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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趕著不是買賣by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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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現代平凡受虐文
講述兩個孩子,12。3歲到,30多歲的故事,小受是個沒臉沒皮的孩子,喜歡摸人家P股,
特不招人待見,見著了小攻就特迷人家,死纏爛打黏糊人家,搭了性命的對小攻好,
小攻是個品學兼優的冰山美人,家裡貧因特想出人頭地,也很自私,他挺煩小受的,
但經過一個事情後,就開始心安理得的享受小受對他的好,小攻人生挫折之時代著小受
來到了城市打工,自己作著小賣買,小受辛苦而幸福,小攻很有眼見的慢慢有了自己的事業。
就開始嫌棄小受,心思著怎麼甩掉小受,小受從來不求什麼跟著小攻,後來委屈的不行,
就自己離開了,後來小攻才發現自己越來越愛小受,小受就是他的心頭一塊肉,
可是小受己經不理他了。。。從此就開始虐小攻了,有點京味文,HE


  

  第 1 章

  張寧正在水房洗頭的時候,就覺得屁股疼了下,好像被什麼蟄了一樣,他沒多想,接著洗頭。
  結果沒洗兩下,屁股又被蟄了。
  張寧回頭看了下,一個小眼睛男生就站在他後面,賊頭賊腦的。
  張寧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屁股被掐了,還是兩次!
  他迅速沖了下頭髮,拿了臉盤毛巾洗髮水就想往外走,還沒走兩步,就被那人一把拉住。
  那男生貼近他,色咪咪的:“你屁股真翹,是體育生吧?我叫錢多,咱們交個朋友,有空找我玩去。”
  張寧厭惡的往外走,碰巧遇到同宿舍的老大。
  老大好奇的看了眼裡面的小子,悄聲問張寧:“被摸屁股了吧?”
  張寧是個薄臉皮,臉一下漲的通紅,回到宿舍才想起來,自己居然那麼簡單的放過了那小子!
  張寧正琢磨著就聽宿舍老大跟老三在那說著什麼。
  老大一臉神秘的對老三說:“猜剛誰去水房了?”
  老三對老大一驚一乍的沒什麼反映,無聊的翻著書說:“不就老八去洗頭了?”
  老大興奮的壓低聲音,“錢多也去了……”
  老三一下來了精神,著急的問:“錢多又摸屁股了?”眼瞅了下老八,一臉壞笑的:“你被摸屁股了?”
  這事要發生在別人身上也就一個笑話,哈哈一笑就得了,偏偏張寧是個特好面子的人,他正一肚子火呢,氣的瞪回去。
  老三嚇不再跟張寧開玩笑了,老八脾氣是有名的又臭又硬,可還是忍不住的跟老大擠眉弄眼,笑滋滋的說他們三中的風雲人物錢多。
  錢多何須人也?
  校辦主任的寶貝兒子。
  當然在這個學校校長兒子也不算什麼,奇就奇在錢多還是個變態。
  專門喜歡摸男人屁股,剛上學就把同宿舍的人給摸了一個遍。
  後來在班主任的調解下,錢多被安排到一個小單間,別以為是對他好呢,那個單間以前死過人。
  大家都以為錢多這次要安分點了吧,不!
  人家錢多從此後奮發圖強,把目光盯在了全校男生的屁股上,活的還挺如魚得水的,在小單間都要滋潤的發芽了,沒事就言語調戲個人,趁機占點手頭便宜什麼。
  有人急了就揍他一頓,奈何錢多有個當主任的爹。
  宿舍老大一臉詭異的說:“我就奇怪了,我要是錢多的爹,我准得打死他,就生了個這麼個丟人現眼的孩子,還不趕緊掐死幹什麼?他就不覺著丟人?”
  老三忙說著小道消息,“管什麼啊,錢多的爸媽早離婚了,錢多他爸,就那個錢主任現在娶了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日子過的紅火著呢,不然錢多他家就在學校後面,錢多能寧願住鬼屋,也不住回去住?聽說錢老頭正準備要二胎呢,對兒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是正常。”
  張寧正嘔的沒處說理去,那倆人還說起沒完了,張寧氣的拿了飯盆飯票去食堂,想躲個清淨。
  他們學校的食堂有年頭了,裡面桌椅都是木質的,很破舊,地方也不大。
  張寧來的早,菜還沒做全呢,就一個炒白菜剛弄好,冒著熱氣。
  張寧要了份白菜,倆饅頭,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吃。
  剛吃了沒兩口,就有人坐他對面。
  張寧也沒在意,張嘴吃饅頭的時候,一碗雞蛋湯就推到了他的面前。
  張寧愣了下,這才抬頭一看,那個賊頭賊腦的東西,正色情的看著他的臉。
  張寧臉一繃,質問道:“你幹嘛?”
  “給你買了份雞蛋湯,食堂的肉菜還沒好呢,等好了,我給你加個雞腿。”錢多笑眯眯的說,一點都沒拿自己當外人。
  張寧厭惡的皺著眉頭,一般人估計也就端了飯盆躲了,偏偏張寧是個倔驢,他覺得自己沒錯就不該躲,還跟錢多針鋒相對上了,這不自找的嘛!
  錢多什麼人啊?
  張寧氣憤的說:“你噁心不噁心?”
  錢多一臉不在乎,“我喜歡你,想給你吃點好的喝點好的,我怎麼就噁心了?”
  張寧氣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你摸……屁股……你不噁心誰噁心?”
  錢多這下笑了,“我摸誰屁股了,你看見了?”
  張寧被錢多無賴的樣子氣的說不出話來。
  張寧是個刻苦學習的好孩子,成績排在年級前十的清華苗子,平時不管是學習成績還是體育都拿的出手,雖然穿的衣服很破舊,但長相身材絕對是亮點,從小到大都平平順順的,沒招過誰沒惹過誰,所以也就沒打過架也沒吵過嘴,明顯跟錢多不是一個級別的。
  錢多主動夾了筷子張寧飯盆裡的白菜,送到嘴裡吧唧了吧唧,皺眉說:“這就是煮白菜,頂多放了點鹽,連油都沒點,你要想吃好的,我帶你去門口的小春來點倆肉菜,肉絲滿滿的鋪一盤子。”
  張寧氣的臉都白了,長這麼大,頭回被人調戲還是個男的,擱誰身上都不好受啊。
  食堂人漸漸多起來。
  一般錢多在哪哪就是焦點,何況張寧學習那麼好,也算半個名人了。
  大家紛紛投來好奇研究的眼神,私下說著:“錢多又看上張寧了?”
  “張寧真夠倒楣的。”
  “得了吧,蒼蠅不叮沒縫的蛋,怎麼錢多就沒找過我,張寧指不定私下給了什麼暗示呢……”
  “……”
  張寧盯了錢多的筷子一會兒,錢多已經說到京醬肉絲了,怎麼把肉沾了醬裹起來,放到嘴裡,一咬都是油,說的正在興頭上,一整碗雞蛋湯就扣過去了,正扣錢多腦袋上了。
  雞蛋湯很燙,還冒著熱氣。
  錢多慘叫一聲,撒丫子跑到食堂角那的水龍頭,玩命的拿冷水沖腦袋。
  張寧這才恍然覺得自己是不是過了點,不過錢多活該得點教訓。
  張寧壯了壯膽子,咬了幾口幹饅頭,吃到嘴裡有點不是滋味,他長這麼大,頭回幹這麼衝動的事,他有點內疚起來,逃似的回了宿舍。
  沒想到就這麼個破事,還糾纏不清了。
  下午剛上完歷史課,錢多就帶了醫院的條子找上門來了。
  張寧目瞪口呆的看著條子上的數字。
  錢多哼哼唧唧的:“我差點就給你毀容了,有你這麼謀殺親夫的嘛,不行,你得給我出了醫藥費。”
  把這個張寧給後悔的,算是讓錢多逮找機會纏上了。

  第 2 章

  錢多自此算是有了生活的目標了。
  張寧有了這麼個債主,簡直生不如死啊。
  那麼好一孩子,被錢多糾纏的都想殺人!
  倆人雖然不是一個班的,卻都在三樓,錢多只要下課必找張寧,時間長了,張寧班的男生都起哄叫張寧是錢家媳婦,把張寧噁心的要死要活的。
  張寧算成全校笑柄了,被錢多看上還有好?
  張寧週末一放假就收拾包裹跑回家去了,他家在鄰近的村裡,他們學校在縣城邊上,離的並不遠,有公共汽車可以直通。
  張寧這一回去了,錢多算犯了相思病了,他就開始給張寧寫情書。
  情書寫的很感人很憂鬱很真誠,等張寧回來的時候,就跟顆原子蛋似的炸的張寧險些沒暈過去。
  宿舍老大唯恐天下不亂的在那大聲念著,“親愛的寧,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嘛?你就是那天邊的太陽,我就是你的月亮,雖然我們一個在白天一個在黑夜,但這並不能阻止我愛你……”
  張寧一把扯過去撕個粉碎,哪知道宿舍老三又默默的拿出一個新信封,上面還畫了倆串在一起的心。
  宿舍老大笑的直拍巴掌:“你走了兩天,咱們宿舍就被塞了兩封,宿舍樓都傳遍了,錢多他們班化學課代表還專門拿錢多的作業本對了對,那字跡是一點都不帶錯的……”
  張寧待不下去了,他是個極其要面子的人,自從認識了錢多,別說面子,裡子都沒了。
  張寧忍不住走了步臭棋,他約錢多出去好好談談。
  張寧選的晚自習的時間,地點是學校小花園。
  所謂學校小花園,就是種了幾棵樹,有個假山的地方,因為沒燈,特別適合晚上在那做個什麼。
  張寧去的很悲壯很義憤很填膺,他的心裡有無數個聲音在呐吼在激蕩著,他努力的想著那些要說的話,他堅定的想著,他一定要狠狠的痛駡錢多一頓!!!
  一直等到張寧喂飽了蚊子,錢多才磨磨蹭蹭的趕過來,頂著個雞窩頭,打著連天的哈欠,錢多嬉皮笑臉的說:“你早來了吧?”
  張寧真想上去抽錢多幾個大嘴巴子,奈何這孩子沒經驗,就那麼傻愣在那。
  錢多什麼人啊,迅速就粘糊上了,貼近張寧就動手動腳。
  張寧義正言辭的說:“你不能這樣,你這樣是有病的,你知道不知道?”
  錢多一把就摟住他,上去就啃了一口,正啃到張寧嘴上。
  張寧稀裡糊塗的初吻就被啃沒了,錢多居然還把舌頭伸進去舔了兩下。
  張寧整個人都炸毛了,要命的是他看見個人影在不遠處晃了下,張寧以為自己被人看見了,飛快的就往宿舍跑,手腳都並用了。
  回到宿舍,張寧就一蹶不振起來。
  宿舍老三晚自習回來,興奮的在下鋪跟人聊天,嘰嘰咕咕的,張寧縮在被子裡,手腳冰涼。
  就聽老大說:“真的假的,真有人在小花園打奔兒,還是倆男的?!”
  老三外號好打聽不是白來的,“准沒錯,是476宿舍羅小南說的,他今天約了個女的,結果那女的放他鴿子,他剛要走就看見來個男的,太暗也沒看清,他就蹲點想看點刺激的,不是說有人在小花園幽會嘛?結果等了半天來一男的,上去就啃,啃的那個激烈,羅小南說看的他都硬了。”
  老大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眼珠都突出去,“你他媽別調我胃口,快說?!”
  老三眨巴了眨巴眼睛,“沒了,倆男的還能怎麼的呀,就過了過幹癮。”
  老大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別是看花眼了吧,現在女的淨留短髮的,沒准羅小南看走眼了。”
  老三指天立地的:“不,不可能,羅小南啥人啊,耗子打他眼前過都能分出公母來,對了,後來那男的,羅小南說看著有點象那個錢多。”
  張寧險些沒嚇死,要是羅小南認出他來,他還怎麼活啊?
  正想著,老大忽然想起上鋪的張寧來,抬頭問他:“你怎麼睡這麼早,不舒服?”
  張寧他們宿舍平時處的還不錯,老大一問,別的人都紛紛問他。
  張寧咳嗽一聲,趕緊裝病,說有點不舒服。
  整整一晚上張寧都沒睡好,他絞盡了腦汁都不知道怎麼辦,最後他沒辦法了,只好找班主任解決。
  張寧的班主任是個中年胖子,張寧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一二三來。
  教工室裡,桌子挨著桌子,三三倆倆的老師低頭不是判作業就是判卷子,班主任的桌子上也是厚厚的一疊。
  班主任和藹可親的問他:“張寧,到底怎麼了,是學習上有什麼問題嘛?”
  張寧低頭說恩,隨便問了個題,就慌不擇路的跑了。
  張寧實在是沒臉把自己被錢多糾纏的事,說給班主任聽,光想都臊的慌!
  他長這麼大,別說男的,跟女的都沒拉過手,就被錢多占了個天大的便宜,張寧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蹲著想哭哭不出來,越想越憋屈。
  錢多不知道從哪蹦出來了,笑呵呵的看著張寧,跟他蹲在一起,吧唧著嘴說:“昨天嚇我一跳,你舌頭真甜,喜歡嘛?喜歡咱們再來一次。”
  張寧是兔子急了也咬人,一個耳光就扇了過去。
  錢多被打的呆了下,隨即很不在乎的撇嘴說:“打是親罵是愛,實在不行拿腳踹,來踹我吧。”
  張寧實在沒心情跟他胡扯,就搭理了臉問他,“你不覺著丟臉嘛?”
  其實問也是白問,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嘛,人家錢多根本不在乎。
  張寧無奈的說:“要不我給你寫作業吧,你放過我好不好?”
  錢多一副受到傷害的表情,“我喜歡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話鋒一轉,“不過你要想給我寫作業,我也不反對。”
  張寧無話可說,他站起來抬步要走,錢多跟在他後面。
  張寧其實是想去廁所解手,現在好了,後面跟個錢多,鬧的張寧也不想去了。
  張寧圍著學校繞了圈,走到哪都是無數雙眼睛在盯著看,張寧實在憋不住了,跑操場的廁所裡方便。
  操場的廁所最是簡陋,一進去就是一排的小便池,味沖還髒。
  張寧解開褲子,錢多站在旁邊眼珠都不眨的旁觀。
  張寧面紅耳赤,斷斷續續的撒了尿。
  錢多一臉擔憂的說:“你不會是腎虛吧,尿的太沒勁了,你看看我的。”說著就要解褲子。
  張寧嚇的跟兔子似的,嗖一下就躍出了廁所。
  錢多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張寧從那時候起,就一直覺著錢多是在拿自己尋開心。
  幸好寒假很快就來了,中間張寧被騷擾過幾次,錢多給他買了雙手套又給買了幾雙厚襪子,張寧死活沒要。
  張寧現在是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學了個撲克臉,跟誰都是愛搭不理的。
  周圍的人開始奇怪了,因為錢多變態是變態點,但平時最多就是占人點便宜,摸個屁股什麼的,照現在這個意思看,錢多不會是真喜歡上張寧了吧,不然都半學期了,怎麼還不消停?
  大家本來調侃的目光,現在看在張寧身上成了玩味,據宿舍老三見多識廣的哥說,還真有男的喜歡男的。
  宿舍老大嚇了一跳,“倆男的怎麼做啊?”
  老三掃過張寧清秀的側臉,暗吞下吐沫,在老大耳邊耳語了兩句,嚇的老大一愣一愣的。
  老三意猶未盡的說:“再怎麼弄,倆男的反正也生不了孩子,我哥說做這個的都是流氓罪,抓住要判刑的。”
  倆人邊說邊看張寧,張寧渾身不自在,就跟真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
  老三還在說著:“前段時間嚴打,咱們這兒就進去倆,在廁所裡被抓著的,有個還是有老婆孩子的,你說丟人不丟人?”
  張寧匆忙從宿舍裡跑出去,迎面碰上要找他的錢多。
  錢多這段時間沒事就找他玩,張寧是轟也轟不跑,宿舍其他人開始是當笑話看,不當回事,到後來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
  錢多喜歡摸男人屁股不假,但自從跟張寧膩著起,就跟個正常人一樣,誰的都不摸了,就是偶爾對著張寧發呆,跟個花癡似的,有人沒人的就敢問“你喜歡我不?”
  張寧每次都繃著臉說:“你腦子進水了?”
  錢多就一臉陶醉的說:“恩,我是中了你愛情的毒。”
  笑的老三差點岔氣。

  第 3 章

  張寧總算趁著放假的時候,給自己松了口氣。
  過年的時候,農村也沒什麼農活,而且這麼多年了,為了讓張寧好好學習,家裡的活都是張寧的父母還有三姐在操勞。
  張寧最上頭的兩個姐姐兩年前就都出嫁了,現在小日子過的不錯,過年的時候還給娘家拿回來不少東西,張寧學習又那麼長臉,笑的張寧父母嘴都合不攏了。
  唯一一件的煩心事就是張寧三姐的婚事,張寧的爹想著給他三姐找個好婆家,但三姐張貴英是個非常要強的人,別人說的親她一概看不上。
  張寧臨回學校前,他三姐拼命叮囑他,讓他好好學習。
  張寧心裡酸痛著,本來該是他三姐上高中的,可那時候家裡窮,重男輕女的張爸讓三姐把機會讓給了自己。
  張寧一直玩命的學習,就為了能出人頭地,讓他們一家子過上好日子。
  到了學校,學校裡的人並不過。
  張寧每次都會早來兩天,宿舍裡空蕩蕩的,周圍床鋪上被子床單都整齊的疊在一起。
  他邊收拾自己的床鋪,邊想著這學期的學習計畫,張寧是個做事很有計劃的人,每一步怎麼走
  都是事先想好,安排妥當才會去實施的。
  張寧壓根就沒想錢多的事,他覺著這年都過去了,錢多那勁也該差不多了吧?
  沒想到錢多拿了一飯盒餃子,順著宿舍的樓道,一溜煙的進了他的宿舍,獻寶的給他看,“三鮮餡的餃子,可好吃了。”
  錢多的出現,可把張寧嚇了一跳。
  錢多一點都不自知道,他壓根就沒拿自己當過外人,飯盒一打開,就到處翻張寧他們宿舍的筷子。
  張寧閉著氣找出自己的勺子扔到錢多面前。
  錢多娘們西西的咬著嘴唇說:“我用不慣勺子,有筷子嘛?算了,我回宿舍拿吧,我那有好幾雙一次性筷子。”
  錢多說完噔噔就跑出去,張寧立刻從上鋪跳下來,把錢多的飯盒請出去,飛快的把宿舍門給鎖上了。
  錢多再來就碰了鼻子灰,他的飯盒也被孤零零的放在門口。
  其實錢多眉眼長的還不錯,就是氣質委瑣,極其不招人待見,再加上他剛開學就鬧了個滿城風雨,被人添油加醋的渲染後,基本就是一直立行走的敗類。
  張寧收拾了床鋪,把該用的東西都拿出來一一放好後,就拿了飯盒準備去食堂買飯,結果到了食堂,張寧才看見食堂大門鎖著呢。
  學校附近的小飯館都是外地人開的,也都緊閉著門一家都沒開業。
  張寧餓的肚子疼,他忍不住了,幸好學校小賣部開業早,他湊合著買了袋速食麵,回到宿舍,熱水還沒打,他又拿了壺下樓。
  迎面碰上個也提著壺的同學,看了眼張寧,提醒道:“別去了,今天沒水,鍋爐房壞了,正修著呢。”
  張寧只得又折回去,回宿舍的路正好經過錢多的門口,此時錢多的房門大敞著,裡面飄出最近流行的歌曲。
  張寧走的格外驚心動魄。
  錢多笑不滋的從裡面探出頭來,看了張寧一眼。
  張寧嚇的都心都要跳出來,提了壺就跑。
  錢多飛腿就追,在張寧沒進宿舍門的時候,就一把拉住了張寧。
  錢多笑呵呵的說:“沒吃呢吧,我還給你留著餃子呢,你不吃也糟蹋了,等著我給你拿去。”
  伸手不打笑臉人,張寧沒法生氣,卻也不想平白吃人東西。
  錢多很快折回來,手裡不僅拿了餃子,還拿了個熱得快,拿了張寧他們宿舍的水壺打好水後,就用熱得快開始做水。
  張寧反應過來了,忙阻止他說:“學校規定了,宿舍裡不讓用這個!你快拿走。”
  錢多笑了:“這不是特殊情況嘛?這麼冷的天沒熱水,你受的了?”
  張寧有點猶豫,“可……宿舍不讓……”
  錢多滿不在乎的說:“你活著累不累,這不行那不行,你為別人活的?”
  張寧不高興了,“這個是公德心,守規矩,你懂不懂?”
  錢多嗤之以鼻,“我管他。”
  等水開了,錢多往飯盒裡倒進去點熱水,才把飯盒端給張寧,一臉期待的說:“來,吃吃看,我怕太冷,給你加了點熱水。”
  張寧被看的不好意思,拿起錢多帶來的一次性筷子,夾起一個,咬到嘴裡,還真不難吃。
  張寧家條件不好,他平時吃肉吃的就少,雖然回家過了個年,也基本沒吃到什麼好的,誰知道錢多給帶來的餃子,不僅肉多,還每個都包了個鮮蝦仁,吃的張寧一嘴的油。
  張寧本來是想意思著吃一個,結果一吃到嘴裡沒忍住,都給吃完了。
  吃完後,張寧也有點尷尬起來,俗話吃人嘴軟,他覺得他就跟欠了錢多的一樣,說話沒法象以前那麼底氣足了。
  錢多忙著收拾飯盒,笑的很開心,坐在張寧對面,看著他。
  錢多說:“好吃吧,蝦仁是我媽給我的,我自己在宿舍裡包的,你喜歡吃,我再給你包。”
  張寧嚇了一跳,說話聲都變了,“你在宿舍包餃子?”
  錢多不在意的說:“可不,學校放假,我不給自己包,我活活餓死?”
  張寧忍不住問:“你沒回家。”
  錢多無所謂的說:“回哪個家?”
  張寧多少知道錢多父母離婚的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就這個時候,錢多忽然提議著:“到我宿舍裡看看去吧,我那有好多磁帶,你喜歡什麼歌,我放給你聽。”
  張寧餃子吃多了,嘴有點發木,點點頭居然就跟錢多去了。
  進去的時候張寧也沒警覺起來,等錢多從裡面鎖上門,張寧才警覺出來,倒退一步,質問著:“你幹什麼?”
  錢多笑呵呵的貼上來,哈了口氣,吹著張寧的脖子。
  張寧滿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錢多得意的說:“我就知道你喜歡我,我給你摸摸。”
  張寧嚇的就要往外跑,錢多死死的把住門口,耍無賴的說:“咱倆又生不了孩子,你怕什麼,就一次就一次,我還不知道怎麼做呢,起碼讓我試下啊。”
  把張寧給急的,被錢多往那個地方摸了好幾把。
  張寧掙扎著,嘴裡叫道:“你別逼我。”
  錢多一點都不在乎的說:“你是男人嘛,你怕啥?”
  張寧一個耳光就抽上去。
  錢多臉都被抽木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居然還露出委屈的表情來,把張寧給氣的,推桑著錢多。
  錢多用身體頂拄門口,嘟囔著:“我不讓你走,我這個屋子頭次有人進來跟我玩,我不幹別的了,你陪我喝個水總行吧?”
  張寧從來沒打過人,沒想到這輩子同一個人讓他打了兩次,心裡多少有點內疚,見錢多軟了,也就不再說什麼。
  錢多房裡就一個單人床,鋪著的床單跟他們宿舍的不一樣,是帶著紅色大花的那種,看上去很惡俗,還很彆扭。
  錢多有點不放心的問張寧:“你不跑了?”
  張寧點點頭,不想跟錢多說話。
  錢多高興的給張寧倒水,水裡還加了點茶葉。
  錢多跟張寧在床兩邊坐著,張寧故意離的遠遠的,錢多總瞥著看張寧,張寧如坐針氈,此時靜下心,才覺出這個地方有股子發黴的味,再左右一看,這個房間沒有窗戶,地面是漆黑漆黑的,牆上貼了不少男明星的畫。
  錢多在學校裡屬於沒人愛搭理的類型,很少有人跟他說話聊天,時間長了,錢多就習慣了自己嘟嘟囔囔的,也不管人愛聽不愛聽,他都能說上一天不帶打磕巴的。
  錢多就開始從他的小屋講起,什麼床單是他最喜歡的,花可漂亮了,是牡丹花,什麼牆上的男明星身材超級好很有看頭。
  張寧抬頭看了眼,那些明星畫裡有個光膀子的,上身還繡了條龍什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他慌忙喝了水,想站起來就走。
  錢多這次沒有攔他,站起來,幫他打開門,一直送到他宿舍門口,錢多才回去。
  張寧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錢多,他覺得錢多這人肯定是腦子有毛病。

  第 4 章

  高中學習很緊張,張寧從不是浪費生命的人,他家就他一個上高中的,考大學,賺大錢,光宗耀祖是他的目的。
  對於錢多時不時的糾纏,他也從不放在心上,慢慢的學校裡的人不是沒眼睛,都知道錢多死乞白賴的要倒貼個男的。
  錢多自得其樂的很,每天都為張寧活著。
  剛開春,天氣反復無常,又下了場小雪,很多人都感冒了,張寧的同桌也不例外。
  錢多就攛班坐過來,非要跟張寧一起學習,弄的前桌的女生曖昧的笑了半天。
  張寧很惱火,在學校早戀的事他從來沒想過,但好死不死的,他前面坐的是校花級的女孩子,乾淨漂亮,都是青春期的半大孩子,張寧不往心裡去才彆扭呢。
  他壓不住火的說:“你到底要幹什麼?”
  錢多長了雙小眼睛,嘴邊帶著酒窩,一笑起來,眼都眯縫成一條線了,“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錢多拿出個保溫杯來,那個時候,能買的起保溫杯的人不多,錢多的杯子上寫著某某公司的名號,估計是他爸開會發的。
  錢多打開保溫杯,裡面是黑漆漆的液體,還有股子中藥味。
  張寧皺住眉頭,錢多邀功的說:“板藍根,預防感冒的,我專門給你弄的。”
  張寧一臉厭惡,冷冰冰說道:“我不用別人杯子。”
  錢多不再說話,默默的站起來,就走了。
  張寧長出一口氣。
  前排的女生難得的回過頭來,他們這個縣城地方很小,人都很古板。
  高中的男女走路都離開個距離,現在那個女孩子回頭主動跟張寧說話。
  張寧就算是再冷靜的人,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王肖麗說:“那個人好像怪怪的哦。”
  張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剛要說什麼,錢多就氣喘吁吁的跑進來,還是從前面走的。
  班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聚集到錢多一個人的身上。
  錢多嬉皮笑臉的放下一個東西。
  張寧不看還好,看後臉色就一變。
  錢多不知道什麼時候把他的杯子給順走了,現在重新換上板藍根放在他面前。
  錢多一臉獻媚:“喝吧,喝吧,你不是不用別人杯子,這次是你自己的了。”
  張寧生氣是生氣,還要維持著自己好學生的面子,他不能大聲跟錢多吵,那樣只會失了自己的身份,錢多就是個神經病,他要跟這麼個人計較,自己也就被人看扁了。
  張寧閉著氣,低頭學習。
  錢多還給臉不要臉了,非要讓張寧喝那個什麼破板藍根。
  張寧被煩的沒辦法,合上書本,放到書包裡,抬屁股就走。
  從教室到宿舍樓還有段距離。
  錢多跟在張寧身後,張寧個子高,走的快,錢多個子偏小偏瘦一些,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張寧,路上都是雪,幾次險些滑倒。
  錢多一副不解的樣子,“你生氣了?”
  張寧也不理他。
  錢朵拉住張寧的胳膊剛要說什麼。
  張寧就厭惡的抽出自己的胳膊,冷冷的說道:“你噁心不噁心?”
  錢多笑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學校的路燈太暗了,那個笑在錢多的臉上充滿了陰霾。
  張寧偏過臉去。
  錢多沉默了下,才小聲的說:“我要是個女的,你還會這樣對我嘛?”
  張寧張嘴就說:“沒哪個女的象你那麼不要臉。”
  錢多被說的受不了了,耳根有點微微的紅。
  張寧平時頂多對他翻個白眼什麼的,這次錢多真覺得張寧是打心眼裡膩歪了自己。
  錢多忍不住說:“我就是喜歡男的怎麼的了?我就喜歡了,我礙著誰了?憑什麼剛開學的時候,那些人罵我變態還把我最喜歡的宣傳畫都給我撕了,我他媽就噁心了,我挨個摸他們屁股!”
  張寧不想聽他胡謅,想趕緊走。
  錢多站在那,象個孤零零的柱子。
  張寧卻沒一下走開,他心裡想著,沒准錢多能說著說著就哭了呢,他被錢多欺負了這麼長時間,難得看錢多這麼倒楣的樣子,不看就可惜了。
  錢多絲毫都不知道張寧的心思,還在那說呢:“我爸跟他小老婆生了個二胎,是兒子,我爸半個月了一分錢沒給我,我過年吃的餃子還是我媽給的,我爸說生我這樣的還不如生個女兒,賠錢就賠錢了,也省得丟人現眼。他現在正琢磨給我轉校呢。”
  張寧有點吃驚,他瞥了錢多一眼。
  錢多努力的吸了下鼻子,“我成這樣就怪他,你不知道我小時候總聽他跟我媽吵架了,還有那個小妖婆子,我噁心死他們了,我從那時候就噁心女的……我爸領我去醫院,那個醫生說我這是病,要給我吃藥,差點吃死我……我奶奶還找人給我跳過大神,讓我喝香灰……那跳大神的老雜毛給我關小黑屋子裡亂摸我……”
  張寧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的看著錢多。
  錢多收斂了近乎麻木空洞的眼神,依舊是那個沒皮沒臉的玩意,他抬起胳膊就要搭在張寧的肩膀上。
  張寧趕緊躲開。
  錢多跟在張寧的身後,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雪裡。
  錢多在進宿舍樓的時候,對張寧說:“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嘛?”
  張寧眼皮都沒抬。
  錢多快步追上去,他說:“我有種感覺,我覺得咱們是同類,我聽人說,咱們這種人彼此都能感覺到。”
  張寧平生第一次無法控制的憤怒了,他惡狠狠的罵道:“放你媽的臭屁。”

  第 5 章

  張寧更加煩錢多了。
  錢多每天只要有空必找他玩,幸好沒幾天錢多就感冒了。
  張寧得以輕鬆了幾天。
  高二的學習逐漸緊張起來,尤其他們這個以升學為目標的學校,作業習題鋪天蓋地的壓的人喘不過氣。
  錢多是倒數中的倒數,老末中的老末。
  張寧努力的學習穩步提高著,倆風馬牛不相及的人居然還成了學校裡的一道風景。
  張寧低頭刻苦學習的時候,身邊往往會陪伴一個倆眼放光眼珠都不帶錯開點的錢多。
  錢多癡迷的眼神與眾不同,不象女孩子的含情脈脈,也絕對沒有深沉的憂鬱,就跟看紅燒肉是一個效果。
  不過錢多也把張寧照顧的很好,從開學到現在張寧一次感冒都沒得過,水杯永遠是熱的,鞋墊也被錢多偷偷摸去烤在暖氣上,早上再早早的送回來,有的時候錢多還能順走張寧的襪子什麼的洗洗,賢慧的簡直成了張家小媳婦。
  弄的張寧宿舍的人,半開玩笑半有點眼紅的說怎麼就沒個人那麼伺候自己。
  他們這個地方很小,人都很閉塞,錢多雖然是個異類,但自從跟上張寧後也倒沒摸過別人的屁股,大家就當笑話看,時間長了指指點點的無聊也就無所謂了。
  張寧心裡卻總也平衡不了,錢多要說多可恨吧,也倒沒有,甚至有時候還是乖巧可愛的,有次錢多在食堂買了條紅燒魚,把魚刺都挑出來給他放碗裡,那時候張寧就會忍不住想,要是錢多是個女的,沒准自己就真感動了。
  不過張寧腦子沒進水,他還是一本正經的噁心著錢多。
  晚自習的時候,錢多又跑過來了。
  張寧班裡的人早見怪不怪的,甚至張寧的同桌也都習慣了,還主動跟錢多打了個招呼。
  錢多搬著椅子,坐在兩排桌子的中間,靠著張寧。
  張寧同桌學習成績一般,平時跟張寧也沒什麼深交。
  難得那天心情不錯,就問錢多:“你每天都來,你班主任不說你啊?”
  錢多一點不在意的說:“說,但我不聽。”
  張寧同桌就笑了。
  錢多掏出個電子手錶在手裡擺弄著。
  那時候電子手錶還是個新鮮東西,張寧同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錢多就趁機說:“你喜歡?”
  張寧同桌沒說話,錢多就又問了句:“你想要嘛?”
  張寧同桌切了聲,錢多趕緊說:“咱們換位置吧,以後只要沒課你就坐我那去,咱們換……一個學期……不,一個月就行……這個表就是你的了,行嗎?”
  張寧聽的青筋都要起來,忙說:“喂,喂,你注意點,這是學校。”
  錢多還在遊說著張寧的同桌。
  張寧的同桌有點猶豫,但眾目睽睽下,被錢多給收買有點丟人,很勉強的說:“不用,我坐這挺好。”
  錢多失望的把電子錶收了起來,低頭把腿上的書包打開慢慢的看。
  張寧的眼角忍不住盯到錢多的腿上,一本嶄新的顯然沒怎麼翻過的物理書,上面乾乾淨淨的一個字都沒有。
  張寧納悶這錢多平時都學什麼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錢多手頭開始緊張了,他爸又要了個寶貝兒子,他馬上淪為末等。
  他坐張寧對面吃飯的時候跟張寧磨叨著:“我昨天找我爸去了,我這個月生活費還沒給我呢。”
  錢多難得的打了份白菜,吃到嘴裡,皺了下眉頭,忍耐著:“真難吃。”
  張寧眼皮都沒抬,繼續吃自己的。
  錢多繼續跟張寧說:“那小妖精現在算狂了,給我爸生了個兒子。”
  張寧迅速吃完,拿了桌子上的書包就要走。
  錢多還沒吃完,楞了下,看著張寧飛快的走了。
  錢多難得的落寞了,他覺得很寂寞。
  學校裡人很多,但沒一個人會理他,他忽然有點後悔,如果當時自己處理事情的方式不那麼極端就好了。
  跟老師對著幹,跟同學對著幹,跟家人對著幹,還到處摸人屁股,其實他初中的時候人緣挺好的,到了高中卻成了全校的公敵,錢多不能說不後悔,這些事情就好像連鎖反應一樣,連他上初中的那些同學朋友,也開始對他敬而遠之了。
  錢多吃著難咽的饅頭。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不合口的飯菜,錢多晚上的時候覺著肚子疼,他當時沒當回事,還是跟在張寧身後,中間有點噁心想吐,錢多也沒太在意,他以為是吃那個白菜不對胃口鬧的。
  張寧依舊是張撲克臉,錢多也都習慣了,中間還給張寧打了次開水,又跑出去上了個廁所。
  再回來錢多臉上就疼的冒虛汗了。
  張寧的同桌第一個發現的,覺著不對就勸錢多去校醫院看看。
  錢多看張寧一眼,似乎是想讓張寧陪他去。
  張寧自然是不肯的。
  錢多就自己挪著去了,結果到了校醫院那,那個醫生根本沒當回事,就給錢多開了個治拉肚子的藥,讓他回去自己吃。
  錢多提早回了宿舍,躺在床上,越來越疼,一度以為要疼死過去。
  他沒辦法了,再一次掙扎著到了張寧的宿舍,張寧剛刷了牙洗好臉準備睡覺呢,錢多就捂著肚子來了。
  張寧不耐煩的說:“你過來幹嘛?我又不是大夫?!”
  錢多疼的站不住,想靠著張寧。
  張寧趕緊躲開,這一躲,錢多就坐地上了,咚的一聲。
  五六個腦袋從張寧宿舍裡探出來。
  宿舍老大有點不忍心的說:“你就扶他一下怎麼了?”
  張寧端了臉盤進到宿舍裡。
  其他人也紛紛說:“看樣子不是裝的,你別給耽誤了。”
  張寧一下就來氣了,他該錢多的?
  錢多居然還磨蹭著蹭到張寧宿舍裡,可憐巴巴的看著張寧。
  張寧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宿舍裡的人純粹是想看他的笑話,張寧才不想上當呢。
  但錢多的臉色越來越白,呼吸越來越重,張寧也有點心虛,萬一錢多真有病,再死他宿舍裡,錢多的爸爸又是學校的領導,自己是要跟著倒楣的。
  張寧沒辦法,伸手扶起錢多,他說:“你棉襖呢,趕快穿上,我帶你去醫院。”

  第 6 章

  晚上的醫院,不管醫生護士都懶洋洋的。
  張寧幫錢多穿上了棉襖,到醫院的時候,錢多都疼的說不出話來了。
  醫生稍微檢查了下,就確診是闌尾炎,要做手術。
  張寧算知道自己多倒楣了,看來要耽誤一晚上。
  幸好那個時候,醫院一般都是先救人,也沒管張寧帶的錢夠不夠。
  錢多哭哭啼啼的進了手術室,跟個娘們似的,張寧等在外面,他宿舍的人說會去找老師,也不知道找到沒有。
  過了老半天,學校老師才來,連錢多的爸也來了。
  張寧真有心跟那老頭說說錢多對自己做的缺德事。
  結果那老頭就等錢多被推出手術室後,看了看覺著沒事後,就跟一群人走了。
  張寧看的是目瞪口呆,再看看病床上的錢多。
  平生第一次,張寧覺著錢多是怪可憐的,也是第一次終於沒有厭惡的躲開錢多伸過來的手。
  錢多眼睛紅的跟兔子一樣,小聲的謝著張寧。
  張寧看不下去了,轉過頭去,心底某個地方被小小的針頭碰觸著,微微的疼了那麼一下。
  之後有半個月張寧沒再看見錢多。
  錢多就好像從他的生命裡消失了一樣,最初是很輕鬆的感覺,到後來,張寧也說不上是為什麼,漸漸有了點失落。
  水杯裡的水冷了起來,鞋墊也不總是暖和的了,張寧坐在食堂裡啃著饅頭,吃著白菜,亂糟糟的食堂裡,再也不會有嘀嘀咕咕的在他對面嘮叨。
  張寧不是個會跟人深交的人,從小到大,他都只為自己活著,跟人交往是要花費時間精力的,對他來說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多學兩道題來的實際。
  錢多康復後,再來上學的時候,張寧也沒不一樣的表示。
  錢多看起來倒是瘦了,下巴尖尖的,眼睛都突出來一樣,錢多以前很愛笑的,不知道為什麼出院後也不愛笑了,不過還是習慣的跟在張寧身後。
  張寧對錢多依舊是愛搭不理的,只是說話的時候不再那麼難聽了。
  錢多還給張寧說了手術的事,說那個手術雖然打了麻藥可還是很疼,睡的床也不能有太軟的墊子,擱的也疼。
  張寧不是很在意的聽著,難得的給錢多杯子裡倒了點熱水。
  錢多膽子也逐漸大起來,有次趁沒人的時候對張寧說:“我知道你討厭我?”
  張寧肯定的點頭說“恩”。
  錢多多少有點受傷:“你到底不喜歡我哪,你告訴我,我一定改。”
  張寧不客氣的瞥他一眼說:“你改不了了,你天生就讓人討厭。”
  錢多被傷的很厲害,他是真心誠意說的。
  張寧喝了口熱水,水是錢多剛打來的,他喝的口大了點,把嘴給燙了,張寧吃疼的張大嘴巴,忙著哈氣。
  錢多一看不好,就趕緊著幫張寧扇風。
  結果某人路過的時候,很偶然的看到了,因為角度的原因,看到眼裡的就變成了,倆男的親嘴。
  別說倆男的啃一起了,就是一男一女在這個學校也是光速傳播。
  最後的結果是連張寧的班主任都驚動了,語重心長的對張寧說:“老師知道你是好學生,學習認真刻苦努力,有的時候雖然會被迷惑,但總能把握自己,對嗎?”
  張寧起初並不知道怎麼回事,還一頭霧水的跟老師說自己會努力學習考大學的。
  結果有次回宿舍,還沒進門,就聽見宿舍裡有人大聲的嚷嚷。
  “不可能,張寧不是那種人,准是謠言。”
  張寧在門外就是一愣,接著聽見宿舍老大含混的說:“我覺著吧,錢多不可能啥好處都沒得著就那麼伺候著張寧,你想啊,那個錢多對張寧已經不是一個賤字就能描述的了,而且吧,我一直覺得張寧那小子心思挺重的,象個出奇不意的主。”
  忙有人附和著:“我看是,張寧象做大事的,夠沉的住氣。”
  張寧氣的想進去吵一架,但一想這個嚷嚷開了,自己也是沒臉,氣的不知道怎麼做的時候,錢多就趿拉著拖鞋走過來了。
  錢多還什麼都不知道呢,笑呵呵的問張寧:“你怎麼不進宿舍啊?”
  錢多手裡拿了個盤,看著像是要去洗臉。
  張寧看見錢多就來氣,懊惱的說,“一邊去。”
  錢多鬧了個沒趣,看著張寧,腳趾動了動,雖然開春了,但天氣還是很冷,錢多穿那種塑膠的拖鞋,腳趾都凍的紅紅的。
  張寧低頭掃了眼,都不知道怎麼想的,張嘴就說,“你不怕冷啊?”
  錢多臉一下就紅了,這是張寧第一次主動關心他,忙結結巴巴的說:“恩,我就出來沖下臉,用涼水洗臉,對皮膚好。”
  張寧忙轉過頭去,嘟囔道:“有病。”
  錢多是個沒皮沒臉的人,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古怪的反映,心撲騰撲騰的跳。
  錢多回到宿舍就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他對張寧最初的時候就是好玩,後來是覺得張寧看他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別人是純粹的厭惡,可張寧,錢多總覺得張寧好像有點怕自己,錢多自動將這個理解為,張寧是跟他是同類,只是不敢表現出來。
  錢多想著,哪怕是塊石頭,自己努力的話,也能捂熱了,他覺得跟張寧敞開心懷的時機也不遠了。
  錢多倒楣了那麼長時間,這次他還真沒白盼著。
  春季運動會來的熱熱鬧鬧的,平時光關注學習的老師也很通情達理的給了大家一個放鬆的機會,錢多也想參加個項目表現一下,他在初中的時候長跑就很不錯,但他剛湊到體育委員面前,就被人厭惡的推開。
  錢多無所事事的溜達到張寧他們班,張寧是只要跟自己沒關係的一律不參加。
  正好他們班男子長跑接力缺個人,體育委員正到處找人呢,張寧個子高,身體素質還不錯,自然是上上人選。
  錢多就坐在一個空座位上聽體育委員苦口婆心的在那勸張寧。
  張寧臉色很冷漠,他是個非常有主意的人,自己認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
  弄的體育委員臉色很不好的走了。
  錢多忙湊過來說:“你就答應怎麼了?你反正也能跑。”
  張寧哼了聲,只要參加一次,下次就還得參加,他能不明白這個,有那個時間,他情願多做倆道題。
  錢多有點擔憂的看著他說:“你那麼生硬的拒絕,很容易得罪人,班集體的活動不好好參加,會被人排斥。”
  張寧斜了眼錢多,“你還有臉說我?”
  錢多被噎了下,無奈的說:“我是沒辦法,不懂得掩飾自己。”
  張寧頂不愛聽他這個話,好像自己是那個會掩飾的。
  他站起身向廁所走,這是大課間可以休息二十分鐘,廁所裡很空,一個人都沒有。
  張寧走進去解開褲子撒尿。
  錢多站在邊上,張寧已經習慣了,皺著眉頭,雙手提著褲子,一聲不吭的被錢多旁觀。
  錢多一向手欠,看張寧皺住眉頭了,伸手摸上張寧的額頭說:“別皺眉了,容易長皺紋。”
  正說著的時候,張寧他們班的體育委員就走進來了,左瞧右瞅的看了倆人好幾眼,一臉曖昧的轉頭出去。
  錢多沒在意,張寧臉色卻很不好。
  果然到了下午,有倆人在廁所互相摸鳥的傳聞就傳出來了。
  張寧嘔的臉都青了。
  錢多還一臉羡慕的問他:“哪兩個啊?不行,我得認識認識,我就摸過自己的,我也想摸摸……”
  張寧把書拍在他腦袋上,錢多笑眯眯的說:“你別吃醋啊,我就開個玩笑。”
  張寧要掐死錢多的心都有了。

  第 7 章

  錢多很幸福很快樂,很快張寧也成沒人搭理的了。
  倆人算倒楣到一塊去了。
  張寧不得不重新審視錢多的黴力。
  錢多不屈不撓的跟在張寧的屁股後頭,張寧是罵了說了都不頂用。
  不過張寧漸漸發現錢多手頭開始緊張起來。
  錢多不定期的到處賣自己的東西,什麼磁帶啊手錶計算器之類的。
  那天張寧他們班又有幾個人圍著錢多看貨。
  說著說著,有個人就回過頭來沖張寧調侃著說:“張寧,你也不說說你媳婦,別那麼財迷,白給兄弟一個怎麼了?”
  張寧看了眼,跟他說話的是班裡平時的混子李凱,他厭惡的皺了皺眉頭沒吭聲。
  錢多那頭開口了,“這是我爸從大商店買的打火機,我偷摸出來的,怎麼也值十塊吧?”
  那個李凱呵呵的笑了,“你他媽撐什麼臉,你就算白給我我還不一定想要呢,我媽說了,你們這樣的人,都的得愛滋病,知道什麼是愛滋病嘛,那個比性病還髒呢,就是男的跟男的瞎搞搞出來的。”
  說的周圍的男生都跟著壞笑起來,還有個起哄的問,“倆男的怎麼搞啊?”
  李凱再接再勵的說:“笨,摸鳥捅屁眼啊。”
  有幾個在班裡學習的女生,臉漲了個通紅,臭駡了幾句,周圍的人笑的更厲害了。
  張寧用力握住筆,剛才那句你們就跟紮在他的心頭一樣,他憤恨的瞪過去。
  錢多臉也憋的通紅,說話都有點結巴,“你放屁!”
  李凱屬於惹是生非型,被錢多說了這麼一句,上去一把就揪住錢多的脖領子,怒道:“你他媽說誰放屁呢?”
  錢多臉崩的緊緊的,一點不含糊:“就他媽說你呢!”
  李凱上去就是一個耳光,錢多跟著還手,倆人說著就扭打在一起,桌子椅子被碰的七七八八,四周的人一邊躲一邊看著熱鬧,噢噢的直叫喚。
  還有個好事的拉扯著張寧在那叫:“張寧,你不管管啊,你看你媳婦都成潑婦了……”
  張寧厭惡的拿起書本,快步就往教室外走。
  到門口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正看見李凱踩在錢多的肚子上,一下一下的揍錢多呢。
  張寧快速的扭過頭去,轉身離開。
  上課鈴響徹整個校園,等張寧再回來的時候,班裡的人多一半人在收拾著桌椅子,連他的桌子也遭了殃,他走過去扶起來桌子,把掉出去的書包整理好再重新放回去。
  他同桌也忙著扶椅子呢,看見他回來了,悄聲說:“錢多李凱都被王胖子帶走了。”
  張寧沉默著。
  王胖子是教導主任,開始是教體育的,因為訓的太狠,學校就讓他專門負責紀律了,一般調皮搗蛋的學生落他手裡,沒一個禮拜就准能老實了。
  錢多李凱都不是頭一次來的主。
  錢多背後有個校辦主任的爹,李凱有個在教委的舅舅,倆都不好得罪。
  李凱的名聲是打架打出來的,閉眼都知道打哪比較好,所以招呼到錢多身上的,都是又多又恨的拳頭,還都沒打在明處,所以從外表上看錢多倒象個沒事的,反而是李凱比較慘烈,臉上都是青紫的道子。
  李凱罵罵咧咧的:“你他媽是娘們啊,又抓又撓,你他媽要給我臉上落了疤,老子饒不了你!!”
  錢多冷冷的瞅著他,也不說話。
  李凱是個非常臭美的人,梳了個港臺樣的小頭髮,還染黃了一半,為這個沒少被王胖子請來訓。
  不過王胖子訓李衙內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李凱跟著王胖子來是來了,可心裡一點怕的意思都沒有,多大點事啊,不過是打了個小架,他在學校外打的比這個厲害的多的多。
  王胖子很知道怎麼辦事,口頭上教訓了幾下,意思了意思,就讓他們倆回去寫檢討去了。
  再放出去的時候,李凱故意走在錢多後頭,趁錢多不注意上去就是一腳。
  錢多被踹的扭過頭來,擋在李凱面前,拿身體擠著他說:“你幹嘛,還打是吧?”
  李凱忙躲凱,罵罵咧咧的:“有病是吧,在王胖子門口打架,有本事咱們找地方單挑去。”
  錢多不吭聲了,剛才打架是在張寧面前,他不想讓張寧看扁了,現在反正沒人看見,他自然沒必要跟李凱硬著來,怎麼想打架也是他吃虧,他何苦啊?
  李凱鄙意的哼了聲,他自打知道學校有這麼一號人起,就打心眼裡噁心,他身邊只要是雄的,就都是力量型的純爺們,錢多要是光娘們也就算了,居然還到敢處宣稱自己喜歡男的!所以李凱對這個錢多是怎麼看怎麼彆扭。
  李凱回到班裡,老師已經講了半節課了。
  李凱拿出書本湊合著給老師個面子,就爬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
  張寧不動聲色的聽課記筆記,弄的他同桌事後都暗自豎大拇指對人說:張寧正是個人物,你看錢多打架都成那樣了,他啥事都沒有,上課那筆記記得都能當範本了。
  有人笑著說:“得了吧,張寧壓根就看不上錢多,錢多是自己賤的,張寧噁心還來不及呢。”
  張寧的同桌不贊成的反駁:“張寧不可能對錢多沒意思,不然錢多能一個學期都跟他形影不離的?”
  “傻了吧,錢多臉皮可是兵器排行幫的NO1,既可攻又可守。”
  周圍人哈哈笑了起來。

  第 8 章

  錢多象所有倒楣孩子一樣,受了傷還不能給家裡說,也沒人疼,他能把紅花油往肚子上抹,可抹不到背上,於是錢多扭捏著找到了張寧。
  張寧正在上鋪鋪被子準備睡覺。
  錢多仰著脖子說:“你幫我抹下藥吧?”
  張寧連眼皮都不抬的。
  老舊校舍的上下鋪,中間就一個橫杆,可以踩著上下,錢多一腳踩上去,拉住張寧的胳膊說:“你就幫我抹抹吧。”
  張寧這才回頭看他,愛搭不理的說:“你沾濕了毛巾,往背上拍。”
  張寧的話把宿舍老大給逗樂了,一個勁的說:“太損了吧你。”
  錢多被說的有點不高興,剛要往下走,一個腳滑,就掉下去了,肩膀碰橫杆上,腳還給崴了下。
  疼的錢多直裂嘴。
  張寧居高臨下的看著。
  離錢多最近的宿舍老大,嘻嘻哈哈的看著笑話,也不知道扶一下。
  錢多坐在地上,眼圈都有點微紅。
  張寧無奈的皺住眉頭,忙從上鋪下來,一把攙起錢多。
  半拉半扯的,架著錢多一瘸一拐的往外走,錢多嘟了個嘴說:“我不用你幫了。”
  張寧忍住要敲錢多腦袋的衝動,裝著不在乎的說:“我是嫌你在我宿舍礙眼。”
  倆人邊說邊走出去了。
  宿舍老大就跟看怪物似的,還把脖子伸出了宿舍,一路看著張寧攙扶著錢多,嘴裡連連說著:“天要下紅雨了怎麼的?張寧居然會主動幫人?”
  跟張寧同宿舍這麼久了,還不知道張寧啥人,平日都是事已關己不該高高掛起的,怎麼一下管起閒事了,還管的是不招人待見的前多?!
  老三打哈哈的說:“動心了白,錢多多賢慧一媳婦啊。”說完還壞笑了下。
  張寧已經扶錢多回屋了,錢多被張寧一路扶著有點不太適應,進了宿舍有點發呆。
  張寧攙他到床邊,推他一下,把他推床上,硬生生的說:“趴下。”
  錢多緊張的趴在床上,又緊張的看了看門口,猶豫了猶豫:“……能把門關上嘛?”
  張寧掃他一眼,冷冷的說:“我給你抹藥。”
  錢多有點失落的乖乖趴好,不忘占口頭便宜的說:“你就不想做點別的,反正整不出孩子。”
  張寧也不說話,拿起床頭的紅花油,扯過錢多就要掀衣服。
  錢多被扯疼了,哎喲了聲,忙配合著很快的脫下上衣,露出脊背。
  上面是青青紫紫的一片。
  張寧驟然疼了下,他掩飾著給錢多往身上抹藥。
  錢多知道紅花油抹到身上是什麼感覺,但這次不同,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張寧也感覺到了,肌膚碰觸的感覺,讓張寧說不出的異樣,他快速的給錢多弄好就要走。
  錢多忙轉過頭來,急切的說:“張寧,上次我親你,你都有反應了……我知道你也喜歡男的。”
  張寧對上錢多的眼睛,他努力的扭轉開,可還是忍不住看了下去。
  錢多半坐起來,伸出手臂摸上了張寧的臉龐。
  張寧沒有抗拒。
  錢多膽子放大了點,他摸索著張寧的嘴唇,張寧有點發暈發呆,眼睛好像沒有了焦距。
  錢多激動的不能自己的,張開嘴想要含住張寧的嘴巴,可他剛剛靠近,錢多非常的肯定,在那瞬間是張寧的嘴先靠過來的。
  錢多能感覺到,一切都清晰的好像慢動作。
  其實親吻發生的很快,快的讓錢多都無法作出反應。
  口鼻如此接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是糾纏著的,錢多攀附在張寧的身上,他死死的抱住了張寧,好像張寧是他的浮木,能拯救他脫離無邊寂寞的唯一支撐。
  可張寧什麼都不是,當那個口舌相纏繞的親吻過後,張寧就用力的掰開了錢多的手臂,快速的抹了下嘴邊的痕跡,冷冷的轉過頭,大踏步向外走去,在出去的那刻,張寧用力的關上了門。
  錢多在那天晚上無可救要的做了個關於張寧的夢,在夢裡他扒光了張寧,錢多摸索著想要讓自己快樂,可他所有的知識都來源與那些辱駡他的話,他不知道男人跟男人間到底是怎麼做的,他曾經偷偷跑去放映廳看片想獲取些知識。
  那個時候,放映的無非是些港臺三級片,所有人都跟作賊一樣的遮掩著,錢多看的索然無味,那些鏡頭只對準了女人,他想看的男主角只露了個腳脖子。
  那個夢倒是真實的讓錢多激動不己,錢多徹底中了張寧的毒,他每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張寧,有的時候去的早了,張寧他們宿舍的人還沒有醒,錢多就悄悄推開張寧他們宿舍的門,走進去站在床頭癡迷的看著張寧的睡臉。
  張寧在睡夢中不安的醒來,錢多流著口水的樣子,讓他從心底徹底給驚了,從那後張寧晚上總記得鎖門。
  張寧頭皮發麻的看著錢多為小心翼翼的剔除魚刺。
  張寧已經不是單純的厭惡了,而是被深深的壓的喘不氣來,現在的錢多對他有種病態的依戀。
  而且從那次打架事件起,李凱對他也總是有意無意的挑釁著。
  張寧長這麼大,從沒跟任何一個人起過衝突,所有的一切都是拜這個錢多所賜,就憑這一點張寧就很難對錢多有好感。
  錢多終於剔好了魚刺,獻寶一樣的把魚肉放到張寧的飯盒裡,又夾起一塊,低頭繼續挑了起來。
  張寧試圖勸錢多正常點:“你吃飯吧,別管我。”
  錢多燦爛的笑著:“你吃,你吃,我只要看著你吃,就特高興。”
  張寧頭疼的看著錢多,都絕望了。

  第9章

  錢多熱情洋溢的活的很快活很滋潤,寫檢查的時候,邊寫邊措辭。
  “下次……下次不再犯同樣的錯誤……”抬頭看一眼張寧,張寧正在做化學題。
  錢多特佩服的說:“我看見化學倆字就腦袋疼,你還能當化學課代表,真厲害。”
  張寧瞥他一眼,“寫你的吧。”
  錢多笑了笑,低頭繼續寫著。
  難得那天張寧的同桌生病沒來,錢多就順理成章的坐到了張寧的身邊。
  李凱忍了半天了,終於忍不下去了,就慢悠悠走過來,伸手就要拿錢多桌子上的檢查。
  錢多忙用手蓋上。
  李凱哼了聲,不滿的說:“你還來這起膩是吧?”
  錢多有點害怕緊張的回嘴:“我來找張寧的,跟你沒關係。”
  李凱用手點點錢多,警告道:“你給我小心了。”
  等李凱一離開,錢多就緊張的看了眼張寧,張寧做題的速度一點沒慢下來,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錢多小聲跟張寧說:“我爸叫我轉學,他嫌我在這個學校給他丟人現眼。”
  張寧無動於衷的繼續做題。
  錢多忍不住的失望,可還是繼續說道:“不過,我沒答應,我說在這挺好的,其實是因為你,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張寧沒吭聲,繼續做著題。
  錢多鬧了個沒趣,站起身說:“我去上廁所了。”
  等錢多一走,張寧才抬起頭來,神情複雜的看了眼錢多的背影,呆了下,繼續低頭計算著化學題目。
  錢多低頭進了廁所,很倒楣的就遇到了李凱,錢多有點發慌,但又不能跑出去,不然就顯得自己太孬種了。
  錢多忐忑不安的往廁所裡走。
  李凱和他的幾個哥們正躲在廁所拐彎的地方抽煙呢,嘻嘻哈哈的,一看見錢多進來,李凱他們幾個就壞笑著圍上去。
  前後夾擊著把錢多圍在中間。
  錢多緊張的說:“你們幹嗎?”
  李凱把手裡的煙給掐滅了,“幹嗎,想脫你褲子看看你下面長東西沒有。”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在這個學校裡很多人都看不起錢多,都把錢多當個笑話,此時來這上廁所的,不是冷漠的出去,就是站在一邊等著看熱鬧。
  錢多臉色有點發白,也不想解手了,提了褲子就要往外跑。
  李凱一把揪住他。
  錢多很沒種的說:“你別碰我,小心我告訴王胖子。”
  這個話不說還好,一說就跟威脅一樣,李凱是個順毛驢,被這麼一嗆,不做點什麼反而象了。
  李凱一下就把錢多按在牆上,錢多腳踩進便池裡,滑了下,身體眼看就要往下溜。
  李凱狠狠按住他的肩膀,恐嚇著:“你他媽別動。”
  錢多不敢動了,李凱的哥們圍上來,七手八腳的就開始扒錢多的褲子。
  張寧同班的男生有上廁所回來的,紛紛議論著:“我親眼看見的,連哭帶鬧的,一點用都沒有,扒了個精光連褲衩都沒剩下,李凱還把衣服給他扔茅坑裡了,現在准光著屁股呢。”
  一直到上課張寧都沒等到錢多回來,張寧心裡一緊,有點慌亂起來,再看李凱的位置,李凱也沒在,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張寧到廁所一看,錢多果然蜷曲著身子躲在廁所最裡面。
  張寧什麼都沒說,忙回宿舍給錢多拿了套衣服。
  錢多臉色蒼白,凍的瑟瑟發抖,根本自己穿不上。
  張寧就幫著給錢多往身上套。
  張寧跟著錢多回到宿舍,錢多的鑰匙也被李凱丟廁所裡了,沒法進門。
  張寧就打開自己的宿舍門,讓錢多進去,還拿了臉盆倒上熱水,讓錢多稍微洗洗,錢多剛才蹭了不少尿啊什麼的,聞起來很嗆鼻子,錢多反應有點發傻。
  張寧無奈的歎口氣,幫錢多脫下衣服。
  錢多哆嗦了下。
  張寧放緩動作,哄著:“洗洗。”
  錢多乖巧的站著,張寧把水潑到錢多的身上,自己的毛巾擦拭著。
  張寧有種奇怪的感覺,他匆匆給錢多洗好,又鋪好床鋪,攙扶著錢多上去,躺好。
  錢多在床上握住張寧的手,眼淚嘩嘩的往下流。
  張寧就坐在床邊,腿搭拉到下鋪,靜靜的坐著。
  上課時間的宿舍裡很安靜,諾大的一層,也就只有他們在。
  錢多漸漸穩定下來,哭的一抽一抽的。
  張寧才鬆開手準備跑回去上課的時候,錢多就半坐起來,可憐巴巴的說:“他們都笑話,說我是變態,我又沒幹啥缺德事,他們為什麼就那麼討厭我?我剛開始跟他們都挺好的,後來有人看見我枕頭下塞了個男明星的畫片,就跟別人嚼舌根,說我有毛病,他們偷我東西還把我喜歡的畫片都撕了……後來我都搬宿舍了,他們還不幹,趁我沒在宿舍的時候,往我床上塞釘子……他們什麼缺德事都幹,我又沒招他們……”
  張寧眼瞼微合,輕聲說:“睡吧。”伸手安撫著碰了下錢多的額頭。
  涼涼的額頭上,讓張寧的手瑟縮了下,好像被什麼紮到一樣,一種電流樣的東西,迅速傳到了他的心臟。
  翻滾到一起的兩人,好像兩隻無助的小獸,糾纏著撕咬著,慢慢的整個世界只剩下了喘息。
  張寧帶著點暴虐的翻轉著錢多的身體。
  沒有任何經驗的兩個人,只是互相撫摸著對方,溫熱的肌膚,讓世界都在戰慄。

  第 10 章

  宿舍老大推門進來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上鋪的動靜,等把書包放下,一抬頭才看見床上翻騰的兩個人。
  張寧動作猛的停了下來,整個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樣的傻了。
  錢多也聽見了開門的聲音,也跟著驚慌失措的要起來穿衣服,但顯然已經晚了。
  人陸續的進來,有的人嘴裡還在嘟囔著:“真是的,體育老師生病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白換上球鞋了才說不上……”
  大家首先注意的都是宿舍老大那見鬼了一樣的表情,再尋著視線看去,才發現那倆人。
  到此時,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驚訝過後是掩飾不住的厭惡噁心。
  張寧沉默著推開錢多,掀開被子就要出去。
  錢多近乎赤裸著被人無情的流覽了個遍。
  張寧從上鋪下來的時候沒敢看任何人,他低了頭,匆忙套上衣服穿上鞋子,就沖了出去。
  錢多知道躲不過了,他也跟著坐起來穿衣服。
  宿舍裡的人有的尷尬的出去,有的抬頭呆呆的看著,有的厭惡的摔打東西。
  錢多哆嗦著跑回自己的宿舍,又驚又嚇,外加本來就著了涼,竟然來勢洶湧的病了,燒的迷迷糊糊的,幸好被查宿舍的老師發現,聯繫了錢多的父親,連夜接出了學校。
  陰錯陽差的讓錢多躲過了這場災難。
  張寧是躲不過的,事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甚至有些人,還會當著他的面說些亂七八糟的話,時不時的嘲笑他。
  努力堅持著上課的張寧,終於在找拖鞋的時候爆發了,他蹲下身子去翻找著,平時都在床下的拖鞋卻怎麼都找不到了,張寧去水房抱著試一下的想法繞了圈,意外的看見被扔在垃圾桶裡的拖鞋。
  張寧惱怒的走到宿舍裡,宿舍裡所有的人異樣的沉默著。
  張寧把那雙充滿污穢的拖鞋扔到地上,氣勢洶洶的問道:“誰幹的?”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冷漠著,連恥笑都懶得給他。
  張寧站的筆直,他高傲的心包裹在冰雪裡,他從沒被人如此的漠視過。
  張寧無力的躺在床上,他聽到有人在下鋪說話。
  宿舍老大說了個笑話,說他們村有個男的喜歡翹蘭花指,特娘們,有人跟著說他們村也有個男的不娶媳婦,也不喜歡找女的玩,就喜歡看男的洗澡,大家七嘴八舌的說那些事,連挖苦帶損的說那些人都是神經病,都是賤的,天生是當太監的料。
  張寧沉默著,指甲都掐到手心裡,他克制著自己,讓自己儘快睡著,他盼望著事情儘快過去,可他低估了這件事的影響,在他們這個縣城,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被傳的滿城風雨,何況是這樣的一件醜聞。
  也就幾天的功夫,張寧的班主任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張寧被班主任叫去的時候,象一隻努力捍衛自己尊嚴的大公雞,用盡全力的將胸膛挺起,高高仰著頭。
  班主任有點為難的看著他,張寧是學校的尖子生,他不忍心這樣苛責這麼一個優秀刻苦的學生,所以班主任語重心長的說:“有人給我寫了封信,舉報你在宿舍裡有不正當的行為,信裡的話很下流,說你跟那個錢多睡在一起了。”
  張寧的臉色慘白著,他用力咬住了嘴唇。
  班主任問他:“有這個事沒有?”
  張寧無法回答的沉默著。
  班主任有點心急,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拍的張寧周身都繃的直直的。
  班主任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歎息道:“你家的情況我是知道的,窮不說,還就你一個男孩,你可是你們全家的指望啊!你這個成績清華我不敢說,但只要是重點,你穩穩當當上下來,還不都是任你選的嘛?你怎麼就那麼不爭氣!錢多是個什麼玩意,都臭出八百里地去了,要不是有他爸,他早被開除了,更別說錢多是個男的,他就是個女的,你也不能要啊!你不嫌丟人啊?!”
  張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老師辦公室的,他整個人虛脫了一樣的坐在操場邊上,他曾經是驕傲的,他一直認為只要自己努力刻苦,世界就可以象扇窗戶一樣的被打開,可現在張寧被一個個的溝坎阻擋著,他發現自己逾越不了,他所有的傲氣都被一次次無力的衝擊著摧毀著。
  他終於明白自己再驕傲也只不過是只土雞,他什麼都做不了,平生第一次,張寧主動蹺課了,沒有任何理由的,他厭惡著這個世界,他被壓的喘不過氣來。
  那段時間錢多還在養病中,宿舍老大曾經當著張寧的面嘲諷的說:“錢多好像病的不輕,還在醫院呢,估計是做太多了吧,看來錢多是個紙糊的,不禁幹啊。”
  那些人跟著哈哈大笑。
  張寧卻忍不住想,也許錢多是在故意逃避,將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他的身上。
  時間異常的難熬。
  張寧讓自己儘量忽視大家的目光,他專注的聽課記筆記,做作業,努力學習,他咬牙對自己說,他一定要考進最好的大學,讓自己重新站起來。
  但一切已經無法挽回,張寧得到退學通知的時候,他正在教室裡做一套數學卷子。
  班主任一臉顏色的讓他收拾好書包,從教室出去。
  班主任苦著臉對他說:“你的事傳到校長耳朵裡了,校長說這個影響太惡劣,現在連社會上的人都說咱們學校有人得了愛滋病,很多話說的太難聽了,退學這個事,誰也沒辦法,昨天錢主任已經幫錢多辦理了轉學手續,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吧,要想再上學就找個遠點的地方,你學習這麼刻苦,老師不想看你糟蹋了自己。”
  張寧沉默著回到宿舍,機械的收拾著東西,所有的書本,衣服鞋子……
  宿舍沒一會兒就回來了幾個人,大概是知道了張寧被開除的事,都紛紛跑回來看看。
  沒人主動跟張寧說話,大家都在小心的清點著自己的東西,生怕張寧走的時候順走點什麼。
  張寧臨走的時候,拿起了學校發給他的那個暖壺,宿舍老大忙開口說:“這個是宿舍的公共財產,你不能拿走。”
  張寧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看的宿舍老大心裡直發毛。
  張寧克制住自己所有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他不想像個喪家犬一樣,讓人看到他落魄的樣子,所以他在回家前一滴淚都沒有流。
  張寧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他近乎絕望的等待著。

  第 11 章

  張寧等待著家人的處罰,但他在進入家門的瞬間怯懦了,他隱瞞了自己被退學的事,他撒謊說學校臨時放假。
  老實巴交的父母根本沒多想,直到他們村一個人大驚小怪的從縣城裡回來,說了那些傳聞,張寧這才覺著躲不過去了,他如實跟家裡說了自己被退學的事,他在敘述的時候,一直死咬著自己是被冤枉的。
  張寧的父母在憤怒後更多的是傷心,他們沉默著,這比責罰更讓張寧痛苦。
  張寧的三姐找他徹夜深談了一次。
  張寧的三姐詳細的問了他具體情況,張寧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錢多,在他的講述裡,錢多是個沒臉沒皮的流氓,喜歡到處惹事,他完全是被陷害的。
  三姐自然是願意相信他的。
  最後在全家人的商討下,張寧的父親拍板讓他繼續努力上高中考大學,在張寧三姐的奔走下,他終於到了另一個縣城上學,新學校雖然沒以前那個好,但總歸是個有了收留他的地方。
  張寧下定了決心,他再也不能讓他的家人蒙羞了,想著他的父母因為他的事被人指指點點的戳著後脊樑,張寧加倍的鞭策著自己,夢想著有朝一日考上好大學,出人頭地的為家爭光。
  張寧在新學校上了一個月學後,錢多才輾轉找到他。
  錢多沒敢貿然到新學校去找張寧,他這兩個月遇到的事比張寧少不了,被他爸狠狠關了幾天後,錢多就跑出來了,他根本沒有去轉校的地方上學,一從家裡跑出來,他就到處閑混著打聽張寧的情況,沒錢了就跑回家去連說帶搶的弄錢,有時候還偷家裡的東西拿出去賣,最後氣的錢爸再也不管他了。
  錢多終於打聽到了張寧在哪,就一路跑來,在縣玻璃廠臨時找了個活,給人搬玻璃,一天五塊錢,開始的幾天不小心還把手給割破了,後來有了經驗,再加錢多是個勤快能說的小子,還挺招人待見,縣玻璃廠的老闆就找了個庫房讓他在裡面湊合著睡。
  錢多就這麼邊給人打雜,邊找機會,最後錢多忍不住給張寧寫了封信。
  張寧週六正躺在上鋪上背單詞呢,生活委員拿了疊信進來,張寧沒當回事的繼續背單詞,沒想到生活委員站在他旁邊,手一揚,遞給他一個信封:“你的信。”
  張寧奇怪的接過去,信皮上的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張寧臉色就是一變,恨不得當下就把信給撕個粉碎,可又怕動作太大,讓人發現異常,只好暫時把信塞到枕頭下,理也不理。
  宿舍裡的人都習慣了張寧的陰陽怪氣,一點好奇都沒有。
  張寧以前脾氣就很愛得罪人,現在又加了個更字,成了個及其不合群的人,雖然學習成績一流,就是性格怎麼都讓人接受不了。
  張寧等宿舍人少了,才從枕頭底下抽出那封信,此時卻沒有了剛才的衝動,張寧忍耐著撕開信封。
  錢多那一筆被狗趴過的字,越發難看了。
  錢多在信裡寫著,他想念著張寧,他就在附近的玻璃廠裡給人打小工,他想來找張寧,但又怕會給張寧添麻煩,猶豫來猶豫去都快一頁了,看的張寧再次想把信揉爛的時候,錢多才寫出自己的目的,他寫著他想見張寧一面,地點是這個縣城很偏僻的一個廢棄廠房……
  張寧猶豫了下,錢多定的時間在明天,恰好是沒課的星期日,他的計畫本來是做一套模擬卷子,張寧就多擠出兩個小時,先把卷子給做了,第二天一早起來,張寧也沒跟同宿舍說,就坐學校門口的公車,到了終點站還有段距離,他打聽著,又走了一段路才到。
  地方很偏僻,老遠就看見孤零零的地頭上有那麼幾間破房,七扭八歪的搖搖欲墜。
  錢多早早就到了,看上去瘦了也黑了,坐在一間還算好點的空房前,眼一眨不眨的看到張寧走進來,錢多高興的笑了出來。
  夏末的陽光還是那麼刺眼。
  錢多手足無措的站在那,半天都不敢主動走到張寧面前。
  張寧只好抬腿走過去,站在那冷冷的看著錢多。
  錢多低下了頭,他緊張哀怨的小聲解釋著:“我不是故意的,沒想到……你們宿舍的人會回來……後來我又生病了……我都不知道……”
  張寧上去一腳就踹在錢多肚子上,錢多疼的彎下腰去,整個人都倒退一步的走在地上。
  張寧沖上去舉起手來,一下一下的拍打著錢多的腦袋身體。
  錢多一動不動的坐在地上,也不用手去擋。
  張寧不是無情的劊子手,他打了幾下就打不下去了,張寧跟著無力的坐在地上,大聲的哭了出來,這麼長久的委屈,好像此時才找到宣洩的途徑。
  錢多控制不住的撲上去抱住了張寧,張寧用力的推開他,錢多就再一次的沖過去擁抱著張寧。
  一次又一次的被無情的推開,錢多每次都鼓起更大的勇氣擁抱著張寧,他環抱著張寧,他用嘴安慰般的碰觸著張寧的頭髮耳朵。
  沒有任何情色的擁抱著。
  倆人都出了汗,張寧不再掙扎了,他抬起頭來。
  不知道是誰靠近的誰,那是一個悠長的吻,最初的試探到全然的放縱。
  錢多被壓倒的時候,他感覺到張寧的手在解他的腰帶。
  錢多緊張的按住張寧的手,探詢的眼神看著張寧。
  張寧渴望的看著他,錢多失去了力量,褲子被張寧用力的扯下。
  張寧的手伸了進去,錢多瑟縮了下,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他聽到張寧在說什麼,他有瞬間的失神,好像靈魂游離在體外,他整個身體都直接接觸在地上,汗水打濕了他的身體,已經全然光裸的身體,粘糊糊的。
  張寧把錢多的身體反轉著,讓錢多背對著自己,用手抬起錢多的屁股。
  錢多感到羞恥,他用力的扭著頭,可還是看不到張寧的表情,他很緊張,他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因為對方是張寧,他才用力的控制著自己沒有逃跑。
  張寧的手摸索著入口,錢多不敢移動,他半跪著撅起屁股。
  錢多感到異常的羞恥,他忍不住的問張寧:“你喜歡我嘛?”
  張寧冷冷的回道:“我討厭你。”
  隨著話音落地,張寧狠狠的進入錢多的體內。
  錢多痛的哎喲了一聲,他大聲的叫了出來,啊啊的好像被屠殺一般。
  張寧沒有絲毫憐憫的律動起來,拍打著錢多的屁股,命令著:“放鬆放鬆!”
  錢多疼的連喘息都困難,他哀求著:“你出去吧……”
  張寧沒有理睬他,繼續享用著錢多的緊密。
  錢多終於熬到了張寧發瀉出來。
  錢多努力的安慰著自己,張寧對他一定是不一樣的。
  錢多嘗試著問張寧:“你如果不喜歡我,怎麼會跟我幹這個,我今天都沒洗澡,你剛才還親我背了,我感覺的出來。”
  張寧絲毫不在乎的說:“他們不都說咱倆做了嘛?我不能讓自己被白冤枉,我就真做了,反正你也生不了孩子!再說你是自願要這麼賤的。”
  剛才還因為情事燥熱的身體,現在驟然冷了下來,才蒸發出來的熱氣都糊在身上粘粘的。
  錢多神色變的模糊起來,依然堅持著:“你喜歡我,你只是不想承認。”
  張寧冷哼了聲,用力推開懷裡的錢多。

  第 12 章

  錢多是屬狗皮膏藥的,張寧痛快過後,就知道麻煩來了。
  倆人沒見面前,錢多猶猶豫豫的裝小媳婦,現在面也見了,事也辦了,錢多就給點陽光就燦爛了。
  一天一封信的給張寧寫,字是歪七扭八的難看,在信裡一遍又一遍的寫著多麼多麼的稀罕張寧,多麼多麼的想念張寧,多麼多麼想要見見張寧,能不能一周至少見三次,別總是周日就見一天的那種,錢多顯然忘記張寧是多麼刻苦的好學生了,張寧不耐煩的把信揉巴了揉巴塞一個破盒子裡,壓根不往心裡去。
  那天張寧在教室裡學習,學習委員又拿了個信封給他,嘴裡嘀咕著:“我說張寧,這是誰給你寄的信啊,怎麼連個郵票都沒貼,是直接塞咱們班信箱裡的吧?我說搞這麼麻煩幹嗎,直接給你不就行了,還得我天天跑?”
  張寧沒吭聲,心虛的接過信,也沒拆開就收了起來。
  再跟錢多見面張寧臉色就很不好看,壓著錢多的時候一點憐惜都沒有。
  錢多就有點計較的說:“你壓疼我了。”
  張寧邊扯著錢多褲子邊說:“叫喚什麼?我不讓你沒事別總給我寫信嘛?”
  錢多嘟著嘴:“你又不主動找我,我再不給你寫……哎呀……你輕點……”錢多疼的大吸口氣。
  張寧更用力的往裡頂了點,罵罵咧咧的說:“你屁眼放鬆點。”
  張寧自從跟錢多幹了後,就往那墮落的道上越行越遠了,說話也不在乎了,怎麼下流怎麼痛快怎麼來。
  錢多頂多抱怨抱怨,大部分時間都是默默的承受著。
  開始幹那個事,並沒有錢多想像中的舒服,錢多很不喜歡被異物插在那裡的感覺,每每做完了,就想解大手,其實都是心裡作用,錢多還擔心了一陣子屁眼會被乾鬆了,張寧是不管不顧的來,可苦了錢多了,尤其是射在裡邊的時候,錢多開始不知道就直接套上褲子,結果沒一會就有東西流出來。
  後來錢多就想了辦法,做完了先在地上蹲一會兒,拿手指往外摳,摳完了拿手紙一擦基本就沒事了。
  張寧看著錢多蹲大號一樣的齷齪姿勢,想上去溫存下都沒了胃口,再加上倆人沒錢也沒膽子在縣城裡開房,每次幹事都是來這個廢棄的工廠裡面,頂多墊點報紙,光禿禿的地方,再加跟亂葬崗子似的環境,張寧跟錢多都是大老遠來了,幹完事就老半天,還不得趕緊走。
  錢多開始的時候不適應,走路的時候哼哼唧唧的說屁股疼,上了公共汽車就彎腰捂肚子。
  張寧不耐煩的攙扶著他,心說我操的你屁眼,你捂屁的肚子幹嗎啊。
  不耐煩歸不耐煩,還是跟對待一個病號似的對待錢多,趕上有坐了就讓錢多坐,偏偏錢多事還多的要命,一坐就說屁股疼,張寧就先坐下,讓錢多靠著自己,懸空著半個屁股,錢多要是蹬鼻子上臉想要坐他腿上,張寧就一把推開他。
  張寧很噁心錢多這麼娘們西西的勁頭。
  錢多就委屈的說:“男的怎麼就不能撒嬌了?我喜歡你才這麼對你,你見我跟別人這樣過?”
  張寧趕緊跟他拉開點距離,路上人雖然不多,但錢多說話嘴裡就沒個把門的。
  張寧有時候就想儘快的擺脫錢多,他實在煩錢多煩的不行不行的,錢多那不招人待見的勁頭,一天一封信的給他,字還寫的超難看,就跟天書似的,張寧連蒙帶猜的才能明白裡面寫的意思。
  錢多提褲子的時候,忙著解釋說:“我幹一天的活,根本抽不出空寫信,第二天我就得跑你們學校塞信箱裡,只能大半夜的趴我們廠子門口寫,那個燈還一閃一閃的,半個月了也沒換個好的,我們老闆可缺德了,本來就是壞了的燈管,他還叫人給卸了……”
  張寧更加不耐煩的說:“那你不會不給我寫啊?”
  錢多一臉小媳婦樣:“我想給你寫。”
  張寧氣的啐道:“真有病。”
  錢多不僅有病還病的不輕,好不容易搬玻璃掙的錢都給張寧買了好吃的好喝的,以前是忍不住的寫信,現在是忍不住的到學校去看張寧。
  張寧他們宿舍的人,多少有點好奇心,問張寧這個錢多是什麼人。
  張寧心虛加害怕的編造瞎話說,錢多是他們村的,倆人有點親戚關係,東西都是自己家裡人讓捎的,事後張寧好好的教訓了教訓錢多,把錢多幹的哦哦慘叫,回去的時候動作明顯瘸了。
  晃著晃著,天就漸漸冷了。
  錢多在庫房裡,眼看著是住不下去了,一到晚上就凍的手腳冰涼冰涼的,好幾次錢多覺著自己是不是要凍死過去。
  張寧跟錢多在破廠房幹的時候,也覺出冷了。
  倆人把衣服層層疊疊的蓋在身上,錢多把頭紮在張寧的懷裡。
  時間過的真快,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張寧的三姐上禮拜專程從村裡跑出來看他,把張寧叫的一邊偷偷問他最近有沒有人找過他。
  張寧掩飾著說沒有。
  他三姐就說:“是隔壁老張家兒子說的,前段時間有人到處打聽你,賊頭賊腦的,我心裡尋死著也許是那個流氓,你可小心點,別讓他找上來。”
  張寧緊張的點頭讓他三姐放心。
  三姐欣慰的說:“我聽你們班主任說了,你這次的成績是縣城第一,真是我的好弟弟,咱一準考上好大學。”
  張寧送他姐出校門,心裡一陣陣的發寒,他做的這個叫什麼事。
  此時的錢多就躺在他懷裡,張寧控制不住的撫摸著錢多的臉肩膀背,兩個人的腿糾纏著,好像一堆嘈亂的水草。
  張寧輕聲問錢多:“你怎麼找到我的?”
  錢多在他懷裡動了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抬起頭來。
  兩個人靠的太近,臉貼著臉。
  錢多說:“我從家裡跑出來後,就去學校找你們宿舍的人,他們要不是說不知道,要不就是不理我,後來我沒辦法了,我就找你們班長,我記得好像班長那有個咱們的聯繫電話,但你們班長不給我。”
  張寧用力的抱著他。
  錢多繼續說著:“結果你們班……李凱看見我了……我當時想跑沒跑了,他給我揪廁所裡……”錢多頓了下,飛快的看了眼張寧的臉。
  張寧正在專注的看著他,錢多這才放下心的說:“他說他能幫我搞到你的地址,但要讓我給他……玩……那個……”
  張寧的手不由的收緊,他翻身壓在錢多的身上,錢多察覺到了什麼,他有點遲疑的說:“就是拿手碰了幾下,我就跑了……你沒生氣吧?”
  張寧沒有說話,而是用力的吻下去。
  錢多被吻的幾乎窒息。
  他沒有掙扎,只是靜靜的感受著。
  錢多在那刻清楚的知道著,張寧愛他,愛的無法自拔。

  第 13 章

  天氣冷的很快,錢多自從又跟張寧聯繫後,總惦記著張寧,活幹的也就那樣了,時間一長,玻璃廠老闆就有點看不上眼,挑刺自然是免不了的。
  這些都還好,張寧對錢多的冷漠,在那個事上的粗魯,一次次傷害著錢多。
  錢多終於頂不住了,他後來給張寧寫了封信,大意是他想回去過冬。
  張寧按時赴約,倆人沉默著脫了衣服幹事,張寧幹的很不順,捅了幾次都沒捅進去,軟趴趴的一個東西,要死不活的。
  錢多知道張寧有點尷尬,等了一會兒還是沒動靜,就起身準備穿衣服,天氣冷的讓人忍不住打哆嗦。
  張寧一把扯住錢多,用力的抱在懷裡。
  許多年後,錢多還能回憶起當年的那個擁抱。
  錢多告訴張寧,他不敢回他爸家,他爸已經跟他斷絕了父子關係,他能找的只有他媽,他媽在縣衛生所裡工作,收入並不高,所以他也不想總麻煩他媽。
  張寧送錢多坐車的時候,錢多想抱抱張寧,張寧退開一步,看著錢多擠上了車。
  錢多臉貼著車窗對著張寧揮手。
  張寧沒有回應,只是站在車下靜靜的回望著他,在嘈雜的車站裡,張寧安靜的好像一個柱子,一動不動的。
  錢多的眼睛濕潤了,他無法忍受的痛著。
  錢多一到他媽那,就開始瘋了一樣的給張寧寫信。
  張寧回的信並不多,就算寫也無非是些自己現在很好,學習很順利,老師同學都相處的還可以那些廢話。
  因為來的信少,錢多就一遍一遍的看,時間長了,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錢多的媽早就知道自己兒子跟別人家的孩子不一樣,滿城風雨的時候,她沒少讓人指指點點,起初也是氣錢多,但做母親的,又只有一個兒子,忍不住了就勸幾句,時間長了只能是唉聲歎氣,她沒有了丈夫,就再也不能失去兒子。
  偶爾苦口婆心的勸錢多爭氣點,錢多就哼啊哈的點頭答應著,洗衣服做飯,錢多是比以前懂事多了,就是一直不想去上學,總說學校的人不好,看不起他。
  錢媽也就算了,盼著錢多歲數大點,懂事後把那些毛病給改了。
  一直熬到過年,錢多媽多了個心眼,讓錢多給他爸拜年去,他們這個地方過年的時候家長要給沒成家的孩子壓歲錢,錢多他媽心裡想著,她丈夫已經讓出去了,但錢多怎麼也是錢家的骨血,不能什麼都便宜了那個狐狸精,說什麼都逼著錢多給他爸拜年去要壓歲錢去。
  錢多嘟嘟囔囔的穿戴妥當去了,結果在家門口就吃了個鱉,他爸擋在門口不讓他進去,罵他是偷東西的小王八蛋。
  錢多就回嘴說,他是老王八蛋生的。
  一家子互罵是誰都討不了好,錢多灰頭土臉的回到家,跟他媽吃了頓窩火的餃子。
  張寧那頭回家待了沒幾天就又回學校了,他家的情況很不好,這半年多,他家沒少讓人戳後脊樑,他爹娘見他就唉聲歎氣的。
  這些年來張寧在縣城上學,初中高中的一路順下來,再加上張寧這個人天生心思就比別人深,跟家裡人的感情都不是很深,兩個姐姐也早嫁了人,就是三姐平時聯繫的多點,還有點話說。
  他三姐終於經人介紹找了個縣城府裡吃皇糧的對象,張寧的爹媽心裡總算踏實了一半,就等張寧那再爭口氣,就能安享晚年了。
  三姐又一次叮囑著張寧,讓他奮發圖強給家裡露臉,他三姐說的好,咱們一大家子人,我算是嫁的有出息了,可你要是能進了城裡,也跟我未來男人一樣吃上了皇糧,我在縣城裡也有面子,更別提咱爹咱娘還能沾你多少光呢,可不能放鬆了學習。
  張寧從小到大都被這麼灌輸的,他點頭一一記在心裡。
  待了沒幾天,就總惦記著學習,年也沒過踏實,就回到學校繼續玩命的學習,偶爾抽個空給錢多寫倆字,錢多的信還是就跟雪花似的一片接著一片的。
  錢多自從回他媽那,要的錢算是都捐給郵局了。
  時間過的很快,轉年就高三了。
  錢多跟張寧斷斷續續也認識快兩年的時間了,等天稍微暖和點的時候,錢多就又跑張寧學校那,重新活躍起來。
  錢多還對張寧說:“我想好了,等你考上大學,你去哪我就去哪。”
  張寧冷冷的說:“我去北京我去上海你也跟著去啊?”
  錢多用力的點頭說:“天涯海角我都跟去。”
  張寧有點被壓的喘不過氣來,鬱悶的看著錢多。
  錢多知道張寧高三緊張,就變著法的要給張寧解悶,還幫張寧想各種能提升成績的高招,張寧早就是縣狀元了,錢多還特當回事的貢獻點子,弄的張寧哭笑不得,張寧對錢多說:“你省省吧,就你那個出息,你先把字給我寫好看點。再說,你要真為我好,想我有個好前途,你就別總找我,我一找我就有點亂,不想學習。”
  錢多嘴頭答應的好,可沒兩天就忘了。
  幸好張寧是個非常有自製力的人,能不做那事儘量不做。
  因為每次做完那種事,張寧都會忍不住的回味,想著錢多,想放也放不下似的那麼懸著,就跟被錢多傳染了一樣,錢多長的吧,也就那樣,可不知怎麼的現在看上去也算順眼點,以前張寧很噁心錢多說話的腔調,現在也多少適應了。
  眼看著高考的日子是越來越近了,錢多也跟著著急上火,張寧嘴裡起了燎泡,他三姐最近來看過他,說跟男方定下了婚期,就等張寧高考後雙喜臨門了。
  張寧的成績雖然不錯,但那個年代都是先填報志願後考試。
  錢多打心眼裡想讓張寧考一個離他們這近點的,偏偏張寧報了個北京的名校。
  光聽名字,錢多就覺著遙不可及。
  學校報考上去了,高考眼看也要開始了,學校到處都是緊張的氣氛,所有人都忙碌著,其實都沒得可忙,課早就停了,老師也基本只是輔導不講課,可就是緊張的手腳不知道怎麼放。
  錢多打聽到考試前吃餃子,考試後吃麵條是好兆頭,就忙活著給張寧買純肉餡餃子。
  張寧考試前緊張的吃不下飯,心裡正長草呢,錢多就端了餃子來了,滿院子的黏著他吃。
  張寧意思的吃了一個,錢多覺著不夠,又逼著張寧又吃了倆。
  錢多得意洋洋的給張寧說,這個是他在縣城最好的餃子館買的,還沒到吃飯的點就去了。
  張寧覺著嘴裡味怪怪的,皺眉說:“這餃子沒問題吧,別是中午剩的吧?我剛吃著味不太對。”
  錢多忙說:“不會吧。”
  夾起一個嘗了嘗,神色就有不好起來,臉上一陣青一真白的看張寧。
  張寧的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
  錢多哭喪著臉說:“要不你吐了吧。”
  張寧真想把錢多吊起來揍一頓,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餃子真是有問題,到了半夜張寧就開始拉肚子,一晚上跑了四躺廁所,鬧的一個宿舍的都起來抱怨。
  天一亮,張寧就趕緊的跑去校醫院。
  人剛到宿舍樓下,就看見嘴唇都凍紫了的錢多站的宿舍大門口跺腳呢。
  錢多手裡攛著一小包藥,哆哆嗦嗦的說:“我昨晚給你買了治拉肚子的藥,結果你們宿舍提前關了,我進不去……”
  張寧忍不住的,伸出雙手放在錢多的臉上,用力的摸著錢多的眉眼嘴唇鼻子,他真的很想親親錢多,可最終還是沒敢。

  第 14 章

  張寧到考場的時候,時間很寬餘,他吃了錢多帶來的藥,又到食堂吃了個雞蛋,別的實在吃不下去,就喝了幾口粥,錢多看起來比他還緊張,一直跟到不能再跟的地方,才被警衛攔回去。
  張寧獨自一人進了考場,卷子發下來,張寧做的很順手,到中間部分的時候,張寧就覺著肚子開始有反映,他開始感覺到噁心反胃,握筆的手有點哆嗦,到後來張寧忍不住了,張嘴就吐在考場裡。
  監考老師趕緊跑過來,低頭問張寧沒事吧,張寧咬緊牙關說沒關係,幸好早上吃的少,一個雞蛋基本都吐乾淨了。
  張寧頭頂冒了虛汗繼續答題,監考老師人很好,默默的幫張寧收拾了吐出去的東西。
  張寧感激的說了聲謝謝,老師給他做了個儘快答題的手勢。
  張寧交卷子的時候,覺著頭暈腳晃,考試本來就是耗費體力的事,張寧中午吃飯的時候,臉色蒼白,錢多怎麼勸他吃,張寧都不肯吃,張寧怕下午考試的時候還會吐。
  就這樣張寧匆匆休息了下,就繼續參加下午的考試,張寧的狀態從來沒有那麼糟過。
  等一切都過去後,張寧甚至不敢回憶,就收拾了東西回家。
  但到家後才是真正的折磨,家裡人難免要問他考的怎麼樣,張寧無言以對。
  錢多送了他一路,直到把他送到村口才走。
  張寧等待著高考成績,一個漫長的夏天終於熬完了,張寧的三姐忙碌著自己的婚事,張寧賠著去採買了些東西,按照他們當地的規矩,女方出嫁是要備上豐厚的嫁妝的,如果出嫁的時候嫁妝帶的不夠,還會被男方看不起。
  男方的彩禮陸續搬到了張寧家,無非是些傳統意義上點心花布還有一搭錢。
  張寧的爹早就跟張寧三姐說好了,她的嫁妝是台電視機,陪送這麼好的嫁妝,在當時的村裡還是頭一份,張寧三姐高興壞了。
  大家都沒有擔心張寧的高考,張寧的學習成績,讓大家覺著肯定是沒問題。
  直到一波錄取通知書過去後,張家人才開始著急起來。
  張寧親自到學校去查分,班主任是個很和氣的中年女人,她有點遺憾的對張寧說,他就差了那麼兩分。
  張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他只記得當他把這個消息告訴家人的時候,所有人看他的目光象錐子一樣紮到了他的心裡。
  張寧強忍著沒有哭,甚至連失望都沒有顯露出來。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張家,張寧總回想起那天的嘔吐,他忍不住想,如果他那天的身體是健康的,如果他沒有那麼虛弱……
  但也只是想想。
  就好像那天錢多送他到車站一樣,錢多走的後面,眼睛紅腫著,錢多拉扯著他的袖子問他:“你是不是恨我?我去找那家賣餃子的了,他們說他們沒買給過我……還要打我,我恨死他們了……”
  張寧不耐煩的掙脫開錢多,跑到車裡,車裡人很多,張寧找不到座位,很多高三的學生都在準備返鄉。
  錢多跟了上來,張寧厭惡的扭開頭,就聽見錢多跟一個坐著的人商量:“我給你兩塊錢,你把座讓給我朋友吧……他身體不好……”
  張寧定定的看著面前的河水,他越來越不想回到那個家了,在那個地方他壓抑的無法呼吸。
  等他回去的時候,意外的看到了班主任的身影。
  班主任正跟張寧的父母談著什麼,張寧打了聲招呼,就靜靜的坐在一旁聽著,班主任一直在勸著張寧的父母讓他複讀。
  張寧忍不住感激的看了眼這個帶他時間不長,自己一向不當回事的老師。
  當張寧送班主任出村的時候,張寧由衷的感激著:“謝謝您來看我。”
  班主任摸了下張寧的頭,歎口氣說:“你成績那麼好,不上學真是可惜了,而且你那個朋友又那麼關心你,三天兩頭跑學校來問你的成績,我告訴他你沒考上,他都哭了,求我能不能來你家談複讀的事……我就想著無論如何都要來這一趟……”
  張寧往前邁的腳頓了下,他的肺象被什麼壓住一樣,他用力的呼吸著。
  班主任慈祥的說:“你要好好跟你父母談,我看他們已經想讓你複讀了。”
  張寧再回家的時候,就聽到了院子裡的哭聲,他遠遠聽見他三姐哭著說:“我已經讓過一次了,是他自己不爭氣,爹,你不能在這麼節骨眼的時候,讓我丟這麼大的人,你要真給我婆家說咱不給聘禮了,你讓我怎麼做人啊,這個事,崩說咱們村了,就他們縣城都嚷嚷開了,我去是帶著大彩電去的,咱家現在說不給就不給……爹……你還要你三閨女活嘛……”
  張寧要推開門的手停了下。
  所有的事實都擺在眼前,他上學這幾年,家裡的給他花了不少錢,要複讀就只能卡他三姐的嫁妝。
  張寧沉默著回到家裡,他本來就是心思很深的人,現在更是少言寡語。
  三姐晚上沒有吃飯,張寧看了眼空著的凳子,想要進屋去叫,他爹生氣的說:“養兒防老,養兒防老,閨女再多也是給別人家養的,我就一個小子,我不指望兒子,我指望誰去,三妮子還嫌我賠錢賠的少啊,不叫她,讓她餓著去。”
  張寧沉默著,悶悶的往嘴裡扒著飯,屋裡傳出三姐撕心裂肺的哭聲。
  天還沒亮的時候,張寧就起來了,拿著昨晚收拾妥當的東西,趁著朦朦亮的天色向村外走去。
  他留了封信,最近兩年,他們村有出外打工的,回來的時候多少能帶回點錢。
  張寧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樣,可他想出去闖一闖,坐上了去縣城的第一班車後,張寧心裡計畫著從縣城再轉車到大城市。
  他忽然就有了個念頭。
  張寧從來不是衝動的人,現在卻很想去跟錢多告別。
  在縣城下車後,張寧才想起自己從沒有記過錢多的聯繫方式,這麼久了,都是錢多主動找他,張寧有點著急起來,他不想在這個縣城耽擱太久。
  他想起錢多曾經給他說過他媽在縣衛生所工作,這個縣城很小,張寧一下就找到了縣衛生所。
  他在裡面打聽著,縣衛生所人很少,沒問倆人就找到了錢多媽的辦公室,錢多媽正在裡面坐著喝茶水呢,看見張寧進來,愣了一下,張寧忙打招呼,叫了聲大姨。
  張寧土裡吧唧的衣著,讓錢多媽多看了兩眼,錢多媽問他:“你是誰啊,找我什麼事?”
  張寧忙說自己來找錢多的。
  錢多的媽忍不住又打量了打量張寧,才慢悠悠的開口說:“找他什麼事?”
  張寧能感覺到錢媽的敵視,他儘量克制著自己,“我要到外地去,想和他告別。”
  “哦。”錢多媽點了點頭說:“他不在,你改天再來吧。”
  張寧失落的從縣衛生所出來,他知道自己被敷衍了。
  等張寧一走出去,錢多媽就反感的皺了皺眉頭。
  張寧提了行李走出去,心裡空蕩蕩的,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那麼想看到錢多,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說不出的遺憾難受,他只知道他想再看看那個東西,在起初的厭惡到現在的想,張寧沒法解釋這樣的變化。
  張寧走到路口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叫他,他忙站住腳,渾身一個激靈。
  張寧很少把那麼清楚的情緒掛在臉上,可還是忍不住的笑了,在那瞬間他張開雙臂給了錢多,一個大大的擁抱。
  錢多用力的回抱著他,高興的都不知道怎麼表達了,顛三倒四的說著:“我老遠就看見你了,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真的是你,你……怎麼來……看我來的嘛……”
  張寧摸著錢多的頭髮,他用力的深吸著氣,他終於見到錢多了,上次分開是什麼時間,他努力回憶著,可腦子是一片空白。
  錢多發呆的看著張寧,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高考前做的那個倒楣事來,他的眼圈紅了,小聲的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
  張寧用力的抱著他,什麼都沒有說。

  第 15 章

  錢多一眼就看見張寧帶的行李,他趕緊問:“你要去哪?你家不讓你複讀啊?”
  張寧看著錢多,平靜的說:“我要走了,去大城市闖一闖。”
  錢多的眼裡一下就擠滿了淚水,“你就這麼走了?”
  張寧點了點頭,不去看錢多。
  錢多用力拉著他,有點激動的說:“我也去,我說過,你去哪我都跟著,你等等我,我就回家拿東西去。”
  張寧著看錢多飛快的跑進了一個胡同,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發了一會兒呆,很快的就重新提起行禮,中午的陽光打在他的臉上,他仰了仰頭,把眼裡的液體倒回去。
  他從懂事起就有一種孤獨感,好像是與生俱來的,他一直覺著他活在一個人的世界,從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張寧安靜的往前走著,每一步都象走在自己的心上,眼前逐漸模糊起來了,他用力的把忍不回去的眼淚擦乾,他對自己說:“張寧!如果這一關都闖不過去,你怎麼飛黃騰達?!”
  可還是被人在身後抱住。
  錢多抱著張寧的後背,大聲指責著:“你為什麼不等我,如果不是我忽然不放心回來看,你就走了是不是?!”
  張寧沒有任何表情的回身看著錢多,錢多又一次哭了。
  錢多沒有去擦眼淚,他拉著張寧的袖子,不依不饒著:“我不回去拿東西了,我就跟你走,你別想甩了我。”
  這麼久了,張寧還不知道錢多是什麼人嘛,張寧無奈的歎了口氣,轉過頭去小聲說:“走吧。”
  坐上去大城市的火車,錢多東張西望著,這還是他第一次坐火車,他們買的最便宜的票,原本以為沒座的,結果進去車廂後,發現很多座位都空著,錢多就找了個靠窗戶的位置。
  張寧一直都很沉默。
  錢多被車窗外的風景吸引住,看起個沒完,張寧有點疲倦,把頭輕輕的靠在錢多的肩頭。
  不知過去了多久,張寧一直沒有睡踏實,他隱約感覺到額頭濕潤了下,他張開眼睛,錢多正專注的看著他。
  張寧給了錢多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可依舊不是輕鬆的。
  錢多握緊張寧的手,張寧的手很冷,其實車廂裡並不冷,錢多的手心都出汗了。
  張寧一動不動的。
  錢多知道張寧在怕,張寧一向都是這樣,什麼都放在心裡從不表現出來,更別提說了。
  到了一個中間站,忽然上來很多人,有人拿了車票找到他們坐的地方。
  張寧和錢多只好讓開位置,蜷曲在兩個車廂中間的空間,偶爾有人過來抽煙,張寧和錢多就在煙霧裡,彼此看著對方。
  錢多忽然想到了什麼,忙從口袋裡摸出錢包,打開點了點錢,又抽出身份證給張寧看:“對了,我前段時間辦了這個,自從我爸把我關起來後,我就習慣隨身帶著錢包了,我剛想好了,衣服什麼的,我穿你的就行,等到了地方要是錢不夠,我再給我媽打電話讓她給我郵。”
  張寧點了點頭,在上火車前,錢多給她媽的辦公室打了電話,錢媽很生氣,錢多說到他媽也忍不住的有點難受。
  他努力給了張寧一個笑。
  火車緩緩開進了站,張寧提著行李下去,錢多寸步不離的跟著走出去。
  外面的人比縣城的集市還要多,烏壓壓的人群,錢多有點緊張的拉住張寧的衣角,他怕跟丟了,可還是被人擠呀擠的給擠開了。
  錢多在人群了大聲嚷嚷著張寧張寧,可還是找不到,錢多急都要哭了。
  正在著急的時候,錢多聽見廣播裡說:“廣播找人,有位叫錢多的小朋友,你哥哥在火車站一號廳等你……”
  錢多瘋了一樣的拉著人打聽哪是一號廳,到了地方,就看見張寧坐在候車椅上,正緊張的張望著候車大門,看見錢多進來才松了口氣,站起來不緊不慢的走到錢多面前,伸出手。
  錢多神經質的拉住張寧的手,氣喘吁吁的說:“嚇死我了,我以為再也找不著你了。”
  張寧說話聲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下次記得,找不到人,先別慌,我又不是故意甩開你的,你在原地等我,千萬別亂跑,剛才人那麼多,萬一擠壞怎麼辦?”
  錢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趕緊拍馬屁:“不過你可真厲害,能想到用廣播找我。”
  張寧不是很在意的,“我問的員警。”一手拉著錢多一手提著行李向出站口走去。
  到了外面倆人才算徹底的開眼了,人比火車站裡一點都不少。
  錢多抬頭看著張寧,有點不之所措的問他:“下一步怎麼著,先找地方住下嗎?”
  張寧點了點頭,倆人剛要走,就有個中年婦女圍上來,熱情的打著招呼:“是要住店嗎?我那便宜,一個人十塊。”
  張寧拉了錢多繼續走,那個婦女快步跟上來,一把拉住錢多:“唉,別走啊,我給你們便宜點,八塊八塊……”
  錢多看了眼張寧,張寧臉繃的很緊沒有任何表情,用力拉著錢多快步往前沖。
  走了好久那個女人才不跟他們了,張寧這才站住,看了眼附近,到最近的報廳買了份地圖,攤開來慢慢的看。
  錢多坐在張寧的行李上。
  張寧看好了地圖,快速的把地圖收到行李裡,也不跟錢多說什麼。
  錢多不安的拉著張寧,嘴裡問:“咱們這是去哪?”
  張寧才解釋說:“我聽我們村出去打工人說,在城裡住澡堂子比較便宜,還能洗澡。”
  錢多瞪大眼睛,“那能住人?我覺著剛才那個女的說的就挺便宜的,你……”
  張寧看錢多一眼:“不熟的地方我不會去。”
  錢多不說話了,跟著張寧一路打聽著找了個大眾澡堂子,還真是很便宜,一晚上才要了三塊錢,就是時間不早了,裡面的洗澡水已經涼了。
  錢多跟張寧都在外面隨便吃了點東西,就住進去了。
  張寧在外面收拾著行李,錢多在澡堂子裡哆嗦著沖身體,不沖吧覺著吃虧,沖吧,水又很冷,來回折騰了幾趟,錢多基本該洗的也都湊合洗到了。
  張寧洗的比較利索,倆人都用的張寧的東西。
  錢多接過張寧剛擦過身子的毛巾,身體有點燥熱,心理有點激動,下邊就起了反應,錢多不好意思的轉過身去。
  澡堂子裡住的地方,就是個木頭床,白天是給洗澡的人坐著換衣服的,到了晚上沒人洗澡的時候就租出去賺點零錢。
  看澡堂子的人早早就鎖上了大門,找地方睡去了,錢多跟張寧都被鎖在裡面,這個澡堂子很空很大,說話都帶回音的,還有點冷。
  錢多光著身子,把張寧的毛巾被,隨意的蓋在肚皮上,又把衣服卷了卷,做了個枕頭枕上。
  等張寧收拾妥當,也湊過來,跟錢多擠在一起,蓋一個毛巾被,枕一個枕頭。
  倆人的呼吸都很放鬆,錢多沒幹那個事的心思,他腦子裡事很多,他又給他媽打了個電話,那個電話亭的人很黑,一個電話要了他兩塊。
  錢多轉過頭去,跟張寧氣憤的說:“那個電話肯定有問題,我就說了兩句話,連一分鐘都沒有。”
  張寧用鼻子嗯了聲,伸手摸著錢多的大腿。
  錢多動了下,張寧翻身壓在錢多身上,啃著錢多的脖子,錢多一下就來了情緒,他用力壓抑著想要喊出來的衝動,這個地方一點都不隔音,但張寧摸的太是地方了,錢多真想敖敖的叫喚。
  被張寧幹上的時候,錢多終於忍不住了,大聲叫出來,床也是一顫一顫的,倆人身上都是汗。
  張寧大口喘著氣,滿足的舒展著胳膊。
  錢多半支起上身,看著張寧。
  張寧微微的睜著眼睛,沙啞著聲音問:“爽嗎?”
  錢多用力的點了點頭,他不知道什麼是爽,他就是喜歡被張寧幹。
  張寧抬起頭碰了下錢多的嘴唇,錢多滿足的笑了,把頭放在張寧的手臂上枕著。
  張寧伸出手去一下一下的玩著錢多還濕著的頭髮,聲音不大的說著話,那一夜張寧說了很多,他自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說過那麼多的話,他習慣什麼都放在心裡,現在說出來也是沒有章法的,想起什麼就說什麼。
  幸好錢多是世界上最專注的傾聽者,他看著張寧,倆個人的嘴唇偶爾碰觸到一起,張寧就微微笑一下,繼續說下去。
  那一夜過去的很快,有人催他們起來的時候,張寧在那個人的眼裡看到了他熟悉的鄙夷。
  張寧忙坐起身,推了推錢多,錢多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
  澡堂老闆壓了他們三十的押金,說什麼都不給退那剩下的二十四。
  澡堂老闆說他們在裡面耍流氓了,還嚷嚷著要報警。
  錢多壓不住火想吵架,被張寧一把拉住。
  張寧沉默著帶著錢多離開的時候,錢多聽見有人在他背後指指點點的說著:“被爺們操的假娘們……”
  錢多有點難受的看著張寧,張寧拉過錢多,用力的吻了下去。

  第 16 章

  兩個人都沒有出過遠門,張寧是故作的鎮定,其實心裡也是一片茫然,到了大城市,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無知,他的想法太天真了,這個鋼筋水泥鑄造的地方,到處充滿陷阱,他不得不小心翼
  翼。
  在一家看上去還算規範的仲介前停下,張寧猶豫了下,帶著錢多走進去。
  坐在桌子後的是一個帶著金手鐲的富態女人,見到他們就熱情的招呼著:“來吧,坐下坐下。”
  很快桌子上就擺上了熱乎乎的茶水,中年女人說話速度很快,一邊問著他們的情況,一邊做著記錄,最後笑呵呵的說,正好有個地方缺人,一個月八百。
  錢多聽的大吃了一驚,那個年頭,就算是他當主任的爸也拿不了那麼多錢。錢多心裡就鬆動了,他覺著城市裡的錢真不是一般的好賺。
  張寧卻一下警覺起來,臉上什麼變化都沒有,靜靜的聽那個女人說話。
  果然沒說多久,那個女人就話鋒一轉,讓錢多他們交兩百培訓費,“不培訓沒法上崗的,我們還發學習證呢……”
  話還沒說完,張寧拿了行李往外走,錢多一愣一愣的,跟出去,拉著張寧著急的說:“一個月八百,你不考慮下?”
  張寧瞥了錢多一眼,用手指點點錢多的腦門,“動動腦子。”
  錢多不高興的的跟著張寧出來,剛到門口,那個富態的女人就沖出來,手裡拿著他們剛用過的杯子,把裡面的茶水灑到地上,啐道:“鄉巴佬。”
  錢多受不了的說:“城裡還有好人嘛?”
  張寧沒吭聲,一大早起來倆人還沒吃飯,路過一個路邊攤的時候,錢多就走不動了。
  倆人各要了一小碗麵條,老闆是一對夫妻,那個男人忍不住過來說:“你們是外地人吧?一小碗夠吃嘛?”
  錢多嘴裡塞著麵條,張寧吃東西不緊不慢,到什麼時候都是一個樣。
  張寧難得的主動跟人攀談起來,聊的東西很多,錢多邊吃邊看著健談的張寧。
  張寧問到他要問的東西了,吃完面,付了錢,帶著錢多坐上公共汽車,城裡的公共汽車要比縣城裡的乾淨,就是人比縣城的多多了,擠的錢多有點發暈。
  錢多摸不著頭腦的跟著張寧下了站,一路走過去,遠遠就看見一個正建著的大樓,張寧已經走到裡面,問是不是這兒在招人。
  裡面說是在招,有個工頭模樣的看了看張寧他們,又壓了他們的身份證,非常簡單的就給辦了個手續,弄的錢多心一跳一跳的,有那麼點不真實的感覺。
  錢多跟著工頭往裡走的時候,轉過頭去看著張寧,小聲問他:“你會幹這個嗎?”
  張寧摸了錢多的頭一下,“你是我表弟,得叫我哥。會不會的,幹上不就知道了。”
  說的那叫個輕鬆,讓錢多直撇嘴:“我生日還比你大一個月呢,你該叫我哥。”
  住的地方是一排的板子,人擠人的睡在一起,臭腳丫子還有汗水味躲都躲不開。
  工頭指了空的地方,讓他們睡在那。
  錢多皺了下眉頭,趴在板子上面收拾東西,張寧跟一個屋的工友說話,嘴巴很甜,一口一個師傅大叔的叫,惹的錢多好幾次忍不住的看張寧。
  張寧現在好像變了一個人,該怎麼說呢,以前的張寧給人感覺是冷冰冰的,對人挨答不理,整個人都跟被什麼壓著似的,現在呢,整個人看起來很陽光很燦爛,笑也輕鬆多了。
  晚上錢多想找點熱水給張寧洗洗腳,工友告訴他說,他們這沒那麼多講究,也沒熱水,湊合拿冷水沖吧。
  錢多跟張寧拿了白天去附近買的臉盤,到水管那沖腳,水很冷,工地裡的燈很少,遠遠看去整個工地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洗好了腳,錢多有點不安分,他拉了張寧到一個角裡,張寧知道他要做什麼,緊張的四處張望了下,忙說:“你瘋了?!”
  錢多一點不在乎,伸手去解張寧的褲子。
  都是年輕氣盛的身體,張寧在夜下微微顫抖著,錢多蹲下去,他第一次給張寧含那個東西,那東西的味有點刺鼻子,錢多不是很適應,他張大嘴巴,一點技巧沒有的給張寧含著。
  感覺並沒有插入的刺激,但視覺上的衝擊很大,張寧那東西漲的都要爆開,他用力的抱住錢多的頭,來回的抽動著。
  張寧做完後,喘息著,渾身都是汗。
  兩個人神色肯定不正常,幸好回去的時候,工地的人都睡了。
  錢多就跟張寧擠在一起迷迷糊糊的,身邊的人睡覺很不老實,腿總上來壓錢多的肚子,張寧半夜起來跟錢多換了位置。
  一大早起來,就是搬水泥,張寧幹活的時候話不多,但學的很快,再加上他個子高,工頭很喜歡他,錢多也很機靈,倆人幹活都是實在人,很快帶他們的人就覺著倆人不錯。
  時間過的很快,工地的活很多,從早忙到晚,漸漸的倆人就有點支撐不住了,最主要的是工地還不安全,這裡的人不是誰都戴安全帽的,就工頭一個人戴著,錢多膽戰心驚的看著那些不穩的磚頭害怕,樓道裡到處都是鐵棍磚頭,房間一個個要弄好的時候,他們陸續暫住到了那些房子裡。
  電是一層一層接通的。
  錢多的手磨出了泡,張寧掐著他的手,給他一個個挑開,疼的錢多直掉眼淚。
  身邊一個老師傅在那幫忙看著,時不時的遞過打火機,讓張寧把針頭在上面烤烤再紮,錢多疼的直駡街。
  張寧是真下的去手啊,三下兩下就給挑破了。
  把裡面的濃都擠出來,直到泛了血絲,張寧才停手。
  十指連心,疼的錢多什麼都不想幹,吃飯都沒有胃口。
  就這樣錢多第二天忍著痛還要幹活。
  他們這個地方休息一天扣三天的錢。
  幸好張寧能幫就幫一把,中午吃飯的時候,錢多捲曲在一個角落裡,遠遠看著張寧。
  張寧拿了個誇張的盆,那個盆跟臉盤似的,在那胡嚕胡嚕吃麵條。
  風吹在張寧的臉上,原本清秀白皙的臉孔,現在變的又粗又黑,張寧唯一沒變的是他的眼神。
  以前錢多就覺著張寧這個人看上去很憂鬱,最近活那麼累,兩個人基本沒好好說過話。
  錢多心疼的走過去,想要伸手摸摸張寧,被張寧一個眼神制止。
  錢多搭拉著腦袋說:“你手沒事吧,我手還疼著呢。”
  張寧恩了聲,放下吃飯的盆,拿起錢多的手仔細看了看。
  看的錢多臉都紅了。
  張寧才放下,叮囑著:“別碰水。”
  錢多點點頭,小聲問張寧:“你想什麼呢?”
  張寧悶悶的說:“我在想城裡人都是怎麼掙錢的……”
  錢多有點不明白的看著張寧。
  張寧摸摸錢多的頭髮,也不說什麼。
  錢多就說:“我不管你想啥,反正你幹什麼我幹什麼,我就一直跟著你。”
  張寧拿起飯盆,挑了麵條,塞到錢多嘴裡,笑著說:“吃你的吧,那麼多廢話。”

  第 17 章

  第一次拿了工錢,錢多有點款的感覺,吃了晚飯,趁著天剛朦朦黑,跟著工友出去逛了逛。
  五光十色的大城市,錢多張寧是那夜才真正見識到的。
  錢多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政府大力開發的科技園區內,到處都是拆拆建建的樓房,馬路很寬敞,路燈很亮,一路走下去行人卻並不多。
  再往裡走,才逐漸熱鬧起來。
  漸漸看見很多漂亮的彩燈,那些彩燈顯然比路燈好看了不是一星半點,看的錢多都呆了。
  跟錢多年齡相仿的霍老五跑上來說:“這都是附近有錢人玩的,聽說還有妓女……”
  錢多認得不少字,看著那些牌子上寫的什麼國際俱樂人間天堂的,還有幾個地方都是外文,錢多就轉頭問張寧,那上面寫的是什麼意思。
  有人聽見就開張寧玩笑,說沒看出來張寧是喝過洋墨水的。
  錢多急著為張寧爭面子,說張寧就是知道,張寧以前的學習還是縣城第一呢。
  結果張寧根本不領情,說他不認識那些洋文。
  弄了錢多一個大紅臉。
  錢多委屈的跟著大部隊走,無趣的左右張望著。
  漂亮的女人衣冠楚楚的男人,從轎車上走下來,有人小跑著過去開門……
  錢多他們遠遠看著,好像兩個世界的兩種人。
  張寧一路上幾乎沒怎麼說話。
  霍老五忽然湊過來,對錢多神秘的說:“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錢多就拉了張寧跟著霍老五往個拐角的地方走。
  沒走兩步,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很漂亮的二層樓,一層樓全是玻璃窗子。
  其他的工友早早就到了,在樓旁的草叢邊探頭探腦的。
  錢多忙問霍老五,“看什麼啊?”
  霍老五壞笑著指給錢多他們看,在透明玻璃內,有個大水池,不少人在裡面游泳呢,燈光很亮,從外往裡看,看的是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霍老五看的恨不得鑽進去,一臉羡慕的說:“城裡爺們就是會玩,跟娘們在一個池子裡游泳,你看那娘們胸脯鼓的……”
  身邊的人有人跟著咯咯的壞笑。
  錢多沒搭話,眼光早就盯在了一個小夥那,那小夥身材真不錯,屁股翹翹著,那叫個好看,錢多忍不住從上到下看了好幾遍,連張寧拉他都沒察覺。
  張寧要走了,錢多這才反應過來,忙跟過去。
  霍老五不能理解的喊他們:“白給的娘們不看啊?”
  錢多掩飾著說:“看的臊人,我先走了。”
  霍老五切了一聲,“裝嘛玩意啊……”
  錢多追上去拉著張寧的胳膊,走到沒人的地方,才小聲問:“你怎麼好好的就要走?”
  張寧本來不想搭理他,見他主動問,才冷笑了說:“再不走,怕你眼珠子都看出來。”
  錢多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摸了摸張寧的屁股。
  張寧厭惡的推開他。
  錢多又貼上去,笑嘻嘻的說:“你吃醋了?”
  張寧彈錢多額頭一下,掩飾說:“沒有,我就是覺得那些人無聊。”
  錢多上去握住張寧的手,張寧倒也沒再拒絕。
  走到一個路邊,張寧坐在馬路牙子上,看著車來車往。
  路燈下長長的影子孤零零的讓人看了難受,錢多湊過去,貼著張寧坐下。
  錢多隱隱知道張寧在那晚後有了什麼打算。
  張寧從那天起,把錢多的工錢都要去存了起來。
  張寧偶爾還會出去遛彎,錢多跟著張寧,覺著張寧不是為了玩才出來的,張寧有次放著工地的飯不吃,還跑去吃了回盒飯。
  那些盒飯都是附近上班的人才買了吃的。
  錢多買盒飯的時候,聽見唧唧的聲,有人從腰裡拿出個東西小黑塊看了看。
  錢多一臉好奇的看過去,被那男人鄙夷的看了眼。
  錢多總覺著自己就是個丟臉的東西,到哪都被城裡人看不起,按理說他爸在縣城也是號人物,錢多多少有點不平衡起來,跟張寧嘟囔著:“有什麼了不起的,我爸在縣城可是中學主任……”
  張寧看他一眼,笑笑,笑的錢多更尷尬了。
  又幹了一個月,張寧拿著他們的錢就要離開工地。
  結帳的時候,工頭以他們損壞了一袋子水泥為由,扣了他們半個月工錢。
  工友們也才剛熟起來,有人苦口婆心的給錢多說,張寧那個人看著心思太深,讓錢多多留個心眼,親兄弟也要明算帳。
  錢多笑了笑,收拾東西就跟張寧出去了。
  從那天起,張寧租房買傢伙,在路邊支了個攤子賣茶雞蛋。
  房子就租在附近的城中村裡,圖的就是便宜,北方的農村都是一個樣子,廁所在豬圈邊,雖然改良了下,也好不到哪去,不過張寧是村來出來的,倒是沒什麼不適應。
  房裡一個板子就是床,別的啥都沒有。
  不過也因為這個,倆人能名正言順睡一張床了,可惜房東就在隔壁,錢多總得忍著別叫出來,這可把錢多給憋壞了,來勁的時候,錢多就玩命的踢牆,踢的牆上是一道子一道子的印子。
  房東看見後,就奇怪的問牆上是怎麼了,錢多打馬虎眼說:“半夜拉燈繩碰的。”
  房東可是說了他們一通。
  錢多邊聽邊曖昧的沖張寧笑笑。
  從那後,張寧和錢多就開玩笑的把那個事叫做拉燈繩。
  到睡覺的時候,張寧偶爾還會主動開個玩笑,問錢多要不要拉燈繩,錢多就邊脫褲子邊說,來吧,張寧就撲上去了。
  不過剛開始的時候,錢多雖然知道張寧在計畫著什麼,可聽張寧說要做小買賣後,還是嚇了一跳。
  錢多總覺著這個事有點不妥當,他們都是半大孩子能做這個嘛?
  張寧解釋說:“那個科技園裡不是有好多公司嘛,附近又沒什麼飯館,我看見有個賣盒飯的,我問他能賣多少,他說鬧好了一個月兩三千呢,大的本咱們也不夠,我看了附近還沒賣茶雞蛋的,我別的也不會,就跟我媽學過這個。”
  錢多聽著不是太懂,他半開玩笑的說:“隨你吧,我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幹啥,我就幹啥,我都聽你的。”
  錢多從那時候起,就跟著張寧賣起了茶雞蛋。
  茶雞蛋開始賣的就不錯,張寧又抽空學攤煎餅,還真下了番功夫給琢磨出來了,就是苦了錢多,開始練手的東西都落錢多肚子裡,以至錢多有段時間一靠近煎餅攤就反胃。
  還真跟張寧分析的差不多,那個科技園很多公司剛剛搬進來,附近飯店又不多,很多裡面上班的人中午不回去,都在附近買了吃,張寧錢多都是利索人,味弄的也成,一來二去還真招了不少回頭客。
  就是稅務工商的查了一次又一次,還有那個收占地費的。
  錢多好聲好氣的解釋說:“這個煎餅攤和茶雞蛋是我們一家的,怎麼收兩份錢?”
  執法人員沒好氣的說:“你們站的地方太大。”做勢就要扯收費條子。
  張寧忙遞上去一個倆雞蛋的煎餅,商量著說:“我們小買賣剛開張,通融下。”
  錢是不收了,就是一天得白供應一個煎餅。
  氣的錢多直罵,“什麼玩意?!”
  張寧把紙盒子裡的鈔票拿出來點了點,抬頭看錢多一眼,無所謂的說:“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在得罪人的事上張寧是吃過大虧的,當初就因為自己辦事太硬,得罪了體育委員,才鬧的流言滿天飛,張寧是個很記疼的人,同一個地方,他可不想摔倒第二次。
  話是這麼說,可還是得罪人了。
  倆人的攤子支在一個公司門口,而每個公司都有個把保安保著,錢多張寧平時對付城關稅務什麼的就夠麻煩的了,誰還能惦記到這些門神。
  買賣一般的時候也倒沒人管,等上前買東西的多了,那家公司的保安就出來了。
  對錢多吆五喝六的:“你這攤擋我們公司大門了。”
  錢多沒當回事,隨便意思著讓了讓。
  恰好那天張寧跟一賣雞蛋的約好了,打算大批量批雞蛋,攤子暫時都交給錢多一個人管。
  結果沒一會兒那個保安又來了,堵著錢多的攤子說:“你他媽長眼沒有?叫你讓開呢!”
  錢多不得已又讓了讓。
  偏偏那個保安跟錢多對上了,還要讓錢多讓,錢多就有點不高興,嘴裡說:“這怎麼還歸你管啊?”
  保安揪一揪錢多脖領子,罵罵咧咧的:“我他媽今天告訴你,這一片就歸我管,你在我眼皮子低下賣多少東西了,我連個免費雞蛋都吃不上,你還想擺攤,有這麼好的事嘛?”
  要是張寧在,當時也就給遞個雞蛋什麼的了,偏偏錢多被人揪的火大,一時沒忍住。
  揪霹靂哐啷的一陣打,人家保安人多多啊,這邊一打,那邊人就呼啦呼啦的過來了,上去拳打腳踢,鍋子爐子連著三輪車砸的砸,踢的踢。
  張寧雞蛋價格也談妥了,這邊攤子也砸沒了。

  第 18 章

  張寧低著頭,慢慢的撿地上的鏟子調料瓶,錢多一動不動的坐在不遠的地方。
  偶爾有人經過,好奇的張望兩眼,又迅速躲開。
  錢多被打的並不厲害,就是胸口挨了幾腳。
  地上到處是玻璃碎片,張寧的手指不小心被劃了下。
  錢多忙跑過去,要給張寧看。
  張寧推開錢多,也不說話繼續低頭撿東西,把砸的更破的三輪扶起來。
  倆人一路沉默著回到了出租房,錢多哭喪著臉,跟在張寧後面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招惹我,他們先動的手。”
  張寧依舊沉默著,不理睬錢多。
  錢多一臉的委屈,回到出租房他蹲在地上,看著張寧一聲不吭的坐在板床上,拿出紙盒子慢條斯理的點那些鈔票。
  錢多很傷心很難受,他哭的一抽一抽的,他一方面覺得自己對不起張寧,一方面又覺著這個事不能光怪自己。
  張寧點好了錢,就拿了床下的臉盤,到外面打了點水,又找房東要了點熱水,才端進來,他命令錢多把衣服脫了。
  錢多聽話的脫了衣服,赤裸著,張寧拿起毛巾給錢多擦。
  錢多被那些人圍著踹倒在地,手臉都是髒乎乎的。
  擦好後,張寧就把水端出去倒了,回來把盆放好毛巾搭好,才順手鎖上門。
  “拉燈繩。”張寧說的很快,還趴在床上的錢多都沒反應過來。
  張寧就一下坐到錢多身上了,錢多被坐的有點呼吸不了,忍不住動了動。
  張寧翻轉著錢多的身體,手指探索著伸進去。
  錢多緊張的收縮了下,張寧用力的頂了頂。
  錢多有點疑惑的轉頭問張寧,“你……怎麼了?”
  張寧撇他一眼,手指撤出來,很快的把自己的東西頂進去,疼的錢多一哆嗦,錢多用力放鬆自己,身子被張寧撞的一動一動。
  錢多被幹著幹著前面就硬了,他象往常那樣,用手摸自己的東西。
  張寧搶先給他握住了,錢多倒抽口氣,整個人都驚了。
  他跟張寧幹這個事可不少時間了,錢多不是沒動過別的心思,但張寧對他總是不冷不熱的,好的時候也能笑著說兩句話,不好的時候理都不理,現在居然在沒求的情況就主動幫他弄,錢多激動的整個人都想叫。
  張寧忙按住錢多的嘴巴,警告著:“白天。”
  錢多用力點頭,用舌頭舔張寧捂著自己嘴的手指。
  張寧被舔的很舒服,他索性把手指放到錢多嘴巴里去攪。
  錢多被幹的整個人都虛脫了,跟個破布似的趴在床上。
  張寧發洩完了,也終於能理智跟錢多對話了。
  他就換了個一本正經的表情,盤腿坐在床頭開始教訓錢多。
  錢多光著屁股,想找個東西搭在肚子上,張寧一腳把攤子踢到一邊,看著錢多說:“老實點。”
  錢多不滿的說:“不帶這麼過河拆橋的,你剛痛快完,就說我”
  張寧不理他,繼續教訓著,“你有多大本事在人家公司門口搗亂?!這次算便宜你了。”
  錢多委屈的說:“是他們惹我的。”
  張寧摸著錢多的頭髮,想了下才說:“你以後別幹這麼傻的事了,我剛點了下錢,要賣茶雞蛋還得再買個爐子,現在湊不出來,我琢磨著,三輪修下也許還能用,我今天下午就推出去修修看……再買點材料,先湊合著賣煎餅吧……”
  錢多靜靜的聽張寧說著計畫,一臉的委屈無奈。
  張寧辦事很快,下午就出去把東西都買了回來,三輪也修好了。
  第二天也沒讓錢多跟著,就一個人賣煎餅去了。
  天氣漸漸冷起來,秋天早就到了,一地的落葉。
  錢多坐在院子裡,等張寧回來,錢多想像著張寧騎在三輪車上的樣子,忍不住的笑了。
  剛買那個舊三輪的時候,倆人誰都不會騎,錢多以為三輪車很容易,上去就騎,差點沒給翻了車,錢多弄了好幾次都不成,還是張寧找房東問了騎三輪的注意事項才學會的。
  錢多就這麼靜靜的想著。
  張寧早上支了攤忙碌著賣煎餅,大早起來風很冷,手本來是涼的,再靠近火翻煎餅,張寧覺得自己的手一會熱一會冷的,凍手是早晚的事了。
  賣到下午三點,大概也就那樣了,張寧才收了攤子,回到出租房。
  剛到院門口,就看見錢多在院子裡坐著呢。
  錢多一臉高興的上前,拉了他的胳膊說:“我給你買了副手套,在屋裡放著呢,你先戴戴看。”
  張寧愣了下,他們這個地方房租是便宜,可離市中心很遠,附近幾乎沒什麼賣東西的,手套這種東西要跑很遠吧?他詢問的看向錢多。
  錢多把張寧凍的很涼的手收在懷裡,彎腰在床板上拿了副毛線的手套,黑色的。
  幸好在自己的房裡,張寧低頭吻住了錢多,錢多的嘴唇很厚,很漂亮。
  張寧最喜歡看錢多的嘴唇,每次看都忍不住的想親一親。
  親夠了張寧才放開錢多。
  他戴上錢多買的手套,很厚很暖和。
  錢多趁他戴手套的時候,跑出去忙活。
  張寧站在房裡,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錢多忙碌著。
  第二天一早,張寧還沒起來,就聽見有切菜的聲。
  睜眼一看,錢多正蹲在地上就著案板小心翼翼的切蔥花呢。
  錢多看見張寧起來,忙討好的笑。
  張寧從床上下來,也跟著蹲下去,問他:“你這麼早起來幹嗎?不多睡會兒?”
  錢多小心的問:“你不生我氣了?”
  張寧伸手摸了摸錢多的頭。
  錢多笑笑,上去親了張寧一下。
  張寧忍不住又回親了錢多一口,張寧發現自己現在越來越喜歡親錢多了。
  天氣冷了下來,房東催著倆人交暖氣費,他們那個房間別說暖氣片,就連放爐子的地方都不好騰出來。
  可搬家也麻煩,現找也未必能找到比這家便宜的,倆人就湊了一百先給了房東。
  科技園賣煎餅的買賣好,張寧隱隱發現現在出攤的人越來越多,以前在他這買煎餅的都要排上五六個人,現在有人一看見排隊就轉頭找馬路對面的那家。
  張寧心裡盤算著總這麼著可不行。
  張寧腦子活,在一天夜裡他跟錢多商量,想著錢多一個人在出租房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出去跟他一塊幹。
  張寧說:現在天冷了,那些坐辦公室的人,肯定不喜歡大冷天的排隊買煎餅,不如咱們親自上門去賣。
  錢多頭一次聽說賣煎餅還帶送的,他忍不住說:“這怎麼送啊?再說那些地方能讓咱們進嗎?”
  張寧斜錢多一眼,“保安啊,保安能為吃個免費雞蛋就砸咱們攤子,也就能為免費煎餅給咱們開路。”
  張寧還真有點本事,沒兩天,那些保安就讓他鼓搗著通融了不少。
  自此後張寧他們家的煎餅算是賣火了,張寧買了個大籃子,洗的乾乾淨淨的,裡面分了四個格子,有辣椒的沒辣椒的一個雞蛋兩個雞蛋的,都分開來放,賣的時間長了,張寧記性又好,摸著那些人的習慣,什麼不要蔥花不要香菜的,都一一記在腦子裡。
  錢多就在外面攤煎餅,張寧一個樓挨著一個樓的送,錢多也就推著三輪一家公司一家公司的攤。
  還沒下雪,就賺的倆人合不上嘴了。

  第 19 章

  張寧晚上的時候,趴在床上寫信,他一個月固定給家裡寫兩封信,但他從不透露地址。
  錢多歪著腦袋看,張寧的字很漂亮,每個字都非常規範,錢多忍不住說:“你寫的就跟報紙上印的一樣,真漂亮。”
  錢多說話的時候正拿了份報紙看,報紙上的內容一點都不好看,不過是充個樣子,張寧寫信寫的很不順,他天生不善於表達,以前給錢多寫信也是這樣,現在寫的更是心事重重。
  天氣很冷,房間裡又沒有暖氣,張寧就摟緊了錢多取暖。
  錢多手腳亂動,在被子裡鬧張寧,張寧伸腿夾住錢多亂動的腿,鬧著鬧著就有了反應。
  張寧捂住被子,在裡面幹錢多,錢多就蜷縮在張寧身下。
  第二天一早,錢多有點不想起來,就跟張寧說能不能不去了。
  張寧拉著錢多,說:“這次不去,那些人等不來煎餅,以後就買別人的了,我上次送煎餅,就看見有一家跟咱們學,也提個籃子送。”
  房間裡很冷,錢多哆嗦著起來,昨晚傍黑就開始下雪,打開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寒氣一下就沖進來,凍的錢多一個機靈。
  倆人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
  深一腳淺一腳到了地方,錢多就脫了手套開始攤煎餅,整個人站的雪地裡,凍的腳都木了。
  好不容易熬到太陽照過來,錢多跺了跺腳,才感覺舒服點。
  賣了一天的煎餅,錢多真有點抗不住了。
  張寧回去後把錢多的腳捂在胸口,錢多當晚精神就不是太好。
  沒想到第二天錢多就病了,發燒。
  張寧想照顧錢多,又放心不下買賣,就給錢多包裹嚴實了送到小診所裡輸液,自己則去賣煎餅,一個人肯定賣的不好,顧的了這顧不了那的,手忙腳亂出了不少錯。
  好不容易忙完了一派,再回去接錢多,錢多縮在小診所的病床上,臉紅僕僕的。
  雪化了不少,科技園裡有專門的人管,大部分都被人清了,但他們租房的地方,路還是很難走。
  有些地方還需要錢多從車上下來,推著。
  回去後,張寧先安頓了錢多睡覺,錢多在床上靜靜的躺著,難得的安靜下來。
  張寧卻一時有點適應不了。
  錢多平時總是鬧乎乎的,有個事就說個沒完,現在一生病了,整個地方都靜靜的,又冷又冷清。張寧收拾完東西,也坐到床上,順手遞給錢多一個賣剩下的煎餅,抱歉的說:“天太冷,買不著別的,你先湊合吃吧。”
  錢多什麼都沒說,接過去就吃。錢多想趕快好起來,接著幫張寧。
  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一時間錢多也好不了。
  張寧眼看買賣忙不過來,索性就在附近找了個幫忙的。
  這個幫忙的姓王,在他們隔壁那家租房住,天氣好的時候,豎個牌子給人裝修房子刷油漆,現在天氣冷了,就在家閑著。
  張寧給房東說想招個人,房東一打聽就給張寧介紹來了,兩家又住的近,開始還真幫了張寧不少。
  張寧一個月給姓王的五百,天氣實在太冷,第二個月,姓王的就找張寧談了談,意思是能不能再加點,張寧又給漲了一百。
  回去後,錢多就嘟囔說自己都好了,完全沒必要找那麼個人。
  張寧想了下,給錢多說:“多個人就能多送倆棟摟,錢又不扎手,先用著吧。”
  而且有姓王的幫忙,倆人多少可以輕鬆點,日子是逐漸滋潤起來。
  張寧依舊每天早起出攤,那個姓王的很勤快,還主動跟張寧學攤煎餅,學了沒兩天也就學會了,手藝不比張寧錢多的差。
  張寧去送煎餅,有個上次拿了煎餅沒給錢的,張寧就催了下。
  催的時候,那人正跟身後一個漂亮女孩聊天呢,剛聊到自己上大學的趣事,張寧就開口問他帶錢沒有。
  小青年回過頭來,鄙意的眼神從鏡框裡透出來,一個字都不對張寧說,掏了錢順手甩在張寧腳下,接著轉頭跟女孩聊天。
  張寧沉默著把錢撿起來,漂亮乾淨的辦公樓裡,地擦的可以照見人影。
  張寧走到電梯口,聽見電梯叮的響了一聲,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坐電梯時的笨拙。
  小小的地方,他混身不自在的站著,門一開一合,他小心的走進去,差點沒被夾到。
  張寧深吸口氣,走過電梯,拐彎來到樓梯口,他想起保安給他說的話:“你進來是進來,可別用電梯,這是我們這的人用的,你要走就走樓梯。”
  張寧歎了口氣,他想起班主任對他說過的話,“你的成績清華北大我保不了你,但別的重點你隨便挑,你不能糟蹋自己……你是能到大城市去的……”
  糟蹋?
  張寧想什麼是糟蹋?
  他走下去的時候,錢多正在玩命的攤煎餅,一個又一個的冒著熱氣,整整齊齊的放的新籃子裡。
  張寧走過去,輕輕的在背後抱住了錢多。
  錢多油乎乎的手拍著張寧的臉,笑嘻嘻的說:“寶貝心肝兒,你幹嗎呢,不怕人看見了?”
  張寧把頭放在錢多肩膀上,輕輕的恩了聲,過了半分鐘才鬆開錢多,提起盛著煎餅的籃子,一個樓一個樓的挨著送。
  姓王的送的也很起勁,張寧發現姓王的還喜歡跟保安套近乎,還主動送了保安幾個煎餅。
  錢多也發現了,告訴張寧,張寧這才說,其實他早發現煎餅數不對,但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先忍忍,等冬天過去再說。
  結果冬天還沒過去,姓王的就帶著自己媳婦,也開起了煎餅攤。
  錢多看見後氣的夠嗆,這個姓王的搶著他們的客戶,用著他們拿煎餅送出來的路子,也賣的火的不行。
  錢多恨不得上去敲他們一頓,被張寧給攔住了。
  張寧很看的開,他說:“都是混飯吃,他不這麼幹也有別人。”
  錢多憤憤不平的說:“什麼玩意,咱們對他不錯啊,什麼都教他,真不仗義!”
  張寧口上說不生氣,晚上還是按著錢多狠狠的幹了一場。
  錢多被幹的腰都要折了,忍不住抱怨:“你咋把氣都撒我身上了。”
  張寧也不說話,拿衛生紙給錢多清理後邊。
  錢多被弄了個大紅臉,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錢多幸福的縮在被子裡,心裡滿滿的。

  第 20 章

  賣煎餅開始還好,後來逐漸賣的人多了,競爭也激烈起來,錢賺的明顯少了不少。
  錢多張寧以往都是在外面湊合吃,後來發現總在外面吃,看上去省事,可細算下來花銷並不少,還不衛生。
  張寧就帶著錢多買了些簡單的灶具,倆人忙活著做飯,開始誰也不會,張寧摸索著做,最初煮熟了就成,後來張寧下功夫,弄的也逐漸好吃起來。
  錢多吃在嘴裡,誇獎了幾句張寧越來越賢慧了。
  張寧就擰住錢多的耳朵,逼錢多叫自己是一家之主,是大丈夫,張寧還趁機占了錢多點口頭便宜,叫錢多是老婆。
  錢多還就真答應了,一邊答應著一邊美滋滋的。
  張寧也弄的沒了脾氣。
  倆人在院子裡占個小角做飯,用的小液化氣罐,錢多是個馬大哈,張寧可是心眼多的人,很快就發現有人偷偷動過他們的煤氣罐。
  張寧一猜就猜出來,准是貪財的房東,趁他們不在占的便宜。
  張寧心裡很不痛快,但年關到了,去別處租房子也不好找。
  張寧每次做好了飯,就把煤氣罐搬房裡鎖起來。
  自從有了灶具,倆人就開始精打細算的過日子了。
  為了省錢什麼事都做過,有次去菜市場,看見地上有人掰下來的白菜葉子什麼的,張寧就彎腰去撿,回去洗洗也弄了一盤菜。
  日子拮据是拮据,卻很幸福。
  張寧就這麼一點點的省,省出不少錢。
  張寧又不安分起來,他想做點別的,他心裡琢磨著,卻沒跟錢多商量。
  幸好錢多跟定張寧了,張寧要做什麼,錢多都不會有意見。
  錢多也開始學著做飯了,雖然做的沒張寧好,也能勉強煮熟了。他就知道做好了飯,熱乎乎的等張寧吃。
  買賣不忙的時候,錢多就在出租房收拾東西,眼巴巴的等張寧回來。
  張寧回到家,都能吃上現成的。
  平時倆人的話就不多,再加上在一起時間不短了,錢多熟悉到張寧一開口就知道他要說什麼,張寧也是只要看錢多的表情,就知道錢多在想什麼。
  那個事做的也不少了,弄的錢多即使光著屁股,在張寧面前跑來跑去,也不會再激的張寧口乾舌燥的,想撲上去了。
  錢多還是喜歡絮絮叨叨的說話,張寧偶爾答一兩句。
  小日子過的風平浪靜。
  沒多久張寧就開始著手做別的了,他有次看見個擺攤的,賣那種小孩玩的小玩意,還真不少人買。
  張寧就試驗著在批發市場找了個路子,跟錢多早上賣煎餅傍黑賣小玩意。
  買賣還真不錯,就是老遠一看見城管過來,就得玩命的跑,那都是打砸搶一條龍的主。
  跑的錢多腿都要跑斷了,張寧看著汗淋淋的錢多笑。
  新年就要來了,錢多排隊給他媽打了個報平安的電話,回來後張寧已經包了一半餃子。
  錢多跟著一起包,錢多對餃子有心結,一邊包一邊想,如果當時沒給張寧送那份倒楣餃子,現在張寧一準是大學生,何止于淪落到這種地方,錢多想著想著就歎了口氣。
  張寧一看錢多的臉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張寧把手裡的餃子放下,伸過頭去親了錢多一下,點在錢多的厚嘴唇上。
  錢多一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還是陰沉著臉。
  張寧就慢悠悠的找話題,“想什麼呢?”
  錢多哦了聲,說沒想什麼,手裡繼續包著餃子。
  張寧餃子包的很好,錢多包的不是餡少就是餡多,還弄了一身麵粉。
  張寧抬眼看著錢多,張寧從小感情就很內斂,從來不會講開解人的話,只能盡力說著:“別想了,事過去就過去了。”
  錢多恩了聲,悶悶的。
  張寧難得心情不錯的開錢多玩笑,“你要過意不去,今晚就好好伺候我。”
  錢多臉一下漲的通紅。
  吃了餃子又喝了餃子湯,張寧就要兌現,結果趴在錢多身上,就不行了,餃子吃多了,一運動就想吐。
  最後倆人什麼都沒做就睡著了,難得的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很晚才起來,張寧終於玩了把新花樣,玩的錢多也很過癮。
  倆人躺在床上賴著不起來,張寧說,他本來是想想過年這幾天商店都不開門,他們能推著三輪出去賣點貨什麼的,他東西早都批好了,沒想到禁不住誘惑耽誤一天。
  說到這,張寧忍不住感慨道:“所以說好色亡國呢,真是抗不住。”
  錢多壞笑著鑽到他懷裡,鼓弄著張寧的下邊,摸的張寧一個勁的告饒。
  錢多笑呵呵的,提議能不能讓他來次上邊的。
  話剛出口張寧臉色就變了,一把推開錢多。
  錢多挺好的情緒,被張寧一盆冷水澆滅。
  張寧警告錢多想也別想。
  錢多忙道歉說,他就是鬧著玩的。
  張寧才沒說別的。
  錢多心裡多少有點失落,但他喜歡張寧,為了張寧他什麼都能忍什麼都能做。
  過年的那幾天錢多跟張寧又趁機小賺了一筆,帶著孩子逛街的大人,看見了小玩意總會破費點。
  批發的時候五毛一個來的,賣就能賣一塊,一來二去賺了上千塊錢。
  張寧點著錢,盤算著更來錢的路子。
  錢多有自己的想法,他想重新找地方租房子,他們這個房東苛刻不說,地方還偏,路又難走。
  張寧點頭答應了,跟錢多在市里找了個很小的房子,不管裡邊外邊都很舊,房租卻漲了點,看在交通方便,又在市里,張寧就跟房東談妥了,先租半年。
  錢多高高興興的搬家,忙上忙下的。
  張寧拿了身份證把錢存到銀行裡。
  看著已經湊成整數的存摺,張寧深吸口氣,他心裡有個東西越來越大,想法也越來越多。

  第 21 章

  張寧腦子很活,他覺著於其在批發市場批發那些小玩意,倒不如直接到廠家去進貨。
  張寧在包裝袋上看了位址,都是臨近的縣城,結果到了地方張寧才發現自己太天真了,那個地方根本沒有標注的門牌號,張寧一打聽才知道,這個地方原來是專門盜賣假貨的批發點,這一走訪,張寧算開眼了。
  村裡家家都是加工廠手工作坊,張寧談了兩家,價錢倒是便宜的多,他趁機定了點貨,錢多跟著他,看他跟人談,回去的時候兩人各背了一大麻袋的貨。
  新出租房很小很窄,貨物塞的哪都是,連床底下都塞滿了。
  張寧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後來他還租了個小平房賣起了日用品,地方離大醫院就幾步遠,張寧想著那個醫院挺大的,不少外地人來這看病,附近又沒個賣東西的地方,找好了地方,就趕緊跟房東定了一年的合同,結果買賣做的火了,還不到半年,房東就嚷嚷著要漲錢。
  錢多在小雜活店裡幫忙,聽張寧跟房東交價錢,張寧話雖然不多,但每個字都說在點子上,錢多現在是越來越迷張寧了,張寧的說啥他聽啥。
  進出的貨物多了,張寧以前都用個小本子記帳,後來想著多學點東西,張寧就索性在報紙上找了個培訓班,學起了會計,開始上夜校學習。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春天忙忙碌碌的就過去了,夏天天氣逐漸熱起來,張寧跟錢多到附近的商店裡買了點換季的衣服。
  張寧個子更高了,就多買了兩條褲子,錢多買衣服的時候捨不得多花錢,就撿張寧不穿的衣服褲子穿。
  錢多白天幫忙看店,晚上就一個人等張寧回來,家務飯菜都是錢多一個忙活。
  張寧的那個學習班大部分都是社會上的人,張寧長的很斯文清秀,再加上腦子好學的快,上課的老師就讓他當個班長什麼的,其實也沒什麼要緊的事做,張寧勉強答應了,一來二去班裡有個很時髦的女人就開始跟張寧套近乎。
  那女人在一家企業裡上班,純粹是想多充點電,好往上走走,平時課間休息的時候,有事沒事的就找張寧聊天。
  張寧是個很寡言的人,頂多搭一句半句的,大部分時間張寧都是低頭看書。
  結果有天晚上,課上到一半,就下起了大雨,雨點砸在窗戶上,劈裡啪啦的聲音很響。
  白天天氣很好,帶傘人很少,一看下雨了,不少人都抱怨起來。
  終於到了下課的時候,人們都慢悠悠的收拾著東西,希望雨能小點。
  張寧看了眼手錶,已經晚上九點半了,他拿了包往外走。
  那個女人忙跟在張寧身邊,邊走邊說:“雨真大啊,你怎麼走?要不咱們一起打車吧。”
  張寧沒有搭話,遠遠就看見在樓梯口有個人影很熟悉,走近了才看清楚。
  錢多背靠在牆上,褲子腿挽著,正向裡面張望,看見張寧一下就笑了。
  張寧快步走過去,伸手習慣性的摸了摸錢多的頭髮,因為有人在身邊,只好壓低聲音問:“你怎麼來了?”
  錢多的背被雨打濕,雨水順著背流到地上,弄了幾個水點。
  張寧想上去拍拍錢多的背,但怕太親密的動作會引起別人的猜忌,他克制著自己,接過錢多遞過來的雨傘。
  那個女人一看有傘,忙靠過來說:“真不錯,還有人給你送傘,這是?”
  張寧不得不敷衍著介紹道:“我弟弟。”
  錢多心情複雜的看了那個女人一眼,尤其是看到張寧給那個女人撐傘後,錢多都要氣炸了。
  倆人一回到出租房,錢多就把傘甩到地上,質問起張寧來:“剛那婊子是誰?”
  張寧也不說話,低頭把傘撿起來,重新放好,又看了眼窗戶。
  他們租的房子小,窗戶正靠著床。
  此時窗戶正大敞開著,風夾著雨吹進來,弄的窗簾一晃一晃的,床單也潮了一半。
  張寧沉默著走過去關上窗戶。
  錢多才想起來,自己光惦記給張寧送傘的事了,居然忘記了關窗戶。
  錢多有點內疚的看了眼張寧,嘴裡嘀咕著:“……我……不是故意的……”
  張寧一直都不吭聲。
  錢多有點氣短了,近乎哀求著,“那個女人是誰?你跟她沒事吧?”
  張寧手裡一直沒停,他忙著把濕了的床單換下,又撤下一層被子,摸了摸不怎麼潮濕了,才回過頭來,對錢多說:“吃夠醋了嘛,夠了,就快點洗洗,今晚我想拉燈繩。”
  錢多沉默著清洗著自己,他有點委屈,他跟張寧這麼久了,遇到的下雨天不少,可從來都是一人打一個傘,張寧一次都沒幫自己打過,現在居然幫別的女人打?!
  做事的時候,錢多就用力的抱著張寧,他忍不住的追問著:“張寧,你喜歡我嘛?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張寧在黑夜裡,用力的幹著錢多,粗重的喘息聲中,錢多難受的哭了,他對張寧說,哪怕一次也好,能不能騙騙他,讓他高興……
  張寧吻著錢多,眼淚流到嘴裡是鹹的。
  張寧用力的回抱著錢多。
  錢多不知道那是真的還是幻覺,他好像聽到了小聲的喜歡,錢多願意相信那是真的,他努力讓自己相信著。
  還有點潮濕的床,兩人躺在乾爽的地方,身體交織著,用力的抱在一起。
  第二天再上課,那個女人又跑過來,主動找張寧說話:“你弟弟對你真好,昨天那麼大雨,我回去的時候,我男朋友睡的跟豬一樣,也不知道接我。”
  張寧瞥她一眼。
  那個女人就笑了,靠近他說:“我真想把他給甩了,換個體貼的。”
  眼微微的看著張寧,張寧冷淡的轉頭,拿出筆,在本上快速的計算著。
  張寧的會計證考的很順利,拿到證那天,錢多建議出去吃頓好的。
  張寧卻一把抱住錢多,在床上翻滾起來。
  事後,張寧心滿意足的摸著錢多赤裸的背。
  時間過去的很快,他們終於在這個出租房熬過了最熱的那段日子。
  最熱的那幾天,他們都是光著身子走來走去的,窗戶也大大的打開,可不管打的有多大,都沒有風進來。
  錢多熱的把半個身,從窗戶探到外面,張寧忙把光屁股的錢多給拉回來。
  吃飯睡覺做買賣,生活規律而簡單。
  就是現在做買賣的人越來越多,腦子也越來越活,眼看著他們這個雜貨店掙的也不多了,附近的房子陸續被租出去,開起了各種小店,競爭也越來越激烈。
  他們畢竟是外地人,歲數又都不大,慢慢的小雜活店生意也就那樣了,房東還時不時的嚷嚷著漲房租。
  錢多偶然間看見張寧存摺上的錢,他嚇的咋了咋舌頭,他沒想到能有這麼多,他開心的跳到床上摟著張寧,問張寧是不是想給家裡寄點錢。
  錢多也想給他媽寄點去,自從他爸媽離婚後,他媽的日子就一直不怎麼好過。
  但張寧還有別的打算,張寧對錢多說,他不想到處搗騰東西了,他想做點正經八百的買賣,所以這個錢暫時還不能動。
  錢多有點失望的看著張寧,但他什麼都聽張寧的,張寧就是他的一切。

  第 22 章

  張寧選了個一百平的地方,正式開起了經銷店,開始只是賣些電扇熨斗收音機的小玩意,後來逐漸作大,洗衣機電視的也一起上了。
  都是跟廠家直接簽訂協定,那個時候,張寧算是頭一份,一百平的地方擺滿了各種電器,他邊賣邊學習怎麼修理安裝,一個人當兩個人三個人的使,生意好起來後還專門從商店挖了兩個人。
  張寧只有在裝修的時候,讓錢多跟過去幫了幫忙。
  之後張寧就一本正經的給錢多說,他開這個店風險大,把所有的本都砸了進去,如果不行了也就不行了,所以想讓錢多去別處工作,萬一他這不行了,錢多那還能吃上飯。
  話說的是冠冕堂皇,可錢多也不是傻子,他當時就質問張寧,你是不是嫌我?
  張寧崩著臉說:“我嫌你什麼?胡思亂想。”
  錢多看著張寧,說不出話來。
  錢多既沒學歷,也沒力氣,到勞動力市場轉了圈,實在沒合適的,他不想再回去做小工。
  弄的那幾天錢多脾氣很不好,嘟嘟囔囔的要跟張寧發脾氣,張寧是個悶嘴葫蘆,對錢多來了個冷處理,最後錢多在報紙上看見有招業務的,就過去應聘了。
  老闆姓藍,排行老八,是個既摳門又迷信的主。
  一見錢多的名字,兩眼就放光,當場就拍板要下了。
  錢多莫名其妙的成了藍天公司的銷售員,專門給人推銷辦公用品,不過錢多嘴皮子功夫有限,又帶了點猥褻的氣質,跑了一個月屁都沒跑回來一個,藍老闆看在錢多名字的份上,打發錢多做了送貨的。
  錢多就向張寧要錢買了個二八踹的車子,一趟趟的在城裡穿梭著,給人送筆記本圓珠筆。
  錢多也想跑筆買賣,張寧既然也是開店的,肯定少不了用紙筆,錢多睡覺的時候,邊脫衣服邊問張寧能不能把買賣包給自己。
  張寧馬上說,為了能跟工商的打好交道,他店裡辦公的東西,都包給那片工商所長的什麼侄女做了。
  錢多悶悶的躺下,張寧想過去抱抱他,錢多忙往床裡頭縮了縮,說自己騎了一天車太累了,什麼都不想幹。
  張寧翻身就壓在錢多身上,上下其手的要扒錢多的內褲。
  錢多掙扎著,拉扯內褲。
  倆人鬥了會兒,內褲本來買的就是便宜貨,最後給扯了個窟窿。
  錢多把內褲掏出來,對著亮處照了照,窗戶外透進的月光,照到內褲上,又破又舊。
  張寧一把給他扯下來,隨手扔在地上,就把錢多給幹了。
  錢多覺著自己越來越沒出息了,他被張寧吃的死死的,同事聚會,如果回去晚了,張寧就會橫眉冷對的,但要是張寧自己什麼都沒說就晚回來,則屁事沒有,要是自己抱怨兩句,張寧還會回
  嘴說他不體諒。
  錢多騎著車子往家走的時候,聞著一股子奶油味。
  錢多忍不住刹住車,下車買了幾個麵包,帶奶油的那種,中間被打開,放進去一條黃黃的奶油,還有兩個椰蓉的,張寧都喜歡吃。
  錢多揶揄張寧喜歡吃娘們的東西。
  張寧就笑著撕錢多的嘴,撕開點,往錢多嘴巴里扔麵包渣。
  錢多這個月手頭有點緊,他一個送貨的本來就掙的少,又因為剛談業務的時候,互相遞煙,遞的錢多抽起了煙。
  煙那個東西,如果抽上了學會了很容易上癮,錢多本來就收入就不多,偏偏還學成了煙簍子,最初的大紅門,到後來檔次高的紅塔山,錢多的錢都糟煙上了。
  張寧也聞到過錢多身上的煙味,錢多就解釋說辦公室的人抽煙熏上去的。
  張寧那個人向來知道什麼對自己有好處,什麼對自己沒好處,抽煙的事他連想也沒想過。錢多也就不敢給張寧說,總覺著張寧知道了會不開心。
  最初他們對門住的是對夫妻,前段時間單位分房子搬走了,就搬來了一對母女。
  女孩子很可愛,叫錢多哥哥,叫張寧叔叔。
  錢多就逗那小姑娘說幹嗎叫張寧叔叔啊?是不是張寧顯老啊?
  小姑娘說,張寧象個大人。
  錢多於是很鬱悶。
  張寧生意做的不錯,小買賣逐漸做大了,還想著註冊個公司,名字起的讓錢多很高興,叫多寧。
  多寧,有多又有寧。
  錢多摟著做飯的張寧說:“你咋不取強尼啊?”
  張寧回頭看他一眼,把盤子裡的豆角拿起一根,塞錢多嘴裡說:“我給我家裡人打電話了,他們想過來看看我開的店……我找了地方,先搬出去應付應付他們。”
  錢多一下愣了住。
  張寧說的快,根本沒給錢多反應的時間,就轉身出了廚房,忙著放桌子,收拾碗筷。
  錢多心神不寧的坐下,愣愣的看著張寧發呆。
  張寧夾了口菜放到錢多碗裡。
  錢多也沒什麼反應。
  張寧只好放下碗,說:“你別這麼看我,你總不能讓我帶你去見父母吧?”
  錢多眨了眨眼睛,他覺著什麼在他眼裡熱了下,他用力閉上眼睛。
  張寧伸手拉住錢多的胳膊,有點心急的說:“別這樣。”
  錢多甩開張寧的胳膊,“別他媽什麼樣?”
  張寧無言以對,他沉默著重新拿起碗,挖著米飯,一口一口的吃進去。
  錢多深吸了口氣,他顫抖著,用力克制自己,可他天生就是個壓不住火氣的人,他抖動著手臂,嘗試著給張寧夾菜,終於把菜放到張寧碗裡,“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張寧不耐煩的說:“別瞎想。”
  錢多盯住張寧,“那為什麼我上次要去你店裡,你不讓我去,還有……還有……我上次說想賣你點東西,你說跟別人有聯繫了,你是不是都算計好了的?你他媽別把我當傻子耍?”
  張寧依舊吃著飯,沒有任何寬慰的話。
  錢多吃不下去,躺在小床上生悶氣。
  張寧快速吃完,把碗筷子都刷好了,才走到錢多身邊,伸手摸了摸錢多的頭髮,猶豫了下,俯下身子,小聲說:“你別胡思亂想,我爹媽要過來,我怎麼也得找個像樣的地方,他們是看我發達來的,我不能讓他們看見我在這個小屋子裡混。”
  錢多一聲不吭。
  張寧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那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工作上的事新房子裝修的事,還有與廠家直接接觸的供銷模式也在策劃中,張寧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想別的,所以張寧不知道他說的話,他做的事,就像一根根的針,紮在了錢多的心上。

  第 23 章

  張寧忙的暈頭轉向,一連兩天沒回錢多那,他住在新租的地方,那離自己的公司很近。
  他那兩天忙完了工作,就回新地方睡,潛意識裡,張寧不想跟錢多碰面,在一起那麼久了,張寧知道錢多的情緒肯定不好,倆人見面也沒什麼好處。
  但張寧忘記錢多的脾氣秉性了,為了賭氣就把全校男生的屁股摸個遍,這樣的錢多可不是好打發的。
  張寧正跟一個手下說著怎麼擺放彩電呢,門口的保安就小跑著進來,“張總,張總,門口有個人找你,說姓錢,說什麼都非要進來。”
  張寧趕緊走出去。
  果然在自家公司的門口,看見錢多等著呢。
  錢多抬著下巴,看著張寧人模狗樣的走出來。
  張寧不是很情願的走到錢多面前,開口問道:“你怎麼來了?有事?”
  錢多撇了下嘴,揶揄道:“怎麼的?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
  張寧沒吭聲,四下看了看,有工作人員正往他們這個方向看。
  張寧口氣不善的說:“走,一邊說去。”
  錢多低著頭,跟在張寧後頭,倆人一路沉默著,走到個僻靜的地方。
  張寧轉過頭來看著錢多。
  錢多吊兒郎當的站在那,從口袋裡掏出煙,叼在嘴上,剛要點燃,就被張寧一把揪下。
  張寧厭惡的皺起眉頭:“你什麼時候學會抽煙了?”
  錢多滿不在乎的說:“早了,反正你就沒關心過我,現在裝什麼裝,快把煙給我!”
  張寧用力的把煙摔在地上,上去一腳輾碎。
  錢多撇了撇嘴,無所謂的靠在身後的牆上。
  張寧知道該來的躲不過,他深吸口氣,儘量讓語氣聽上去平緩,“說吧,你找我什麼事?”
  錢多沒有直接回答,他沉默著看向張寧。
  張寧被錢多複雜的眼神看的有點發慌,他忍不住的把頭轉向一邊,心沒有任何原因的微微刺痛著,忽然就生出一股要抱住錢多的欲望,但張寧不想那麼做,錢多向來什麼都聽他的,如果現在自己先軟了,難保錢多以後不會放肆。
  錢多知道他等不來自己要等的了,他的心都擰成一團了,可手卻奇跡般的一點都沒有發抖。
  他從隨身帶的包裡抽出一張紙,遞向張寧。
  張寧狐疑的接過去,低頭掃了眼,紙上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字。
  “我叫錢多,我被一個叫張寧的男人騙了,他跟我是從xx縣城出來的,他家住在XX村,上面還有三個姐姐,我為了他什麼都做過,蓋房子賣煎餅擺攤,我把賺的錢都給他用,還讓他晚上幹我,但他一有了錢就不要我了,我寫這個就是要揭發他的本來面目,讓你們都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他就是個陳世美……白眼狼……”
  張寧看不下去了,他氣的把手裡的東西揉成一團,惡狠狠的瞪了錢多一眼。
  錢多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既然到了這步,也就沒什麼好想的了。
  張寧猛的想起班主任曾經說過的那些話:“錢多是個什麼玩意,都臭出八百里地去了,要不是有他爸,他早被開除了,更別說錢多是個男的,他就是個女的,你也不能要啊!你不嫌丟人啊?!”
  張寧終於明白班主任的苦口婆心了,他惱怒的看著錢多,壓低著聲音,一字一字的儘量的控制著自己,“你到底想怎麼樣?”
  錢多被問笑了,“想怎麼樣,我能想怎麼樣?”他拍了拍自己隨身帶的包,“我他媽熬夜足足寫了五十份,你說我想怎麼樣?”
  張寧深吸口氣,他絕不能毀在這個事上,他父母馬上就來了,他的事業才剛剛開始,張寧心口被壓了塊石頭,冷汗從額頭滲出,錢多是什麼都不怕的,可自己還有大好前程。
  張寧也是一路風雨熬過來的,他很快就打定主意,一臉無奈的對錢多說:“你總胡思亂想,你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嗎?”
  說完就走過去,摸錢多的頭髮,油膩膩的摸著並不舒服。
  錢多忙躲開,冷冷的說道:“你他媽別當我是傻子,你不就是怕丟面子嗎?我今天就讓你丟個大的,我現在就把東西給你撒公司裡去,你等著!”
  張寧嚇的心裡一突,但很快就看出錢多眼裡的掙扎和猶豫,張寧也不是白給他,他馬上就理清了思路。
  錢多要是真有心毀他,早就撒了,哪還會跟自己跑到這個地方談?
  張寧上前一步,難得的主動抱著錢多,錢多在張寧懷裡掙扎了下。
  張寧更加用力的抱著,看錢多不再掙扎後,就騰出一隻手來撫摸著錢多的背。
  錢多終於卸下偽裝,死死的回抱住張寧。
  張寧哄著他,“你啊,這麼小心眼,我是真有事忙的脫不開身。”
  張寧一路哄著錢多到了他們租的小房子裡,錢多眼睛有點紅,一路都在忍耐著。
  錢多沉默著坐在床上。
  張寧低頭從包裡套出那五十份東西,一份份的看,開始的字跡還勉強能看,到後面越來越潦草,有幾張已經辨別不出是寫的什麼了。
  錢多有點尷尬的走過去,把那些紙都摟在懷裡說:“別看了,別看了。”
  張寧看著錢多蹲在地上,拿了火柴,把紙一張張的點了。
  煙冒出來,張寧忙推開窗戶。
  張寧面朝著窗外深吸口氣,錢多沉默著從背後抱住他,小聲的說著:“你那兩天沒回來,我都要瘋了,我怎麼也控制不住自己,我就開始寫那些東西,越寫越難受……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有你……”
  張寧等屋裡的煙小點後,才關上窗戶。
  當天晚上,張寧狠狠的幹了錢多。
  看著錢多趴在床上,撅著屁股讓自己幹,張寧感覺噁心。

  第 24 章

  錢多來到公司裡,藍老闆劈頭蓋臉的罵他偷懶,“你送貨送哪去了,半天不見人影?”
  錢多自知理虧,也不敢多說話,被訓斥夠了,就縮自己小屋子裡坐著,藍老闆摳門到家,他們送貨的職員,每人就給一把椅子,連個桌子都沒有。
  錢多喝水的杯子都是放地上。
  送貨部還有個王師傅,老婆孩子都要養,負擔很大,最近正鬧著長工資呢,看樣子藍老闆再這麼摳門,人就真不幹了。
  倆接近赤貧階級的人沒事就嘮嗑,王師傅說:“最近多寧在招人,也是送貨的,工資比這多多了,年底還給分紅……”
  錢多後來也不知道聊的什麼,就是悶悶的,不怎麼說話。
  回到家的時候,張寧還沒回來,錢多打開窗戶透氣,然後就鑽到廚房忙活。
  忙活的差不多了,張寧也回來了,外套脫下掛牆上。
  張寧現在也講究起來,衣服都是好幾百一件的,上檔次的還有上千一套的,他們住的地方窄,也沒個衣櫃。
  錢多就在牆上訂了釘子,又從公司順了點白紙,把牆糊上一片,留給張寧掛衣服。
  錢多這種細緻的關心,不是不讓張寧感動。
  但感動不是愛,張寧從沒覺著自己對錢多是那種男女間的感情。
  他不否認自己依戀過錢多,甚至現在都有點離不開他,可錢多那個執拗勁也讓人頭疼的很。
  錢多從廚房端出飯菜,放在張寧面前,臉上掛著輕鬆滿足的笑看著張寧。
  張寧夾了口菜,嘗了嘗,味還是一般,錢多做飯一點天賦都沒有,始終徘徊在做熟就行的地步。
  張寧吃的不是很合胃口,錢多一直在給他夾菜。
  張寧漸漸不耐煩起來,他厭煩的放下碗,翻身倒在床上休息。
  錢多就一個人默默的吃著,沒一會兒廚房傳來刷碗的聲音。
  錢多收拾好後,安靜的躺在張寧身邊,從背後抱住張寧。
  張寧等著錢多跟自己說話,但錢多很快就睡著了。
  送貨的王師傅沒跟藍老闆談妥,最終跳到多寧幹去了,還專門問過錢多要不要一起過去。
  錢多從那後就很忙很累,藍老闆把兩個人的活壓在他一個人身上,連財務課的張姐都替他叫屈,可錢多不在乎,他正需要忙碌來打散滿腹的憋屈。
  張寧轉過身,看著沉睡中的錢多。
  錢多睡著了的時候象個孩子,打著微弱的鼾聲,一個姿勢可以保持一晚上都不變,反倒是自己睡覺喜歡滾來滾去,睡熟了還對錢多拳打腳踢。
  錢多事後說,把手這麼放在你肚子上,你就老實多了,邊說邊在張寧的肚子上比劃。
  從那後,錢多就習慣睡前用手臂圈住張寧。
  張寧握住錢多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
  他可憐著錢多。
  新房子全部弄好了,有冰箱彩電,都是自己店裡供的貨。
  張寧也知道自己虧欠著錢多,他們現在住的這個小房子,連個收音機都沒有,可錢多半威脅半糾纏的,讓人很頭疼很頭疼。
  他現在的生意越做越大,分店都開了兩家,他三姐在電話裡一個勁的誇自己,張寧深深的歎口氣,他真不知道拿錢多怎麼辦才好,這樣的事,遇到一次就好像會栽進去陷進去,無法脫身……
  張寧的父母按時的來了。
  張寧叫錢多一定躲好了,千萬別找他。錢多都點頭答應了。
  張寧這才放下心來,款待自己那一大家子人,頭回見的三姐夫,在縣裡屬於有點頭臉的人物,身上難免帶股子官僚氣。
  張寧現在在城裡紮下根了,一家人都高興的不得了,看著張寧房裡的彩電冰箱洗衣機,一臉的羡慕。
  三姐摸著張寧40寸的彩電說:“小寧真出息了,這個彩電比我家的那個大出兩頭來。”
  逗的大家都笑了。
  新家安排不下這麼多人,張寧又額外訂了酒店,吃飯逛街一應花銷都是他招待,這幾年他家人沒少為他擔心受怕,他正好趁機補償補償。
  三姐夫在縣城還有工作要做,不能久待,張寧的父母也不適應城裡的生活,住了沒幾天,就想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張寧親自送到了車站。
  三姐說,等有空了,大姐二姐也想來看看。
  張寧很開心很高興。
  送走了家人,張寧坐車回去的時候,猶豫著要不要去找錢多。
  他有一個禮拜沒見錢多了,中間閑著的時候也想過錢多,心裡也說不上是個什麼滋味。
  張寧直接回到小出租房,整個人都懶洋洋的,連著一個禮拜忙前忙後,再加上公司的事,張寧累的腰酸脖子疼。
  錢多下了班,打開房門一看見張寧,就高興的撲上去親了張寧兩口。
  他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又見著張寧,錢多問張寧他家人來的事,張寧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錢多聊,說到新房子的時候,錢多馬上就提出要去看看。
  張寧一時有點語塞,他公司很多人都知道他在那附近租了房子,還有兩個公司骨幹,在裝修的時候幫過忙……他有點怕節外生枝,可直接拒絕,顯得又太明顯,只好先順著錢多。
  錢多還沒到新房那,嘴就停不下了,看哪都說好。
  “你看這個大門,真氣派,裡面都是新樓吧……地掃的真乾淨,每個樓口還有個垃圾桶,比咱們住的那好多了,咱們那又窄又小……”
  帶著羡慕的眼光,錢多終於見識到張寧租的新房子了。
  寬敞明亮的大房子,裡面傢俱電器一應俱全,就是有油漆味,稍微嗆點鼻子。
  錢多一個屋子一個屋子的挨著轉,摸摸那碰碰著,一臉的興奮,尤其是看見又大又氣派的雙人床時,錢多高興的跳上去坐了兩坐,床是席夢思的墊子,比他們那個小破床舒服多了。
  臥室的窗簾半開著,錢多走過去,整個拉開,滿滿的陽光灑進來,照在人的臉上,暖融融的。
  錢多躺在床上,把手枕在腦後,眯著眼睛,象只心滿意足的貓。
  張寧跟著躺在他身邊。
  錢多感到身邊動了下,睜眼看向張寧,伸出手,在頭頂上方揮下,做了個斬斷陽光的手勢,笑眯眯的把手,輕輕的落在張寧的臉上。
  錢多說:“咱們租的房都是陰面的,我早就想住這種大房子了,臥室在陽面,一大早起來,陽光就能打在臉上,那個舒服勁就別提了。”
  張寧聽出錢多話裡的意思,他忙說:“我這個地方就租了一個月,眼看到期了,住不了兩天。”
  錢多吃驚的看著張寧,張寧忙掩飾著說:“這個地方大,租金自然高,做生意得精打細算,咱們那個地方挺好的……你不是給我說過想看電視嘛?我從店里弄台給你。”
  錢多閉上眼睛,沒再說話。
  張寧扭頭看著錢多,閉著眼睛的錢多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麼,張寧心裡有點不忍,他半坐起來,手臂支撐著上身,低下頭親了下錢多的嘴唇, 嘴對嘴的親了起來。
  張寧動情的吻著錢多,錢多嘴裡有股子淡淡的煙草味。
  張寧停下了那個吻,捏著錢多的下巴,質問道:“你又抽煙了?”
  錢多無所謂的說:“恩,抽了點。”
  張寧不高興的皺住眉頭。
  錢多忙從腦後抽出手臂來,摸著張寧的眉峰,討好的說:“別皺眉了,為你我連命都捨得搭出去,只要你一句話,我馬上就把煙戒了,夠意思吧?”
  張寧眉皺的更緊了,他用力的抱著錢多,有什麼從心底擴散開來,連指尖都被刺痛。

  第 25 章

  張寧公司開起來了,一應設施都得配上,自然也要買個把車充充門面。
  張寧拿回去一疊樣本資料精挑細選,錢多屁都不懂,也爬在床頭跟張寧一起看,邊看邊手腳亂動,摸著張寧的屁股後背吃豆腐。
  張寧被摸習慣了,懶洋洋的打著哈欠,把手裡的樣本遞給錢多看,指著其中一款車型問錢多:“這個怎麼樣?”
  車倒不難看,錢多一看上面寫著日本原裝,就計較起來:“幹嗎買日本車啊?”
  張寧把樣本拿回去,不耐煩的說:“你懂什麼。”
  錢多撇嘴說:“我是不懂,我就是不喜歡日本的東西。”
  張寧笑了,他店裡最好賣的就是那批日本進口的彩電,這世上有幾個錢多這麼不開眼的。
  錢多有點不高興的按著手裡的遙控,快速的換著台。
  張寧倒是說話算數,去新房後沒兩天,就給錢多抱了台電視,不過一眼能看出是有人用過的,錢多估摸著准是張寧店裡沒人要的東西,反正是白來的,錢多也沒說別的,就每天晚上看個電視劇什麼的。
  張寧則是每天必看新聞聯播經濟半小時,只要是在家,一準看。
  看的還很認真,錢多被冷落了,就會很不開心,索性坐到張寧大腿上,扒著褲子摸來摸去,張寧被錢多調戲成那樣了,還能扭著臉,認認真真的看新聞聯播。
  錢多鬱悶的從張寧腿上下來,覺得跟個電視較真沒勁透了。
  張寧最後也沒買成日本車,錢多有事沒事的就嘰嘰咕咕的在他耳朵邊腦袋後的念叨,什麼南京大屠殺黑太陽731,最後張寧定了輛德國車,這次張寧學乖了,沒給錢多說,他怕錢多再翻出納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來。
  張寧越發覺著錢多是個認死理的人,平時怎麼都好,只要打定主意,是十頭牛都拽不回來,就跟個神經病似的。
  車是買回來了,錢多卻一直沒見著,他挺想坐坐看的,他這麼大了,還沒坐過好車呢。
  張寧卻每次都說,他還沒學會開車呢,讓錢多再等等。
  不過張寧那麼說也不全然是敷衍,他工作忙,一直沒抽出時間學開車,那車現在都是由幾個送貨的司機輪流開著。
  張寧那天去談生意,讓司機早早準備著。
  他坐在車後,習慣性的打開隨身帶的檔,仔細的看著條款,他覺著上級要跟下級保持一定距離才好工作。
  可開車的王師傅難得給領導開次車,自然要多加表現,跟打開話匣子似的,就想討領導歡心。
  張寧有點不耐煩的打開車窗,向外掃了眼。
  此時車已經開到了鬧市區,馬路上人多,車也多,熙熙攘攘的,前面不遠處還堵了車。
  路正中圍了不少人,一個胖子正推搡著一個瘦子。
  張寧漫不經心的掃了眼,心裡就一沉,那瘦子不正是錢多嗎?!
  張寧心都要跳到嗓子眼裡了。
  開車的司機在前頭說道:“一個騎三輪跟個騎破自行車的吵吵什麼,還占著馬路中間……”邊說邊按了下喇叭。
  引的圍觀的人紛紛往他們這邊看,張寧就有點蒙,他不知道怎麼做,他是下去幫錢多還是繼續在車裡堵著,他慌亂起來,手裡胡亂的翻著檔,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錢多應該不知道這車是自己的,更別提會知道自己就坐在裡面。
  張寧想到這舒服了點,再一看已經有交警過來了,就催促著司機說:“走吧,別堵這了。”
  司機忙轉動方向盤,從人群裡艱難的開出去。
  張寧心裡長長出了口氣。
  錢多在他車後被胖子和交警包圍著,正在焦急的解釋著什麼。
  那天錢多很晚都沒有回來,張寧有點擔心起來,他親自打車到白天的那個路口看了看,還跑去問了下附近的人,但大家都不怎麼記得了白天的事了。交警也早就下班了。
  張寧不知道去哪找錢多,錢多從沒有這麼晚了,還不回家過。
  張寧找了一圈實在找不到,只好拖著疲倦的腿回去,剛到樓下,一抬頭就看見有光從他們的窗戶裡透出來,他高興的跑上去,打開房門。
  錢多沉默的坐在床上,手裡拿著遙控器。
  看見張寧回來,錢多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
  張寧走近一步,很快就發現錢多嘴角腫了,他忙走上去,摸著錢多的臉問:“你嘴怎麼了?”
  錢多的眼沒有看張寧,手裡無意識的變化著頻道。
  電視的光線忽明忽暗的打在錢多的臉上。
  張寧不知道怎麼的,一股寒意就從心底冒出來。
  錢多忽的就笑了,他看向張寧:“你不都看見了嗎,我被一個胖子打了。”
  張寧說不話來,嗓子被堵住了。
  錢多平靜的說著:“其實我早知道你那車什麼樣,我不是一直嚷嚷著想坐嗎,我好幾次偷偷跑去你公司門口看……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是真不會開車還是假不會開車,我還去你那個房子那看了,你別以為就你聰明,別人都是傻子,你心裡怎麼想的,我早就明白……從我跟你的那天起,我就在心裡暗暗發了個誓,只要你還要我的一天,我就一直跟著你……”
  錢多停了下,深深的吸了口氣,他努力平靜著自己,“算了,不說了,說了沒勁……我今天回來晚了,是跟那個胖子商量賠錢的事來著,他三輪上有個瓷器給碎了,說是我給撞的,非要我賠三百塊錢,我給他討價還價到現在。”
  張寧顯得有點木訥,聽見錢數忙說:“我給你。”
  錢多笑了下,也不說話。
  房子驟然冷下去,張寧有點尷尬,他坐在錢多身邊。
  錢多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電視螢幕。
  張寧過了好久後說:“你是不是怨我?”
  錢多搖了下頭,“沒有,我怨我自己。”
  張寧伸手握住錢多按遙控的手,錢多哭了。
  張寧不知道這是錢多第幾次為自己哭,錢多以前哭的厲害了,會一抽一抽的,還帶著哭腔,可這次沒有,眼淚只是冷冷的往下掉,錢多也不去擦也不去管,他就那麼沉默著,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
  哭夠了,錢多就站起來,到廁所裡洗了把臉,抬頭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眼圈紅紅的跟兔子似的,錢多努力著對鏡子做了個笑臉,可這個笑臉比哭還難看。
  錢多重新坐回去,用商量的口氣說道:“你給我錢吧,給夠了錢,我就不纏著你了,光這麼熬著,你沒意思我也沒意思……以後愛誰誰……”

  第 26 章

  張寧看著錢多,他沉吟著,他知道他只要答應,他就能擺脫這個人了,他是瞭解錢多的,錢多做出的決定很難改變,只要他給錢,錢多就會遵守諾言……
  張寧明明知道,卻不想回答。
  錢多看著他,由開始的商量到最後的失望,錢多不耐煩的站起來,到電視機旁,用力按下了電源開關。
  屋裡一下暗了下去。
  只剩下兩個人同樣沉重的呼吸,錢多在黑暗中說:“你也算是個爺們,我跟你多久了,你他媽連個屁都不放?”
  張寧心煩意亂的沉默著,他曾經想過很多撕破臉的情形,錢多要死要活也好,錢多威脅糾纏也好……卻從沒有這樣的……放手……
  錢多走過來,踢了張寧腳一下,催促著:“一說錢就不坑聲了?怕我獅子大開口是怎麼的??”
  張寧繼續沉默著。
  錢多冷哼了聲,點頭道:“成成,夠爺們,你他媽就當你嫖了婊子行嘛?我伺候了你這麼久,你就沒想過補償補償我?”
  張寧在黑暗中冷冷的看著錢多,“你提出的分手,憑什麼要我補償?”
  一股子邪火直沖錢多的腦門,錢多操了一聲,沖著張寧就是兩嘴巴子,邊打邊叫:“你他媽太欺負人了,張寧!我操你祖宗!!”
  張寧被狠狠打了兩下,一時招架不住,伸出手臂抓住錢多的腦袋,往床上按了下去,錢多踢騰著腿,被張寧都一一制服,錢多沙啞著嗓子吼叫著:“張寧,我操你全家!你他媽放開我!!”
  張寧反而更用力的按著錢多。
  兩個人靠的很近,臉貼著臉,呼吸攪和在一起。
  錢多上去就是一口,正咬到張寧的脖子上,張寧吃疼的鬆開手,錢多一溜小跑,跑到開關那,用力打開燈。
  房間一下亮了起來。
  張寧的脖子被咬出血印子來,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傷口疼的直鑽心。
  他看著錢多,急促的喘息著,心裡亂成一團,他不知道怎麼做,腦子亂嗡嗡的,過了三四分鐘,他才想起要說的話,他倒要看看這個錢多,會開多高的價錢!
  張寧想到這,反而冷靜下來,一字一頓的說道:“你要多少?”
  錢多站在開關邊,居高臨下的說,“十萬。”
  張寧心裡一寒,出聲譏諷道:“你當我是冤大頭呢?我哪有那麼多錢,十萬?想都別想!”
  錢多也跟著冷笑,“你那個車我都打聽了,怎麼也要二十幾萬,你有錢買那麼好的車子,會沒錢給我?”
  張寧狠狠的盯了錢多一眼,心裡琢磨著錢多的話,你那個車我都打聽了——都打聽了?!
  張寧額頭的青筋都要爆出來,心就跟被人掏出來似的疼,他站起來,走過去一把揪住錢多,“你他媽早想好了的,是不是?”
  錢多被揪的呼吸不暢,用力的拉扯著張寧的手臂。
  張寧更用力的按著錢多,把錢多按在牆上,用腿擠開錢多的雙腿。
  錢多噁心這樣的姿勢,可他太瘦了,根本沒法跟張寧對抗。
  張寧還用手卡著他的脖子,錢多動彈不得,就跟釘在牆上一樣。
  錢多氣的渾身發抖。
  張寧深吸著氣,努力平靜著自己,可是沒用,他全身的血液都僵住了,不知道從哪裡出來的怒火,叫張寧的心臟都無法負荷,恨不得掐死錢多。
  錢多也在急促的呼吸,他沒想到好說好商量的事,會落到這樣的地步,張寧死死的按著他,錢多感到屈辱。
  錢多不想再糾纏下去,他率先開口說:“那你說個能接受的價吧?”
  張寧擰住眉頭,眼睛盯著錢多,錢多的嘴唇一張一合,他無數次品嘗啃咬過那個地方,可他現在卻想撕碎了這張嘴。
  帶著血腥的啃咬並不能令人愉快。
  錢多掙扎著,張寧終於喘息著停下了他的動作,他伏在錢多的肩頭。
  他能感覺的到錢多在他懷裡顫抖著,跟他一起,他們都在發抖。
  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張寧就疼的無法呼吸。
  錢多也不再掙扎。
  明亮的室內,錢多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張寧泛紅的眼圈,錢多對自己說,這是他媽的鱷魚眼淚,你以為他是心疼你呢,他這是心疼錢呢!!
  錢多過了許久,終於鼓足勇氣,他說:“那你說個能出的價吧?”
  張寧收斂了所有的思緒,抬起頭來,看著錢多。
  錢多眼裡是一片死寂,什麼都沒有,連剛剛的火花都沒有了,空洞洞的,看的張寧心寒。
  張寧知道一切都過去了,“三萬,我只能出這麼多。”既然要分了,他也沒必要跟錢多客氣。
  錢多難掩失望的看著張寧,他沒想到會這麼少,可他已經累了,他點頭說:“那就這樣吧。”
  錢後天才能準備出來,張寧讓錢多答應自己,用最快的時間搬走。
  錢多明白張寧的意思,一旦搬走,人來人往的出租樓,誰還會記得這裡曾經住過兩個人,過個一年半載,錢多就算想找張寧的麻煩,也拿不出證據了。
  張寧送錢來的那天,錢多正在房間裡收拾東西。
  錢多抬頭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說:“有你要的東西嘛,沒有都歸我了。”
  張寧沒說話,坐在床板上,床上的被子床單早打了包,床板坐上去硬邦邦的。
  地上有三個很大的包裹,張寧忍不住的問:“你拿的動嗎?”
  錢多邊收拾著東西邊說:“我找了搬家公司,你忘了,我現在是財主了。”
  張寧沒話說了,他踢了下腳邊的垃圾,垃圾裡露出張照片來,張寧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浮土。
  原來是賣煎餅時候的照片,星期天的時候,錢多非要去動物園,他們就去了……立等可取的照片,五塊錢一張,錢多想跟他一起照來著,張寧當時拒絕了,可又不想讓錢多生氣,就花了十塊,一人照了一張,結果照完後,等了兩個小時照片才出來……人看著還有點虛影,不過錢多很喜歡……
  張寧手裡拿的正是自己的那張。
  張寧壓抑著,抬頭看了眼空蕩蕩的房間,胸口悶悶的。
  錢多終於收拾妥當,他提了一個還算輕巧的包站起來。
  張寧把包著的那搭錢遞過去。
  錢多接下,也沒打開看,就塞包裡了。
  張寧叮囑道:“錢別那麼放……”
  錢多不耐煩的說:“行了,我知道了。”
  張寧沉默下來。
  錢多沖他笑了下,調侃道:“別介啊,好說好散的,哭喪個臉幹什麼,用得著在這跟我演戲嘛?你想分手想的做夢都能喊出來,現在裝什麼裝啊?!”
  張寧沒有理錢多的話,從口袋裡取出張名片,遞過去說:“你在這個地方也沒什麼親人,萬一有什麼需要的……就打上面的電話……”
  錢多接過去,依舊看也沒看,就塞褲子口袋裡了。
  錢多又看了看房間四周,再沒有什麼可收拾的了,就說:“那我先走了,其他東西我明天再搬。哦,對了,你走的時候別忘給我鎖好門。”

  第 27 章

  錢多先拿了兩萬寄給他媽,剩下的一萬,錢多想好好享受享受。
  租了間向陽的房子,一室一廳的格局,錢多看著喜歡一租就是一年,洗衣機冰箱也都買了,還專門到傢俱城挑了個又軟又舒服的雙人床,新房子弄的是乾乾淨淨漂漂亮亮,早上起來,陽光直接從窗戶照過來,打在臉上,那叫個舒服。
  錢是有了點,可錢多沒想過辭職,依舊每天忙碌著送貨,中午就在公司隨便吃個盒飯什麼的,晚上到了家,也是胡亂的湊合點什麼,然後就一頭紮到電視機前看節目,新聞聯播完了是電視劇,一直到螢幕上打出再見兩個字。
  錢多才會關了電視,於是整個世界一下靜了下來,錢多就乾巴巴的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爸媽離婚的時候,他媽都扒著欄杆要跳樓了,他爸還能摟著那外遇的小娘們嚷嚷著你要跳就跳。
  他媽後來對他說過,輸什麼都不能輸感情,千萬別像媽一樣,弄了大半輩子,什麼都沒有了。
  錢多咬牙熬著,其實就是個習慣問題,熟悉的那個人,一下子見不著了,摸不到了,心裡難免會空蕩蕩的,以前睡覺的時候,不是被張寧東踢一腳就是西打一拳。現在一個人了,床也大了,反而不習慣了,還整夜整夜的失眠。
  沒幾天錢多小模樣就瘦的脫相了。
  公司的同事看了不忍,悄悄對他說:“你給老闆說下,趕緊再添個送貨的吧,你再這麼幹,非累死不行,一個月就掙那麼幾百,你值得嗎?”
  錢多是有點抗不住了,他主動找到藍老闆商量,藍老闆小氣是小氣,但人心都是肉長的,錢多那模樣,都向骷髏發展了,藍老闆生了惻隱之心,沒幾天就找了個幫手。
  錢多這下活兒是少了不少,可活少了就容易閑著,閑著就容易胡思亂想,胡思亂想就容易犯賤,犯賤就會忍不住的想張寧。
  錢多是打心眼裡瞧不上這麼沒出息的自己,這是怎麼的了,全世界的人都死絕了嗎?還他媽離不開張寧了?
  最後寂寞的熬不下去了,錢多決定去小樹林一趟,想著好賴的給自己劃拉個伴兒。
  說起城裡的小樹林,真是有把子歷史,還曾經上過報紙,說是在小樹林裡逮捕了一批擾亂社會治安的流氓份子……
  錢多自打知道有那麼個地方後,就想跟張寧去開開眼,結果剛說完就被張寧給鄙視了,張寧說那都是下三濫去的地方。
  錢多一想起張寧說話時的那個鄙意樣子,就忍不住的心煩意亂。
  到了地方,他左右張望著觀察了觀察,說是小樹林,其實就是個公園,裡邊有幾個老頭老太太在鍛煉身體,還有兩三個人圍在一起吊嗓子唱戲。
  錢多略微放鬆下來,低頭往裡走,這個地方樹不少,越往裡走樹越密,中間偶爾有個石桌石椅什麼,裡面的人少多了。
  天漸漸暗了下來,錢多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個屁,心裡琢磨著不會是找錯地方了吧,這個地方除了老頭老太太,就沒幾個男的。
  他站在比較靠裡的位置,路燈離的遠,什麼東西都是黑乎乎的影子,遠處有對竊竊私語的情侶。
  錢多很失望,他覺著滿世界就自己是個異類,連個同伴都找不著,正無精打采的時候,就看見有個黑乎乎的人影往他這邊快步走來。
  錢多一下緊張起來,這人是沖他來的嗎?是跟他一樣的“人”嗎?
  正想呢,那人已經到了,拿個東西一下堵到錢多腰眼上,錢多倒吸一口氣。
  那人壓了壓手上的刀子,威脅著:“把錢包給我。”
  錢多遲疑了兩秒,眼角掃了掃明晃晃的刀子,乖乖掏出錢包,遞過去。
  那人接過去後,惡狠狠的警告道:“敢報警,老子他媽捅死你。”
  錢多很沮喪很悲憤,他兜裡連個毛票都沒的剩了。
  還好是騎車子來的,錢多垂頭喪氣走到公園門口,推上車子,邊騎邊罵自己,讓你找伴讓你找伴,倒楣催的吧,你他媽就是一天煞孤星!
  錢多心裡堵的不上不下的,有那麼幾天真是熬不下去了,錢多真想找到張寧,哪怕是撲上去甩張寧兩個大嘴巴子都行,就這麼著滿世界連個說貼心話的人都沒有,憋都能把人憋死,可錢多怎麼難受都得熬住了。
  他不能分都分了,還讓張寧瞧不起自己。
  結果那天錢多剛送了貨回來,銷售部的內勤小劉就跑過來了,急慌慌的說:“你可回來了,我接了好幾個電話,各個都是找你的,快過去,那頭還等著呢。”
  錢多有點奇怪,邊走邊琢磨,誰能給他打電話?他工作的這個地方,連他媽都沒說過。
  走到銷售部門口的時候,錢多心裡就一動,想又不敢想的接過電話,重重的喂了聲。
  那頭停頓了幾秒才開口。
  “回來了。”
  錢多眼眶忽的就有點發酸,他忙看了眼小劉,到月底了,小劉正忙著整理銷售報表呢,在屋子裡跑來跑去的找單子,錢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什麼變化,可說出來的話還是帶點沙啞,“恩,剛送了趟貨。”
  “最近還好嗎?”
  錢多又恩了聲,小劉抱了堆東西,跑到門口的時候對錢多說:“我先出去下,你接電話吧,我把門關上,省的藍要錢看見。”
  錢多點頭答應著,他們公司有規定,不是工作上的事不能用電話,要是讓老闆看見,一準扣半個月工資。
  看小劉走出去,錢多才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這的號?”
  張寧說:“我查的電話薄,上面有登。”
  錢多心裡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就跟要死的人了,忽然告訴他有救了,可轉臉又有人說,那人騙你玩呢……
  錢多心都攪活亂了。
  張寧在那頭接著問他:“你最近好嗎?”
  錢多心思根本都不在電話上,只是習慣性的哦了聲,半天後才想起來要怎麼回答:“我挺好的,你呢?”
  張寧在另一頭,握緊了話筒,他早早就把辦公室的門關緊了,還告訴秘書沒事不要找他,張寧也說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特意空出半天的時間來給錢多打電話。
  張寧告訴錢多:“還行,每天都有按時吃飯。”
  錢多聽的有點長氣,想起自己最近湊合的那些速食麵破飯盒,再一想那頭的張寧肯定是大魚大肉吃的滿嘴流油,心裡就一百個不平衡。
  錢多不想說話,張寧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錢多在那頭想把電話狠狠的掛了,可手就跟灌了鉛一樣。
  最後還是張寧那邊先掛的,張寧說:“知道你挺好的,我就放心了。”
  啪一聲就給掛了,掛的錢多那個憋氣。
  錢多恨死張寧了,那麼難的日子他都熬過去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張寧跑來招惹他,招惹就招惹吧,還他媽跟撓癢癢似的,不正經的招惹。
  錢多後面的時間就沒能幹下活去,過馬路的時候也沒注意看紅綠燈,險些就在路口壯烈了。
  下班的路上,錢多終於想開了,打算給自己好好改善一回,順道買了整只燒雞,回家後撕著雞肉往嘴裡塞,大口大口的吃著,電視的聲音也調的大大的,整個房間都是新聞聯播的聲。
  就這麼一直吃一直吃,吃到胃疼,錢多才不吃了。
  捂著肚子躺在床上的時候,錢多控制不住的想起那次肚子疼,是張寧送他去醫院的,張寧一直陪著他……
  錢多用力閉上眼睛,想把沒出息的眼淚憋回去,他臭駡著自己,想屁啊想,他都不要你了,你他媽還想個屁啊!
  可還是忍不住的想,錢多疼的在床上翻滾,用力按住眼睛,要把眼淚壓回去。

  第 28 章

  錢多胃實在疼的厲害,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實在熬不下去了,連飯都沒吃,就跑到附近的小診所看病。
  診所裡的大夫,問了錢多幾句,又按了按錢多的肚子,開了點止疼的藥,就把他給打發了。
  錢多回到公司剛要吃藥,銷售部小劉過來看見了,趕緊的說:“你胃不好,還吃這麼刺激的藥,你喝點熱水都比這個好。”
  錢多被說的不敢吃了,下午本來還要去送貨的,幸好新來的同事人不錯,看錢多不舒服,就說多跑兩趟,讓錢多在公司裡好好休息休息。
  錢多在辦公室裡,把自己的椅子和同事的椅子橫著排在一起,腳翹上去,剛睡了沒半小時,銷售部小劉就推門進來,抱怨說:“錢多,你是不是欠人錢了?又有你的電話,你給人說說,別給我們那打了,讓藍要錢看見,我還要獎金不?!”
  錢多腦袋嗡嗡的疼,他真不想去接那個倒楣催的電話,可聽了小劉的話,不接又不合適,錢多捂著胃,跟小劉出去,到了銷售部,他拿起話筒,沒精打采的喂了聲。
  依舊是那個人的聲音,不冷不熱的說道:“恩,今天還好嗎,中午吃的什麼?”
  錢多心說恩屁啊恩,好像老子給你打過去的一樣,擺他媽屁的譜子,心裡老大不痛快,話裡帶著不耐煩的說:“我說你能不能別打電話了?!”
  錢多向小劉的方向看過去一眼,壓低了聲音:“分都分了,你還招惹我什麼,逗我好玩是吧?”
  張寧皺住眉,一本正經的說:“喂,喂,你說什麼呢,大聲點,我聽不見。”
  錢多悶悶的看著小劉,小劉在另一個桌子上正整理資料呢,抬頭看他一眼,催促著:“你快打,一會兒藍要錢來了,我可保不了你。”
  錢多歎口氣,聲音壓的低低的對那頭說:“算我求你了,我不就要了你點錢嗎,你值得這麼心裡不平衡嗎?我昨天接了你電話,今天就鬧的胃疼,你是嫌害的我不夠慘是怎麼的,非玩死我是吧?”
  張寧半天沒吭聲。
  錢多剛想要掛電話,張寧就開口了,“胃怎麼不舒服了?”
  “跟你沒關係。”
  錢多說完就把電話掛了,掛的錢多這個痛快,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錢多還叮囑小劉:“下次要接了這人的電話,你就照我這個給他掛了。”
  小劉噗哧一下笑了,“我不會真欠人錢了吧,說話那麼小聲還怕我聽見。”
  錢多臉一下紅了,這小劉雖是女的,可什麼玩笑都敢開,錢多忙掩飾著說:“沒有的事。”
  錢多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灌了個熱水杯,用杯子底頂著胃繼續休息。一閉上眼睛,就忍不住有點後悔,把錢多給氣的,後屁個悔啊,愛誰誰。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錢多收拾了東西,到樓下推車子,錢多低頭開車鎖的時候,就感覺有人站在他後邊。
  錢多自從被人搶了錢包後,就額外的敏感,他趕緊扭頭,一眼就看見站在他後面的張寧。
  錢多有點發蒙,整個人呆在當場。
  張寧卻顯得很自然,沖錢多無所謂的笑了下,打招呼說:“下班了?”
  錢多張口結舌,他沒想到會是張寧,現在張寧就站在他面前。錢多有點心慌意亂,他愣了幾秒鐘,才接著彎腰去開車鎖。
  張寧就站在他後面呢,錢多有點做夢的感覺,張寧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以前錢多要去張寧的公司,都會被張寧訓,現在張寧自己跑這來了?這怎麼可能?!
  錢多開鎖的手有點緊張,鑰匙連插了兩次都沒插進去。
  張寧上前一步,從錢多手裡拿到鑰匙,幫錢多把車鎖打開。
  錢多是真有點發慌。
  張寧退後一步,讓開點道。
  窄小的過道,錢多來回拐著車把,才把車子推出來。
  拐好了彎,張寧還站在那,錢多能感覺到張寧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
  錢多緊張的,推車快走了兩步,到了比較空曠的地方,張寧還跟著呢。
  錢多不知道該怎麼做,張寧也沉默著不說話。
  錢多抬頭看著張寧。
  張寧穿的白襯衣黑褲子,左手拿著個不起眼的紙盒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臉型看著有點顯瘦,好像以前的臉型要比現在圓點,錢多看著看著就有點把持不住,他趕緊叫停,迅速把眼睛轉向另一邊。
  張寧一直沉默著,看錢多轉過頭去,才主動說:“胃好點了嗎?”
  錢多點頭恩了聲,推著車子繼續往前走。
  張寧就站在車子另一邊,一路跟著。
  錢多心裡直犯嘀咕。
  張寧不緊不慢的問:“是最近吃的不好,把胃吃壞了?”
  錢多又是一聲敷衍的恩。
  張寧看著錢多,錢多被看的有點發毛,正好也走到了路口,錢多忙騎上車,剛要蹬車子走,張寧就一把拉住錢多的車後座,遞上來個紙盒子。
  錢多奇怪的看了眼,紙盒子上面只有圖案,沒有字。
  張寧解釋道:“這幾天我胃也不太舒服,去醫院開了幾盒養胃的藥,我給你拿了一盒。”
  錢多只是看著,並不伸手去接。
  張寧又抬高了點胳膊,遞的更靠近錢多:“我最近一直在吃,效果不錯。”
  錢多看著張寧的臉,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上趕著問張寧為什麼會胃不舒服,可現在錢多什麼想法都沒有,錢多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該操心的別瞎操心。
  張寧還在看著他。
  錢多被看的心如刀絞,整個人都有點恍惚,他覺著不行了,他再這麼跟張寧看來看去的,他沒准就會忍不住撲上去抱住張寧。
  錢多用力握住車把,玩命的蹬下腳蹬子,車子飛似的往前沖去。
  錢多隨後就覺著車子一沉,整個人都顛起老高,慣性著向前沖去,當下就摔了個狗啃泥,疼的錢多眼淚都下來了。

  第 29 章

  錢多想永遠不要起來,就這麼摔死算了,他算個什麼東西,他算個什麼東西!!
  錢多靜靜的趴在地上,人來人往車來車往,操他媽的,關他什麼事!
  多少年了,是個人就能上來踩他一腳,除了他媽,可就連他親媽也看不起他,一直都是這樣,從他說自己喜歡男的起,他爸就當他是神經病,他奶奶那麼疼他,也說他是魔障了……
  是,他就流氓了,他就敗壞了。
  他這輩子就招惹了這麼一個,落得現在人不人鬼不鬼!
  他錯了,成不成!!
  還他媽沒完沒了,錢多摔的整個人都疼的要死,從身到心的難受,他嘗到鹹鹹的味,嘴巴麻麻的疼。
  張寧伸手要扶他,錢多用力甩開他的手。
  錢多掙扎著站起來,瘋子一樣的吼叫出來:“我操你大爺!!張寧!你他媽白乾了我這麼多年,我什麼都搭進去了,你說不要就不要了!我屁眼都讓你操出血過!!你是想什麼時候幹就什麼時候幹,想怎麼幹就怎麼幹,多丟人的姿勢我他媽都讓你操我!你……你就沒把我當個男人……就算是條狗你也不能這麼對我!!你別以為你給我打兩電話,送我個破藥,我就……”
  錢多說不下去了,他痛的無法呼吸,他痛的彎下腰去。
  張寧臉色蒼白。
  許多意味不明的視線投射過來,張寧氣的手指有點顫抖,他被這些眼光看的渾身刺疼。
  張寧深吸口氣,克制著把手裡的藥扔給錢多,惱羞成怒的:“你真是怎麼丟人怎麼來啊,你就嚷嚷吧,丟人現眼的東西。”轉身就要走。
  錢多看著張寧轉身,就跟掉冰窖一樣的,從頭冷到腳。
  錢多也是豁出去了,他低頭撿起藥盒,一個跨步追上去,從後面扯住張寧,“你剛扔誰呢?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以為這是你家呢?!我不要你的破藥!”
  說完就把藥扔張寧身上。
  張寧掃了眼地上的藥,臉色鐵青,瞪向錢多。
  錢多用力的回瞪著張寧。
  張寧實在不想在大街上被人注目了,他想儘快離開。
  可錢多玩命的拉著他的胳膊,張寧抽不出來。
  張寧無奈的停下動作,冷冷的看著錢多,一字一句問道:“你想怎麼樣?”
  話音剛落,錢多就一下堵住了張寧的嘴,用力的啃咬起來。
  張寧被咬的一楞,本能的呆在那。
  不少過路的人,紛紛扭頭看,一個個睜大眼睛,就跟看見外星生物似的。
  張寧很快反應過來了,用力的推著錢多,錢多嘴上的血流到了張寧的嘴裡,鹹鹹的。
  張寧推著打著,掙扎著終於用力把錢多推到在地。
  錢多狼狽的倒在地上,抬頭看著張寧。
  張寧捂住嘴,剛錢多用力的咬他,大概給咬出血了。
  張寧看到了那些圍觀的人,他羞愧難當,生怕被熟人看見,剛要離開。
  錢多就從地上站起來了,再一次的拉扯著他。
  張寧氣急敗壞的推錢多。
  手臂舉起,錢多用力的抱住了張寧的手臂。
  張寧一時無法脫身,他停下動作,後悔自己不該一時衝動,想也沒想就跑來看錢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張寧看著錢多,看著這個瘋子一樣的錢多。
  心裡的某個地方被擊碎了。
  張寧眼圈泛紅,用力的吸氣,他得儘快抽身離開,他推著,手卻一絲力氣都用不上。
  這是錢多……這是他的錢多……
  他無法忍受的抱住了錢多,用力的抱在懷裡。
  他的世界都在這個裡了……
  張寧用力的抱住錢多,把頭壓得低低的,遮擋住自己的臉。
  他沙啞著聲音問錢多:“咱們能不這麼丟人嗎?”
  錢多沒法回答,他天生就是個丟人顯眼的東西。
  錢多抽著鼻子把藥撿起來,擦了擦上面沾著的土,剛還挺好一紙盒子,現在邊都破了……
  錢多就跟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那,張寧沒有說話,低頭在那靜靜的等著。
  錢多忙跑回去,從地上扶起車子,把那盒藥扔車筐裡。
  張寧一看錢多已經推好車了,就低頭快步走了起來,他想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錢多沉默著跟著。
  兩個人離的遠遠的就好像陌不相識的人走在同一條路上。
  到了人少的地方,張寧才轉過身來,手指彎曲了下,用力忍耐著要上去撫摸錢多的動作,從口袋掏出手帕遞給錢多。
  錢多接過去,帶著鼻音的說:“你怎麼還是這麼娘們,還隨身帶手絹呢。”
  張寧終於忍耐不住的,伸手摸了下錢多的頭髮,“你這個臭嘴。”
  錢多努力的笑了下。
  看在張寧眼裡,疼的心口一窒。
  兩個人都沒說話。
  錢多擦了擦嘴,就把手帕還給張寧了,張寧看也沒看塞進口袋裡。
  一路沉默著。
  路燈下,路好像沒有盡頭。
  錢多有點糊塗,這是要到哪去……他停下腳步,整個人都沒著沒落的,邁不動腿。
  張寧也跟著停了下來,回頭定定的看著錢多。
  錢多就那麼呆呆的站著。
  張寧終於走到錢多的身邊。
  錢多痛的把臉扭向另一邊,警告著:“你別招我……我這個人你是知道的……你招不起,招了要倒楣一輩子……”
  人漸漸稀少,張寧不認識這條路,他只知道他要帶錢多到一個沒人的地方,他要再次用力的擁抱錢多。

  第 30 章

  張寧拿鑰匙打開房門,讓錢多進去。
  錢多顯得有點拘謹,這個地方他以前來過,當時張寧給他說,這個地方只租了一個月。
  錢多譏諷的話到嘴邊又咽下,現在說那些又有什麼用呢,自己還不是賤兮兮的跟來了……
  張寧也跟著走進來,關好門,還從裡面鎖了下,才抬眼看了錢多一下。
  錢多眼睛望向房頂,裝了個漫不經心的表情。
  張寧笑了下,笑的很柔和,對錢多說:“你先去洗個澡吧。”
  錢多知道張寧的意思,他跟著張寧進了浴室,這個地方比他住的房子可寬敞多了,浴室就不小,地上牆上還貼著素色的瓷磚,整體看上去很乾淨大方,浴缸個頭也不小。
  錢多看著那些水龍頭,不知道怎麼樣,正為難的時候,張寧走進來了,把新找出來的毛巾搭在浴缸邊上,彎腰打開水管,幫錢多對著冷熱水。
  錢多奇怪的說:“你這兒不用燒就有熱水啊?”
  張寧看了錢多一眼,錢多嘴唇早不留血了,就是腫的很厲害。張寧心疼的伸手在邊緣的地方摸了下。
  疼的錢多直皺眉,張寧歎口氣說:“以後別那麼莽撞了。”
  錢多不服氣的想,還不是因為你我才摔的,錢多想歸想,卻沒有說,他可不想再跟張寧吵架了,錢多心裡明白不管自己多占理,他都吵不過張寧,一般都是還沒吵呢他就先怕了。
  張寧放好了水,把沐浴露洗髮水的位置指給錢多看後,就出去了。
  錢多把衣服脫下,放在旁邊的洗臉臺上,就坐到浴缸裡,水真暖和,他一坐進去,整個人放鬆了許多。
  錢多想趁機整理下思路,可他怎麼也整理不出來,就隱約記得他推了車子,跟著張寧一路走到這個地方,張寧在社區門口看著遲疑的他,好像說了句什麼,錢多努力想了想。
  才想起來,張寧說:“來吧。”
  錢多捧起一捧水,淋到自己頭上,水流下來,進到他眼睛裡,錢多用力眨著眼睛。
  錢多開始認真洗了起來,什麼都別想了,過一天是一天吧,剛洗了兩下,錢多就猛的想起來了,那盒藥還在車筐裡呢,錢多趕緊從浴缸裡起來,把浴室的門開個小縫,往外看了眼。
  就看見張寧在外面沙發上坐著發呆呢。
  錢多沖張寧喊話說:“張寧,我把藥落車筐裡了。”
  張寧聽後轉過頭來,看了錢多一眼,浴室的門雖然開的小,依舊能看見錢多裸露在外的脖子肩膀。
  張寧忙移開眼睛,站起來說:“你先洗吧,我去拿。”
  錢多哦了聲,回去繼續泡在浴缸裡,他悶悶的坐在浴缸裡。
  那些東西一下都沖進來了,他控制不住的想哭,卻哭不出來,如果是在一個月前,他會滿心歡喜的待在這個房子裡,他做夢都想跟張寧住在這……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錢多用力的吸氣,讓自己儘量不想那些讓人難受的事。
  門又開了,錢多想著大概張寧回來了。
  錢多洗澡的動作很遲緩,半天都沒洗好。
  浴室的門從外面被人推開。
  張寧走了進來,全身赤裸著。
  錢多看了一眼,就有點口乾舌燥,他那個地方居然還有反應了,他前段時間吃不好睡不好,那方面的想法都沒露出來過,現在是怎麼的……
  錢多正面紅耳赤想著的時候,張寧就靠了過來,伸手摸著錢多的露在水外的肩膀。
  張寧曖昧的說:“我給你搓搓背。”拿起毛巾,卷到手上,就要動作。
  錢多還坐在浴缸裡,張寧把錢多從水里拉起來點。
  肌膚貼在一起的感覺,讓兩個人都呻吟出聲,錢多的視線順著看到了張寧的下邊,跟自己的一樣,錢多忍不住笑了,沒想到張寧也這反應。
  張寧用力的親著錢多的脖子肩膀後背。
  他們太熟悉彼此的需求了,錢多急促的喘息著讓張寧擺弄。
  張寧翻過錢多的身體。
  錢多顯得很順從,他對張寧一向是這樣,張寧喜歡什麼他就做什麼。
  錢多覺著自己最大的優點就是禁操。
  張寧嘗試著往錢多身體裡插入,但錢多顯得很緊張,那裡的肌肉僵硬著,不是很好插,張寧一下不得要領,就把手指伸進去,擴張了幾下,才插進去。
  錢多疼的瑟縮了下,試圖放鬆自己,可他腦子很亂,亂的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張寧一下下的操著錢多。
  那天他們幹了好幾次,每次都幹的很棒。
  錢多開始很拘謹,後來也放開了,主動配合著張寧擺各種姿勢。
  張寧喜歡讓錢多背對著自己,這樣他就可以一邊幹著錢多,一邊親錢多的背,張寧還喜歡揪著錢多的頭髮,讓錢多仰起脖子大口的呼吸,錢多極度忍耐的表情棒極了,張寧喜歡透了這樣的錢多。
  張寧稍微休息後,就套了件衣服,給錢多煮粥吃,吃完後,張寧還給錢多找了個中藥丸子,說是對錢多的胃有好處,結果吃的錢多直反胃。
  錢多抱怨說,這藥丸整個一黃連苦膽,說什麼都不肯吃剩下的那半個了。
  兩個人光著屁股抱在一起胡亂的聊天,說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廢話。
  錢多抱怨說藍老闆人摳著呢,恨不得讓他們這些打工的倒找錢,張寧也跟著抱怨說生意是越來越難走,每一步都得小心了,到處是大爺……
  錢多說到資本家沒好人的時候,張寧就上去捏了捏錢多的臉蛋。
  可那裡的肉少的可憐,根本捏不起來,張寧低頭親著錢多的嘴唇。
  錢多瘦的讓張寧整個心都痛起來。
  許久沒有好好睡過的兩人,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錢多一醒就爬起來了,他想打開窗簾,讓陽光透進來。
  可錢多的手還沒碰到窗簾,張寧就從後面抱住他,親吻著他的後背。
  錢多要摸上窗簾的手頓了住。
  他知道這是張寧不想讓他打開窗簾,這個地方到處都是樓房,他們會被人看見。
  錢多回身用力的抱住張寧。

  第 31 章

  張寧看了眼牆上的表,才驚覺到:“都十點了。”
  他顯得有點發慌,本來早上要開個會的,全都給忘了,張寧忙鬆開錢多,單腿立著套褲子,穿好褲子,走到錢多身邊,給錢多臉蛋上來了口後說:“哪都別去了,在家等我回來。”
  說完張寧到洗手間洗漱,收拾妥當就匆忙的走了。
  錢多呆了幾分鐘,才開始穿衣服。
  錢多穿好了衣服,到洗手間裡想收拾下,結果進去才發現很多東西他都沒見過,象那個自動剃鬚刀錢多就沒用過,拿著擺弄了會兒也沒打開,最後就洗了洗臉,算收拾了。
  收拾好後,錢多從床頭櫃裡找出紙和筆來,看來張寧還是習慣在床頭櫃子裡放點紙筆什麼的,錢多閉上眼就好像看見張寧躺在床上一樣,邊跟自己聊天邊往紙上亂畫著什麼……張寧總喜歡把沒成型的想法寫上去,第二天拿出來看。
  錢多在找紙的時候,看見最上面的幾張潦草的寫了一些字。
  他好奇的拿出來辨認,那些字很潦草,錢多看了半天才辨認出來,好像是錢多兩個字,錢多眼圈有點發紅,他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錢多深吸幾口氣,走到茶几邊,把紙平鋪,蹲在地上一筆一畫的認真寫著,他想把字寫的工整點,可錢多發現自己那手破字算沒救了,他歎了口氣,繼續寫著:“……你壓力挺大的,咱們總這樣不好,我想好了以後咱們就當普通朋友吧,你要想我了就找我玩去……”
  錢多拿筆的手有點發顫,他忍不住想起,張寧曾說過他的字難看,錢多聽了很生氣,就半夜起來偷偷的學著練,結果越練越難看,張寧就在背後抱著他小聲說:“快睡吧。”
  錢多忽然發現他跟張寧的回憶那麼多,多的隨便一個小動作都能回憶起來。
  錢多快速的寫下自己的地址。
  終於寫好了,錢多特意檢查了遍,看沒有錯別字才放好,把筆還壓在了紙上。
  錢多站起來,腿剛蹲的有點麻,活動了兩下後,他看了看這個房間,終於下定決心,一點猶豫都沒有的打開大門走出去。
  在樓下推上自己的車子,錢多飛快的向公司騎去。
  到公司的時候,迎面碰見銷售部的小劉。
  小劉小跑著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我都幫你請假了,說你胃疼,你怎麼又跑來了,快快,讓藍老闆看見,你不害我嗎?”
  錢多感激的說:“謝謝你啊。”
  小劉眨了眨眼,笑著說:“謝?怎麼謝我啊,有空請我吃頓飯吧。”
  錢多忙說:“沒問題。”就飛快的跑下辦公樓。
  一到樓下,錢多就有點茫然,他到哪去啊,他到處走了走,隨便吃了點東西,錢多終於沒事可做了,就晃到自己的出租屋,進屋開始收拾了收拾東西,把幾天沒刷的碗給刷了,看天氣不錯,又洗了幾件衣服。
  然後就開開電視看節目,節目都沒什麼意思,錢多心口壓了塊石頭,一直沒辦法看進去,他就這麼耗費著時間。
  天黑下來的時候,錢多正在猶豫要不要吃飯,就聽見敲門聲,錢多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一個健步走到門口,打開門。
  就看到張寧手裡拎個食品袋站在門外。
  錢多真想上去擁住他,可錢多只能用力的笑了下,克制著,在可能被人看見的地方,盡力跟張寧保持距離。
  張寧沉默著走進來,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房裡的茶几上,抬頭打量著錢多的房間。
  這是中檔社區裡面積最小的房子,張寧看著房裡的擺設,到處都是熟悉的東西,大部分是錢多從以前房子收拾過來的。
  房裡有個雙人沙發,張寧一坐上去,沙發就凹下去一片,坐著不是很舒服。
  張寧轉頭看向身後的錢多。
  錢多忙跟著走過來,也坐在沙發上。
  兩個人互相看了看。
  錢多有點緊張,他光刷碗了,前幾天脫下的襪子還搭的沙發後背上呢,一直都沒注意,還以為掉床下了呢,現在眼角餘光看見了……心裡這個彆扭……
  錢多趕緊給自己找了個事做,他把放在茶几上的食品袋拿起來說:“我拿個盤子去。”
  站起來就要去廚房,被張寧從背後一把抱住。
  錢多心沉甸甸的。
  張寧問他,“為什麼回來?”
  錢多想了下說:“這是我家,我習慣住這。”
  張寧鬆開錢多,拍了錢多後腦勺一下。
  錢多也不說話,走到廚房,解開塑膠袋子,把裡面的醬燒排骨倒進盆子裡。
  香氣一下就出來了。
  錢多又煮了點粥,從冰箱裡拿出前天的剩菜和饅頭放在茶几上。
  張寧一直沒說話,也沒過來幫忙。
  吃飯的時候,張寧想夾小塊的那個排骨,可排骨連上另一塊了,錢多忙拿筷子幫按著,張寧才夾下來放自己碗裡。
  張寧吃的很慢,眼睛並不看錢多。
  錢多吃的不是滋味,就主動跟張寧說話,“我寫那個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你也挺不容易的,我又……收了錢……乾脆,咱們就當那個……炮友吧……”
  張寧看錢多一眼。
  錢多渾然不覺的說:“我反正一時間找不到伴兒,我去小樹林以為能找到呢,結果遇到個劫道的,真晦氣,我也不知道哪有我這樣的人,晚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反正也沒女朋友,要不咱們先湊合著,你要想……”錢多臉微微的紅了,“那個了,你就來找我,你放心,你不找我,我不會找你麻煩,我想開了……以前我總鑽牛角尖,光說你煩我……想起來我是夠死皮賴臉的,我那麼想不開幹什麼……我以後不那麼死心眼了,我要學著走出去,等我找到新朋友准就好了……”
  張寧啃了口硬邦邦的饅頭,沉默著。
  錢多尷尬的吃著菜。
  吃好了,錢多把東西收拾到廚房,把筷子碗都一一刷好。
  張寧擺弄著遙控在看電視劇。
  錢多看了眼,是他看了有幾天的那個過把癮。
  杜梅和方言又在電視裡頭吵呢,吵的那叫個水火不容,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倆人都愛著對方,就是一個勁的窮折騰。
  錢多走到張寧身邊,坐下,問張寧:“要洗澡嗎?我這沒現成熱水,要洗,我提前燒水去。”
  張寧不耐煩的按著電視鍵,電臺一轉換成了文藝表演,錢多唉了聲說:“看過把癮吧,這個挺好看的。”
  張寧看了錢多一眼,錢多專注的盯著電視看呢,張寧無名火竄起,他按倒錢多,用力的把錢多壓在身下,看著錢多的眉眼鼻子,他熟悉的這個錢多,正被他狠狠壓在下面。
  錢多被張寧的表情嚇了一跳,忙說:“還沒洗澡呢!”
  張寧用力扯下錢多的褲子,錢多感覺下邊一涼,張寧冰涼的手正抬著錢多的大腿,要舉起來放到自己肩膀上。
  錢多不喜歡這個姿勢,每次被張寧插的時候,腿都壓的肚子象要斷氣一樣。
  可張寧還是用這個姿勢幹了錢多。
  錢多睡的不是很踏實,他半夜起來上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張寧醒著。
  錢多躺回去,靠著張寧,張寧伸出胳膊,習慣的摸著錢多的頭髮。

  第 32 章

  再去上班銷售部小劉還惦記那頓飯呢,下班的時候非要拉著錢多去吃。
  錢多把錢包掏出來點了點,新買的仿名牌錢包,十塊一個,掏出來猛的看體面,但仔細瞧,上面的字母都貼歪了。
  小劉一點都不客氣,下班就拉了錢多到一家特色火鍋店吃火鍋,深秋的時節,吃火鍋的人不少,一進去就熱乎乎的,去雅間要收雅間費,錢多就拉著小劉隨便在大廳找了個位置,離門不遠,小劉抱怨說:“還不如去雅間呢,坐這門一開就灌風。”正抱怨著,小劉就不動了,目瞪口呆的看著門口的方向。
  錢多好奇的轉過頭去看,就見一穿西裝打領帶的男的摟著一個特時髦的女人進來。
  錢多正納悶呢,小劉一拍桌子就過去了,嚇了錢多一跳。
  小劉拉扯著那男人,一指那女的問:“這是誰?”
  拉扯的急了,那個男人居然還想對小劉動手,錢多忙沖過去護著小劉。
  那個男人看見錢多就笑了,譏諷道:“你他媽也不乾淨,憑什麼管我。”
  錢多一聽這話就覺著哪不對,剛要解釋,小劉就賭氣的摟著錢多說:“你有初一我有十五,我就十外邊有人了。”
  那人鄙意的笑了下,“你也就跟這個檔次的行。”說完就摟著懷裡的女人走了。
  錢多他們再坐下吃飯的時候,小劉明顯神情不對,好不容易湊合著把飯吃了。
  回去的時候,小劉過馬路都不看兩邊,錢多一路小心的護著。
  錢多從小到大就沒怎麼跟女的打過交道,他對女人的瞭解還停留在他媽那,遇到今天這樣的情況,就顯得有點不只所措,想要勸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好不容易到了小劉住的地方,錢多有點不放心的說:“你回去早點休息吧,那種男人,不要也罷。”
  小劉眼圈一下就紅了。
  錢多被邀請到小劉房裡的時候,心裡覺著不該上來,但不上來又怕小劉想不開,錢多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動都不敢動。
  小劉給他倒了杯水,讓他吃桌子上擺的蘋果。
  錢多看了眼水果盤,裡面的水果都爛了一半了,錢多心說,這小劉可真不會過日子,他忙到廚房把蘋果都削好切成一塊一塊的,放在盤子裡。
  端出來的時候,小劉還坐在椅子上發呆呢。
  小劉平時是個大大咧咧的人,活潑好動,跟錢多的關係一直不錯。
  錢多看的有點於心不忍,他坐在椅子上,笨拙的勸著小劉。
  小劉忽然就對錢多說:“要不你做我男朋友吧?”
  錢多啊了聲,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劉馬上說:“你不沒女朋友嗎?”
  錢多呆了,趕緊的說:“……是不是太快了……”
  小劉瞥錢多一眼,不滿的說:“瞧你嚇的,我就是讓你裝個樣子,你以為我真喜歡你啊,我怎麼也是大學畢業,你才什麼文化。”
  錢多更不明白了。
  小劉憤憤的說:“那個王八蛋是我大學同學,畢業那年我們一起分進機關的,還約好過個一年後結婚,但機關裡面太能擠兌人了,我一賭氣就走了,誰知道工作不好找,從那時候起,我就覺著他對我不冷不熱的,大概是覺著我配不上他了,見面就吵架,現在還沒分手呢,他就開始找別的女人了,我咽不下這口氣,下個月有同學會,我不能讓他看扁了我。”
  錢多越發覺著女人是種神秘的生物。
  小劉從那時候起算是盯上他了,嚇的錢多直說:“大姐大姐,我真不行,我就一個初中文化。”
  小劉撥開錢多額前的劉海說:“我周圍劃拉劃拉也就你長的還能唬點人,你真忍心看我被那個王八蛋欺負。”
  錢多左右是擰不過小劉了,小劉還在下班的時候拉著錢多去商店買衣服,小劉說給錢多掏錢,但錢多哪好意思讓小劉破費啊,就把張寧給自己的錢都拿出來了,渴著勁的跟小劉買了兩套好衣服。
  小劉最近港臺片看多了,非要錢多試件風衣,結果錢多穿上後,就跟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樣,小劉捏著錢多的小臉說:“你也太瘦了點吧。”
  最後選的淺粉絲襯衫,深藍色西裝。
  錢多原本就長的白淨,頭髮也理了理,穿好衣服站在鏡前,看的小劉兩眼都有點發直。
  錢多不好意思的低頭說:“是不是哪不合適?
  小劉走上過去,用力拍了拍錢多的後背,“背挺直點,多帥一小夥,我怎麼以前就沒看出來呢。”
  錢多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小劉趕緊移開視線。
  回去的路上,小劉邊走邊訓練錢多怎麼走路怎麼,怎麼跟人握手。
  錢多學的挺仔細的。
  小劉說:“你這個人平時總窩著背,看上去就跟個二流子似的,現在一打扮還真不難看。你怎麼就不知道修飾修飾自己,哪有你這麼邋遢的。”
  錢多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他小時候不是這樣的,上初中那時候,還有女同學給他書桌裡塞紙條,可自從喜歡上男的後,走哪都被人指指點點的,他又故意跟人對著幹,就越來越不著人待見了。
  小劉發現錢多學起來還真是那麼回事。
  錢多人猛的看上去很斯文,熟悉的人自然知道他是個什麼德行,但剛認識的,看他那個沉默憂鬱的樣子,還真挺唬人的。
  小劉就教導錢多,讓他在同學會上儘量少說話,錢多答應的挺好的。
  小劉還非要送錢多回家,錢多那個不適應,他說:“不該是男的送女的嗎?”
  小劉翻個白眼說:“得了吧,你給我早點回去睡覺,明天可別有黑眼圈什麼,我可全指望你這張臉了。”
  錢多到了樓下,小劉有叮囑了幾句才走。
  錢多多少有點感激小劉,這段時間要不是小劉一直鬧他,他還真不知道怎麼過,張寧自從上次來過後,就一直沒動靜,錢多深吸口氣,愛咋咋得吧。
  錢多低頭往樓道裡走,剛拐了個彎,就覺有人拍了他一下,錢多忙回頭看。
  張寧站在樓道的陰影裡。
  錢多身上穿的新買的衣服,他本來就白,這樣的衣服穿在身上,讓張寧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住欲望。
  錢多一下就笑了:“你來了,最近忙是吧,都好幾天沒見了。”
  錢多邊說邊往自己房那走,高興的打開房門。
  剛打開,就被張寧推了進去。
  錢多就覺著一股巨大的力量沖過來,他被張寧死死壓在地上。
  門在進來的瞬間就被關死,錢多想著身上的衣服,嘴裡著急的叫道:“小心我的衣服。”
  張寧並不說話,沉默著解錢多的腰帶。
  錢多難受的動了下。
  張寧用力扯下錢多的褲子,沾了點吐沫,就插了進去。
  錢多疼的皺住眉頭。
  事後,張寧問錢多那個女人是誰,錢多一時沒反應過來,回問:“哪個女人?”
  張寧惱怒的盯著錢多的臉。
  錢多這才想起來,忙解釋說:“是我同事,讓我幫個忙的。”他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張寧臉上陰晴不定的。
  錢多就握住張寧的手說,他對女的沒興趣。
  其實錢多想對張寧說的是,他只喜歡張寧一個,可錢多不能那麼說,說了就不是炮友了,他只能抱著張寧的手,用力貼近自己的心口。

  第 33 章

  小劉再看錢多的時候,臉色很不好,冷著臉說:“昨天才新買的衣服,一晚就皺成這樣了……”
  錢多歉意的低了頭。
  小劉撇嘴說:“你這個人啊,真是狗屎上不了檯面。”
  話是這麼說,可到了同學會上,效果卻出奇的好。
  錢多話很少,一直都在微笑,有好吃的菜就幫小劉夾,錢多去前就想好了,把對待張寧的那股勁暫時用到小劉身上。
  就是有個女的跟錢多聊天時說:“素琴這個人真有福,找了你這個又帥又體貼的男朋友。”
  錢多一時沒反應過來,差點就露了餡,愣了幾秒才想起來,小劉全名就叫劉素琴。
  幸好對方沒怎麼注意,算是蒙過去了,小劉回家的路上很開心,站在樓下的時候,開玩笑說:“我說錢多,那麼多人都說咱倆挺配的,不如咱們就湊合湊合得了。”
  錢多愣了住,看著小劉,不知道說什麼。
  小劉尷尬的轉過臉去說:“你還當真了,我開玩笑呢,我走了。”
  回去的路上,錢多一刻沒閑的想著這兩天的事。
  張寧那天晚上對他說了好多話,錢多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就隱約記得張寧反復對他說,會盡力對他好的。錢多不知道張寧為什麼要那麼說,張寧還叮囑了他好幾次,希望錢多不要找別人。
  張寧說話的時候,好像多年的滄桑都掛在了臉上。
  錢多沒來由的歎了口氣。
  錢多再去上班的時候,小劉找到他,把他拉到一邊偷偷的說:“錢多,我聽說藍要錢最近要買個貨車,你快抓緊時間練車吧,練好了車就歸你開了。”
  錢多為難的說:“我連摸都沒摸過怎麼練啊?”
  小劉著急的說:”傻啊,你不會找駕校啊?!”
  果然上午小劉說完,下午藍老闆就開會專門說了這個事,錢多跟新來的那個人,按小劉私下說法是,只能留一個,看你們誰學的快了。
  那個新來的,都四十大幾了,小劉偷著對錢多說:“你反應肯定比他快,你趕緊學了本,以後就不用辛苦騎車送貨了。”
  錢多倒想呢,他一學車算知道啥叫笨的要不得了,油門刹車,他用了一天都分不出來,弄的教練都老鬱悶老鬱悶的。
  回家的時候,張寧已經來了,自從上次讓張寧在門口等過後,錢多就多配了把鑰匙給他。
  張寧在廚房正做著飯呢,看見錢多進來,隨口說:“茶几上的東西是給你的。”
  錢多好奇的走到茶几那,低頭看了看,有個巴掌大的東西,拿到手裡,黑色的小塊,還有螢幕,錢多一臉好奇的走到廚房問張寧:“這是什麼啊?”
  張寧邊把炒鍋裡的菜抄到盤子裡邊說:“BP機,你就隨身帶著,我要過來,就給你發信息。”
  錢多低頭擺弄著,張寧看他笨手笨腳的不知道怎麼弄,就走過去教他。
  錢多挺新鮮的,吃飯的時候還低頭擺弄個不停。
  張寧忙著給他夾菜,催他快吃。
  吃過飯,洗完澡,錢多邊擦頭髮邊跳到床上,靠著張寧。
  張寧半躺在床上,低頭看著腿上放著的那疊資料。
  錢多伸脖子看了幾眼,看不懂,問張寧:“你這看的什麼呀?”
  張寧把東西合上說:“說了你也聽不懂,先幹活吧。”
  錢多哦了聲,趴下來,張嘴就要給張寧口交。
  張寧捏著錢多的下巴,讓錢多先等等,他雙手托著錢多的臉,親著錢多的嘴唇,把舌頭都伸進去的攪和著。
  張寧做的時候很溫柔,進去前還問錢多有沒有不舒服。
  睡覺的時候,錢多跟張寧隨意說了下自己最近的情況,他們現在兩三天才見一面,就是先吃飯,然後幹那個,第二天起來,穿上衣服,就跟不認識一樣的走出去,分道揚鑣。
  錢多抱怨說自己太笨了,眼看著一起報名的都學的挺好的,他就怎麼都學不出來。
  張寧恩了聲,對錢多說:“周日有空嗎?有空我教你好好練一天。”
  錢多啊了聲,張寧似笑非笑的說:“你不是一直想坐我那車嗎?”
  錢多笑了,點頭說恩。
  星期天的時候,張寧就把車開出來,接著錢多到一個偏僻的地方練車。
  張寧車開的很穩,跟他的人一樣。
  錢多平衡性不行,手腳用不到一塊去,張寧都教出汗了。
  這個錢多還真不是一點半點的笨。
  張寧心裡歎氣,嘴上說:“男的像你這樣的可不多,女的都比你學的快。”
  錢多練累了,肩膀都有點木,轉身從後排拿過包來,掏出倆麵包,一個給張寧一個給自己。
  結果張寧的麵包是最下邊的,被香腸給壓扁了。
  裡面奶油都擠出來,貼在塑膠袋上。
  錢多一看趕緊說:“你吃我這個吧,我這個是椰蓉的。”
  張寧就拿著塑膠袋子,把奶油用手指沾著吃,吃的一嘴都是。
  錢多悶笑著。
  張寧看他一眼說:“你笑什麼?”
  錢多說:“看你吃的。”
  張寧笑了,摸了摸錢多的臉,給錢多摸的黏乎乎的。
  吃了點麵包,又休息了會兒,張寧接著教錢多怎麼開車。
  忙了一天,下午天濛濛黑的時候,張寧才把車開回去。
  錢多問張寧要不要去他家,張寧想了下說,“太累了。”
  張寧最後還是跟錢多回了家。
  那天就隨便吃了點東西,看了會電視,練了一天的車,倆人都沒什麼心情做,就脫了衣服,靠在一起聊天。
  錢多想著這樣挺好的,誰也不用管誰,就這麼待一天是一天吧。

  第 34 章

  錢多的車是學出來了,藍老闆讓另一個送貨的幹到月底就走。
  小劉找到錢多,恭喜他能開上小貨車,但錢多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小劉不理解的說:“人又不是你擠兌走的,你難受個什麼勁?”
  錢多低頭說:“我那幾天胃不舒服,都是他幫我送的貨,這人挺好,拖家帶口的,這一沒了工作,壓力肯定不小。”
  小劉斜眼看著錢多,拿話嗆他,“你要心疼,就把機會讓給他啊,這就是社會,你傻是怎麼的?”
  錢多心裡悶悶的,不吭聲了。
  再見著張寧的時候,錢多就牢騷了幾句,張寧覺著錢多都這麼大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一點腦子沒有。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張寧最近的煩心事也不少,他爹娘來電話,想讓他給家裡蓋個二層小樓。
  張寧是一個頭兩個大,工商稅務消防哪個不得伺候,有事沒事的還把七大姑八大姨的往他公司裡塞,不給幫忙還不行。
  終於熬到了年關,張寧跟錢多圍著茶几吃飯,張寧告訴錢多,過年的時候他得回老家一趟。
  錢多點頭說,他也好久沒回去了,也不知道他媽那怎麼樣。
  張寧叮囑錢多,讓他千萬別小心說話,別把倆人的事露出去。
  錢多點頭說:你放心吧,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害你。
  這麼多年了,頭一次兩個人沒一起過年。
  錢多多少有點失落。
  小劉是外地的家,公司放假那天,小劉非拉著錢多,讓錢多送她去車站,說什麼車站人多,她一個人拿不動行禮。
  錢多就幫著小劉提著行禮,一路送到火車上。
  小劉上車後,小聲問錢多放假的這幾天會不會想她。
  問的錢多一愣,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錢多這麼多年了,頭一次回家,他放假後無所事事的晃蕩了幾天,不是不想家裡,是實在有點怕,當年的那個臭名聲,讓他一想起來就有點心裡堵的慌。
  以前的錢多天不怕地不怕,活的那叫個自由自在風聲水起,現在長大了才知道,這個世上不是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不是你不想傷害別人就能不傷害別人。
  錢多去了那個同事家裡,那個人還沒找到工作呢,錢多給買了點年貨,小劉跟張寧都說了,這個就是現實,這個就是社會。
  張寧還笑話他長不大,錢多不知道長大是什麼,這麼多年了,他一直就是這麼活著的。
  年根到了,再不回家就晚了,錢多收拾了收拾東西,買了禮物車票就走了。
  大年三十的火車上人特別的少,裡面空的都可以跑步。
  錢多把腿翹在對面的座位上休息,迷迷糊糊的,車就到站了。
  錢多到了外面,感覺很陌生,他們這個縣城變化的可夠快的。
  錢多提了行禮到車站外,打了個車直奔他媽那。
  他給他媽買了個兩百多的圍巾,還沒進門前就提前找出來,打算直接拿給他媽看。
  錢多提前給他媽打過電話,所以錢多媽見著他一點驚喜也沒有。
  錢多一眼就看出他媽老了,高高的顴骨隆起,眼神也沒早幾年前的柔和,說話還總喜歡噎人。
  錢多拿出來的圍巾,看也沒看就扔衣櫃裡,還叨咕錢多亂花錢,說自己一個老太婆了,要那個東西圍出去寒摻。
  錢多覺著壓抑,努力找著話題。
  錢多的媽不知道怎麼想的,忽然就非讓錢多去他爸那拜年。
  錢多覺著他媽這些年一個人待的有點心裡變態了。
  他回來最不想見的就是他爸。
  大年三十晚上的,錢多就被趕出去給他爸拜年。
  路面上人很少,走路都是匆匆忙忙的,大概是趕著回家吃餃子看聯歡晚會呢。
  他媽說了,不能便宜那小騷娘們,你是他兒子,大過年的,你就得跟他一起過。
  錢多歎口氣,悶頭走著,天越來越黑,除了鞭炮聲,幾乎都看不見人影了,錢多正發愁的時候,就聽見有人叫他名字,錢多還以為是聽錯了呢,叫到第三聲的時候,錢多才抬起頭來看了眼。
  錢多看見那人就是一愣,隱約倒是覺著眼熟,就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那人走近幾步,戲謔的說:“不認識我了?”
  錢多皺住眉頭,仔細辨認了辨認,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那人不高興的說:“我他媽一眼就認出你了,這麼多年,你還是那個德行。”
  錢多這才一下想起來,這不當年把他欺負苦了的那個李凱嗎?
  錢多真沒想到,當年那個混子李凱,能長出這麼個一本正經的臉來。
  錢多當下就有點發怵,他打著哈哈說:“你怎麼沒回家啊,大過年的還在外邊受凍。”
  李凱低頭踩了下腳邊的石塊說:“你呢?怎麼也不回家?”
  錢多自嘲的說:“我媽讓我給我爸拜年去,我不在路上嗎?“
  李凱不懷好意的笑了,“得了吧,早看你半天了,從那頭溜到這頭,你都溜達兩遍了,要不我給你收留了得了。”
  錢多忙說:“不了,不了,我還得回去陪我媽看電視呢。”
  李凱根本不聽他說什麼,伸手就拉著錢多走。
  錢多開始是抽胳膊,也不知道李凱怎麼練的,手就跟鉗子似的,扯了錢多一路,錢多後來都急了,眼看就要被拽進死胡同裡,錢多嚷嚷著:“你他媽放開我。”
  李凱一下就捂住錢多的嘴,“吵吵什麼,再吵吵,老子一刀捅了,我他媽反正是剛放出來的。”
  錢多覺出李凱口袋裡有個硬梆梆的東西頂著他。
  錢多一下就想起,以前李凱要跟他互相摸鳥的事。
  錢多面紅耳赤的掙扎著。


  35

  錢多一路掙扎著被李凱扯到個筒子樓前,這個樓有點年月了。沒有集體供暖,都是各家門外燒路子帶的暖氣。
  李凱先打開門讓錢多進去,就蹲著捅爐子。一股股的煙嗆得李凱直咳嗽
  錢多在房間裡緊張的轉悠,把頭探出去說:“李凱,你拉我來什麼意思?”離開熏得眯著眼說:“緊張個屁啊?老子就找你聊聊天。”
  李凱進屋給錢多搬了把椅子,叉著腿做在一邊的椅子上說:“坐吧,別怕,我就是想找個人聊天,來給我說說你這幾年都去哪了?我可找過你好幾次,你媽也不說你去哪了。”
  錢多沒想到李凱還找過自己,聽的有點吃驚,這個李凱沒事找他做什麼?
  李凱從口袋裡掏出煙和打火機,鏘的一聲打火點煙,又把東西隨手仍錢多那
  錢多忙把煙又還給李凱說:“我不抽煙。”自從答應張寧戒煙後,錢多就一直沒抽過。
  李凱無所謂的把煙又裝了起來,眼瞅著錢多,半天才說:“你小子越長越白了。”錢多被他說的有點發愣。
  李凱挪了挪椅子,坐近了點,靠著錢多說:“現在還喜歡男人的嗎?”
  錢多緊張的後退點。李凱說:“你緊張什麼?我還能扒了你硬上啊?”錢多更怕了。
  李凱笑了:“你別怕我,我就是大悶了。想找個人說說話。”
  錢多臉色很不好的說:“我媽還等我回去吃餃子呢。”
  李凱聽後苦笑下說:“你還有個吃餃子的地方,我連家都沒了。”一指對面的床,“我是為他才搬出來的,誰知道,他倒拋棄結婚了,這他媽操蛋的世道!”
  錢多回頭看了眼背後的大床,不知道說什麼。
  李凱長出了口氣,低頭說:“這個話也就你能明白,我給別人說,都當我有病。我也是過來好久才知道,我他媽也是那麼個東西,我說怎麼那時候一看見你就覺得彆扭呢,後來你不是被我堵著摸了一下嘛,那時候我就想試驗下來著,結果你撒丫子就跑了。”
  錢多想起那次的事了,李凱那時候還真不是個東西。
  不過看現在這個樣子,又滿可憐的。錢多也跟著歎了口氣,他沒想到李凱扯他來,是為了說這個的。
  李凱問錢多:“對了,你那時候不是上趕著那個什麼寧的嗎?後來得手沒?”
  錢多心裡一驚,忙搖頭掩飾著說:“我們倆早完了。”
  李凱自嘲的說:“咱倆還真是對倒楣蛋。”
  那一晚,李凱給錢多說的很多。李凱後開還哭了。
  錢多也哭了,錢多說他在打工的地方也喜歡上個人,可那個人不喜歡他。
  李凱說他喜歡的那個人結婚了,那天他就在飯館裡喝酒,喝的都沒人樣了,出來就拿刀捅了個人,當時恨不得把我給活埋了,我就總想起你來,你那時候也是這麼熬的吧,我就想找你聊聊,結果也沒找著,給我說說,你這些年都是怎麼過的?”
  錢多聽後說:“都那麼回事,湊合活著白。”
  其實錢多有一肚子的話能說,但現在不是說的時候。錢多怕說多了再把張寧給露出來,他只能胡亂聊著,想起什麼說什麼。
  那天他們聊了很多,錢多回去的時候腦子裡還在想那些話,自從跟張寧鬧分手後,他就不敢把心裡話說出來,錢多覺得那一夜過的特別的快,他還有滿滿一肚子的話要說。
  過年那幾天,錢多沒事就往李凱那跑,倆人就一整天一整天的聊。
  慢慢的錢多才知道李凱喜歡的那個人也是他們縣城的,但具體是誰,李凱死活都不肯說。
  李凱說:“雖然那個人對我不仁,但我不能不義,他現在老婆孩子都有了,我要說出來,不害一大家子的人嗎?”
  錢多感慨的說:“這點你比我好。”
  李凱吸了口煙後問錢多:“過完年你就要走可吧?”
  錢多點頭說嗯。
  李凱有點發呆,想著心事,半天後才說:“我也跟你去大城市闖闖,總在這個地方,非給我憋死不成。”
  錢多吃驚的看李凱一眼。
  李凱繼續說著:“我想投奔你去,給個痛快話,要不要吧?”
  錢多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拒絕。
  李凱看出錢多的猶豫,操了聲說:“行,白當你是哥們了,我自己闖也一樣。”
  錢多忙說:“不是那個意思,咱們一起住不方便,我給你找別的地方成嗎?”
  李凱這才高興點說:“找個便宜點的,我家底有限,能省就給我省點。”
  錢多臨走的時候,把自己公司的電話給了李凱。
  風塵僕僕的回到家,錢多第一件事就是幫李凱找住的地方。
  錢多也沒想張寧的事,他以為張寧要過了十五才回來呢。
  結果找了一天的房子,回家就看見張寧了,錢多有點反應不過來,啊了聲,才說:“你怎麼來了?”
  其實錢多心裡特高興,就是大意外了。
  結果聽到張寧耳朵裡就走了味,張寧擰住眉頭不高興的說:“你跑哪去了?我call你你也不回,我來怎麼了?你還不想見我了?”
  錢多才想起那個BP機來,忙解釋說:“我回老家了,沒敢拿回去。我剛才不隨口的一句話嘛。”
  張寧很不高興的說:“我的事你是越來越不往心裡去了,你今天跑哪去了?”
  錢多有點納悶,也不知道張寧哪來的脾氣,只能小心的說:“我找房子去了,我回家遇到個朋友,他也想過來找事做,讓我幫忙先找個地方。”
  張寧聽後就不是很痛快:“你哪來的朋友?”
  錢多待了下,才問:“你怎麼了?遇見什麼事了嗎?”
  錢多知道,張寧生氣是生氣,但這麼大聲的嚷嚷,肯定是有別的事。
  果然張寧聽後就不吭氣了。
  錢多走過去靠著張寧坐下,握著張寧的手貼在臉上,一貼才知道張寧的手可真涼,錢多眼看著張寧。
  張寧被這樣的眼神看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鼻間是熟悉的那股味,錢多的味。
  兩個人悶著吃了晚飯,睡覺錢張寧才給錢多說,他這次回老家,他二姐夫想要到他公司裡幹活,可他二姐夫除了種地賣菜別的都不會,還非嚷嚷著要當個經理,不讓幹就是看不起他們。
  錢多聽了也跟著心堵,邊鋪床,邊勸著張寧,讓他別操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少跟那麼不懂事的親戚來往。
  張寧對錢多說,他現在覺得自己的心腸是越來越硬了,為了這個事,連年都沒過好,吵來吵去的,他卻一點都沒傷心,就是特別的生氣。
  錢多說,你生氣幹什麼?你跟你二姐夫又不親,照顧好自己爹媽就成了。
  張寧歎口氣說,難就難在,他爹跟他二姐夫一個想法,覺著公司給外人幹不如給自家人。
  錢多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要睡著的時候,張寧突然想起錢多說的那個朋友來,忙推錢多。
  錢多跑了一天了,整個人都很倦,半睡半醒的說,是李凱要來。
  錢多以為張寧早就不記得李凱這個人了,沒想到張寧記性很好,一聽名字就坐了起來,還把被子給錢多掀開了。
  凍的錢多蜷縮著,睜開眼睛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張寧氣的說:“你怎麼會跟他聯繫上?他認識我你不知道啊?你還把他往你身邊帶,你是要害我啊?”
  錢多覺得張寧純粹是擔心過頭了,就說:“我給李凱租個遠點的地方不就得了,再說了,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麼樣?他也喜歡男的,還指不定誰說誰呢。”
  錢多邊說邊蓋被子。
  張寧聽後更用力的按住了被子,跟要吃了錢多似的:“你怎麼知道他喜歡男的?”
  錢多現在徹底醒來,解釋著說:“我們過年那幾天一直在一塊聊天來著,他喜歡縣城裡一人,不過那人結婚還生了個兒子,他都給我說的,他嫌在那個地方傷心,才想出來闖的。我想都不容易,就幫一把吧,不過是幫找個房子。也就跑兩趟腿的事,我真沒多想。”
  張寧臉上還是不好。
  錢多覺得張寧大概還是操心被人發現的事,就說:“我連住的地方都沒告訴他,就是怕給你找麻煩,我給的他是我公司的電話,你就別瞎操心了,哪那麼容易就發現咱倆的事,就算發現了,我死都不承認,還能怎麼著?”
  錢多不知道他的話讓張寧更不是滋味起來,張寧也說不出是哪不好,就是心口堵得慌。
  他要用力的抱著錢多,整個人都痛起來。



  36

  年前有不少商店搞促銷的,張寧的店受了點影響,壓了批貨。
  張寧一回來就忙的暈頭轉向,本來兩三天才找錢多一次,結果事太多了,張寧回自己那,被子還沒捂熱乎,就接著往公司跑、
  張寧就索性在錢多這安家了。
  錢多伺候張寧那是沒的說,連牙膏都給張寧擠好了。
  總算把店裡積壓的貨甩清了,張寧心情才逐漸好起來,再去錢多那的時候,就順道買個套睡衣。
  錢多平時在家都是秋衣秋褲,看見睡衣還真覺得有點新鮮。
  張寧摟著錢多說:“你真是土冒。”非讓錢多當下穿了給他看。
  錢多就脫了衣服穿上,純棉的料子,穿在身上倒是真舒服,袋子裡商場的小票,錢多也掏出來看了眼,比他半個月工資都高。
  錢多笑了下,也沒說什麼,就把小票放茶几上,走到張寧身邊親可他一下。
  倆人很久沒有爽過了。
  幹完事後,張寧讓錢多枕著自己,好邊摸著錢多的頭髮邊聊天,張寧說他爹給他打電話來了,非讓他那個二姐夫過來。
  錢多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個是張寧的家務事,他插不上嘴。
  其實錢多最近也有煩心事,他們公司的小劉對他比以前好了不少,一到中午就找他就伴吃飯。
  錢多怎麼想怎麼不是個味,還暗示過小劉幾次,小劉每次都笑呵呵的說:“你不沒女朋友嗎?等你有了女朋友我再讓位。”
  雖是開玩笑的話,也說的錢多心裡不舒服。
  錢多這個話卻不能給張寧說,說了怎麼算呢?錢多就只能給李凱說。
  李凱其實早來了,錢多一直沒敢給張寧提。
  張寧一聽說那個李凱是進過監獄的,就特不高興的警告錢多,讓他別跟這些下九流的人混。
  錢多覺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凱的事錢多是能瞞就滿了。
  其實李凱那人就是小時候混了點,但人本性不壞,從不占人便宜。來的那天本來錢多要請吃飯的,結果結帳的時候李凱一把把錢多揪到一邊去,自己把帳給結了。
  李凱這個人從來都是這樣,對朋友講義氣,不管自己兜裡有沒有錢,都是個窮大方的主。
  錢多房租墊的三百塊錢,李凱一分沒少的還給了錢多。
  錢多覺得有點過意不去,就把BP機號也告訴李凱了。
  李凱是高中文化,工作也不好找,字哦後找了個酒店看車的工作。
  一般都是錢多去找李凱,李凱也說過有時間找去錢多那熱鬧熱鬧,錢多每次都是笑呵呵給打個岔過去了。
  張寧抱怨了沒幾天他那個二姐夫就真來了、
  他那二姐夫實在沒什麼本事,最後沒辦法了。張寧給安排了個倉庫管理員。
  誰知道就這麼個活也給幹砸了。
  張寧就沒那麼生氣過,他給錢多說,那缺德玩意背著他拿貨,一個禮拜就偷了他三台機子。
  錢多都聽著新鮮,嘴裡說:“就算你姐夫膽子再大,也不能一下抱走三台啊,坑頂是管理上有漏洞。”
  張寧氣的在床上咬了錢多的耳朵。
  錢多直往後躲。
  張寧說:“你躲什麼?”邊說邊咯吱錢多。
  錢多一邊笑一邊躲,一個沒留神就滾到了床下。
  張寧壓著錢多,看著錢多的眉眼,他看過不知多少遍了,可還是想看,他親著錢多的眉眼。一路吻了下去,含住錢多的東西。
  錢多整個人都僵了,這是張寧第一次給他玩這個,錢多呻吟了聲,沒幾下就射了,弄了張寧一嘴,張寧這個噁心,站起來就往水管那跑,忙著漱口。
  錢多低頭走進廁所裡,小聲說:“對不起啊.”心裡那個後悔啊,他盼多少年了,張寧終於肯給他吹喇叭了,鬧這麼一出,誰知道還有沒有下次啊....
  低頭漱口的張寧抬起頭來壞笑著看了眼錢多,調侃著:“你也太快可點吧?”
  錢多臉更紅了,靠著門框,學電視裡女的撒嬌的樣,嗲著聲:“人家不是第一次嘛?”
  張寧笑著踢錢多小腿一下說:“你就裝吧你。”
  錢多笑著撲到張寧身上,又啃又咬。
  張寧很是下了番精力搞公司章程,半夜三更都會起來,披著衣服寫寫畫畫的,可給錢多折騰慘了。
  錢多半夜打著哈欠,迷迷糊糊的求張寧:“你要有工作就別過來我這了,我明天還得大早起來上班呢。”
  張寧每次聽了都會使壞的捏錢多的鼻子,捏的錢多呼不出來氣,憋醒了,張寧才鬆手。
  張寧要遇到理不清的地方,就會找錢多商量,問錢多,弄的錢多唉聲歎氣的:“我說咱能不能別總假像我是那個調皮搗蛋的,弄的我都象犯罪分子了。”
  張寧現在是越住越習慣,漸漸錢多的那房子是越來越窄了。
  什麼衣服啊褲子鞋的,偏偏還都是牌子貨,死貴死貴的,錢多沒辦法又擠著空間買了個櫃子,專門給張寧用。
  怎麼最近心情也不是太好,他總算把二姐夫給送回去了,本來想給他爹說前因後果的,但看在他二姐的面子上就什麼都沒說,最後被他二姐夫倒打一耙說他在城裡變白眼狼了。
  張寧開始也生氣,後開想開了,該給家裡寄的錢一份不少,可再也不許別人在他面前指手畫腳的。
  張寧的心也變得不是一般的大,錢多就注意到張寧總看些他不懂的東西,那個大哥大也響的勤了。
  錢多儘量不問張寧公司的事,錢多有錢多的想法,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角色,張寧的生活是張寧的,在這個屋子怎麼好怎麼瘋都行,但只要出去就跟陌生人一樣,言多必失,錢多能不解除張寧的世界就不接觸。
  可錢多還是隱約聽到不少,小劉是銷售部的,消息靈通,光在她那就聽見過幾次。
  每次吃飯小劉都給錢多說好多話,還總給錢多帶點親手做的炒菜什麼的。
  小劉在吃飯的時候對錢多說:“藍要錢最近在攻多寧的業務呢,要能攻下來可有你忙的了,那可是條大魚,”
  錢多一下緊張起來,知道小劉說著玩的,可還是心虛。
  小劉是個話匣子,打開就關不上,“那個多寧老總聽說也就咱們這個歲數,還是農村來的,對了,你也是農村來的吧?你瞧瞧人家那出息,咱們是騎著八匹馬都趕不上。”
  錢多聽著小劉誇張寧心裡高興。
  小劉壓低聲音說:“不過估計藍要錢撈不上這條魚,人多寧一直跟順天合作,順天的後天可是稅務局那頭的。
  錢多正聽著就覺著腰裡的BP機振動了下,李凱也有半個月沒見了,錢多就先給李凱回了個電話,約好了吃飯的地方,錢多又給張寧撥了個電話,撒謊說晚上老闆請客。
  張寧不高興的會所:”請什麼客?別吃了,晚上回來咱倆一起吃吧。”
  錢多裝著為難的樣子說:“真沒辦法,老闆請的,不能不給面子、”
  張寧帶著氣把電話給掛了。
  錢多忽然就有點後悔答應李凱了。
  結果還沒到下班時候李凱就來了,領著錢多進了家上檔次的飯店,點菜的時候,就跟不過了一樣,有魚有肉的玩命點。
  錢多一個勁的攔住,給服務員說差不多了,把那個鮭魚換成土豆絲吧。
  李凱不高興的說:“吃不起是怎麼著?今天可是你生日。我好意思讓你光吃土豆絲啊?”
  錢多就是一愣,李凱又趁機點了倆菜,叮囑服務員把菜上的快點。
  錢多奇怪的問:“你怎麼知道今天我生日?”
  李凱說:“你忘了?上次聊天你說你比我大,咱倆不比來這麼,你告訴我的。”
  錢多這才想起來今天果然是他生日,他忙的自己都忘了,沒想到李凱還記得,錢多有點感動的說:“沒想到你一下就記住了、”
  李凱給錢多倒滿了酒說:“能不記得嗎?我現在可就你一個朋友了。”
  錢多感觸的拿起杯子說:“下次你過生日我也這麼給你過。”
  菜果然是點多了,結完帳,錢多讓服務員給打個包,讓李凱帶走。
  其中一份糖醋丸子是錢多喜歡吃的,李凱單獨給了錢多。
  錢多也沒多客氣就要了。
  錢多給吃撐著了,上樓的時候還在大飽嗝,又多喝了點酒走了都有點飄,模模糊糊的掏鑰匙打開門,就看見張寧在電視前看節目呢。
  錢多一邊走進去一邊關門說:“你吃了嗎?”
  張寧沒答話。錢多也沒在意,走到茶几邊把丸子放茶几上,就坐沙發上脫衣服,準備換上睡衣。
  張寧突然就問他:“你跟誰出去吃的?”
  錢多被問愣了,心裡一緊說:“我們老闆請的啊。你問這個幹嘛?”
  張寧眼珠都紅了:“你他媽再說一遍?”
  這一吼錢多酒全醒了,錢多才覺出來不對來,難道張寧看到了?
  錢多看著臉都要變形的張寧,知道滿是瞞不住了,只好實話實說,“我跟李凱出去吃的,怕你多心才沒告訴你。”
  張寧一聽那倆字就劈頭蓋臉的喊起來:“你知道我多心你還跟她出去吃?你現在夠厲害了,外面有朋友了?你看你找的那個人,一個破勞改犯....”
  錢多不高興的說:“人就不能犯點錯誤啊?那人不錯,你別這麼說他。”
  張寧冷冷的看著錢多。
  錢多被他看的心情惡劣起來,用力扯下褲子,“你別這樣,我就怕你想不開,使小性子我才沒敢告訴你,其實今天是我生日,他請我吃飯,還讓我把丸子打包回來....”
  張寧沒有再聽下去,他站起來從廚房拎出一個盒子。
  錢多一看那盒子就有點慌了,那是生日蛋糕的盒子,他從前給張寧買過
  張寧提著盒子看也不看錢多徑直走到窗戶邊,打開窗戶一甩胳膊整個盒子就下去了。



  37

  錢多就聽樓下響了一聲,他忙跑窗戶錢探頭往下看,好傢伙,蛋糕整砸一三輪車裡。
  錢多沒少見樓裡一老頭騎著個三輪車出去玩,錢多什麼話都沒說,就從廁所拿了卷衛生紙下去了。
  張寧站在窗戶邊,看著錢多在口下低頭給人收拾車子。
  蛋糕正扣三輪車邊兒,錢多弄了一手奶油,好不容易弄好了,把那些東西一古腦都扔樓口的垃圾桶裡,錢多才上來。
  張寧還一動不動的占在窗邊。
  錢多本來不想說話,洗完手出來後,發現張寧還是那個姿勢。
  這麼多年立刻,錢多還不瞭解張寧,錢多不得不走過去主動說:“別生氣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明天再買個蛋糕咱補過還不行嘛。”
  張寧沒有看錢多。
  錢多看窗戶還開著不呢,就要伸胳膊關窗戶,被張寧一把揪住抱著。
  現在都十一點了,錢多有點累
  張寧瘦順著摸到錢多的腰帶那,想解錢多褲子。
  錢多忙掙脫開,轉身把窗戶關上,回頭對張寧說,“今兒算了吧,都十一點了。”
  錢多一般能順著就順著,今天實在是太累了,錢多也沒多想,就去鋪床了,還沒鋪完就聽見門砰的一聲,張寧已經走了。
  錢多呆了下,走到茶几那,把盛丸子的塑膠袋提起來放到冰箱裡。
  錢多琢磨著明天早起,把剩饅頭熱熱,再就著糖醋丸子吃應該不錯。
  那一晚錢多睡的不是很踏實,這段時間張寧一直在他這住,錢多養成往牆裡靠的習慣了,錢多轉了個身歎口氣,讓自己努力睡著。
  從那以後張寧就沒再來過,錢多不是不想,可他跟張寧說好的,絕對不主動聯繫張寧,錢多沒事就擺弄BP機玩,無精打采的小劉都瞧出來了,問錢多是怎麼了,錢多搖頭說沒什麼。
  小劉不高興的說:“你這個人看著老實,居然也一肚子的花花腸子。”
  下班時候小劉跟錢多一起下的樓。到了樓下推自行車的時候小劉找了兩趟都沒找著車,錢多把車都推出來了她還在找呢
  小劉這才不得不意識到她那車讓人給偷了。
  錢多就安慰她,順道騎車稍她回家,結果小劉讓錢多到一個成教學校去。
  錢多奇怪的說:“ 你不是回家啊?”
  小劉笑了:“我在學英語呢,你以為我甘心一輩子就那樣啊,我早學了半年了。”
  錢多哦了聲說:“下班就去上到幾點啊?”
  小劉說:“上到八點半,道家都九點了,對了,說起來你才初中畢業,怎麼不想著學點東西啊?”
  錢多無所謂的說:“反正我也就這樣了。”
  小劉撇嘴說:“你一個男的,就想一輩子這麼著,也大沒出息點了;”
  錢多還是那個腔調:“我就這麼個人,踏踏實實沒災沒病的過一輩子就挺好的。”
  這裡不說話了。到了地方從車上跳下來直接進去上課。
  到了下課的點,小劉剛一走出來就看見錢多在門口等著呢。
  錢多話並不多,沖她點了下頭說:“上來吧,這地方不好打車;”
  小劉坐上去的時候沒說話。過了許久才忍不住問:“錢多你以前談過朋友嗎?”
  錢多心裡一頓,啊了聲,忙否認說:“沒有啊。”
  小劉切了聲說:“我覺著你肯定談過,你就沒見過你這麼細心的男的,你准是被訓練過,是吧?”
  錢多什麼話都沒說的沉默著。
  這裡也不逗他了,到樓下小劉喊住要走的錢多說:“你明天早上哎接我吧,我這沒直通的公車。”
  錢多哦了聲騎車走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錢多煩惱的事依舊沒有解決,張寧算是徹底沒聯繫了。
  錢多吃飯的時候偶爾會看著飯菜發呆,小劉就會拿筷子敲他。
  錢多有時候特想去找張寧,給張寧打個電話什麼的,可想歸想,真要動真格的錢多又怕了。
  最後錢多終於給自己找可個藉口,張寧的生日比他小一個月,眼看就要到了,錢多想既然上次張寧給他定了生日蛋糕,他就回送張寧一個吧。
  錢多就向小劉打聽哪的蛋糕好,小劉說:“當然是金德的好,裡邊都是專業的西點,就是價可不低。”
  錢多下午送貨的時候就繞到金德。
  裡面的蛋糕樣子可真不少,滿屋子甜膩膩的味,是怪好聞的。
  錢多看上一個粉色的,上面全是奶油,都佈滿了,他琢磨著張寧肯定喜歡,張寧就喜歡吃這麼膩的東西。
  錢多給服務員說:“這個吧、”
  服務員邊寫著單子邊說:“是給女朋友的吧?現在正好有活動,買這款的還送支玫瑰。”
  錢多忙說》“不是,我送老闆的。”
  服務員吃驚的說:“那送這個可不合適。 你看那個不錯,樣子挺大方。”
  錢多看了眼是個挺厚實的蛋糕,價格比那個還便宜20,當下就定了。
  交錢的時候服務員問他要在上面留什麼字,錢多想了下說:“就生日快樂吧。”
  錢多第二天送貨的時候取了蛋糕,直接送到張寧的公司,讓門口的保安轉送的。
  錢多想的簡單,不管怎樣他算是還了張寧的
  結果錢多回家的時候就看見張寧坐沙發上,拿著勺子吃蛋糕呢,吃的一嘴的奶油。
  錢多有點驚喜的關上門說:“你來了、”
  張寧不冷不熱的嗯了聲,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錢多坐下
  錢多坐下,張寧看了錢多一眼,把撐著奶油的勺子遞給錢多,錢多搖頭說:“你吃吧,也就你喜歡吃這麼娘們的東西。”
  張寧沒說話,安靜的吃著,半天張寧才開口說:“你還跟那勞改犯聯繫著呢?”
  錢多一聽這話頭就知道要吵架,趕忙說:“今天你生日,咱們別說這個了行嗎?”
  張寧狠狠看了他一眼,把勺子放茶几上
  錢多知道躲是躲不過的,就好言好語的跟張寧說:“我就不能有個朋友啊?”
  張寧不高興的看著錢多,錢多忍不住的說:“我小心著呢,不會讓他知道咱倆的事的,你還瞎操心什麼?”
  張寧更加的不高新了,也不再看錢多
  錢多用胳膊碰碰張寧,試圖緩和氣氛的開玩笑說:“別生氣了。再生氣我也把蛋糕扔出去了。你可就啥蛋糕都吃不上了;”
  張寧不耐煩的看他一眼
  知道帖上來說:“說起來,你脾氣也夠大的,上百的蛋糕就往下扔,真糟蹋東西。”
  張寧這才不那麼繃了,挑眉說:“看你跟那個勞改犯進飯館的時候,我都想從車裡沖出去掐死你。”
  錢多聽著挺受用的,擠眉弄眼的:“你幹嘛那麼生氣啊?”
  張寧掐了下錢多的腰,正色說:“答應我,沒有下次了!”
  錢多皺住眉頭,想了下才謹慎的回答:“好,我答應你,我下次不騙你了。”
  張寧不是很滿意的站起來,到廚房拿出兩個餐盒。
  都是飯店打包的東西,其中有份紅燒肘子,錢多特別喜歡
  錢多邊吃邊抬頭看張寧,看的張寧恨不得當下把他按到辦事
  錢多最後吃撐著了,小肚子都明顯起來一塊。張寧故意拍他肚子說:“這裡都是草包吧?”
  錢多沒搭話,靜靜的躺沙發上靠著張寧,半天後才問她:“你說我總這麼呆著,是不是特沒勁特沒出息啊?你說我再學點東西怎麼樣?”
  張寧摸著錢多鼓起來的肚子,想可下才說:“你這樣也挺好的。”



  38

  張寧最近在籌畫上市融資的事,為了搞好各方面的關係就要喝酒請客,胃沒多久就喝壞了,厲害的時候吃東西就想吐,精神上的壓力也讓人受不了。
  錢多不知道張寧在搞什麼,就每頓都熬點粥給張寧喝
  張寧忙的一到錢多這就睡了,錢多連掐帶拽的才能拉他起來吃飯
  錢多沒告訴張寧自己最近也在學東西,是小劉建議的,錢多基礎差,小劉建議他先補習以前的知識
  小劉中午吃了飯沒事就教錢多,錢多腦子不是很靈,但是刻苦,一遍記不住就記十遍
  張寧運作的終於差不多了。到了關鍵時刻,張寧吃不下睡不好,頭髮刷刷的掉。錢多就給張寧買了核桃,逼著他每天吃幾個
  錢多也不知道張寧那個事有多大,倒是沒多久就從報紙上看見了不少關於張寧的報導,好像是挺厲害的
  錢多看著你最近都挺順利的,就找了個機會給張寧說他在學東西,過幾天大概報個成教班想選個專業
  小劉建議他選外語專業,小劉說現在只要會外語那工作就是上趕著你,錢多卻想學個別的,挑了財會又看了法律覺得都不錯,跟小劉也沒商量出個結果
  錢多覺得張寧腦子活,要是給自己個建議應該差不多就給張寧說了
  張寧聽後愣了半天說他考慮考慮
  第二天張寧就搬了台錄影機給錢多,還拿了好多港臺的盤
  不是武打就是槍戰
  錢多從小就愛看這些,一天兩盤的看。這堆看完了,張寧就又拿別的看
  什麼周星馳周潤發令狐沖東方不敗,錢多算是看起來沒玩了。看的中午吃了飯就打瞌睡
  小劉恨鐵不成鋼的說:“你這也太三分鐘熱度了。再這樣我可不管你了。”
  錢多也不想總這麼著了。可張寧總會有意無意的說:“有套新片不錯,你先看去吧、我刷碗”
  張寧還能每次都陪著錢多看,錢多就納悶的說:“你不忙著幹活了?”
  張寧以前習慣回家也看個東西算個帳什麼的,張寧就摟著錢多說:“我請人做事的,光累著自己幹什麼?”
  張寧後來還給錢的看過幾次毛片,錢多看的話死後就琢磨,張寧這麼一本正經的人從哪來的。張寧就神秘的說,男人的哦那個東西再正經也有限
  不過毛片都是男人和女人的,看兩三個都大同小異,錢多倒對裡邊那根東西比較感興趣,有次趁張寧刷碗去了,錢多靠著電視螢幕按了暫停鍵在那研究
  張寧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錢多正對著一個黑人的東西流口水呢,把張寧給氣得夠嗆,當天晚上就把錢多一通狠幹,幹的錢多直告饒
  日子一天天過去,李凱那也偶爾聯繫著,不能說多近也不能說多遠,就那麼老朋友一樣走動。
  天氣越來越熱,李凱有天跑到錢多公司門口等他下班手裡還提了兩個大西瓜
  李凱一見了錢多就說:“真受不了了,我那房子跟蒸籠似的,我就順利過來找你串門。”
  錢多不好意思不讓李凱去。李凱提這個不是一次兩次了,錢多就先把李凱領回家,找個藉口跑出去打電話,告訴張寧他那個同事要過來,讓他別太早回來了
  錢多想著離開坐坐就該走了吧,結果李凱屁股還挺沉,一坐就坐了一個鐘頭,還讓錢多把西瓜放廚房水盆裡泡好了一塊吃
  錢多他們屋子也熱,張寧本來想給安個空調的,但錢多那個房東說什麼都不讓動窗戶,錢多還沒跟房東商量好呢
  天已經黑了下來,眼瞅著都七點多了,錢多再不留著吃飯就不好意思了,就湊合炒了倆菜端給李凱吃。
  倆人吃完後,李凱又嚷嚷著西瓜泡涼了,讓錢多切開吃
  李凱剛才吃飯吃的滿頭大汗,現在吃西瓜,就索性把上衣給脫了光著膀子吃,看錢多還穿著上班的衣服就逗錢多說:“你幹嘛呢?捂痱子啊?在自己家還講究什麼啊?”
  錢多也是熱得夠嗆,也就不客氣了,脫了外套穿著大背心大口吃西瓜
  倆人拿了個臉盆放中間,蹲在地上吃,吃完的西瓜皮就往盆裡一扔
  因為屋裡熱,錢多還把房門打開了。錢多正低頭吃的時候就覺著門口有東西過了下
  錢多其實一直留心門口呢,他趕緊給李凱說:“我下去看看我車子去,好像沒鎖好。”
  李凱正啃西瓜呢,忙說:“快去吧。”
  錢多一路追出去一下就找著在社區外準備上車的張寧。
  他忙跑上去一把拉住張寧的胳膊
  黏糊糊的手被張寧甩開,張寧不高興的看這錢多
  錢多穿了個破跨欄背心,吃的一臉的西瓜水,要多丟人有多丟人
  錢多不好意思的道歉說:“人還沒走呢,讓你白跑了一趟。”
  張寧沒理他作勢要打開車門,車門打開了,張寧卻一口氣堵在胸口不想坐進去,他狠狠關上車門,氣的傳不上來氣。整個人都跟被人扔在地上踩幾腳般的疼,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張寧惱怒的看著錢多
  錢多知道自己在張寧面前是越來越抬不起頭了,他現在窩囊的都不會說話了,站在那半天才說:“他給我送了倆西瓜,我不能不留他吃頓飯。”
  張寧平靜下來,聲音不自覺但上了哀求的調子,“你行行好別跟他混了行嗎?”
  錢多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回望著張寧
  天氣很熱,路上不少出來乘涼的人,很多人看著他們
  錢多再多的話不敢說,張寧重新打開了車門坐進去
  錢多看他要走才爬到車窗那說:“張寧你別生我氣。”
  張寧什麼都沒說踩油門走了。
  其實回去的時候臉色不太好,李凱還以為他車子丟了呢,錢多搖頭說沒有
  李凱也就沒說別的吃完西瓜就走了
  錢多把李凱一直送到社區扣才回去
  錢多回去後早早就睡了
  之後又過了兩三天張寧也沒動靜,錢多以及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反而抽了個空買了歌小風扇給李凱送去
  李凱看見風扇說什麼都要請錢多吃頓飯
  李凱還挺有意思的,大熱天找了個火鍋店,倆人吹著空調吃涮羊肉
  中間要了兩瓶啤酒,錢多喝得不多,李凱酒量不錯,喝完了又要了三瓶
  回去的路上路過小樹林,錢多想起以前的倒楣事就給李凱說自己在這裡被人劫過錢包
  李凱就說你費那勁幹嘛?要找朋友就往身邊劃拉一下就得了
  錢多笑著說:“哪那麼好劃拉的?”
  李凱開玩笑的把手搭在錢多肩膀上說:”我這麼個大活人你看不見啊?“
  錢多整個人都繃住了
  錢多也不知道後來自己又說了什麼,他一直低著頭不敢看李凱
  回到了家,錢多洗了個冷水澡。覺著整個人都虛脫了一樣
  他回憶起最近跟李凱在一起的情形
  李凱對他的好錢多不是沒感覺到,也因為這個錢多才努力回報李凱
  他從沒和張寧談過未來,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未來,張寧那個人註定是要結婚生子的,跟自己比李凱比,張寧都不一樣
  再說已經好幾天了。張寧也沒找過他,錢多想,早晚是那麼一天了
  錢多想到這個的時候居然沒有疼的感覺,他把窗戶打開,看著外面黑色的天,他無法抑制的想著張寧,張寧就好像漲在他肉裡一樣,就算是跟刺也連在肉裡了
  可現在的錢多比任何時候都明白,他跟張寧再也沒有可能了,張寧一天跟一天不一樣了,電視裡還多張寧的廣告,報紙上也經常有大篇幅的促銷
  張寧忙過了暑假的促銷才來找錢多
  錢多開門看見在張寧的一瞬間有點吃驚,他放適應了沒有張寧的日子
  張寧見錢多進來就主動說:“最近搞促銷沒累死我。”
  錢多哦了聲“那你多注意點”仔細看看張寧:“你好像瘦了”
  張寧買了不少菜,都提前擺好了等錢多回來
  錢多一回來就招呼錢多吃
  張寧吃飯的時候主動給錢多夾了菜,還問錢多最近有什麼想要的沒有
  錢多沒說什麼想要的,就覺得這麼挺好的
  張寧聽著不是滋味,他有很多話想對錢多說,但錢多現在聽他說話再也不像以前那麼關注
  張寧告訴錢多他父母最近可能過來,而且他三個姐姐都結婚了,他爹想讓人啊也儘快找個老婆
  錢多沉默著吃著,他什麼都沒有想,他甚至都沒覺著心疼
  錢多終於停下筷子,抬頭看著張寧說:“咱們就這樣吧。那個李凱,你見過的.....我不說過嘛,等我也了朋友我就能走出去,我覺得我能走出去了,你看我現在說這個,一點難受的意思都沒有,就好像過去了似的,我也不那麼死心眼了。”
  張寧沒有任何表情的看這錢多
  錢多繼續說著:“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以後咱們還是朋友,你有什麼想不開的就找我.....你這個人哪都好,就是太要強了。”
  張寧走了後,錢多留在房子裡收拾東西,他看著張寧帶來的菜發呆,這些都是他喜歡吃的,他沒有想到張寧還都記得。
  那麼剩菜錢多沒捨得扔,他收拾了放在冰箱裡,準備明天接著吃。
  閑下來後,錢多就開始收拾房間,換床單枕套,東西團在一起放在洗衣機裡攪。
  然後錢多就坐在沙發上發呆。



  第 39 章

  張寧很忙,他發現工作上還有那麼多事要去做,處理不完的事堆積在一起,他每天都在忙碌。
  終於忙完了,拖著疲倦的身體,張寧回到自己的家裡,冷氣開的很足,他的房間很舒服,可偏偏少了溫度
  張寧住了沒幾天就全國各地的跑,分店一家一家的開,各種關係各種問題都要解決,張寧沒空想別的。他知道自己瘦了,他的胃病又犯了,有次半夜胃痛的厲害,他去醫院掛急診,輸了一晚上的液,第二天手背還青紫著就要飛到另一個城市。
  張寧有那麼幾次在夢裡夢到了錢多,真實到以為一睜開眼就能看見錢多。
  錢多從那後一次電話也沒給他打過,之前也是這樣的,張寧知道只要他去找錢多,錢多依舊會在那裡,錢多永遠都不會離開。
  張寧卻不想去找了,他不想每次都是他主動去找錢多。
  這是一場分清勝負的戰鬥,張寧不想讓錢多發現他的弱點,他從不會讓事情失控。
  錢多也很忙,每天上班吃過飯後,就開始學東西。<
  小劉看見重新上進的錢多高興壞了,還主動請錢多吃飯
  小劉勸錢多學英語專業,說那個很有用,將來能掙大錢,進外企。
  錢多無所謂的說:“慢慢來吧,我底子太弱,先把字認全再說。”
  小劉撇嘴說:“你啊,多打算點,不然小心以後沒女的嫁你。”
  錢多夾著菜的手頓了下,眼沒看小劉,無所謂的說:“那沒關係,我反正喜歡男的。”
  小劉一口菜沒咽下去,嘴巴半張著,楞在那。
  錢多這才抬頭看向她。
  小劉沒吃完飯就走了。
  錢多只好把吃不完的菜打包。
  第二天上午小劉請假沒來,下午來的時候,錢多剛好送貨回來,錢多看見她,就走過去主動打招呼,小劉的臉色怪怪的也不說話。
  直到下班,小劉才找到錢多。
  小劉說:“你是不是故意說那個,讓我死心?”
  錢多望著小劉說:“不是。”
  小劉想哭又不想哭的表情讓錢多內疚。
  錢多依舊每天忙碌個不停。
  某天終於接到張寧的電話,張寧在電話裡什麼都沒說,錢多就叮囑他,讓他多保重。
  張寧最後告訴錢多,他不相信錢多會喜歡別人。
  錢多也不知道那個算不算喜歡,但他跟李凱很合的來,李凱後來問過他,是不是還和那個朋友聯繫著
  錢多覺著上次李凱來他家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了。
  錢多搖頭說:“都過去了。”之後是長長的一聲歎氣。
  李凱什麼都沒說,錢多也不想說,現在說什麼都不合適。
  李凱和錢多偶爾會一起出去喝個酒,夏天的大排檔不少,啤酒涼菜,吹著夜風,可以聊一整個晚上。
  錢多的話卻越來越少。
  張寧也來找過他,有次錢多跟李凱吃過晚飯,回家的時候,看見張寧坐在自己房裡。
  錢多忽然就很想哭。
  可錢多最後還是平靜的走過去,對張寧笑了下,像招待一個好久不見的老朋友。
  張寧那天給錢多帶了好多特產,各地的都有,每到一個地方,張寧閑下來的時候,就會到處逛,逛到一個地方就會想,也許有什麼可以給錢多買,張寧想到那些的時候就會忽然很期待。
  張寧掏出一個茶壺,樣子很古樸,張寧給錢多介紹說:“這是宜興紫砂壺,好東西……還有這是我給你買的表,進口貨,來戴戴看。”
  張寧說完就要拉錢多的胳膊。
  錢多本能的掙脫開。
  張寧不再說話了,整個房間忽然安靜下來,連空氣都是凝固的。
  錢多低著頭,呆愣了半天,才終於開口說:“張寧,謝謝你給我買的東西,但我連茶葉都沒有,你給我,我也使不出好來,純糟蹋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
  張寧很快介面說:“我可以教你,茶葉我下次買給你。”
  錢多搖搖頭說:“不是那個問題,咱們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你現在那麼有錢,用什麼都沒人說,可這些東西要是我用,指不定被人怎麼說呢,我就不是該用這些東西的人。”
  張寧說不出話來,很多對他來說很簡單的事,對錢多卻已經越來越遙遠,張寧不知道他們之間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大的縫隙。
  錢多還是跟張寧聊了起來,聊最近自己在幹的活,做的事,學的東西,錢多說他在學高中的東西,以前光混了,現在要拾起來才知道很難。
  張寧忍不住想起高中時的事,錢多總喜歡跟著他,張寧受不住的別過頭去。
  錢多自言自語的說:“我最近才知道我們這種人挺多的,李凱說他知道聚會的地方,那個地方早就不在那個小樹林了,他說有空帶我去開開眼,沒准能多認識幾個朋友。”
  錢多又說:“李凱說了,我們這樣的人,好多最後都會結婚,也就那樣了……可我沒想過結婚,我們那有個小姑娘人挺好的,對我好像還有那個意思,我就總覺著不能耽誤人家姑娘,可現在話說開了,每天見面又總是尷尬……”
  錢多歎了口氣,看向張寧。
  張寧沒有看他,錢多站起來,要到廚房去燒水,水剛做上,張寧也跟到廚房來,他想抱住錢多。
  錢多回頭看著張寧,那眼神讓張寧刺痛了下。
  錢多努力給了他一個笑,用開玩笑的口氣說:“張寧,咱們這麼多年了,算我自作多情吧,可我就一直覺著你喜歡我,張寧,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張寧怕了。張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
  錢多算是跟張寧成為了朋友,錢多那天晚上雖然也沒睡好,但第二天起來還是挺高興的,他基本已經成功的控制住了自己想跟張寧和好的念頭。
  但上班的事卻越來越麻煩起來,以前那麼要好的兩個人忽然連話都不說了,同事們有關係不錯的,就偷偷給錢多說:“你們倆怎麼了?”
  鬧的錢多都不知道怎麼解釋。
  在走廊遇到,小劉都會迅速的扭過臉去,錢多最後把這個給李凱說了。
  李凱說何苦呢,如果尷尬就別幹了。
  錢多覺著也是,就找了藍老闆談辭職的事,藍老闆很不想讓他辭職,奈何錢多覺著再這麼下去已經沒意思了。
  倒是小劉知道錢多要走的時候,眼圈給紅了,小劉主動開口說:“你幹的好好的幹嘛走啊?要是這樣,還不如我走呢……”
  錢多忙解釋說:“是我一個朋友,他們那缺人,那工資可比這掙的多多了,我不是想多賺點嗎?”
  錢多說完,就自認為很爺們的大跨步走了。
  結果李凱看見錢多,撲哧給笑出來,調侃他說:“你從哪學的,卓別林啊,還一拐一拐的。”
  把錢多說了個大紅臉。  李凱他們那個酒店規模很大,看車的就有四五個,前段時間走了一個,李凱讓錢多過來,錢多人看著也挺機靈,一面試就通過了。
  錢多就跟李凱一起彪著幹活。
  日子過的不緊不慢的,休息的時間,別人都打牌,唯獨錢多低頭看書,有的同事就開他玩笑,錢多也就跟著笑下,什麼也不說。
  李凱就總幫襯著,趕上活兒不多的時候,還讓錢多找沒人地方偷著學。 李凱說錢多比自己有出息,心裡有個奔頭,他是純粹混黑等死的人。
  錢多說,他是怕的,他光讓人看不起了,現在就想學點東西讓人高看點,別的他也沒指望。
  但哪那麼簡單,學了好幾個月也沒考上成教,錢多還得再忙活一年。
  天也冷起來了,錢多穿著軍大衣站在酒店門口,有車過來,就打手勢,讓那些車停好,看著別碰了別磕了的。
  中間張寧又找過他兩次,就說想看看他過的好不好,錢多是越來越適應了,他發現只要不想感情的事,他見著張寧就挺好的,就跟他跟李凱似的,喜歡了開點玩笑,不喜歡了就隨便聊點。
  反正張寧來的時候還會順道帶點好吃的,東西錢多是不敢要,張寧現在一天比一天厲害,都成他們這神話了,錢多生怕拿出事來。
  錢多在酒店也混了段時間了,看著暴發戶們那個橫裡巴幾的勁頭,錢多也能隱約猜到張寧對外是個什麼德行。
  有那麼一天,天特冷。  錢多凍的直跺腳,李凱感冒也沒來,錢多就一個人看著兩個人的位置,大冷天車一點沒少,錢多強打著精神,老遠就看見一四個圈的開過來,錢多忙給打手勢,讓往左停,然後就小跑著跟過去,開車門,等著拿小費。
  車門開了,裡面的人卻沒有馬上出來,錢多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眼。
  一看見那人,錢多就有點不是滋味,張寧西裝革履的坐在裡面。
  錢多此時右手開車門,左手護在車頂那,想往回收已經晚了。
  張寧慢慢的才下了車。 車裡除了張寧還有個女的,錢多沒敢看。
  張寧就進去了,也沒給小費。 錢多覺著自己白現殷勤了。


  第 40 章

  張寧那頓飯吃的時間不短,出來後錢多還在看車呢。
  張寧轉方向盤時,就看見錢多在車屁後用力的打著手勢,莫名的就是心裡一酸,但他身邊有人,也不能表現出來。
  張寧只好安靜的開車離開。
  錢多也就尷尬了那麼一下就想開了,等張寧再出來的時候,他除了沒敢抬頭,別的做的都挺好的,也沒顯出什麼不自在來。
  他們工作的地方有規定,上班的時候不能戴手套,錢多看張寧的車已經倒出來了,就把手縮在袖子裡,站在地上跺腳,直到張寧的車遠去,也沒看抬頭再看一眼。
  一直忙到客人都走了,錢多才下班。
  回到家錢多一開門就看見了張寧,倆人話是說開了,可錢多一直沒好意思管張寧要鑰匙,所以張寧還總跟回自己家似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此時見著張寧,錢多心情很不好。
  張寧吃飯的時候特意多要了兩個菜打包,只是等的時間長了,菜早涼了,張寧看錢多回來後,就忙起來要去廚房熱。
  錢多趕緊說:“別忙了,我不餓。”
  張寧邊說:“怎麼會不餓呢?”邊走到錢多面前,伸手摸了下錢多的臉,很涼,張寧心疼的說:“怎麼不告訴我?”
  錢多知道張寧的意思,無所謂的說:“我就想換個工作,而且還能和李凱在一起就伴,挺好的。”
  張寧聽到李凱名字的時候,眼睛眯了起來,一臉鄙意的說:“你要想換工作,我會給你想辦法,你跟個勞改犯混什麼混?”張寧甚至想,哪怕錢多不出去工作,以自己現在的能力,也照舊養的起。
  錢多很反感張寧這個口氣,忍耐著說:“你別那麼說他。”
  張寧不以為然的:“你別幹了,天這麼冷,還要給人低三下四的,我看著就不舒服。”
  說完張寧就要抱錢多。
  錢多退開一步躲開,隨後把軍大衣脫下放在沙發上,露出裡面穿著的毛衣,灰色格子的毛衣,脖子那脫了幾針線,張寧看見了,心裡想著下次一定要給錢多帶幾件毛衣過來。
  錢多低頭去廁所,張寧也跟進去,錢多是要解手的,腰帶都解開了,看張寧跟進來,不自在的說:“你出去吧,我要撒尿。”
  張寧靠門框站著,笑著說:“我什麼沒看過啊,你上廁所不關門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錢多閉氣不說話,走到門口,就要關門。  張寧靠在廁所那面牆上,身體微微的發熱,他特別想要錢多,前段時間靠忙碌打壓下的欲望,現在看見錢多,怎麼也壓不住了。張寧今晚不想再忍。
  錢多撒完尿,又洗了把臉,才從廁所出來,他現在特煩張寧那股勁,難道張寧不知道那些話的意思?
  結果錢多一出來,就看見張寧脫了鞋躺在臥室的床上。
  錢多心裡那股子不舒服的勁頭就又加了個更字!
  他快步走過去,皺眉說:“起來,別在我這睡。”
  張寧不是很在意的說:“怎麼了?”抬眼曖昧的看著錢多:“這麼久了,我就不信你不想拉燈繩。”
  張寧起身就要壓錢多,錢多一個沒站穩被他壓在身下,張寧摸著錢多的屁股,用力的捏了捏,撒嬌樣的說:“還生氣呢?”
  錢多面無表情的被壓著,一動不動。
  張寧親著錢多的嘴唇,厚厚的他很喜歡,他舔著錢多的眉眼,錢多沒有絲毫的反應,張寧停了下來,他看著錢多,心裡隱約覺著不對,可他明明專程跑來的,張寧試圖緩和氣氛的說著:“是因為那女的嗎,她是我新請的秘書,教我交際舞來著,太晚了順道請她吃飯而已,這也值得你生氣……”
  張寧不擅長講這樣的話,他試圖讓錢多給他一點回應,結果說完了,錢多還是什麼反應都沒有。
  張寧不耐煩了,他動手就要扒錢多的褲子。
  錢多終於動了,幾乎是一瞬間的,錢多就給了張寧一拳,正打在張寧的胸口上,隨後又扇了張寧幾個大耳光,扇的是又快又狠。
  張寧都被打傻了。  錢多深吸口氣就要起來,張寧手裡沒鬆勁,依舊按著錢多,嘴角火辣辣的疼,他的臉明天肯定是不能見人了。
  張寧一下就怒了,他掐住錢多的手臂,大聲嚷道:“有完沒完,你都鬧好幾個月了!?你他媽到底在折騰什麼?!”
  錢多急促的呼吸著,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張寧。
  張寧被錢多無情的眼神打敗了,忍不住就軟了下來,帶著些微的哀求口氣說著:“錢多,別鬧了好不好?”
  錢多閉上眼睛,努力克制著自己沖天的怒氣,一字一句道:“放開我。”
  張寧不想跟錢多再起衝突,他從錢多身上起來。
  錢多迅速坐起,跑到客廳。
  張寧也跟過去。 錢多冷著臉打開大門,一指門外,“滾吧。”
  張寧站在房裡沒動。 錢多冷冷的看著他,忽然就笑了,“行,你要賴在這,可別怪我不仗義,我現在可喊了,你要不嫌棄丟人,你就站在這別動。”
  張寧知道錢多那丟人顯眼的毛病又犯了,他躊躇下,終於挪動腳步,經過錢多身邊的時候,看了錢多一眼,正色道:“錢多,你可別讓自己後悔。”
  錢多冷哼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第二天抽上班的時間,錢多到街上買了個鎖,鼓搗了一上午算換上了,錢多試了試,新鎖還挺好用的。
  李凱感冒好點了,上班的時候邊擦鼻涕邊問錢多:“誰惹著你了,怎麼整天都耷拉個臉啊?”
  錢多搖頭說:“沒事,就天太冷的過。”
  李凱也沒多想。錢多總算是清淨了幾天,結果還不到一個禮拜,錢多回家的時候就又遇見張寧了,張寧進不去門,就在樓道拐彎的地方站著等錢多。
  錢多一回來,張寧就走過去,哆哆嗦嗦的凍的嘴唇都有點發紫。
  錢多心說這人傻啊,不知道在車裡等啊,悶聲開門也不搭理他。
  張寧要跟進去,錢多就飛快的關門,差點把門拍張寧臉上。
  張寧用腳趕緊別住門說:“錢多,咱們就不能好好談談?”
  錢多手扶著門把手,覺著好笑,隨口嚇唬著張寧:“談什麼啊,你快走吧,一會兒李凱可過來了,小心他認出你來。”
  張寧聽後很不高興的看錢多一眼。
  錢多依舊在門那頭嚇唬張寧:“那可是勞改犯,你要是讓他認出來,可得小心了。”
  張寧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錢多,他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他一聽就知道這是錢多在誆他玩呢,他怎麼也不能相信錢多會真的說分就分了。
  張寧試圖緩和兩人的關係,把手裡的東西抬起來給錢多看,嘴上說著:“這是我給你買的毛衣。”
  錢多掃了眼袋子看著挺高級的,就把門稍微打開點接過袋子,一手打開看了看裡邊,好像是三件,錢多也沒仔細看,就轉頭扔沙發上,回過頭來繼續堵著門口說:“東西我收了,你現在可以走了吧?”
  張寧氣的說不出來話
  氣的就用力關門,疼的張寧悶哼一聲,趕緊把腳退出來
  門一下就合上了
  張寧看著閉上的門,不知道是失望還是生氣,就那麼愣愣的發呆。



  第 41 章

  錢多把毛衣一件一件拿出來看,果然是三件,摸著手感不錯,又軟又輕,估計不便宜呢。
  錢多心說不穿白不穿,挨個都試了下,穿上還真不難看,都試好了,錢多就收好,拿出一件準備每天穿,躺在床上的時候,錢多儘量讓自己什麼都別想,可鼻間不知是敏感還是怎麼的,就聞到一股子熟悉的味兒,錢多氣的坐起來,把床單卷了卷,扔到洗衣機裡。
  第二天錢多頂著熊貓眼就去上班了,他們這看車的規矩,都是早上十點就到,一直等著吃飯的客人來,才出去。
  錢多到了休息室,先把大衣脫了騰暖氣片上,他們這一般是誰來的早誰占暖氣片,就是屋裡的味不怎麼好聞,平時暖氣上除了騰大衣還騰襪子鞋什麼的,冬天又不常開窗戶,屋裡總有一股子混合著煙味的臭腳丫子味。
  李凱沒多久也來了,一進屋子就看見換了衣服的錢多在那低頭看書呢。
  李凱就開玩笑說:“呦,今天換了身新皮啊?”
  錢多抬頭笑了笑,李凱後面跟進倆愛鬧的,上去就摸錢多的毛衣,摸在手裡特軟也不扎手,就調侃錢多是哪買的,不會是傍上款姐了吧?
  錢多也跟著開玩笑說:“操,你大爺我還用的著傍大款嗎,都他媽上趕著給我送家去。”
  開了會玩笑,就得上工了,中午吃飯的人不少,站的人腿都疼,好不容易忙活完,湊合吃了午飯,就又得熬著,熬到五點接著開工幹活,一直忙到晚上十點多沒人的時候才能走。
  李凱的車子跟錢多放一起了,倆人推著車往外走,李凱說:“錢多,你這毛衣到底在哪買的?”
  錢多哪知道啊,就開玩笑說:“怎麼著,你也想買件啊,得了,你要喜歡兄弟我送你一件。”
  李凱說:“我可沒跟你逗,我是摸著挺舒服的,也想給我朋友買一件。”
  錢多聽了就是一愣。  李凱偷偷看錢多一眼,說:“我前端時間認識的,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
  錢多心裡就一動,他正納悶,怎麼李凱最近沒動靜了呢,原來是已經找別人了啊?錢多也說不上是個什麼滋味,反正彆扭了一下,但也沒顯出來。
  李凱挺不好意思的:“我不說帶你去多認識幾個咱們這樣的人嗎,我其實一直去那個地方,然後就認識他了……我說等差不多了,再帶你去。”
  錢多故意開玩笑說:“行啊,你是怕讓我給搶跑了,才一直不敢說的吧?”
  李凱回頭鬧著玩的給了錢多屁股一腳,他們平時上班也這麼鬧來鬧去,大家都慣了,錢多也不示弱,倆人停下車子,互相推桑了幾把。
  錢多跟李凱不順路,到了酒店門口就分開走了。
  錢多就自己騎著往前走,剛騎了沒兩步,就聽見後面有喇叭聲,他趕緊快騎了兩下,還往左靠了靠,可那喇叭還響,錢多氣的回頭看了眼。
  這車非常眼熟,錢多一下就認出來了,他兩腿忙支著地,把車子停下。
  四個圈的車也開到錢多身邊了,車門打開,張寧從裡面走出來。
  錢多不知道說什麼好。他沒想到張寧還沒完沒了的了。
  張寧走到錢多面前,待了那麼兩秒才開口說:“氣消了嗎?”
  錢多崩著臉說:“我沒生你氣。”說完就想蹬車子走,張寧一把拉住他。  錢多警告著:“別他媽動手動腳的!”
  張寧沒辦法,只好縮回手去,不高興的看了錢多一眼說:“我就問你一句,他憑什麼踢你?咱們在一起這麼久了,我動過你一指嗎?你他媽讓個勞改犯在大馬路上推來搡去的!你圖的什麼?”
  錢多被問愣了,呆了下才明白過來:“你眼長瘸了,我那是被推來搡去的嗎,你沒跟人鬧著玩過啊?”
  張寧依舊不依不饒的,“在大街上被人推桑好看啊?你跟他混什麼混,他就是個臭流氓。”
  錢多有心跟他嚷兩句,可又覺著沒勁,就特蔑視的看了張寧一眼:“我樂意,反正跟你沒關係。”
  說完就飛快的騎上車子跑了。
  結果第二天,李凱在上班的路上就被幾個流氓給打了。
  錢多去醫院看的時候,李凱的鼻血已經止住了,他身邊還有個人,看著像是李凱說過的那個朋友,就是長的挺讓人出乎意料的,看著特爺們特壯實那種。
  李凱人沒啥大事,錢多問是怎麼了,李凱氣就不打一出來的說,也不知道是招惹誰了,他上班的路上,遇見個問路的,結果那人問完了路又問他是不是李凱,他也沒多想,就說是,接著就從胡同口攛出倆人來,上來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錢多聽完後很沉默,也沒說什麼,把帶來的水果放下就走了。
  錢多出了醫院,一刻都沒耽擱,就給張寧打了電話約見面。
  地方選的比較偏,錢多騎了一個小時才到。
  臨近郊區的地方,都是光禿禿的地,張寧早到了,把車停在路邊。
  看見錢多到了,就迎過來。
  錢多直接了當的問他,是不是他找人打的李凱。
  起初張寧還不想承認,後來錢多讓他發毒誓,說要幹了就出門讓車壓死,張寧知道賴是賴不了這才承認,張寧解釋說,他是看李凱那人太不是東西,敢那麼推桑著錢多,才找了幾個人教訓他。
  錢多氣的腦子都要炸開了,他從沒有鄙視過什麼人,他沒想到他第一個要鄙視的居然是自己曾經喜歡的,他氣的肚子疼,無力的蹲在地上。
  張寧緊張的看著臉色發青的錢多,也跟著蹲下,伸手摸著錢多的臉,問錢多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錢多沒出息的哭了,哭的張寧心慌意亂的不知道怎麼做。
  錢多最後止住了哭聲,這麼多年了,他第一次覺著後悔,整個人都疼的說不出話來,最後錢多終於能說話了,他失望至極的說:“我一直覺著你人挺好的,即使你不喜歡我,我也沒覺著後悔……可現在我算看明白了,你他媽就是個沒種的混蛋,我算是瞎眼了,跟你好了這麼多年……”
  錢多邊說邊用力擦眼淚,擦好了眼淚就站起來,腿蹲的有點麻,身子不由晃了下。
  張寧想扶他,被錢多厭惡的躲開。
  錢多看著張寧,警告著:“張寧,我今天把話放這,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再敢動李凱,要再敢找我麻煩,我他媽豁出去了,我找你公司去,老子大不了賠上一條命,咱們看看到底誰怕誰?!”
  張寧想抱住錢多,讓他冷靜點。可錢多一把推開他,推上自行車就要走。
  張寧扯住錢多的後車座不撒手。
  錢多急了,回身用拳頭鑿他。
  張寧始終沒有動。
  錢多懊惱的停在那。
  張寧終於抱住了錢多,眼圈也跟著紅了,他說:“錢多,咱們別鬧了好不好,我最近想了好多……錢多,我還買了別墅,那人少……我想好好裝修裝修,咱們就住進去,那個地方比你的小屋子好多了,冬天也沒那麼冷……你想要什麼我都買給你……錢多……
  錢多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他忽然明白了張寧之前對他的感覺,原來自己曾經這麼的惹人厭過。



  第 42 章

  錢多從那天起就看不得多寧的廣告,每次看見都憋氣,又趕上回家的路上有那麼幾個看板,可把他給噁心壞了,錢多每每想起來都恨不得上去踹幾腳,另一方面錢多又對李凱被打的事內疚,就天天跑李凱家給他送吃的送喝的,也不知道是跑的勤了還是做了什麼讓人疑心的事,李凱那個朋友,外號樁子的就有男看不過去了。
  樁子是開飯館的,平時喜歡玩搖滾打個鼓什麼的,人脈廣心眼多,明著不說,暗裡想辦法。 沒過幾天就跟錢多也成朋友了,一口一個錢兄弟的叫,非要給錢多介紹個朋友。
  錢多算開眼了,樁子是啥人都認識啊,三天兩頭的,就來次刺激的,什麼有老婆孩子的,拍著腿給錢多說,女人就得找事少的,這樣咱們爺們才能出來混,錢多聽了就氣不打一處來,私下找樁子說他噁心這樣的,談朋友是一輩子的事,他不想湊合。
  樁子說那簡單啊,又給錢多找了個純的。
  錢多去的時候,還特意收拾了收拾。
  結果老遠就看見一畫眼影的麻杆站在路燈下,捏了個蘭花指,錢多渾身就是一顫,那人看見錢多,就直著走過來,小聲問:“去你哪還是去我哪?”
  錢多說:“什麼啊?”  那人白錢多一眼,不耐煩的說:“操,你帶種沒有,見面不就為脫褲子幹事啊。”
  錢多緊張的說:“這不好吧,也沒怎麼瞭解瞭解就幹啊。”
  那人噗哧笑了,“瞭解啥啊,一脫褲子不就啥都瞭解了。”
  錢多怎麼聽怎麼彆扭,回了一句:“我不是那樣的人。”扭頭就走了。
  樁子第二天看見錢多就說:“你昨天甩什麼臉子,你知道我給你介紹的是誰嘛,花六子可是咱們這帶又號的名人,多少人上趕著都不帶搭理的,你知道他這是給我多大的面子嘛?”
  錢多歎氣說:“反正你別管我了。”
  樁子生氣的說:“算了,算了,我再給你介紹個好的吧,有個人我看著不錯,都沒幫你搭好橋了,一會人就來。
  錢多是啥想法都沒了,無所謂的等著,結果人一來,錢多就有男心動,外表雖然看著一般,但人周正,穿著西裝打著領帶還挺是那麼回事的。
  樁子讓錢多先別動,他過去跟那人說了兩句,才把人帶來,樁子給互相介紹說:“這是王濤,這是錢多。”
  王濤中等個子,長的一般人,但笑起來挺和氣的,錢多忙站起來說:“你好。” 樁子介紹完,就躲出去了。
  錢多跟王濤在雅間裡坐著,一會樁子親自給上的菜,樁子說這頓算他的,讓他倆敞開了吃,不吃撐著了就是看不起他。
  錢多也不記得究竟跟這個王濤談了什麼,就記得王濤一個勁的給他夾菜,噓寒問暖的,讓錢多感動的不行。
  錢多就跟這王濤正式談起朋友來,錢多告訴王濤,他喜歡過個人,喜歡了好多年,結果最後被那人傷的挺慘的,現在他還養傷呢。
  王濤體貼的說:“感情的事就是這樣,誰認真誰吃虧。”還說他對錢多印象挺好的,他覺著錢多是個特真特好的人,現在很難見這樣的人了,這話讓錢多也挺感動的。
  之後王濤接長不短的就請錢多吃個飯什麼的,還請錢多泡了次吧,錢多以前從沒去過那種高級地方,覺著自己就跟剛進城那會兒似的,啥也不懂,王濤給他男的酒看著好看的,就是喝到嘴裡特辣,錢多喝的暈搭搭的跟王濤在街上走。
  王濤說他今年三十一了,這麼多年一直想找個過一輩子的人,但他們這種人太難了,說話的時候王濤想摟著錢多的腰,錢多有男不適應側身躲開了
  王濤不在意的說,他等了這麼多年,才等到錢多這樣的人,他覺著他跟錢多是上輩子就註定了的緣分,他會等錢多喜歡上自己的,哪怕是等一輩子都沒關係。
  錢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多了,就覺著特溫暖。
  上班的時候李凱問錢多感覺怎麼樣,錢多說,他到現在才知道啥是甜蜜,他以前那就是搭夥過日子。
  李凱調侃著說:“得,掉蜜灌裡了,啥肉麻說啥是吧?”
  錢多不好意思的笑笑。
  李凱提醒著:“多留神啊,你這人可別好了傷疤忘了疼。”
  錢多不在意的說:“沒事,我之前那個是人品不行,王濤不是那樣的人,我們出去吃飯,都他搶著結帳,還給我買了個羽絨服,三百多呢。”
  李凱忙說:“我沒說王濤是壞人,我就怕你投入的太多,感情這事,我是看明白了,我就怕你還發傻,上趕著不是買賣,知道不?”
  錢多笑了,“我學不來那個,我要好就真心跟人好,再說一個爺們,整那個不成娘們了?”
  李凱知道錢多就是那麼個人,就沒再說什麼。
  結果沒多久,王濤有次吃飯的時候愁眉苦臉的。
  錢多問他怎麼了,王濤說他做生意的資金周轉不過來,錢多就上趕著說,要是不夠,他能給湊男。
  王濤說了個數,錢多有男為難,他手裡頂多也就四千多,還是張寧給的分手費。第二天錢多也沒多想就找出存摺,全取出來給了王濤。
  王濤很感激錢多,還說他生意一做好就還給錢多。
  後來就再也聯繫不上了,李凱知道後,懷疑王濤是個騙子,錢多不肯信,樁子也傻了,才說當初是一個朋友給介紹的,聯繫以前的朋友,又說是另一個朋友給介紹的……
  繞了一圈子,也不知道這人的底細。
  錢多這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事後李凱埋怨樁子,說他淨幹這麼沒屁眼的事。
  錢多心裡也氣,但不想因為自己讓他倆鬧翻了,就跟著勸了兩次。
  錢多上班的時候總走神,自己跟自己慪氣,結果一個沒留神,把手勢打錯了,開車的人把車屁股嘟牆上,車後燈凹進去塊。
  車主下了車就要揍錢多。
  李凱忙給勸下,最後好說歹說賠了兩千給私了了。
  錢多實在拿不出來,樁子聽後二話沒說就出錢墊上了。
  奈何禍不單行,酒店老闆不知道怎麼給知道了,說什麼都要開了錢多。
  李凱幫著說了半天也沒用,錢多垂頭喪氣的收拾了東西就走了。
  樁子那想幫錢多重新找份工作,但問了幾家,一聽錢多那個學歷就搖頭。
  錢多自己也找過不少,都是碰壁,好不容易趕上一再就業交流會,錢多也跟著去了,花了五塊錢,溜達了一圈,倒真有個招司機的,可錢多一看那公司名字,就趕緊的要繞開。 他剛走兩步,就聽有人叫他
  錢多回頭一看,原來是以前的同事,後來跳多寧去的那個王師傅。
  一聊天,才知道人家現在混的可真不錯。
  王師傅眼尖,看見錢多手裡的駕駛本後,就說:“你也會開車,幾年駕齡啊?”  錢多不好意思的說:“才一年多男。”
  王師傅以前跟錢多關係不錯,跳槽的時候還想帶錢多一起走的,此時心裡就琢磨著,錢多這人實在,幹活也老實,招個不認識的,倒不如招個熟的。
  就拉著錢多要他過去看看。
  錢多被拉過去,聽王師傅介紹了介紹,原來他們這個是分店,離總公司遠著呢。
  錢多猶豫了下,一方面王師傅現在挺上心的,算是主動幫他,再者他也著急想掙錢還樁子,就跟王師傅說定了,明天就去試工。
  錢多回去的路上,越想心裡越不是個滋味,他沒想到繞了一圈,他又跑到張寧手下幹活去了。  張寧自從那次後,就再沒找過他,錢多心裡發堵,他覺著感情就是個屁,不是坑就是騙,他對誰好,誰他媽就害他。
  錢多一路騎到樁子那,想告訴他們自己找著工作了。  結果錢多一進去,就看見門口那,坐了個特清秀的男的 他知道盯著人看不禮貌,可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孩子發現了,就抬頭看著他說:“就是你吧,被人騙財騙色的那個倒楣蛋?”



  第 43 章

  錢多氣的臉色通紅,趕緊的說:“誰被騙色了?你誰啊?”
  男孩笑呵呵的剛要說什麼,樁子就從廚房出來了,看見那男孩臉色就是一沉,嚷道:“你怎麼還沒走啊?”
  男孩絲毫不在意的說:“怎麼的,白乾我屁眼不給錢,你還轟人是吧?
  錢多嚇了一跳,剛要不知道怎麼好呢,樁子上去就給了那人一拳,啐道:“你媽的臭嘴,就胡裂裂吧。”
  樁子看錢多一眼,無可奈何的說:“你別聽他瞎說,這都是為你欠下的人情債。”
  錢多正納悶呢,樁子就解釋說:“這不是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個花六子嘛?”
  錢多看看這孩子,腦子很快浮現出那個畫眼影的怪物,就是一愣。
  樁子忙拉了錢多到一邊,嘀咕道:“上次為了給你介紹,我答應給他找個人體模特,沒想到這小子不著調,我給他找了好幾個,他不是這看不上就是那看不上,你說這不誠心我起膩呢嘛?”
  錢多回頭看了看那孩子,是帶著了股子不招人待見的勁。
  花六子站起來,跟個剛睡醒的貓似的,小步的走過來,一下就靠錢多身上了,邊摸錢多的胳膊邊說:“對了,上次你撒丫子就跑了,是看不起我吧?”
  錢多慌忙抽胳膊,樁子看不去了,給花六子推搡出去,轉頭對錢多說:“這孩子越來越沒人樣了,早半年是個挺好的孩子,怎麼現在成這樣。”
  錢多也沒太當回事,就給樁子說了說自己找到工作的事,樁子挺高興的,非要拉著他吃飯,錢多不好意思總白吃樁子的,就趕緊走了。
  沒想到那孩子還沒走呢。 錢多沒搭理他,低頭忙著開車鎖,結果那孩子就自己蹭了過來。
  錢多趕緊騎車要走,那孩子身體靈巧,一下就跳車後座上,跟個小無賴似的搖晃著腦袋。
  錢多扭頭不耐煩的說:“你幹嗎啊?”
  錢多聽了就是一愣,把車支住,特正經的說:“你下來,我給你說過了,我不是那樣的人。”
  花六子還是那個笑呵呵的樣:“少來,都他媽這麼說。”
  錢多有點生氣,用力推著車子,在下坡的時候,故意不捏閘,顛了那小子屁股一下。
  花六子氣的從車上跳下來,盯著錢多說:“你到底看不上我哪啊,你見過我這麼牌亮的嘛?我告你,就我這檔次的要去大都會怎麼也得花一個整數。”
  錢多鄙意的橫他一眼,什麼都沒說,騎車就走了。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王師傅先帶錢多熟悉了下情況,給錢多介紹了各個部門,他們這出貨有流程,一個地方都不能錯,上班還得穿制服,藍色的那種,送貨的車也是同一型號的小貨車,王師傅帶著錢多到勞資部領了套工作服,大小差不多,錢多穿上算是試用開始了。
  王師傅交給錢多一個小冊子,讓錢多把條款記記,別犯錯。
  錢多看著那些公司章程,隱約還能記起張寧跟他商量時的表情眼神,錢多心裡忍不住就發了下酸。
  頭一天,王師傅也沒安排錢多幹什麼活,錢多也不好幹待著,就擦擦桌子掃掃地。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王師傅叫著他一起出去吃,是在店外的小館子吃的炒麵。
  王師傅跟幾個同事在那聊天,錢多初來乍到的也不知道說什麼,就幹聽著。
  就聽王師傅他們好像對一個人挺有意見的。 錢多忍不住就問了句:“這人是做什麼的?”
  王師傅不以為然的說:“管庫的,屁大點的官,成天拽的個二五八萬的,真當他妹是老闆娘了。”
  錢多心裡就動了下,嘴裡的炒麵吃的有點發悶。
  有人跟著搭話說:“淨他媽弄錯位址,我上次送的彩電,好傢伙,我好不容易抗到五層樓,一個電話告訴我位址寫錯了……不就是有個能巴結的妹嘛,什麼東西。”
  錢多終於忍不住了,張嘴問道:“什麼妹啊?”
  王師傅這才給錢多詳細說:“就我上午給你介紹的那個孟主任,他妹是總公司秘書室的,好像以前學過跳舞,趁給老闆教跳舞的功夫就勾搭上了,前段時間老闆不是出車禍了嘛,他妹就跟著忙前忙後的,總公司就有傳言說了,沒准他妹有戲,現在社會不都這樣嘛?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你看那個孟撇嘴,把公司都當是他家了,想罵誰就罵誰,反正你沒事別搭理他。”
  錢多也不知道心裡是個什麼滋味,怪怪的,說不上難受還是什麼。
  就是聽見張寧出車禍的時候,心裡動了下,可轉過想,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早他媽分乾淨了
  錢多下班回家,一路都心神不寧的,本來想在路上順道買點吃的的,結果到樓下才想起來,錢多也懶得再回去買了,就邊想著晚上吃什麼,邊上樓。
  剛走到門口,就感覺有人從背後一下抱了他一下。
  錢多回頭看了眼,什麼都沒說,掙脫開,低頭開了門。
  那人也跟著進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錢多能看出來他瘦了不少,心裡有點發酸,可也就是發發酸而已,畢竟是愛過的人,可一想起這個人幹過的那些缺德事,錢多又氣不打一處來。
  張寧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覺著自己要瘋了,他不知道錢多還要鬧多久,他現在做什麼都做不下去,開車也總走神,結果車子一個沒注意就撞護欄上了,現在他爹媽都被驚動了,連著他三個姐姐姐夫也都忙著照顧他。
  可他還是空虛寂寞的忍受不了,張寧以前就知道自己離不開錢多,但他不知道如果錢多鬧起來,會這麼的麻煩,他想不管怎麼樣,得好好跟錢多談談,讓錢多別再鬧了,他不明白為什麼錢多還在生氣,他已經作出很大的讓步,甚至為了錢多還買了別墅,想著一起去住……
  可當他看見錢多身上的工作服後,就是一愣,問道:“你怎麼跑我那去了?”
  錢多還不瞭解他嗎,一聽這個話,就趕緊說:“我在分店幹呢,你放心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以前有關係的時候,我都沒說出去,現在都放這麼久了,我沒那麼沒皮沒臉的,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我……借了點錢……想趕緊找個活兒幹,好還人家錢。”
  張寧看錢多看的有點發呆,他忽然就想坐的近一點摸摸錢多,也不知道錢多說的什麼,就最後聽見好像說到什麼借錢,張寧馬上就說:“你怎麼會借錢,借了多少,我給你。”
  錢多其實不想說來著,可剛才張寧那麼問他,讓錢多覺著丟臉,要是自己不說,就好像是故意跑那上班似的,怎麼想都是丟人。
  現在張寧又問他借錢的事,錢多猶豫了下才說:“我沒看好車,車主讓我賠錢,我沒那麼多就先借的朋友的。”
  張寧聽完就掏錢包,把裡面的錢都拿出來,遞給錢多。
  錢多沒去接,看看錢又看看張寧,最後才說:“你收回去吧,我不要你的錢。我這人雖然沒什麼骨氣,可也不想讓你看不起我。”
  張寧的手尷尬的停在那。



  第 44 章

  張寧深吸口氣,把錢放茶几上,近乎哀求著對錢多說,就當是借的。
  錢多還是那個表情,說他借都借了,沒必要現在多此一舉,繞圈再借一次。
  張寧無話可說,待了許久,也想不出要說什麼。
  錢多倒是開口說話了:“聽說你出車禍了,怎麼回事?你生意現在做的不小啊,還捨不得給自己雇個司機啊?”
  張寧看著錢多的側臉有點發呆,待了幾秒,才反映過來,忙說:“平時出去辦事都有司機的,回家才自己開車,方便點。”
  錢多聽了方便兩個字,隱約明白是什麼意思,歎口氣,覺著張寧真是沒事找事,錢多說:“方便什麼?還是安全第一,反正你以後小心點。”臉轉過來看著張寧,“撞哪了?”   張寧掀開衣服,指給錢多看。
  胸口有個地方還有疤呢,錢多納悶的說,“怎麼會撞到那裡?你怎麼開車的?”
  張寧趁機說:“還不都是你鬧的。”
  錢多不滿的說:“怎麼是我鬧的,我又沒給你開車。”
  張寧瞥錢多一眼:“都是你鬧著要分手,我一個沒小心,撞護欄上了,我從車裡出來的時候,一個沒留神掛傷的。”
  錢多也說不出是個什麼心情,就伸手摸了下,摸的張寧瑟縮了下。
  錢多忙縮回手去,才意識到剛才的這個動作可有點曖昧,儘量平靜的說:“張寧,我不是在鬧,我是真的想分開,這麼對你對我都好。”
  張寧不能理解的看著他。
  錢多心平氣和的解釋說:“我累了,也堅持不下去了,張寧,你現在這麼成功,什麼樣的人找不到,再說你現在又有女朋友,我也沒必要當個第三者。”
  張寧聽後就是一愣:“女朋友?誰說的?”
  錢多對張寧這個敢做不敢當的勁,格外的噁心,原本還算可以的心情,現在也都維持不下去了,就冷冷的說:“就上次你車上那女的,我說你這人噁心不噁心,男的不敢承認就算了,你怎麼連女的都不敢承認?”
  張寧皺眉說:“那女人跟我沒關係,你別疑神疑鬼的。”
  錢多趕緊打斷他說:“我沒疑心,我犯不著那麼做,你愛找誰找誰,我就是想說,我是真心的,你別總說我鬧彆扭鬧彆扭的,我沒跟你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我錢多什麼人,你該比誰都清楚,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不玩那些個沒用的。”
  張寧定定的看著錢多。   錢多滿不在乎的坐在那。
  張寧想了下說:“錢多,是,我是會找女人,可我從沒想過會不要你,你仔細想想,每次分手都是你提的,我說過分沒有?”
  錢多很快的說:“是,是,都是我鬧的,我對不起你行嗎?你要覺著虧了,來來,你給我幾下,我讓你出氣。”
  錢多說完還故意把頭探到張寧那。
  張寧伸手就摸了把錢多的頭髮。 錢多嚇的趕緊躲開。
  錢多說的肚子餓了,站起來去廚房做飯,張寧也跟在後面。
  錢多在放米的時候,猶豫了下,還是多放了半碗。
  米飯好了,菜也湊合做了一個,張寧幫著端到茶几上。
  錢多吃飯的時候什麼也沒說,張寧跟著吃完,要刷碗的時候,錢多就開門送客了。   張寧說他有時間還會來的。
  錢多也沒說什麼。  張寧之後倒真來了一次,問錢多在新地方做的好不好,累不累。
  錢多不知道張寧到底什麼意思,就說還行,又怕張寧是有別的意思,就每說句話都解釋一次,說他絕對沒有要害張寧的意思,讓他放心。
  張寧聽的臉色很不好看。
  錢多也管不了那麼多。
  這次吃飯,張寧倒聰明多了,也沒提別的,就跟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似的,跟錢多聊閒話。
  錢多也不知怎麼的,就跟調侃似的問張寧,新女朋友感覺怎麼樣?
  張寧也不辯解,在水槽裡用力刷著碗。
  錢多裂嘴說:“你未來的大舅哥可不好惹,我們那都傳遍了,都當自己是二當家的了,特不招人待見,估計以後有你受的。”
  張寧的神情始終淡淡的,刷好了碗,拿幹布擦了擦手,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張寧一走,錢多就後悔了,怎麼想自己剛才的話怎麼不對味,就跟個吃醋的娘們似的,錢多回憶的頭皮發麻。
  上班的時候就有點魂不守舍。 幸好王師傅心情不錯,那個孟主任給調總部去了。
  底下的人說,孟主任上頭有人,不管怎麼說,人總是調走了,眼不見為淨。
  王師傅高興的還請了次客,錢多有點喝高了,騎車回去的時候搖搖晃晃的,躺在床上的時候,忽然就覺著可笑
  他不明白張寧這麼騙他,到底是圖的什麼?
  張寧居然還有臉三天兩頭的,往他這兒跑著蹭飯,錢多越想越壓不住火了,就去樁子那,偷著問樁子,說假設要是有個朋友,一直想分,但就分不成怎麼辦?
  樁子淳樸的說:“真分假分啊,磨磨唧唧的,能分的了才怪呢。”說完看錢多一眼:“不會是你吧?要是遇見不要臉的那種,我找幫人,給丫揍一頓,看他還敢不敢了。”
  錢多嚇一跳,趕緊的說:“我就隨口一說。”
  錢多從樁子那出來,喝的有點高,走路都晃,所以當錢多跟著那人滾到床上的時候,錢多就覺著怪怪的,感覺壓著自己的分量不對。
  有人咬著他的嘴說:“你他媽是男人嗎?怎麼半天都沒反應啊?”
  錢多就跟被澆了盆冷水似的,一下就清醒了,掙扎著起來,跑去開燈。
  屋裡一下就亮了,錢多險些被眼前的情景給嚇死。  那是人嗎?
  整個一豬頭,鼻青臉腫的,露著半個大白屁股,躺床上,正眯縫著腫眼泡,回望著他呢。
  錢多倒吸口冷氣,隱約覺著這個人眼熟,再仔細一看,這不花六子嗎?!
  這是在哪遇見的啊?
  錢多努力回憶著,好像在回家的路上,這小屁孩跳上他的後車座,非要跟他走……
  錢多越想越害怕,直往後倒。
  花六子漸漸等的不耐煩起來,半坐起來,嚷道:“你他媽太監啊,陽痿啊,是男人嗎?白給的屁眼不幹是吧?我告你,我這模樣的,你打著燈籠也不好找。”
  錢多喝酒喝的頭疼,終於理清怎麼回事了,就到床頭櫃那翻出點創口貼什麼的,扔給那小孩,又彎腰到床上拿了枕頭蓋被,就出去了。
  花六子跟出來說:“你幹嘛,看不起我是吧?”
  錢多倒在沙發上,用蓋被蓋住頭說:“你快收拾收拾睡吧,我不跟小孩玩。”
  花六子冷哼聲說:“切,裝屁啊裝,你肯定是有毛病,我摸你半天都不硬。”
  錢多轉了個身,邊睡邊琢磨著,自己值錢的東西都放好了沒有,可別給這孩子摸去。
  過了半個小時,錢多實在睡不踏實,就趕緊起來,到臥室拉開燈,找自己的褲子,他記得他把錢包放褲子裡了。
  花六子一看見錢多回來,就特自信的說:“我就知道,沒人能抗住我的魅力。”
  錢多沒搭理他,低頭撿起地上的褲子,就出去了。
  把花六子給氣的夠嗆。
  第二天錢多早起給花六子做了份早餐,其實就是一個荷包蛋加碗麵條。
  錢多連叫了兩次花六子,他都不肯起來,最後錢多沒辦法了,掐了花六子的人中,花六子才勉強起來。
  吃飯的時候,錢多就說:“你吃了趕緊走。”
  花六子抬頭看錢多一眼,“我沒地方去。”指指自己的臉:“他們要找著我,非給我弄毀容了不可。”
  錢多低頭喝了口麵湯說:“那跟我沒關係,我又不認識你。”
  花六子不滿的說:“操,還她媽怎麼認識,連老二都摸過了,你這麼說太不夠意思了吧。”
  錢多被嘴裡的麵湯嗆了下,跟看怪物似的看了眼花六子。
  好不容易吃完早飯,錢多連拉帶拽的給花六子整出去,鎖上門就要上班。
  花六子被拉扯著的時候,就換了口氣,可憐巴巴的說:“我真沒地方去,他們正滿世界找我呢,你當收留個小狗不成嗎?真的,大哥,我吃的特少……”


  第 45 章

  錢多沒管花六子,騎車就上班去了,到了地方,先把桌子收拾了收拾,人才陸續都來了。
  王師傅可沒因為錢多是熟人,就額外的照顧他,都是一個地方討飯吃的,平時怎麼開玩笑都沒問題,一到點子上那可是分毫必爭。
  送貨的最不喜歡上樓下樓的扛東西,錢多是新人,自然這樣的活都是給他的。
  一看見貨,錢多就有點發怵,三箱的冰箱,看著都沉,王師傅教他用腰上的力氣扛。
  但把冰箱從車上卸下來就很難,因為冰箱大,一般的小貨車不行,只能用三輪,幸好錢多以前跟張寧賣煎餅的時候,學過騎三輪,開始還算順利
  他騎在路上的時候,就忍不住想以前的事,那時候他就坐在車後面看著張寧蹬車子,高興的時候就一路說話,不高興的時候,張寧就什麼都不說。
  冰箱搬的時候不能傾斜,錢多是小心加了小心,扛著往樓上走,就這麼著還是沒躲過去,放的時候,把腳給壓了下,當時沒覺著,交給顧客簽好字,再騎車回去的時候,才越來越疼,到了店裡,脫鞋一看,腳指甲根處有一塊瘀血,錢多想著拿熱水敷敷就沒事了,結果瘀血越來越多,差不多把整個指甲都侵蝕了。
  王師傅走過來,問他怎麼了。
  錢多趕緊穿上襪子說:“沒事,剛腳蹭了下,我就看看。”
  王師傅不是很在意的說:“以後幹活注意著點。”
  錢多忙答應著:“放心吧。”
  一直熬到下班,腳指甲那腫的不小,一碰就疼,好不容易到家,上摟的時候就跟上刑似的疼。
  錢多終於到門口了,就看見花六子坐臺階那,搖頭晃腦的正張望著呢。
  錢多一看見這人就氣不打一出來,質問道:“你怎麼還沒走?”
  花六子沖錢多巴結的笑了笑,站起來說:“哥,我想吃餃子了。”
  錢多特不耐煩的說:“我不是你哥。”
  花六子過來就要拉扯錢多的胳膊,錢多趕緊躲開說:“你別找事啊,我沒空搭理你。”
  錢多也不管花六子怎麼哀求,就要開門進去。
  花六子終於發彪了,雙手插腰上就跟個大茶壺似的,腫眼泡眯縫著:“你他媽心太狠了,小心我告你去,我還未成年呢……”
  錢多不耐煩的說:“你成不成年跟我沒關係。”
  花六子哼了聲說:“怎麼會沒關係,你幹我屁眼了,你這可是流氓罪,知道不?”
  錢多氣壞了:“誰幹你了?你別血口噴人!”
  花六子滿不在乎的說:“就你,就你,昨天幹了我一個晚上。”說著就要脫褲子給錢多看。
  錢多氣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就聽見樓下有人上來,他們這個樓道窄,錢多看著花六子那個插胳膊叉腿的勁頭,忙拉了花六子往邊上躲躲。
  花六子打蛇上棍,一下就抱住了錢多的脖子。
  重量一壓上來,可把錢多疼的夠嗆,錢多剛要拽開花六子,就看見張寧提了包東西,明顯就是一愣的不動了。
  花六子渾然不覺,還把頭靠錢多肩膀上,撒嬌耍賴的:“哥,我就知道你疼我,我餓一天了,我想吃餃子,我要吃三鮮餡的……”
  張寧站在樓梯的陰影那,也看不清楚是個什麼表情
  倆人都有點發呆。  還是錢多先反應過來,他忙掏出鑰匙,打開房門,一把把花六子給拽進去。
  花六子看錢多這麼急匆匆的把自己弄進來,還以為錢多動心了呢,手腳並用的攀在錢多身上,摸來摸去的。
  可把錢多疼的夠嗆。  錢多當時也沒多想,就是本能的不想讓倆人見面。
  張寧那人心眼小著呢,就算自己不是故意的,但讓別人發現了他倆的關係,張寧肯定也得嘀嘀咕咕的沒完沒了,最後還得怪他身上,冤枉他是故意的,錢多這麼一想就本能的把花六子給拽了進來,好避開張寧。
  錢多到了屋裡,花六子就開始動手動腳了,錢多忙掙脫開,嘴裡說:“你給我嚴肅點,別動手動腳的。”
  花六子切了聲,沖錢多耳朵就哈了口氣,笑滋滋的說:“你不行吧?”
  錢多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也不搭話,皺著眉頭往下脫鞋,扒襪子。
  腳指頭那腫的可真不輕。
  錢多把腳抬起來給花六子看,“我這正疼著呢,今兒可沒空搭理你!”
  花六子看的也是心裡一驚,嘴上還是逞強著說:“你剛也不說,我哪知道?”走上前,低頭剛看了兩眼,就捂住鼻子說:“你這幾天沒洗腳啊,都趕上生化武器了,我說怎麼昨天睡哪哪臭啊。”
  錢多氣的說:“你這孩子怎麼就不知道招人待見啊?”
  話是那麼說,花六子倒挺出錢多意料的,手腳利索的就給錢多上了藥。
  錢多看著花六子,奇怪的說:“你知道給我上藥,怎麼就不知道也給自己上上。”
  花六子一臉厭惡的,“我這個可是臉,這些東西哪能隨便往上招呼,我還要不要活了。”
  錢多忍不住笑了,心說真是個孩子。
  花六子倒還算懂事,扶著錢多到廚房做飯,倆人隨便吃了,就趴在電視前看節目。
  錢多自己睡的床,讓花六子在外面沙發上湊合。
  躺床上的時候,錢多想著剛才的事,花六子在樓道的說的話可不太好聽,也不知張寧聽見沒有,那時候自己純粹是不想讓花六子看見張寧,怕給張寧添麻煩,現在想起來,好像也沒個暗示就把張寧關門外,挺不好的……不過張寧後來也沒敲門,估計也是想躲開,想到這,錢多又覺著自己越來越婆婆媽媽的了,樁子說的對,真想分哪有分不了的?
  錢多努力讓自己什麼都別想了,可還是忍不住的胡思亂想,隱隱有種感覺,張寧大概再也不會來了,說不上是個是解脫還是難受,錢多鬱悶了那麼一下,也就釋懷了。
  第二天錢多起來還是想著趕花六子走,他總覺著放個陌生人在家裡不安全。
  誰知道一起來,花六子已經買好了早點,擺的規規規矩矩的等著呢。
  可惜買的是煎餅,錢多隨便應付著吃了幾口,就不吃了。
  花六子緊張的說:“怎麼了,不好吃嗎?”
  錢多搖頭說:“不是,是我以前賣煎餅的時候吃傷了,看見就反胃。”
  花六子聽了這個扭頭就跑出去,又給買了油條上來。  錢多心裡有點感動。
  花六子還主動提出想騎車帶著錢多去上班。
  錢多本來不想,但腳確實是一走就疼,就勉強答應了。
  到了地方,錢多才想起來,花六子該怎麼回去,把自己的車子交給這個人,錢多又有點不放心。
  花六子反而大大方方的說:“我到處逛逛,等你下班我再過來。”
  錢多心裡有點不忍,掏出十塊錢來,塞給花六子說:“你拿著買點吃的吧。”
  花六子小孩子似的,接了錢,一蹦一跳的走了。
  錢多給王師傅說了自己腳的事,還脫了襪子給他看了看。
  王師傅臉色很難看,猶豫了會兒才說:“那你就先在店裡待幾天吧。”
  錢多挺愧疚的,因為還沒過實習期呢,不好請假在家待著,只能在這白蹭工時,就跟白拿錢不幹活似的,雖然不送貨了,可還是主動給同事幫個下手什麼的,一天下來也沒少忙活。
  同事都知道他腳砸了,倒也沒說什麼。
  下班的時候,花六子果然准點來了,店裡的同事看見,就開玩笑說:“這誰啊,這麼好還跑來接你。”
  錢多忙說:“我表弟。”
  花六子人倒挺機靈的,見人就叫哥,扶錢多坐好後,就騎上去,騎的穩穩當當的,邊蹬車子邊哼些亂七八糟的歌,時不時的提醒錢多:“摟我腰啊,還跟我客氣什麼?”


  第 46 章

  花六子車騎的很穩,錢多開始不好意思,後來花六子總那麼說,也就伸出胳膊抱住了花六子的腰。
  剛抱好,就聽見後面有喇叭聲,錢多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心裡就是一突。
  張寧的車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來的,錢多想看看裡面開車的是誰,但車玻璃反光的,錢多也不清楚,隱約覺著張寧是在裡面,這麼想著的時候,車喇叭又響了下。
  花六子不高興的回頭說:“幹嗎啊幹嗎啊,我在自行車道,一個破車跟我較什麼勁。”
  邊說邊往中間靠,一點相讓的意思都沒有。”
  錢多心虛的說:“讓讓道吧,多大點事。”
  花六子小孩子性子,撇嘴說:“德行,開個破車還能橫衝直撞了,我就不讓。”
  錢多瞟了一眼那車。
  那車就跟打定主意似的,不緊不慢的就那麼跟著,路面窄的時候,後面的車也急的按喇叭。
  偏偏張寧的車一點加速的意思都沒有。
  花六子氣的故意往中間擠了擠,眼看著就要壓著汽車線了,因為拐的比較快,錢多在車後座,歪了下,錢多嚇的手臂縮緊,嘴裡叫著:“小心點。”
  誰知道就這麼一下,車後的張寧沒注意,車一下就蹭上了,雖然急急踩了刹車,可還是把車燈的位置給蹭到了。
  錢多的腳腕也給碰了下,問題倒不大。花六子趕緊從車上跳下來,支好車,攙扶著錢多下來,問錢多撞到沒有。
  錢多擺了擺手,嘴裡說:“沒事,咱們走吧。”
  花六子氣乎乎的對錢多說:“你站著別動。”
  錢多還沒反應過來,花六子已經走到張寧車前,用力的敲車窗了。
  敲了五六下,車窗才搖下來,果然是張寧坐在裡面。
  花六子氣的罵他:“你長眼沒有啊?怎麼開的車啊?”
  張寧沉著臉,推開車門出來,倚在車身上,手插著口袋,一臉淡漠。
  錢多猶豫著要不要過去,可想著張寧的那股子勁,錢多覺著還是低頭裝不認識比較好,心裡想著,張寧大概也不會真跟他們計較。
  誰知道張寧還真就較真上了,掏出那個小盒子樣的東西開始撥號,錢多站的遠,隱約聽見張寧在說地址,地址正好是他們站的這個地方。
  錢多看情況不對就趕緊過去。
  花六子還在那嚷嚷著呢:“有錢怎麼的了,不就一個破手機嗎,顯擺什麼啊顯擺。”
  張寧低頭說了句什麼。 花六子一把就揪住了張寧的脖領子。
  錢多忍著腳疼走過去,把花六子的手給拉下來,看張寧一眼說:“不好意思啊。”
  想轉身拉花六子走。
  張寧卻一點不領情的開口說,“就這麼走了,我車怎麼辦?”用手指敲敲自己車身上的劃痕。
  錢多這才發現,看了花六子一眼,花六子委屈的說:“他罵我小婊子。”
  錢多有點意外,他怎麼都覺著張寧不象說那種話的人,他連哄帶勸的讓花六子走遠點,花六子抖著腿走了兩步,站在不遠的地方瞅著他們。
  錢多壓低聲音問張寧:“怎麼了?你幹嗎跟個孩子計較?”
  張寧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這跟你沒關係。”
  錢多又扭頭看了花六子一眼,“他是接我回家的,再說你剛才那下差點沒撞著我,你知道多危險嗎?”
  張寧沒有搭話,半天後才說:”錢多,你跟他的事,我不計較,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錢多聽愣了:“什麼?你說什麼機會?”
  張寧並不看錢多。 空氣就跟被凍住了似的。
  錢多被壓的有點發悶,張寧雖然也會當他的面生氣,但這樣的張寧,錢多還是頭次見到。
  錢多想了下,覺著大概是跟上次關張寧的事有關係,就小心的解釋道:“我上次是怕他看見你。”
  “看見我怎麼了?你心虛什麼?”張寧說話的時候依舊沒看錢多。錢多險些被這個話給氣死,定定的看著張寧,半天才緩過來說:“你說為什麼,我不是怕他知道咱倆的事嗎?”
  張寧沒有吭聲。 說話的功夫,交警趕到了。
  錢多知道事要大,一個勁的給張寧使眼色。
  因為自行車站的汽車道那邊,怎麼看怎麼是他們不站理。
  張寧話說的那叫個滴水不露,那叫個推的乾淨。
  錢多不知道這一下要賠多少錢,他手心都急出汗了,雖然是花六子騎的車,但花六子顯然是幫忙的,這個張寧也絕對是故意的,他怎麼想也不能撒手不管,而且錢多真沒想到張寧會這麼絕情。
  交警伸手要花六子的身份證,花六子沒帶著,錢多就掏出自己的遞過去。
  交警照了照片,又要讓他們在筆錄上簽字的時候。
  錢多心一橫,想著既然你無情就別怪無義,賭氣的把自己的鞋襪子都脫了,剛才被蹭的腳腕那紅了點,錢多脫襪子的時候故意用了把力氣,給弄的更明顯點,還露出另一隻腳來,把壓壞了的那個指甲,也一併指給交警看,說是剛給撞的,讓交警也記在裡邊。
  交警就跟看無賴似的那麼瞪了他一眼,諷刺道:“這車夠厲害的,還撞出紫藥水了?”
  錢多臉一下就紅了,腳縫那還有點殘留的紫藥水痕跡呢,他沒想到交警眼睛這麼尖,趕緊穿好襪子。
  交警看差不多就走了,讓他們明天一早到局裡去解決。
  錢多低頭穿著鞋子,剛才帶著氣的脫沒覺出來,現在才發覺,還挺疼的嘛。
  花六子走過來,攙扶著錢多。 錢多彎腰穿鞋不是很方便。
  張寧就走過來,搶過鞋子,低頭給錢多穿。
  鬧的錢多一愣,穿上一隻後,張寧又要穿第二隻的時候,錢多尷尬的退開一步,回頭對花六子說:“你給我穿吧。”
  花六子有點木訥,顯然是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張寧抬頭看著錢多,並不說什麼,就那麼看著。
  看的錢多的心都要揪在一起了。



  第 47 章

  錢多穿好襪子鞋子,跟逃似的拉了花六子跑了。
  花六子詫異的看他,嘴裡說:“哥,他是你以前的小情吧?”
  錢多嚇一跳,就聽花六子嘀咕著:“我聽樁子提過,說你<這人可倒楣了,先是被人傷過把你給甩了,再後來又遇見騙子把你給騙了,他說他長<這麼大,就沒見過你<這麼感情不順的。”
  錢多很不開心的說:“你說夠了沒有,讓你別較真別較真,剛都是你惹出來的亂子。”
  花六子委屈的閉嘴不說話了。
  錢多到了樓下的時候,把房間鑰匙交給花六子,讓他先上去。
  花六子支好車子問錢多:“你怎麼不上去?”
  錢多拐著腳說:“我去打個電話。”
  花六子忙上來攙扶著他,到了小賣部的公用電話那,錢多示意花六子躲開點,才撥號碼。
  結果撥通了那頭提示機主已更改號碼,錢多又撥了一次才接通。
  張寧說話從來都是不緊不慢的,錢多嘴裡發澀,鼓起勇氣說:“張寧,我們肯定賠不起你車錢,我現在還欠帳呢,跟我在一起的那小子更是個不著調的。”
  張寧不想談<這個話題,直接打斷錢多:“你老實告訴我,你跟他到底什麼關係?”
  錢多實話實說:“上次我喝多了,也不知怎麼的就把他帶回家了,一直賴到現在。”
  張寧沉默的時間很長,錢多甚至生出那頭是不是已經掛了的念頭,張寧才開口說:“錢多,你上次問我到底喜歡不喜歡你,我想了很久,到現在我也分不清楚我有多喜歡你,可我知道,我離不開你,我看見你跟別人在一起,我就受不了,錢多,咱們該好好談談。”
  錢多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面,心裡一陣發酸。
  張寧繼續說著:“<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以前你什麼都沒提,我也習慣了,現在才覺著,我好像給你的太少,你又從來不要……錢多,回來好不好,我想補償你。”
  錢多很難不心動,他深深的吸了口氣,以前做夢都不敢夢到張寧對自己說<這樣的話,現在卻親耳聽到了,錢多想了想,還是無奈的說:“我媽就因為我爸外面有人才會離婚,<這麼多年了,我爸以前再疼我,我也不想見他,張寧,現在已經不是你喜歡不喜歡的我的問題,我不可能……”
  錢多不知道該怎麼措詞,他甚至都不知道要怎麼呼吸,他的心整個揉在一起,攪了又攪,可錢多還是說了,“我不能總跟你<這麼混下去。”
  花六子在幾步遠的地方,大概是等的不耐煩了,跑到一邊的鋪子裡買了包瓜子出來,錢多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忽然就說:“再說我已經有人了,咱倆就<這麼散了吧。”
  張寧長久的緘默著。最後還是錢多先說的:“張寧,看我的面子。車的事就算了吧。”
  張寧直接繞開<這個話題,“你腳怎麼了?”
  錢多知道張寧<這是還不想給他個痛快,不是很願意的說:“沒事,抬冰箱的時候磕了下,沒大事。”
  張寧關心的問他,“工作很辛苦嘛?”頓了一頓,“要不要來總公司?”
  錢多連考慮都沒有,就直接拒絕了,“我什麼也不會,去了也是添麻煩。”
  張寧沒再說什麼,錢多也不指望別的,就掛了電話,結果小賣部那女的,連沒接通的那個電話也要錢,錢多又不好跟個女的計較,就平白的多給了五毛。
  花六子跑過來,攙扶著錢多回家。 錢多一路絮叨著教育花六子,到家後,花六子特勤快的做飯幫著錢多拿東西,錢多也不好再趕他走,花六子就<這麼住了下來。
  錢多讓花六子找找身份證,明天他們去交通局沒准還要用上,花六子就從沙發邊縫裡翻出的自己的證件來。
  錢多想要過去看,花六子還挺扭捏的,錢多奇怪的說,你是不是有什麼不想讓人看的啊?
  花六子才不得不遞過去,錢多一看那上面的名字就笑了,“你叫呂耀日啊?”
  花六子一把把自己的身份證拽回來,不高興的說:“行了,行了,我爸媽沒啥文化,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麼想的,非把我往流氓的道上逼,你瞧<這名字給我起的,你可得給我保密啊……”
  錢多看著磕著瓜子的花六子,越發覺著,<這孩子就跟小貓小狗似的,還挺招人喜歡的。
  第二天錢多給王師傅打電話請了半天假,就讓花六子帶著自己到交通局去了,結果那個負責人一看見他們,就挺意外的,嘴裡說:“你們怎麼來了,不是和車主私了了嘛?”
  錢多不高興的想,<這個張寧真過分,也不提前說一聲。
  錢多又急急忙忙叫花六子給自己送店裡去,幸好王師傅也沒說什麼。
  混到下班的時候,花六子過來接他。
  在回家的路上,花六子提起吃餃子的事,昨天錢多看花六子不怎麼高興就提議今天吃餃子,花六子就惦記上了,帶著錢多在菜市場買的肉餡韭菜蝦皮。
  到了家,放好車子,倆人說笑著往樓上走。
  錢多還沒走近,就看見自家門口那堵了個人,瞧那背影就知道是誰,錢多的心突突的跳了兩下才平靜下來。
  張寧沉默的站在門口,退開一步,讓出位置讓錢多開門。 錢多低頭開門,花六子緊跟著錢多走進去
  張寧手裡提了個包,最後一個進去,還順手關上了門,很自然的把手裡的包放在茶几上。
  本來客廳就不大,忽然站了三男的,顯得更加窄小。
  錢多低頭把買回來的東西放廚房裡。
  花六子跟上來說:“你坐著去吧,我自己弄。”
  錢多低頭又走出去。
  張寧站在客廳裡,並沒有坐。 錢多腳不舒服,先坐下了。
  張寧站在客廳中央的位置,環視了一下,發現地上有好多瓜子皮,就淡淡的說:“你現在也不收拾屋子了?”說完就轉身到廁所去找掃把。
  花六子早在廚房支棱著耳朵聽呢,看張寧要找東西掃地,就搶先一步從廚房拿出掃把,無非是些瓜子皮,三兩下就打掃乾淨了,彈彈手就跟招呼客人似的對什麼也沒找到的張寧說:“咱們是不打不相識啊,我叫六子,你是?”
  張寧只點了下頭,帶著股漫不經心的態度,並不答話。
  花六子也不計較,就靠著錢多坐下,幫錢多脫鞋脫襪子,邊脫邊開錢多玩笑的說:“你這襪子可真該洗了!”
  錢多略顯尷尬的坐著,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昨天他也不知道怎麼的,就給張寧說了那個話,現在看花六子<這個熱情勁,就跟踩實著了似的。
  花六子幫錢多收拾妥當,就要去包餃子。
  張寧很隨意的跟進來,還是那個漫不經心的樣子。
  花六子低頭就要和麵,張寧提醒他:“洗手。”
  花六子手頓了下,忙轉身去洗手,洗好了才低頭接著和麵
  張寧就站在旁邊,也不做什麼,就那麼無所謂的看著。
  花六子偷偷打量著身邊<這人,<這個人嘛,長相倒真不難看,又有股子事業有成的氣質,身上的衣服看著也不便宜,花六子腦子就開轉了,心說<這人怎麼跟錢多摻和上的,根本就是兩個層次的人嘛,正納悶著呢。
  張寧那已經開口了:“錢多喜歡有嚼頭的餃子皮,你加一個雞蛋看看。”
  趁花六子拿雞蛋的功夫,張寧往面裡快速的加了兩勺鹽,就扭頭出去了。



  第 48 章

  花六子接著在廚房裡做餃子,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張寧跟故意的似的,聲音壓的低低的,花六子只能向外探著腦袋看。
  張寧正靠近錢多不知道說什麼呢,隨後從提來的包裡取出個鞋盒子來,打開拿出雙大頭的旅遊鞋,遞到錢多面前,非要讓他試試。
  錢多擺手說:“你拿回去吧,我穿不起。”
  張寧並不理會錢多的話,抬起他的腿,就幫錢多腳上套,鞋子很大很肥,穿著比錢多以前的那個鞋子舒服多了。
  張寧看穿著效果不錯,趁機說:“就給你買的,你不穿我也送不了別人。”
  錢多什麼都沒說,低頭脫下鞋子,倔強的送回張寧手裡,還是那句,你拿回去吧,我穿不起。
  張寧的手頓在那,花六子再想看,卻被錢多瞪了一眼,花六子趕緊轉身去廚房裝做剁餡的樣。
  客廳裡張寧低聲對錢多說:“你到底想要我怎麼做?”
  錢多搖頭固執的說:“你什麼都不用做。”
  張寧歎了口氣,“錢多,我真的很想對你好。”
  錢多並不領情的坐在那,張寧無可奈何的站起來,拿了錢多的襪子到廁所的水池那洗了起來。
  錢多沉默著也不說什麼,張寧熟練的洗完,走到臥室,打開衣櫃找出裡面的衣架,到陽臺把襪子掛上,等掛好了,張寧才注意到床上,並排排列的枕頭和被子。
  花六子雖然睡在沙發上,可為了平時好收拾都是早起疊好東西搬進臥室的
  張寧並不知道其中緣故,就跟被人直接戳了眼珠子一樣的疼,他看了眼外面坐著的錢多,錢多還是那個樣子
  張寧不知道事情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他走到床頭櫃前,打開他以前習慣用的那個抽屜,裡面自己曾經放的紙幣都沒有了,換成幾本成教的書,張寧翻了翻書裡面的勾畫重點,他沒想到錢多一直還在學著
  再走出去的時候,花六子已經把餡和麵都弄好了,搬到外面,準備和錢多一起包餃子
  錢多包餃子的水準一般,張寧解開袖口挽上去點也跟著一起包
  雖然開始給人的感覺不太好,但現在看著張寧斯斯文文的動手包餃子,說話還輕聲細語的帶著股文縐縐的勁頭,花六子不由得多看了張寧幾眼
  張寧一徑報以友好善意的笑,花六子是個自來熟,張口閉口就想打聽張寧是幹嘛的,錢多一聽他要打聽就在旁邊插話,儘量把話題往別的地方轉
  花六子就嗤了聲說:“錢哥你太小氣了吧,怕我搶他是怎麼著。連個話都不讓我說?”頓了頓故意使壞道:“再說你中間不是又認識那個....."
  錢多一聽就急了,花六子逗著錢多,話說到一半故意停下來,用那個你求我你求我吧的眼神看著錢多
  錢多臉紅的都能滴出血來。找朋友不算什麼丟人的事,可讓張寧知道還有這麼倒楣的一段,就太丟人了。
  張寧什麼人啊,不動聲色的坐在那,慢條斯理的邊包著餃子邊說:“那個人啊,也沒什麼的吧。”
  錢多一聽這個話音就覺著要壞,還沒來得及說,花六子已經一臉不能理解的嚷道:“怎麼可能沒什麼,騙錢騙色的大騙子呢,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啊?”
  錢多手裡的餃子皮一下就揉爛了,話堵在嗓子眼裡,是上不去下不來的,堵的慌。
  張寧顯得格外的平靜,什麼反應也沒有。 錢多只能把火沖花六子撒:“你成天嚷嚷什麼?哪有騙色的事,你這孩子找打是吧?!”
  花六子一副我還能騙人啊的表情,特自信的說:“得了吧,樁子早給我說了,樁子還說,當初就是怕你跟李凱好了,他才急急忙忙幫你找朋友的,沒想到一個沒留神給你介紹了個騙子,樁子私   下都說了,幸好沒給你染上什麼亂七八糟的病,不然他得後悔一輩子。”
  錢多真想蹦起來踹花六子幾腳,心說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著調啊,整個一傳話簍子,想發火又不知道怎麼發,氣惱的待在那說不出話來。
  張寧反而跟打開話匣子似的,笑著跟花六子說:“錢多這個人倒挺招人的,我知道那個好像不是這個騙財的……”
  花六子愣了下,扭頭好奇的問錢多:“你還跟誰好來著?”
  錢多都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心情了,他真想揪著花六子的耳朵,吼他幾句,其實心裡明鏡似的,這分明是張寧套花六子的話呢。
  錢多也沒想法了,愛咋咋的吧,反正他是沒好了。
  花六子也看出錢多不高興了,討好的靠著錢多,撒嬌說:“別人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是一眼就看上我錢哥的。”
  眯著眼,跟個貓似的,用沾了麵粉的手摟著錢多的脖子說:“你不知道錢多這   人有多好,我剛見他的時候說想打炮來,他告訴我,他不是個隨便的人,我當時就想,這人挺好的,比那些見面就脫褲子的有內涵,我怎麼也得跟他好一次。”
  張寧靜靜的聽著,什麼都沒說,臉上的笑也是安靜的沒有變化。
  餃子終於弄好了,花六子端到廚房去煮。
  張寧跟錢多坐在沙發上,錢多想給張寧解釋下,可又一想,他有什麼好解釋的,就什麼都沒說。
  張寧筆直的坐在那,眼睛並不看錢多。
  錢多不知道怎麼的就覺著緊張。
  花六子那餃子煮好了,盛在盤子裡,端給他們吃。
  錢多看花六子忙來忙去的,就給他小碟子裡夾了個,讓花六子先吃。
  花六子剛吃了一口,就皺起眉頭說:“好像鹹了?”
  錢多也嘗出來了,可還是搖頭安慰他說:“挺好的,味挺好的。”
  花六子又嘗試著吃了一口,納悶的說:“我沒多放鹽啊。”
  錢多無所謂的說:“吃吧,吃吧。”他就想著趕緊吃完了,好讓張寧走呢。
  張寧把嘴裡的餃子吃下去說:“看樣子你們倆都不會做飯,最近我閑著也是閑著,不如過來跟你們湊個夥,怎麼樣?”
  錢多想也沒想就拒絕道:“六子做飯不錯,再說你有自己的事業要忙,別給你耽誤了。”
  話裡有軟有硬,他是想暗示張寧,別耽誤了前途。
  張寧一下子就明白了錢多的意思,低頭強吃了幾個餃子就告辭要走
  錢多忙把茶几邊的鞋盒子拿起來讓花六子追到門口交給張寧
  花六子追過去作勢要把盒子遞過去,張寧並不伸手去接,他扭著門把忍耐著說:“錢多,咱們這麼多年了,你穿我一雙鞋不算什麼。”說完就往外走,把花六子給鎖在門裡
  花六子為難的拿著鞋盒看向錢多
  錢多猶豫了下說:“那你就先放下吧”
  那天餃子吃咸了,錢多半夜坐起來咳嗽,花六子就從客廳倒了水走進來,坐在床邊上看錢多喝水
  事後錢多記不太清了,就跟做夢似的,隱約覺著花六子摸了他那個地方,錢多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個什麼想法就按到了花六子,扯完了褲子才發現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做,花六子扭著屁股說:“哥,你不會一直都是下面的吧?”
  說完仰著脖子親了下錢多,慵懶的抬高腿說:“我教你。”




  第 49 章

  錢多第二天起來,覺著胳膊發木,睜眼一看,花六子正壓著他的胳膊打呼嚕呢。
  錢多整個人都驚了。 花六子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打了哈欠,跟小貓似的睜開眼睛看向錢多,甜甜的一笑。
  錢多嚇的連話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花六子往他身上蹭了蹭。
  錢多嚇的往後直躲。 花六子笑呵呵的說:“哥,你昨天可棒了,我屁股現在還疼呢。”
  錢多想都不敢想的說:“啥?”
  花六子拿小手指嘟了嘟錢多的胸口,笑嘻嘻的說“害羞啥啊,昨天你那通幹,沒給我幹散了。”
  錢多隱約有點印象,但感覺又不對,嚇的直說:“真的假的,我怎麼不記得啊?”
  花六子不高興的看著錢多,噘嘴說:“你提上褲子就不認帳是怎麼的,你想白乾我啊?”說完在床上開始打滾耍無賴,露出白花花的屁股來。
  錢多趕緊說:“行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快穿上衣服吧。”
  花六子把自己蜷到被子裡撒嬌說:“哥,我疼的動不了,可我想吃餛飩了。”
  錢多沒辦法,拐著腿到冰箱那,拿了昨天剩下的肉餡,又到廚房包了點餛飩給花六子吃。
  錢多端碗到花六子面前的時候,挺愧疚的,他說:“我也不知道昨天我怎麼了……你沒事吧?”錢多怎麼也想不起來昨天的事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幹的六子。
  花六子無所謂的搖頭說:“挺好的,你不知道你有多厲害,真他媽持久帶勁。”
  錢多有點猶豫的說:“你看咱們現在什麼也算不上……我這麼著好像占你便宜似的。”
  花六子抬頭看錢多一眼,特嚴肅的說:“哥,我沒覺著你占我便宜,我是認真的,真的,你也考慮看看。”
  錢多不知道這孩子看上自己哪了,明顯就是一愣,花六子上去就啵了錢多臉蛋一口。
  錢多沒讓花六子再送自己上班,他直接打的車,錢多腦子亂成一團,就跟做夢似的。
  出門的時候,看見茶几邊的鞋盒,錢多腦子更亂了。
  到了店裡,活倒不多,同事們都聚在一起聊天,錢多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
  就聽王師傅特高興的說:“我聽總公司的人說,從咱們這調走的那個孟撇嘴被開除了,好像連他那個妹也走了。”
  身邊有人驚訝的說:“不是吧,不是說他妹是老闆身邊的紅人嘛?”
  王師傅一臉神秘的說:“紅屁啊紅,咱們這個老闆什麼人物啊,玩玩就算了,還真當真啊……”
  錢多不是很在意的聽著,他發現自己現在對張寧的消息一點都不關心了,終於忍耐著熬到下班。
  下班後,錢多準備打車回去,因為門口有點堵車,他就往外走了幾步。
  忽然就聽見喇叭響,錢多回頭一看,張寧的車正停在他身邊。
  錢多就是一愣,張寧已經打開車門,沖他做了個上去的姿勢。
  錢多緊張的看了看周圍,幸好大部分人都是從後門推車走的,他趕緊上了張寧的車,坐在副駕駛座上,嘴裡跟塞了鴨蛋一樣的,“你怎麼來了,不怕被人看見?”
  張寧沉默著,低頭幫錢多系上安全帶。
  錢多被張寧無意識的碰了下,渾身就是一緊。
  張寧抬頭曖昧的沖他笑了笑,問他:“腳好點了嘛?怎麼沒穿我買的鞋?”
  錢多了聲,心不在焉的說:“沒什麼大事。”
  張寧轉過又問:“那孩子呢,怎麼沒送你?”
  錢多頓了下,還是坦白道:“他昨天累著了……”
  張寧瞥他一眼,看不出喜怒,車開的很穩,一會就順著車流開到人少的地方了。
  張寧把車隨意停到靠邊的角落裡。
  錢多深吸口氣,他等著張寧說話。
  張寧認真的說:“錢多,我想通了,我不能離開你,我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你,你跟那些人的事,我一概不追究,只要你回來,咱們就好好過日子,就咱們兩個,好不好?”
  錢多心裡發堵,忍耐著看向張寧,想著家裡躺著的那個,心裡就一陣陣發酸,鎮定了鎮定才說:“可我不能對不起六子。”
  張寧幾乎是吼的:“你對不起他什麼?”
  錢多低頭說:“我不能不對他負責,我昨晚幹的他都起不來床了,我……”
  張寧胸口劇烈起伏著,讓錢多忍不住生出錯覺來,覺著下一刻張寧就會撲過來掐他脖子。
  張寧的手都在哆嗦了,終於忍不住的砸向方向盤。  錢多嚇了一跳。
  張寧克制著說:“你要不喜歡在下邊,我也……可以……”
  錢多用力搖頭說:“不是這個問題,咱們分開太久,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反正是越來越不喜歡你,再深的感情,磨著磨也就沒了,我現在看見你除了難受,什麼都沒有。”
  張寧停頓了下,就跟忘記呼吸一樣的,呆在那。
  錢多正想著要怎麼安慰他的時候。
  張寧一下按住了錢多的脖子,錢多嚇的直說:“你要幹嗎?”
  張寧張口就堵住了錢多的嘴巴,用力吸允他的嘴唇舌頭,手伸到按鈕那,將車座往下靠。。
  錢多用力掙扎著,手腳並用。
  張寧瘋了一樣的按著錢多,拉扯著錢多的衣服,手探到錢多胸前摸索。
  錢多覺著自己要不行了,張寧就跟要吸走他的內臟似的那麼親他,錢多終於摸到了車門的開關,用力推開,整個人控制不住的也跟著向後仰去,頭磕在門上發出響聲,外面有路過的人,好奇的看過來。
  錢多以為張寧會尷尬的鬆開。可張寧不僅沒松,反而分開了他的雙腿,拉扯著他的褲子。
  錢多受不了的大聲叫出來:“強姦啊強姦!”邊叫邊伸手氣憤的拍打著車門,試圖能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張寧著急的揪住錢多的頭髮,要往回拉,胳膊卻被方向盤碰了下,手一下鬆開。
  錢多趁機掙脫,撒腿就跑。
  他本能的覺著只要跑出去,張寧就不敢怎麼樣了,沒想到張寧居然也跟著追了出來,在後面一把揪住他,用力的抱在懷裡。
  錢多整個人都傻了,他一察覺出張寧那硬邦邦的東西抵著自己,就嚇的想跑,可張寧跟瘋了似的抱著他,把他按在懷裡,勒的錢多呼吸都有點困難。
  張寧用力的吸氣,用力的平復著自己,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他根本做不到。
  他在錢多耳邊,呢喃著那些他曾經想過,卻一直以為不會說出來的話:“我不行了,錢多,我真不行了,我看著我裝修的房子,我看著我給你買的拖鞋牙刷,我就在想,為什麼你不在這?為什麼你不在我身邊?錢多!我該怎麼做,你才能回來……”他深吸口氣,喘息著:“錢多,我要你,我只要你,我求求你回來,好不好?”



  第 50 章

  錢多做夢都沒想到會有這一天,他都傻了,就那麼任由張寧抱著,最後錢多才想起來,這個還是張寧嗎?
  錢多嘗試著提醒著張寧:“這是大街上,可有不少人看著呢。”
  張寧聽後並不鬆手,抱的反而更緊了,錢多胸口被擠的不舒服,掙了下說:“張寧,你放開點,我快出不來氣了。”
  張寧這才鬆開點,錢多能感覺到張寧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可錢多顧不上那些了,剛才只想著跑了,現在停下才感覺到腳上的疼意,等張寧一鬆開,錢多就作勢要彎腰去看。
  張寧也察覺出來,就聽錢多唉的叫了聲。張寧已經冷靜下來,關切的問錢多怎麼了。
  錢多金雞獨立的站在那,眼淚都要疼出來。
  張寧發現情況不對,也猛的想起錢多的指甲來,忙攙錢多到車那,讓他坐在車內,把腳伸出來,張寧半蹲著幫錢多脫下鞋子,一看那個慘狀,張寧就呆了,錢多原本就不牢靠的指甲掉下來一半,還在連接的一半也露出紅色的血肉。
  張寧就跟當胸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疼的閉了閉眼睛,他趕緊開車拉錢多去醫院。
  錢多又氣又疼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抱怨著:“你急屁啊急,你那麼激動幹嘛?”
  張寧眼看著路況,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我忍不住了。”
  錢多呲牙咧嘴的看著自己的腳指頭,疼的還真他媽夠勁,張寧的話是怎麼聽怎麼不順耳,忍不住譏諷著:“你丫不會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啊,怎麼跟老母雞似的,挪個窩還不下蛋了?”
  張寧扭頭看他一眼,閉口並不說話。
  錢多深吸口氣,也沒話好說了。
  快到醫院的時候,張寧撥了個電話,錢多聽他說了句什麼著急之類的話就掛了,也不知道是在急什麼,結果到了醫院,張寧也沒掛號就直接半架著錢多上了二樓,有個花白頭髮的醫生似乎認識張寧,見面後就特熱情的招待他們,低頭看了看錢多的情況,沒一會又叫來了個稍微年輕點的醫生,中間還被攙扶著去拍了個片,被一圈的醫生護士包圍著,弄的錢多都緊張起來,一個勁的直問:“我這個腳還能用吧?”
  張寧低聲說:“沒大事。”還安慰般的摸了下錢多的頭髮。
  把錢多噁心的夠嗆。年輕點的那個醫生建議把剩下的一半的指甲也弄下來,說是怕影響指甲以後的生長。
  錢多想著索性來個痛快的,就點頭答應了,可他沒想到弄那個會那麼疼,雖然開始拔的時候打了麻藥,可那個局部麻醉畢竟頂不了多大的事,也就拔完沒一會就被疼開了,錢多疼的腦門都是汗。
  張寧一直握著錢多的手,錢多也一直緊張的忘記甩開了。
  張寧彎腰心疼的看著錢多,小聲問他,要不要吃止疼藥。
  錢多咬牙搖了搖頭。張寧輕聲歎了口氣,自言自語樣的說:“那個時候在工地,你的腳長了泡,也是這樣……”
  錢多趕緊悄悄抽回自己的手,裝沒聽見。
  等都弄好了,張寧問錢多帶身份證沒,錢多以為是辦醫院的手續,就忙從口袋裡掏出錢包來,抽出自己的身份證,遞給一個護士,沒一會護士辦回來了,除了身份證還有個什麼醫療卡也一併交給了錢多。
  錢多覺著那個卡大概是病例本啥的東西,也沒多在意就收下了。
  張寧攙著他出去的時候,那個年老的醫生還親自送到醫院門口,錢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好像聽見有個護士喊了那人一句副院長。
  錢多上車後好奇的問張寧,“你常來這個醫院啊?看著挺熟的。”
  張寧隨意的說:“公司辦醫療卡的時候認識的。”
  錢多驚訝的說:“醫療卡,我怎麼不知道,是不是給免費體檢用的。”
  張寧點頭說:“是,每年定期體檢一次,不過只限公司的部分高層,剛才我給你批了張,你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過來,傷風感冒也可以憑卡報銷。”
  錢多怔了住,忙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東西,看了看,心裡覺著不妥,錢多又從錢包裡抽出一張一百的,猶豫了下,怕不夠又加了兩張十塊的,卷在一起遞給張寧。
  張寧正開車呢,低頭掃了眼,並不去接。
  錢多不想白占他的便宜,連卡帶錢放車窗那說:“我可用不起這個,我又不是什麼公司高層,再給我燒出病來,你一會別忘了拿。”
  張寧一句話都不說,直接把車開到錢多的樓下。
  錢多也一路沉默著,好歹到了地方,車還沒停穩,就迫不及待的從車裡蹦達著跳下來,要自己上樓去。
  張寧推開車門,也快步跟下來,也不管錢多願意不願意就架著他往上走。  到了門口,趁錢多敲門的時候,張寧低聲說:“我沒想傷你。”
  花六子門也打開了,張寧也轉身下樓了,花六子就看見個背影,邊拉著錢多進來邊說:“那誰啊?”
  錢多一腦門官司的說:“別提了,我他媽今天算倒楣透了。”
  花六子也看見錢多的腳了,唬了一跳:“這怎麼弄的?”錢多怎麼好意思說跟人那啥那啥的時候傷的,就編著說不小心碰了下。
  花六子做了吃的端上來的時候,錢多顯得有點尷尬,咳嗽了一聲才說:“昨天的事也不知道怎麼鬧的……既然我做了,我就不能不認,是吧,我想好了,我跟你好。”
  花六子正要露出高興的樣子,錢多又忙說:“可咱們怎麼也得熟悉熟悉吧,我連你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
  花六子不是很情願的低頭喝了口湯說:“我學畫畫的,在國際美術學院。”  錢多眼皮就是一抖,“啥?”
  花六子挺不好意思的說:“蒙人的地方,裡邊學費老高了,就是學不著正經東西。”花六子看著不是很想說下去。
  錢多也沒勉強他,吃了飯,花六子想膩著錢多幹點什麼,錢多抬腳給他看說:“今天別鬧我了,我還得養傷呢。”
  話是這麼說,花六子半夜還是摸到大床上,死活要跟錢多睡在一起,錢多也拿他沒辦法,就那麼背靠背的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起來,可把花六子傷的夠嗆,花六子氣急敗壞的說,自己算載了,錢多整個就是為了打擊他魅力出生的。
  錢多看著花六子孩子一樣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臉蛋,花六子笑呵呵的靠過來,張嘴就親,還要把舌頭往裡探。
  錢多臉紅的躲開,躊躇著:“慢慢來,慢慢來。”
  花六子仰躺在床上,心情很好的看著錢多。
  錢多再去店裡的時候,心裡彆扭的要命,都不知道該怎麼給王師傅說,果然王師傅聽後臉色就不是很好,嘟囔著錢多算是白招了,屁事沒幹就成林黛玉了。
  把錢多說的老難受了,可也沒辦法。


  第 51 章

  錢多從那天起就覺著特別不自在,他從來不是個矯情的人,可張寧的車次次準時停在店口接他下班,讓錢多就跟渾身長了草似的彆扭,早上還分毫不差的等著他上班。
  錢多明顯是不想占這個便宜,張寧就駕車跟在後面,不管是花六子送還是錢多自己打車,張寧就那麼一路跟著。
  跟到最後錢多都怕了,忍不住主動找張寧談。 張寧反而指責錢多太小心眼,作為朋友,他幫忙不算什麼。
  錢多就警告他說別被店裡的人看見,張寧根本不往耳朵裡去。
  就算這樣錢多也沒再上過他的車。
  張寧倒是耐心很好的,天天過來跟著。
  跟的花六子都習慣了,有天沒看見,還跟錢多開玩笑說:“怎麼今天保鏢沒來啊?”正說著就見張寧的車緩緩的開過來。
  錢多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不過現在他倒是跟花六子處的挺好的,錢多也跟花六子聊過,花六子每次都匆匆說兩句就趕緊轉換話題。
  錢多倒也沒多在乎,他不也一樣能少說就少說嘛,花六子雖然知道張寧,但具體張寧是幹什麼的怎麼個事,錢多一直也沒詳細說。
  錢多再換藥的時候,也沒捨得去大醫院,隨便在附近找了個小診所,張寧大概也覺著到換藥的時候了,還主動下車跟錢多說這個事。錢多就不是很在意的給張寧說了。
  說的張寧臉色很不好看,還想脫錢多的鞋子看看。
  錢多沒讓他看,就跳上花六子的後車座跑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錢多的腳終於養的差不多了,自從錢多能自己上下班後,張寧就不是天天來接送了。
  錢多上班幹活的時候,玩命的想把之前的活都補上,王師傅當眾表揚了他好幾次。
  三個月試用期很快到了,勞動合同也簽的挺順利的。
  錢多正想找李凱他們慶祝慶祝的時候,李凱反而自己找上門來了,神色有點嚴肅的讓錢多下班到樁子那去一趟。
  錢多下班就直接到樁子那。
  樁子一見他進到小飯館裡,就忙把他讓到雅間。
  李凱已經等著了,看著錢多進來,就指了下自己身邊的椅子。
  錢多走過去坐下,看看左邊的李凱,又看看右邊的樁子,一頭霧水。
  還是樁子先開的口,樁子說:“有人找上門來了,要打聽六子的事。”
  錢多聽了臉上就是一紅,他跟六子的事一直沒跟李凱他們說,剛要解釋,李凱就不耐煩的做出個讓樁子閉嘴的手勢。
  李凱一本正經的對錢多說:“是張寧找的我們,也不知怎麼的就找到我了,順著我又找到的樁子,最後直接跟樁子談的,我當時也不知道就是他。”李凱頓了一頓,“你也從沒跟我提過,你前一個是張寧。”
  錢多口裡發澀,楞了一楞,還沒開口說。
  李凱就連珠炮似的都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錢多剛開始聽的還算心平氣和,到後來臉已經越來越掛不住了,他氣的跺了下腳說:“真他媽陰魂不散。”
  他沒想到張寧現在成這樣了。
  從他這找不著突破口,就繞彎找李凱這。
  張寧先給李凱暗示他跟錢多的關係,然後就請客吃飯,拉家常送禮,錢多猜都能猜出張寧的那一套,張寧要是想幹個什麼,攻克個把人,就跟玩似的,以前賣煎餅他就領教過。
  只是錢多做夢都想沒到張寧會對他身邊的人來這手。
  李凱為難的把一搭錢放錢多面前,“樁子手欠,還真給收了,我說給他私下還吧,樁子說不要白不要,讓我把錢給你再說。”
  錢多儘量平靜著說:“我跟他沒可能的。”看了看那個錢,也不伸手去拿,無所謂的說:“他現在反正有的是錢,給你們你們就拿吧。”
  李凱不認同的說:“他這是拿錢買你的消息呢。”看樁子一眼,“不過我們都沒說六子的事,我們本來知道的就不多,可我估計張寧這人要打聽六子應該不難。”
  錢多也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感覺。
  濛濛怔怔的回到家裡,花六子坐在沙發上,正擺弄著才拿回來畫筆和畫架,看見錢多就一臉興奮的樣子。
  花六子昨天給他說了,想回學校拿點東西,沒想到今天就拿回來不少。
  地上還有個包,包裡塞著不少東西。
  錢多彎腰把包提起來,放到茶几上,不知道是不是鼻子不好使還是怎麼的,錢多聞到一股子酒精的味,忍不住跟花六子說:“你衣服拿什麼洗衣粉洗的,怎麼有股子怪味啊?”
  花六子唉了聲,做個鬼臉說:“都是學校給洗的。
  錢多也沒在意就接著幫花六子整理,褲子褂子還有幾條內褲,錢多都依次放在以前給張寧買的那個櫃子裡。
  也不知道動了什麼弦,越放越不是個滋味,停了那麼幾秒,錢多努力讓自己什麼都別想,他現在有個這麼好的孩子陪著了,他不能對不起這孩子。
  花六子都跟他說好了,等他腳好了,倆人得來一場激烈的。
  錢多腦子發蒙,就聽花六子在外面喊他。
  錢多悶悶的坐在沙發上,花六子膩在他懷裡,拿手摸他,跟個貓似的,拱來拱去的。
  錢多心情很不好,他覺著自己現在就跟張寧要攻克的難題似的,也不知道張寧下一步會怎麼做。
  最後的結果是錢多那天怎麼也硬不起來。
  給花六子挫敗的夠嗆。
  花六子最後纏著錢多讓錢多補償他。 錢多不是太想給花六子用嘴做,但看花六子那個失望的樣子,錢多又不好意思拒絕。
  最後錢多勉強給花六子做了幾下,算是湊合過去了。
  花六子卻怎麼也睡不著,大晚上的鬧騰錢多,脫光了錢多的衣服,非要給他畫裸體。
  錢多認命的躺在床上,任由花六子給他擺弄姿勢。
  他看著孩子一樣的花六子,忽然就生出這做的對嗎的疑問,但很快錢多又覺著自己不能對不起花六子。
  第二天下班的時候,錢多看見張寧的車了。
  他想著張寧找李凱他們的事,就氣不打一處來,索性走過去,想跟張寧說說這事。
  結果錢多主動上去說話的時候,張寧是提也不提,就跟沒這回事似的,反而要錢多趕快離開六子。
  這可激怒了錢多,錢多說:“張寧你什麼意思,你折騰我身邊的人幹嘛?”
  張寧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一臉哀傷的看著錢多。
  看的錢多心裡直發毛。等了許久,張寧才開口說:“錢多,我真的很想補償你。”
  錢多沖他臉上就吐一口吐沫。
  張寧也沒去擦,就那麼平靜的說:“我不想你受到傷害,跟你在一起的那個孩子不是什麼好人,你離他遠點,他有艾滋你知不知道?!”說到最後幾乎是用吼的。
  錢多楞了那麼兩秒,就跟被人迎面潑了桶滾燙的油似的,整個人都搖晃了搖晃,但很快錢多就站穩了,甩開張寧要攙扶的手臂罵道:“你這人怎麼這麼卑鄙,你怎麼什麼都敢編啊你!?”
  張寧眼圈一下就紅了,“錢多你醒一醒,他就是個到處找男人的爛貨,他不值得你這樣!”



  第 52 章

  張寧抱著錢多安慰他,告訴錢多,天大的事,也有他呢。
  錢多此時反而冷靜下來,他跟張寧這麼多年了,啥沒經歷過,張寧是拿這種話哄人的嗎?越是明白胸口越是涼颼颼的。
  張寧把錢多的自行車放車後,開車帶著錢多回家。
  錢多一進門就看見花六子坐沙發上正畫畫呢,當下就氣的渾身哆嗦,上去沖花六子的腦袋就是兩拳,張寧冷冷的看著也不勸架,趁花六子倒在地上要起來的功夫,張寧還上去狠狠的補了兩腳。
  可把花六子打的夠嗆,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哎喲哎喲的慘叫。
  錢多邊打邊說:“讓你他媽害人?!讓你他媽的害人?!”
  花六子被打急了,嚷道:“你們打我幹什麼?”
  錢多沖他臉又是一下,怒道:“操你媽的,你有愛滋病還傳給我!!老子打不死你!”
  花六子整個人就是一愣,飛快的說:“誰給你說的?”
  錢多氣蒙了,聽花六子根本沒反駁,就覺著天旋地轉的站立不穩,張寧忙從後面一把抱住他,安撫著錢多坐在沙發上。
  花六子哭喪著臉說:“你聽誰造的謠,真他媽缺德,我都被開除了,還他媽不放過我!”
  錢多沒力氣說話,他怕的要命,腿腳都是軟的。
  張寧跟看攤狗屎似的看著花六子,過了半晌才說:“你要真沒事,就去醫院檢查檢查。”
  張寧是一刻都不想停,開車帶上花六子錢多就要去醫院。
  在路上的時候,花六子哭的一抽一抽的,“我是跟好多人睡過,可我每次都戴套子,我不可能得那個,不知道誰那麼缺德,到處給我造謠,弄的我都被學校開除了……”
  張寧並不吭聲,車開的又快又穩,臉色鐵青。
  開單字的時候尷尬透了,大夫看他們的眼神就跟看群臭流氓似的,錢多也要了個單字,一起去檢查,還問張寧要不要也檢查檢查。
  張寧沒說話,發楞的看著錢多,把錢多看的渾身不自在。
  花六子趁機偷偷抹了把鼻涕到錢多身上,嘀咕著:“都他媽不是好人,說是跟我好了,還背著我跟別人好。”
  錢多回頭看了眼花六子,看他鼻青臉腫的模樣,忽然舉著這個要是假的,自己剛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人打一頓,可太過了,就偷著問張寧是打哪聽見的,有准沒有啊。
  張寧略顯猶豫的說:“我托人打聽的,一告訴我,我整個頭都大了……”
  錢多聽後就很不痛快,“你也算是個老總,就你這腦子,要是假的……。”
  話沒說完,張寧已經插嘴說:“一定是假的,錢多你不會有事的。”
  錢多被他看的歎了口氣。
  檢查結果一下出不來,張寧不想讓錢多再跟花六子混在一起,提議讓錢多住他那去。
  錢多知道這是張寧打心眼裡關心自己,一般得這個的,誰不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可還是想了下說:“算了,要傳早就傳上了,別費勁了。” 張寧依舊放心不下,一臉緊張的看著錢多。
  錢多心情很複雜,按說他該是噁心張寧的,可現在又有點依賴張寧,這麼多年了,都是張寧在外張羅事,錢多也習慣了什麼都聽張寧的了。
  錢多心裡不是個滋味,覺著自己沒出息透了。
  睡覺的時候,花六子跟個被打怕了的小狗似的趴在沙發上,錢多給他拿毯子蓋在身上的時候,花六子也一動不動的
  錢多心裡不忍,就說:“要不你到臥室睡吧。”
  花六子可憐巴巴望著他,嘴裡小聲嘀咕著:“我沒那個病。”
  錢多有點內疚的拉著他到臥室。
  花六子也不主動靠著錢多了。
  錢多歎口氣說:“等檢查結果出來,要是冤枉你了,我讓你好好打一頓出氣行嗎?”
  花六子把頭埋在毯子裡也不說話。錢多從後面摟住他說:“你換個角度想,誰聽見不害怕啊?”
  花六子悶了半天才從毯子裡探出頭來說:“我算看出來了,你跟他還藕斷絲連呢,你們都把我當傻子耍。”
  錢多愣了下,就聽花六子還在那抱怨呢:“別當我是小孩,我都看見了,檢查的時候你們手一直拉著來。”
  錢多有點乾澀的說:“我們早不可能了。”
  花六子一副切騙誰啊的表情。 逼的錢多不得不解釋說:“他將來要娶老婆的,我他媽最恨第三者了。”
  花六子也不管錢多怎麼說,就是一臉不信,小聲嘟囔著:“當誰看不出來啊。”
  錢多悶悶的躺在床上,沒話找話的跟花六子聊天,問他到底是怎麼給傳出這個的。
  花六子委屈的說:“我也不知道得罪誰了,長的好就是容易得罪人,那王八蛋還給我學校寫匿名信,我們宿舍的人知道後,就往我衣服上潑酒精,要把我那些東西都點了,我跟他們打了一架,然後我就給開除了,學校還通知我們家了,我沒辦法,就遇見你了……本來以為你是好人呢……”
  錢多看著他就想起以前的自己了,拍拍花六子的背說,“都不容易啊。”
  提心吊膽的過了幾天,張寧是只要有空就跑來看錢多,錢多上班也上的不安穩,平時跟兄弟們都是一起出去下館子,現在也不敢了,就拿個飯盒,每天食不知味的在那硬塞。
  下班的時間,張寧也早就到了,開車接他回家,什麼好吃的好喝的營養液啥的都一窩蜂的給錢多拿,錢多也是來者不拒,想吃啥就吃啥,就這麼著檢查結果總算是出來了,錢多跟花六子都沒事。
  錢多一聽是又高興又內疚,看著眼淚汪汪的花六子,覺著特對不起這孩子,就非要請他吃頓好的。
  張寧主動提出來他付錢,錢多也沒計較。
  吃了飯,花六子說沒衣服穿,錢多又哄著買了幾件衣服,也是張寧付的帳。
  錢多不是傻子,看的出來,現在張寧改變挺大的,上街的時候也喜歡挨著自己走。
  但過去就是過去了,錢多不想多想。回去的路上,路過個超市,花六子又嚷嚷著想吃零食。
  錢多就跟進去,本以為張寧要走了,結果也跟了進來,推個車跟在他們身後。
  花六子是什麼都喜歡,跟個小孩似的,跑來跑去,走到麵包那,錢多本能的拿了個椰蓉的剛要放在推車裡,猛的想起這不是張寧愛吃的嗎,尷尬的拿在手裡,張寧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魚罐頭,瞥錢多一眼說:“放下吧,我正好晚上當夜宵吃。”
  錢多很快介面說:“我這是給六子拿的。”
  正說著,六子就蹦回來了,頭靠在錢多肩膀上,撇嘴說:“我不喜歡椰蓉的,給我換個巧克力味的。”
  張寧只淡淡笑了笑,也不說什麼,一路跟著他們回家,幫他們提著東西,到了樓上也不走。
  錢多忍耐著,幾次裝作看表。
  花六子半躺在床上,拿了個畫架子,邊吃零食邊刷刷畫著什麼,一會兒就忍不住寂寞的跑出來,拿著畫架子給張寧臭顯擺,張寧不經意的看了眼,眼微微的瞪圓,再看錢多的時候就跟帶了刺一樣。
  錢多整個人都不自在了,湊過去一看,腦頂的青筋就有點蹦。
  花六子這倒楣孩子,畫的屁裸體畫啊,整個一下三爛臭流氓,光撿了那個地方畫,畫的還挺清楚,連毛都是一根根的。
  這比什麼都頂事,張寧很快就站起來,臉色陰沉的說:“我走了。”
  錢多跟在後面送他,剛送到門口,就覺著腳底一晃,張寧摟著錢多的脖子,上去就啃。
  等錢多反應過來的時候,張寧已經大踏步下樓了。
  錢多神情恍惚著,就聽花六子湊過來說:“我就知道他對你還有意思。”


  第 53 章

  花六子自從被打後,就對錢多跟張寧的關係充滿了好奇,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糾纏著錢多,錢多沒辦法就大概給花六子說了說,也小心的說了張寧是做什麼的,聽的花六子一愣一愣的。
  花六子睡在錢多身邊的時候,是又摟又掐的,錢多看著還沒消腫的花六子,也不好讓他再搬到沙發上,就忍耐著用毯子捂住頭。
  花六子抱著他說:“你怕什麼啊?你不是答應跟我好的嗎?你躲什麼啊?”
  錢多歎口氣說:“我是答應了,可你也得容我個功夫啊。”
  花六子理解不能,“容啥功夫啊,你嘴上都是跟張寧沒關係了,你還怕什麼啊?”
  錢多無奈的說:“我就是說樣的人。”
  花六子沒辦法了,躺在錢多身邊,自己玩自己的,伸胳膊扭屁股的,逗引錢多,錢多只好把頭往毯子裡紮。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王師傅告訴錢多說,他們分店的店長要娶兒媳婦,問他要不要上禮。
  錢多哪敢不上啊,隨了個大流兒。
  下班的時候張寧也沒再來接他,結果到了家,就看見花六子坐沙發上跟個二掌櫃的似的。
  張寧腰裡纏著圍裙正忙前忙後的做飯呢。
  錢多走過去問張寧要不要幫忙,張寧沒搭理錢多。
  錢多心裡不是個滋味,張寧來的時候給花六子帶了不少小玩意,什麼打火機啊手錶啊,看著就是死貴死貴的東西,錢多真沒想到張寧心思動的說麼快。
  花六子向來沒皮沒臉,活的那叫個滋潤,給多少拿多少,一點沒客氣。
  好不容易送走了張寧,錢多對花六子說:“你以後別拿他東西,拿人手短知道不?”
  花六子不以為然的說:“他對我又沒安壞心。”裂嘴一笑,“他對你才是賊心不死呢。”
  錢多不是很高興,今天上班的時候還接著他媽的電話了,問他怎麼好好的給家裡寄那些多東西,錢多猜著是張寧幹的,今天吃飯本來想提,可話到嘴邊硬是咽了下去。
  張寧那個樣子,就跟他做了什麼對不起張寧的事一樣,而且錢多能感覺到,張寧在故意表現對花六子好來刺激他。
  好不容易湊合到了周日,店長給下面的人發了請貼,錢多跟著王師傅一夥結伴給人湊人場去。
  王師傅小聲說:“咱們說個店長面子可夠大的,連大老闆今天都來。”
  桌子上的煙早被公司裡特鬧的幾個小夥一搶而空了,錢多悶頭喝可樂,其實他大早就起來了,跟著大隊伍一起去迎親,到現在眼困的有點睜不開。
  那些沒結婚的半大小子,趕上說麼喜慶的日子,多少有點糟,一個個鬧過去,就屬錢多不太熱乎。
  幾個壞小子就盯上他了,給錢多抱胳膊抱腿的抬起來,一窩蜂的往大門那跑,邊跑邊扒褲子。
  錢多又不好真翻臉,大家都是玩的,就連王師傅也是邊看邊鼓掌的起哄,鬧的錢多沒法沒法的。
  正在說時候,迎面就走過來一群人,看著派不小,看著還是店長給親自帶的路。
  錢多他們想躲已經來不及了,那幾個小子趕緊給錢多放下,四散開,就剩下被脫了褲子的錢多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忙著找褲子,襪子鞋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正著急呢,就覺著有個人一腳把褲子給他踢過來。
  隨即就聽見有個冷冰冰的聲音說:“鬧也要看看場合。”
  錢多抬頭看了眼說話的張寧,張寧穿著筆挺的西服,頭髮梳的整整齊齊,眼神非常不客氣的砸過來。
  錢多臉一下就紅了,忙退後一步讓開位置,手忙腳亂的套褲子,心裡直打鼓。
  張寧他們一行人已經過去了,錢多趕緊跑回自己的桌子。
  王師傅正教育那幾個愛鬧的小子呢:“我都說今天大老闆要來,看你們鬧的,欺負錢多做什麼?”
  有人不服氣的說:“你還跟著鼓掌了呢……”
  錢多忙打著圓場,“熱鬧熱鬧罷了,沒事沒事。”
  話是說麼說,分店長的臉都拉的成長白山了,中間過來專門訓了他們幾句,說大老闆說了,再熱鬧的場面也要注意素質,不是什麼地方都能脫褲子的,至少看看場合。
  錢多聽的挺窩火的,心說張寧你有種就別到我家蹭吃蹭喝的。
  張寧倒是之後幾天沒再來找他。
  錢多糊塗了,也不知道張寧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張寧再過來的時候,每次來都給花六子買東西,跟花六子說話也是和顏悅色的,反而是一看了自己就來個驢臉。
  錢多猛的想到,不是倆人有貓膩吧?
  錢多越象越不舒坦,私下偷著問花六子,花六子笑眯眯的說:“怎麼?你怕了,吃我醋了是不是?”邊說邊摸錢多下邊。
  錢多忙躲開,花六子靠近了他說:“你要再不跟我那啥,萬一我憋不住,沒准就真跟那誰發生點故事,你到時候可別後悔。”
  錢多腦子覺著亂,他為難的看著花六子,“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不喜歡你,我覺著你挺好的,可你還是個孩子……”
  錢多想了下措辭,最後還是實話實說道:“我對你沒有心動的感覺。”
  花六子沒吭聲,默默看著錢多。
  錢多有點內疚,可還沒說出口,花六子已經笑了,輕輕親了下錢多,小聲說:“其實張寧給我東西,是想討好我,好讓我離開你,他還給我說了,只要合理範圍內的,讓我隨便要……可我就喜歡你,我已經給他說清楚了,我什麼都不要,我就要你。”
  錢多忽然就有點感動,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回親了花六子,錢多有點不好意思的翻了個身。
  花六子在後面抱住他說:“錢多,我會讓你喜歡我的,我是認真的。”
  錢多以前還真沒太注意過花六子,大部分時間都是花六子上趕著他跑來跑去,就跟個小狗一樣,只要撓撓他的頭,就會活崩亂跳的沒完沒了,比如出去吃飯吧,花六子是你給他點什麼,他都吃,從不挑嘴,如果碗裡有肉啊雞蛋什麼的,還會挖給自己吃。
  錢多看著說個孩子一樣的花六子,就跟看見以前的自己一樣。
  錢多心裡的某個地方漸漸軟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喜歡花六子,但他被花六子感動著,他無法漠視說個孩子對自己的好。。
  張寧曾經單獨約錢多出去吃飯,說有事要跟他談,要是以前錢多是不會去的,但現在錢多已經能夠把張寧當作一個好久不見的朋友了。
  吃飯的地方很高級,小橋流水的佈局,裡面真真假假的佈置了一些花草。
  菜單上都是鎦金邊的,錢多渾身不自在坐在那,張寧看著錢多的眼神永遠都是深奧的,錢多曾經好多次覺著說樣的眼神是喜歡,現在錢多不那麼想了,因為花六子的眼神是另一個樣子,喜歡應該是眼睛裡跟著了火一樣的專注。
  錢多低頭喝了口茶,特別好喝,連他說個不懂茶的人都忍不住連著喝了好幾口。
  張寧吃飯的時候,給錢多講他最近的難事,錢多說才知道張寧一直在給他三個姐姐投資錢,讓她們做生意,他三姐頭腦最好,做的也最大,結果光忙事業了,後院起火,他三姐夫有了外遇。
  張寧三姐天生就是個好強的人,一口氣咽不下,死活把婚給離了。
  還有就是張寧的父母已經不知道多少次的在催他結婚了。
  錢多習慣性的安慰著張寧。
  張寧站起來走到錢多身邊,在錢多還沒明白過來的時候就抱住了他。
  張寧說:“錢多,我要結婚了。”
  錢多有那麼一瞬間很難受,可他什麼都沒說,拿起茶杯又喝了口。
  張寧看著錢多的臉,忍不住摸著。
  錢多側了下臉躲開,從椅子上站起來,掙脫開張寧的手臂,快速的說著:“你放心,我會辭職的,李凱樁子還有六子那,我也會讓他們閉緊嘴巴。”
  錢多頓了下,“不管誰問我,咱倆也是什麼關係都沒有。”
  錢多這麼多年了,現在回想起來,張寧給他最深的印象也就是這個了,錢多想,他以後一定要好好的珍惜六子,他不能做第二個張寧
  他要用盡全力的去回報六子對自己的真心。



  第 54 章

  錢多想往外走,結果被張寧一把拉住。
  張寧說:“錢多,你聽我把話說完。”
  錢多冷冷的站在原地,等他把話說完。
  等了很久張寧才說:“我結婚是家裡逼的……那女孩我爹媽都喜歡,可我對她沒感覺,錢多,其實結婚不過是個形式,咱們還能在一起的……你看,我現在都能不計較你跟六子好了,你也就別計較我結婚了行嘛?不管咱們跟誰在一起,只要……”
  錢多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那麼兩秒,渾身的雞皮疙瘩就開始氾濫了,忍不住罵道:“我他媽總算知道你為什麼做生意做的那麼好了,你是恨不得把天下的便宜都占自己家去啊你!!
  你怎麼想的啊,腦子讓鐵板夾了還是讓驢踢了?!”
  錢多不想再跟他廢話,轉身大跨步走了。
  張寧追出去,錢多理也不理。
  錢多低頭開車鎖,張寧跟在後面,拉扯著錢多的胳膊,錢多沒好氣的回頭給了他一拳,騎上車子就想跑了。
  張寧死拉著不鬆手,錢多氣壞了,用力瞪著他。
  張寧緊張的說:“錢多,社會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是,我是喜歡你,可我能說嘛?不說我爹媽那,就我下邊的人,會怎麼看我?錢多……”
  錢多吼道:“我操你大爺的,你給我鬆手!!”
  張寧站的原地,手還拉著錢多的胳膊。
  張寧試圖緩和著氣氛:“那你至少跟我把飯吃完。”
  錢多用力的呼吸幾口,才從車上下來,把自行車重新推到酒店邊,鎖上。
  再回去的時候,菜已經上了兩個,錢多大口的吃著,隨便嚼幾下就咽下去。
  張寧輕聲細語的在對面解釋說:“她是高中老師,父母都是大學教授,我爹媽挺喜歡的,覺著娶這樣的老婆事少。”
  錢多悶悶的吃著,什麼也不說。
  張寧繼續說著:“我沒什麼感覺,如果非要結婚的話,找她這樣的倒不錯,她不愛說話,也不會煩人。”
  錢多冷笑了下,想著自己之前是多麼的話撈,剛認識張寧的時候,每天都是沒事找事的跟張寧說話。
  張寧又說:“都是這樣的,跟我做生意的那幾個,哪個沒在外麵包過二奶,有的還有三奶四奶,誰能跟誰認認真真的過一輩子,不都是湊合著過嘛。”頓了下,張寧殷勤的幫錢多夾著菜。
  錢多看著食盆裡的蝦球,發楞。“我前段時間氣壞了,一想起你跟那個六子在一起,我就受不了,可慢慢的我也想明白了,只要咱倆還能在一起,那些都不重要。”
  錢多特不能理解的看了眼張寧,心說這小子是打哪來的自信啊?張寧又幫錢多夾了次菜,近乎討好的說:“我想好了,我之前給你說的那個別墅空著也是空著,你要喜歡……可以叫六子一起去住,就是帶書櫃的那間,你給我留下,我說不定什麼時候過去。”
  張寧忽然就皺住眉頭,眼圈忍不住漸漸紅了,整個人就跟被什麼砸到一樣的抽搐起來,他眨了眨眼睛,克制著,用力的克制著,呼吸呼吸,他默默的對自己說,這樣就挺好的,這樣就挺好的,可還是心裡揪的生疼生疼的。
  他想看看錢多是什麼表情,可當他抬頭的時候,眼淚一下流了下來,張寧覺著丟人,他趕緊擦掉。
  錢多原本面無表情的臉跟著蒼白起來,眼圈也漸漸紅了。錢多大聲說著:“幹嗎呢這是,怎麼吃頓飯跟上刑似的,難受屁啊難受?”吸了下鼻子,錢多舉起筷子,也給張寧夾著菜,催促道:“快吃,快吃,多好吃啊,你要不吃,我可都吃了。”
  張寧送錢多出去的時候,錢多邊走邊說:“別難受了,你都要結婚的人了,有什麼難受的啊,多好啊,多喜慶啊,沒准明年就能抱上大胖小子了……想好在哪辦了嘛,怎麼也得五星的吧?”
  開玩笑的杵了張寧的肚子一拳,“那種大場面我就不去了,再讓人給我脫了褲子,那得多丟人啊。”努力裝出個笑臉。
  張寧並不去開車,沉默著跟在錢多後面。錢多催促他:“你別跟著我了,咱們又不同路。”
  張寧仍然跟著,錢多不再說話,沉默著。
  路燈在很遠的地方,照的都是一水的汽車,錢多放車的地方還有段距離,來這個酒店就沒幾個象他這樣騎自行車的。
  錢多低頭往前走,覺著差不多到了的時候,就四下找自己的自行車,繞了一圈,錢多腦袋就有點大,不會這麼倒楣吧?
  心裡想著又繞了圈,錢多總算知道啥叫喝涼水都塞牙了。張寧站在原地看著錢多找車子,他一眨不眨的看著錢多的眉眼,看著錢多在那皺眉的樣子。
  錢多實在找不到了,氣的咬牙切齒的罵了句,抬頭無奈的說:“我車好像丟了。”
  微弱的光線打在錢多蒼白的臉上,張寧忍耐著最終還是沒有忍住,他走過去抱住了錢多。
  錢多並沒有躲,因為這是個簡單的擁抱。張寧抱著錢多,忽然就生出一股絕望,他想像著錢多回到那個家後的情形,錢多會跟六子躺在一起抱在一起,張寧難受的閉上眼睛,似乎下一刻就會受不住疼的哭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錢多退開一步。兩個人就那麼面對面的站著。
  錢多想起了自己那倒楣的媽,忍不住對張寧說:“對你老婆好點,別二奶三奶的瞎琢磨,那都是畜生幹的事情。”頓了下,跟開玩笑似的:“這輩子你是負了我了,就別再對不起你老婆,等到下輩子……”
  錢多有點說不出來,努力擠出個笑來,“你就還我一個人的情吧,到時候你做女的,我把娶你回家,你就天天在家給我做飯生孩子伺候我,咱們好一輩子……”
  張寧嘴唇顫抖著,他想再一次的抱住錢多。
  可錢多已經低著頭走了。看著走遠的錢多,張寧終於承受不住的蹲下去,哭了出來。



  第 55 章

  那天晚上,錢多跟六子突破了一直以來的防線,錢多意識清醒的跟六子做了。
  錢多做前問花六子是不是打算跟他好一輩子?  花六子點頭說是。
  錢多就脫了六子的衣服,在六子的幫助下順利做了。
  事後,花六子脫的光光的裹在被子裡,象個新婚的小媳婦,乖巧懂事的靠著錢多。
  錢多摟著六子的肩膀,他對自己說,這就是他以後的責任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錢多慢慢的計畫著,先是跟房東說好了,房子就租到這個月,之後錢多又給王師傅說了辭職的事。
  王師傅挺意外的,錢多也覺著過意不去,單獨請王師傅吃了頓飯。
  王師傅問錢多到底怎麼了,幹的好好的幹嘛要走,錢多說了半天也沒找出個理由。
  王師傅歎氣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心太浮躁了,錢多聽了也沒說別的。
  錢多帶著六子抽時間,找了趟樁子跟李凱,錢多把提前寫好的借據遞給樁子,前段時間他借樁子的錢,一直沒湊出來,錢多想正式點給樁子寫個借據,以後掙了錢再還。
  結果樁子看也沒看,當錢多的面就把那個借條給撕了,樁子說要當他是自己人,錢多以後就別再提這個。
  錢多眼圈有點紅,他覺著自己這些年來,也不是一無所有,至少交了這兩個朋友。
  再往後,張寧也曾找過他一次。
  張寧對錢多說,他對結婚的事有點後悔。
  錢多聽著可笑,忍不住諷刺他說:“有什麼後不後悔的,喜歡一個人就跟他在一起,不喜歡就不要在一起,你這麼大的人了,怎麼能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啊?”
  張寧看著錢多,忍不住的想,如果錢多是女人,他們應該早就結婚了,張寧眼睛酸澀,整個人都是疼的。
  錢多蹲在馬路牙子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天氣是一天熱過一天。
  六子沒學上了,成天在家當小媳婦,錢多倒沒什麼意見,就是手頭越來越緊張。
  為了能節省點,錢多拿了個水盆在水管下接水,水一滴一滴的流到水盆裡,積少成多,一天下來也能有半盆呢。不過這也算是個技術活,開大了不行開小了也不成,錢多在那開著開關,讓六子盯著水錶看走字沒走字。
  錢多知道自己對六子的感情更像是親情,但不是有個文縐縐的的詞說過嘛,所有的愛情到最後都會變成親情。
  錢多一直沒跟張寧提自己要走的事,兩個人倒是忍不住說起了以前,錢多說記得他們以前在工地幹活的時候,張寧有次生氣,他們也是坐在馬路丫子上看過路的車來。
  說的張寧心動了,非要開車帶著錢多去以前的地方看看。
  結果走了一圈,也沒找到以前的地方,物是人非,那種時間都不知道怎麼就過去了的茫然,讓兩個人都呆了住。
  錢多說他沒想到張寧能混到現在的地步,錢多看著張寧的表情是快樂的。
  張寧凝望著錢多,好像許多許多年前錢多就是這個樣子,從沒變過。
  後來張寧送錢多回去的時候,忍不住又說了那個提議,錢多只是笑笑,那個笑讓張寧的心都跟著雀躍起來,張寧以為錢多會慢慢的想明白。
  錢多的東西很多,但都不值錢,破的破舊的舊,帶不走的,給了李凱一部分,剩下的全賣了破爛。
  錢多讓六子想好了再決定跟他走不走,六子說他反正沒家了,錢多在哪哪就是他的家。   錢多走的那天,李凱請假送了他們一程,去的地方倒不遠,在另一個城市,錢多他們買的票沒座,本以為上火車後能找到空位的,結果走了三四個車廂也沒找到,錢多只好跟六子找了個人少的地方,背靠背的坐在地上。
  錢多默默計畫著以後的日子,他想在新地方把放了一段時間的成教學下去,如果有能力的話,他還想讓六子接著學畫畫。
  錢多想著想著就覺著以後的日子,越來越充實越來越滿當,忍不住的就充滿了期望。
  張寧是在那年的八月六號結的婚,日期是張寧的父母找人算過的,很吉利的一個日子,場面非常大,司儀請的是當紅的電臺主持人,新郎新娘的照片也被策劃組,別具匠心的做成了水晶片,放在路引的兩旁,在玫瑰的襯托下,烘托出一派浪漫溫馨的氣氛。
  張寧忙碌著跟賓客應酬,臉上掛著含蓄的笑,新娘穿著得體的站在他身邊,一切都是完美的。
  那天晚上,張寧面對著自己的新娘,第一次感到無助彷徨,他沒想到自己會害怕這樣的場面,可他知道他必須要盡一個男人的責任
  所以張寧在婚床上幻想著,自己身下壓的是錢多,但觸感始終不對,張寧沒情緒到了頂點。
  幸好新娘是個溫柔的女人,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抱怨。
  錢多在新地方按了家,普通的房子租金太高,錢多就帶花六子租了個地下室,大概的生活用品都齊全了,錢多就開始找打工的地方,因為有工作經驗,很快就找到了一份送快遞的工作,那家快遞公司剛起步,錢多發現自己在公司裡面還算是個老師傅了,很快就融到了新環境裡。
  花六子有手有腳的,現在也知道想辦法掙錢了,私下也找了個活,仗著年輕機靈給人站櫃臺賣東西,趕上休息就跑廣場上幫人畫素描,一張五塊的賣。
  錢多對花六子可好了,花六子喜歡吃的零食,他都記得,只要能剩下錢就都給花六子買了吃的。
  但錢多一直沒對花六子說過愛,他總覺著他對六子的感情不是那麼簡單,他已經過了衝動的年齡,也正因為這個,他對花六子更多了份關愛。
  花六子不是很在乎,他對錢多說,不管怎麼樣,只要他能跟錢多在一起就是幸福的。
  日子一天天的過著,張寧去錢多那找他,等了許久開門的卻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張寧是從那天起知道錢多搬走的。張寧不知道錢多為什麼要搬走,他猶豫了下,還是沒忍住,跑去分店找錢多。
  分店有幾個負責人認識他,跑上來打招呼,張寧顯得有點尷尬,最後藉口要轉一轉,結果轉了一圈也沒有看到錢多,張寧就問一個姓王的負責人,那人說是有個叫錢多的,可早辭職半個多月了。
  張寧當時沒有表現出什麼,等坐上車後才覺著腦子發蒙,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張寧隨後找到了李凱。李凱說錢多是走了,帶著六子一起走的,再問別的,李凱就一律不知道了。
  張寧專程跑到錢多媽那問錢多的情況。張寧說他是錢多的朋友,錢多的媽是個脾氣古怪的老太太,絮絮叨叨的一點也不討人喜歡,她說錢多一個月就給家裡打兩三次電話,偶爾給她寄點錢什麼的,不過每次都寄不多,具體錢多在哪她也不清楚。
  張寧沒再說什麼,走的時候偷偷在桌子上,放下了自己所有的現金。
  錢多再往家打電話的時候,他媽就給他說了,還問錢多這是怎麼回事。錢多讓他媽把錢放心收下,他說這是那個人以前欠他的,現在大概是想起要還了。
  錢多掛了電話後,花六子就主動靠過來,把剝好的栗子給錢多喂嘴裡,又香又甜的栗子,讓錢多忍不住張大嘴巴想接著吃。
  索性笑著抱住六子,讓他坐自己大腿上,兩個人頭靠著頭的邊剝栗子吃邊看電視。


  第56章

  錢多偶爾閒暇的時候也會想起張寧,錢多儘量讓自己心平氣和的,當一個老朋友似的想著張寧,雖然難免心裡酸酸的,但總體上這種自欺欺人的辦法還是起到了點效果,錢多抱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頭,也想讓自己活的更好更充實。
  所以錢多根本不知道張寧其實過的並不好,自從新婚夜那次不成功的嘗試後,張寧跟新娘間就有隔閡,結婚前陌生的兩個人,在婚後還是陌生人。
  但張寧在外人看來依舊是個體貼的好丈夫,幫助妻子鋪平道路,讓她進到學校的管理層,張寧還把錢都花在了明處,漂亮的衣服昂貴的首飾,人人看見都是羡慕的,只是新娘子劉麗日益的消瘦,整個人都是混混噩噩的沒有精神。
  劉麗從出生起就是個乖孩子,父母要求她做的事她都會做到,上學的時候從沒有談過戀愛,因為家裡人說,那是壞女孩做的事,結果畢業後工作還沒半年,就在家裡的安排下跟張寧相親結了婚,家人說嫁給這樣的男人就是富貴命。
  可實際上劉麗對生活要求並不高,她沉默慣了,服從慣了,長這麼大,她就沒特別想要過什麼,所以對於這個丈夫要不要來看她,要不要跟她交談,要不要一起上街,她都沒有感覺。
  張寧也習慣了這樣的劉麗,坐在書房一看就看半天書的妻子,只是個活著的擺設。
  漸漸的張寧忙碌起來,他知道自己的跟錢多已經不可能了,錢多這次做的這麼絕,就算通過關係找到錢多又能怎麼樣?還要在街上上爭吵嘛?
  張寧把全部精力都放到事業上,可張寧還是忍不住的會想起錢多,他想如果錢多在他身邊的話,至少他可以讓錢多衣食無憂,不用那麼辛苦,張寧還想,其實他不一定非要和錢多成為情人,哪怕是朋友也好,只要能讓他時不時的見見錢多就好。
  如果只是想當做朋友,尋找錢多應該是可以的吧?
  張寧這樣想著,又開始重新尋找起錢多來。
  可在張寧想像中生活困頓的錢多,其實混的還不錯。
  錢多在新公司幹了沒兩個月,趕上小組長調走,順利成章也弄了個小頭當當,六子特意給錢多買了塊熏肉慶祝,好久沒吃著葷腥的兩人,總算是借機打了個牙祭。
  錢多私下問過花六子家裡是做什麼的,花六子每次都打哈哈,錢多覺著這個花六子准是跟自己似的,也是個不招家人待見的孩子。
  可錢多覺著家就是個家,人不能什麼都丟了,硬是私下說了六子幾次,六子總算扭扭捏捏的給家裡通了個電話,電話裡少不了挨駡,錢多讓六子想開點,怎麼都是自己的父母,再說六子的父母都是政府裡的,家裡出六子這麼號人,肯定是不舒服,能想開點就想開點吧。
  小日子過的倒算紅火,錢多考上成教了,學的還不錯,就是六子總沒學上,讓錢多心裡不踏實,六子倒無所謂,全副身心都在那個事上,錢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老了,開始的時候還能應付,到後面都有點怕六子的需索。
  錢多也知道六子在這個事上不滿意,但沒辦法就是沒辦法,上班學習再加上幹家務,累的錢多根本沒多餘的精力。
  錢多工作努力,又討領導喜歡,沒多久給升了個區域經理,說著好聽,其實就是負責收貨的頭,手裡不過管著兩三個人,薪水倒是給長了,可就是累心,錢多為了讓六子高興起來,專門給六子報了個畫畫的班,六子挺開心的,每天垮著個畫架去上課,沒多久就認識了一幫子朋友,偶爾還帶回家來給錢多認識。
  錢多怕他們的關係讓六子受排斥,就給六子說了,結果六子剛聽完就哈哈的笑起來,安慰錢多說,他們搞藝術的還羡慕他有個性呢。
  錢多都聽傻了,他發現他跟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有代溝
  不過六子喜歡他,他也喜歡六子,錢多努力為六子著想,讓六子經常跟家裡通電話。
  大概一年的時候,錢多下班回家,在路上就覺著有人在跟著他,他回頭看見輛車,車是他以前沒見過的,但那車一直跟他開到了社區門口。
  錢多在樓下下了車,那車也緩緩停下,車門一開,錢多就愣住了。
  張寧從裡面出來,很隨意的走到錢多面前打招呼說:“真巧。”
  其實不是很巧,張寧找了半年才找到錢多,又想了半年才下定決心。
  錢多顯然是愣住了,呆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說:“你怎麼在這?”
  話裡一點驚喜的意思都沒有,張寧解釋說自己是順道來這考察,結果在路上看見錢多,覺著眼熟就跟過來了。
  錢多就跟吃了個蒼蠅似的噁心。張寧倒象個老熟人,非要跟著錢多回家。
  錢多說完不方便就想走。張寧緊跟在錢多後面說:“你在順捷快遞上班呢?”
  錢多看了眼自己的工作服,敷衍的說:“恩。”
  張寧趁機說:“我分店的貨運可以找你聯繫吧?”
  錢多聽了就是一愣,張寧的分店正好有家在他管的那片,肥是肥,但一直都是郵政的活,錢多想了幾次都擠不進去,問題是這個話讓張寧說出口,錢多又不是不清楚張寧這個人多能打算,連考慮都不考慮就說:“我就一送貨的,我不管那個。”
  張寧攔住錢多:“都是老朋友了,交給誰不是幹,你就別跟我客氣了。”張寧是打心眼裡想拉錢多一把。
  錢多低頭開門,六子還沒學完畫畫,打開門,張寧跟著進去。這個房間怎麼看怎麼亂糟糟的,地方很小,就一個房間,床在最裡面,吃飯的地方就靠著床的位置。
  錢多走進廚房做飯,張寧也跟了進去,意思是想要幫忙,錢多嫌他礙手礙腳的,沒一會就給他了請出去。
  六子回來的時候,看見張寧就不是很痛快,話裡話外問張寧什麼時候辦完事走。
  六子還故意給錢多夾菜,你一口我一口的,恨不得嘴對著嘴的吃。
  吃完心堵的飯,張寧就告辭走了。
  花六子臉色不好的問錢多,是不是心裡有什麼活動,錢多指天發誓說,要還對張寧有想法就出門讓車壓死,花六子這才心情好了點,抱著錢多親了又親的撒嬌。
  張寧氣的連夜開車回家,他鼓了那麼久的勇氣,把要求放的那麼低,換來的卻是一肚子的難堪。
  到家已經是夜裡十一點了,張寧回到冷冰冰的家裡,劉麗早已睡了,他們自從結婚後就一直是分房的,這棟別墅有的是地方,有的是沒人住的房間。
  張寧有時候也會憤憤的想,他勤苦了那麼多年,就找了這麼個不懂事的妻子,回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更別提其他的溫存體貼。
  躺在床上的時候,張寧腦子空空的,怎麼也睡不著。
  最後他坐起來,套上睡袍,走到廚房,靠在整潔的操作臺上,就跟做夢一樣的想像著錢多站在這的樣子,錢多會穿圍裙嘛?
  張寧想,會的吧……灰色格子的那種,對,錢多穿那種的應該很好看,也許就站在這個位置。
  張寧走過去,想像著錢多就站在這個地方。他摸著檯子,冰冷的檯面讓手指都有點刺痛。
  可沒有關係,錢多在這個地方切菜呢,他記得錢多切菜的時候總是不對,不是切大了就是切小了,所以炒出來的東西不是熟的過火就是還不熟……
  那自己呢,張寧想,他會忍不住的抱住錢多,跟錢多一個吻。
  張寧難受的歎了口氣,許久不能發洩的鬱悶,讓他整個人都是酸疼的。
  日子還是要過的,張寧偶爾會去錢多那看看,雖然每次來回要開五個多小時的車,還要提前找出空閒,不過幸好他妻子是個事少的女人,從不過問他要做什麼,甚至對他在不在家都不關心,張寧惡意的想,至少她還有這個好處。
  不過沒關係,只要能見到錢多就好,張寧去的時候總提上幾件禮物,就跟拜訪一個老朋友一樣。他沒有別的想法,時間把他所有的期望都磨光了,他只想看看錢多,聽錢多說說話。
  雖然現在錢多根本不想跟他聊天。
  分店的生意,也在他安排下給錢多做。
  錢多不管是在公司的角度還是在自己的角度,都不能拒絕這個機會,只當張寧是良心發現而已,再見了張寧,也無非是口頭客氣幾句,當客戶一樣的對待著。
  又過了有半年的時候,六子的媽打來電話,說六子爸肚裡查出個東西,不知道是良性還是惡性的,讓六子能回去儘量回去。
  錢多一聽不敢耽誤,請了幾天假,帶著六子就回去了
  快兩年沒回去過的城市,感覺還是老樣子,車站人多的都擠不動。
  錢多帶著六子打車到醫院,錢多是第一次見六子的父母,難免產生一種會被人打出去的想法,沒想到花六子的父母見了他,倒是出乎意料的客氣。
  檢查結果還要等幾天,錢多不好跟六子還住一起膩著,怎麼說人家父母在那呢,表面客氣是客氣,可看錢多的眼神明顯帶著疙瘩。
  錢多本來想找個酒店湊合下,但附近的都不便宜,後來想起李凱他們,有快兩年沒聯繫了,還怪想的,錢多就跟六子說了下,想單獨去找李凱他們,六子挺不高興的,小聲說:“我跟你一起出去住。”
  錢多嚇唬他說:“別搗亂啊,好好在家陪你爸。”錢多跟六子分開後,沒捨得打車,倒了兩趟公共汽車到的樁子那。
  正趕上下班的點,樁子的小店挺紅火,錢多一進去,樁子就看見他了。
  樁子跑過來就給了錢多一個熊抱。樁子還親自下廚要給錢多炒了幾個拿手菜,菜也燒出來了,李凱也下班過來了。
  李凱見了錢多那通的抱怨,說錢多整個說個白眼狼,走了也不知道聯繫。
  錢多挺不好意思的,其實他走的時候,是下了決心以後再也不回這個城市的。
  李凱心情很好,嚷嚷著要喝酒,結果幾杯下肚,話就有點多,叨咕著說他沒被張寧給煩死。
  李凱氣的咬牙切齒的,也沒注意到樁子給他使眼色,就一股腦都說了:“操他大爺的,去年的這個時候吧,他還帶了撥人想給我打一頓,要不是樁子也找了撥人,我他媽的……”
  錢多聽了就是一愣。樁子忙打圓場說:“沒什麼大事,那小子就是急眼了,想知道你在哪,可問也白問,你又沒告訴我們。”
  錢多有點吃驚的定在那,他沒想倒自己會給樁子他們添怎麼大的麻煩。
  李凱也發覺自己說多了。忙悶頭夾菜。
  晚上錢多被樁子安排在客房,樁子家挺大的,但隔音不好,錢多隱約聽見樁子在隔壁訓李凱,讓李凱別什麼都說,淨給人添堵。
  錢多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想著要是六子在他身邊,至少還能有個熱乎的東西抱抱。



  第57章

  六子爸的檢查結果出來了,病倒不大,做個手術就行。
  但六子的父母年紀都大了,就六子這麼一個兒子,被這個病鬧的多少是心軟了,有次錢多去醫院探病的時候,兩老特意支開六子,跟錢多談了一次,意思是他們現在身體漸漸都不怎麼好了,想著讓六子回來守在身邊。
  倆老也說不上都開明,對錢多跟六子的事,提都沒提,就希望錢多能夠體諒老人的心情了。
  錢多一下就發愁,六子的父母也沒說反對他們,想著就提了這麼一個要求,要不答應肯定是過意不去,但要回來哪是那麼容易的,自己的成教才學了一半,雖然轉是能轉,可工作呢,六子學的畫呢?
  最後錢多跟六子商量了下,問六子想回去嗎?
  六子反應倒是平平的,不是很在意。
  可錢多想事想的多,覺著想著花六子小孩子心性,沒當回事,等歲數大了,知道父母的重要了,一後悔還不埋怨自己啊,錢多就特當事的去琢磨了,回去後還找總經理談了幾次話,他們這個快遞公司,在好多地方都有分部,錢多想著能調過去最好。
  錢多成教那也辦了手續,六子那個學校本來就不正規,錢多讓六子給學校說一聲,能退學費就退,退不了再說,事一件一件的辦。
  錢多不想弄的太倉促了,就提前拜託李凱他們給找找房子,李凱他們很快找到了,趕上周日讓錢多儘快去看看。
  錢多本來想著叫著六子一起去的,結果六子說學校有活動,錢多也沒在意,告訴六子估計要明天才能回來,就坐了早班車走了。
  到了地方,房子看的很順利,價錢也不高,錢多痛痛快快的跟房東定了合同交了押金,李凱他們本來想請錢多吃頓晚飯,結果公司來了個電話,有個重要的件出了問題,讓錢多趕緊回去處理處理。
  錢多不敢耽擱坐了車往回返,到了公司一直忙到晚上八點,才弄清貨掉哪了,又給當地打的電話,讓連夜送一趟,錢多總算是心落到了肚子裡,同事又說一起吃飯的,錢多忙一天了,實在累的不行,就說了聲打車回家。
  天是徹底黑了,錢多打開房門,往裡走的時候,就覺著腳底有什麼絆了下,他納悶的按亮了客廳的燈,一看見那東西,錢多眼前就是一黑,整個人都有點站立不住。
  他剛踩了一雙陌生男人的鞋。錢多呼吸有點不暢,快步走到臥室門口,臥室門根本沒關。
  裡面毯子床單攪成一團,疊胳膊疊腿的睡著兩光屁股的,一個是六子另一個錢多隻覺著眼熟卻不認識。
  大概被燈光給打擾到了,床上的兩人迷迷糊糊起來。
  錢多一動不動站的臥室門口。六子首先發現情況不對,一看見錢多就呆住了,本能的問了一句:“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錢多居然還能平靜的回答說:“公司有事提前趕回來了。”頓了一頓,“你們先穿衣服吧,一會談。”
  說完就給倆人把臥室的門關上了。窸窸窣窣的過了許久,臥室門才打開,六子低頭認錯的走到錢多面前,另一個人趕緊順著牆角溜到大門口那,開了門撒丫子跑了。
  錢多看的眉頭直皺。六子小媳婦樣的解釋說:“我跟他沒感情,就是玩玩的……”
  錢多什麼都不說。六子低下頭去,委屈著:“你又不跟我做,總那麼待著,時間長了誰能熬得住啊,哥我……”
  六子想靠過去。錢多忙躲開,沉默著走到臥室,把自己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一件的收到包裡。
  六子想攔也攔不住了。錢多打開門的時候,回頭看了眼六子,他渾身都克制不住的哆嗦著:“六子,就算你是傻子你是呆子,哪怕你長的跟狗屎似的,我他媽一樣當你是個寶,可你不能犯我忌諱。”
  六子再想說什麼,錢多已經扭頭出去了。
  六子穿上鞋跑出來追的時候,錢多打車走了。<
  兩個人學也轉了,工作也調了,忽然來了這麼檔子事。
  錢多的那個窩火噁心就別提了,但細想起來,就只是傷心失望,錢多歎了口氣,心說自己這是歲數大了,連心腸也跟著硬起來了。
  六子也不知道錢多去哪了,只好去錢多工作的地方找他,倒是找到了。六子哭喪著臉給錢多說:“哥,我錯了不成嘛,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錢多沉默了許久,猶豫著,想著自己跟六子以往的那些好日子,可還是忍耐不了,錢多說:“我就這毛病,我就這麼個人,眼裡揉不了沙子,咱們還是算了吧,這一年多攢的那點錢,都歸你,算哥沒氣量賠你的,你拿那個錢想幹嘛幹嘛。”
  花六子還是不肯死心,又連著找了錢多幾次。
  錢多始終客客氣氣的,但口氣一點鬆動的意思都沒有。
  六子漸漸明白錢多這人平時看著多隨和,到事上真是一條道走到黑的主。
  錢多那工作也安排好了,房子也租了。按部就班的該過去了,錢多最後六子打了個招呼,隻身去了新地方。
  李凱他們不知道錢多跟六子已經鬧翻了,錢多也不好在電話裡說,湊在一起吃飯慶祝的時候,錢多才說。
  樁子一聽就臭駡六子不是個東西。李凱也忙著勸錢多想開點,問錢多有什麼打算沒有,錢多搖頭說:“走一步算一步吧。”他都要三十的人了,還能有什麼想法,想了這麼多年,跌跌撞撞的就沒好過一次,錢多也想開了,得過切過吧
  張寧那因為公司的事,一直忙的脫不開身,再去找錢多的時候,是六子給開的門。   六子人整整瘦了一圈,張寧問他錢多呢。
  六子開始還不想說,但張寧什麼腦子啊,幾句話就聽出來了,六子沒辦法就一五一十的說了,張寧假惺惺的勸六子想開點,說如果見著錢多,會勸勸錢多的。
  話是那麼說,張寧一出門就不是他了,樂的嘴都要裂到腦袋後邊去。現在張寧要找錢多好找多了,錢多負責他們分店的業務,雖然現在調工作了,也還是那家快遞,免不了還要打交道,一打聽就能打聽出來。
  張寧提前安排下,能照顧錢多的,他都儘量做到。
  錢多雖然有段時間沒見著張寧,但新地方客戶就跟下餃子似的,一個接著一個,他一個初來乍到的,哪來那麼大本事,錢多又不是傻子,心裡隱約覺著這個跟張寧拖不了關係,但新事業蒸蒸日上,錢多又捨不得把那些客戶推出去,結果一來二去的,又混了個區域經理。
  六子也回來了,開始住在父母那,後來覺著太約束了,搬出去也不知道跟誰混在一起,就是想起來就找錢多一趟,錢多總客客氣氣的,六子也慢慢的死心了
  錢多還是把他當弟弟似的,讓六子好好學習,別給家裡添麻煩了。
  六子畢竟歲數還小,沒多久就緩過來了,又交上了新朋友,新朋友也是個愛鬧的,成天晃來晃去的招搖。
  樁子背後罵六子不是玩意,說那小子就是嘴甜點,其實屁事不懂,早晚有他後悔的,樁子還說現在像錢多這麼一心一意過日子的人多難找啊,六子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第58章

  錢多現在也算個經理了,公司為了聯繫方便給他配備了個手機,還另給他配了個麵包車,雖然車上有順捷的廣告,不過開出去,錢多也算有車一族了。
  張寧偶爾會來看錢多,錢多每次都笑呵呵的客氣著,永遠是隔了那麼一段距離。
  張寧知道錢多的手機號後,就每天給錢多發短信,無非是今天天氣不好,多穿點,天氣太熱了,多喝水,注意感冒之類的話。
  錢多從沒回過。除非有工作上的事,才勉強回那麼一兩個。
  張寧倒不拿自己當外人,還會跟錢多抱怨自己老婆,說她什麼都不會,就知道躲在屋裡看書。
  錢多頂多回張寧個用鼻子哼的聲。
  日子一天天過去,張寧會跑到錢多家,主動給錢多做飯,有那麼兩次,張寧非要拉著錢多去酒店吃飯,結果在吃飯的時候遇到了熟人,張寧會給那些人介紹說錢多是他朋友。
  錢多每次都無所謂的樣子。倒是樁子他們知道後,幾次提醒錢多別再陷進去,錢多說不可能,他現在心都成石頭了。
  樁子給李凱使個眼色,都知道錢多還是想,就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罷了,不過錢多挺知道奔新生活的,樁子幫忙介紹的那幾個人錢多都會去認識,不過大部分也就見見算了。
  樁子就揶揄錢多,別把要求定的太高,現在沒幾個人象張寧似的,那麼款。
  錢多也跟著開玩笑說,他款他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張寧現在對外說錢多是自己的老鄉,公司內外的也都知道跟他們做快遞的那個錢經理,是老總的朋友,多少都給錢多個面子。
  時間一長了,順捷老總也是白手起家的主,由錢多一個人掌握著這麼大的客戶,大老闆多少心裡有點顧忌,名義上是派了個助理,其實是想找人分點錢多的客戶。
  錢多在社會上混的時間不短,可他天生沒那麼多心眼,對老闆們那點心思,打死他他也猜不到,倒是張寧特意給錢多打了個電話,提醒錢多別功高震了主。
  錢多還是不明白,張寧只好告訴錢多,他們順捷派來的那個助理,已經私下找他活動過幾次了。
  張寧說商場如戰場,有的時候不是一個戰壕裡的就能叫兄弟,讓錢多多長點心眼,別讓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不過張寧也知道,錢多這人教不會,他壓根就沒那方面的心眼。
  張寧回家的時間越來越短,結婚都快三年了,家裡什麼都沒添置,倒是總那麼乾淨整潔著,每週請三次的保潔,看來效果還不錯,廚房從結婚後就沒用過幾次,還跟新的一樣。
  張寧坐在餐廳給自己燒了點熱水,沖了包速容咖啡,早些時候張寧也因為好玩,訂過一套價格昂貴的虹管咖啡煮沸器,想著有個人坐在自己身邊,可以一邊聊天,一邊享受咖啡的獨特香味,可事實上光把那套東西擺放好就費了張寧不少時間,更別提清洗的麻煩了。
  張寧不想讓人說他是什麼都不懂的工作狂暴發戶,他想做點有情調高雅的事,可往往事情才剛起個頭,他就厭倦了。
  最後張寧又回歸了他以前的日子,精神不振的時候,就喝點速容咖啡,餓的不行了,就從冰箱裡拿速凍水餃煮來吃,晚上失眠了,就喝安眠藥。
  張寧的事業是越做越大,整個人卻有一種病態的憔悴,脾氣也越來越不好。
  以前他是很內斂的人,多惱怒也是不動聲色的,在談判桌子上,始終都是客客氣氣的一副樣子,讓人摸不准深淺,現在卻越來越控制不住,好像狂燥症患者一樣,眼裡融不得一點的差錯。
  內心的焦慮痛苦,已經把他折磨的不成樣子,他無法再逼迫自己強顏歡笑。
  錢多就在那個地方,他明明知道,卻無法靠近。
  張寧終於明白,他比自己認為的要貪心的多,他想碰觸錢多,他想錢多象以前那樣,能夠跟他坐在一起,笑著聊天。
  可錢多已經不是昨天的那個錢多了,錢多現在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追求,還有跟張寧完全不同的交友圈子,錢多不管怎麼樣,都是快樂充實的。
  其實錢多也沒張寧想的那麼好,他現在雖然是區域經理了,可還不是一樣的給人打工,上面有人要奉承下面的關係要處理好,還有客戶不能得罪。
  所以錢多有什麼煩心事的時候,就會去樁子的小飯館吃飯解悶。
  樁子有一天忽然給錢多說,想麻煩錢多幫個忙。
  原來樁子親弟弟二魁在老家打架惹了事,想出來躲躲,一時找不到工作,想請錢多幫幫忙,看能不能安排在錢多那。
  錢多哪有推辭的道理,一口就應下了,沒兩天就安排在自己手下,看在樁子的面上,錢多是能多照顧就照顧著。
  不過樁子私下叮囑著錢多,他這個弟弟還不知道他喜歡男人呢,讓錢多說話注意著點。
  聽的錢多一愣一愣的,因為平時樁子看著不想在乎這些的。
  錢多擔心的說,那你跟李凱怎麼瞞啊,李凱這兩年一直跟樁子住在一起。
  樁子也是愁眉苦臉的。錢多一看這個,就忙說:“得了,幫人幫到底,你讓你弟弟住我那吧,就說為了離上班的地方近點。”
  樁子倒是挺感激的,可又有點猶豫。
  錢多還以為樁子是要跟自己客氣呢,結果樁子說出來的話,差點沒把他氣死。
  樁子說:“我弟是直的,你可別給他掰彎了,我們家就指望他傳宗接代了。”
  錢多一點沒往心裡去,嘴上說:“去你的吧,當我沒見過男的啊!”
  誰知道一見那個二魁,錢多小心臟就有點砰砰直跳。
  這個二魁長的是眉清目秀的,腦子靈幹活還特勤快,就是脾氣不好,特衝動,但對錢多是沒的說,當自己親哥一樣尊重,錢多打心眼裡喜歡這孩子,尤其是看著二魁那胸脯上糾結的肌肉的時候,錢多就總覺著自己的眼沒處放。
  弄的錢多口乾舌燥的找樁子商量,看能不能再給送回去。
  樁子笑呵呵的說,“該。”
  錢多是哭笑不得,抱怨著:“你說大冬天的,那孩子有毛病是怎麼的,在客廳光著膀子晃來晃去的,你看看我都光棍一年多了,真是扛不住啊。”
  樁子忙說:“那孩子就這習慣。”
  開玩笑的時候,錢多的手機響了,張寧想約他出去吃飯。
  最近二魁到錢多那住,張寧也是知道的,錢多沒多說,就幾句話解釋了解釋,張寧起初不是太在意,後來不知道怎麼的,有那麼一天,就非要幫二魁安排住的地方。
  錢多也知道張寧現在脾氣又那麼點古怪,跟以前不大一樣了,看著滿不在乎的,其實特別小心眼特別愛鑽牛角尖。
  錢多接了電話猶豫了下,還是給他客客氣氣的拒絕了。
  樁子趁機幫錢多把酒滿上說:“要不你就再見幾個,這次哥給你介紹個條件好的。”
  錢多有點心涼的說:“算了吧,有好的沒准你還自己留著呢。”
  樁子踢錢多一腳:“說什麼呢,你可別挑撥我跟李凱關係。”
  到過年的時候,按照慣例他們公司要給那些客戶們送點掛曆之類的紀念品,要是很重要的負責人還會額外給點別的,錢多想既然別人都給了,張寧那要落下也不好,就找來二魁,讓他給張寧住的地方送去個花籃。
  過年的活是最忙的,錢多也沒太在意,沒想到就這麼一次,就捅了大簍子了。
  開春沒多久的時候,錢多從樁子那知道,二魁送花的時候,遇見了張寧的媳婦,也是該著的緣分,倆人不知道怎麼的就天雷勾了地火。
  把樁子給愁的,“你說有這麼倒楣的孩子嘛?還玩真的了,倆人非要結婚不行,那女被她父母打的鼻青臉腫的,你要看見了,也得覺著可憐,可光可憐就行了?你看著吧,張寧那可不是善茬,准沒完……我讓二魁先躲躲,他也不聽,說既然做了就要負責到底……”
  錢多聽著腦仁疼,心說怪不得這陣子張寧不給他打電話了呢,原來是後院起火了,錢多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感覺,挺麻木的那麼聽著。



  第59章

  事既然出了也就出了,錢多聽聽就得,也沒太往心裡去,再加上二魁那小子說想搬出去住,打了個招呼就大包小包的要搬,錢多也就懶得管了,畢竟是人的私事,又摻和著張寧,他怎麼想是怎麼不能往裡攪。
  就這樣還是沒躲開,被樁子帶到二魁那的時候,錢多心裡就老大舒服,尤其是看見張寧的老婆,整個人從身體到臉都是僵著的。
  劉麗是個很沉靜漂亮的女人,臉上打的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正照顧著二魁呢,話很少,人看著倒是溫順體貼。
  二魁被打的不輕,躺在床上,雖然在醫院早包紮好了,但一眼看上去血糊糊的也是讓人害怕。
  樁子打心眼裡疼自己的弟弟,勸了幾句二魁,讓他安心養著。
  樁子隨後就叫著劉麗出來,錢多躲是躲不開了,樁子來前一個勁的讓他幫忙,讓錢多幫著給傳話通融,錢多也是沒辦法了,硬著頭皮來的。
  劉麗眼圈紅紅的,把提前寫好的離婚協議給錢多講了講,說完又忍著眼淚說自己這麼大了,就沒幹過一件出軌的事,現在她什麼都豁出去了,她就想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聽的錢多心裡也直發酸。
  樁子跟著安慰了幾句,再出來的時候,給錢多說:“我弟是做的不地道,劉麗還沒離婚就給人帶跑了,可你也看見了,她就是個守活寡的,按理說張寧這人就不該結婚……占著茅坑不拉屎的玩意,我真有心拉撥人給我弟弟報仇去……可……”
  樁子為難的歎了口氣,“人家財大勢大的,我他媽算個鳥,就只能求你了,看你能給說動不,我就這麼一個弟弟,我也不想事越鬧越大,可對方要是沒完沒了的,我也不能太孬……”
  錢多硬著頭皮說:“你放心吧,能幫的我一定幫到底。”
  錢多破天荒主動給張寧打了個電話,錢多緊張的有點語無倫次,張寧倒是乾脆,直接了當的說:“是為二魁的事吧?”
  錢多倒吸口冷氣。
  張寧不陰不陽的:“錢多,要不是早知道你的為人,我他媽都覺著你是故意的,你說你派個什麼人不好,你派那麼個東西來我家送破花籃……”
  錢多被堵的說不出話來,張寧是一肚子火要發,讓錢多下班直接到他家去。
  錢多早知道張寧家在哪,但去還是第一次,在路上的時候,錢多特意買了點張寧愛吃的水果蛋糕什麼的,開著麵包車就過去了。
  錢多到了地方,按了按門鈴,沒一會門就開了。
  張寧頭髮收拾的還是那麼利索,整個人都是一副頂級精英的架勢,一點不象老婆跟人跑了的倒楣蛋,眼斜瞥著錢多。
  錢多被看的心虛起來,忙著進去低頭找拖鞋換上,自己脫下的鞋子一時間不知道擺哪,錢多抬頭看了眼張寧,張寧靠在門口,並不理他。
  錢多只好把拖鞋的鞋子隨意放在門口的位置。
  張寧也沒往裡讓他,錢多略現尷尬的走進去幾步,就聽見砰的一聲響,張寧打開隱門的鞋櫃,把錢多的臭鞋一股腦的塞進去。
  錢多忙說:“謝謝啊。”
  張寧看他一眼,也沒搭話。
  錢多一進到客廳,就覺著張寧家講究的過了,這哪是住人的地方,整個一個展覽館,客廳靠牆的位置擺了整整一排的古董架,上面淨放些冷冰冰的瓷器石頭類的東西,看著都冷。
  站在客廳都有好幾分鐘了,張寧也不開口招呼錢多。
  錢多訕訕的走到古董架前假裝觀賞著,看著哪個都不便宜,最後錢多瞧見最低下擺了個白地青花的花瓶,好像在商店裡見過,錢多也沒多想就拿在手裡看了看,開玩笑的說:“這瓶子分量不輕呢,得好幾百吧。”
  張寧悶悶的走過來,從錢多手裡接過花瓶,小心的重新放好。
  錢多覺著沒趣,只好走到沙發那坐下,沙發倒是真舒服,人一坐下就有點不想起來的意思。錢多習慣的翹起了二郎腿,等張寧看向他的時候,錢多趕緊放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張寧,我拿了個東西給你……”
  錢多剛要拿出袋子裡的離婚協議,張寧已經伸手攔住錢多要接下去動作,惱怒的瞟他一眼,“你給我收回去,我不想聽也不想看。”
  錢多湊過去,“這可是離婚協議,你前老婆都寫明白了,她什麼都不想要,夠仗義的吧,再說你跟她又沒感情,你還想怎麼樣啊?”
  張寧鐵青著臉說:“本來就沒她什麼,你以為我結婚前不會防備這手?”
  錢多吃了一驚,愣愣的看著張寧。
  張寧憤憤的道:“那個臭娘們,讓我丟了那麼大的人,她說離就離,她當我是什麼?”
  錢多咳嗽一聲,“張寧,是,你是該生氣,可你人已經打了,你還想怎麼樣啊?”
  張寧視線慢慢掃過錢多的臉,“你別以為你現在能看我笑話了,我告訴……你”
  錢多就跟看外星人似的盯著張寧,他不能理解的說:“張寧,你幹嗎要這麼想?”
  張寧冷哼一聲:“不是嘛?你難道沒有幸災樂禍,你難道不覺著這是報應?”
  錢多用力的搖頭說:“一點都沒有,張寧,你別把我想太複雜了,我這個人你還不清楚嘛,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既犯不著高興,也沒必要揪心,我今天過來完全是朋友求的,不然我死都不會登你家的門。”
  張寧一瞬間沉默下來。
  錢多知道這個事自己是辦不成了,多少有點失望的站起來說:“既然這樣,咱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先走了。”
  錢多賭氣走到門口,看見地上還擺著剛換鞋時放的塑膠袋子,想了想最終還是拿了起來,折到張寧身邊說:“東西還是給你吧,要喜歡你就拿出來吃,要怕我給你下毒就趕緊扔了。”
  錢多說完接著走到大門口,脫下拖鞋,打算打開鞋櫃拿自己的鞋子,但那個隱門,表面看就是面鏡子,錢多也不知道怎麼打開,東敲西板的都沒能鬆動點,把錢多給急的都冒汗了。
  正著急的時候,張寧走過來了,錢多以為張寧是要給自己打開呢,結果張寧也沒靠多近,離著有個兩步遠的地方就站住了,頭抵著牆的看著錢多。
  錢多被看的發毛,生怕張寧再有了別的想法,張寧不會是覺著他這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吧?
  錢多氣的拍了鞋櫃兩下,終於有個地方給松了,錢多這才注意到剛以為是裝飾的那個造型,原來是門把手,他用力一拉就打開了,自己的鞋在空蕩蕩的鞋櫃最下邊扔著,錢多彎腰去拾。
  剛彎下腰,錢多就覺著自己的屁股跟被什麼蟄了一樣的疼。
  他好奇的回頭看了眼,張寧就站在他屁股後面,靜靜的看著他說:“第一次,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錢多也不知道張寧是個什麼意思,敷衍的恩了聲,繼續埋頭穿鞋。
  好容易把鞋穿好了,錢多剛要走,張寧就攔在門前說:“離婚協議我還是看下吧。”
  錢多有點發呆,忙低頭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
  張寧一本正經的拿著協議,坐在沙發上研究起來。
  一共兩頁的東西,張寧看了足有半個小時,張寧難得鬆口了,錢多也不敢催。
  好不容易等到張寧把協議放下,錢多正要問結果呢,張寧不急不忙的說:“先吃飯吧,餓著肚子我看不進去。”
  錢多有點不耐煩的說:“那你先吃吧,我明天再來。”
  張寧忙攔著他說:“一起吃吧,爭取今天把這個弄完,也省得你跑來跑去的麻煩。”
  張寧假模假式的打開冰箱看了看,錢多發現裡面就半袋速凍餃子,張寧轉過臉來無奈的說:“你看,家裡也沒吃的,要不跟我去附近買點?”
  錢多忍耐著說:“那就快點。”
  張寧的車還要從車庫倒出來,錢多一看這個忙說:“坐我車去吧。”
  張寧坐上錢多的麵包車後,發現車內掛的小掛件還挺好玩的,忍不住動了下,鈴當的聲音非常清脆悅耳,張寧就問錢多:“你這從哪買的?”
  錢多沒太在意的說:“我們那小助理給的。”
  張寧皺住眉頭看錢多一眼,“你人緣不錯嘛。”
  錢多沒聽出張寧話裡的意思來,無所謂的說:“還行吧,我們那就我配車了,趕上個颳風下雨的,都是我送那幾個小丫頭,她們人都不錯,做什麼好吃的也知道給我帶一份,不都是這樣的啊,越走越近乎。”
  張寧用鼻子哼了聲,也不搭話。
  到了菜市場,錢多把車停好,跟著張寧進去,張寧買東西可真是貨比三家,錢多耐著心跟著,一路幫張寧提東西,錢多最後終於忍不住的說:“張寧,就一頓飯,你買這麼多幹嗎?還指望吃半年啊?”
  張寧這才收手回家。
  開車到家後,又是一通的忙,張寧讓錢多在旁邊幫著摘菜,熱鍋,錢多悶頭幹著。
  好不容易吃上飯已經快九點了,就倆人張寧硬是做了五個菜一個湯。
  錢多指望著趕緊吃完,把協議給簽了,可張寧吃飯就跟咽藥似的,吃一口都要停一停,還時不時的發呆。
  錢多忍不住想走,可既然已經等這麼久了,現在走又有點不甘心。
  飯終於是吃好了,錢多把協議恭恭敬敬的擺在張寧面前,示意張寧他去刷碗,讓張寧只要安心的看協議就好。
  錢多進廚房的時候,張寧是什麼姿勢,出來的時候還是那個姿勢。
  錢多氣不打一處來的問張寧,看完了嘛能簽嘛?
  張寧把協議慢慢放下,看著錢多說:“你陪我睡一覺,我就簽。”



  第60章

  錢多整個人都聽蒙了,愣了那麼兩三秒才反應過來,因為張寧那話說的太正了,錢多一時間都沒想起要生氣來,就覺著特噁心,忙快步往外走。
  錢多準備穿鞋的時候,張寧也追出來了,堵在門口不讓錢多出去,錢多氣的鼻子都要歪了,挽袖子怒道:“你他媽還想硬來是吧?”
  張寧咽了口口水說:“你別激動,這個提議你要不喜歡,咱們可以換別的……”頓了一下,“可以換位置的,你不是以前總想……”
  錢多趕緊給他攔住:“哪年的黃曆了,你還想那些幹嗎,你趕緊的讓開,我要出去。”
  張寧寸步不讓,繼續跟錢多商量:“你要實在不喜歡,哪怕就只陪我聊聊天也成。”
  錢多狐疑的看著張寧。
  張寧加緊了遊說,“錢多,我就想有個人陪陪我,你也不想白跑這一趟吧?”
  錢多想了想才重新坐回到沙發上,難免有點緊張的手心出汗,他警告張寧可別有那些個想法,張寧點頭答應了,還拿出個閒置許久的咖啡機,裝模作樣的擺弄,錢多還是第一次見到,多少有點好奇,坐在桌子上看張寧一本正經的操作,按著順序把咖啡豆放進去。
  這東西做的特別精緻漂亮,錢多也忍不住上去幫著弄。
  不過弄出來的東西,錢多放了多少塊方糖都喝不下去。
  張寧看著錢多跟喝苦藥湯似的表情,忍不住上去捏了捏錢多的鼻子。
  錢多臉色就是一變。
  張寧忙縮回手,想找個話題,打破這種尷尬的感覺。
  可張寧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跟錢多聊什麼,還是錢多主動問的張寧怎麼想找人打的二魁的,張寧這才說,那些人其實是他三姐找的。
  錢多沒少聽張寧嘮叨他們家的事,對那個三姐有點印象,誰成想張寧一聊開,就收不住了,一股腦的倒出來,張寧說自從他三姐離婚後,性格就變的很霸道,他三姐從小就好強,在市里開的娛樂城,也是火的不得了。
  錢多好奇的問了聲,一聽張寧說的那個名字,就唬了一跳,他沒想到那個消費高的能嚇死人的地方,也是張寧他們家的產業。
  張寧說離婚的這個事,他嫌丟人,別人都沒告訴,就給我三姐說了聲,誰知道他三姐壓不住火,打人就把二魁給打了。
  錢多有點緊張的問張寧,他三姐那能擺平嗎?
  張寧無所謂的說:“我已經給我三姐打過電話了,再說我是那種找不到媳婦的人嗎?我壓根就不贊成我姐那麼做,跟那種地痞治氣純粹是給自己找麻煩,我犯不著跟那種人計較降了自己的身價。”
  那一晚錢多跟張寧聊的倒不少,張寧還問到錢多跟六子的事了,錢多挺感慨的說六子還是個孩子,要是再大幾歲,他們興許能過一輩子。
  說著說著錢多就有點困的直點頭。
  張寧沉默著,看著昏昏欲睡的錢多,好不容易等到錢多眼皮打架睡著的時候,張寧就湊過去,忍不住的低頭親吻著錢多的嘴唇鼻子臉頰,剛親了沒幾口,錢多就一個猛子醒了,錢多覺著臉上濕乎乎的,果然一摸臉,就摸到一手的口水,再抬頭正對上張寧的眼睛,錢多臉一下就漲的通紅,站起來要走。
  張寧緊跟著靠過去,錢多手腳並用給他往外推。
  張寧不僅沒退縮,還摸起錢多的下邊來,錢多被摸的有點發蒙,還沒來得及推開的時候,張寧已經利索的拉開錢多的褲子拉鍊,把那東西掏出來,彎腰一口就給含住了。
  錢多渾身一個激靈,再想跑已經不行了,腿軟的都站不住,整個人順著往地上劃,張寧摟住錢多,倆人半抱著倒在地上,張寧的嘴一刻沒閑著,趴在地上忙著給錢多玩命的舔。
  張寧嘴活雖然一般,但幹的特賣力,還給錢多來了幾次特刺激的深喉,錢多漸漸也就不掙扎了,腦子也是越來越跟不上去,沒幾下就給射了。
  張寧笑著舔了舔自己嘴邊的那些東西。
  錢多渾身不自在的坐的地上,忙著把褲子拉鍊拉上,結果弄的太快了,險些給自己卡斷了,看的張寧直想笑。
  錢多也顧不得那些了,飛快的跑到大門口,結果防盜門是怎麼都打不開。
  張寧就站在錢多身後,帶著點孩子似的得意說:“我早趁你睡著的時候鎖好了。”
  錢多氣憤的瞪大了眼睛。
  張寧根本不在乎的笑了,幾步走到浴室那,故意讓浴室的門大敞著,一點都不避諱在裡面把衣服一件件的脫掉,甚至脫完後,還故作鎮定的光著屁股站在浴室門口的位置,邀請錢多說:“一起洗洗嗎?”
  錢多整個人被刺激的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張寧看錢多沒太大反應,有點失望的維持著笑,重新走進浴室裡,水溫剛剛好,洗到身上很舒服,張寧憋的太久了,現在也是豁出去不要臉了,他留錢多的時候就打算好了的,甭管軟的硬的,他今晚非得得手一次不行。
  張寧快速的洗好,甚至想,如果錢多想做上邊的,就讓他做,只要是跟錢多,什麼都無所謂。
  就這麼想著,張寧連浴袍都沒披就出來了。
  結果錢多並沒在客廳,張寧想也許錢多有點尷尬先去臥室了,就上樓推開自己的臥室門,結果錢多也不在那,張寧就想,錢多不會是在別的房間躲著呢吧?
  張寧就一個個的推開那些門,從一樓到二樓,甚至連廁所都挨個檢查了遍,最後不甘心的連大衣櫃都打開了,錢多就跟蒸發了一樣,找不到了。
  張寧看著一絲不掛的自己,覺著可笑,可他一點也笑不出來,整個人就跟被挖了心一樣的疼起來。
  他支撐著自己重新回到浴室,把浴袍勉強披上,系上帶子。
  張寧靜下心來,又重新找了遍,最後他發現廚房的窗戶是開著的,操作臺上還有兩個大腳印子,緊跟著不知道是著涼了還是怎麼的,張寧就覺著很噁心,他半彎下腰,大吐特吐起來,把昨晚吃的那些一股腦都倒了出來。


  第61章

  錢多跳窗戶出去後,就開了自己的麵包車,一溜煙的回到家裡,先把手機給關了,然後就什麼都不敢想的裹在毯子裡呼呼的睡大覺,也是困的不行了,一閉眼就睡了個昏天黑地,再睜眼都上午十點多了,還去上什麼班啊,錢多就給公司打了個電話,說身體有點不舒服,下午再過去。
  錢多放下手機又接茬睡覺,但這次怎麼也睡不著了,腦子翻來覆去的琢磨那些亂糟糟的事,正煩著呢,樁子那就打來電話了。
  樁子在電話裡挺高興的,非要請錢多吃頓好的。
  說的錢多一愣一愣的。
  樁子說:“你小子辦事行啊,一大早就有人把離婚協議送來了,不過還得麻煩你個事,張寧簽字是簽字了,可這個協議離婚,得倆當事人親自去民政局辦手續,劉麗給張寧打半天電話都沒人
  接,我就想著再麻煩你給張寧說下。”
  錢多一聽腦袋就大了,剛要拒絕,就聽樁子說:“我的大兄弟,哥哥在先謝謝你了,你可真救我一命,拜託你給張寧說一聲,啥時間都行,拜託拜託哦。”
  錢多還沒在腦子裡過一圈呢,樁子那已經掛電話了。
  錢多心裡七上八下的,想了半天也不敢給張寧打電話。
  下午湊合著上了班,事倒沒多少,忙過一陣後,錢多才鼓著勇氣給張寧打了個電話,結果一樣是沒人接。
  錢多心想准是自己把張寧給得罪苦了,剛要放下手機,手機居然又響了,錢多戰戰兢兢接起來一看,是張寧又給打回來的。
  張寧在電話裡聲音有點沙啞,聽著不是很有精神。
  錢多也不好第一句話就催人去民政局,就裝著關心的樣子問張寧怎麼了,張寧很是不高興的哼了一聲,說昨天有人沒關窗戶給他凍感冒了。
  當錢多繞著圈子給張寧說了民政局的事後,張寧答應的倒挺痛快,不過就是麻煩錢多來他這一趟,把劉麗放著的東西收拾收拾拿走。
  錢多有心說,讓劉麗自己回去收拾,可聽張寧那個不耐煩的勁,錢多提都沒敢提。
  不管怎麼說,這次張寧做事做的還算地道,錢多就下班後親自開了麵包車去張寧那,也算是去負荊請罪吧。
  張寧打著噴嚏開的門,開門的時候還用手捂著胃那,看見錢多的時候,臉上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就那麼悶悶的側身讓錢多進去。
  錢多手裡提了二斤桔子,有點尷尬的走進去。
  房間還跟昨天走的時候一個樣,浴室門大敞著。
  錢多臉上有點掛不住,忙著把桔子放下,跟張寧客氣,“吃個桔子嗎,我給你剝開。”
  張寧虛弱的半躺在沙發上,擺了擺手,臉色蒼白的說:“我一天沒吃飯了。”
  錢多趕緊的問他:“你試表沒有?多少度?”
  張寧想了下,“上午試過一次38度,已經吃過藥了,估計現在問題不大。”
  錢多走上去,伸手碰了碰張寧的額頭,倒是沒想像中那麼燙,錢多多少有點示好的意思,主動的說:“那你想吃什麼,要不這樣,我先給你煮點粥?”
  張寧點了下頭,錢多就到廚房張羅去了。
  結果一到廚房錢多就有點找不著北,這個廚房可夠現代化的,什麼東西都不擺在明處,這叫他怎麼找啊。
  最後還是張寧脫著步子走過來,一一的指給錢多看。
  張寧指給錢多後,也不走,就那麼靠在廚房的門口看著錢多幹活。
  錢多忙讓他回去躺好,張寧咳嗽一聲說:“那你煮好了,給我送臥室去吧。”
  錢多答應著,煮好了米粥就盛在碗裡,小心翼翼的端到張寧臥室那。
  張寧的臥室佈置的很簡單,一張標準的單人床,外帶一個書桌。
  錢多把粥碗端進去後,找不著地方坐,書桌邊是有個椅子,可惜是轉椅,錢多猶豫了下有點不自然的坐到床邊。
  張寧在錢多上樓的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
  張寧想接過粥碗可手上使不出力氣,錢多一邊端著一邊一勺一勺的挖給張寧吃。
  張寧吃的雖慢,可也沒用多久一碗粥就吃沒了,錢多問他再來一碗嗎?
  張寧搖了下頭。
  錢多也不知道自己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忽然就蹦出這麼一句,“這兒不會就是你讓我跟六子住的那個吧?”
  張寧半躺著,一動不動的看向錢多。
  錢多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正想找藉口出去。
  張寧才說:“那現在還空著呢。”有點自嘲的笑了下,繼續道:“那是我親自盯著裝修的,可惜我一天都沒住過,你要好奇,改天我帶你去看看。”
  錢多趕緊說:“我就隨口一說,沒別的意思。”
  張寧忍耐不住的歎了口氣。
  錢多忙收拾了碗跟逃命似的下了樓,胡亂的把碗刷乾淨放好。
  再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張寧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了,看見錢多出來,就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說:“過來吧,咱們談談。”
  錢多走過去坐下,故意坐的離張寧遠一點。
  張寧本想等著錢多先開口,可錢多還真悶住了,光低頭也不說話。
  張寧只好說:“昨天的事,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啊?”
  錢多明顯緊張了下,抬頭看張寧一眼,“反正我對不起你,要不你打我一頓吧。”
  張寧悶悶的說:“算了,你先去把劉麗的東西收拾收拾吧,總放在那礙眼。”
  錢多特聽話的去了,都是些女人的東西,收拾起來怪不好意思的,錢多就胡亂的往帶來的包裡塞,能拿多少算多少吧。
  張寧也一直看著不說話。
  錢多邊收拾邊問張寧:“其他的東西呢,你怎麼處理?”
  張寧站在門口不怎麼在意的說:“沒用的就丟掉,我想騰出這個房間做健身房,放個跑步機什麼的。”
  錢多皺眉說:“跑步就跑步,你這環境這麼好,出去跑不更好嗎?”
  張寧覺著有點累了,就走進劉麗的房間,隨意的躺在床上,看著錢多在那收拾。
  這是他第二次進劉麗的房間,裡面很多東西,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不過張寧現在沒空想那些,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錢多撅著的屁股吸引住了。
  錢多正想把衣櫃裡的一個旅行袋拉出來,看著東西不重,收拾起來也是夠累的,錢多好不容易才給拽出來,累的氣喘吁吁的,也沒多想就坐到了床上,擦著腦門的汗水,抱怨說:“我搬了那麼多次家,還真沒這麼累過,你說女的哪來的那麼多東西啊?”
  張寧靠在床頭,看著錢多的側臉,也不答話。
  錢多就轉過頭去看了張寧一眼,張寧的眼神明顯不對頭,錢多還沒反應過來呢,張寧手已經伸過來了,摸著錢多的屁股就開始揉。
  昨天的那些事一下就湧進了錢多的腦袋裡,錢多有點發慌了,趕緊跳下床說:“都快九點了我得走了……”
  張寧從後面一把就抱住了錢多,摩擦著錢多的脖子,手摸著錢多的那個地方,嘴也不閑著,又舔又吸的。
  錢多懊惱的想,這哪是個病人啊,本想給他甩開,可一想起張寧那病秧秧的樣,多少有點不忍。


  第62章

  張寧摸起來還沒完了,錢多多少有點架不住,也顧不上張寧的健康狀況了,硬給他一把推開。
  張寧氣喘吁吁的倒在床上,臉漲的通紅。
  錢多以為推開就沒事了呢,哪知道張寧往下倒的時候,手腳並沒鬆開。
  錢多跟著倒下的時候,就覺著腦子蒙了下。
  再想站起來,張寧已經跟八爪章魚似的纏上了。
  錢多著急的說:“你別鬧了!”
  張寧一點不示弱的嚷道:“錢多,我沒跟你鬧,我是認真的!我都忍你一天了,你算個什麼東西,占了便宜就跑是吧?”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錢多臉上掛不住,訕訕的說:“你上趕著我的,怎麼能光賴我一個人身上啊?”
  錢多說話的時候,手腳多少有點遲疑,讓張寧得了先機,上衣脫下去一半,下邊就更厲害了,褲子都退到了屁股那。
  張寧得理不饒人的:“你倒拒絕啊,你沒射是怎麼地?我給你伺候舒服了,你就跳窗戶跑了,還沒給我關好窗戶,昨天風刮的多大,我生這場病可都是你鬧的!!”
  錢多被說的沒詞了,整個人被張寧糾纏著,跑是跑不了了。
  張寧跟錢多也是多少年的關係了,錢多哪比較敏感,怎麼讓錢多更舒服,知道的門清。
  三下五除二就給錢多剝了個乾淨,張寧的衣服本來就不多,兩個人貼在一起的時候,錢多就倒吸了口氣。
  錢多腦子有點大,隱約覺著要壞。
  其實已經壞了,張寧親吻著錢多的臉,直到親到嘴唇的時候,錢多還在想著別張嘴別張嘴,可張寧根本不在乎,張寧摸著錢多的下邊。
  錢多身上也跟著了火似的,他納悶的想,張寧哪來的這個力氣。
  等張寧把錢多翻過去的時候,錢多才有點反應過來,急赤白列的說:“張寧,你昨天說過的,要讓我在上邊。”
  張寧都蓄勢待發了,哪還顧的了那個,一下就給頂進去了。
  頂的錢多整個背都弓了又弓,慢慢的錢多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渾身都熱,熱的整個人都翻來覆去的,跟掉什麼洞裡一樣,一會兒上一會兒下,怎麼都出不來。
  耳邊還有個聲跟要斷氣似的那麼叫,一聲一聲的。
  錢多要睡著的時候,就想那是自己叫的還是張寧叫的啊,結果還沒想出來就給睡著了。
  第二天起來,錢多渾身軟軟的,整個人虛脫了一樣,剛坐起來就連打了幾個噴嚏。
  張寧倒是病癒了,端著早點一臉陽光燦爛的進來,想要伺候錢多吃。
  錢多哪裡吃的下,鼻涕都流成河了。
  張寧忙拿來手紙給錢多擦鼻子,錢多除了身體不舒服,心裡也特難受,忍不住想樁子要知道了這個,還不定怎麼罵他呢,樁子肯定得說:“你腦子有病是吧,我弟媳婦剛從火坑裡跳出來,你就等不及的掉進去了,傻不傻啊你?”
  錢多一時間氣不順,劇烈的咳嗽起來,張寧忙出去給他倒了杯水,遞給錢多。
  錢多接過去,剛到嘴裡,又忍不住咳嗽了聲,水灑了一半出來,床上很快濕了一塊。
  張寧雖然用手擦了擦,可一點用都沒有。
  錢多見床潮了,剛要起來,張寧就攔住他說:“別起呢,再睡會吧,反正濕的是左邊,你靠右邊睡就行。”
  錢多嘴裡嘀咕道:“這麼潮的床我可睡不了,我走啊。”
  張寧坐在床邊,有點得意的看著錢多說:“別裝了,昨天這床可比現在潮多了,咱倆就跟洗了澡似的。”邊說邊貼近錢多,曖昧的:“我體力不錯吧,發燒38度還有那個水準,你知道咱們昨晚幹了幾次嘛?”
  錢多不想聽那個,他就知道自己屁股跟開了花似的疼。
  張寧伸出左手來,手指都打開,炫耀著五根手指頭。
  錢多臉色很不好看,掙扎著要起來,可他掃了眼這個臥室,他的衣服都哪去了,他現在連內褲都沒穿,那些衣服呢?
  張寧看出了錢多的疑惑,告訴他說:“你衣服我給你洗了,還沒幹呢。”
  錢多聽了就是一皺眉。
  張寧靠過來貼上他說:“反正昨晚你也沒睡好,在這待一天得了。”把桌上的手機遞給錢多無所謂的說:“要是不放心,你就給公司打個電話請假。”
  錢多看這個架勢,也知道自己今天是上不成班了,只好給公司打了個電話。
  張寧笑呵呵的看著錢多,眼珠都不帶錯開的。
  錢多被他看的渾身發毛。
  等錢多打完了電話,張寧想要喂錢多吃早點。
  錢多受不了那個,忙接過那些東西,埋頭吃了起來。
  張寧就坐在一邊,跟個話嘮似的嘮叨個沒完沒了,也沒什麼正經事,都是些亂七八糟的話,錢多努力讓自己啥也別聽進去。
  錢多靜靜的吃完,問張寧那些衣服幹了沒有,就算沒全幹,他也能湊合著穿。
  張寧微笑著就是不給錢多衣服,錢多沒辦法了只好說,要不借他一件也行。
  張寧還是那個樣子,死活就是不給。
  錢多有點帶氣的說,如果別的都不行,給個內褲湊合套上總行吧?
  張寧依舊是那個樣子,笑眯眯的說:“你想幹什麼告訴我就得了,穿什麼衣服啊?”
  錢多氣的夠嗆,覺著他得說點什麼,雖然現在光著屁股跟張寧談有點怪怪的,還是一咬牙說了出來,“張寧,昨天的事,算是我的錯,都怪我沒把握住……但幹了也就幹了,咱們就當個屁似的,給它放了,以後你過你的日子,我還過我的日子,咱們可別再往下摻合了。”
  張寧聽了就是一怔。
  錢多看著張寧的表情,心裡也是跟著疼了下,可還是硬著口氣說:“我說真的,我都快三十的人了,我跟你折騰不起,你饒了我吧,行不行?”
  張寧過了許久才開口說:“你是不是擔心我結婚的事,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結婚了,這一次我就受夠了,錢多,我昨晚都想好了的,以後你就跟我住,你要不喜歡這,咱們就去以前那個地方,那個地方雖然沒這大,可比這舒服多了,東西都是我一件一件親自選的,以後就咱們倆過日子……”
  錢多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時間一點點過去,張寧知道,錢多只能留這麼一天,他不想就這麼放錢多走,張寧忍不住的抱住錢多,把頭靠在錢多的肩膀上,試探著:“你是不是氣我沒讓你做上邊的?你要想現在就能幹我。”
  錢多做夢都沒想到,張寧說完話就開始脫褲子,還背對著他主動撅起了屁股,等著讓他上。
  錢多整個人都蒙住了。
  張寧等了半天也沒見錢多有什麼行動,就回頭看了錢多一眼。
  錢多無力的說:“張寧,我不是為了這個,你快把褲子穿上吧。”
  張寧臉刷的就白了。
  錢多有點不忍心的從背後抱住張寧,安慰他說:“你人挺好的,長的好事業又成功,做事還特有主心骨,比好多人強多了,你就是一直太壓抑自己,等有時間了我幫你介紹幾個……不錯的朋友……”
  錢多忽然就有點說不下去,他用力的抱住張寧,希望這能讓張寧好受點。
  張寧就那麼安靜的讓錢多抱著,一動不動的半趴著,面無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錢多抱了會兒張寧就起來了,見張寧沒什麼反應,就披著毯子到張寧衣櫃那,自己動手翻出幾件衣服出來,張寧跟他差不多身高,錢多把那些衣服穿在身上,也還過得去。
  錢多本想穿上衣服就走,可最後還是猶豫了下想著給張寧再說句話。
  再回去的時候,張寧還半趴在床上呢。
  錢多知道現在說這個很不是時候,可還是沒忍住,小聲叮囑著:“你別忘了民政局離婚的事。”
  張寧惱怒的瞥了錢多一眼。
  錢多趕忙提了劉麗的東西就要溜,還沒來得及跑呢。
  張寧在那就開口了,他說:“好吧,錢多,我不跟你認真了,咱們只當炮友好不好?”



  第63章

  錢多聽了就是一楞,本能的回他:“我不是那樣的人。”
  張寧反而給了錢多一個不在意的笑:“可我記得這個提議最早是你提的?”
  錢多被噎了住。
  張寧慢慢的提上褲子,走到錢多身邊,想著要親吻錢多。
  錢多鼻涕一下流出來,忙用手去擦,邊擦邊自動躲開張寧,快步往門外走。
  錢多走出去後長長出了口氣,心微微的疼起來,他努力克制著,啟動麵包車跟逃似的跑了。
  再回到家,錢多無論如何睡不安穩,飯也吃不下,正在犯愁,就聽見敲門聲,錢多問了下誰啊。
  門外的有個聲音回到說:“是我。”
  錢多一下就認出那個聲音來,除了張寧還能是誰?
  錢多半天也不敢去開門。
  最後還是張寧說:“我怕你身體還不舒服,給你買了點藥跟吃的,交給你我就走。”
  錢多猶豫了下,總算勉強的打開了門。
  張寧果然把東西遞給錢多,轉身就下樓。
  錢多呆愣了幾秒,想起拿人手短,可再追出去張寧人已經走遠了。
  樁子第二天打來電話,感謝錢多事辦的好,說張寧婚離的爽快,說什麼都要請錢多吃頓飯,錢多忙說自己的感冒了改天吧改天吧,其實錢多是心虛,他怕自己見了樁子會說走了嘴。
  不過從那後,張寧倒真想個影子似的跟上了錢多。
  錢多是想甩甩不了,張寧進錢多他們公司就跟進自己家似的,開始還擺了個客戶的架子,後來直接跟錢多勾肩搭背的,見人就說錢多是他鐵子。
  以前錢多到張寧公司那取貨結帳都是上趕著的,見了那些部門經理也是誰都不敢得罪緊巴結,自從張寧跟跟屁蟲一樣跟著錢多後,錢多再去張寧公司,可就舒服多了。
  可錢多自己給自己立了規矩,張寧跟著是跟著,可千萬不能再出啥故事,錢多打起精神來應付張寧,想著張寧總有厭煩的一天。
  卻沒想到張寧要對一個人好起來,也是可以好的沒邊沒際的,比如時不時的送個東西,拉著吃頓飯,每天不落的電話短信招呼。
  有次錢多從張寧公司那收了件出去,在樓梯口碰巧遇見張寧也要下樓,也不知道怎麼的張寧就忽然走過來,錢多還沒來得及反應呢,張寧已經蹲下去幫錢多把鞋帶系上了。
  當時可把錢多嚇壞了,眼瞅著有那麼幾個下樓的人都看見了,躲都來不及。
  錢多就呲牙咧嘴的說:“張總,張總,你饒了我,你饒了我……咱別鬧了行嘛?”
  張寧反道笑呵呵的問錢多:“系個鞋帶怎麼了?”說完還要帶錢多出去吃飯。
  錢多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張寧吃飯的時候,跟錢多彙報了彙報最近的工作情況,錢多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
  張寧會主動給錢多夾菜,會看著錢多發呆。
  錢多不傻不呆的,只能硬扛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張寧漸漸臉上有肉了,人也精神了不少,有時候會坐著忍不住的發笑,錢多漸漸就有點亂,張寧再邀請錢多去他家吃飯的時候,錢多就狠不下心來拒絕了,吃完東西張寧還會拉著錢多聊會天。
  張寧也有過那個意思,錢多每次都跟逃命似的。
  張寧就一次次的壓抑著,告訴自己慢慢來慢慢來。
  終於等的不耐煩了,張寧使了個心眼,再請錢多來家吃飯的前,提前準備了瓶酒,那酒是度數大後勁足,張寧為了讓錢多多喝點,特意把那換了個小度數不容易上頭的酒瓶子,就等著錢多來上套了。
  一杯杯的給錢多斟上,錢多不是沒腦子,一直警告著自己別喝多了,哪知道張寧早做了手腳,給錢多喝的晃晃悠悠的,步子都邁不好,洗澡的時候錢多還納悶呢,誰給他搓起背來了,還怪舒服的。
  第二天錢多神清氣爽的起來,轉身就看見張寧光著膀子睡在一旁。
  張寧睡眼惺忪的沖錢多笑,說自己昨天被錢多都要榨幹了。
  錢多是躲也躲不開,逃也逃不了。
  竟也漸漸形成了慣例,不是張寧去錢多家,就是提前找了錢多去他那,漸漸的,因為張寧那住著比較舒服,周圍鄰居又少,錢多就去張寧那住下了。
  也不是水到渠成,兩個人兩三年沒住在一起了,張寧還得慢慢適應錢多的汗腳,錢多也忍耐著張寧的有些怪癖,比如牙膏必須從尾部擠,什麼洗臉的毛巾必須在最上面的架子上。
  可奇怪的是,那些事情卻一點不覺著難受,反而更多的是新奇,張寧會看著躲在廁所洗髒襪子的錢多,忍不住的上去抱住錢多,親著錢多脖子。
  張寧手腳都是暖暖的,整個人都是愉悅的,張寧也不知道哪來的那些精力,總想抱著錢多,總想更靠近錢多,可他始終不知道錢多是怎麼想的,張寧也不知道該怎麼定位他們現在的關係,夫妻情侶還是朋友?
  張寧面對工作的時候,總是意氣風發的,好像沒什麼可以難住他,可一切到了錢多身上就變了個樣,張寧努力讓自己享受著這段重生一樣的日子,他什麼都不想去想,他只要現在,別的都不再重要。
  那天張寧有個重要的會要開,就打電話告訴錢多說自己沒法提前回去做飯,讓錢多看著順道買點吃的,等他回去一起吃。
  錢多一時心血來潮,想要試試自己的手藝,雖然張寧總說他做飯不行,錢多琢磨著,做飯能有什麼難的多試幾次不就成了,錢多想著就在回去的路上七七八八的買了不少材料,因為張寧前天說想吃牛肉丸子,錢多還特意買了點牛肉餡。
  到了家錢多一刻沒閑的就開始鼓搗,還特意穿上了張寧的御用圍裙。
  錢多正忙著,就聽見大門口那傳來聲響,錢多以為是張寧回來了,就從廚房出來。
  結果站在大門口的並不是張寧,是個三十多歲的女的,穿著挺富貴的,站在那一看見錢多,臉上表情就是一變。
  錢多也嚇了一跳,幸好錢多反應還算快,忙說:“那個張總讓我過來幫收拾下廚房……”
  錢多也不敢問這人是幹嘛的,就跟做了什麼虧心似的想找個藉口快溜。
  可還沒想好藉口呢,那人已經開口說話了。
  “你叫錢多是吧,做快遞的?”
  錢多被人直接點出身份,有點尷尬,也不敢有什麼動作,就點頭說:“是。”
  那人繼續說:“最近跟我弟弟住在一起了?”
  錢多額頭有汗冒出來,腦子裡亂糟糟的,乾巴巴的說:“恩,最近他不是離婚了嘛,心情不好,我陪陪他,朋友關係……”
  話一出口,錢多就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下來。
  那女人哼了聲,看都不看錢多了,轉身說:“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錢多聽了那話,腦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光惦記廚房的東西了,忍不住就想剛買的牛肉餡怎麼辦?
  張寧三姐見錢多還沒動,有點不耐煩,正要開口教訓錢多。
  錢多卻先開了口說:“我剛把米飯蒸上了,丸子還沒炸呢,你一會兒別忘了拔電……那肉餡是牛肉的,你要不用就先放冰箱裡吧。”
  張寧的三姐已經沒了耐心,嚷道:“快走吧,這沒你什麼事了,你還想賴這一輩子啊?”
  錢多忙摘下圍裙,從沙發那拿了外套穿上,準備穿鞋的時候。
  張寧三姐忽然想到什麼,跟到門口說:“等下,你別把這的鑰匙帶走。”
  錢多有點發傻,忙掏口袋,結果掏遍了也沒找到,錢多這才想起來,他平時都習慣把鑰匙放在客廳的,就說:“我放茶几上了。”
  張寧三姐一找到鑰匙,就打法錢多道:“行了,沒你事了,滾吧。”



  第64章

  張寧回家的時候,習慣性的打開門,嘴裡叫著:“錢多,我回來了。”鞋子脫下,就往裡走。
  一看見裡面的人,張寧就是一呆。
  他三姐正面帶怒容的坐在沙發上,見他進來就一指自己身邊的位置,意思是讓張寧過來坐下。
  張寧心裡當下就咯噔了聲,四處找尋著錢多的身影。
  他三姐見張寧並不過來坐,反而找剛才那人,就非常不高興的說:“那人我已經轟走了,要不是你二姐告訴我,我還被你蒙在鼓裡,怪不得你跟劉麗離婚離的那麼痛快,原來你後邊還藏了個男的呢?”
  張寧知道瞞不住了,索性對他三姐說:“你不該轟他走的。”
  他三姐一下就怒了,瞪大眼說:“你腦子怎麼想的,你玩小姐都沒關係,幹嘛跟個男的攪在一起,你知道現在多少人在背後議論你嘛?再說就算你喜歡玩,玩玩也就罷了,你幹嘛還要在自己的公司裡給他系鞋帶?”
  張寧靜靜的也不辯駁,他三姐徹底被激怒了,“你二姐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信,張寧,咱們家就你有出息,就你是幹大事的,當初你二姐夫想在你公司找個活幹,你是怎麼做的,這麼多年了,你生意做的再大,咱們家的人哪個敢摻合你的生意,為了這事爹媽又跟你生過多少次氣,哪次不是我占在你那邊幫你,因為我知道,你是真正做大事的,你腦子比誰都要清楚自己要幹什麼,可……可那個人你怎麼能往自己公司裡領呢,那麼多家快遞公司,哪個規模小了,你偏偏選這個最破的,你這不毀自己嘛,你公司好幾個主管都給我抱怨過,說那個破快遞耽誤事不是一次兩次了,我當時還納悶他們怎麼不直接給你說,我今天才明白過來……”
  張寧迅速打斷他三姐:“是,我是不該公私不分,可我沒辦法,我就只能這樣……你說的那些我都明白,可姐……我就鬼迷心竅,我就是瘋了傻了,我就毀他手裡了,你讓我怎麼辦……”
  急促的說完那些話後,張寧的心都跟著縮了下,眼淚忍了又忍,這些年來他不曾對任何說過,那是一個不能挖開的洞,現在張寧要挖給他三姐看,可還沒說呢,他整個人就疼的無法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張寧才說:“就算是錯,也錯了這些年,你叫我怎麼改?我要改早從被開除的時候就改好了,你不知道我從家出來的時候,就是他一路跟著我走過來的……這麼多年了,我什麼都沒給過他,我還跟別人結了婚,結婚前他什麼都不提,就那麼走了,姐,現在想起來,我還會難受的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著覺……”
  張寧漸漸控制不住自己,這麼多年了,他一直壓在心裡的東西都要倒出來,他藏在最深的東西,他要拿出來給他的三姐看,他跑到臥室裡,把藏在床墊下的照片拿出來,遞給他三姐看。
  他三姐遲疑的接過去,照片裡有個清秀的孩子,正是不久前被她攆走的錢多。
  她拿著照片的手有點發抖,楞楞的看著張寧,半天才反應過來:“當年就是為了他被開除的?”
  張寧坐在沙發下,頭向著他三姐的方向,視線落在那張照片上,當年在動物園照快照,他那張被錢多賭氣扔垃圾堆了。
  三姐沒有了起初的氣憤,過了半晌,喃喃自語道:“看來是我想錯了,我以為他是想巴上你掙錢呢……可你也不該……”餘下的話三姐沒說出來。
  這麼多年了,他這個弟弟什麼都往心裡放,每次都是滿腹心事的樣子。
  可她又不能不說,當初二姐給她說的時候,她就猜到了,二姐他們是既怕丟臉又不想得罪張寧,就故意挑火讓她來做這個黑臉。
  她來前也做好了得罪張寧的打算,卻沒想到這個比她想像的難得多。
  她歎口氣說:“你啊,再喜歡,倆男的也不能過一輩子啊,你老了怎麼辦啊?連個孩子都沒有,你怎麼也要為自己以後著想吧?”
  張寧從她手裡抽出照片,看著上面的人發呆。
  她無奈的說:“你要喜歡他,跟他在一起我也不反對,可你不能總這麼著吧,不管喜歡不喜歡,不也得結婚要孩子嘛,有了孩子,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咱們也就老了,怎麼過不是一輩子啊,你幹嘛非要那麼明顯,你說我說的話對嗎?你要想幫他,就給他送套房子買個車,儘量別往自己公司帶,那樣太招搖了,你現在身份地位不一樣,你多少得注意著點。現在男人在外面找小的多的是,姐說這些也是為了你好。”
  張寧說:“我知道,我也那麼想過,可不是那麼回事,姐,如果能為了孩子湊合,你當初又幹嘛要離婚,有的事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沒辦法,對不起姐,我得接他回來。”
  張寧說完就站起來,急急的想往外沖。
  他三姐忙攔住他說:“你找是找,可你得想好了以後,這個事是你二姐告訴我的,既然她告訴了我,也不會瞞大姐,要這麼的,估計你那倆姐夫也是知道了,你要怎麼做,心裡要有個譜子,萬一爹媽那知道了,你要怎麼辦。”
  張寧一邊點頭答應著,一邊往外走,看的她三姐連歎了好幾聲氣。
  張寧在路上的時候掏出手機撥號,號撥過去了,錢多那卻早早的關了機子。
  張寧也不知道錢多現在是個心情,他深深的呼吸著,上樓的時候腳都在發顫,用力的敲打著錢多的家門。
  門過了許久才打開。
  錢多面色冷淡的依在門邊說:“有事嘛?”
  張寧長出口氣,解釋道:“我不知道她今天會去……她是我三姐,我給你說過的,離婚的那個……”
  錢多無所謂的說:“哦。”
  張寧想上去抱住錢多,可被錢多側身躲開了。
  張寧急道:“錢多,我已經把話都給她講開了,我是來接你回去的。”
  錢多不是很在意的說:“是嘛,可我累了也厭了,我覺著特沒勁。”
  張寧拉著錢多:“行了,別生氣了,我三姐是不知道才那麼說的,真的,你現在跟我一起回去,我三姐人其實挺好的,錢多……錢多……”張寧急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錢多冷淡的把手抽回去。
  張寧望著錢多絕情的臉,整個人都傻了。
  錢多剛要關門,張寧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就擠開門,整個人闖了進去。
  錢多有點急眼,罵道:“我操!張寧,你他媽別沒完沒了了!”
  張寧卻一把抱住錢多,說:“我家人現在都知道了,錢多,怎麼辦?怎麼辦?我不能離開你,錢多,可他們會怎麼看我,我又該怎麼做?錢多你得給我力量,你得跟我在一起,你不能留我一個人在那,我會瘋的錢多!!這麼多年了,我真的從沒放開過你,錢多,求求你,不要再賭氣離開了,好不好?”
  錢多楞在那,手臂垂著,不知道要不要回抱張寧,過了許久,他被張寧抱的很疼,正想要張寧鬆開的時候,錢多聽到了張寧哭的聲音。
  錢多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忙捧住張寧的頭,他看見了張寧脆弱的臉,錢多眼圈也跟著漸漸紅了,他再也忍不下去了,他說:“張寧,你喜歡我沒啥丟人的,知道不?我現在就跟你回去,我幫你告訴他們,咱們的事跟他們沒關係。”



  第65章

  錢多張寧回去的時候一路都沒說話,錢多把他的麵包車放家裡了,坐張寧的車回去的。
  打開房門,錢多以為那個三姐還在呢,結果進去一看,好傢伙,桌子上擺了三盤菜,牛肉丸子已經炸好,用碗扣著保溫,還擺上了兩付餐具。
  張寧看後,就對錢多說:“這是我三姐做的,咱們吃吧。”
  錢多也不客氣,大口吃了起來,張寧又給他三姐去了個電話,她三姐在電話裡讓他好自為之,張寧心事重重的把電話掛了。
  錢多關心的問他,“沒事吧?”
  張寧搖頭說:“沒事。”
  兩個人安靜的吃完飯,錢多收拾的時候,張寧給他大姐二姐家各打了一個電話。
  錢多刷碗的時候隱約聽見幾句,張寧口氣特別嚴肅,隱約是注意點什麼的。
  錢多刷了碗,再出去的時候,就看見張寧沉默的坐在沙發上。
  錢多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張寧回頭看他一眼,露出個笑來,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錢多這才走過去,張寧一把抱住他,用力的抱在壞裡。
  錢多問他怎麼了,張寧說他剛給他大姐二姐兩家說好了,讓他們閉緊嘴巴。
  錢多聽了就是一愣。
  張寧親吻著錢多的脖子,親夠了才抬起頭來,習慣的摸著錢多的頭髮,露出溫柔舒緩的笑,“你不知道,我那倆姐一個賽著一個的心眼多,我爹媽歲數大了,能瞞最好還是瞞著他們……”
  錢多聽了有點不是滋味,低頭看著腳面。
  張寧看出錢多的意思來,無奈的說:“錢多,我今天都要怕死了,一想到你可能又要離開我,我就受不了,什麼都亂了……等你答應我回來後,我才開始想以後的事,錢多,我想跟你好一輩子,就咱們兩個,可現在還不能急,這個得慢慢來……”
  錢多抬起頭來看著張寧的眼睛,點頭說:“我明白,你跟我不一樣。”
  張寧還要說什麼的時候,錢多立刻問張寧要不要去洗澡。
  張寧把話重新咽到肚子裡,跟著錢多進到浴室。
  張寧一邊幫著錢多搓背一邊解釋說:“前段時間我是太明顯了,而且我三姐說的也對,我喜歡你,直接給你東西就行,沒必要把公司都摻合進去,我太不冷靜了……”
  錢多沒吭聲。
  張寧以為他不高興了,忙說:“我說這個沒別的意思,我連人都是你的了,咱們沒必要分什麼彼此的……可那個快遞公司又不是你的公司,我沒必要巴巴的給它送錢……”
  錢多無所謂的說:“我知道,我都聽你的。”
  張寧笑了下,往錢多頭上抹洗髮露,洗髮露有股子甜膩膩的味,弄的人都是膩著的,張寧輕輕的幫錢多揉著頭髮,看著泡沫越來越多。
  幫錢多沖頭髮的時候,有水花濺到張寧的眼睛裡,張寧疼的睜不開眼睛,錢多忙從水裡站起來,看著張寧。
  躺在床上的時候張寧問錢多:“你幸福嗎?”
  錢多肯定的說:“幸福。”
  張寧又問他:“那你怕不怕身邊的同事知道咱們的事?”
  錢多一點猶豫都沒有的說:“我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沒什麼好怕的。”皺起眉頭,反問張寧:“你怕了?”
  張寧說:“我只怕你離開我。”
  錢多眼睛漸漸濕潤,他一直知道張寧是什麼樣的人,張寧再喜歡吃甜食,也不會主動去買。
  錢多說:“你這個人啊,什麼都怕都顧慮,都要象你似的活一輩子多冤啊,也就是我還能受的了你。”
  張寧貼著錢多,氣氛挺好的,偏偏不是很想做,就想這麼靜靜的靠在一起。
  錢多卻不一樣,張寧一貼上來就跟過了電似的,抱著張寧開始啃。
  啃了好久也沒見張寧有什麼反應。
  錢多抬頭失望的看了眼張寧,張寧閉著眼陶醉著,感覺到錢多停了下,就慢慢張開眼睛,鼓勵似的看向錢多。
  錢多被看的激動起來,擺弄著張寧的胳膊腿,非常順利的就把張寧給攻陷了。
  往裡頂的時候,張寧感覺到不舒服,頭重重的埋在枕頭裡,也不吭聲,錢多舔著張寧的背往裡抽送。
  第二天錢多神清氣爽的起來,帶著點得意的問張寧沒事吧。
  張寧沒好氣的說,我沒事,你快去上班吧。
  錢多就樂巔巔的穿戴好出門,結果到了門口才發現自己的麵包車昨晚沒開來,錢多只好步行著往前走,希望能遇到計程車。
  可張寧住的這個地方,計程車輕易不過來,錢多都走了快十分鐘了也沒著一個,正著急的時候,就聽見身後有喇叭響。
  錢多回頭一看,張寧開著車慢慢的靠近。
  錢多坐進車裡的時候,張寧打了個哈欠,調侃著錢多:“看來要沒我,你連個班都上不成。”
  錢多撇嘴說:“得了吧,我那是正要散步呢。”
  張寧沒理錢多的油腔滑調:“不過你也夠可以的,也不知道給我做個早點什麼的,穿上衣服就走啊?”
  錢多忙說:“我又不是占了便宜就跑,晚上你再報仇不就得了。”說完又故意補充道:“不過誰知道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張寧無所謂的說:“我那是讓你。”
  在路上的時候,張寧提議帶著錢多去吃早點,可時間實在太緊張了,錢多說到了公司自己再想辦法,張寧就把車子又開快了點,一路順暢的把錢多送到樓下,錢多要開車門下去的時候,張寧忽然說:“錢多,晚上把東西都搬過來吧。”
  錢多有點吃驚的看著張寧。
  張寧繼續說著:“東西要太多,我晚上接你。”
  錢多一時反應不過來,下了車。
  張寧打開車窗叮囑著錢多:“開車注意安全,幹活也別太賣力了,反正是給人打工。”
  錢多笑著說:“哪有你這樣的資本家啊。”
  錢多到公司的時候,手機上已經有了兩條短信,一條是問他到了公司沒有,另一條是讓他別忘了吃早餐。
  錢多不是太適應的回了個短信給張寧,讓他別忘記吃東西。
  晚上下班的時候,張寧又打來了電話,問搬東西需不需要他過去,錢多說用不著,東西不多。
  張寧就又問錢多想吃什麼,錢多也不是太清楚,最後隨意的說了兩個菜。
  等錢多搬著自己的大部隊到張寧那的時候,張寧已經把菜都炒出來了,吃過了飯,張寧就幫著錢多收拾東西。
  錢多之前就在張寧那就放了些衣服之類的東西,張寧一直都沒太在意,覺著那些都是錢多隨意拿的,現在幫錢多收拾東西,張寧才發現錢多的衣服品位真是不高,而且襪子都是亂糟糟團在一起。
  張寧耐下心來,一雙雙的幫錢多挑好,再一一的放好。
  錢多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地攤貨,都沒幾件拿得出手的。
  張寧一直以為錢多當上那個區域經理後,會生活的好點,此時收拾著那些東西,張寧才發現,他理所當然的把錢多的生活想的太好了,張寧忍不住問錢多每個月收入多少,錢多說出的數字雖然沒張寧想的那麼高,卻也可以了,張寧不可思議的問錢多平時都是怎麼花的,怎麼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錢多就給張寧報著平時的開銷,什麼飯錢水電費房租,給家裡郵寄的錢,手機費偶爾的應酬等雜七雜八的。
  張寧聽後就有點發呆,最後張寧憤憤的說:“我白給了你那麼多生意,你們那個老闆也不知道獎勵獎勵你!”
  錢多倒很看的開,無所謂的說:“我喜歡現在的工作的,再說我掙得也不算少了,我挺知足的。”



  第66章

  張寧提前給錢多打了招呼,果然沒幾天,張寧那的快遞單字就少了一半多,錢多公司的人都著急了,紛紛找原因,其實原因早就有,錢多裝著不知道,但他們這業績一向突出,最後鬧的上層都知道了,總經理親自跑過來,跟錢多談了一次,問錢多是不是哪沒弄好,錢多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人就帶著錢多親自找張寧去了。
  錢多見了張寧後,想盡力表現的倆人雖然認識,可不怎麼熟,沒成想那個總經理是不是聽到過什麼,一個勁的拿錢多跟張寧的鐵子關係說話,還開玩笑的問張寧是不是錢多不小心得罪了他,他要代替錢多道歉……
  張寧為難的看著錢多,錢多都暈的找不著北了,恨不得把腦袋紮到褲襠裡,張寧最後實話實說道:“你們公司的服務水準實在不行,要求兩天到的急件,往往都要等上四五天。”
  錢多跟他們經理憋了個大紅臉回去,錢多在回去的路上,腦子裡開始胡思亂想了,他還真沒見過張寧在公司的那幅樣子,真跟個總似的,坐在氣派的大辦公桌後,話不多,臉上也沒什麼表情,說出來的話不急不緩的,可就是那麼的一針見血,透著股子精明,跟平時的張寧真是太不一樣了。
  錢多忍不住的想起,自己上張寧的情形,真是跟倆人似的,錢多心虛的想,幸虧自己沒跟張寧在一起工作,不然腦子不定得變多齷齪呢。
  張寧回家後,怕錢多生他的氣,就提前準備了好幾道錢多喜歡的菜。
  錢多一到家,張寧就迎上去主動跟錢多說:“錢多,今天的事,我想過了,你要是有什麼困難,我再給你們公司擠出些活來,行嗎?”
  錢多不是很在意的擺手:“說:“我們公司就那個德行,你也看見我們經理了,在那你幹坐了半天實質的東西一點都沒談到,我算明白了,我在那個地方也就是湊合混日子。”
  張寧倒不好意思起來,吃飯的時候問錢多想不想自己開公司,沒把錢多給嚇著,錢多趕忙搖頭說:“你別瞎想了,我天生就不是吃那碗飯的人,我成教都考這麼多年了,還沒考下來了,我還是該幹嗎幹嗎吧。”
  倆人吃過了飯,張寧跟錢多看電視的時候,張寧說:“你知道今天誰給我打電話了?”
  錢多聽著都新鮮:“我從哪知道啊。”
  張寧笑著捏了捏錢多的鼻子,把錢多半摟在懷裡說:“我大姐來了個電話,非要請我吃頓飯,說方便的話,也順便帶上你。”
  錢多聽著就有點緊張。
  張寧一臉不以為然的:“我就想她怎麼忽然轉性了呢,結果沒幾句她就想把他們家老三過繼給我……”
  錢多皺起眉來。
  張寧摸著錢多的頭髮接著說:“我大姐挺能生的,現在有四個孩子,三男一女,估計這幾天想明白了,覺著我不結婚要孩子,正好是個機會。”
  錢多讚歎道:“你大姐真是個人物。”
  張寧點頭:“恩,是挺厲害的,算計自己人算計的好著呢,正經八百做生意的腦子一點沒有,這些年,天天在我爹媽那哭窮,讓我投資這個投資那個,最後什麼也沒弄起來,光糟蹋錢了。我們家也就我三姐有志氣。”
  倆人睡覺的時候,錢多還想上張寧,張寧臉搭拉下來說:“上次是我讓你,你還上癮了?”
  話雖不樂意,可看錢多那個樣子,張寧也沒能抗住,讓錢多又得了次手。
  張寧困的眼有點睜不開,耳邊就聽著錢多均勻的呼吸聲,張寧習慣的把手臂靠過去,從背後摟住了錢多。
  日子一天天的過,張寧會把一些零散的錢都放小罐子裡,讓錢多需要零錢了就直接拿,又專門給錢多辦了張卡。
  錢多開始有點不適應,總覺著花張寧的錢怪怪的,後來張寧拉著錢多出去買了幾次東西,錢多也漸漸放開了。
  樁子李凱幾次要請錢多吃飯,錢多猶豫著要不要給這倆人說,吃飯吃的也是心事重重,樁子瞧出來了問錢多是不是有事。
  錢多索性就給樁子他們說了。
  樁子跟李凱都挺吃驚的,不過樁子最後還是說:“你要跟那人在一塊就多留個心眼,別的我也不說你了。”
  錢多點頭說知道。
  樁子歎氣道:“你知道什麼啊知道,你就是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的那種人。”
  錢多跟樁子他們告別回去的時候,張寧還在等他的門呢,見錢多回來後就問錢多吃的好不好,錢多說挺好的。
  張寧就跟錢多一起坐在沙發上。
  錢多也是趁著酒勁,問張寧:“要是咱們的事讓你爹媽知道了,要是你公司的人都嚷嚷開了,你怎麼辦?”
  張寧知道錢多喝高了,他握住錢多的手湊到嘴邊說:“你看我象怕的樣子嘛。”
  錢多眯著眼看著張寧。
  張寧發現錢多的指甲該剪了,張寧就起身拿了剪指甲刀,讓錢多別亂動,低頭給錢多細心的剪了起來。
  錢多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全身脫的光光的,骨頭跟散了架一樣。
  張寧早上班去了,留下個字條,告訴錢多廚房有飯,讓他熱熱再吃。
  錢多吃了後,給張寧去了個電話,張寧忙的連喘氣的工夫都騰不出來,錢多這才知道張寧那個老總做的也不是怎麼輕閒。
  按張寧事後說的,很多事如果不親自做,他不放心,錢多就說他,掙再多錢有什麼用,你看你就是個勞累命。
  張寧其實也沒錢多說的可憐,他很是知道給自己找點樂子,比如也不知道從哪就滔了幾張毛片,有港臺的也有國外的,錢多更喜歡歐美那邊的小夥子,尺寸夠大,幹起來跟打仗似的。
  張寧跟錢多早就不是生手了,但倆人從沒系統的學習過那方面的知識。
  張寧要認真起來也不是一般的厲害,叫著錢多跟他一塊練習。
  開始的時候錢多還挺高興的,到了後來錢多就有點頂不住了。
  弄的張寧直說錢多沒用。
  錢多累的臭死臭活,日子倒是一直挺順的,也該著倒楣,錢多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想收拾收拾屋子,又趕上張寧在外有應酬,回來的晚,錢多就自己忙起來了,樓上樓下的一通掃一通擦,以前張寧都是雇人打掃的,可自從錢多住進來後,張寧不想讓外人摻合他們的地方,都是自己弄。
  錢多難得的勤快起來,擦完了地,又看見古董架了,錢多拿了抹布就開始一個格子一個格子的擦,最上面的一排錢多都是小心加著小心,結果到了下面,錢多就沒什麼耐心了,無所謂的拿起個白底青花的瓶子就擦,抹布帶水本來就滑溜,錢多一下沒拿住,瓶子掉地上彈了下,瓶口的位置就摔下去一塊,錢多整個人都驚了。
  錢多嚇的不知道怎麼辦,看著瓶子碎片發呆,一想到這東西不便宜,錢多就跟掉油鍋裡似的,錢多一時沒了主意,最後錢多撿起瓶子跟那塊碎片來,撒丫子找樁子去了。
  樁子一看錢多那樣,就嚇壞了,忙問錢多怎麼了?
  錢多拿出這個瓶子給樁子看,樁子不懂這些東西。
  幸好樁子認識個倒騰古董的,叫老三,大半夜被樁子敲開門,滿臉的不高興。
  錢多急顛顛的說:“這瓶子是剛打的,你看還能接上嗎?”
  那人一聽錢多這個外行加了外行的話就耷拉著臉說:“你當這是斷胳膊斷腿呢,還接上……”剛要再說別的,一看錢多手裡拿的東西,眼睛就瞪大了,倒吸口冷氣,忍不住說:“我的天啊,你可真糟蹋東西。”
  錢多一聽險些沒跪下。
  那老三仔細拿過去掂量了掂量,呲牙咧嘴的可惜:“上好的青花瓷啊,真是損了陰德了,怎麼給摔了啊。”
  錢多臉都綠了,急急的問他:“這個是不是特值錢?得多少錢啊?有一百萬嗎?”
  老三就跟看神經病似的看他,恨不得啐他一口,閉著氣說:“這麼好的東西有錢都沒地方買去,這個得靠緣分,你們這幫俗人就知道錢,再說這個東西一百萬也買不來啊。”
  錢多聽的臉由青變白,正亂著呢,張寧就打來電話了,錢多哪敢接啊,看著號碼一閃一閃的發呆。



  第67章

  錢多一直沒敢接電話,索性把手機給關了。
  關了後,錢多就跟那個老三耗著,問老三能不能把那個瓶子給接好,老三煩的直翻白眼。
  最後錢多知道沒指望了,才把手機重新打開,好傢伙,剛一開,手機就跟抽筋似的響起沒完,錢多戰戰兢兢的接通。
  那邊張寧的聲聽著就不對:“錢多,是錢多嗎?!”
  錢多悶悶的恩了聲。
  張寧立刻問他:“你在哪,沒事吧?”
  錢多心裡打著鼓說:“我把你古董瓶子摔了,正找人看看能不能給修上呢……”
  張寧長出一口氣道:“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讓人綁了呢,你出去的時候連門也沒鎖,還弄了一地的水,嚇死我了,你現在在哪我這就去接你。”
  錢多這才想起來自己出來的急了,好像沒關門,還把擦地的水桶給踢翻了,錢多也不知道現在家裡是個什麼樣子,就覺著更抬不起頭來了,忙給張寧說自己這就回去,也沒管張寧還要說什麼,就把電話掛了。
  錢多回去前繞道把樁子先送回去。
  樁子在路上的時候就給錢多出主意說:“你先別承認那瓶子是你摔的,萬一張寧要讓你還,你拿什麼還啊,依我看,你也別回去了,就在我這避陣吧,也崩管誰問,你就裝不知道得了。”
  錢多一聽就忙搖頭說:“那麼做不仗義。”
  樁子不高興的皺住眉頭:“我靠,錢多,你倒想著仗義了,可老三那怎麼說的,那東西死貴死貴的,你一年才掙幾個錢,張寧要追究你的責任,你吃不了得兜著走。”
  樁子的話說的錢多心都揪起來了,錢多眨巴了眨巴眼睛,最後還是搖頭說:“不行,我長這麼大就沒幹過賴帳的事,我要那麼做,一輩子都不會舒坦。”
  樁子歎口氣說:“那你就等著倒楣吧。”
  樁子氣哼哼的下了車,讓錢多好好想想。
  錢多還是那個意思,死活都得給張寧說明白。
  樁子一臉憤慨的:“錢多,你別以為張寧跟你住一塊,他就會多麼寶貝你,劉麗的事,你也是看見了的,張寧那個算計小氣勁,一般人真比不了,你要是後悔就趕緊的。”
  錢多還是固執的搖頭說:“我不能這麼丟份,我大不了還他一輩子,可要這麼跑了,他得多瞧不起我啊。”
  樁子都不知道說這個錢多什麼好了。
  錢多踩了油門,開著麵包車往回趕,老遠就看見燈亮著。
  錢多忐忑的走下車,剛關好車門,張寧就從裡面迎出來,看見錢多就給他抱住了,摸著錢多的胳膊腿,深吸著氣問:“你半夜跑哪去了?”
  錢多就從頭給他講起,還給張寧看了看那個摔壞的瓶子,說話的時候錢多都不敢看張寧,心說張寧指不定得多心疼多生氣呢,錢多是越想越自責。
  沒想到正難受的時候,張寧居然笑著給錢多說:“你真以為那是真品啊,我是從商店買來哄人玩的,才三百多,值得把你嚇成這樣嗎?”
  錢多一聽就是一愣,忙說:“這是假的?不是吧,樁子帶我找的那個行家,說這個值老錢了。”
  張寧摟著錢多往房裡走,隨手關好門,說:“哪來的行家,不會是江湖騙子吧,要真是那麼值錢的東西,我能隨便就那麼一擺嗎?你也太好糊弄了。”
  錢多看著張寧那輕鬆的樣子,還真不像是瞎說,再說張寧也犯不著撒謊,錢多好大一塊石頭總算是落地了,慶倖的說:“這瓶子可給我嚇壞了,我回來的路上還想呢,這要真值百八十萬的,我就算賣給你一輩子,也還不完啊。”
  張寧聽了就一愣,顯然沒想到這點,臉上忽然就有點不自在,看著錢多沒事了一樣的脫鞋子進屋給自己倒水喝,張寧就皺住眉頭,愣了幾分鐘,小聲嘀咕道:“虧了。”
  錢多正喝水呢,沒聽清張寧說什麼,就問他:“你叨咕什麼呢?”
  張寧笑了下,從背後抱著錢多說:“我說啊,你下次不管有多大的事,都提前給我打個電話,知道了嗎?”
  錢多心放下是放下了,可想著張寧也跟著著了半夜的急,就有點過意不去,點頭答應著,還主動洗了個澡,想補償補償張寧,結果沒想到再回到床上的時候,張寧早已經睡熟了。
  錢多也知道最近幾天張寧在忙個什麼工程的事,張寧給他提過一次,說是想跟一個姓胡的合夥開個盤。
  錢多不懂那些,就知道這次張寧壓力不小,錢多別的也不會說,聽了張寧說的那些風險後,就回道,你自己看著辦,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大不了咱倆還做小買賣去,不過那個煎餅我是堅決不賣了,烙餅還成。
  錢多躺下來抱著張寧,張寧在睡夢裡本能的回摟著錢多。
  錢多親了親張寧的臉,放心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樁子給錢多打了個電話,樁子問錢多事怎麼樣,錢多聽了氣就不打一處來,說:“你丫給找的什麼狗屁行家,昨天沒給我嚇死,張寧說了那是商店買的,你說氣人不氣人。”
  樁子有點摸不著頭腦:“不會吧,老三那人辦事挺有分寸的,算了,反正沒事就好。”
  錢多掛了電話,張寧那已經做好了早餐,錢多走過去吃。
  吃完後,錢多就急忙忙去上班了,回家的時候,錢多就覺著哪不太對,仔細看了看才發現古董架空了,錢多就是一愣。
  張寧從廚房裡出來,漫不經心的說:“我看你也不好那些,擺著還占地方,我就讓人全搬走了,我琢磨著把這個架子給打了,重新擺個魚缸什麼的,你最近有空就去看看,有什麼喜歡的就買下來。”
  錢多點頭答應著,脫了外套鑽到廚房裡看張寧炒的菜,張寧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最近張寧看電視也不全是盯著財經頻道瞧,偶爾也看個美食節目什麼的。
  錢多誇張寧是越來越賢慧了,張寧就笑著捏錢多的屁股。
  張寧還是喜歡摸錢多的頭髮,一有機會,就坐在沙發上,兩個人膩在一起,摟著對方看電視,其實也不知道看的是什麼,就那麼待著,挺好的。


  第68章(狗血番外)

  自從樁子知道錢多跟張寧的事後,就總怕錢多吃虧,沒事就提醒錢多留個心眼,說多了錢多難免要往心裡去,再說張寧那人是有過前科的,感情好的時候什麼都不在話下,要是感情不在了,張寧絕對是個心黑手狠的人,錢多琢磨了琢磨就開始在張寧給的那個卡上打主意,也不是很明顯,就是一千一千的往外抽。
  張寧起初也沒在意,錢多花錢一向都很少,張寧反倒好幾次說錢多太節省了,但事多了總會露出馬腳,錢多那個人又不會藏東西,張寧就意外的翻著了錢多的小金庫,一個定期的存摺,裡面的數位對張寧來說算不得多,但張寧的腦子不是白給的,順藤摸瓜,查了查自己給錢多的那個卡的記錄,錢多做事從不走腦子,起初還是取出來另存,後來嫌麻煩都直接轉帳的,張寧一看那記錄,就都明白了。
  錢多再回來的時候,張寧也沒顯出不高興來,還照舊的做飯收拾屋子,錢多就是怎麼也找不著那個存摺了。
  可把錢多嚇了一跳,錢多隱約覺著是張寧給藏的,但還是心存僥倖的希望是自己弄錯了,找了一圈都沒找到,錢多沒辦法,就偷著跟樁子商量,李凱在旁邊聽見了,把樁子拍一邊去,對錢多說:“你光聽樁子瞎咧咧什麼啊,他們做買賣的哪個不是算計到骨頭縫裡,你既然想著跟張寧過一輩子,你值得算計那倆小錢嗎?”
  說的錢多窩了個大紅臉,樁子氣的說:“李凱,你是不是讓張寧收買了?”
  李凱不搭理樁子,對錢多說:“我就問你一句吧,你跟張寧都住了有兩年了,他對你到底怎麼樣,你自己心裡還沒個底嗎?”
  錢多想著張寧這兩年來,做飯打掃洗衣服,連他的襪子內褲都是張寧給洗的,錢多越想越覺著自己那麼算計不地道。
  所以錢多回去的時候,就給張寧直接承認了錯誤,說自己不該那麼著。
  張寧讓錢多坐他旁邊,這樣他就可以一邊摟著錢多,一邊摸錢多的頭髮,張寧想了很久才說:“你啊,不是我說你,咱們家的錢放在哪,還有那個保險箱的密碼給你說過多少回了,你倒好就不往腦子裡記。”
  錢多低頭說:“我是沒腦子。”
  張寧歎口氣,無可奈何的說,“其實我挺生氣的,不過想起來也是我不好。”
  張寧抱著錢多繼續說:“你要想存錢,就好好存,我按月給你撥,好不好?”
  錢多吃驚的看著張寧。
  張寧拍拍錢多的臉,笑著親錢多。
  錢多搖頭說:“我不存了。”
  張寧就點頭說:“不存就不存,我都聽你的。”
  錢多也不知道張寧是怎麼打算的,從那後張寧拿了疊東西讓錢多簽,錢多文化不高,看了半天好像是遺囑什麼的東西,錢多覺著不吉利,說什麼都不想簽,最後張寧逼著錢多給簽了。
  簽了也就簽了,錢多也沒往心裡去。
  日子照舊過著,結果錢多媽下樓的時候一個沒注意把腳給崴了,錢多不得不回去看老太太,錢多這些年給家寄了不少東西跟錢,錢多沒想到他媽的生活沒一點改善,還是那個樣子。
  錢多就問他媽怎麼沒花那些錢,錢多媽就拿了個皺巴巴的存摺給錢多說:“你一個人在外地,連個媳婦都沒有,我不給你存著,你以後怎麼過?”
  錢多心一下就酸了,錢多給張寧打了個電話,意思是不管怎麼說,他也得把他媽接出來住。
  錢多也顧不上張寧的反應,就到處忙著找房子,錢多一方面想讓他媽享受享受,另一方面掙的又少,雖然這幾年張寧一直給他錢,但錢多想著,他這一跟他媽住一塊了,張寧那興許要斷。
  錢多想著就又是一疼,但看著自己的老媽,錢多怎麼也不想讓老人家一直在個縣城裡孤苦伶仃的。
  結果房子還沒找到呢,張寧那已經等不及了,張寧直接找到錢多,問錢多是什麼意思。
  錢多實話實說,告訴張寧他媽那需要人照顧。
  張寧聽了腦袋上的青筋就一蹦一蹦的,錢多以為張寧要揍他一頓,結果張寧手腳麻利快,房子一上午就找到了,靠近市區,做什麼都方便,社區設施很全,物業也好,最重要的是裡面的家居電器都不錯。
  張寧說:“你要陪你媽就好好陪,我不攔你,可哪是你家,哪是要跟你過一輩子的人,你不知道嗎?”
  說的錢多抬不起頭來,以前錢多對張寧爹媽的事,多少有點疙瘩,此時面對自己的媽,看著老人家年紀大了,錢多的心也軟起來,他這才覺出,這些年來張寧也挺不容易的。
  張寧的爹媽催孫子催的急,張寧連自己功能不全的招都使出來了,雖然躲是躲過去了,可張寧為這個沒少喝他爹媽給準備的野藥,張寧年三十都是回家陪父母,可一吃過餃子,不管路多難走,也要找個理由回來陪自己,錢多想起這些,又忍不住心疼著張寧。
  錢多事後對張寧說:“以後過年你別找理由趕回來了,我在我媽那過,你在你爹媽那過,等初二咱們再見。”
  張寧幫錢多蓋著被子,感慨道:“一年又一年,等咱們老了,就能一起吃餃子了吧。”
  錢多抱著張寧肯定的說:“肯定的。”
  03年的時候,錢多他們公司買賣本來就不好,又趕上非典弄的雪上加霜,錢多他們老總就趁機出個了損招,砍了一半員工回家休息,屁錢也不給,說等情況好點了再回來。
  錢多因為業績不好,首當其衝就給砍了。
  張寧知道這個消息後倒是很高興,忙著在家安傳真機,儼然是想把書房當辦公室用,想著這樣就可以天天在家陪錢多。
  張寧想的倒挺好,沒想到,他這麼做好懸沒把錢多給悶死。
  錢多本來想著四處溜達溜達的,奈何張寧盯他盯的那叫一個瓷實,聲稱非典期間禁止外出。
  錢多只好悶在家裡,可張寧要總陪著也行,張寧有那麼大的公司要管,電話傳真就沒少過,一會忙上一會忙下的,錢多也不去湊那個熱鬧。
  其實要光是沒事做,也倒無所謂,但這個張寧還特別惜命,想著法的四處滔野藥吃,也不知道從哪就滔來了個藥方,據說可以預防非典,黑糊糊的苦藥湯子,還沒靠近就一股子刺鼻的味,錢多是實在不想喝,但張寧就跟被什麼附體了一樣,次次盯著錢多喝完,威脅錢多要是不喝就不給飯吃,把錢多給苦了個夠嗆。
  喝了苦藥湯子還沒完,張寧還給錢多開了小灶呢,讓錢多吃一種紅色的生魚子,說是什麼深海裡的,特別有營養如何如何。
  錢多就覺著嘴裡咯咯吱的,張寧問錢多味道怎麼樣。
  錢多愁眉苦臉的說:“跟嚼蝨子似的。”
  聽的張寧也吃不下去了,倆人忙著漱了半天口。
  錢多算是給張寧折騰慘了,嘴巴一張就不自覺的冒苦水,渾身待的沒勁,倒真像了個病人。
  張寧抱著錢多,安慰他說:“我也是為你好,你也看報導了,這個病一得上就沒得治。”
  錢多病秧秧的說:“我還不如得這病死了呢。”
  張寧氣的掐了錢多屁股幾下,聽見電話響,趕緊接電話去了。
  錢多也是憋的太久了,一看張寧忙去了,就撒了歡的往外邊跑,也顧不上面子了,跳了廚房窗戶跑出去,車鑰匙早讓張寧藏了,錢多就四處溜達著,就跟剛監獄裡放出來似的,還真別說,半天了一輛車都沒看見,周圍的店鋪也大部分關了。
  錢多走著走著就有點滲的慌,就跟進了鬼鎮似的,半天沒見著個人影,錢多正想著呢,就聽見身後有喇叭響,錢多站定一看,張寧氣的臉都綠了,正要打開車門下來。
  錢多一陣心虛,忙擺正位置說:“你來幹嗎?”
  張寧恨不得給錢多一拳,咬牙切齒的說:“你不要命了,咱們市是高發區你不知道啊?”
  錢多撇嘴道:“你也太草木皆兵了,有那麼必要嗎?”
  張寧二話不說,挽了錢多的胳膊就往回走。
  錢多算知道張寧是什麼人了。
  張寧開車的時候,叨嘮著錢多,還扒開頭髮給錢多看自己急出來的白頭發,張寧晚上睡覺的時候,給錢多說:“你別再嚇我了成不成?我就你一個指望,你要出事我怎麼辦?你就不為我想想?”
  錢多難得的看見張寧發火,張寧從來不是個情緒化的人,可這些年來,張寧沒少給他著急,錢多的心軟了一塊。
  錢多忙拉著張寧鑽進薄被裡,錢多摟著張寧安撫著。
  錢多不知道別的夫妻都是怎麼過的,他也不知道倆男的要怎麼過,錢多就覺著他跟張寧挺好的,他們也許真的可以這麼好一輩子。
  錢多給張寧說的時候,張寧說:“一輩子不是靠嘴說的,是要做的。”
  說完就把錢多壓在了身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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