請個假便離開。
  陳江如今在B大也是比較出名,因為有很多人都知道他跟賀馭東有些關係,跟淩琤也認識,所以大家都在猜測他到底是什麼身份。不過陳江太低調,所以那些喜歡八卦的人也八不出什麼靠譜的資訊。
  淩琤說:“你哥文化課成績甩我三條街,厲害著呢。”
  剛說完,旁邊跑過來四個姑娘要簽名,淩琤刷刷幾下簽完繼續跟陳源走著,也沒太刻意遮掩。人就是這樣,你越藏大家越是想把你翻出來,但是坦蕩一些,新鮮勁兒過了也就不那麼瘋狂了。雖然看到的時候也是會駐足圍觀一下,背後議論一下,但一般情況下絕對不會出現交通堵塞的現象。
  不過陳源看得很是新鮮,笑說:“你的影響力甩我哥三條街。”
  淩琤無奈,“我說真的,你哥很聰明。”
  陳源顯然跟陳江一直都有聯繫,聞言也沒否認,只說:“我對他有信心。而且這也多虧了你和賀大哥。上次通電話的時候我哥說了,等畢業以後就去幫賀大哥的忙。”
  淩琤也知道這一點,便說那必須的,肥水哪能入外人田。陳源喜歡聽這話,笑得更溫和了。
  其實不光陳江,還有之前請權大夫時供出來的那批大學生也快畢業了,其中有兩個學霸兩年半讀完了四年的課程,已經定了今年六月就去賀馭東那兒實習。如今的賀家也不再分寶樂園和大千客、派樂星,而是正式註冊改為“頂賀集團”。集團下也不光是大千客商超和寶樂園食品,還有萬林房地產和沐雨園林設計公司等等。
  關於園林設計行業的想法是淩琤提出來的,因為隨著建築行業的發展,以後用到園林設計的地方會越來越多,而且綠化是一直備受關注的東西,特別是到了後期,城市空氣越來越差之後,綠化面積的需求量更是大了。碰巧有學生對這個感興趣,賀馭東便就在頂賀集團的名下弄了個沐雨園林,而在他購置的那大片土地上,偏遠的還不適合建房產的都找專業人員種上了各種植物,適合建房產的則已經開始開發成社區。
  今年萬林房地產有三個開發項目,兩處在B市,一處在S市。B市的一處是住宅社區,一處是商業樓,而S市的則是住宅社區。
  陳源聽完嘴巴張得能塞進兩個雞蛋,無語地說:“賀大哥還真是敢下手。”
  淩琤笑,“他一向膽子大心細。不過也是因為二叔回來了,不然他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說到二叔,淩琤有些搖頭。因為大家都忙,所以上次見還是在正月十五的時候,那時候的二叔看起來就是一隻會搖尾巴的大狗,而且只對趙凱搖尾巴,真是往日的牛氣全都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連點渣都不剩下了。如今趙凱管理著派樂星,二叔管著寶樂園,兩人相處也算和諧。基本是白天各忙各的,晚上的時候一起回趙凱在B大附近弄的房子。趙凱解沒解開心結外人不知,但是起碼在人前他還是挺給二叔留面子。
  賀馭東則把心思放在了萬林和大千客的發展上面,所以認真說起來在一起的時間還真是越來越少了。
  淩琤不由的歎了口氣,面上的笑意也漸漸淡了許多,而這時經管系也到了。
  陳源本來想問問淩琤是不是有什麼心事,但見著他哥在跟一個女生聊天,心思頓時飛到了那個女生的身份上。
  淩琤也是恍惚了片刻便眼前一亮。嘿,有意思,莫非陳江談戀愛了?!
  先注意到淩琤和陳源的不是陳江,反倒是那個女生,她推推陳江,示意他看前面。陳江一轉頭,便見弟弟跟淩琤一起望著他笑得曖昧不明。
  陳江也不覺尷尬,大方地拉著那姑娘過來介紹了一番說:“我女朋友,王若蘭。”
  王若蘭咬咬唇,有些赧然地說了聲:“你們好。”聲音小,但挺好聽,而且她笑得十分靦腆,長得也挺清純。
  反正淩琤跟陳源對這姑娘印象都不錯,據陳江說這姑娘跟他是一個系的,兩人剛戀愛也沒多久。
  未免人家姑娘不好意思,淩琤跟陳源也沒說太多,只跟陳江講晚上回去好好聊,便又離開,弄得陳江忍不住懷疑到底誰和誰才是親兄弟。
  淩琤帶陳源在B大風景好的幾個區域裏轉了轉,猶豫了一下問:“你想不想複讀?要是想咱們也能找找關係,只要你肯下功夫,肯定沒問題。”
  陳源說:“不了,我興趣不在那兒。”說完一瞪眼,“你什麼意思啊?我巴巴地跑來給你當保鏢你還不滿意!?”
  淩琤上下打量陳源一眼,“你還真是奇了,軍隊裏的伙食這麼好?把你給吃得……”原來那乾巴瘦黑小子長成粗壯的帥小夥子了,真是與原來判若兩人。
  陳源得意一笑,“還不錯,我們連的伙食尤其好。”
  淩琤啪啪往陳源後背上招呼兩個,“是挺結實。”被陳江和陳源這兩兄弟堵著打好像還是昨天的事呢,這麼一想,時間過得到是真的很快。
  如今盤子鋪得越來越大,他都忍不住懷疑到底是對是錯了。他和賀馭東是有幾輩子花不完的錢,可是能在一起的時間卻很少……
  陳源見淩琤出神,便問:“想什麼呢?你這臉還怎麼跟變天一樣,一會兒晴一會兒陰的?”
  淩琤搖搖頭,“沒什麼,走吧。”
  幾乎是話聲剛落,呂清跟鄭好就走了過來。陳源不認識呂清,但是他見過鄭好,鄭好原來還是他的隊長來著。兩人彼此心照不宣地打了暗號,算是打過招呼了。
  呂清知道是自己人,便也沒多說什麼,直接把人往停車的方向引。
  上車之後,淩琤直接說回家,陳源便跟他去了就近的宅子。
  自從魚塘二街那邊開始改建之後,陳家也從裏頭搬了出來,陳家在市里也買了一套房子。雖然面積不算大,但是由於陳大柱如今回了鄉下,所以那房子裏還有陳源一個屋。不過陳源至今還沒回去過。這大概要等陳江上完課再說。
  陳源換了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屋子裏的擺設問:“你跟賀大哥一起住在這裏?”
  淩琤說:“恩,不過平時都忙,在這兒住的時間也不算很多。”當然其實也不算很少。不過以後他可能會另外再擇一處宅子,或者跟賀馭東一起搬過去,因為這裏好是好,但是周圍沒有太多遮擋,他跟賀馭東進進出出的,難免會惹人懷疑。雖然賀馭東總說有一天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他也有這種想法,但肯定不是現在。
  陳源不知怎麼的,聽到淩琤的答案心裏有些鬱悶,但淩琤因為正在廚房裏倒東西,所以沒看見。
  中午的時候賀馭東不放心,給淩琤打電話問他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淩琤直接告訴賀馭東他回家了。賀馭東本來工作的時候就有些擔心,這一聽便開始著急。想淩琤那麼堅韌的人,上一半課從學校回家,那是得有多難受?於是他想都不想地說:“等我回來。”說完電話就給掛了。
  淩琤怕他擔心,又把電話打了過去,那邊卻是沒接。
  然後約莫過了二十五分鐘,賀馭東就急匆匆回到家,進門便直接拉過淩琤上下左右看,“哪不舒服?用不用看醫生?”
  淩琤被拉著手失笑,“沒哪兒不舒服,就是陳源這小子回來了,所以我提前回家了。偷個懶。”當然他走的時間長所以不太舒服也是有的,但還不至於找大夫的地步。
  賀馭東這才發現屋子裏多了個人。
  陳源擺擺手,表情有些僵硬地叫了一聲,“賀大哥。”
  賀馭東點點頭,“你先坐,我先送他上樓休息。”
  淩琤向後一退,輕輕瞪了賀馭東一眼,無聲說:“不許抱!”
  賀馭東忍著沒動,由著他先上樓,待把門關上,才一把把人按在門板上狠狠地吻了過去,直把人弄得喘息粗重才放開,不滿地說:“真想把你帶在身邊。”
  淩琤腿有些發軟,勉強站直,“真是胡鬧,怎麼說回來就回來了?”
  賀馭東拉他坐到床上才開始收拾東西,“要出差,反正都要回來。既然你在家當然是早點回。”
  淩琤說:“又走?!”
  賀馭東坐下來抱住淩琤,嘴邊是無法掩示的笑意,“終於知道捨不得我走了?”
  淩琤勾住賀馭東的脖子,主動吻他。不料,門地被突然推開了,陳源愣愣地看著屋裏抱在一起的兩人,結結巴巴說:“樓下有電……電話響……”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伸伸舌頭):哥,又被一個人發現了……
  賀馭東(咬牙切齒):是啊,又被,一、個、人。
  淩琤(疑惑):你什麼意思?
  賀馭東(傲驕):我希望被一億個人發現。最好是一開門,我倆接吻的時候無數人圍觀。
  淩琤(驚呆):你有情感暴露癖麼?
  賀馭東(自豪挺胸):不,我有顯擺媳婦兒癖!
  淩琤:……

  ☆、第80章 漢服

  淩琤跟賀馭東對視了一眼分開,動作卻一點也沒有急於掩示的感覺。他們分開得很自然,好像並不在意被誰發現一樣。賀馭東甚至當著陳源的面異常親昵地撫了撫淩琤的面頰說:“再幫我裝幾件衣服,我一會兒上來。”
  陳源就跟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卻不知自己心裏那股濃重的失落感又是為了什麼。
  淩琤點點頭,看了陳源一眼終究什麼都沒說,起身開始收拾賀馭東之前沒收拾完的行李。而賀馭東則把陳源叫下樓,大約過了十多分鐘之後才又上來。淩琤不知道賀馭東跟陳源怎麼說的,反正等賀馭東上來時陳源沒見人影,賀馭東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一開始淩琤以為陳源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便問:“怎麼了?”
  賀馭東卻狠狠抱住他的頭按在懷裏,近乎無理取鬧地說:“要是這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能看見你該多好。”
  淩琤聞言皺眉,腦子裏一瞬間閃過一些猜測,卻並沒問賀馭東,反而仰臉看著賀馭東笑著說:“這可太難了,但是我的眼裏只有你卻很簡單。”
  賀董表示聽媳婦兒說情話,心裏當時就多雲轉晴!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公司裏來人接賀馭東,賀馭東便走了。而且由於心情好得過分,連有件事要告訴淩琤都給忘了。淩琤一個人在屋子裏轉了一會兒,隨後便去把家裏練習用的洞簫找出來吹了一會兒。只是不知道怎麼弄的,吹來吹去感覺都不對,到後來就連呂清都聽出異常來。
  呂清和鄭好是二十四小時陪同的,如今晚上淩琤住在哪里,他們也跟著住在哪里,除非賀馭東在。這也是賀馭東的意思。主要是賀馭東在外頭忙活的時候多,所以把淩琤一個人放家裏他不放心。本來是每次出差都讓淩琤去找趙凱,可是自從二叔回來之後淩琤就反對那樣做了,畢竟沒幾個人願意做電燈泡。
  淩琤把洞簫放在手裏挽了個花,看呂清問:“之前來電話的時候你們為什麼沒接?還放陳源上樓?”他並沒有生氣的意思,只是想弄明白事實真相。
  呂清張張嘴,有些為難地說:“這個……是賀董的意思。之前您在學校跟陳源散步的時候賀董來電話,我就跟賀董說你們散步呢。然後賀董讓我把手機給鄭哥,我就給了唄。之後賀董跟鄭哥說什麼我不太清楚,反正回來之後你們上樓,一直到來電話,鄭哥都沒讓我出聲。我也是不久前問了才知道,那個……賀董可能覺得陳源喜歡您。”
  說著呂清還有些納悶地瞅了瞅淩琤。他覺得淩琤確實是長得好看,賀馭東喜歡淩琤也不奇怪,因為兩個人看起來真的很登對,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時候說不出的和諧。可是陳源喜歡淩琤就奇怪了,男人喜歡男人,那不是只有像賀馭東和淩琤這樣特別的人之間才會發生的麼?再說了,陳源才回來一天而已,怎麼說喜歡就喜歡呢。
  淩琤皺眉,看了鄭好一眼。恰巧鄭好也在看他,不過鄭好的眼裏可沒有半點認錯的意思。當然鄭好也沒什麼錯,畢竟這人是聽賀馭東的話做事的。而且這樣的人眼睛都很利,觀察力也極強,能看出陳源對他有意思也並不奇怪。
  呂清見淩琤皺眉,很怕他生賀馭東的氣,趕緊說:“淩少,賀董沒說這事能不能告訴您,所以您可千萬別生氣啊。您一生氣他一定知道是我說的。”
  淩琤一臉奇怪地反問呂清,“我為什麼要生氣?”他只是想到,還好陳源這小子應該是在不知道他跟賀馭東有關係的情況下隱約喜歡他,不然饒是認識,賀馭東也不會客氣的,估計搞不好真在他周圍畫個圈,給陳源一個特定接近距離。
  呂清:“……”
  其實淩琤心裏清楚,不論他生氣與否,賀馭東肯定都會知道他問過呂清,因為賀馭東掌握著他所有的事情,除了他重生這一點之外,大概他身上有幾棵痣賀馭東都記得門兒清。被人掌控到這種地步,換了個人大概真會生氣,覺得沒有*可言,可是他沒這種感覺,反倒是覺得賀馭東這樣在乎他他還挺高興的。他的想法也簡單,賀馭東別再悶不吭聲把自己憋壞了就行。至於其他的,就像賀馭東能縱容他一樣,他也可以縱容賀馭東,只要不是太過分,隨便了。
  重新拿起洞簫,淩琤繼續吹,這次的感覺就比較靠譜了。不過就在呂清聽得渾然忘我的時候,簫聲突然停了,只見淩琤突然一臉生氣地朝鄭好說:“鄭哥,你一會兒打小報告的時候記得跟他說我生氣了啊!告訴他回來的時候起碼得背一書包特產,要不就別回來了!”
  鄭好聽了鬆口氣,笑著點頭說:“沒問題。”他還擔心自己這次的做法會讓淩琤對他有意見呢,這下不用擔心了,可以繼續保持愉悅的心情。
  結果淩琤一抬簫繼續吹,弄得一屋子全是蒼涼悲切的聲音,鄭好發現他想保持高興有點兒困難。
  往後的時間裏,淩琤白天都在上課,不是在學校就是在公司,直到要去拍牙膏廣告那天,才改變了這種毫無新意的生活模式。
  邀請方在G省,離著B市不是一般遠,淩琤早上八點多坐的飛機,到的時候已經快過中午了。不過他的心情不錯,因為到這裏之後就能見到小舅孫貝勒了。小舅舅在忙活了一段時間轉遍全國各地之後又回了趟美國,然後又回到G省來發展,原因是這裏輕工業十分發達,目前他正在這兒準備投資建立一家制衣廠。連地方都選好了,只要能競標成功,今年萬林地產的項目又能距增加一項。
  孫家一直以來都在服裝和珠寶行業裏大放異彩,本來一直是以珠寶為主,但是到了孫貝勒這一代卻是更喜歡服裝領域,而由於橫堅都是熟悉的行業,所以孫家二老也不干涉兒子的這種做法。
  淩琤也覺得不錯,以後大家條件越來越好了,吃住穿是永不褪色的賺錢主題,只要做得好,不愁不能壯大。不過孫貝勒有些不守時啊……
  鄭好說:“淩少,電話還是沒人接。”
  淩琤心說不會出什麼事了吧?他們來的時候本來廠商方面要出人來接,但是他們說本地有認識的人所以就謝絕了,結果這個小舅還真是一始既往的不靠譜,都過約定時間十分鐘了,還是不見人。
  卻說這時,孫貝勒其實已經到了機場,只不過由於最近太忙睡眠不足,他一個暈頭轉向就跑到國際出口去等去了。他等的是紐約飛S市的飛機,是他自己坐過的那趟航班。真是不可謂不抽,不可謂不糊塗,而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等錯了的時候,他卻發現他根本沒帶手機出門!這下慘了,他趕緊急慌慌跑到另一個出閘口,結果那頭也沒人。
  淩琤又等了五分鐘之後見不到人來就跟鄭好他們直接找車去了孫貝勒的住處,這時候已經在路上了,並且十分慶倖自己多留了個心眼兒,不然這時候想去都找不著正確地方。
  呂清說:“這位孫先生還真是迷糊。”
  鄭好說:“還好賀董不像他。”
  淩琤笑,“誰說不像的?”都是蛇精病病原體,不能更像才對吧。
  鄭好和呂清都覺得不像,賀馭東可是一諾千金的人,說出來的話落地起效,哪像這個小舅舅滿嘴放空炮。結果到了孫樂貝在S市的家,敲門敲了兩下,鄭好和呂清都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能力有點問題。
  事情是這樣的,來開門的人不是孫貝勒。那人圍著碎花圍裙,穿著寶藍色的旗袍,戴著一頭金色的波浪大假髮!但他們無比肯定,眼前的是貨!真!價!實!的!大!男!人!而且還有點眼熟!
  三個人齊齊懵了一下,還是開門的人說話,那被震飛的三道靈魂才又堪堪飄回主人身體裏,“進來再說吧。”門裏那人聲音特別豪邁地說。
  呂清結結巴巴地說:“我們……來、來找孫樂貝先生,他是住、呃住這兒麼?”
  那人聞言再次在淩琤的臉上看了一下,臉頰一抽說:“是住這兒。”
  鄭好覺得自己的世界觀碎了,呂清反倒還正常一些。但是每次那人說話的時候呂清的表情都有點兒痛苦。然後大概是這種感覺太明顯了,那人去端了茶過來也有些尷尬地說:“你們先喝茶,我去換身衣服再出來。”
  淩琤淡然地笑著道謝,隨意打量了一下孫樂貝家裏的環境。
  要說這土豪就是土豪,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地方。剛才那男的是孫樂貝的助理,據說穿旗袍是因為孫樂貝要求的,多兩倍工資。
  蛇精病的世界,總是這麼奇葩朵朵開。淩琤覺得相比之下賀馭東正常多了,所以他決定以後看賀馭東不正常的時候,他就來看看孫樂貝,因為這樣一定能提升他對蛇精病的認識以及承受能力。
  呂清和鄭好還是不能淡定,他們覺得老闆的這位小舅舅實在是太危險。這、這整個就是一個精神病患者啊!一個正常人會要求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穿旗袍嗎?而且這個大男人他們都覺得眼熟啊!
  助理換衣服出來了,改穿了簡單的亞麻色棉布褲和白襯衫,那頭讓人氣血不穩的金色假髮也摘下去了,露出黑色的平頭。
  這,這分明是老相識!
  這人也是賀馭東原來安排在淩琤身邊的保護人員之一,話很少,身手好,存在感不高。只是最近沒見著,還以為被派去哪兒了呢,原來在這兒當職!剛剛淩琤和鄭好就覺得這聲音這長相都有點熟悉,但實在是裝扮太嚇人,他們才沒敢問。可如今……
  申華也有點兒無語,但不等他多說,家裏的電話就響了。他過去接了之後聽了半晌說:“到了,他們就在這裏。好的貝勒爺。”
  呂清和鄭好痛苦地捂臉。好麼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這又進了X王府。套句淩琤的話說,還能不能愉快地工作了?!
  淩琤倒是很欣賞申華,落落大方,不扭捏不做作,挺好的。他之前還奇怪為什麼孫樂貝喜歡的明明是那種長得比較柔和的男人穿裙子,或者扮女相,但這回卻換了個陽剛的風格,原來是賀馭東在搞鬼。
  大概也是之前拍新菱冰箱廣告的時候發生的事讓賀馭東耿耿於懷,所以才提前派了人出來。
  申華說:“賀董說先讓我熟悉這裏,到時候就不用外人給做嚮導了。”
  呂清和鄭好不太知道孫廠長的事情,不過對賀馭東在淩琤身上如此用心已經是習慣了,便也覺得挺好。
  如今知道賀馭東跟淩琤關係的人不少,但是外人的話卻只有世海公司裏的幾個和呂清,還有鄭好而已。對了如今還有陳江兩兄弟。
  想起陳源,淩琤還真有些頭疼。本來那小子開口了要當保鏢,他都打算同意了,可現在看來這件事是沒可能了。賀馭東是絕對不會讓對他有心思的人在他身邊工作的。
  晚上淩琤跟賀馭東在電話裏提起這事,賀馭東果然一口拒絕說:“除非我死了,不然想都別想。”
  淩琤也不是非陳源不可,自然沒什麼可反駁的,便說了說自己的看法,“他這不是不知道我倆在一起麼,你也別跟個孩子計較了。到時候他要是想做什麼就放去做,你就當放羊了。”
  賀馭東就不喜歡淩琤替別人說話,笑得有些陰陽怪氣的,“他跟你差不多大呢,他是孩子你就不是了?”
  大概是天色晚了,淩琤一個人躺在床上說話也沒譜,“你睡我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有本事下次離我這孩子遠點啊賀董。”
  賀馭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趕緊挽救,“別鬧,我這不是跟你開玩笑麼。他的事我跟他說好了,這幾天你不是沒見著麼,人已經去沐雨園林了。”說完突然想起什麼來,忙問:“對了,小舅沒又讓你穿女裝吧?”
  淩琤一聽這個,果斷看了眼被撓得嘎吱發響的門半晌,哭笑不得地說:“小舅屬貓的吧?他在撓門。”
  賀馭東的反應卻不是生氣而是低笑!
  淩琤一想就明白了,“賀馭東!不會又是你跟他開口要的吧?!”
  賀馭東說:“別喊別喊,耳朵聾了。要是我要的,不過真不是女裝。”
  淩琤狐疑了半晌,“是麼?”
  賀馭東直接轉開話題。
  撓門聲總算消失了,淩琤卻睡得不太好,第二天醒來時眼底有些發青。奇怪的是,不光他自己這樣,在座的基本全都多多少少帶著點黑眼圈,尤其以孫樂貝為重。
  孫樂貝用叉子撓著盤子,極其不滿地說:“你們這些沒良心的,吃我家住我家,居然連那麼小一個要求都不答應。”為了體現到底是如何小,孫樂貝用叉子蘸了一點醬汁放到各位眼前展示。展示完咬著叉子,惡狠狠瞪了眼淩琤,那眼裏好像在說,你看你帶來的這些人,一個比一個難說話!都不穿女裝!
  淩琤當他眼睛在放屁,兀自喝完杯裏的果汁,朝眾人說:“今天我爭取一次拍完,回來之後咱們一起給孫先生穿女裝。”
  孫樂貝立時菊花一緊,“淩琤你敢!”
  淩琤笑,“我為什麼不敢?”居然給他用透明料子做了一堆各色漢服簡直找死!!!
  孫樂貝覺得外甥媳婦兒膽大包天,嚇死了,於是趕緊給外甥打電話求助,結果外甥輕飄飄說了一句:你自求多福。
  外甥的良心顯然已經被媳婦兒啃過,靠不住了。孫樂貝決定出去避避難再說。他連忙打包幾件衣服出了門,打算換個地方住,想著反正淩琤有鑰匙,住幾天也無所謂。怎料,還沒等淩琤發現他逃竄,他自己就先回來了,因為就在這一天,各大媒體都爆出了淩琤的一件大醜聞。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咬咬唇):哥,這下怎麼辦?
  賀馭東(泰然自若):什麼怎麼辦?
  淩琤(鬱悶狀):我有醜聞了啊!
  賀馭東(淡定):這有什麼難,只要有一件更驚人的事情發生,蓋過去就好了麼。
  淩琤(哭笑不得):問題是現在哪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啊!
  賀馭東(寵溺地摸摸淩琤頭):急嗎?
  淩琤(點頭):當然急!
  賀馭東(放下筆):那走吧,上公司大門口,我跪下來向你求婚。
  淩琤:=囗=|||

  ☆、第81章 威脅

  《四阿哥人前人後判若兩人,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胖子變帥哥,孝子變逆子,演員淩鶴的真實身份大揭秘!》
  《人之初,性本善,是誰改變了那些藝人的本心?》
  “淩少,莫經紀還有三個小時才能到,您看要不我們回去等他呢?”呂清小心地問出聲。他們本來一早就準備好了要過來拍廣告,淩琤連妝都畫好了,誰知商家卻突然提出要推遲拍攝時間,因為淩琤在這個節骨眼上傳出醜聞,這將非常不利於產品廣告的正面宣傳效果。
  “不用,就在兒接著等。出去也是大批的記者,我懶得換地方了。”淩琤鎮定地說完繼續翻手邊的雜誌,仿佛這次的事沒有帶給他任何影響。說起來之前改名字就是為了防著這一手,誰知道還是被揭出來。不過由於一早就有準備,所以他也不著急。
  可是他不急有人急。呂清皺著眉說:“這要是真讓喜歡你的觀眾們誤會了,那可怎麼辦?”
  淩琤笑,“什麼怎麼辦?既然是誤會,總會有澄清的時候。再說了,我不做這行也餓不死,急什麼?”
  呂清一聽,對啊,這人那麼有錢,又有賀馭東這樣的人做伴侶,就算真的不拍戲,能做的事情也多了去了。而且以賀馭東的財力,一年就專門給淩琤出兩部電影都是完全沒問題。用賀馭東偶然提過的一句話講,那就是:只要高興,淩琤想怎麼拍都行。
  於是呂助理安靜了,鄭好的眉頭也鬆開了,申華的手機響了。
  淩琤聽到鈴聲倒是來了些精神,因為這個時間會給申華打電話的,他覺得不是賀馭東就是孫樂貝。
  申華接起來,聞聲後說:“賀董,淩少現在挺好的,在那兒看雜誌。恩,沒有,沒慌,他比我們都鎮定,剛還對著手機翻白眼呢。”
  賀馭東似乎想到淩琤翻白眼時的樣子,勾了勾唇角繼續說:“那就好,讓他別……算了,你把電話給他。”雖然淩琤不喜歡在有外人的時候跟他接電話,因為據說說不了情話,憋著難受,但是這一次是正事,還是要聊聊了。
  淩琤把手機拿過來,開口便問:“哥,是那倆人做的麼?”
  賀馭東聽到淩琤的聲音,臉上的鬱氣散開了些,語氣卻有些陰寒,“恩,不過你放心,我心裏有數。至於你那邊,廠商方面如果有問題的話就不要拍了,回來吧。”
  淩琤聽到外頭傳來的記者尋問聲,想了想說:“莫哥在路上呢,等他到了再說。反正這件事早晚都要鬧一回,早解決早好。當初你不收拾他們不就是想等著這樣的機會敲山震虎,給那些不長眼的人提個醒麼。”
  賀馭東沒想到淩琤知道他的心思,不由覺得溫暖,便又聊了兩句才把電話掛斷。他將手機放到一邊,看了看散亂在桌面上的照片。照片上頭多數是兩個人,但卻不是相同的兩個人。九成的照片裏一個是高珍珍,也就是他後媽的親侄女,和張照,他後媽的姘頭兼職狗頭軍師。少數的幾張,則是高珍珍跟黎長松。
  高家人獲刑的時候高珍珍和其母還有其幼弟一起離開了,因為幾人並沒有任何罪行,所以也沒人為難他們。但是所有人都忽略了,即便是女人,當仇恨深刻到一定程度時也是會想辦法報復的。
  賀馭東帶淩琤回賀家那年高珍珍就在,所以高珍珍對淩琤的事情也知道一些。再加上黎長松補充的和張照查到的,拼揍在一起就能找出不少漏洞。再說淩琤曾經還是胖子的時候拍過電影是事實,而淩琤成名後並沒有回報父母一二也是事實。不管是不是那對父母的問題,如今也夠淩琤喝一壺的。
  當然,以上只是高珍珍等人的想法,而賀馭東的想法則是,既然沒辦法完全掩蓋住,那就乾脆攤開來讓大家看個清楚。不過看過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這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門被輕輕敲響,賀馭東回神說:“進來。”
  門外快步走進一名約三十歲左右,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的廝文男人。男人轉頭確定門關好後才說:“事情已經辦妥了,但是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麼?這可是一次不錯的機會。”
  賀馭東只猶豫了片刻便搖搖頭,“我希望他天天都在我身邊,但不是用任何陰暗的手段。雖然時間是久了些,但我總覺得我能等到那天。”
  男人聞言不再多說,將桌上的照片收拾完之後征得賀馭東的同意拿去處理去了。
  賀馭東起身走到視窗,朝天望瞭望,半晌摸到懷裏那只從買到的那日起便一直戴在身上的長命鎖,臉上是一片坦然。他希望他跟淩琤沒有任何隱瞞和猜忌,所以不論什麼時候,他都不會做出任何直接或間接傷害淩琤的事。
  儘管這一次,他確實能讓淩琤徹底脫離演藝圈。但是他不想,因為淩琤一定會不開心。
  他的底線很低,只要淩琤沒有移情別戀,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縱著他。但是他不知道淩琤對他的底線又是什麼,是不是他多無理取鬧,淩琤也會理解。事實上有時候他有這種感覺,明明他做的在常人眼裏可能已經到了令人反感的地步,但是淩琤從來都不會真的生氣。
  他覺得可能他們真的像這對翡翠鎖一樣,是天生一對。至於那些想拆散他們的……
  唇邊溢出一絲冷笑,賀馭東重新坐回他的椅子上。
  同樣的,淩琤也坐到了椅子上。他對面是安潔日化這次負責跟他們接洽的工作人員,產品推廣部的負責人蘇旺。從對方的表情上看,很顯然,這次的事情大概要比想像中折騰一些。
  蘇旺說:“淩少,您覺得這次能平安度過難關麼?”
  淩琤笑笑,“對我來說還稱不上是難關,畢竟是有人故意誣陷,事實如何以後大家自會知道。”
  蘇旺聽他這樣講心裏也有些不確定起來。外頭傳得風風火火,就算是假的也該好一陣兵慌馬亂吧?可怎麼換到淩琤這裏真的連一點緊張的樣子都見不著?究竟是這人演技太好呢?還是真的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鬧不了兩天就會平息了?
  呂清在側說:“蘇總,淩少可是我們那兒有名的大善人,他資助的學生就不在少數。試問一個連毫無關係的人都能幫助的公眾人物,怎麼會無原無故對父母無情?”
  淩琤一臉無可耐何地攔下呂清,“算了,說這些也沒用。莫哥到了再說吧。”
  記者們還圍堵在門外,但是淩琤這邊並沒有人出去表態,而蘇旺代表安潔日化,也是暫時保持沉默。淩琤是他們公司在形象定位上,人品上,以及能力上全方面都做了充分的調查之後才選定的對象,不可能說換就換。如果可以,他們也希望淩琤能反擊成功。當然,能不能真的成功他們也不敢說,不過目前拖一陣子還是可以的。
  淩琤接過呂清遞來的水喝了一口,繼續不鹹不淡地看雜誌,即便是上頭說得再難聽,他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上一世比這艱難的時候多著了,相比之下這才哪到哪,根本不會影響他什麼。那時他就是個沒了這碗飯就會分分鐘變慘的……
  也不對,其實有賀馭東在,大概什麼時候都不可能有變慘的時候。
  想到這點淩琤笑得特別溫暖,看得周圍的工作人員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真的太鎮定了,或者說真的演技太好了,可才滿十八歲啊!
  蘇經理看了看時間,歎口氣起身,“如果不嫌棄,幾位跟我一起去吃個便飯吧。”
  淩琤知道距離莫輕飛到這裏還需要些時間,便沒客氣。帶著呂清跟鄭好便去了安潔公司給管理層專用的食堂。至於申華則去機場接人沒在。
  由於是高層專用,所以食堂裏的人不多,而且大都是比較上了年紀的,就算真有認識淩琤的也沒有表現出多大的好奇心,有些知道淩琤這次代言了他們公司產品的也頂多多看兩眼罷了。
  淩琤還算是吃了個安心飯。之後大約也就過了四十分鐘,莫輕飛就到了。他也沒顧得上吃飯,還是從後門進來的。那些記者都沒看到他。
  蘇旺見連這經紀人都這麼鎮定,便想可能真的是有人故意重傷淩琤,便詳細尋問了情況,和他們的應對辦法。如今不管是真是假,問題已經爆出來了,他們打算如何收場?
  對此,莫輕飛直接給蘇旺交出了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淩琤也在場,便湊過去一起看了看,卻原來裏頭不光有各種證據證明他在老家受到不公的對待,還有他這幾年資助學生的證明,以及幫助戴家,還有在學校時和同學們的合影,以及一些同學和老師們對他的看法。很多很雜,但也很詳細。其中最經典的就是他中學老師的親筆證明!老師不光寫了證明還寫了一大堆祝福的話,看來對這個學生印象十分深刻!
  莫輕飛見蘇旺看得差不多了說:“現在B大表演戲的學生們已經團結起來要聲討那幾家雜誌社。我們公司也決定針對這件事情開一次新聞發佈會,證明淩鶴的清白。至於貴公司是否還要解約,不管結果如何,我們尊重貴方的決定。”
  蘇旺也不是笨蛋,他當然知道如果這次反擊成功,淩琤的名聲只會更響,更紅,用他來做代言對公司百利無一害。但是這件事情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他便說:“這件事我要跟上面重新商量過後再定,最遲明天下午。至於外面那批記者,我會如實跟他們說。”
  莫輕飛起身與蘇旺握手,“那有勞蘇總了,希望這一次還是有緣繼續合作。”
  離開的時候還是從後門,呂清上了車便迫不急待地說:“莫哥,您這次動作真快。”
  莫輕飛想都不想便說:“是你們賀董手快。”幾乎這邊剛出了消息,賀馭東那邊就已經有所準備了,不可謂不驚人。
  淩琤自然猜到是賀馭東做的,他不說話只是有些感慨。賀馭東這傢伙,估計心裏挺糾結吧,他肯定有想過這次要是能把他直接從圈裏拖出來,以後倆人都不用分開。不用問他為什麼會這樣猜,因為他們如今太瞭解對方了。
  至於為什麼賀馭東沒那麼做,還是那句話,他們太瞭解對方。
  孫貝勒本來在家裏急了半天,但是見淩琤回來的時候不痛不癢的樣子,立時覺得著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自己才像那個小輩。他不滿地問:“你為什麼不緊張的?”
  淩琤說:“因為我沒做虧心事,為什麼要緊張?”看了看還來不及放回去的行李,“倒是小舅舅您,這是打算出門?”
  孫貝勒這才想起他被威脅了要穿女裝!為了防止淩琤想起這一點,他幾乎搶一樣開口說:“我這不是擔心你麼,本來是想護送你回B市!”
  淩琤點點頭,剛想說那等明天出結果的時候再議,就見呂清過來把手機遞給了他。淩琤以為是賀馭東,接的時候還挺開心。哪知裏頭傳來的居然是道略熟悉的女人聲音。
  高珍珍不慌不亂地說:“淩琤,賀馭東還真是重視你,不過好戲才剛開始,你們害了高家的,我讓你們血債血償!”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反配又出來刷存在感了,伐開森!
  賀馭東:乖,說普通話。
  淩琤:不開心!
  賀馭東:那要怎麼樣才開心?
  淩琤(陰森笑):要吃人肉香腸。
  賀馭東:……
  淩琤:你那麼看我做什麼。
  賀馭東緩緩靠近:……
  淩琤:喂!我說的不是這個!!!
  賀馭東:晚了。
  淩琤:#¥#%%……¥&……*

  ☆、第82章 胡說

  “淩少,沒事吧?”呂清見淩琤的笑意未達眼底,不免有些擔心。他認識的淩琤很少會這樣笑,這人對愛人笑得溫暖,對朋友笑得開朗,卻很少會像剛才這樣,笑得讓人有些發瘮。
  “沒事,你繼續忙你的吧。”淩琤把手機拿在手裏惦了惦,隨後便回臥室給賀馭東打電話。高珍珍如今敢給他打這個電話,那必然是也有所準備了。以前見面的時候他雖然沒看出那姑娘有多精明,但人也是會變的,萬一她真狗急了跳牆,防著點總是好。
  “喂?”賀馭東接得很快。
  “哥,是我。”淩琤開門見山地說:“高珍珍給我來電話了。我聽她話裏的意思這次的事怎麼像是想弄清楚我在你心裏的地位?所以她最終的目的應該不是要讓我混不下去,而是另有其他?”
  “想知道?”賀馭東帶著笑意問。而本來一件很正經的事,讓他這麼一問,氣氛一下子就變了,變得特別輕鬆,還有點小曖昧。賀馭東說:“來,叫一聲好哥哥給我聽我就告訴你。”
  “……”淩琤拿下手機看了看,懷疑自己是不是打錯了電話。賀馭東什麼時候開始也會這樣了?
  “淩琤?”
  “看來你心裏有數,那我掛了。”
  “等一下!”賀馭東趕緊抬高聲音攔住對方,“我話還沒說完呢,你不好奇?”
  “我是好奇啊,可是我萬一真按你說的叫了,我怕你一會兒不好意思回家。”
  “為什麼?”賀馭東剛問完,就聽淩琤那邊還真的叫了一聲好哥哥,可是後面附帶著一串的呻-吟和喘息,那分明是在床上時他們……
  “淩琤你混蛋!!!”賀馭東咬牙切齒!卻聽淩琤哈哈大笑。
  “乖,好好解決問題啊,回家獎勵你。不過出紕漏了可要受罰。”淩琤說完也不等賀馭東再說什麼,直接把電話給掛了。他面上大部分是輕鬆,但偶爾還是夾雜著一絲擔憂。關鍵是,如果只針對他還好說,畢竟捅破了天也不過從娛樂圈裏退出來而已,但是如果針對賀家可就麻煩了。他老丈人這兩年站對了位置,連年升職,風頭一時無兩。雖然做的事情隱密,很難見一面,可說話卻十分有份量,而與這份量一同在增長的還有政敵。
  據他所知,高珍珍背後有個人在利用她,目的卻不是很明顯。但不可能用這點只是為了對付他一個藝人,所以他總覺得這事跟賀馭東有關,甚至更賀征宇,跟整個賀家有關。
  賀馭東跟淩琤的想法幾乎無二致,而結果如何,他相信很快就能知道了。
  晚上九點,正是某些行業的迎客高峰期,而一家名為麗錦的夜總會卻迎來了本不該屬於他們這邊的客人。
  “員警臨檢,叫你們負責人出來。”一名警務人員一邊看著手下們在店裏忙活一邊對工作人員說。
  “您稍等。”工作人員看了大堂經理一眼,急慌慌就去找人去了。大堂經理給員警點煙,員警連瞅都沒瞅。
  “報告隊長,有人攜帶違禁藥品!”不多時有人上報說。
  “這不可能啊,員警同志您真是會開玩笑,我們這是家正規娛樂場、場所。”大堂經理趕緊過去解釋,但不多時便把臉色嚇白了,還真是毒品!
  “沒話說了吧?”警隊隊長把人扒拉到一邊,“看好了,一會兒一起帶走。”
  “這,員警同志這一定是個誤會!”
  “誤會不誤會的跟我說沒用,以後跟法官說去。”警隊隊長像是鐵了心要把這家店裏裏外外搜乾淨一樣,下令一間屋一間屋查,一個都不許放過。
  場子裏頓時亂成了一團,等服務生把張照找出來的時候,被查出沒問題的客人都差不多已經跑光了,大堂裏亂得跟戰場一樣,有倒楣的沒跑成的蹲在牆角大喊冤枉,或者跟員警求請。更有一些不檢點的客人只穿個褲衩背著手恨不得鑽進地縫裏去。
  張照在心裏罵了句娘,趕緊滿臉堆笑走過去商量,結果人家查完直接把他也帶走了,連個問題都沒接!
  高珍珍站在總經理辦公室的窗邊,靜靜望著警車越駛越遠,嘴邊是來不及掩示的笑容。
  秦薇湊近了些,面無表情地問:“珍珍姐,這下怎麼辦?”
  高珍珍涼涼地問:“什麼怎麼辦?”
  秦薇說:“張經理被帶走了,那……”
  高珍珍冷哼著瞥了秦薇一眼,“你還真以為那個色坯子能帶你榮華富貴?別做夢了傻丫頭,他不過是看你漂亮又不要錢所以才玩玩而已,我說你怎麼還學不會多留個心眼兒呢?”之前從張照嘴裏聽見誇這姑娘漂亮時她就知道他們有一腿,還真以為她蒙在鼓裏?
  秦薇不敢置信地看著高珍珍,似乎有些不明白高珍珍是怎麼知道的,這讓她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你、你們不是合作關係麼?以後要是有什麼事,他不是、不是還得給你出主意?沒有他以後你怎麼辦?”關鍵是她怎麼辦!
  高珍珍翻了個白眼,給自己點了支煙,卻沒有再開口。以後怎麼辦她真沒想過,因為她就沒準備自己能有什麼好結果,只是無論如何都要拖賀家下地獄。至於張照,以後也沒什麼太大用處了,一個虛榮無恥的東西,就算真有點能耐又能如何,她早就厭了。她現在對所有的事情都不感興趣,她就只想看著賀家人和淩琤難過,越難過她越開心。
  外人都以為麗錦是她出錢開的,法人是張照,事實卻是背後真正的大東家另有其人。她知道對方就是想利用她搞垮賀家,可她也樂見其成。如今麗錦被賀馭東弄出麻煩了,她只要坐等著看戲就好了,誰讓賀馭東擋了某些人的財路。
  “呵呵。”高珍珍突然笑出聲,嚇得秦薇一激靈,匆忙跑了出去,留下高珍珍一人在辦公室,周圍靜得嚇人。片刻後,高珍珍將煙熄滅在煙灰缸裏,拿起桌上的電話便撥出了一串號碼,焦急地說:“文哥,剛有員警來店裏臨檢,抓走了好多人,還查出有人帶毒品,這可怎麼辦?”
  對方聞言怒吼:“我不是提醒過你這幾天要小心麼!”
  高珍珍說:“我是小心著啊,可有人想故意為難我有什麼辦法。”
  那廂靜了片刻,“先掛了吧,這幾天沒事別給我打電話。”
  高珍珍趕緊說好,然後便又給黎長松打了過去。這下的態度就變得很傲慢了,“長松,我讓你做的事做得怎麼樣了?”
  黎長松猶豫了片刻才說:“都辦好了。”
  高珍珍聽著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黎長松恨淩琤的樣子不像做假,她便沒有再問。於是第二天,新聞的風向就變了,一面是說淩琤宅心仁厚,待人寬和,一面是說淩琤罔顧養育之恩,自己成名了爹媽都忘了。有家雜誌社還把淩琤養父母哭訴的照片拍了出來,說得有聲有色。
  兩邊對立,說的卻是一個人,都不知道該信誰的。直到第三天,爆出了一條更驚人的新聞。這新聞在坊間已然傳了一段時間,但是一直沒有人證實。如今在各大媒體登出來,無疑給人加大了想像空間。
  《震驚!四皇子扮演者淩鶴居然是同性戀!》
  《著名藝人淩鶴成名的□□!》
  《恩人?戀人?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身份?》
  每條新聞旁邊都附帶配圖,圖上的人均是賀馭東跟淩琤。有兩人一同進入家門口的,有兩人一起從大千客出來的,更有賀馭東來接淩琤的。每一張都是拍得那麼恰到好處,不是對望就是帶著笑意,十分親密無間的樣子。
  而對此,正義的一方也用圖片來說明問題。
  《同性戀?你在開玩笑嗎?》
  拍照片的時候笑就是有曖昧?那淩鶴在學校的時候天天對女同學笑,對男同學也笑,那這些人是不是都跟淩鶴有曖昧?他對他幫助過的學生和孩子也笑,最小的還不到十歲,難道也有曖昧?那些嫉妒人的心眼不要太壞!
  淩琤津津有味地看著各大新聞爆出來的所謂“□□”,順便等工作人員佈置場地。安潔公司的牙膏廣告他還是拍了,不過這筆廣告費的所有報酬他捐了出去,而且安潔公司也表示,每賣出一箱牙膏就給貧困地區捐出十塊錢。
  這個時候做出這種廣告的商家還是極少數,效果也是相當驚人的。淩琤的仁善之名也將因此傳得更遠。
  不過在這段廣告播出來之前,淩琤還有個新聞發佈會要參加,這是免不了的了。
  B市那邊已經準備完畢,莫輕飛跟淩琤下了飛機便直接往發佈會現場趕去。莫輕飛難得有些擔心,因為這次發佈會雖然是以肖玉輝的演唱會為名開的,但淩琤也會參加,而且他會面對許多尖銳的問題。
  淩琤十分輕鬆地說:“放心吧莫哥,我不會腦子一熱幹傻事的。”
  莫輕飛說:“你知道就好。你現在可是正在大力發展的時候,千萬不能有什麼差錯。”
  淩琤點點頭,剛要準備去上妝,卻接到了一通意外的電話。電話是賀征宇打來的,呂清不知道賀征宇,還以為是哪里冒出來的小三。關鍵是這樣,他天天帶著的這部手機一共就只有幾個人知道號碼,全是自己人,而且聲音他都十分熟悉。可是今次這個明顯是男人聲音,還非常性感好聽,但是他不認識!!!
  賀征宇說:“淩琤,這次的事還頂得住麼?”
  淩琤說:“還行,雖然一時風大,但我想總會有停歇的時候吧。”
  賀征宇聽了這種形容似乎笑了笑,但可能是因為動作太輕,淩琤聽得不真切,只聽到那邊說:“那好,如果需要,可以跟爸爸說。小東知道怎麼聯繫我。”
  淩琤被這自稱弄得呆愣了一秒,才笑說:“這次不用,謝謝您。”
  呂清看得心裏直撓,怎麼笑得這麼溫暖啊!這笑不對啊,要不要給賀董說呢?糾結死人啊!
  淩琤一瞪眼,呂清不敢再偷聽,只好出去了。
  賀征宇說:“賀家樹大招風,難免會有些麻煩,你跟小東在一起可能要經常面對一些輿論壓力。但是我相信你們能行。不過如果真覺得解決不了,記得跟我說。小東這孩子嘴硬,而且我也不太方便給他打電話。”
  淩琤想了想說:“好的,謝謝、爸爸。”
  賀征宇親切地應了一聲,把電話掛了。
  淩琤覺得這電話打到他這兒而不是打給賀馭東應該是有些原因的。但絕不會是賀馭東死扛著不肯求助所以當爹的才選擇迂回政策,因為賀馭東這人不是那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他做事情,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不能也會說出來再想辦法,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樣死鴨子嘴硬,明明不能也硬扛。
  還是說……賀馭東那邊有奸細不方便打這個電話。剛才賀征宇也說了“不方便”這個詞。
  淩琤想到這一點,趕緊找出紙筆寫了張紙條,卻又很快撕了給扔掉了。這時呂清過來說:“淩少,再不上妝來不及了。”
  淩琤起身便出去。
  呂清說:“您說不上妝,裝得憔悴一些會不會更讓人同情?”
  淩琤斜視他,“我為什麼要讓人同情?”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該意氣風發,讓那些想看他倒楣的人失望,讓那些想落井下石的見鬼去!
  呂清一想,“也對,我們明明沒錯!”
  淩琤在莫輕飛的伴隨下,與其他工作人員一起入場。
  來的記者不少,主持人發表講話之後,先是由莫輕飛代表世海公司做了一段對這次新聞發佈會的簡述。隨後才開始記者提問時間。讓人無語的是,先被問到問題的不是肖玉輝,而是淩琤。
  有記者說:“淩少你好,我是KC日報的記者。我想請問最近流傳的關於你和養父母不合的傳言是否屬實?”
  淩琤看著那名記者,反問:“您覺得我們兩個人合麼?”
  那記者先是一愣,“呃,抱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淩琤:“我的養父母對我像陌生人一樣,所以就跟我和您一樣,不存在合不合的問題。”
  那記者表示感謝,又朝肖玉輝說:“肖玉輝你好,我很好奇,你對這次淩少遇到的負面新聞有什麼看法?”
  肖玉輝說:“我希望媒體能還我師兄一個清白。他不光是我師兄,還是我的師父。對於他的品性我作為師弟再瞭解不過,他根本就不是外面亂傳的那樣。這一點我相信很多B大的師生們都能證明。”
  又有記者說:“我是MF晚報的記者,我想請問淩少,您和頂賀集團的賀董是如何認識的呢?”
  淩琤:“有人對他打劫,我幫他。”
  那名記者又問:“那你們二位現在的關係是?”
  淩琤:“他有難的時候我幫過他,所以我有難的時候他幫我。”
  有人見淩琤不正面作答,便乾脆直接問出來,“您和賀董事長年齡相距不大,又都十分優秀,現在很多人都認為你們是情侶。關於這一點您的看法如何?”
  淩琤直接笑開來,“我覺得您也很優秀,您身邊的那位元城市晚報的記者也很優秀,並且你們年齡相距不大,所以我可以認為你們是情侶嗎?”
  被點名的記者互視一眼:“……”她們都是女人來的!
  又有記者問:“你在出演《天降大喜》時應該是剛出道,當時非常胖。從這一點上是不是可以認為,其實您的養父母對你並不算苛刻?”
  淩琤直接說:“我們中考的總分是七百分,我養父母對我的要求是不考滿分不能上高中。這件事情我的中學老師和同學都能證明,苛刻與否,我想每個人心裏自有公斷吧。”
  這不是苛刻,這簡直就是刻薄啊!
  就在眾人忍不住在心裏罵那對養父母不是東西時,卻有一道聲音高喊:“他胡說!”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哥,我回來唔恩!!!你幹嗎?!
  賀馭東放開淩琤:快叫好哥哥聽聽。
  淩琤:不叫!
  賀馭東醬醬釀釀半天:叫不叫!
  淩琤:你……你吃藍色小藥丸了吧你!瘋啦?!
  賀馭東:是要瘋了,快說!給你打電話的男人是誰?!
  淩琤:是你爹啊!
  賀馭東:啊?!快快,給我看看流血沒!
  淩琤怒:滾!
  
  ☆、第83章 收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道聲音望了過去,就連淩琤都不例外。不過不同於其他人不知來人身份,淩琤卻是只怔了一秒便反應過來,喊話的人是他的養父,淩瑞。
  外面都有保安人員,到底是誰把淩瑞放進來的?
  淩琤坐在原位,看著那個十分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走進了發佈會大廳,有些滑稽。淩家是不算富有,但是也不至於窮成這樣吧?做給誰看呢?
  在場的人基本都見過新聞上的照片,因此聞聲不知來人身份,見到本尊卻也都認得出來。議論聲紛紛響起,有等著看笑話的,有等著挖掘大新聞的,更有像莫輕飛和肖玉輝一樣,擔心的。
  人已經進來了,橫豎是不能轟出去,如今只看淩琤怎麼應對了。
  眨眼間淩瑞便已經走到台前,他朝著現場人員說:“淩琤他說謊,我們家可從來沒有對他不好過。他要是吃不好,能長那麼胖嗎?還有他的成績,我只不過是想讓他考得更好,可並沒有想真讓他輟學!是他自己拿完成績就跑了的!”
  在場記者中馬上有人問:“淩少,這位是您的養父麼?”“淩少,這人說的是真的麼?”“淩少,你們是什麼關係?”
  淩琤說:“他是我的養父沒錯。不過我拿完成績就跑了這個說法有誤。當時我拿完成績遇到賀董被打劫,幫他的時候受傷昏迷住院,這才導致許多天沒回家。不過這些日子裏也沒有人來找過我。當時事發地點在學校附近,其實如果有心想找,我覺得問題不大。但是從始至終都沒有人來找,我不知道是不是其他父母也會這樣,但至少我自己覺得心涼。”
  莫輕飛說:“首先,這一次的發佈會針對的問題並不是淩鶴的個人*,我希望各位給淩鶴以及肖玉輝一些尊重。其次,熟是熟非,其實各位如果有興趣可以去淩鶴的中學,大學,甚至他成長的地方去問問。一個人兩個人好收買,但我想這麼多的人肯定是無法收買的,聽聽他們怎麼說,我相信這件事情一定能弄個清楚明白。淩鶴是個非常認真,且一直很上進的人,而且難得的是他還有一顆十分善良的心。我做了十年的經紀人,帶過的藝人很多,但像淩鶴一樣有才華,並且這麼早就開始做公益事業的卻很少,我不希望大家把這樣一個前途美好,能幫助很多人的孩子抹黑,因為這不管是對演藝界還是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來說,都是很大的一個損失。”
  淩瑞一聽這是說他被收買了?趕緊指著淩琤破口大駡,“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老子白養活你那麼多年!你還敢勾搭男人,你要臉不要!”
  淩琤笑得有些苦澀地說:“就是因為您這種態度,我才覺得心寒。父母難道不是該保護自己的孩子,先問問他們受了什麼委屈麼?您從來都是聽別人的來指責我,哪怕您聽到那些根本就是沒根據的事情。”
  好好一場新聞發佈會開得跟法證會一樣,弄得記者們不約而同覺得今天的猛料真是多,而淩琤卻猶覺不足,又爆出了一條內幕!他聲情並茂地說:“爸,或許您真的希望我回家,但是我還欠著賀董七百多萬的欠款呢,我跟您回去,這錢是不是您來還?”
  淩瑞當時就懵了,“多多多、多少?!
  淩琤想都不想便說:“七百多萬,我弄丟了賀家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值很多很多很多錢,要還的。”
  淩瑞聽得手都抖了。七百多萬!不是七百多塊!他拿什麼還?而且就算有錢,他也不可能拿來給淩琤還債!可是這種事情不能拿出來說,他便講:“你胡扯,你怎麼可能欠他那麼多錢?!”
  淩琤心說就算不欠,現在我說了也就欠了。就不信這裏的事情賀馭東不知道,肯定有人給賀馭東現場直播。淩琤篤定這一點,說話便毫不猶豫,“那是不是我真欠著,您就跟我一起承擔?如果是的話,我現在就能找人證明我所言非虛。您只要給我下個保證,跟我一起承擔,我就跟您回去。”
  淩瑞遲疑了。他怎麼可能下這種保證?萬一他保證完淩琤跟他耍什麼花招呢?那他不是跳進火坑裏出不來了?
  淩琤接著說:“我貧窮的時候您不來找我,現在覺得我有錢了就來了,可是當我說我還欠著錢時,您又恨不得自己沒出現過……”
  話剛落,有人便去跟主辦方說了些什麼,隨後主辦方同意,有人便去拿來了一台VCD播放機,放出了一段視頻。視頻一共分兩段,一段是淩琤的“弟弟”,淩爾祥跟幾個同齡的孩子說的話,一字一句很清晰,“淩琤?就他也算我哥?你們可別開玩笑了,我爸媽巴不得他死外面永遠回不來呢,要不是因為怕別人議論,早給他趕出去了。”
  馬上有孩子說:“可是我聽我爹媽說他學習可好了,是我們這兒唯一有可能考上好大學的孩子呢,你們家咋就不想想他以後多有出息。”
  淩爾祥撇撇嘴,“再有出息也不是自己家的,那就是外人你懂不懂?”
  剩下的孩子又說了些什麼,然後一堆半大小子一會兒就散開了。視頻畫面一轉,很快就換了個場景,出來的人變成了淩瑞跟黎長松。
  黎長松說:“您就按我說的做就行,只要給他娛論壓力,他為了堵住觀眾的嘴也得給您月月拿生活費。”
  淩瑞思索半晌,“可是那小子萬一要是把以前的事說出來怎麼辦?他中考不滿七百分我就不供他念書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黎長松繼續勸說:“誰會真的去你們那兒調查,再說了,記者們就喜歡聽這些負面新聞,這才有爆料的價值,等一但傳的人多了,假的也就變成真的了。”
  在場記者們:“……”
  視頻終止了,現場出現了一陣奇異的安靜,很短暫,但是足以讓人想明白一些事情。
  先打破沉默的是肖玉輝。他的聲音本來就有感染力,因此也讓接下來的話變得更加生動起來。他說:“淩鶴是我的師兄,或許我幫他說話各位可能認為有失偏頗,但是我不吐不快。他曾經說,他太能理解那些想上學的孩子們不能繼續求學的心情,所以才更想幫助那些人達成心願。他自己沒有這樣的機會,但是如今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來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他覺得也一樣有意義。這一次開演唱會,真的很高興能跟師兄合作,這不光是因為他幫我作詞,也因為他的人品。認識他真的是我此生最大的運氣之一。還有我想說:”肖玉輝突然換了張笑鬧的臉,“師兄,你完全可以繼續學習嘛,只不過不是文化課成績差點,我不會笑話你的。”
  淩琤眼眶有些紅了,沒有人知道他是真的受了感動,還是裝出來的,但這一刻這樣的表情,卻是最能打動人心。
  有一名記者突然站起來鼓掌,緊接著以他為中心,一個、兩個、三個,最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淩琤什麼都沒說,也跟著站起來,不過不是鼓掌,而是深深地對在場的人鞠了一躬。
  或許大家都在以為他表達理解以及謝意,但這一刻,他只是想藏好他眼中對賀馭東的感激和感動。
  這一場新聞發佈會是以意外開始,以意外結束,但是無可否認,它辦得非常成功,想達到的目的全都達到了不說,還起到了相當好的效果。不但演唱會被高度期待,就連誤會也一併解除了,還給淩琤冠上了最年輕慈善藝人的美名。
  不過最讓淩琤和肖玉輝等人感到樂呵的是,黎長松這下子陷入醜聞。而且因為這人不太會做人,事實又像鐵一樣擺在眼前,所以嫉妒同行藝人的惡名越傳越遠,最後連新簽約的廣告也打了水漂,一時就跟茅坑裏的臭石頭一樣,幾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而他陷害公司藝人的事也是明確違反了公司裏的相關規定,因此世海正式提出解約,並且黎長松還要賠償淩琤一定的精神損失費,這讓他從一個剛攢了些錢並且有了些名氣的新人變成了臭乞丐,以後想要翻身,除非老天也給他開個外掛。
  淩琤閉著眼睛靠在賀馭東懷裏,有些暈眩。晚上慶祝的時候酒喝得有點多,而且這種大起大落的心情也讓人有些累。不過他捨得不睡,跟賀馭東分開有些日子了,總感覺有說不完的話,可是卻無從說起。說謝,太見外,但是不說謝呢?
  賀馭東輕輕咬了咬淩琤的耳垂,“是誰說處理得好有獎勵的?”
  淩琤勾著賀馭東的脖子笑笑,在他耳邊說:“等我。”
  在小舅那兒拿來的絲質漢服還沒用上呢,這會兒顯然派上用場了。淩琤簡單地清洗了一番,拿了一套淡金色的穿在身上,隨後照照鏡子,確定沒問題才走了出去。
  賀馭東眼神有些發直,淩琤直接躺到床上對他勾勾手指,“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指指漢服):哥,你也穿一套唄?反正這個做得挺大,你穿肯定也行。
  賀馭東(眯眼):你想看?
  淩琤(點頭如搗蒜):想看想看!
  賀馭東選了件黑色穿好(皺眉):你淌口水了……
  淩琤:混淡!臺詞錯了,你得說“夫君你快來!奴家換好衣服啦!”
  賀馭東(一把將人撲在床上):做夢呢?
  淩琤:啊!!!破了破了!
  賀馭東(一巴掌拍淩琤屁股上):瞎扯,老子還沒進去呢!
  淩琤:我說衣服啊衣服!你這個流氓!
  賀馭東:你手幹嗎呢?!老實點。
  淩琤:是你說瞎扯的。
  賀馭東(咬牙):沒讓你扯那兒!
  淩琤:( ̄▽ ̄#) = ﹏﹏
 
  ☆、第84章 露餡

  小別勝新婚的日子是瘋狂的,而這種日子過得也尤其快。淩琤和賀馭東每天睜眼就要忙到晚,但他們慶倖,至少睜開眼時總能看到對方。人不管有多累,只要心中有目標,有動力,就會有無限的力量去面對各種問題。當然面對歸面對,該解決的也一樣要解決。淩琤在新聞發佈會上提到欠賀馭東錢的問題,雖然大多數人都認為這不過是一時想到的權宜之計,但是也有些人會去猜測是不是真有這回事。
  如果有,那麼淩琤是不是跟賀馭東根本就不是情侶關係,而是債主與欠債人的關係?
  這世上總有那麼一些心理陰暗的人喜歡用自己的思維去思考別人家的問題。不過由於淩琤最近的正面形象太強烈,這些小道消息傳歸傳,卻也起不了什麼大風浪。特別是在四月時淩琤拍的牙膏廣告,媒體把他將報酬全部捐出來的消息傳開之後,淩琤的人氣就像火上澆了油一樣,熱勁迅速高竄,著實讓莫輕飛和世海大賺了一筆,也為接下來的演唱會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五月一日,B市最大的體育場門外人山人海,天剛亮的時候就已經有人開始向這裏聚集。有的人是奔著肖玉輝而來,有的人則是為了淩琤而來。
  卻說這時,淩琤和肖玉輝還各自在家裏睡著覺。淩琤在賀馭東懷裏拱了個舒服的位置,睡得跟豹子幼崽一樣,慵懶,華麗。而肖玉輝則大刺刺地把腿橫在李靈師身上,壓得李靈師睡夢中都是皺著眉頭痛苦不堪,直覺得自己快斷氣了。
  六點,淩琤準時起床,抱著賀馭東的頭給了一個響亮的吻,“哥,早安。”
  賀馭東笑笑,一把把淩琤摟進被窩裏鬧騰了一會兒,才伏在他身上說:“房子已經準備好了,以後你在B市的時候就上那兒去住,呂清知道具體位置。我要是有時間也會過去。”
  淩琤撇嘴,“怎麼弄得跟被你包養了一樣。”
  賀馭東最後親了一下起身說:“就算是包養也就你一個,你怕什麼?”
  淩琤歎氣,“我這哪是怕。只是談個戀愛還得打遊擊,累人啊。”
  賀馭東沒好氣瞪他,“還不是你自己找的?幫我多好,非要當什麼藝人。”
  淩琤也覺得有點兒自虐,不過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他也不想放棄。他拍拍自己的臉起身,深吸了兩口氣之後去洗澡刷牙,讓這新的一天變得更美好。
  兩人吃了呂清給準備好的早飯,一前一後出了門。
  淩琤到公司的時候肖玉輝居然已經到了,在沒有外人的地方,這小子居然靠在李靈師身上睡得昏天黑地,口水都快掛到了衣領上。
  李靈師無奈地說:“昨晚太激動,失眠了。”
  淩琤:“……”
  李靈師如今是肖玉輝的貼身助理,管著肖玉輝的吃喝拉撒睡,所以對肖玉輝的生活是再瞭解不過了。既然李半仙都覺得肖玉輝睡到現在沒問題,那應該就是沒問題。
  淩琤去見了莫輕飛,接過今天演唱會的安排看了看。他的出場時間並不多,大部分是肖玉輝的。
  莫輕飛說:“玉輝這次是第一次開演唱會,我擔心他到時候緊張。萬一要是出什麼問題,你想辦法替他救場。之前跟你說的幾個笑話記住了麼?”
  淩琤點點頭,“放心吧莫哥,他肯定行的。”
  莫輕飛一直想培養一個歌手,如今總算八字有一撇了,緊張也是再所難免。要不是因為柯宇恒也有他的工作要做,這次估計莫輕飛連柯宇恒都得拉來給肖玉輝助陣。
  由於睡得太少可能會影響嗓子,也沒有人刻意去把肖玉輝弄醒,這小子一直睡到九點才起,把李靈師直接睡成了半身不遂。好在演唱會時間是在晚上,倒也不著急。
  淩琤復習了幾遍自己今天要吹的曲子,肖玉輝也邊彈著鋼琴邊恢復一下自己的嗓子。兩人的狀態都不錯,接到柯宇恒的祝福時更是相視一笑,兄弟間的情宜溢於言表。
  肖玉輝說:“二師兄,你緊張不?你肯定不緊張。”
  淩琤:“誰說的?我這是裝的,其實也有點緊張。這不是我本行啊,錯了不能重來。”
  肖玉輝:“討厭!你這麼一說我更緊張了!”不能重來這種話能在這種時候說嗎?!
  淩琤拍拍兄弟肩膀,“放心,真搞砸了還有李靈師養活你,放鬆點。”
  肖玉輝面色一紅,嘴裏嘀咕,“誰用他養啊。”
  淩琤一哆嗦,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肖玉輝這小子長得明明是硬漢風格,但是有時候不經意間的舉動卻十分小媳婦兒,實在是……雷!!!
  兩人又配合練習了一會兒,確定做到了百分百默契,便起身去吃中午飯。周澤怕他們吃不開心,特意跑美食城打包了好些他們平時喜歡的東西,還說:“這一頓多吃點,下頓少吃點,演唱會之前不能吃太多。”
  肖玉輝是河馬級別的飲食量,聽這話略覺痛苦,但還是點點頭,問:“那晚上能吃肉麼?”
  周澤糾結了一番說:“如果你能保證吃完不上廁所,能!”
  肖玉輝一聽馬上變得開心起來,“李半仙說了,我今天順風順水,肯定不會拉肚子的!”
  淩琤:“……”
  兩人坐著公司安排的車到達體育場外時太陽已經開始下山,等著看他們一眼的粉絲們見到車來紛紛想擠到前面去圍觀,卻被安保人員成功攔住。淩琤跟肖玉輝在車裏就開始跟粉絲們打招呼,一直到下了車時也不忘擺手。
  現場的尖叫聲一聲高過一聲,直到淩琤跟肖玉輝入場還在響。因為是假期,許多學生們都從外地特地趕來,就是想一睹偶像風采。
  肖玉輝在換衣服,主持人在台前跟觀眾們打招呼。淩琤對肖玉輝做了個鬼臉,“加油!”
  李靈師直接擁抱,“放心吧!我說你行你一定行。”
  肖玉輝長出口氣,在歌迷們的叫聲中邁向舞臺。主持人跟他進行了一番互動,讓歌迷們從中瞭解了更多對肖玉輝的資訊,讓他們的好奇心大起。但是主持人並沒有讓肖玉輝回答最關鍵的那個問題,而是讓肖玉輝唱一曲之後,再公佈答案。
  主持人笑說:“這個問題今天能不能得到回應,就看各位觀眾朋友們的熱情了!”
  伴奏隨後便響起,肖玉輝擺了擺手,開始唱:
  嘿,你是否還在迷茫?是否還在彷徨?
  是不是愛我需要更多的勇氣和力量?
  我知道我的猶豫讓你很受傷
  夜有些漫長,而我們的愛情卻還在流浪。
  我想鼓起勇氣靠近你身旁,感受你熱情的目光。
  你是否知道,有你的世界才有希望。
  你的愛就是我的力量……
  淩琤輕輕跟著哼唱,你的愛,就是我的力量。
  手機在這時響起鈴聲,賀馭東的聲音從裏頭傳了出來,“我已經到了,去找你?”
  淩琤想了想說:“還是算了吧,這裏人多眼雜,你去找李靈師。”
  賀馭東顯然也知道以後開始兩人得越來越注意才行,便沒有堅持,不過看了看車後座上的花,他覺得有些遺憾。他在想,他和淩琤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出雙入對?他知道,為此他還需要變得更強。
  淩琤見通話還在持續,對面卻沒有聲音,不由叫了聲:“哥?”
  賀馭東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淩琤,我愛你。”
  淩琤的心臟就跟被風吹的小船一樣,忽悠一下,“怎麼突然想起說這個?”
  賀馭東說:“我的愛是你的力量,對麼?”
  淩琤猛然屏息,“對。”
  賀馭東又說:“你的也是。”
  淩琤:“……”真是太不直接了!
  賀馭東沒聽到想要的,有些不滿。不過淩琤也有自己的想法,這些話他想跟賀馭東當面說。上一世沒能跟賀馭東說的,這一世說個夠。
  淩琤說:“哥,我要準備出場了,掛了。”
  賀馭東盯著手機看半晌,笑著搖頭,“害什麼羞,當我不知道你壓軸?”
  這一次演唱會肖玉輝要唱23首歌,而這時候他已經唱了五六首了。淩琤一直在後臺看著,一開始還擔心,現在卻覺得問題不大。肖玉輝一開始可能還有些緊張,但是唱開了之後顯得很興奮,狀態非常好,跟歌迷們互動也十分有愛。
  淩琤跟著唱了半晌,一時有些忘了去掩示自己的唱功,結果好死不死的都被莫輕飛給聽了去。
  莫輕飛皺著眉黑著臉,看淩琤的樣子難得嚴厲。但大概是考慮到淩琤之後也有演出,終究是沒問他為什麼會掩示自己的唱功。
  不過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哦對了,秋後算賬!!!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淩琤(緊張):哥,完了,我會唱歌的是被莫輕飛知道了啊!
  賀馭東(疑惑):為什麼要怕他知道?!
  淩琤(歎氣):他肯定會拉我去唱歌!
  賀馭東(奇怪):那就去啊,反正你也不是不喜歡。
  淩琤(淚奔):可是我去唱歌以後咱們見面的次數就會更少了。
  賀馭東(怒):什麼?!這絕對不行!
  淩琤(點頭):是啊是啊,所以咋辦?
  賀馭東(撫下巴):放心吧,以後他要是敢找你去唱歌,我就給他發短信。
  淩琤(呆):啊?發什麼短信?
  賀馭東(陰笑):我告訴他,有人要強-奸柯宇恒。
  淩琤:ε( ̄□ ̄)3|| ……
  
  ☆、第85章 跳舞

  淩琤就在蛋疼的緊迫感中一直熬到了自己出場。他換了身小舅舅給做的紫色底罩白色紗質外襯的漢服,髮型也弄得跟古人一樣,長長的,垂落於背間,一走一動輕輕擺動,飄逸流暢,整個人都散發著嫡仙一般的光彩。
  化妝師說:“完美!”
  莫輕飛則問工作人員,“準備好了麼?”
  淩琤這次不是步行出場,而是坐在可升降秋千上升到高十五米處,吹著洞簫緩緩下降。
  為了不破壞好不容易渲染出的氣氛,肖玉輝坐到鋼琴後就沒有動,主持人則報完幕之後便到了後臺。
  淩琤系好透明材質的安全帶,坐到秋千上,肖玉輝開始為他伴音,他靜靜吹著一曲純音樂版的《遇仙》從天而下。
  這曲子是上一世病後作的,遇仙,這個仙指的其實是賀馭東。
  在三十三歲以前,賀馭東在淩琤心裏就是個惡人,可是從三十三歲開始,賀馭東就成了他的全部。賀馭東的好他用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因為他覺得好得不像人。那種包容和忍讓,除了神仙誰又能做到……
  他又想起了他曾問過的那句話,他到底有什麼好?
  賀馭東說什麼都好,就是喜歡。
  他那時罵賀馭東是受虐狂,賀馭東笑著說:你說是就是吧。
  賀馭東縱容的笑容仿佛還在眼前。淩琤回憶著那一刻,心裏前所未有的完滿,吹出來的曲子也因而顯得十分具有穿透力,配合著肖玉輝的鋼琴,起步時憂傷,中間有些彷徨,至終變得歡暢。明明前後是兩種不同的風格卻完全不會給人突兀的感覺,好似真是一個凡人在最難過時遇到了仙子,心裏從而產生莫大的轉變,不再壓抑,不再迷茫,有了最明確的奮鬥目標。
  高品質的音箱和揚聲設備將曲子完美的送入每個在場觀眾的耳朵,淩琤和肖玉輝出色的表演讓他們難忘。無數的歌迷揮舞著手裏的螢光棒,口中呐喊著偶像的名字,最後卻不約而同地變成了:“再來一曲”!
  淩琤已經從秋千上走了下來,他以最快的速度到後臺換衣服,然後趁著主持人說話的時候換上跟肖玉輝差不多的衣服,重新回到臺上。
  主持人激情洋溢地說:“各位觀眾朋友們,聽得開不開心?”
  觀眾席爆出最整齊的聲音:“開心!!!”
  主持人又問:“還要不要?”
  觀眾席再次吼:“要!!!”
  主持人卻很調皮地說:“可是沒有啦!”然後就在觀眾們或失望或遺憾的鬱悶聲中,說:“不過!”
  觀眾席立馬禁聲,聽他的後話。
  主持人又說了一次:“不過!”然後把觀眾席的期盼心情抓得緊緊的,才繼續說:“不過為了感謝各位觀眾朋友們的熱情,肖玉輝和淩鶴還有最後一個特別節目送給大家。大家都聽過肖玉輝唱歌,也看過淩鶴演戲對吧?但是,觀眾朋友們,你們看過他們跳舞麼?”
  觀眾席齊聲回答:“沒有!”
  主持人於是接著說:“那讓他們為在場的各位觀眾朋友們跳一支舞,大家說說好不好?”
  觀眾席嗷嗷的跟狼叫一樣,瘋了似的大聲喊:“好!!!”體育場若不是露天的,大概會把頂棚掀翻。
  肖玉輝跟淩琤同時鞠躬謝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