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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有成竹by VAINY

下載 (62)

文案:
一個是世家子弟想要從家裡獨立自己單飛,一個是清心寡欲佛門出身(大霧)想要嘗遍世間百味。
兩人合作開公司,從小做大,姦情橫生,甜甜蜜蜜(?)。
治癒系溫馨文,不治癒不要錢……
當然溫馨文的另一面就是寡淡(?)如水,請慎重

肖倫第一次見到容安竹,彼此才二十四五歲,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但容安竹竟然穿著一襲棉麻做的布衫,腳穿著布鞋,手上拿著一卷疑似經文的書。

從此肖倫對容安竹的感覺非常復雜,敬畏中帶著一絲不屑,不屑中帶著一絲好奇,好奇中帶著一絲疏離。

兩人第一次見面,是為了合作開公司。

說不上漂亮但自有一番氣質的女子忍住嘴角抽搐:“安竹,今天這種場合,不要你西裝革履,但是好歹你給我穿得正常一點好伐?”

容安竹嘴角擒笑,不憂不惱:“為表達我的誠意,我今天把最真實的我的一面表現出來,羽潔你不這樣覺得嗎?”

梁羽潔扶額。

肖倫倒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微笑著伸出手來:“你好,我是肖倫。”

“久仰大名,”容安竹站起來,與他握手,“你好,我是容安竹。”

肖家是大戶,生意做到美國都有分公司,肖倫從小的路都被鋪好了,長輩們一心培養,以他最終繼承肖氏企業為目標。

肖倫也不負眾望,商學為主,財務、法律為輔,二十四歲便在美國名校取得雙碩士學位。就在肖家眾長輩將他盼回中國來時,卻熟料他金口一開便是要脫離肖氏自立門戶。

“翅膀硬了,讓他去飛!”肖家老爺子轉著佛珠,悠悠開口。

肖倫終究是有資本來成就他的傲氣的。

自小到大呼風喚雨,繼承了幾代人的優良基因,無論從外表還是內在,四個字可以概括,才情了得。

肖倫從來不吝嗇恣意瀟灑,讀書時代既能保持成績優異,也不會缺席人世間的花紅草綠。人生短短數十年,自然是要隨心所欲活得痛快才好。所以不知在幾時,尚在讀書的他便心中自有打算,肖家縱然再大,也不是他肖倫做出來的。他是天子驕子,不信單憑自己闖不出個人生來。

於是他認識了容安竹。

他先認識的是康佳慧,在美國讀書的時候的同學。這個女人在一眾東方西方美妞中顯得毫不起眼,卻能在被四五個黑人包圍搶劫時施展一手太極六十四式,打得搶劫犯落花流水。當時肖倫就在附近,本想雖然不是美人,但看在同是亞裔份上也好來個英雄救女,最後卻是看得目瞪口呆。

果斷出手定要將這奇女子追到手,卻被她微微一笑:“Sorry, you are not my type.”

不過卻話鋒一轉:“我喜歡聰明的男人,不如交個朋友。”

還在美國的時候,康佳慧便知道他要獨立門戶的想法,回國後,便眼珠子一轉,介紹了個人給他。

容安竹和肖倫比起來,單從出生來說,如果說後者是天上的星辰月亮,他便是路邊的狗尾巴草。

容 安竹是個孤兒,在中國西南的一個小城鎮長大,住在當地的寺廟,吃著百家飯長大。幼年時,他每天要跟著廟裡的師傅,太陽還沒升起來便做早課。後來有一位來參 透人生的修士在寺廟裡住了一個月,看著孩子機巧靈敏,便許下助他上學的承諾,說只要他能讀書,便讓他讀,讀到博士後都可以。

容安竹沒有讀到博士後,在滬上一家名牌大學本科畢業後,便參加了工作,轉型成了社會人士。

摸爬滾打兩年,吃過苦,受過氣,亦得到過贊許,已經升上一家跨國公司的項目經理,童年伙伴康佳慧找到他,問他是否厭倦替別人打工,有沒有興趣自己當老板。

並不厭倦,也沒有多大興趣,但容安竹略微思考,便答應下來。

原因為何?

無非是人生苦短,當然要及時嘗遍世間百味看遍世間百態。

誰人年少不輕狂,肖倫有他的方式的輕狂,容安竹亦有。最初相識的那天,三人先是在茶室裡喝茶聊天,說些雲淡風輕的事情,暗中其實彼此矜持——憑什麼要我相信你,將接下來數年的時光交與你?

最後康佳慧看不下去,拖了兩人去了酒吧。

直接上了最烈的洋酒——肖倫雖不同一般世家子弟那樣放蕩形骸,但荒唐事也沒有少做幾件,容安竹自幼陪著廟裡二主持喝酒吃肉,出了社會之後也是在酒桌上拼過來的,所以二人爭鋒相對,話沒多說幾句一瓶洋酒很快見底。

康佳慧笑著功成身退,留下兩個男人和三瓶烈酒。

第二日,兩人在容安竹租的房子裡醒來,頭痛欲裂,全身酸痛,胃裡跟火燒似的。肖倫完全不顧形像地癱坐在地上,靠著沙發,顯然一副不想動彈的樣子。容安竹好歹是主人,暗自嘆口氣,撐起一副仿佛被卡車壓過去又倒車回來的身子,去打掃一片狼藉。

昨夜兩人拼到酒吧打烊仍不盡興,打車回到他的住所,又拿出一瓶珍藏的茅台,直喝了個底朝天。

中國酒桌上有一句詼諧話,“感情深一口悶”,若照如此理論,經過昨夜今晨,這兩人的感情已經深到太平洋裡去了。

清理完之後,走過去彎腰拍拍地上那人的臉,啞著聲音開口:“肖少,起來去洗個澡吧。”

肖倫咕噥兩句,最後被容安竹架著去了浴室扔進放好熱水的浴缸。

肖倫再出來時,已經是清醒過來,圍著白色浴巾出了浴室,看見的便是小餐桌旁,正在擺餐具的容安竹。

聽見聲響,容安竹沒有回頭,只說到:“沙發上是我的衣服,肖少將就穿一下。”

微波爐“叮”的一聲,容安竹過去打開門來,拿出熱好的幾個饅頭,放在桌上,旁邊是豆漿機做好的豆漿。

這次回頭,看著挑眉的肖倫,容安竹微微一笑:“平民早餐,肖少若是吃不慣也不要勉強自己。”

肖倫輕哼一聲,就這樣走過去坐下,不客氣地撈起饅頭豆漿吃喝起來。

容安竹表情微妙地,先去浴室洗了個澡。

從此二人一拍即合,勾搭成奸,感情上雖仍然說不上多熱絡,但事業上卻真是好搭檔。公司成立之時,取名字的時候肖倫有問容安竹意見,容安竹奉上一本康熙字典。

磽笁文化,如此不倫不類的名字,被康佳慧皮笑肉不笑地評了四個字,臭味相投。

肖倫有想過也請康佳慧來公司,但是她想都沒有想就拒絕:“除非你把公司開到C城去。”

肖倫和容安竹認識兩個月後,康佳慧放心地回去了家鄉城市,西南的C城。她對這城市情有獨鐘,肖倫也不勉強他。

開業大吉風生水起。公司不大,連同他二人也不過二十余人,肖倫是總經理,容安竹是總經理助理,卻是公司實打實的二把手。無論在內部,還是出去談生意,人也要意思意思地敬稱他一聲容總。

兩個是高材生,一個理論知識優異,一個實戰經驗豐富,半年下來,就已經把公司做得小有成就。

半年小結會議之後,直接放了員工下半天的假。肖倫自是得意張狂,跟著他去了辦公室的容安竹卻靜坐在老板桌前面,摸摸下巴表情平靜。

“容少,有話你就說。”肖倫對他們初見面時,容安竹那兩聲“肖少”耿耿於懷,至今對這位半合伙人的稱謂不變。

“如今這般順利,還多半是靠了你肖家的背景……”實話實說著,看見肖倫的臉色稍微沉了一點,容安竹聳聳肩膀,“唉,算了,只是提醒你,一帆風順之下,還是要多注意激流暗湧。”

“還用你提醒,我家裡那幾個老的小的心思,我還不懂,”肖倫點燃一支煙,將煙盒和打火機推給容安竹,“放心,我這不是‘胸有成竹’嗎?”

容安竹堆起一個假笑,配合道:“多謝肖總賞識。”

說罷起身,將煙盒打火機又推回去:“少抽一點。”

“你去哪裡?”肖倫問。

“不是下午放半天假?”容安竹挑眉笑笑,瀟灑出門。

看著他的背影,肖倫撇撇嘴:“切。”

或許是在廟裡的煙熏繚繞中聽著佛經長大,容安竹總是比較淡然的,他認為人還年輕,經受一點磨練沒什麼不好。肖倫是人中之龍,只是現在閱歷不足經歷不夠,說起來他自己何嘗不是,所以比起肖倫的狂放風格來,他一向比較謹慎。

除去公司裡的日常業務,容安竹也在請教肖倫後,放了些資金在股海中。肖倫見他這舉動,雖然也有些不以為然,但不知為何也跟著他放了些閑錢。

這種莫名其妙的憑著直覺的舉動,在一年後宛如雪中炭。

肖倫從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賺錢快,也會花享受錢。好煙好酒不說,平日裡若得清閑,便會帶著要麼公司內部高層要麼客戶去酒吧夜總會玩樂。

是內部人士去放松,容安竹一向婉拒,但如果是和客戶,容安竹難免要陪著。

酒吧和夜總會的豪華KTV包間,容安竹從來不都喜歡,震耳欲聾的音樂,穿著暴露的女人,猜拳喝酒唱歌,怎一個烏煙瘴氣。肖倫也說不上多喜歡,無非是要把客戶伺候舒服。

遇到這種場合,容安竹從來都是“潔身自好”,他的怪癖是與坐他身邊的小姐喝酒聊天,不把小姐聊到痛哭流涕不罷休。

一開始肖倫嘴角抽搐,後來便索性也坐到他身邊去,看他和小姐聊天。那些談話多數是天馬行空摸不著邊際,但有時聽著聽著,心裡卻有了點莫名的堵塞。

“你看見了風,看不見火,看到了月亮,看不見太陽。”

“人的前世,是一朵花還是一塊石頭,人出生的時候失去前生記憶,都給忘記了。”

“那些地方的小孩,從來吃不飽,不會寫字,身子還沒有鋤頭高的時候便去田裡干活。”

“我那個上鋪的兄弟,是個留學生,有錢人,卻放著舒適的留學生公寓不住,跑來跟我們擠一間,說這才是生活。”

……精神病,還病的不輕,這是最初肖倫心中的評價;後來變成二字總結,“妖怪”。

至於肖倫為何不去逢場作戲而是要跑來聽容安竹的“人生洗禮”,只不過是他有著些微潔癖,紅顏知己枕邊人不缺,但從來不碰歡場女子。

但容安竹連這所謂的紅顏知己都沒有,有一次被下屬半開玩笑問起,他也半開玩笑回答:“上大學的時候被人甩了,至今情傷難消,暫時不想觸情碰愛。”

肖倫對此嗤之以鼻,他和容安竹彼此感情不深厚,但對於他的那些事情,他怎會不知曉。

容安竹沒有紅顏知己,藍顏知己有不少。

最初很難想像,這樣一個喝茶吃齋看起來“清心寡欲”的男人,居然也是如此“時髦”之人,“時髦”之處不在於他這性向,在於他並不以這性向為煩惱,非常泰然處之,定然不會高調宣揚,但也沒有絲毫隱瞞。

肖倫與他走得近,幾次三番下來發現端倪,連試探都沒有,直接問出去,直接答回來。

“你是gay?”

“我是。”

家常對話一個,沒有後續,肖倫看得多眼界寬廣,是什麼便是什麼,時間精貴,才懶得去問為什麼。兩人相處模式也絲毫沒有變化,容安竹沒有明白了說,但肖倫分明能從他態度中看得出來,“You are not my type.”所以自然也不擔心會遭到職場騷擾。

如此順風順水一年半,人員已經擴充過百,辦公室也換了個大地方,公司卻突然遭遇大危機。

肖家老爺子看自家孫子在外面風光滿面,便派人傳話試探,要他在外面玩夠了便收心回本家繼承大業,肖倫是張狂慣了的人,回話時一時沒有收住不太客氣,容安竹在外辦事,回到他那裡時只聽到尾聲,當下心中一涼。

果然,聽到原話轉述的老爺子冷哼一聲,二話不說,收了為孫子鋪的人脈,放話出去,做生意大家都有難處,不用顧忌肖倫是肖家子孫,生意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磽笁文化在談的幾個大案子瞬間落空,已經在做的項目也不再簽後續合同,肖倫一個措手不及,但傲氣使然,他怎會去求爺爺告奶奶,兩個月後,公司竟然被迫停業修頓。

員工一下子走了大半,近五百平米的寫字樓也沒有續租,為了發剩下員工的工資,肖倫面色鐵青地賣了自己剛回國時買來自己住的二居室豪華公寓。

一下子從雲端跌下來,這過程也太快了一點,肖倫以臉著地,疼得找不到北。只是無論如何咽不下這口氣,更遑論回頭去找心狠手辣的肖老爺子。

拖著滑輪行李箱站在容安竹門口許久,肖倫尚在猶豫。不是他過慣了紙醉金迷的日子,過不得小老板姓的生活,只是他和容安竹之間,似乎還尚且不到可以投靠的情分。

偏他幾個好友要麼在國外發展,要麼也懾於肖家老爺子的淫威不敢接濟,向來說風便是雨但這次偏有點敲不下去門的肖倫坐在行李箱上暗自腹誹。

最後是容安竹出門倒垃圾,一開門便看著門外抱胸坐著的肖倫,一時間微微愣住,看樣子這人在門口坐了一段時間,為何不直接敲門或者徑自離去?

是在矜持什麼呢?

肖倫不再矜持,見人開了門便站起來,開門見山:“借我住一陣子。”

容安竹想了想:“好。”

容安竹是一室一廳的房子,臥室自然讓給了自家大老板,自己在客廳的沙發床上將就。

肖倫入住的第一晚,兩人仿佛回到了初識那一天,小茶幾上洋酒紅酒白酒一字排開,話不多說,一同喝到半夜三點鐘。

第二天一早,容安竹睜眼的時候,卻詫異地見到肖倫已經起來,洗好澡,整個人神清氣爽,正在餐桌旁啃著饅頭,看著筆記本電腦。

揉著發疼的眉心,容安竹撐起身體,碰倒一個酒瓶,聲響讓肖倫回頭:“醒了?去洗個澡來吃早飯。”

“……”

“我們在股市投的那幾筆錢,現在還是有不錯的收益,雖然現在收回來不是賺到最多,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肖倫邊嚼著饅頭邊說。

“……”

從冰箱裡拿出一盒牛奶坐到肖倫對面,容安竹一邊啜飲,一邊打量著肖倫。

肖倫察覺到他的視線,挑眉:“看什麼?”

“看你帥。”容安竹說。

“今天才看見我帥啊?”肖倫勾起嘴角,故作邪魅一笑。

容安竹爽朗笑開。

有趣,實在有趣。他一直知道肖倫比起其他公子哥要強上許多倍,不超過十年,這人絕對會是個人物。但如今他年紀也輕資歷也淺,竟然也甘得龍困淺灘。

是他生性樂觀頑強,還是遠遠沒有被逼到絕境?

“容少,”肖倫一邊看著股市走線,一邊開口,“謝謝你。”

“肖總何出此言?”容安竹也拿起饅頭啃著。

“謝你這一年半來為公司盡心盡力,謝你昨晚上陪我喝得爛醉,謝你收留我進來你這房子。”肖倫慢慢說道,“這次變故,一開始我也很是慌亂,不過後來你泡了幾壺茶給我喝,我也慢慢靜下心來。反正最後也不至於無家可歸是不是?”

“為公司做事因為我也能得到好處,陪你喝酒留你住下來是因為你是我老板嘛。”容安竹半開玩笑回答,“總之肖總不需客氣。”

“好,我不跟你客氣,”肖倫便也抬頭,“你這一年半公的私的也有收益,都注資進來公司,我分你百分之三十股份。”

容安竹本來就有公司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如果肖倫再分他三成,那他毫無疑問也是公司的大老板了。

容安竹挑眉:“這個公司對你來說是什麼?”

“是我肖倫打天下的基礎。”肖倫笑笑,“你以為我認為是什麼?進入肖氏的跳板?我讓你進來,是因為這裡面有你的功勞。”

“那肖氏呢?”容安竹隨口問道。

“到時候收購過來好了。”肖倫隨口回答。

講大話容易,再做起來時,卻發現是難上加難。

肖家看這不孝子寧願去擠個破舊的單身公寓房,也不願回去本家,便也就真和他擰巴起來。雖不說打壓,但只放出一句話:“磽笁與肖氏無半分關系。”

肖倫當初投入股市的錢是私人所有,加上容安竹的那份,也有幾百萬,卻沒有立刻亮出來,這筆錢到關鍵時刻有大用。

肖倫自己開公司到這個時候,才真正第一次像個小公司老板一樣,跑起業務來。

他天性一股傲氣,很多時候自然不願意折腰,也多虧了容安竹在身邊,常勸他稍安勿躁。公司遭變故還留下來的部分員工也不乏忠心之人,常擋在他們面前。

即使如此,在酒桌上被人灌醉的事情也還常有發生。

喝酒這種事情,小酌怡情,遇到中意之人也可以豪飲一番,但是中國商場上,要的卻是那種不要命的喝法,最後能撐住不倒的人,才有可能是最後的贏家。

縱使肖倫酒量再好,也是經不起客戶公司各人的輪番轟炸。而且往往今天喝完一局,明晚還有。

所以有段時間,兩人天天帶著酒氣,相互攙扶著彼此回到家裡。

搶著馬桶吐個昏天黑地,最後才狼狽地和衣睡去。這種情況下,是誰也照顧不了誰。時間長了,便發現這樣下去不行,才想了個不得已的折中方法,即兩人不再一同出去參加飯局酒局。

當剩下一個人在屋裡等候的時候,身體舒服了,心裡總有點難受。

尤其在開門的剎那,那個人摔進屋裡的那個時候。

但好歹受罪的人可以有熱水澡洗,可以換上睡衣睡在床上。

天開始熱了,好在容安竹的房間南北朝向通風良好,但肖倫偶爾任性了,也會打著光膀子穿著馬褲和人字拖在房間裡晃蕩。

都是男人嘛,有什麼所謂?

容安竹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也不置可否。不過他居家一般穿著的是透氣通風的棉麻衣衫。

說起來自從上班之後,肖倫便很少見到他穿那令他驚詫過頭的衣服,而是普通的西裝皮鞋。

容安竹的身材雖然稍微清瘦,但絲毫不是軟腳蝦的感覺,穿起西裝來雖然沒有肖倫(自認)帥,但也是玉樹臨風的。公司裡不知多少女性職員看到這兩位老大,心裡口水流得嘩啦啦。

但他在家一律以舒適為主,夏天到了,待鐘點工每次來打掃完擦好地板之後,便連拖鞋都不穿了。

公事上合作無間的兩人,居家生活居然也開始日漸和諧。本來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個小房間裡,難免磕磕碰碰,但時間久了之後,也都各自熟練,你我各自側個身便能讓開。

日子苦不苦?堂堂肖大少爺憋在陋室盤腿坐在地上吃泡面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股票線,跟另外一個大男人擠在小浴室搶洗臉台刮胡子,苦不苦,只有自己知道,但是,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以接受。

只是再苦,日子也總歸會熬到頭。

夏天最熱的時候,肖倫終於自己在外面買了一套房子,全額當然付不了,但是可以付掉三分之一的首付。肖倫其實疑惑,容安竹也不是沒有實力給自己買套小戶型,但卻一直甘願租房過日子。

搬家的第一天,容安竹也來吃了個喬遷之喜飯,但是沒留多久便走了,肖倫一時覺得這個二室一廳有點空曠。

回到家的容安竹也覺得有那麼一點空曠,但是兩人都沒有深想也沒有交流彼此的想法。

再過一個月,容安竹的房子一年租期以到,房東不願再租,容安竹便也換了居所,這次出於對某種意外的考慮,換成了二室一廳。

公司迎來一個大案子,關乎到公司是否可以再度興旺,肖倫和容安竹二人久違地再度聯手出山征戰酒桌。

容安竹雖然已經是半個老板,但是對外仍然稱是肖倫的高級私人助理。

肖倫說,槍打出頭鳥,不能讓肖家老爺子盯上容安竹。

還帶了幾員大將一同出征,席間你來我往好不熱鬧,都在暗中較勁。容安竹近日有點輕微感冒,中途覺得難受,便尋了借口去了洗手間。肖倫不免有點擔心,便也跟著去了。

洗手間裡,容安竹先是痛快淋漓地吐完了,才到洗手台漱漱口。

肖倫見他臉色不太好,叫他先回去。

容安竹搖搖頭,嘴邊泛起一個無奈的笑容:“半路撤退,會被人看不起。”

“你什麼時候在乎起這些來?”肖倫皺眉,遞出手帕給他。

“在其位謀其事。”容安竹接過手帕,擦擦臉,“回頭洗干淨還你。”

肖倫對手帕不在乎,只是在乎眼前這個人是否撐得住。

容安竹邊笑笑,掏出煙來,點燃一只,去去口中的苦味。

“你先回去,讓我抽完這支,我就回去。”邊深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來,在煙霧繚繞中容安竹說。

肖倫沒有回答,見他抽的猛了,一口下去竟然半支都成了煙灰,便直接劈手奪過來,放入自己嘴裡,兩三下抽完,摁在洗手台上,才開口:“抽完了,走吧。”

容安竹定定看著他須臾,半晌後才揉揉眉心,跟著他走了出去。

隨後肖倫強制容安竹修了兩天病假,容安竹也沒拒絕他這番好意。

反正在家裡也可以順便看看文件。

兩天後又是相同的客戶,酒場過了,是色場。

肖倫花了大價錢,最終是伺候得客戶滿意,當然更重要的是公司有實力,單子簽下來了,為期一年的客戶公司形像維護。客戶公司是大戶,這一筆單子有兩百萬利潤。

肖倫覺得真開心,真的,開心。

請了容安竹和好幾員勞心勞力的員工吃飯,散席後去了KTV,把自己的兩個紅顏知己叫來,久違的放浪形骸。

容安竹比較安靜,當然也不是拘謹,只是當大家聲音高到要掀頂,肖倫左擁右抱樂開懷時,一個人喝著酒。有員工起哄要他和肖倫唱首歌,他也沒有拒絕,接過話筒,一曲海闊天空毫不費力。

凌晨三點散了場,容安竹替肖倫和兩個美女叫了車,再一一確定每個人都各自上了回家的車,才自己打了車。

沒有回家,而是去了相反方向,最後敲響了一個清秀年輕男人的門。

夏去冬來,又過去半年左右,兩人也都已經過了二十七歲生日。

肖倫再次住進了容安竹的家。

這次不關公司什麼事,事實上公司業績蒸蒸日上,估計年底大家的紅包都不會薄。這次是因為他家樓上住戶的水管爆掉,水滴滴答答從天花板一直滴到他床上,濕了半張床。他只有這麼一張床,另外一間客房裡當了倉庫沒有半個家具。

無奈之下又打包去了容安竹家。

容安竹家倒是完全准備,就差沒有直接告訴他,那間臥室就是為他准備的。

肖倫住得很高興,有點想起以前一起住的日子,憶苦思甜嘛。所以決定家裡天花板修好之前,都在容安竹這裡住下了。

容安竹表情有點微妙,卻自然也沒有拒絕。

公司知道這事的同事卻有點疑惑:“肖總你的女朋友不少,怎麼不去?卻要去投靠容總啊?”

肖倫微微一愣,隨後說:“容少那裡住得舒服。”

末了又想想,補充道:“去那些女人家裡,可就出不來了。”

眾人哈哈大笑,容安竹挑挑眉毛:“只希望到時候我有難的時候,肖總不要袖手旁觀。”

雖說了那樣的話,但是肖倫和女朋友們的關系也並沒有斷,偶爾也出去吃吃飯約約會,只是從來不帶人回容安竹的家。有時會晚回家,也會和容安竹打聲招呼。

反正兩人各自住一間,也不會多加打擾。

彼此間的私事也不會問。

只是有時在和女友外出時,肖倫會不經意想起,不知這時容安竹在做什麼,在家看電視,看股票,上網,還是睡覺?

肖倫半夜十二點到家,見客廳房間燈還亮著,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沒有關,但是是鎖定狀態,猜測容安竹還沒有睡,肖倫便輕車熟路地輸入用戶名和密碼,開了電腦。

上了一會兒網,果然聽見身後聲響,回過身來剛想打聲招呼,卻見容安竹在自己臥室門口,一手還放在門把上,似乎有點驚訝見到他:“你怎麼……”

肖倫疑惑他的反應:“什麼?”

容安竹用手梳了一下頭發,徑自走出來,走向廚房:“我以為你今天不回來。”

肖倫沒來得及回答,便看見容安竹的臥室又出來一個人。

這下輪到肖倫愣住,在那個清秀年輕男人和容安竹之間來回看了好幾下,才站起來,嘴角彎彎:“原來這樣……你好,我是肖倫,容安竹的同事。”

男人,或者說男孩更合適,雖然眼底有著些微疑惑,但也對他靦腆笑笑:“你好,我是小清,我剛好要回去了。”

“是麼。”肖倫笑笑,“我也要去睡覺了,晚安,再見。”

再對容安竹示意一下,肖倫拿起筆記本電腦進了屋。

容安竹從冰箱拿出兩瓶礦泉水過去,給小清一瓶:“走吧,我送你到樓下。”

肖倫的反應算是淡定,也沒有再問什麼的打算。只是心中所知,和親眼所見畢竟有些差距。家裡裝修也快要完成,不日便可以搬回去了。

在確定回家住的前一天,兩人難得同時有點閑適,在外面吃好飯一同回家,還有時間坐在沙發上聊一聊。

有些事情,越是有心避諱,越是容易脫口而出。

“和男人……是什麼感覺呢?”肖倫喝著啤酒,突地就問了出來。

然後自己心裡也有點愣住,但為了面子著想,表面上仍舊不動聲色。

容安竹的表情先是一頓,然後慢慢帶著一點玩味地笑開:“你想試試看?”

“神經病。”肖倫笑罵。

容安竹聳肩,也就不打算再開口繼續這個話題,孰料肖倫又是一問:“真的很爽嗎?”

“……”

相識以來,兩人相處之間一直有種默契,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那次過後,肖倫也沒有再糾結他那個“好奇”的話題。

只是,偶爾在茶水間裡,容安竹正在泡茶時,肖倫緊貼著他背後拿他頭上那層櫃子裡的咖啡豆,兩人皆會稍微屏住呼吸。

開會的時候兩人坐在一起,膝蓋和手肘碰到了也會立刻分開來,過一會兒卻又碰上。

以前會偶爾同抽一支煙,現在亦會,卻是在喝得有點薄醉的時候,然後將煙霧吐向那個人。

年底,年終慶之後,放大假之前,除去領得豐厚紅包,肖倫大手一揮請眾人吃了頓豪華自助餐,然後殺去最豪華的夜總會開了KTV包房。

都是年輕人,氣氛很快high起來,紅男綠女在燈光下如群蛇亂舞,不斷有人過來向兩位老大敬酒,或者來劃拳拍照。肖倫手搭在容安竹背後的沙發背上,另一手夾著煙,容安竹抱胸,嘴角擒笑看著舞池中唱歌跳舞的眾人。

兀地嘴邊湊過來肖倫夾著煙的手,容安竹挑挑眉毛,沒有推拒,就著他手吸了一口。

肖倫笑著彈彈煙灰,端起酒杯在手上把玩:“容少,我其實……這兩天有時候會想。”

說著,把酒杯湊到容安竹嘴邊。

周圍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很少關注到他們這一邊。或許是關注到了,覺得似乎不太好打破兩位老板的“小世界”,才沒有再過來打擾。

容安竹慢慢張嘴,略微低頭,被肖倫喂了一口酒。

肖倫湊到他耳邊,聲音低啞:“在想,和你做……會是什麼感覺。”

“噗!”

音樂恰巧停下換擋,眾人一時被這小世界裡的騷亂吸引了目光,只見他們的容老大似乎一口酒噴出來,在小聲嗆咳著。

一旁的肖倫在替他撫背順氣,卻突然被容總拉著手站了起來。

“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出了什麼變故。

卻見到容總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你們繼續玩,我和肖總換個地方。”

也沒有換到太遠,夜總會第五層全是豪華包房。

一路上容安竹拉著肖倫的手腕,力道大得肖倫都覺得有些疼,卻什麼都沒有說,任由他拉著走,到前台,訂房間,進電梯。

進了房間,剛一關上門,肖倫就被容安竹壓在門上。

身體緊緊相貼,沒有一絲縫隙。

容安竹開口說話,濕熱的氣息噴在肖倫臉上:“何不讓我問問你,是什麼感覺……”

肖倫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有進攻氣勢的容安竹,一瞬間也熱血沸騰起來,絲毫沒有退縮,而是稍微向前。

雙唇一碰到一起,便開始了激烈勾纏。

肖倫從來沒有過如此體驗。吻不是溫柔纏綿,不是柔軟動人,不是挑逗調皮,卻是相同的力道,相同的熱度,張大嘴啃咬,恨不得吞下對方的氣勢。

容安竹亦沒有,他的對像雖然都是男人,但向來喜好乖順安靜的年輕男孩,從沒有一個是肖倫這樣傲氣凜然氣勢衝天的。

情欲攀升起來,肖倫猛然使力,一個翻身將容安竹壓在門板上,雙手捉住他的雙手腕高舉過頭頂,一腿硬是擠進去男人的雙腿間。

嘴唇被肆虐,舌頭被舔吸,腿間被壓在身上的男人摩擦著,容安竹亦被肖倫看似毫無章法的調情,勾起了體內的火。

更或者,在很久以前,這把火就有了零星火苗,從沒有被壓抑被抗拒,直到如今,順其自然燒成了燎原大火。

風衣外套落地,接著滾燙的手掌穿過毛衣,將襯衣下擺從西褲裡拉出來,然後得償所願貼上容安竹的腰間肌膚。

“嗯……”容安竹哼出一聲低啞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單音。

兩人拉扯著,親吻著,一邊退去身上各種阻礙,一邊向床邊移去。手腳速度之快,待到了床邊,已經都是赤裸著上身,西褲的皮帶和拉鏈都已經拉開。

容安竹將肖倫推倒在床上,然後單膝顧上床去,壓上他的身體,腰部前後款擺,讓彼此腿間的隆起摩擦推壓。

新奇的體驗讓肖倫欲罷不能。

與男人做,從來都不曾想過的事情……如今發生了,卻沒有一絲違和感。

只覺得,想要……更或者,很早之前就想要了,雖然不及現在這樣熱切地渴望著。

感覺到身上男人的手伸進了身體上最後的那層遮掩,碰觸到那迫不及待的東西,肖倫再也忍不住抬頭要去親吻他。

唇齒相濡以沫,肖倫一手攬著容安竹的腰,一手伸進他的發裡揉按他的後腦勺,感受到他一手握住兩根跳動的脈搏,擠壓撫弄。

好一會兒,才在彼此的唇間逸出低沉的似嘆息的聲調,容安竹一下子失了力氣,軟在肖倫身上。

喘著粗氣,肖倫將兩人易了位置,自己在了上方。

腰腹之間有著點滴白稠,肖倫揉散開來,在容安竹身上游移。

房間並沒有開燈,但超大落地窗照進來繁華城市的燈光,可以將彼此看得一清二楚。

容安竹微閉著眼,喉頭上下滑動,冷不防被人咬住,接下來舔舐吮吸。

廝磨之間,兩人已經上了大床,陷進柔軟潔白的被子裡面,肖倫脫下容安竹最後的遮蔽物,看向他腿間,剛才射過的柱體還沒有完全軟下去,顏色發紅地在濃黑的草叢中,突然臉上出現了一絲的不解。

容安竹是個男人。

容安竹嘴角勾起笑容:“感覺怎樣,爽嗎?”

肖倫還來不及回答,就又被容安竹翻了個身壓住,只見他雙腿跨坐在自己腿上,笑容竟然顯得魅惑:“想不想要,更爽?”

任由那人退下自己已經到了膝蓋的西褲和內褲,跨坐在自己腰上前後款擺摩擦,俯身在床頭櫃裡摸出必備KY,將自己手指沾濕,然後送人他體內。

緊致的感覺讓肖倫差一點就發狂,但看到容安竹的眼神,竟然生生忍住了。

這個男人,在帶領自己進入天堂……

終於將三根手指抽出,肖倫看見容安竹用嘴撕開包裝,替自己套上那層薄薄橡膠,然後壓下來,一邊吻上自己的唇,一邊用手引導著自己那堅硬的紅鐵,進入他體內。

“……啊……”容安竹又慢慢直起身體,眼睛微閉著,發出似嘆息般的低沉喘息。

“肖倫……”容安竹緩慢擺腰,嘴邊逸出細細的低喃。

突然天翻地覆,容安竹被翻倒在下,來不及驚呼,肖倫便已經狠狠衝撞起來。

容安竹雖然因為他的亂來而不適,微微皺起了眉頭,卻也沒出聲制止,仍舊配合地更張開雙腿,以更加順暢地容納他的進出。

直到前方被滾燙的掌心包裹,洶湧的情欲襲來,眉頭才展開,隨後同身上大動的男人,一同墮入深海。

初夜的早上,誰先醒過來是一個很好的問題。

可以借著對方還在沉睡之際,思索昨夜發生了什麼,調整自己的心緒。

但兩人竟是同時醒來。

一醒來也都便有了認知。

同自己的合伙人睡了。

容安竹還枕在肖倫肩窩(以前從未同枕邊人有過類似情況),兩人的腿也還糾纏著,卻同時默契地看著天花板,將瞳孔放空,一起沉默。

酸軟的滿足感,從腰部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爽死了。”肖倫終於開口。

“……”容安竹撐起身體來,嘴邊帶笑,“下次,讓你更爽。”

肖倫挑眉。

“下次,我在上面。”

磽笁文化的員工過完年回來上班了,最近卻總會發現,自己的肖老板好像有點躲著容老板。

可是,怎麼會呢?這兩人感情可深厚啦,平時走路吃飯都在一塊兒,肖老板不是還住在容老板家裡一陣子的嗎?

難道過年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不可告人的事情在過年之前就發生過了,但是也就僅那麼一次。

那次,在聽完容安竹的宣告之後,肖倫登時瞳孔放大,漸漸移動身體,離開容安竹溫熱的身體。

容安竹啼笑皆非,卻沒有阻止,只是頗有調情技巧地拍了拍他平坦結實的小腹,發出曖昧的“啪啪”兩聲,隨後自己翻身,從另一側下了床。

第二日,容安竹飛回了家鄉的小鎮,去廟裡同和尚師傅們過了節。

即使是寒冬,即使過春節,早上四五點也還是就要起來早課,衣食住行也都很是樸素,容安竹在都市的大染缸裡浸淫過了,每年這個時候回廟裡,當做是一個洗滌。

再回到都市時,容安竹自是感覺到肖倫那番悄悄躲著他的姿態。他也並不惱,原來是怎樣就還是怎樣,過了段時間,肖倫反倒是不自在起來。

他是因為某種原因躲著他沒錯,為何那人一副雲淡風輕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難道對他來說只是春風一度,一段露水姻緣?

想到這裡肖倫臉色並不太好,但不知怎地也就矜持起來,也不知道要和容安竹較什麼勁。

公司裡幾個高層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兩個大佬要是不和,他們可怎麼做人,便終於有一天,找了借口請了兩人出來吃飯,大家坐下來和和氣氣地談談嘛。

一開始還好,後來被眾人輪流上陣灌了許多酒,便也放開來。兩人你來我往,最後酒勁上來,散席之後還勾肩搭背上了同一輛計程車,回到了同一個地方。

容安竹沒有到肖倫屋子去過幾次,但是去了卻也如同在自家,輕車熟路摸出櫃子裡的好酒,開了瓶子拿了杯子,繼續拼起來。

最後理所當然,拼到了床上。

當被容安竹壓在背後進入的時候,肖倫一邊詫異於那新奇的感覺,一邊緊張地不斷收縮。

“唔……放松,”容安竹沉吟,“想要夾斷我嗎?”

肖倫心裡那個恨,偏喝醉了的腦子一片混沌,想不清楚,不知怎地就被容安竹拐上床。

最後的意識是,容安竹居然比自己能喝……

然後,感覺熱起來,身體卻還在加溫,最後全身滾燙的,射在容安竹手上。身體痙攣著,向後仰,與他交頸,享受著極致的快樂

容安竹亦沒有堅持太久,肖倫聽著他在自己耳邊粗啞的喘氣聲,敏感的腸道感覺到體內的活物一陣顫抖,攬著自己的臂膀肌肉緊繃,將自己緊緊箍在他懷裡。

清晨,照舊,默契地一同清醒。

容安竹還在默默地為宿醉頭疼難受,突然肖倫就翻身壓了上來。

“……”容安竹看著身上那人眼裡的火苗,覺得好笑,勾勾嘴角。

肖倫被他這一笑又弄得心頭跟腹部都起了火苗,便一不做二不休,手掌直接向下握住了他半勃起的東西。

容安竹舒服地哼了兩聲,隨後調整一下位置,也伸手向下,同他一起握住,慢慢摩挲:“你就這麼不願意?”

肖倫臉一紅,狠狠地親了他一口,才松口:“也不是這麼不願意。”

容安竹面帶包容地笑:“那怎樣才願意?”

“一三五七歸我,二四六歸你。”肖倫說。

容安竹翻個白眼:“好好好。”

話雖然是這麼說了,但後來真正提刀上馬時,肖倫多數時間搶占先機先攻為上。

容安竹並不是拗不過他,只不過若是和肖倫,他也並不怎麼在意,退讓幾分遂了他意也沒什麼。

事情發展得這般微妙,連早已過了蠢動年紀,這幾年裡更是游戲人間慣了的兩人都覺得有點挑逗般的心動。

容安竹雖然掛著高級私人助理的名銜,但卻有著自己的獨立辦公室,平時經手大小案子也不需要和肖倫深刻討論。所以公事上,一天中能接觸的時間得並不多。

於是在茶水間的擦身而過,或者會議室裡眾目睽睽之下的暗中眼神交會,都像是小貓的爪子,在心裡調皮地撓著。

下班後的私生活也更不屬於彼此,因為都有著各種推不掉的飯局酒局。能偶爾不加班,在八點能離開辦公室,才有可能一同回到某一方的家裡。

翻雲覆雨完後,肖倫喜歡抽煙,容安竹喜歡喝水。

肖倫看著容安竹仰頭喝水便也會覺得口渴,直接搶過來灌下去,容安竹就會拿過他手上的煙,自己來抽完。

沒有刻意說過什麼話,或者什麼舉動。累了便腿腳交纏著睡去,若還有點精神,便打開筆記本在床上看看公務,間或討論一兩句。

有一天容安竹又下床拿了筆記本來,打開來卻不是看文檔或表格,而是開了一部老電影,兩人於是在床上肩挨著肩一起看,還沒有看完容安竹自己先睡著。肖倫先將容安竹的頭從自己肩上移到枕頭上,然後合上電腦放到一邊,自己也睡下。

春天來臨的時候,闊別兩年多的康佳慧來S城游玩,首先找到了容安竹。

找了個不錯的茶室,容安竹燒水泡茶動作平穩大氣。

康佳慧喝完二泡,突然抿起嘴角,笑得曖昧:“茶味甘甜,與之前你泡的有所不同呢?”

容安竹笑笑:“隔了這麼久,你還記得我泡的茶是怎樣?”

“好茶好手我自然是記得。”康佳慧放下茶杯,“為何有變?”

容安竹淡笑而不答。

“難道是找到了,你要為之泡一輩子茶的人?”康佳慧眨巴眨巴眼睛。

半晌,容安竹嘴角彎彎地答道:“他不喝茶。”

“何時介紹來給我看看?”康佳慧又問。

容安竹卻搖搖頭,不答。

“是不願?”康佳慧挑眉,“還是不能?”

“是不到那個時候。”容安竹淡淡說。

“或者不到那種程度?”康佳慧卻不放過。

容安竹靜靜嘆口氣,最終開口:“是肖倫。”

“……”不動聲色吞下口中第三泡,康佳慧終究沒有忍住臉頰抽動,“即使這個足以震驚我,但是你也還沒有回答我剛才問題。”

“是,”容安竹抬眼,“沒有到那種程度。”

康佳慧有點唏噓,容安竹不予理會,兩人便不再糾纏這個問題,閑話起其他來。

康佳慧也和肖倫見了面,優雅的西餐廳,精致的紅酒牛排。

開門見山毫不客氣:“你跟安竹睡過啦?”

肖倫不動聲色咽下一口紅酒,盡管差點嗆住:“是。”

康佳慧笑著搖頭:“也虧得你……你明明不是他喜歡的那類型。”

“他喜歡什麼樣的?”肖倫不以為意。

“年輕,聰明,清瘦,好聚好散。”康佳慧眯著眼睛回憶,“當然這兩年有什麼變化我是不得而知。”

聽到那句“好聚好散”時,肖倫微微皺了下眉,想到他與自己,是不是也秉持這樣的心態?

不過好笑的是,他自己不也向來都是喜歡這樣的?

“但他,同樣也不是你的類型吧?”康佳慧開玩笑道,“首先從性別來說就不是。”

肖倫聳聳肩:“不到死掉的那一天,你都不知道還有哪種可能性。”

“這倒是真的。”康佳慧笑著點點頭。

康佳慧在S城的這些天裡,容安竹和肖倫硬是沒辦法抽出同時都有空的一天,只是分別陪她游玩了一下。隨後她便飛去了巴黎,繼續度假之旅。

容安竹開車送的康佳慧去機場,回到家裡已經是半夜了。

臥室的燈還開著,肖倫竟然在。

容安竹一邊脫西裝外套,挑眉:“你怎麼進來的?”

肖倫嘿嘿一笑,摸出一串鑰匙在手中晃蕩。

“你從哪裡得來的?”容安竹倒不生氣,只是好奇。

“佳慧告訴我說,你有把家裡備用鑰匙藏在辦公室的電腦桌的抽屜裡的習慣。”肖倫也不賣關子。

聽完他這串繞口令似的話,容安竹又好笑地問:“你和她怎會談起這個?”

“她無意中問起來說我有沒有和你一起住,”肖倫聳肩,“我說我連你家鑰匙都沒有。”

容安竹沒再答話,換好了睡衣,拐進浴室洗漱,回來爬上床,才說:“小心別掉了,我只有一副備用的。”

“掉了就換鎖,還是你一副我一副。”肖倫挨過來,親親他嘴角。

容安竹睨他一眼,抬起手來看他剛才塞過來的東西。

“禮尚往來。”肖倫笑道。

容安竹將鑰匙放到床頭櫃上,轉身也“啾”了一下肖倫的嘴:“禮尚往來。”

容安竹本只是想一個晚安吻,然後倒頭大睡——最近他和肖倫都忙得很,能在午夜十二點睡覺便已經是幸運。

熟料肖倫一把扣住他後腦勺,將他緊緊壓住,舌頭撬開他的嘴唇和牙關,徑直進來口腔搔刮逗弄,容安竹直覺腰部一陣酸軟,差點就要軟倒在肖倫懷裡。

肖倫壞笑道:“洞房花燭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滾。”容安竹只一個字。

“口是心非。”肖倫笑罵,然後一個用力將容安竹壓倒在床上。

“我很累,肖少。”容安竹翻個白眼。

“所以放著我來。”肖倫一邊說,一邊努力耕耘。

舌頭沿著唇線舔過,到下巴,到喉結。雙手也不閑著,一手解著他睡衣扣子,一手拉開他睡褲腰繩。

經他這番挑逗,容安竹也氣息紊亂起來。

作罷作罷,男人本身就禽獸,容安竹自暴自棄地想了,便也開始配合起來。

感覺男人的口舌在自己胸前的突起上作惡,容安竹有點難耐地皺起眉頭,忍不住拱起了身體,讓自己更湊近那處熱源。

肖倫抬頭,輕笑著看了他一眼,便又換了一邊,繼續吸啜他另一邊乳頭。經過一段時間的廝混,容安竹身體上有哪些弱點,有哪些被培養成了弱點,肖倫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也自問過,之前從未對男人身體起過欲望,為何獨獨對容安竹的欲罷不能。想看他身體上泛起紅暈,想看他臉上眉頭微蹙難以忍受快感喧囂的表情,想聽他從喉嚨深處逸出的細碎低吟。

問不出答案,卻越發清晰地知道,想要更多。

唇舌下移,到了肚臍眼旁邊打轉,雙手已經剝下他的褲子,赤裸的身體微微發抖,腿間那本來沉睡的東西已經微微抬頭。

肖倫突然有了一個奇怪的創意,他抬頭看了眼容安竹,見他雙眼微閉,一副迷戀朦朧之態,便再度低下頭,含住了那熱物。

“啊……”容安竹悶哼出聲,倏地驚起,撐起雙肘抬起上半身,睜眼看著埋首在自己股間的男人。

男人的東西剛一入嘴便立時挺立起來,讓肖倫很是自得滿意,發現容安竹異動,便抬眼看向他,眼中滿是挑逗,嘴上動作不停。

“……”容安竹倒一時說不出話來,只不停喘著粗氣,視線片刻不離地與肖倫的糾纏。

終究抵不過快感來襲,容安竹慢慢閉上眼,揚起頭來,喉頭上下聳動,張嘴似微微嘆息:“……嗯……呃……”

肖倫從未與別人做過這個,卻似天賦異稟,一雙紅唇一根靈舌,很快便讓容安竹飄飄欲仙,最後嘴唇一個收力,一手握住他根部,退得及時,沒有被他的噴薄而出嗆住,只是臉上難免染上白色粘稠。

“哈……哈……”全身放松地癱軟在床上,容安竹撈起床頭的紙巾盒向他扔去。

肖倫一手接住,抽出幾張來擦拭掉臉上的污漬。

隨後隨意扔到一邊,傾身向前,腰部向下磨蹭他的,低聲問:“爽嗎?”

“爽死了。”容安竹看著他眼睛,眼帶笑意答道。

“那我今天,可以不戴……嗎?”又磨蹭幾下,魅惑地問。

原來在這兒等著……容安竹抬手,輕輕拍了拍他臉,才微微點頭:“隨你。”

肖倫立刻跳起來,從床頭櫃裡摸出KY,擠出許多來在手指上,一下子便兩指進去容安竹體內。

容安竹動動下身,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兩腿大張,方便肖倫開拓。

待到准備妥當,肖倫才扶起他兩腿,掛在自己臂彎上,腰身下沉,緩緩進入。

容安竹抓著他的胳膊,屏著氣忍受異物入侵的奇怪感受,一邊不停吐納,使得肌肉放松,肖倫察覺他的配合,心中一動,腰部用力,剩余部分全部進入,力道猛得能聽到“啪”的一聲輕響。

兩人已滿身薄汗,肖倫親昵地蹭蹭容安竹的鼻頭,又去吻他的雙唇,腰部卻毫不放松地開始擺動起來。

容安竹雙手攬著他肩膀,閉著眼承受撞擊。其實若用後背位還好些,但肖倫偏愛面對面做,便也隨了他。

漸漸,熱意從相連之處上湧,到腰腹,到全身,肖倫見身下這人的眉頭舒展開又皺起來,便知他也開始有性致,不再顧忌著力道,愈發凶狠地撞擊起來。

沒有那層塑膠薄膜的阻隔,便覺更是暢快淋漓……想像著這人會被自己的東西沾染上,被弄髒,肖倫無法自制地狂熱,逮著他的雙唇又是一陣肆虐。

容安竹見他比平時還要狂態,豈會不知他心思。想著如果那人真在自己體內……他便也忍不住一陣微顫,雙手緊攬住他頸子,將額頭埋入他肩窩,等著那燙傷自己的一刻來臨。

早晨起床,一人神清氣爽,一人腰酸背軟。

容安竹揉著額頭,想著怎麼教育一下這小子,什麼叫節制。

昨夜裡兩人在床上三度顛鸞,後來他自己蹣跚著腳步去浴室,當趴在瓷磚上自己探入後面清洗的時候,浴室門被豁然打開,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又被壓在瓷磚上,站著做了一回。

再出來浴室時已經是腳步虛軟,只差被始作俑者打橫抱回床上。

而反觀肖倫,怎麼會一點腎虧的表現都沒有……

“要不然,今天你請半天假。”肖倫欠扁地笑著說。

“今天金石的老板要來。”容安竹扶著額頭說。

金石的案子一直是他在跟,今天若是不去,影響肯定會很不好。

“那個老狐狸?”肖倫撇嘴,“你確定你今天有精力應付?”

容安竹眯起眼睛,一言不發只盯著他看。

肖倫才稍稍收斂,摸摸鼻頭:“那我今天同你一起招待。”

所謂招待,無謂乎吃喝嫖賭。

先是參觀了公司,講了一點公事,隨後肖倫開車,帶著容安竹,金老板和他的助手,到了豪華的本幫菜餐廳吃飯,照例喝酒劃拳,肖倫還算有點良心,給容安竹的酒多數被他擋掉了——看得容安竹膽顫心驚,生怕他一個人喝倆人份,喝得酒精中毒。

然後又一同去了夜總會,開了個包間,找了幾個小姐作陪,一邊是卡拉OK,一邊是麻將桌,容安竹負責輸錢給金老板,肖倫負責在一邊給金總助理過招。

待到錢輸得恰到好處,容安竹才作勢拉了金老板到唱歌那一邊,讓幾個美人作陪,自己稍作歇息。

正在因為腰痛隱隱皺眉,就有一雙手悄悄伸到他身後揉捏按摩,容安竹瞥一眼做到自己身邊的肖倫,讓他安分一點。

肖倫卻似沒看見,一手照例在他身後按摩,一手在前面同金老板玩色子,乍看下去,也絲毫無異樣。

好不容易挨到最後,將金老板一行人連同幾個小姐送到了酒店房間,兩人才微笑著告辭。

坐上出租車時,容安竹已經是難掩倦色,肖倫才語帶愧疚地說:“回去我替你好好按摩一番。”

容安竹抬眼,看他一臉嬉笑,哪裡來的反省之意,只吐出一個字:“滾。”

公司眾員工看著最近眉開眼笑一臉春色的肖總,一直在琢磨著這個時機提加薪是不是可能性很大……

不過財政大權貌似是掌握在容總手裡呢,但容總最近卻是一副疲倦之態,好似縱欲過度……

但肖總卻又好一段時間沒有同他那些紅顏知己來往了呀,哪裡來的春情無邊呢?

正在這麼揣度,紅顏知己找上門來啦!

彼時容安竹正在同財務主管開小會,開完之後走出來去茶水間泡完茶回來,就聽肖倫辦公室裡好大一聲響,驚得他手一抖差點溢出熱水燙到手,就見肖倫辦公室的門被人從裡面大力打開,一個穿著火辣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蹬蹬蹬走出來,火氣衝衝地離去。

容安竹打頭,帶領一眾有賊心沒賊膽的人向裡窺視,只見肖倫英俊臉上一道明顯的五指印,登時齜牙倒吸一口氣,摸摸自己臉頰。

肖倫一個眼刀飛過來,眾人作鳥獸散狀,容安竹也想走,卻被叫住:“容總,你進來。”

容安竹摸摸鼻頭,忍住幸災樂禍的笑,嚴肅正經地走進去,關上門。

眼見肖倫臉上的紅痕漸漸滲出血絲,才真正收起玩笑之意,轉身從雜物櫃裡取來醫藥箱,替他擦了酒精消了毒才坐下來。

肖倫疼得齜牙咧嘴,偏又不是什麼好得意的事情,只有悶悶不樂地順勢拿起一份報告,裝模作樣看起來。

容安竹看看一邊橫在地上的椅子,心中贊嘆如今女子當如男,踩著那麼高跟的鞋子,都能一鼓作氣摔椅子……

肖倫看了半天沒有翻頁,抬起頭來:“你怎麼還在?”

“不是肖總叫我進來的嗎?”容安竹笑笑。

肖倫哼了一聲。

“同人分手,我有過比你慘的時候。”容安竹自爆家醜,算是慰問一下肖大少爺受傷的心,“我曾被人圍在暗巷胖揍一頓。”

“你怎麼知道我是同人分手?”肖倫瞥他一眼。

容安竹笑意不減:“那是我會意錯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肖總。”

說罷起身,肖倫才開口說道:“是同人分手沒錯。”

容安竹端著茶杯走向門口:“那就好,我這個人心胸狹窄,你可要分得干淨一點。”

肖倫哼了一聲:“那你呢?”

容安竹手放在門把上,回頭笑說:“前面不是說了,我已經被人揍過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晚上吃飯的時候,肖倫還是忍不住問道。

如果容安竹被人揍,他這段時間都和他在一起,沒道理不會發現。

“你去H城出差的時候。”容安竹說。

肖倫才想起來,那是才過完年沒多久。

心中一動,竟是有那麼一點燙意,歡喜的感覺。

見他雙眼發亮地看著自己,容安竹嘴角擒起一抹曖昧的笑來:“既然說開來,給你一個星期時間,全都處理干淨。”

肖倫撇嘴,做出不大情願狀,心裡卻是答應地坦然而爽快。

被一個聰慧女人問道為何要了斷時,肖倫想了想,答道:“你是美酒,男人都愛,只是我最近喜歡上喝茶。”

“酒與茶不可共存?”美女又問,“你以前可不是這樣。”

肖倫笑著搖搖頭:“白酒與茶可共存,紅酒可不行。”

這次這個美女釋然放手,只是嘴角有一抹玩味的笑意:“這次是動了真心嗎?”

肖倫思索片刻,搖頭笑道:“我不知道。”

只知道,現在若是只和容安竹保持一對一的關系,他很樂意接受。

反之,若是他仍然彩旗飄飄,容安竹大概也不會同他計較,只是會自己也在外面發展旗幟罷了。

笑著搖搖頭,肖倫舉起高腳杯,同美女的輕撞了一下:“再見。”

春去夏來,肖倫已經要邁入二十八歲的年紀,公司業績穩定上升,事業兼生活拍檔優秀過人,性生活和諧向上,總覺得人生真是和睦美滿。

容安竹一疊文件扔到他辦公桌上:“肖氏開始搞鬼了。”

肖倫的美夢被戳破,瞪了容安竹好一會兒,才皺眉,拿起文件翻開來看:“奇能——小堂叔,快高——大姐夫,竹萃——大叔公……”

容安竹自己走到會客用的沙發上坐下,就著紫砂壺口喝口茶:“你最近又怎麼惹到你家老爺子了?”

肖倫丟下文件夾,走到他身邊坐下,點燃一根煙:“我沒做什麼。”

容安竹盯著他看:“我以為到如今,你不必瞞著我。”

肖倫聳聳肩:“無關緊要的事情,說來煩你干什麼?”

“不就是下通牒要你三十歲之前回去繼承大統,確實無關緊要。”容安竹淡淡說。

換肖倫盯著他看,嘆氣:“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只可惜不是你告訴我的。”容安竹也嘆氣。

“告訴你能怎樣?”肖倫也有點火起,“說不定你就打包將我送回肖家大宅然後自己拍拍屁股瀟灑雲游四海去了!”

“……”容安竹嘴角抽了一下,半晌才說,“是有這麼想過……”

“容安竹!”肖倫瞪著他。

容安竹笑笑,安撫地將茶壺嘴送到他嘴邊:“來,喝口茶消消氣,上好碧螺春。”

肖倫不客氣,牛飲一口。

“肖家老爺子要捏死我們,”容安竹背靠著沙發,看著天花板,“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大像未必踩得死螞蟻。”肖倫也背靠向沙發,卻是盯著容安竹側臉,“那也不妨告訴你,老頭子還扔給我好幾份世家千金小姐的資料,要我去相親。”

容安竹的眉毛挑了一下,回看著肖倫,沒有說話。

容安竹的眉毛挑了一下,回看著肖倫,沒有說話。

但肖倫分明覺得他是在說,敢去就打斷他的腿!

肖倫過生日的時候,請了公司員工吃飯,員工們也湊了份子買了個金豬給他。隨後一同去酒吧玩耍,容安竹買單。

年輕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跳舞,容安竹向來對舞池敬謝不敏,肖倫便也陪著他,兩人無聊之下,自己丟著骰子喝著酒玩。

兩人廝混至今,面上從來沒有異色,正經八百說不上,但絕對不會讓人聯想到他們之間有奸情。

也沒有想過要說破,有些事情,瞞著人來人往,是情趣。比如現在就著一個酒杯喝酒,外人看來不過是感情好,哪裡會注意到燈光昏暗之下的眼神挑逗你來我往。

至今也沒有想過這種關系是什麼,會持續多久。只是在一起的時候,專心致志。反正還不到膩的時候,那就繼續下去。

第二日恰逢周末,容安竹早晨醒來,也沒有叫醒肖倫,自己洗漱好簡單吃了早飯,便拿著一本經書在陽台上看著。

肖倫曾笑他看懂幾分,他答看透幾分是幾分。

太陽升到半空中開始發威,陽台卻有陰影之處,南北通透也有徐徐清風,容安竹向來心靜,並不很怕熱。

待到中午時分,臥室裡另一人才睡到自然醒,只穿著淡藍色卡通形像的平角短褲,光著上身,揉著眼睛到了陽台,見容安竹泰然自若,便咕噥兩句自己去洗漱。

中午容安竹做了簡單午飯,兩人吃了後,肖倫自然不讓他再在陽台上看書,而是將兩人關在臥室,開著空調,在床上廝磨。

容安竹在假日有午睡習慣,一覺醒來聽到肖倫在打電話。

撐起身體來小聲問道:“誰啊?”

“我媽。”肖倫也輕聲回答,回頭繼續講電話。

容安竹睡眼惺忪地躺回去繼續困,半晌後肖倫收了線,也躺下來,在他身後,說:“我媽祝我生日快樂。”

“哦。”容安竹閉著眼睛,點點頭。

“順便又講了下相親的事情。”肖倫又說,聲音裡仿佛帶了一點笑意。

“哦。”容安竹不為所動。

“我說我已經有伴了。”肖倫繼續道。

“嗯。”容安竹已經又快要困著。

“她說她下星期來我家看看。”

“……”

容安竹仍舊還租著房子,但是一個星期有大半時間都是在肖倫家裡度過,無論是洗漱用品,還是日常衣物,都在肖倫家裡有備份,而且都是放在同一間臥室,連勉強說成是友人合住都行不通。

翻個身盯著肖倫看,後者毫不閃躲。

“你不介意你媽知道。”容安竹陳述。

肖倫聳聳肩:“你呢?”

容安竹再看他一會兒,又翻過身來,閉上眼繼續午睡:“隨你。”

肖夫人拜訪兒子家,住了一晚,第二天肖倫出去上班,肖夫人一人在家東瞅瞅西看看想看出些什麼端倪,先是毫不在意,隨後相當震驚,接著坐立難安。

肖倫回家的時候,便看見他媽媽坐在沙發上,一副看著他不知當不當開口說的樣子,便笑笑:“媽,怎麼了?”

肖夫人想著措辭。

衛生間裡有一青一藍兩個玻璃漱口杯,放著相同色系的兩把牙刷,牙膏只有一只,剃須刀有兩把,剃須水只有一瓶。掛鉤上有兩張毛巾,顏色和質感看來都是男用。

臥室的衣櫥裡,從外到內的衣物都有兩種尺寸和風格,竟然還有棉麻質地的衣服——而顯然不是她兒子的尺寸,那另一種尺寸的衣物,當然也不是女式的。

“你說的伴兒呢?”肖夫人終究開口,“怎麼不帶回來給媽看看?”

肖倫笑笑:“他害羞呢。”

所以說中文博大精深真是不好搞,肖夫人索性開門見山:“是男的?”

“是男的。”肖倫點頭。

肖夫人驚得捂住胸口,大口喘氣:“……不肖子!”

肖倫給他媽媽倒了杯水,上前替她拍背:“還好啦,媽,他人挺好,知書達理,也都會讓著我。”

“你看中他什麼?”肖夫人變得凌厲起來。

“看中他看中我。”肖倫俏皮地眨眨眼。

“你——真是氣死我。”肖夫人又拍拍胸口順氣。

“媽,兩個人看對眼,哪裡能有那麼多原因呢?”

在內力外力的因素下,肖夫人終究是沒有和容安竹見上面。但是否將精神傳達給了肖家老爺子,大家心照不宣。

小小企業,若是肖氏不來摻和,尚能有條不紊,穩中求進,但很多事情肖氏若是插手,就如履薄冰了。

肖倫覺得煩躁無比,為何肖家老頭子就是不給他一條生路?

“有挑戰,不是才動力嗎?”容安竹笑笑說。

肖倫懶洋洋地靠著椅背,問:“你覺得我真有本事能闖出自己的天下。”

“怎麼到現在反而缺了自信?”容安竹挑眉。

肖倫不答。每次好一好,肖氏便來踩一踩,是人都會有脾氣。

“你自己的天下,”容安竹想了想,“你覺得多大夠了?”

肖倫不答話,被問住了。

“很多事情不光看能力膽識,還要看機緣巧合。”容安竹說,“你爺爺能做到肖氏這麼大,也是那個年代的成全。如今你想要再創第二個肖氏,不說沒可能的話,但是也比你爺爺那輩人難上許多。”

肖倫一個紙巾盒砸過去:“現在你來長他人威風了!”

容安竹接得穩,再放回原位:“你覺得多大才是夠大?”

肖倫仍舊不答,或者說答不出。

“縣城裡的小商販,能開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店面,就覺得足夠大,鄉村裡的小攤子,覺得一個窗口延伸出來的小賣部也足夠大。”容安竹笑著說,“真正白手起家的不若你這樣的世家子弟的商人,覺得能據守一座城市,也就夠大了。”

肖倫看著他,也漸漸有了笑意:“你的意思是,若這次又被整垮,那不如去個小縣城,我們去盤個小店面?是面店還是餛飩店啊?”

容安竹聳聳肩:“就看你喜歡吃面還是吃餛飩了。”

當兩人都以為這次又要被肖家老爺子整慘時,卻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轉機。竟然有人不畏肖氏的施壓,大大方方地聯系了肖倫,說很是欣賞他們公司的文化和理念,想要合作,近一步詳談見面再說。

聲音聽起來很是年輕,態度卻和藹穩重得讓人不禁懷疑是否是有人挖了坑等著他們跳。肖倫和容安竹面對面坐著對看了半晌,容安竹是主張更謹慎一點的,肖倫卻覺得此時不跟進,錯失良機後悔無窮。

最後容安竹幾不可測地撇嘴,答應了陪肖倫一起去見這個神秘人。

對方約在了一個高級茶室。肖倫一踏進大門,就看了看身邊的男人,果然看見他眉毛挑了下,有欣喜之意。

肖倫不動聲色,只是眸色不覺變得稍微深了一點,總覺得有不太好的預感。

到了預定的房間,便看見早已有人候在桌案旁。

那人穿著白色T恤,深藍色牛仔褲,稍嫌簡單,但若仔細看去,便知那身衣物價格並不低。

年輕的男人開口:“肖總,容總,幸會了。”

肖倫勾起嘴角,過去同他握手:“耿總,久仰。”

原來是S城隔壁的N城大戶的少爺耿傑。肖倫還在肖家的時候,雖未見過面,但雙方便已知曉彼此,也心知肚明將來必定是敵友參半的關系。只是誰知肖倫半路“出家”呢?

“一早聽聞肖總脫離家族,自己出來創業,心下羨慕和佩服不已。”三人入座,耿傑笑說,“也羨慕你有容總這麼一個好幫手。”

“耿總如今接管耿氏企業,生意做得比我不知大多少倍,哪裡會來羨慕和佩服我,說笑而已。”肖倫回答。

“我是憑借祖蔭,肖總是自立門戶,光是勇氣,就足以讓我佩服。”耿傑說。

容安竹在一旁並不插話,只是負責燒水煮茶。

“何況你前進的路上不僅有外敵,還有來自你家族的阻力,所以肖總智慧也當過人。”耿傑看著肖倫,再看看容安竹,“容總泡茶手穩心穩,肖總真是好口福。”

容安竹笑笑:“只可惜肖總不愛喝茶。”

肖倫立刻反駁:“你沒泡給我喝過,怎知我不愛?”

耿傑饒有趣味地看著他二人:“肖總跟容總關系這麼好,難怪能其力斷金。”

容安竹給二人倒茶:“哪裡能有多好,也無非利益二字罷了。”

“說起來,”肖倫喝掉一杯後,抬眼問耿傑,“耿總知道我現在阻力頗大,還想來與我合作?”

耿傑莞爾:“你在S城,我在N城,你家老爺子還管不到我那裡去。”

“那麼耿總為何看上我這小公司呢?”肖倫又笑問。

“說實話,這幾年我們也一直看著你。”耿傑輕叩桌面,“你的一起一落,再次穩中求進,逆境中站穩腳跟,不急不躁,直至現今,雖肯定不及肖氏本身,但也能據守S城一方水土。”

“耿總謬贊。”肖倫笑道。

“說來,”耿傑也笑,“當初你一意孤行要脫離肖氏,我們這些世家子弟可是都不看好。”

肖倫但笑不語。

“肖總年少得志,一直意氣風發,性格難免稍顯急進,”耿傑說,“可到如今看來,倒是傳言不實了。”

肖倫看向容安竹,後者寵辱不驚,只淡定地泡著他的茶。

“是我幸運。”肖倫說。

“容總以前在哪裡高就?”耿傑也轉向容安竹。

“一介草民,曾任職於某家私企,談不上高就。”容安竹回答。

“那就是肖總慧眼識英雄了。”耿傑說。

“因緣際會罷。”容安竹笑笑。

三人說說笑笑,伴隨茶香繚繞,雖然三人明槍暗箭你來我往,但比起之前談生意時不是酒便是肉的場合,不知好上多少。

最終滿意散場,肖倫本想宴請耿傑,但耿傑笑道自有安排,肖倫便不勉強,送了耿傑離開,才與容安竹一同打道回府。

回去路上,肖倫開車,一邊不經意地開口:“耿傑很中意你。”

容安竹看著窗外,帶著淡笑:“我也很中意他。”

一路上車行無阻,車裡放著不知名歌手的流行歌曲,兩人安安靜靜的,仿佛要沉浸在各自獨立的世界裡。

回到了肖倫家,停車的時候容安竹才想到什麼似的:“這車什麼時候還我?”

肖倫的車兩個月前拿去修,容安竹便借了自己的車給肖大老板開。後來肖倫的車修好了,卻一直沒有把車鑰匙還給容安竹。

肖倫撇嘴:“你的不就是我的?”

容安竹瞥他一眼,似笑非笑,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耿傑要在S城停留一個星期,除去“順道”和肖倫聊下合作意向之外,主要還是來視察耿氏集團在S城分公司的情況。

打鐵要趁熱,兩人都知這道理,於是幾乎包辦了耿傑下班後的娛樂生活。

但是耿傑卻不是那些什麼什麼總,對夜總會KTV之流,向來婉拒。不賭不嫖,也不在酒桌上與人較勁,反而是逮著容安竹要切磋茶藝。

一次吃完晚飯在茶室喝茶,耿傑直言不諱,從來不喜歡那些商務涉黃的過場。

“現在是我們這一輩人的天下,何必違心去陪同那些老叔伯玩耍?”耿傑說,看著容安竹。

容安竹輕輕頷首:“確是如此。”

只是這人是天之驕子,自然有底氣如是說,肖倫和他卻不同,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不陪著那些什麼什麼總玩耍,喝西北風嗎?

肖倫大概同他想的一樣,看了他一眼後笑笑說:“耿少生活自然健康,是我們的榜樣。”

耿傑看著他說:“肖少你同我一樣身家出世,何必字字句句要自貶捧我?”

肖倫失笑:“是我不好,那些習氣沾染了,一時間說話不好聽。”

“哈哈,也不知你變成這樣,是好還是不好。”耿傑搖頭,“害的我都要猜測是要防著你經驗日益富足日漸做大,還是看你現在這樣不思進取而松一口氣。”

如此直接的話讓肖倫稍一挑眉,卻沒再什麼表示,只是搖頭笑笑。

耿傑撫掌大笑:“好涵養,看來我果然是要防著你了。”

容安竹替二人倒茶:“防著倒不必,應當是放心同肖少合作才是。”

“你倒真是一劑安神涼茶。”耿傑笑道。

容安竹亦笑,不置可否。

耿傑似很欣賞容安竹同肖倫二人,口頭上已經開始提出一單兩千萬的生意。這對他來說不算大,但是對於磽笁來說,在當今被肖老爺子壓得死死的情況下,無異一根救命稻草。

耿傑亦沒有像其他那些他口中的不入流的商人一樣,提出很多不合理要求。肖倫二人也明白,對於耿氏這般的鯨魚,他們這些小蝦米送什麼禮都是笑話罷了。而耿傑看來,確是誠心要同他們談生意。

只是,兩人皆是明白人,耿傑那若有似無中對容安竹的關注,他們豈會不知。

容安竹不知肖倫作何想,面上看來卻沒有什麼。肖倫亦不知容安竹怎樣想,但他臉上對耿傑的欣賞之意從來不遮掩。

耿傑離開S城的前一天是周日,難得休息之日,卻是單獨邀約了容安竹一同飲茶聊經。

容安竹雖然向來穩重,但亦是爽快之人,這次卻有點遲疑。

他掛了電話之後,看著方才將耿傑邀約一事聽得清楚的肖倫,後者卻是嘴角掛著淺笑:“看來這單大生意,卻是要靠容少了。”

聽罷,容安竹亦勾起笑容:“那就希望年終紅包,肖總再多分我一成吧。”

聽罷音樂,卻又覺得有點吵鬧,於是關掉高級音響,然後打開筆記本電腦,想看看公務。公務是看得進去,但是過了不久便想看看時鐘。

肖倫撇撇嘴角,徑自起身,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紅酒。

已經過了晚上九點。

若說白天還能泰然自若,現在則已經難掩不爽。

真不知道他在搞什麼。

眉頭微微皺著,肖倫腹誹,該不會是玩得不亦樂乎連家都不著了?

不是不放心容安竹,也是誠心的十足信任,雖然他們彼此之間沒有什麼承諾之類的話語,但是這段關系應當是彼此默認了的吧。

只是,一種很是陌生的獨占欲。

肖倫放任自己向後倒,靠在椅背上看著牆上的時鐘的指針走著。

“滴答”“滴答”的聲音讓他漸漸有點茫然。

獨占欲?獨占什麼的欲望?

容安竹?

突然有點狼狽,肖倫用手蓋住臉,不想再繼續想下去。

容安竹當夜沒有回來,而且別說電話,連個短信都沒有發,肖倫等到兩點鐘已經是難掩薄怒,最後心不甘情不願地去睡了。

待到第二天早上上班時,才收到容安竹的短信,還是用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

容安竹說,他要與耿傑一起去N城,一個禮拜後回來。

肖倫張大眼睛看著手機屏幕,有點不敢相信容安竹居然敢這麼做?

簡直是挑釁!

肖倫向來理智,沒有摔手機的衝動,但是很想立刻打電話過去,叫那小子趕緊滾回來。

但是最終沒有。

無論容安竹是為了什麼,這麼做總是有他的理由。對於這點,如前言,肖倫是很信任他的。但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被排除在外的感覺,讓肖倫不爽。

肖總不爽的結果是,公司整一個星期都沉浸在超低氣壓中。眾人只知容總不在,他們完全不能抵御肖總的霸氣,一個星期下來,簡直是叫苦不迭。

苦悶的氣場終結在容安竹帶回來的兩千萬的訂單合同上。

他是周五下午回來的,回來之後立刻和肖倫還有兩個副總關在辦公室裡一個下午,直到晚上十點,才開完會離開公司。

回去的車上,肖倫開車,看著副駕駛上手撐在窗戶上打著瞌睡的容安竹,撇撇嘴,沒有再多說什麼。

回到肖倫的住所後,容安竹先去洗了澡,出來後肖倫去洗。

肖倫洗完後發現容安竹已經在床上熟睡過去,心有不甘,卻也只能作罷,上前索得一個吻聊以慰藉後便放過他。

雖然心裡有話要問他,雖然也想發發脾氣,但是最終沒有,只是上床,攬著男人入睡了。

嗯,倒是這一個星期以來頭次得以睡得深沉。

星期一的時候,肖倫開大會宣布了這樁兩千萬的合同,皆大歡喜,各人都感嘆,不枉容總這一去讓他們難熬了一個星期。

晚上下班後,照例肖倫請員工吃了飯,飯後娛樂遵循傳統,豪華KTV包房。

雖然公司有大喜事發生,但是肖倫對容安竹只有幾個算得上公事公辦的好臉色,其余時間一概刻意忽略似的。

容安竹自是發現,但敵不動我不動,一派自得。

待到肖倫同兩位副總劃拳,被灌得有些醉意的時候,才突然湊到容安竹耳邊,吹了一口熱氣。

容安竹早等著他,看他現在才發難,嘴邊不免勾起微微弧度。

肖倫有些火:“你還敢笑?!”

“有何不敢?”容安竹搖搖手上篩子,出來六個六。

肖倫看著他些許時候,又湊得近了些,在他耳邊說:“耿傑那家伙怎樣?”

“瀟灑從容,和藹可親。”容安竹總結。

肖倫頓了一頓,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容安竹片刻,又耳語道:“你和他睡過了?”

……

眾人正在high,忽聽“砰”的一聲響,回頭一看,一向霸氣側漏的肖總略顯狼狽地仰靠著沙發,然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拳揮向正在揉拳頭的容總。

“嘶……”一眾抽氣聲。

看著你來我往毫不手軟的兩人,眾人心中惶恐,怎麼辦怎麼辦?兩個大佬打起來了!

副總連忙上前,一邊一個想要拉住勸架,剛伸出手來便聽見容安竹說:“我同他有沒有睡過,怎麼你介意?”

“我沒有資格介意?”

……嘶,眾人二度抽氣,一定是勸架的方式不對才會聽到這種可疑對話……

“你同我接近不是為了氣你家老爺子嗎?”

容安竹已經占了上風,壓倒了肖倫,跨坐在他身上壓制住(他身板比肖倫小一些,不知怎麼做到的),一拳下去,肖倫吐出一口帶血的口水,隨後立刻反擊,一個下勾拳打偏容安竹下巴。不過卻有點氣短,答不上容安竹的話。

容安竹這下眸色更黑,拳頭揚起正要揮下去,被終於能出聲的楊副總打斷。

“那個,肖總,容總,我突然想起家裡還有點事情,先回去了啊,不好意思。”

眾人恍然大悟,不是這般隨機應變,怎麼能坐到副總位置?於是紛紛開口:

“抱歉啊,我剛才接到老媽電話,要我趕回去了。”

“我女朋友催了好幾次了,我也先回去了,真是對不起。”

“啊,我們幾個突然想去酒吧跳跳舞,先走了啊肖總容總。”

“我,我想去洗手間,先失陪。”

……

一分鐘內,鳥獸散得一干二淨,偌大的包房裡,液晶電視還在放著情歌對唱,迪斯科球也還在旋轉。

二人重新轉回頭,對視著,突然肖倫咧嘴笑開:“怎麼,你介意?”

容安竹沒有回答,而是俯下身去,狠狠吻住那抹囂張的笑容。

第二日,平日裡那和藹可親穩重大方的容總照常上班了,一向囂張的肖總卻半日都不曾出現。眾人猜測紛紜,一定是容老大把肖老大打趴下了,立刻有人反駁,但話不說全,只是曖昧地笑,大家心領神會。

容安竹怎會看不清大家刻意雲淡風輕的表現,當然也配合大家,不動聲色一貫的淡然。

事實上眾人曖昧遐想的方向很正確,肖倫確實是被容安竹“打”趴下了。

當晚,鑒於某種心虛,肖倫不若往常般氣盛,被壓倒了也就像征性地扭一扭平添情趣。容安竹也沒有憐香惜玉,一次性撈回了本。

當肖倫哼哼唧唧著“我說你夠了吧……”的時候,容安竹在他身後從容擺動,舔著嘴角說:“你不是問我有沒有同別人睡過?何不自己好好檢查一下?”

這次“檢查”非常徹底,最後肖倫連翻身仰躺的力氣都沒有,直接趴著昏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容安竹坐在床頭看經書,一邊叼著根煙,卻沒有點燃。

肖倫看著他好一會兒沒出聲,容安竹便當做沒有感覺他在看自己般。

然後肖倫又轉頭背對著他,聲音傳出來:“佛也說,萬事有因果,我若不是最初想要氣老爺子,如今也不會被你壓在床上干一整晚上。”

容安竹挑了下眉,卻沒答話,只是翻了一頁。

“若無起因便無果,”肖倫又說,“因果何更重要?”

“你又說錯,”容安竹開口,“人活世間只活一個現在,因果皆不重要。”

肖倫不語。

“但那是佛說的,不是我說的。”容安竹放下書,一手撫上男人後腦勺的發茬兒,“我是人,有感情的人,會受傷會痛。”

肖倫感覺著屁股後面的火辣辣,表示對容安竹的話嗤之以鼻。

“你也沒有說錯,所以我不生你氣了。”容安竹說。

肖倫轉頭看他,見到他嘴角弧度,突然覺得屁股也沒有那麼痛了。

“但是你用對我的莫須有的罪名來紓解心中郁悶和心虛,”容安竹嘴邊笑意擴大,“讓我很是不爽。”

肖倫撇嘴,半晌才說:“我又不是真不信你。”

“我知道。”

肖倫下午出現在公司,辦完工後與容安竹一同回家。

看著開車的容安竹,肖倫還是問道:“因為氣惱我,你才不告而別去N城一個禮拜?”

“我早知你心思,怎會因這個原因這時來發作。”

“那是為什麼?而且連手機號碼都換掉?”

“我手機被監聽了。”容安竹淡淡地說,扔下重磅炸彈,“你的也是。”

肖倫一時不能言語。

“擔心老爺子從中作梗,我便想速戰速決,免得耿傑反悔。”

“……”

“而且,我收到老爺子的‘邀請’了。”容安竹將車安全入庫,“然後就聯想起我因你‘意氣用事’同你有了糾纏,真是無辜受牽連,所以暫時就不想看到你。”

車廂內默了一會兒,然後肖倫爆發:“還說不是氣惱我!”

容安竹仔細想了想,聳聳肩。

“還有你哪裡‘無辜’了!”

“下車了。”

兩人之間,鬧鬧小別扭是情趣,真正做事的時候,都很有默契的正經起來。

接下耿氏的生意,只是一個開始,現在因為兩方捂得緊,肖老爺子估計還沒有聽到消息,所以更要趁機把事情完全定奪好。

這樣的結果便是,肖倫和容安竹幾乎一個星期都把公司當家裡,吃住全包。

“所以有時想想,你當個開心的二世祖多好。”容安竹揉揉眉心,喝口茶提神。

“每天傻呵呵地買衣服買車買紅酒買名表?”肖倫從文件堆裡抬起頭來,挑眉問道。

容安竹但笑不語。

肖倫白他一眼,又低頭干活。

許久不再聽到容安竹發話,肖倫才又忍不住抬起頭來看他。

入眼的是男人帶著眼鏡微微埋頭,聚精會神看著文件。有幾縷發絲不那麼聽話,垂到了眼前,惹得他微微皺眉,卻又不想再去管。嘴唇一如既往地微微抿著,下巴到喉結的曲線光滑誘人……

吞咽一下突然發干的喉嚨,肖倫正捻著紙的手動了一動。

容安竹感覺到他的凝視似的,抬頭,詢問地看向他,卻不到三秒就看懂了他眼裡的含義。

合上文件,容安竹傾身向前,衝肖倫勾起嘴角:“來一發?”

容安竹幾乎是被大力地摜倒在辦公桌上,文件什麼的已經被掃向一邊堆著,肖倫一邊急吼吼地解著他的皮帶和褲鏈(容安竹也在解著他的),一邊忍不住俯身吻他。

有那麼一會兒肖倫想著以前自己無論怎樣恣意妄為,都不曾這樣激情瘋狂過——在辦公室?連想都沒有想過。

容安竹已經退掉一邊褲腿的雙腿勾住了肖倫的腰,也立刻勾住了他的全部心思。

沒有東西潤滑,肖倫試著撞了幾次都不成功後,便只能委屈地退而求其次,與容安竹的揉在一起摩擦。

縱然只有這樣,衝天的快感也讓兩人忍不住呻吟出聲。

說起來也只不過一個禮拜沒有做過,對彼此身體的渴望卻似乎有點超過想像。

肖倫一手握著兩人腹下的堅硬火燙摩擦擠壓,另一手從他衣服下擺探進去,拂過腰線,直達胸前突起,揉捏碾壓。

容安竹沉重喘息著,亦不斷挺腰將自己往肖倫手裡送,疾風驟雨般的節奏讓兩人沒有堅持多久,便雙雙繳械。

伏在容安竹身上低喘了好一會兒,肖倫才又探頭過去含住他的唇舌一番嬉戲,這下有了天然潤滑劑,下面便直接一鼓作氣地撞進容安竹體內。

容安竹一下子疼得悶哼出聲,卻又全部被肖倫封在口裡,苦悶之下只有抓緊肖倫仍穿在身上的西裝,力道大得能聽見線裂開的斯拉聲。

知道他的辛苦,肖倫忍住沒動,只是低下頭不斷輕吻安撫,手裡握著他的不斷捋動,好一會兒,容安竹才緩過來。

有了快意便不再矜持,容安竹纏住肖倫腰的雙腿收緊了,將他拉向自己。

突然的深入讓兩人皆深吸一口氣,得到許可的肖倫立刻放開動作,結實的辦公桌都被搖出聲響。

“……唔哈……嘶……”容安竹仰著頭,那股酥麻的感覺順著尾椎直上腦稍,逼出了他喉嚨深處的沉吟。

兩人身上衣服皆在,下身卻幾乎光裸,緊連在一起的那處傳出來的火熱燒遍全身。肉體相撞的聲音回響在空曠的辦公室,分外清晰。漸漸的容安竹後穴得趣,敏感的內壁被肖倫的粗大搔刮,不覺中滋潤起來,便也有了些微水聲。

肖倫俯下身去,解開容安竹襯衫扣子,在他頸間啃咬,腰腹速度越來越快,容安竹幾乎要被他的力道撞得滑出去,最後只得緊緊扣著辦公桌的邊緣。雙腿已經被肖倫抓住分開,好讓他進出得更順暢。

久違的肉體狂歡,當最後肖倫射在容安竹體內的時候,兩人都覺得快活的眼冒金星了。

好在辦公室有個小套間,配了一個小浴室。兩人完事後輪著抽完了一支煙,再輪流去浴室清洗了出來,收拾了凌亂的辦公桌,才繼續做事。

身體說不上滿足,只是稍微止了下渴,偶爾抬頭看到對方還冒著水汽的頭發,便又覺得心猿意馬,但也只能先強壓下去。

等搞定這事,一定要拉著容安竹大戰三天三夜!肖倫轉著筆,心裡有點忿忿。

……嗯,等做完這個案子,和肖倫去汽車旅行一下吧,幕天席地的,好像也不錯……容安竹微微勾著嘴角。

這樁案子基本上該搞定的都搞定的時候,已經又是秋天。

肖老爺子幾次三番給容安竹下“邀請函”,皆被容安竹打太極推了回去。

最後終於推不過去了,才悻悻然地上了肖家做了客。當然,雙方都沒有通知肖倫。

當踏進肖家別墅的大鐵門時,容安竹有種奇妙的感覺——這裡是如今同他廝混蜜裡流油的男人的家,那個人從小生活著的地方。

這麼想著,不禁要想起小時候的肖倫是什麼模樣?穿著小西服有板有眼的好孩子?還是留著鼻涕天天把肖家上下搞得雞犬不留的臭屁孩?

突然之間,決定來這裡直面肖老爺子後便有的某種拘謹和矜持消失了,反而覺得這莊嚴肅穆的肖家大宅有點可愛起來。

而可愛的肖家老爺子,正坐在茶室候著他。

一個眉目和藹的老頭子,白發白須,不胖不瘦,穿著暗藍色的棉麻衣服,腳穿一雙布鞋。他面前的茶案上,陶爐上正燒著水,水汽繚繞,一邊是擺好了的上好的紫砂茶具。

容安竹向帶路的人點頭以表謝意後,終於站到了老爺子的面前。

老爺子眼皮一抬,打量了約三秒,便又低下頭,專心致志用茶刀分茶,只隨口說了句:“坐。”

“謝謝。”容安竹點點頭,入座。

然後直到水燒開,老爺子分好茶並且注水之前,兩人間皆沒在對話。

待到一杯茶香氤氳的上好普洱放到容安竹面前時,容安竹才雙指叩桌,不卑不吭地說:“謝謝肖總。”

“喝。”老爺子不廢話,只說道。

容安竹領旨,專心品茶。

喝了三展後,老爺子才又開口,不是問茶的味道,而是直接來:“你和肖倫,是什麼關系?”

“他是我老板。”容安竹回答。

“不是你老公?”老爺子嗤了一聲。

“現在還不是。”容安竹接招化解。

“那以後就是了?”

“是情況而定。”

……老爺子背靠硬木椅子,好整以暇:“什麼情況?”

容安竹沉吟一下,回答得樸素:“順其自然吧。”

“肖倫他從小,雖然看起來頗聽大人的話,但其實,反骨得很。”肖老爺說。

“如今也看得出來。”容安竹點頭。

“你比他看來成熟穩重得多,”肖老爺微微歪頭,“為何會自降身價同他混在一起?”

“肖倫有一股闖勁和魄力,是我沒有的。”容安竹微笑,“人與人之間,總是需要互補的。”

“那你可知道,他同你在一起,並不是為了所謂的愛情,而只是為了向肖家宣布他的叛逆?”肖老爺一劑重藥毫不留情。

容安竹輕輕垂下眼眸,淡笑了一會兒才又抬頭,說:“知道。”

肖老爺眯眼。

“人民內部矛盾,已經內部解決了。”容安竹笑說。

“……有意思,”肖老爺也微微笑著,“怎麼解決的?”

干了一架,再干了他一晚上……容安竹覺得還是要說得委婉一點:“打了一架……”

肖老爺點點頭。

“再做愛。”

“……”

“做了一整晚。”

“……”

“在KTV包房。”

“……”肖老爺盯著容安竹看了好一會兒,才自己喝了好大一口茶,然後慢騰騰地開口說,“來人,送客。”

肖老爺子是個狠角色,從容安竹的一舉一動一詞一句就已經看出來這孩子不是那麼好對付,所以連事先准備好的幾百萬支票都沒有秀出來,直接就將人客氣地請出了肖家大宅,也算是個變相的下馬威。

是他失策,低估了自家孫子的魅力,原來籠絡到的是這麼一個人,所以沒有做好萬全准備,不過不要緊,待下次,再好好會一會這孩子,這棒打鴛鴦的趣事,沒有一點挑戰,才是無聊。

容安竹本來想說一到市區就找個地方下車,但是開車的兄弟不苟言笑地,對他的話直接置若罔聞,直接把車停在了肖倫的公寓前。

事情也就那麼巧,肖倫剛從附近超市買了點東西回來,就看見這麼一輛無論從型號還是牌照來說都分外眼熟的車停下來,然後睜大眼睛,看著容安竹從裡出來。

一眼就見到肖倫的容安竹勾勾嘴角,打了個招呼。

開車的兄弟也衝肖倫揮了揮手:“好久不見,少爺。”

然後不等回復,便開車走人。

留下容安竹和肖倫對視著,片刻,容安竹摸摸鼻子上前,拎過來肖倫手裡拎的東西。

肖倫雙手得空,抱胸聳肩,一副痞子樣:“紅包呢?拿到多少?”

容安竹回答得頗委屈:“沒有,你爺爺沒有給。”

“哼。”肖倫嗤了一聲,率先上樓。

“容少,”晚上在客廳沙發上一同看著一部老電影的時候,肖倫終究沒忍住問了出來,“老爺子說了些什麼?”

“一些老掉牙的東西。”容安竹看都不看他一眼,自己看著電視。

“比如說?”肖倫其實有些擔心,容安竹被老爺子洗腦什麼的。就算沒有洗腦成功,造成心理潛影也不好嘛。

“比如說,你居心不良泡我只是為了向肖家抗爭。”容安竹淡定回答。

“……”想到上次談論這個話題的後果,肖倫突然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似乎他才是那個有心理潛影的人,但還是問道,“那你怎麼回答的?”

“如實回答。”容安竹想起來當時老爺子面色不動的樣子,微微淡笑,“老爺子沒有想到我比你還反骨。”

“我就說嘛,經典的用錢來買斷的招數怎麼都沒有使出來。”肖倫嘀咕,不知是否有點失望。

“一點小錢你我會放在眼裡嗎?”容安竹睨他一眼。

“會!”肖倫回答得斬釘截鐵。

公事上終於松了一口氣,本來想好的自駕出游,卻沒有實現。

周日中午,容安竹在自己的租屋的陽台上看書的時候,恰逢看到一群南飛的雁,突然就入定了。

淡淡地發著呆,想法飄忽不定。

想起來他在S市也呆了好長一段時間。說不上厭倦,但已經很熟悉了。

想著自己真是個怪胎,熟悉的地方不覺得安心,非要在全然陌生的地方,才有一番獨特的自在。

上次去了N市,雖然不遠,但也覺得很是輕松。

其實他才是真正不負責任的那個人吧。

這是他性格中的缺陷,是自己的業障。

要如何自修自證?對於他來說一直不是個輕松的事情。

正如肖倫所說,若是被他人插手他們的事情,他很可能將人打包回府,自己雲游四海逍遙去。

肖倫……兩人之間從來沒有任何承諾。

……但又似乎彼此深切信任著。

本來淡然的面容,嘴角彎了彎。

他這算是為情所苦嗎?有趣。

飄忽的心思隨著秋風散去,恰逢聽到門鎖開的聲音。

剛進門的肖倫一眼看見容安竹在陽台上,坐在藤椅上,回頭看著他。

瞥見他臉上的那抹笑容,肖倫眯起眼睛,直覺不對勁。將手上的便利店的塑料袋扔在廚房的料理台上,肖倫一邊脫下風衣,一邊走向陽台。

容安竹看著美男脫衣秀,嘴角翹著。

肖倫過去,俯身給他交換一個吻,才抬起身子來說:“趁我不在的時候,在陰謀什麼事情?”

“我想休年假。”容安竹開門見山。

肖倫微微一愣,挑眉想想:“你想休多久?”

“一個月可以嗎?”容安竹問。

肖倫感慨,容安竹竟然是用商量的語氣——憑他的了解,這小子通常是說一不二的。

這麼想著,有著一點竊喜。

“有點長。”肖倫故意這麼說,或者說心裡其實也這麼長。

容安竹挑眉。

“不過還是可以的。”肖倫立刻改口。

雖然另一個大老板不太情願,但是容安竹還是開始休起他的年假來。

頭一個星期呆在自己的租屋裡面沒有出門,在家睡醒上網,上完吃飯,吃完睡覺。肖倫下班了也會去他那裡,但是避不談公事,只看看電影看看書,再盡情地滾床單。

第二個星期一開始,容安竹就登上了去雲南的飛機。

他自己租了一輛車,從雲南出發,開著去川西,去了甘孜,貢嘎,黃龍等地方。不若一般游客喜歡攝影留戀,他看過就走,偶爾會進去寺廟裡聽聽經。

公司這邊自從容安竹一開始休假,就人心惶惶,就怕肖倫火力旺盛天天操勞他們——畢竟有前車之鑒。

可是出乎大家意料,肖總這次心情甚好,至少開始的時候是這樣。

到第二個星期的時候,在每星期伊始的例會上,肖倫不經意地說起:“容總現在不在,大家都辛苦一點,但是遇到拿捏不定的事情也不要自己做主,等容總回來再說;不過若是實在緊急的話……”

話說到這裡便悠悠停頓了下來,坐在他旁邊的楊副總雙手放在資料上,表情認真地說:“若是實在緊急,我們也不得不聯系容總了。”

……其他要員恍然大悟之後,頓時汗顏——看看人家楊副總,多會揣度上意。

不然怎麼就升到副總了呢?

所以容安竹慢慢開始接到公司裡人打來的電話——一開始他為了回報肖倫的爽朗,特地答應不關機。

一開始還好,兩天一通左右,一個星期以後,幾乎就是天天都有好幾個電話,問他要緊的公事要怎麼處理。

容安竹稍微想想,便猜得八九不離十,大概是肖少爺一人在家還是寂寞了,變相地催人回去呢。

若是以前,定當會覺得煩躁不耐煩,不過這次,而只是淡淡地笑笑。

肖倫也有同他短信聯系,一天一通,簡單報告彼此情況。他似乎很繃得住,從沒有打過電話。

除去覺得不能讓容安竹看扁,其實也是覺得,對自己是種歷練吧。

從小到大,從沒有一種感覺,是離開了哪個人就不能活,現在也是這樣。

但是會覺得寂寞。

雖然會覺得寂寞。

第 三個星期末,容安竹在麗江的一個酒館裡,他在這裡住了兩天了。老板是個,讓人看了一眼會忍不住繼續看下去的男人,穿著牛仔褲和T恤,健壯但並不是肌肉男, 清爽隨意的發型,留著一些胡茬,不常笑,但是笑起來很好看,他的眼睛很黑,裡面有很多東西。容安竹知道他刮了胡子穿上西服後會是怎樣一番風景,也知道他曾 經定是這樣的人。

有種奇異的荷爾蒙,讓容安竹知道這同他是一類人,當然,純欣賞,他對他並沒有那個意思。

老板似乎也欣賞他,有時會請他喝酒。但容安竹知道,只要老板覺得高興,請人喝酒是很正常的事情。

容安竹問他為何在這裡。

“終老一生。”老板回答。

容安竹笑笑搖頭:“不,你是在等人。”

老板垂下眼眸:“等不來的話就終老一生。”

容安竹沒再接話,看著老板擦著玻璃杯子,然後一個一個掛在鐵架上。

門口的鈴響了,厚重的木門被推開,老板抬頭看了看,對坐在面前的男人勾起嘴角:“你等的人來了。”

容安竹沒有回頭,直到進來的男人一屁股坐在他身邊,對老板說:“一杯咖啡,謝謝。”

容安竹低頭看著自己的茶杯,還是沒有說話。

老板端來咖啡,問那個男人:“你為何在這裡?”

“接人。”男人答道。

老板對著面前兩人搖頭笑笑,轉身離開。

“有打火機嗎?”某人叼著一根煙,對他說道,“上飛機被沒收了,下飛機沒來得及買。”

容安竹挑挑眉毛,掏出自己的,打開,然後伸過去給他點煙。

兩人難免接近,肖倫雙手捧住給自己點煙的那只手,然後沒再放開。

容安竹嘗試了一下發現抽不出自己的手來,便也隨他,然後另一手抽掉他嘴裡的煙,自己吸了一口。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說不出來那些情話,兩人之間從來不說那些話。

所以有了現在這短暫的沉默。

兩人間其實也習慣沉默,有的人的沉默是出於無奈或者悲傷或者憤怒,也有的人只是出於一種默契。

他們從來是屬於後者。

容安竹笑笑,都說不吵架的夫妻不是好夫妻,那他和肖倫——

“真想揍你。”肖倫突然說。

容安竹立刻想要抽出手,不過被握得更緊。

“我是認真的。”肖倫說,“不過又不狠心。”

容安竹把煙又塞回去他嘴裡。

然後肖倫叼著煙嘟嘟囔囔地說:“你這薄情寡義又狠心的人。”

……“是不是還無情無恥無理取鬧?”容安竹的手指勾勾,在肖倫的掌心裡,“你這是唱的牡丹亭還是瓊瑤啊?”

“什麼時候回去?”肖倫又說,這次直奔主題。

“……”容安竹看看肖倫,男人眼裡深黑,有許多東西在裡面,似要噴薄而出。

容安竹湊上去,並沒有吻上,但是彼此之間的曖昧氤氳氣氛卻與接吻無差異:“何不再住一晚?”

脆生生的挑逗誘惑。

在老板了解的眼神中上了樓,在略顯狹窄的走廊上拐了幾個彎。

肖倫有種錯覺,仿佛當初,第一次的時候,容安竹帶著他,走向某個常人眼中禁忌的天堂。

他吞咽一下喉嚨,正是半下午,陽光照在天井裡面,分外燦爛和耀眼。

或者正是因為這個天氣,他覺得熱。

容安竹終於回了一次頭,干淨的面容上帶著那抹他熟悉的笑容,清爽,卻極富挑逗。

或者說是挑釁。

這個男人始終,無時無刻不在和他較勁,在這段關系中。他看似處處妥協委婉承讓,但實則拿捏著他的脈搏恰到好處。

肖倫還記得那次“激情KTV事件”,他是怎樣反制住自己,柔和卻有力的臂膀鉗制住他的,迫使他從下而上地仰視。

容安竹是康佳慧的師兄。

這是後來某次肖總從康師妹嘴裡打探到的消息。

太極六十四式,他比他師妹高了數個等級。

天資過人從來不缺驕傲資本的男人,有些時候會有點疑惑,有點慌。

或許,配得上容安竹的男人應該更高大,強壯,成熟,謙讓,和從容不迫。

或者十年後的自己。

但不是現在的自己。

在半下午的陽光裡,一邊擁抱著親吻,一邊隨手扯下半透明的粗麻布制的窗簾。

小別後的重逢,比起激情難耐,兩人這次也很有默契地想用廝磨來慰藉。

因為干涸的好像不止身體,還有隱藏深處的某種情緒。

“你居然讓我等了這麼久……”容安竹在肖倫耳邊說,一邊伸手拉起他的襯衫下擺,探進裡面去,沿著他結實的腰線來回揉按。

肖倫啃著他的肩胛骨:“拜托佛爺,沒有你的召喚,誰敢來煩擾你……”

容安竹輕笑出聲:“這麼聽話,難得。”

肖倫抬頭,用鼻頭蹭著他的:“有獎勵嗎?”

容安竹挑眉,一顆一顆解開肖倫的西裝扣子。

溫柔地替他脫下,再順手放到一旁的木椅上,動作輕柔得像是接待剛回家的丈夫的妻子。

然後是領帶,容安竹湊過去啃咬肖倫的下巴,一邊抽開他的領帶結,解放了他的喉頭,於是舌頭隨著吻下移,帶來仿佛蛇游走過的濕痕。

肖倫咕噥了一下,分開這麼久,容安竹的這份舉動對他真是一種甜蜜的折磨。

襯衫也被解開了,容安竹用嘴唇和鼻頭蹭著他的胸前,然後慢慢下滑。

肖倫知道他要做什麼,即使做過很多次,也不禁深呼吸了一下,緩解驟然加速的心跳。

即使布簾擋住了囂張的陽光,但室內的光線仍然很充盈,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床上隨著微風抖動的帷幔,可以看見天花板一角的蛛網,可以看見容安竹的頭頂上那帶著一點光暈的發絲和發旋兒。

也不是沒有在白天廝混過,但莫名的肖倫就是覺得現在的他們真放蕩。

或許是因為地點不同,這不是他們所熟悉的環境。

或許是因為“久別”重逢。

或許是因為,他來找他了,而他在等他。

容安竹調整了一下位子讓自己半蹲半跪得更舒服,然後解開束縛著肖倫早已激動起來的小帳篷。

那東西仿佛在隱隱跳動,述說著它的活力。

肖倫的雙手在他的耳邊和肩背來回游移安撫,他突然想到了一點原因,這是第一次他們用這種位置,他站著,而容安竹卻甘願以膝著地。

肖倫的胡斯亂想終結在容安竹的唇碰上他的時候。

濕熱的觸感讓肖倫腰間一陣酥麻,快感自尾椎骨而上直達後腦勺。他沒忍住而輕輕擺動了一下腰,卻被懲罰似的在腰間擰了一把,力道不重卻充滿警告意味。

容安竹即使跪著,此刻也占據主導。

靈 活的舌頭自上而下卷動著滑過,又自下而上,仿佛是在描繪柱體的形狀,還有跳動的脈搏。他用自己的上顎磨蹭著他的頂端,在聽到男人驟然粗喘的同時,自己也感 覺到一陣酥麻的快意從腰後到腰前,他試著吞下這個調皮活躍激動的東西,那端頭一直頂著他的口腔上部黏膜,這樣的刺激讓他不自禁地被喚醒了胯間像征。

後腦勺的頭發突然被抓住,肖倫想要他抬頭。

於是他抬頭,濕潤的雙眼和男人對望。

“容安竹……”肖倫低啞的聲音這麼喚著,“我要你。”

容安竹眼睛勾了勾,慢慢吐出嘴裡的東西,帶著一絲銀線。

“到床上去,”舔舔嘴角,“如你所願。”

光裸的身軀在日光下,帶著特有的自然的光澤。

“沒有套子,怎麼辦……”肖倫在容安竹耳邊似輕嘆地說,一邊不停地在入口磨蹭著躍躍欲試。

容安竹一手擋住他的下巴:“那就滾下去。”

“……”肖倫撇著嘴,長手一伸,拿過剛才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外套,然後掏出一整管未開封的KY和一打安全套。

禽獸。

“果真有備而來。”容安竹似笑非笑。

“就說我們心有靈犀。”肖倫單手打開KY蓋子,直接擠在容安竹那處。

冰涼的觸感一瞬而逝,很快便被肖倫的手指弄得火熱滾燙。

容安竹的手本來放在肖倫肩上,視線和他的一會兒對視,一會兒看著自己下身。肖倫與他對視片刻後,卻拉下了他的手來往下。

自己的手指,碰到了那個為肖倫准備著的地方,惡劣的男人還想讓他自己先伸進去。

他伸進去了。

兩根手指,和著肖倫的兩根一起,隨著摩擦的頻率加快,彼此誘惑的眼神,情欲暴漲。

手指漸漸抽出來,然後一起握著肖倫的那根,引導著進入他體內,潮濕炙熱的體內。

容安竹仰著頭,不知是痛苦還是歡愉,逸出一聲呻吟。

肖倫又緩緩而溫柔地抽出,接著殘忍快速地推入。

“啊啊……”容安竹的聲音低沉,卻又帶著一絲絲纏綿。

肖倫雙手捧住他的臉,梳理著他的頭發,俯下身去吻他,眉毛,鼻頭,嘴唇。這麼溫柔的同時,下半身保持著一定速度和力道的撞擊,容安竹的柔韌和溫暖幾乎讓他瘋狂。

“再快一點……”容安竹低啞道,“再重一點……”

“不。”肖倫卻拒絕。

現在多麼忍耐,到時候就多麼快樂。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容安竹瞪他一眼,轉開頭去閉著眼忍耐著。

“我們慢慢來,”肖倫在他耳邊說,一邊伸出舌尖舔著他的耳心,如願地感覺到包裹他的那處驟然縮緊,“相信我。”

接著不再言語,肖倫沒有食言,帶著韻律的撞擊使得快感雖然沒有如洪水般爆發,卻是潮水般綿絕不斷,不斷攀升。

容安竹覺得自己快要沒頂的時候,肖倫突然發力,九淺一深,一尾活龍直頂得他張了嘴不斷低喘。

“肖……肖倫……”容安竹抓住他的臂膀,“慢一點……”

“呵,真難伺候……”肖倫一邊保持快速抽插一邊在他耳邊調笑,“偏不……”

“啊……哈啊……混賬……唔!”容安竹到了極限,卻被一把握住根部,不滿的張口咬住了身上大動男人的肩膀。

肖倫安撫地在他耳邊低喃:“一起……安竹……等我一起,為了我……相信我……”

感覺快要在容安竹體內爆發的時候,肖倫松開了對他的桎梏,看到男人眼角被逼出的水滴,以及倏然絞緊的緊致後穴,讓肖倫在傾瀉的時候也忍不住快速衝刺。

待到似乎最後一滴都射完的時候,肖倫才放松下來,雙臂撐在容安竹頭兩邊,緩緩低頭,伸舌舔去容安竹眼角的濕痕。

“很爽吧?”肖倫喘著氣,問道,帶著一點笑意。

不是得意的笑,只是溫情的笑。

容安竹喘著氣,半晌吞咽一下喉結,沒有回答,只是勾勾嘴角,抬手揉亂肖倫的發。

只有吃晚飯的時候兩人才稍微離開了床,隨後又繼續廝混。

直到半夜,容安竹才揉按著酸疼的腰,推開了還在他身上蹭的肖倫。

男人不滿地咕噥了一下,卻也沒有再冒進,而是側臥在一邊,單手撐著頭,另一手在容安竹腰下流連。

有些猥瑣的動作,但是仍然愛不釋手。容安竹只是白了他一眼,但卻並沒有阻止。

外面的喧囂逐漸沉澱下來,窗外月光如華,傾瀉進來,容安竹忍不住側頭看向窗戶。

然後他漸漸地起了身,下了床,赤身裸體的走到窗邊,帶著一點好奇地看著窗外的月亮。肖倫沒有阻止他這稍嫌怪異的舉動,反而走到他身後,雙臂將他緊緊攬在懷裡。

“不要離開。”肖倫說,“呆在這裡。”

“呆在哪裡?”容安竹反問。

肖倫緊了緊雙臂:“這裡。”

容安竹側頭,抬起一只手來,向後放到肖倫的脖子上,將他微微拉向自己:“這裡是哪裡?”

肖倫開了開口,卻沒有出聲。

“是你懷裡?”容安竹輕笑,“還是你心裡……”

猛然被摟著自己的人翻身,壓在窗欞上,肖倫一手撐在他身後,一手扣住他後腦勺,不容分說地吻上來。

很激烈的吻,這個下午還說要“慢慢來”的男人,此刻閃電雷鳴般的,氣勢如虹,想要把容安竹吞下去。

容安竹沒有反抗掙扎,反而很是縱容地,也抱緊了他,毫不示弱般的回吻。

唇舌糾纏,牙齒咬囓,五分鐘沒有停歇的防守反擊,帶到最後喘著粗氣分開的時候,容安竹嘗到了自己舌尖的血腥味。

“唔……”容安竹吐出舌尖來,肖倫又含住,輕輕吮吸那滲出來的血珠。

這次又好溫柔。

半晌,才念念不舍的分開。

肖倫用自己的鼻尖蹭著容安竹的:“留在這裡。”

容安竹不答,只是微微笑著。

“留在我心裡。”

“好。”

只有吃晚飯的時候兩人才稍微離開了床,隨後又繼續廝混。

直到半夜,容安竹才揉按著酸疼的腰,推開了還在他身上蹭的肖倫。

男人不滿地咕噥了一下,卻也沒有再冒進,而是側臥在一邊,單手撐著頭,另一手在容安竹腰下流連。

有些猥瑣的動作,但是仍然愛不釋手。容安竹只是白了他一眼,但卻並沒有阻止。

外面的喧囂逐漸沉澱下來,窗外月光如華,傾瀉進來,容安竹忍不住側頭看向窗戶。

然後他漸漸地起了身,下了床,赤身裸體的走到窗邊,帶著一點好奇地看著窗外的月亮。肖倫沒有阻止他這稍嫌怪異的舉動,反而走到他身後,雙臂將他緊緊攬在懷裡。

“不要離開。”肖倫說,“呆在這裡。”

“呆在哪裡?”容安竹反問。

肖倫緊了緊雙臂:“這裡。”

容安竹側頭,抬起一只手來,向後放到肖倫的脖子上,將他微微拉向自己:“這裡是哪裡?”

肖倫開了開口,卻沒有出聲。

“是你懷裡?”容安竹輕笑,“還是你心裡……”

猛然被摟著自己的人翻身,壓在窗欞上,肖倫一手撐在他身後,一手扣住他後腦勺,不容分說地吻上來。

很激烈的吻,這個下午還說要“慢慢來”的男人,此刻閃電雷鳴般的,氣勢如虹,想要把容安竹吞下去。

容安竹沒有反抗掙扎,反而很是縱容地,也抱緊了他,毫不示弱般的回吻。

唇舌糾纏,牙齒咬囓,五分鐘沒有停歇的防守反擊,帶到最後喘著粗氣分開的時候,容安竹嘗到了自己舌尖的血腥味。

“唔……”容安竹吐出舌尖來,肖倫又含住,輕輕吮吸那滲出來的血珠。

這次又好溫柔。

半晌,才念念不舍的分開。

肖倫用自己的鼻尖蹭著容安竹的:“留在這裡。”

容安竹不答,只是微微笑著。

“留在我心裡。”

“好。”

第二日,兩人飛回了S城。

公司裡人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只差沒有雙手高舉歡呼三聲。

本來大家排隊在門口舉牌迎接,但是進來的容安竹一挑眉,便立刻做鳥獸散狀。

容安竹懷疑自己這樣一個嚴肅正經的人怎麼可能有這樣一群活寶員工呢?

肖倫不等他細想到答案,便拖著他去了總裁辦公室。

幾乎一個月沒有進來這個熟悉的房間,容安竹勾勾嘴角,視線一掃,就看見偌大的辦公桌上面兩堆小山一樣高的文件。

“這一堆,你的。”肖倫指著一邊說。

“……”容安竹扯扯嘴角,“公司要倒了嗎?”

“不,”肖倫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相反,公司要大展宏圖。”

容安竹在他對面坐下,撿起一份文件翻看。半晌,抬頭:“你要干嘛?”

“我也不能一直做魚肉,任人宰割不是?”肖倫聳肩。

容安竹又抽出兩份文件來看。

“這次要麼成了我們從此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要麼敗了回去開餛飩店,”肖倫笑說,“過幸福快樂的生活。”

“非得這麼激烈嗎?”容安竹稍微皺了一下眉頭,“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

“但是這樣不上不下的生活,你沒有過膩嗎?”肖倫盯著他的眼睛問,“你不想換一種生活方式?”

明知故問。

容安竹丟下文件:“好吧,我加入。”

肖倫換了一間辦公室,和容安竹的並在了一起,然後附加了一個供休息的小套間。

並不是說長期就住在了公司,只是有時候呆晚了,也就懶得回家。

當然他們加班歸加班,卻不提倡員工加班。

某次楊副總不小心加班到有點晚,看總裁辦公室燈還亮著,便想著先把報告交上去。

敲開門之後,肖倫只穿著西裝褲(扣子還開著),緊皺著眉頭盯著他看。

楊副總微笑著說:“老板明天見。”

是的,總裁辦公室,總是與香艷刺激這類詞語掛鉤的。

雖然楊副總絕對沒有膽量去想像當時裡面的場景。

後來楊副總每到下班時間准時走人,不多耽誤一秒,並且只是要他直屬的下屬,直接下了死命令,不能在公司呆到超過六點半。

肖倫二十九歲生日的時候,還是回了本家,帶著容安竹一起。

當肖倫牽著容安竹的手,大搖大擺走進肖家大門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只有肖老爺子坐在大廳的紅木沙發上,一邊喝著蓋碗茶,一邊慢悠悠地說:“回來了?”

“爺爺叫我回來,怎敢不從。”肖倫微笑著說,帶著容安竹上前。

容安竹被他牽著,面色淡淡,沒有不耐,沒有炫耀,仍然那副不卑不亢的表情,一副事情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樣子。

“爺爺,這是容安竹,”肖倫算是正式介紹,“上次你們見過了。”

“肖總好。”容安竹點點頭,對長輩的尊敬態度。

老爺子眼睛抬了抬,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肖倫穿著淡色的休閑服裝,容安竹穿的是同色系的粗麻衣服。

肖老爺子穿的也是粗麻衣服。

“你的房間還留著。”老爺子說,“今天晚上給你辦的酒會,去好好准備一下。”

肖倫挑眉,看看容安竹,容安竹微笑著,不動聲色。

老爺子和一干人等看著他二人眉來眼去,終於肖媽媽咳了一聲。

“那我們先去了。”肖倫突然眉開眼笑,牽著容安竹就往樓上奔。

留下肖爸肖媽肖舅肖嬸肖伯肖表弟堂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肖老爺子還在喝茶。

堂妹肖佳佳偷偷跟表弟肖仁悄悄聲地說:“……雖然不算帥氣,不過看著還是挺順眼的嘛……”

“……粗麻衣服……”

“他們上去干嘛?”

“換衣服嘛。”堂哥肖儉推推眼鏡。

“要不要來賭會換多久?”肖佳佳鬼兮兮地笑問,“我賭兩個小時。”

“半個小時吧……”肖仁不太確定。

“不到開席不會下來。”肖儉說。

……

“咳咳嗯哼!”肖媽媽假咳一聲,一邊偷偷看肖老爺子的臉色。

老爺子放下茶杯,看了看四周的人,慢慢開口:“誰要是能把這兩人拆散了,有重賞。”

容安竹跟在肖倫後面,上了二樓,在走廊最裡面的那扇門前停住。

“怎麼?”容安竹挑挑眉毛。

肖倫回頭,聳聳肩:“沒什麼,就是,你都不會緊張嗎?”

“……”容安竹仔細想想,點頭,“有點。”

很多人“見家長”的時候都會緊張,也會期待,因為除了見人之外,還會見到那個人從小到大呆過的房間。

肖倫才轉開門把。

容安竹終究是有一點好奇地,跟著他進去了。

很干淨的房間,不僅是一點灰塵都沒有,房間裡的擺設也很利落。雙層的窗簾拉開著,寬大的落地窗玻璃外面是落光了樹葉的枝干,冬日的陽光照射在干枯的樹皮上,顯得光影斑駁。

房間中有壁掛的電視機,高級立體聲環繞音響,兩張單人沙發,一個茶幾和幾個內隱式的大衣櫥。

還有一張king size大床,在房間正中,上面鋪著厚實的被子,套著黑白灰格子線條的被套。

容安竹環顧一周後,開始脫外衣。

肖倫大笑,也一邊脫著自己的,可是容安竹脫得剩下毛衣時,就已經上床了,拉開了被子,把自己塞進去。

然後打個哈欠,對肖倫慵懶地笑笑,閉眼,睡覺。

肖倫還保持著脫外套的動作,最後搖頭失笑,便也掀開了被子,自己也鑽了進去。

感覺到床榻一邊陷下去,容安竹沒有睜眼,但是嘴角卻翹著,然後循著那人的體溫,靠了上去。

睡到下午四五點的時候,肖倫自然醒了,然後用自己的雙腳去磨蹭容安竹的,最終人也被他鬧醒了。

“幾點了?”容安竹半眯著眼睛問。

“還早。”肖倫揉揉他的頭發。

“嗯,真暖和。”容安竹抬頭,毫不設防的笑道,“不想起來。”

“那就不要起。”肖倫也笑說,用鼻頭蹭蹭他的臉頰。

“那可不行,晚上的宴會你是可是男主角。”容安竹聳聳肩。

“不,”肖倫卻對他伸出一根食指搖了搖,“今晚你是男主角。”

“男一號?”

“嗯,男一號?”

“那你呢?”容安竹好笑地問。

“男一號的男朋友。”肖倫回答。

容安竹大笑,被肖倫一個翻身壓在他身下。

“容少,”肖倫說,“容安竹……”

容安竹慢慢將自己移出他身下,然後側著身子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撐著頭問:“你是怎樣長大的呢?”

肖倫沒有再去桎梏他,也翻身側躺著,一邊回憶道:“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家長眼中的好孩子,女生眼中的好男人……之類的吧。”

“然後?”

“然後,所以,突然有一天,覺得這樣膩味的日子過得太厭倦。”肖倫微笑說,“腦子一拍就全部推翻重來。”

“然後?”

“然後,我覺得我的決定是正確的,無誤的,甚至是,”肖倫的視線從天花板移到容安竹的瞳孔處,“幸運的。”

“我們的感情發展得太快了。”容安竹平躺著,看著天花板。

“至少你承認了,這是感情。”肖倫與他並躺著。

“不然是什麼?”

“怎麼會快,我們認識幾年了?”

“四年,還是五年吧……”容安竹想想,“除非你說你對我是一見鐘情,不然還是太快了。”

“你不是第一眼美女的那類型,不是一見鐘情。”肖倫勾勾嘴角,“最初破產,在你的租屋裡度過的那段時間,我覺得很安逸,很舒適,覺得好像就應該住在那裡似的。”

“哦——”容安竹拉長語調。

然後沒有再說話,任靜謐的氣氛流轉。

最後容安竹開口,問:“所以現在是王子與王子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了嗎?”

肖倫笑:“想得美,現在是王子與王子過著披荊斬棘的生活。”

肖倫的身型保持良好,以前的那些衣服也都還穿得下,而款式的話,經典款永遠不會過時;至於容安竹,則全過程抱著胸靠在落地窗旁邊,看著肖倫從平裝變金裝。

待到肖倫穿好了衣服,回頭看看容安竹,挑起眉來想了一想,然後上前,拉著人出了臥室,卻不是徑自下樓,而是左拐右拐到了一間房門前。

容安竹不言語,不知道是什麼驚喜在等著自己,索性等著肖倫獻寶似的開了門。

……容安竹看著面前的一切,玩味地轉頭看向肖倫。

肖倫毫不在意的走進去,邊四處看著邊說:“這些是我爺爺年輕時穿的衣服,爺爺那時的身型倒是和你差不多,你試試看能穿得下不?”

“……”容安竹環視一周,紫金、靛藍、朱紅、鵝黃、銅綠等色的中式或民國式棉麻衣服一應俱全,質地上乘做工精細,細節處理巧妙得當,金絲銀線明紋暗繡龍飛鳳舞,春夏秋冬四季依次陳列,熨燙整齊帶著塑料保護罩,數十個大衣架,幾乎擺滿了整間房。

“怎麼樣?”肖倫回頭,看著容安竹,像獻寶的小孩急欲得到家長表揚似的笑問。

“你爺爺會殺了我的。”容安竹認真地說。

“哪裡會,這些衣服這麼掛著才是浪費,如果爺爺看到有人穿著讓它們重見天日,不知會多高興!”肖倫燦爛地笑。

七點整,肖家長孫生日宴會開始,主角卻遲遲沒有現身。

並不是故意要制造懸疑緊張氣氛,只不過兩人思量了一下,宴會進行時必然沒有時間吃飯的,便偷偷地從另一側樓梯下到廚房,先找了點食物墊肚子。

七點半的時候,兩人才稍微滿足地又回到二樓,再從二樓款款而下。

當人們陸續注意到他們從樓梯上出現的時候,全場漸漸地安靜了。

或者說寂靜。

另幾個肖家孫輩看著那兩人,努力控制嘴角不要抽搐或者變成O型。

肖倫的父輩叔伯嬸姨則各自表情精彩卻不敢妄動,因為老爺子就在身邊。

而老爺子……仍然一副如如不動的姿態,全場猶自鎮定的人,除了那兩個混小子,大概就只有他了。

肖倫很是滿意全場的焦點目光都在容安竹身上,他雖然西裝革履一派社會精英人士,但容安竹一身暗青色鑲金線翡翠扣唐裝,才是真正從容霸氣。

“大家晚上好,歡迎來赴宴,請大家盡興。”肖倫笑著開口,看看容安竹。

“肖總你好,祝您生日快樂,事業有為更上雲霄,”還是不乏反應快捷之人,立刻接話,更是立刻問出全場人的心聲,“請問您身邊這位……”

“是我的貴人,”肖倫笑道,“也是我的合伙人與摯友,磽笁文化的總經理。”

“原來是容總,失敬失敬。”便有一群人向他們問好。

又客套了好幾輪,兩人才穿過人群到了沙發上坐著的老爺子跟前。

“堂哥,生日快樂!”肖佳佳穿著小禮服,陪坐在老爺子身邊,俏皮可愛。

“謝謝。”肖倫笑答,然後上前,向老爺子恭敬中帶著不羈道,“爺爺,不孝孫過生日,爺爺可有紅包給?”

肖老爺子翻起眼皮看他一眼,然後手指向坐他對面的幾個長者:“這幾個世家爺爺來給你捧場,還不好好給我伺候著?”

“遵命。”肖倫聳聳肩,轉向。

不止幾個老頭子,還有幾個大美女。

“我們這把老骨頭,哪裡需要你們這些年輕人陪,”其中一個老人笑道,“不過我這孫女剛從美國回來,對國內還不熟,肖家小子要是不嫌棄,就幫幫忙介紹介紹?”

……原來在這裡等著。

大美女已經開始落落大方自我介紹起來,肖倫正要帶著容安竹一起,肖老爺子發話道:“容先生能賞臉留下來陪陪我這個老爺子喝喝茶嗎?”

於是容安竹丟給肖倫一個“愛莫能助”和“你看著辦”的眼神,然後對肖老爺子說:“是晚輩的榮幸。”

肖佳佳主動把位置讓出來,並且笑嘻嘻地提裙給容安竹福了一個禮。

“年輕人氣血方剛,你們夠膽量。”老爺子慢悠悠說。

“一輩子沒有穿過錦衣華服,難免好奇,請老爺子見諒。”容安竹道歉。

“衣服沒人穿便也沒有價值。”老爺子擺擺手,“為什麼挑這件?”

容安竹看看袖口,那裡有幾個毫無瑕疵的補丁和線跡:“因為這件比較舊,穿著合身舒服。”

“眼光不錯。”

“所以挑了小半輩子,挑中了肖倫。”容安竹笑笑。

“所以不是肖倫挑中了你?”老爺子反問。

“是他挑中了我。”容安竹想想,覺得也是。

“你不是輕易能停留的人。”肖老爺子淡淡說,“不是輕易能被抓住的。你以為我反對你和肖倫是因為你的出身,或者你的性別?”

容安竹沒有接話,只是淡淡面容聽著。

“我擔憂的是你最終會傷了肖倫的心,讓他一敗塗地。”老爺子放下手中的紫砂壺,與大理石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容安竹看著不遠處正在和美女品紅酒聊天的肖倫,久不言語。

老爺子冷哼一聲,不再催逼著開口說話。

放佛過了良久,容安竹一直沒有動,直到看到美女被人不小心撞到,肖倫扶住了她的腰。

兩人對視一笑,禮貌放開彼此。

容安竹垂下眼瞼,再抬起來時看著老爺子:“我們有著成熟的感情和觀念,不逼迫不懷疑,從容漸進,彼此信任,也都一直坦蕩。”

“但是我會吃醋。”容安竹說,衝老爺子勾起嘴角笑笑,“所以恕我先行告退,去將那小子解救回來。”

肖老爺子瞪大眼睛看他,他卻從容起身,向老爺子頷首致意之後,轉身向肖倫那方向走去。

容安竹走近的時候,許多人不由自主地讓開一條道來,帶點好奇帶點敬畏似的。

不是他長得多英俊不羈帥氣逼人(相反是穩重中帶著清淡柔和的),也不是他穿著富貴華麗,或許是由於他之前那麼低調,這次出場效果卻一鳴驚人。

終於站到那兩人面前時,肖倫含笑看著他:“怎麼,爺爺准許你過來?”

容安竹聳肩:“他不許。”

肖倫哈哈大笑,美女有些不解,卻也禮貌地跟著笑笑。

容安竹於是傾身,在她耳邊輕聲道:“不好意思,可以把他還給我了嗎?”

肖倫不知他在耳語什麼,只是看到美女兀自睜大眼睛在他們之間來回看了幾眼,然後了然地笑起來:“當然可以,不過你要先陪我跳舞。”

容安竹說:“我不會跳舞。”

美女說:“撒謊。”

容安竹無奈,只得看看肖倫,後者喝了一口酒道:“恩准。”

擁著美女Elis滑入舞池的時候,肖倫有意無意地在他後腰上撫了一把。

容安竹面不改色,同Elis隨著慢曲緩慢搖擺旋轉,舞步嫻熟,動作紳士,連本來一身唐裝的突兀也減去不少。

“怪不得剛才Nicola語氣輕松自然,臉上瀟灑從容,卻連眼神都沒有多給我一個。”Elis輕輕笑說,“還以為我不是他的style。”

容安竹看著她的大波浪卷發,卷翹的睫毛,流光閃爍的眼睛,笑說:“你是他的style。”

Elis搖頭:“我與你可不是一個類型。”

“你也沒有我了解他。”容安竹帶著她一個旋身。

“你們相愛很久了嗎?”Elis問。

容安竹笑笑,答:“很久。”

“為什麼選他?”Elis又問。

“為什麼都這麼問我?”容安竹勾著嘴角。

“你要怎麼和他在一起?”Elis歪歪頭,視線越過他肩頭,掃了一眼坐著幾位大佬的那邊。

“強強聯手所向無敵。”容安竹說。

“哈哈,”Elis有趣地看他,“人生精彩的時光多的是,何必為了一棵樹與一座大山為敵?”

“人生沒有多少個十年,權當作是大挑戰。”容安竹說。

“成又如何,敗又如何?”

“若是失敗了,就回老家賣餛飩。”容安竹淡淡笑道,“若是成功了,便是找到那一人,不易,卻足矣。”

“又為何告訴我這些?”Elis真心好奇,兩人萍水相逢,卻容忍自己如此八卦。

“你又為什麼問這些呢?”容安竹還是淡淡微笑,正因萍水相逢,無關緊要之人,才是無關緊要之事。

兩人相視一笑,靜靜跳完最後的舞曲。

待到尾聲漸隱,兩人禮貌放開彼此,正要回到原來位置,轉身之時容安竹卻撞進一個懷裡。

“我也要跳舞。”肖倫壞笑道。

兩個男人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相擁大跳慢舞,饒是見多識廣之人,也不免停下手上動作,看著舞池中那兩人。

仿佛聚光燈正打在他們頭上,肖倫嘴角掛著毫不在意的微笑,目不轉睛看著正與自己共舞的人。

“鬧大了啊……”容安竹似嘆。

“誰叫你與她跳得這麼開心,聊得那麼有趣。”肖倫挑眉。

容安竹自然知道他不會是這般理由,卻沒有說明,只是笑著看著他。

“再這樣看下去,我會忍不住吻下去的。”肖倫緩緩拉近兩人距離,語氣氤氳。

容安竹眯了下眼睛,說:“這樣下去,兩個極端,我們被承認,或者被所有人否認。”

“你需要別人的承認麼?”肖倫反問。

“你需要。”容安竹說。

肖倫看著他,微微皺眉。

“你回肖家,”容安竹說,“你出來夠久了,原石早已歷練出了自己的光澤,現在需要精工雕琢。回去肖家,繼承集團大業,爭奪你的天下。”

肖倫看著他良久不語,才笑了一笑,說:“你的順序反了,是要先爭奪,才能繼承。”

容安竹聳肩。

“雖然我不問也知道,”肖倫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但是你會在我身邊嗎?”

“你不問也知道。”容安竹勾著嘴角,回答。

這是一個夜不寐的時代,半夜十一點的時候,肖倫的生日party正在最high之時。

好大一個三層蛋糕被緩緩推出來,肖家老爺子端著紫砂壺,同自家子孫站在最前面,難免要講兩句。

“我這不肖孫,承蒙各位厚愛,今天看得起他,來出席這個慶生會。”老爺子緩緩開口,“三十而立,是好男兒的大好年華,無論他多離經叛道,但不可否認,今後的世界,是他們的。”

肖倫嘴角噙著笑,肩膀挨著容安竹的,聽老爺子瞎扯。

“眾所周知,這小子翅膀早就硬了,迫不及待要同我這老頭子撇清關系,自立門戶。我那時就說,由著他去,看他能折騰出什麼樣子來。”老爺子看一眼肖倫和他身邊那位,“我也說實話,沒少給他打壓,逼急了他,可以和那個姓容的小子住在一個屋裡打地鋪。”

周圍一片真真假假的笑聲。

“老頭子眼睛還是清亮的,他雖然至今沒有成什麼氣候,但是人給磨出來了,至少是成型了,我和他爹媽也老來欣慰。”老爺子點點頭,嘴邊微微翹著,“還是那句老話,三十而立,立業需先成家,今天老頭子我也不矜持,肖倫至今未有談婚論嫁之人,今天我就來給他征個婚。”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視線自然聚焦在了肖倫身上。

肖倫忍住嘴角抽搐,用肩膀撞一下容安竹的:“原來在這兒等著。”

容安竹嘴角含笑,眉眼輕垂,不搭理他。

老輩們先散,其余的年輕人,認識的不認識的一直玩到午夜兩點,才三三兩兩驅車離開,走時不忘同壽星拋個飛吻媚眼。

肖倫最後也拉著容安竹要走,被肖儉叫住:“這麼晚,就在家住下吧。”

肖倫整個人掛在容安竹身上,笑嘻嘻道:“怕聲音太大,吵到你們。”

肖儉嘴角抽搐,看一眼自家兄弟,這個臉皮厚自不消說,再看一眼他身邊那個,竟然一副淡淡笑著也不臉紅的樣子,不禁感嘆外表上看不出,但內底裡果然還是什麼鍋配什麼蓋。

待最終回到肖倫自己的住處時,已經是四五點的時候,兩人直接進了浴室,開了熱水衝了澡,容安竹自己吹干了頭發後,又去幫已經開了電腦在看國外新聞的肖倫吹干頭發,兩人才打著呵欠掀被上床。

純睡覺。

(人都不是鐵打的,肖家哥哥是你自己想歪了呀。)

容安竹當然不擅長作息顛倒的生活,早上隨著陽光自然醒來是他的習慣,不過偶爾能安靜的賴床,尤其是大冬天的時候,身邊有個天然暖爐。

從喉嚨深處逸出呻吟,顫抖著睜眼的時候,並不知道確切的時間,從自然色的薄棉布窗簾外面透進來的光影得知大概是下午兩三點,容安竹吞咽一下喉結,用手將垂在腦門的頭發梳到後面,挺了挺腰,掀開了被子。

正埋首在他腹下腿間的人挑起眼來看他一眼,魅惑十足。

“也不怕悶著……”容安竹笑笑,從床頭櫃拿過空調遙控器,摁了開關。

接著,便是好好享受的時間了。

“啊……哈啊……”半眯著眼睛,偶爾逸出兩聲舒服的低吟,一手撐著自己半坐起來,一手探進肖倫的頭發裡,仿佛鼓勵似的愛撫著他的頭皮。

被人用這種方式叫醒,無疑是最令男人滿意的浪漫。

肖倫已經熟知他的每個弱點,舌頭卷起來上下舔舐火熱的皮膚和凸起的經脈,偶爾用牙齒輕輕咬囓頂部下端柔嫩的皮膚,雙手也不曾空閑,一手揉捏著兩個鼓脹的小球,一手的兩根已經悄然探進去雙臀間的密縫抽撤摳挖。

“嗯……嗯啊……你還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容安竹挺起腰來,隨著他口腔的收縮輕輕擺動,“不,不行了……啊啊……”

一聲沉重的嘆息,容安竹落回柔軟的枕頭,重重喘氣,頭腦中暫時一段空白時間。

隨後他看著肖倫抿著嘴,含著剛才他出來的東西,嘴角有一絲白沫。

容安竹舔舔嘴角,勾起迷蒙的笑來,張開雙腿,向男人露出了股間的密處。

肖倫低頭,緩緩將嘴裡的東西吐出來,滴進那經過方才開發,已經泛紅松軟的地方。

隨後不容他歇息,一記有力的頂入,讓他身子都移了半寸,容安竹抓緊床單,悶哼一聲。

肖倫終於吻上了從剛才起就一直在誘惑他的薄唇,輾轉吮吸,伸舌挑逗,卷起舌在容安竹舌上模擬他此時腰部的動作。容安竹一把扣住他後腦勺,毫不示弱地加深這個吻,舌頭縮進頂出,與肖倫的纏在一起,仿佛分不清楚是誰的器官。

喘息著分開彼此,否則似乎連呼吸都要被對方奪走,肖倫暫停了動作,抬起身子來,將容安竹的腳踝抬上自己肩膀,再邪惡一笑,狠狠壓了下去。

“……靠……”容安竹懷疑自己的腰要被折斷——他可不是輕音腰柔的少年仔,好在他平時練著太極,此時竟然也承受下來肖倫逐漸加快凶猛起來的進出動作,即使如此,眼角也不免濕潤起來。

“沒錯……”肖倫在他耳邊輕語,“是我在操你……”

容安竹的欲望在兩人結實的小腹間摩擦,流出的黏液弄得肚子上濕嗒嗒,同樣濕嗒嗒的還有肖倫進出的地方。

各種曖昧激烈的聲音在室內回響,直到肖倫重重頂了一下後,全身緊繃地釋放在容安竹濕熱的體內。

“呼……”疊在容安竹身上好一會兒後,肖倫才在身下人的示意下,緩緩抬起身子。

容安竹腰酸腿軟,覺得比跟肌肉猛男打了一架還慘,但腹間翹著的東西卻還在熱情地吐著透明液體。

肖倫雙手捧著容安竹的大腿,看著自己方才生猛的活物緩緩退出,在全部抽出來後,那個熱情無比的小口立刻闔上,仿佛想要把那些已經隨著動作緩緩流出的白色粘液留在裡面。

“噢……”容安竹也受到不小刺激,自己還未釋放的堅挺跳了一下。

肖倫因高潮有些渙散的瞳孔立刻又暗沉下來,啞著聲音說:“不夠,是嗎?”

容安竹白他一眼,可因體虛力乏顯得風情無比。

“容總的胃口,”肖倫握住容安竹的,輕輕上下摩擦,嘴角掛著愈加囂張的笑容,“可是一向很大……”

容安竹想說他放屁,明明每次毫無節制做得停不下來的人,是眼前這個張狂的男人,可是話還來不及說出口,便被肖倫摟住腰翻了身,腰下被塞進一個枕頭,然後那熟悉的硬物又抵在了身後的入口。

前面被握住揉搓,身後被孟浪地頂入抽出,容安竹再不得機會脫口反駁,說實話也早已忘記要反駁什麼。

可是惡劣的男人卻在最緊要的時候,嘎然停止。

容安竹濕潤這眼睛回頭,迷蒙地盯著男人。

肖倫將柱體的頭部在他股縫間磨蹭,卻就是不進入。

“想要嗎?”肖倫在他耳邊低語,“我的,火熱的,能滿足你的……”

容安竹反手一伸,握住那調皮的硬物,抵住自己的後穴,自己向後挺起腰來,縮張著穴口的嫩肉和裡面的黏膜,將粗大的物體慢慢吞進體內,然後撐起身體半跪起來,開始前後擺動腰肢。

肖倫被他這一手弄得低喘連連不能自己,本想捉弄的心思立刻拋到九霄雲外,腰部本能地隨著容安竹的動作追擊。

容安竹滿意地回頭,攬下肖倫的頭來,賞他又一個足矣窒息的深吻。

“帶我去嘛帶我去嘛!”肖總雙手拉著容總的一只手臂甩來甩去,“帶我去嘛帶我去嘛安竹!”

容安竹得閑的另一手拿著文件在看,絲毫不受影響。

“安竹呀~~”肖總繼續搖晃,快要連身體也搖起來,“帶我去嘛好不好~~”

容安竹單手將鋼筆筆帽揭開,然後在文件末尾處簽字。

“好嘛好嘛~~”肖總睜大一雙無辜的大眼睛,間或眨幾下,絲毫不吝嗇瓦力地放電,“不然都不公平啊!”

容安竹總算挑起眉毛看他:“不公平?”

“你都已經見過家長了,我還沒有誒!”已經快要三十的男人繼續裝可愛。

“……”容安竹單手撫額,“肖總,外面有人在看。”

百葉窗打開著,辦公室裡外可以彼此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其實外面的兩個秘書和准備來彙報的楊副總正在目不斜視專心致志地做著自己的事情,一點都不關注他們在裡面做什麼。

“你不答應我就繼續。”肖倫見撒嬌不成變來威脅。

“隨你。”容安竹一貫的雲淡風輕。

“你要是答應,我就……我就讓你在上面一個月。”威脅不成,便來利誘。

“哦?”容安竹總算抬頭正眼看他,眼底有著些微驚訝,“就為了跟我回去過年,你連這個都讓?”

肖倫鄭重地點頭。

以往過年的時候,容安竹都是單飛回去西南小城的和尚廟裡過,肖倫也一直沒有異議,可是今年卻不知哪裡抽風,硬要跟著回去。

“你會被方丈打出來的。”容安竹皺著眉說,雖然條件誘人,但是還要待斟酌。

“我不怕,我肌肉很強壯,很耐打。”肖倫說。

“我也會被打。”容安竹繼續說。

“我幫你擋著!”肖倫豪氣衝天男子氣概十足。

“……”容安竹想了想,繼續拿過下一份文件。

“你總是這樣……”利誘好像……也差點火候,於是開始裝可憐,“像陣風一樣,讓人抓不住……我也不過是想,在你終於丟下我的時候,可以去一個地方等你。”

……本來,這個對策也絲毫不會起作用,只是,一天前剛被某位長者說過這句話,於是,也就有了那麼一點作用……

“你要保證不亂說話。”容安竹終於妥協。

“沒問題!”被答應的男人立刻爽快放手,拿起剛才容安竹簽好字的文件到自己辦公桌後坐下,快速切換到正常開始辦公模式。

幾分鐘後,楊副總敲門而入。

下了飛機,打車到公交樞紐,坐車到縣城,換成中巴車,最後的一段路是走著去的,大概走了兩個小時,一座不新不舊的廟宇終於出現在眼前。

容安竹穿著一貫的淺褐色粗麻棉襖,圍著顏色稍深的棕色圍巾,身邊的肖倫穿著同色系的呢子大衣,圍著同款的圍巾。

於是容安竹三下兩下扒掉肖倫的圍巾塞進自己背包。

肖倫瞪他:“有這麼誇張?”

其實想問,容安竹一向不在意別人眼光的,為何現在如此計較?

容安竹翻個白眼:“若是與方丈辯佛法,我可以辯好幾個小時不輸,我們這事也可以。但是他老了,我不想傷他心。”

肖倫抿嘴。

“我也想有個地方,在我無所依靠的時候,可以候著我回來。”容安竹看一眼肖倫,“這是我的家。”

肖倫本想捏捏他的手做鼓勵,但最終還是搭在他肩膀上:“那就在家門口了,還等什麼?”

容安竹看他一眼,抬起腳步,兩人拾階而上,跨過門檻。

寺廟裡的生活和肖倫想像中有點不一樣,但也不是完全不一樣。

比如,早上四五點鐘便要起床,這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其實容安竹並不勉強他,因為他既不是廟裡的和尚,也不是一心來苦修的居士。

但是肖倫還是每日天不亮的時候,便爬起床來,裹上厚實的棉衣,跟著容安竹去堂裡坐著聽經。有時候難免睡著,後來容安竹讓他做了靠門邊的位置,冷風嗖嗖吹進來,再也不曾打瞌睡。

吃飯的時候,全是素菜,肖倫才吃了幾天臉上便跟那菜一個顏色。容安竹見了偷笑,拉著他偷偷到了後山,不知誰竟然養了一圈雞,容安竹輕車熟路摸了只來,就著後山的溪水打理干淨了,兩人烤了吃,頗有點古代大俠的風範。

在烤雞的時候,肖倫把容安竹被溪水凍得發紅的手揣進自己胸窩暖著。

後來吃完雞,骨頭就地掩埋毀屍滅跡,容安竹卻又拉著肖倫去了那雞圈旁邊的小棚子裡,裡面有著米糠,容安竹給雞撒了米糠,又讓肖倫去給水槽裡填滿水,兩人才離開。

“這是二師叔的雞圈。”容安竹解釋說。

在廟裡,大多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所以容安竹也拉著肖倫去了後院的菜地,除草施肥樣樣精通,看得肖倫直瞪眼。

容安竹丟了扁擔,挽著袖子說:“這就傻眼了,肖少?”

肖倫撇嘴:“你怎麼好像什麼都會?”

容安竹笑笑:“過盡千帆皆不是。”

肖倫再度撇嘴,這次卻沒答話,在這裡,容安竹說話便不時帶著點那什麼,有些話還好,有些話,饒是他也聽不大懂。有點像是以前一起“商務涉黃”時,他給那些小姐們講的“經”。

廟裡的日子著實清苦無聊,但肖倫不曾說過什麼。只是每每看見容安竹盤腿坐在大堂裡,面對佛祖雕像雙眼微閉時,心中有點惴惴。

那個傳說中的老方丈肖倫是不曾正面過,最多也就是在早中晚課的時候,遠遠看見老方丈盤腿坐在最前方的背影。

其余時間,不是老方丈自己關在自己房間,就是容安竹拉著他走出廟裡,去小鎮裡晃蕩。

在離開的前一日,容安竹在方丈的房子裡呆了一天,留肖倫一人不知怎樣打發,後來索性到了後頭的菜園子裡,澆水施肥他不懂分寸,只能蹲在地上拔草。

到吃午飯的時候,也不見容安竹出來,肖倫拉住一個小和尚問起來,小和尚說,還在方丈房裡。

“那午飯呢?”肖倫問。

小和尚笑笑:“方丈一直秉持過午不食,今天容師兄怕是要跟他一起了。”

肖倫“哦”了一聲,小和尚又笑著問:“以前都不見容師兄帶人回來呢,肖先生還是第一個。”

肖倫聽了這話,臉騰地有點燙,但終究沒顯露出來,只是拉著小和尚又問起話來,雜七雜八岔開話題。

晚課的時候,老方丈和容安竹終於出現,肖倫依舊坐在門邊上,容安竹過來坐他邊上,一起聽著和尚們念完經書。

洗漱完後,回到一起住的那間居士屋,肖倫終究沒有屏住,問出來:“你們今天都在干什麼?”

容安竹穿著內衣在床上蜷著,看著他淡淡一笑,眼睛眯了眯,輕輕開口:“不告訴你。”

“……”肖倫輕哼了一聲,便也脫了外衣,掀被上了另一張床。

離開小鎮後,並沒用立即起程回大都市,而是乘著游興尚濃,兩人進藏玩了一圈。

待到真正回S市後,已經過了正月十五。

第二天便要復工,前一日,兩人窩在肖倫的屋裡,將房間裡裡外外大掃除一番。沒有請佣人或者鐘點工,親自動手,自由一番親近的意味在。

將垃圾打包走出去扔掉後,肖倫回到家裡,走進書房從抽屜裡拿出一式兩份合同。

容安竹將最後一塊抹布擰干,擦擦手後出來,便看見肖倫在沙發上等著他,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兩份合同,一只鋼筆。

容安竹挑眉。

肖倫招呼他:“來來來,看我的嫁妝。”

“……”容安竹坐定後拿起合同來看,赫然幾個大字“房屋所有權轉移協議”。

“這套房子雖然小,”肖倫側靠在沙發背上,單手撐著頭,“但我知你不會嫌棄。”

容安竹斜眼看他一眼,似笑非笑,翻到最後一頁,肖倫已經簽好字,他拿起筆來,簽上自己的名字。

簽完後並沒用立刻放下讓肖倫收起來,而是卷成筒狀,輕了一下肖倫的頭。

“干嘛?”肖倫笑罵。

“就你花頭多。”容安竹再敲兩下,被奪了過去。

肖倫但笑不答話。

容安竹又拿起另一份簽好,丟給肖倫:“我既然答應過你,便不會只按自己意願行事。我說過我要留下,便不會獨自一人離開。跟我回去過年探知我的退路,又用一套房子讓我在這裡生根,你對我真的一點信心都沒用嗎?”

肖倫抿嘴笑了半刻,才說:“是對我自己沒有信心。”

容安竹看著他不語,肖倫也絲毫不閃躲,將自己坦白在他面前。

從小便是天子驕子的他,出類拔萃,對什麼都是手到擒來。卻在面對容安竹時,似乎從來都有一份潛意識的自卑感,對於他的灑脫,穩重,成熟,和坦然。好似這份感情,容安竹一貫雲淡風輕,讓人懷疑他並不是那麼投入。

“即使你足夠投入,也不是你的生活重心,如果有其他事情,則又孰輕孰重?”

容安竹看他半晌,最後笑笑:“你不公平。”

肖倫挑眉。

容安竹笑笑,說著起身去廚房,邊在料理台後邊動作,邊說:“你也不是只為愛情活著的人,又這樣來要求我?”

倒了兩杯綠茶回來,坐定。

然後肖倫抬頭看著他:“你愛我嗎?”

他終於問出口來。

一直以來兩人都沒有正面說過的話題,或者是因為都是成年人,因為彼此熟悉,也因為,不到說愛的地步?

肖倫還沒有等到容安竹的回答,自己先被自己這個假想鞭打了一下心肝。

容安竹遞給他一杯茶。

“愛是會消彌的東西,”容安竹輕輕嘆氣,伸手將肖倫一絲調皮的凌亂發絲理順,“恨亦然。”

肖倫微微變了臉色,心中拿著小鞭子的小人愈加猖狂。

“出家人不談愛恨,只說慈悲。”容安竹見他那樣子,勾起嘴角。

肖倫心想,這個時候或者請他爺爺來當翻譯會更好?

“但我也是俗人,你更不肖說,”容安竹微笑道。

“那就說俗話。”肖倫快要嘆氣。

“我愛你。”

肖倫並沒有回應容安竹,並不是他的感情不夠深沉激烈,反而,在心裡兜轉,在血液裡擴散,在神經末梢感應著,那三個字卻沒有說出來。

反觀自己要求著的容安竹,卻能就這樣脫口而出——這點他又不如容安竹。

但他又在心裡有點疑惑,為何容安竹不問?

不可否認,和容安竹在一起,看似突如其來,也彼此都以為是隨性而來隨性而去,但隨著一年又一年的過去,在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做出了這樣那樣的舉動,無論是帶他回去肖家,還是探他退路,拉他生根。

想把這個人留在身邊,即使某一天,這種感情冷卻或者甚至褪去,也不要就這樣分離。

可容安竹的想法呢?即使他說愛他,但聽起來又似乎是在敷衍和安撫,不然他為何不問?是因為他知道,還是因為,這感情,他也可以不需要?

“我不需要。”

容安竹平靜了自己的呼吸後,看著天花板,輕輕地說,帶著一點性感的嘶啞。

肖倫壓在他身上不動,那東西還在他裡面,他卻沒有伸手推開。

人是好奇怪的動物,平時不能輕易說的問的,在某些時候卻可以坦誠。

反正身體之間都已經這麼赤裸相對,還有什麼,好害羞的?

半夜裡,一番激戰後,肖倫繳械在容安竹體內,還沒有完全平復,便在他耳邊喘著氣問出他心裡的話語。

容安竹似乎說出了殘忍的話,但肖倫卻沒有動,這個時候,身體沒有一絲的庇護,他卻萬分放心,容安竹不會傷害他。

“打個比方,或許不是太恰當,”這麼說的時候,容安竹輕笑出聲,“你不會因為你的寵物不說話便不知道它要什麼,因為它的一舉一動都在傳達它的思想。”

肖倫撐起身體來,嘴角帶著笑意又有點抽搐的扭曲:“這個比方確實不恰當。”

“我只是說,人也是動物,你的所有動作都在告訴我,你在想什麼。”容安竹微微笑道,“所以,我不需要。”

肖倫老羞成怒,盯著容安竹看:“那你看看我現在想做什麼?”

容安竹翻個白眼,還能干嘛,無非就是耍流氓——那在他體內和他密切接觸的東西又開始變硬變大。

“滾。”容安竹說。

肖倫哪裡能滾,嘿嘿一笑帶著容安竹翻轉,換自己對著天花板:“我回去肖家。”

“嗯……”容安竹隨著肖倫緩緩的挺腰動作,低聲沉吟。

“你留在磽竺。”肖倫說,“我給你退路,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

容安竹一邊配合著肖倫的節奏擺腰,一邊微微笑說:“正合我意。”

“肖倫。”

“嗯?”

“佛語中的慈,即是俗話說的愛。”

“嗯。”

磽竺文化的員工一直覺得自己所在的這個公司,真是……妙趣橫生啊!

過完年一回來,就召開了員工大會,一向瀟灑霸氣的肖總認真而誠懇地做了一番陳詞,聽得人心惶惶,不知是否是裁員前的例行安慰。

倒是有些小道消息能力強的人猶自鎮定。

“楊副總,你看這是怎麼回事?”某秘書與自家上司悄悄咬耳朵。

“應該不是壞事。”楊副總悄悄咬回去。

長達兩小時的陳述作完後,肖總溫柔地微笑著說:“這幾年以來,謝謝大家對我和容總的支持和信任,磽竺有今天離不開各位的努力。”

“那是,尤其上面還有一座大山不時打壓……”楊副總這次主動與自家秘書咬耳朵。

“現在我宣布,磽竺的總裁職位今天在此正式移交,”肖總看看身邊老神在在的容總,說,“我會繼續擔任公司的聯合董事長。”

下面無聲地沸騰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看肖總再看看容總──哦,原來是這樣啊!

肖倫笑說:“下面請磽竺文化新任總裁,容總講兩句。”

容安竹笑笑,看著大家,緩緩開口:“有事上報,無事散場。”

所以說,就只是換湯不換藥而已嘛!

“楊習,”大家陸續走出辦公室,肖倫開口。

楊副總睜大無辜的雙眼看著二位上峰,心忖該不會是剛才開小差要被抓現行做教育?

肖倫不像剛才那樣正式,而是站了起來,坐在了辦公桌上,手上拿著一份文件。容安竹坐在他旁邊,面前也擺著一紙文書。

“老板,老大。”楊副總乖乖開口。

“我要去肖氏了。”肖倫直接了當地開口。

果然小道消息沒錯……

“你要來當我的助理嗎?”

……楊習很想問一句,啥?

“這是offer,你看一下。”肖倫遞上手中的文件。

楊習慢慢接過,直接翻到薪資一項,是目前的三倍──大林子果然有大果子。楊習看看肖倫,又看看容安竹。

“這是你和磽竺的解約書。”容總手指點著他面前的那份文件,淡淡笑著開口。

總裁辦公室本來是兩人用的,現在走了一個,即使他的東西基本都還在,但仍覺得稍微空泛。

容安竹看看肖倫原本的位置,坐在轉椅上搖晃了半圈,面上帶著些微玩味的表情。

還是會有點懷念。

和想念。

距離或時間是感情的殺手,距離和時間是感情的最大殺手。

他並不是自信到哪裡去,比如肖倫沒有他就活不下去。

如果肖倫進去,或者說回去那個大圈子,遇到了另外的人,他覺得更好的人,他也絲毫沒有辦法。

他也不是沒有肖倫就活不下去。

那天他跟方丈說,三分為人,七分為己。方丈為問他所為何人,他想了想,只說終究為人也還是為己。

但他也不是和尚,要戒貪戒嗔戒痴。

那天方丈跟他說,他能在紅塵中被三千煩惱絲纏繞,是好事。廟裡養育教導他,並不是要束縛他,人心是誰都束縛不了的。

但有一段時間,他卻覺得自己被肖倫束縛住了。

假使沒有肖倫的人生,他會繼續原本散而不亂的生活,走走停停看看,游歷人生,居無定所。

他的出身普通,在世人眼中甚至是低下,從一開始的不介懷,到介懷,再到釋懷,並不是一個容易的過程。時光恰好,肖倫便是在他釋懷後的最輕松的狀態時出現。

所以他與他和平相處嬉笑怒罵,坦誠相對後,彼此曖昧氤氳著。

這份感情中,似乎肖倫更加執著,但荏苒後回到最初,是誰勾引了誰?

容安竹把椅子轉向落地窗,看著高樓外的高樓和矮房,雙手交叉托著下巴,麼指摩挲著下唇,勾起淡淡的笑容。

肖爺正式任命肖倫為肖氏企業的副總經理,主管公司策略、統籌、管理,兼財務。

明眼人一看就知是朝著老大的位子在培養。

跟著肖倫“被跳槽”過來的楊習則是他的特別助理。

肖儉亦是副總一職,主管開發和產品化。肖倫剛一上任,開完高層會議後,他便候在肖倫辦公室裡,與楊習大眼瞪小眼。

某位小道消息能力強的人,與這位肖副總打過招呼後,便埋頭苦干,一個眼神交彙都不給——可以稱其為,潛意識的對威脅的規避動作。

肖儉也並沒有去在意這位助理,畢竟看起來挺普通一人,雖然是從肖倫以前公司過來的,但之前容安竹給人的氣場太過強烈,於是其他的,潛意識裡被自動忽略。

肖儉在意的只有容安竹。

雖然現在這兩人並不在同一處,相處時間大大減少,但是容安竹的威脅不容忽視。

肖儉摸著下巴微微笑著,眼鏡鏡片反射著燈光。

楊習又努力低下頭來,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被肖爺拉著“家常”了一番,內容無非是既然已經回到肖氏,不如也回家來住,一家人多方便。肖倫只笑道,肖家那大別墅離磽竺太遠了,容安竹不願意去住。

一聽便是托辭,誰會去管真的是不是容安竹不願意呢?

肖爺便也不再勉強,放了肖倫回去。

肖倫背後,是肖爺摸著下巴上的胡子,意義不明的笑容。

“阿倫。”肖儉放下手上正在看的某雜志,看向走進辦公室的人。

“堂哥,”肖倫打了招呼,挑眉,“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當然是為你接風的風。”肖儉笑道,“你出去那麼久,現在終於一家團聚,小仁和小佳鬧著要跟你吃飯。”

“好啊,什麼時候?”肖倫笑答。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咯?”肖儉也笑。

“沒問題,時間地點你們定好,告訴我一聲就道了,肯定准時到。”肖倫說。

“那就說定了,遲到了先罰一瓶白的。”肖儉便也笑著起身。

肖倫大笑著,松了肖儉出去,關上門之後,看了看特別助理的辦公桌上,用成堆的文件把自己擋住的楊特助:“感覺如何?”

“兩只笑得特別真誠的狼。”楊特助如實回答。

肖倫勾起嘴角:“這麼一說,今晚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吧。”

楊習瞪大眼睛,體會到禍從口出的錐心疼痛。

“今晚我肯定被灌,你幫我特別留意一下那幾條狼,別讓我被占了便宜去。”肖倫說著走到自己辦公桌後坐下。

“……老板……”

“嗯?”

“我想回去……”

“做夢吧。”

豪門大家從來不缺勾心鬥角的戲碼,老一輩的人並不是不知道,而是世道便是如此,弱肉強食,若連自家人都鬥不過,怎麼跟外人鬥?

“老爺子是鐵了心要削我。”肖倫抱著容安竹,狠狠地嘟囔。

容安竹安撫地揉著他的胃。

這幾天他都被肖儉帶出去,要不就是和他幾個堂兄表妹一起,要不就是公司裡的高層元老,白的紅的黃的一起上,每次都是被楊特助背回來。

“一來就給我這個位置,明明白白告訴別人,這是靶心,瞄准了!”肖倫胃難受得直在容安竹身上蹭。

“再來喝點水。”容安竹端起床頭的杯子,對肖倫說。

肖倫直搖頭:“不喝,喝了還要吐。”

“那就吐,吐干淨了好一點。”容安竹說,杯子湊到他嘴邊。

肖倫抿著嘴搖頭,就是不要喝。

容安竹無語地看他耍賴,最終還是自己含了一大口水,然後給他灌了下去。

“唔……”肖倫被迫一點點咽下溫熱的液體,一邊嘟囔,“才吐過,你也敢來。”

“我不嫌棄你。”容安竹道。

這樣的境況也是早料到,肖倫當然不可能在肖氏一帆風順。

只是這樣的情境仿佛又在過了這麼久後,回到了當年創業初期,兩人辛苦扶持的時候,不免有些唏噓。

而現在,面對的壓力更甚,而他也不在他身邊。

容安竹半抱半扶著讓呢喃聲漸小的男人躺平,給他蓋好被子,才自己也睡下。

“容少……”

“嗯?”

“謝謝。”

“晚安。”

如此這番了一個多月,肖儉那邊才略加消停,肖倫也算是捱過了第一輪(楊特助也是)。

在幾乎每天都有夜場喝得爛醉的情況下,第二天還可以清醒地去上班,辦事效率一點不見低下。

但接踵而至的是愈加繁重的工作,正直一年開春之際,雖然很多決策已在年前都定好方向,但正因為如此,肖倫需要多做很多工作,才能跟上公司進度。

大公司和小公司的辦事方法完全不同,不過也好在肖倫之前便是拿管理大公司的方法管理自家磽竺文化,所以也大同小異。饒是如此,也不得不每夜在辦公室呆到十二點。

楊特助愈加懷念以前那六點准時下班的日子。

來之前,容安竹請他喝了一回茶,特別客氣特別真誠地說:“小楊,以後肖倫就交給你照顧了。”

搞得他特別誠惶誠恐,連連點頭稱哪裡哪裡應該應該。

XX,一個一個都是老狐狸!

肖倫每晚到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有些時候容安竹等不了他自己已經睡下。容安竹也說,若是實在太晚,便在公司裡睡吧,他是副總級別的,辦公室肯定是有小套間的。

肖倫只是搖搖頭:“看一眼你,就不累了。”

容安竹笑罵:“肉麻當有趣。”

肖倫說的是真心話,他當然知道自己能行,但每每想到自己這麼做的意義,他便需要容安竹在自己身邊。

不乏有人在背後說閑話,既然現在要在肖家爭位子,當初為何信誓旦旦要單飛闖天下,結果現在還不是灰溜溜回來?

他不理會是誰去放的這些流言,只要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對了。他沒有告訴容安竹所有一切他的目的,但冥冥中他似乎知道容安竹知道。

終於到周末,爭得半天閑暇,肖倫趴在床上,舒服地哼哼出聲。

很多時候都想問問,容安竹是不是他人生中的金手指──這廝連按摩手法都這麼專業。

容安竹的雙手溫熱,沾著精油,順著肖倫背後的肌肉筋脈有力很緩慢地推拿。他當初學太極的時候,也順道跟館裡的推拿大師學過幾手。

“下個禮拜,我要去SZ市出差。”肖倫半眯著眼睛說。

“哦,去多久?”容安竹問。

“一個星期左右,我會盡量縮短行程。”肖倫回答,“這邊公司裡的事情多得要命,你不知道小楊快被文件給埋起來了。”

“他跟你去嗎?”

“嗯,”肖倫偏個頭繼續趴,“不然我不放心。我不在,公司裡有的是人整他。”

“他跟在你身邊我也放心。”容安竹說。

又這麼閑聊一會,容安竹去浴室洗了手,拿了熱毛巾出來,替肖倫敷了幾分鍾,才拍拍他屁股:“好了。”

肖倫爬起來,好大一個懶腰:“舒服死了,寶貝兒你真行。”

容安竹挑眉:“要不要再舒服一點?”

肖倫邪笑:“好啊,來呀!”

“那就繼續趴著。”容安竹說完,將所有東西帶進浴室收拾。

待出來後,看肖倫果然乖乖趴著,心想怎麼這麼聽話,走過去一看,已經睡得嘴角濕潤了。

容安竹笑笑,將被子拉過來給他蓋上,拉上了窗簾,隨後走出臥室,給肖倫一個清靜。

給自己泡了一壺茶,容安竹打開筆記本電腦,收件箱裡有幾封郵件,一一點開看了,再挑了重點的逐一回復。

手機無聲震動,容安竹拿起來看了,嘴角勾著弧度,接了起來:“你好。”

“你好,我找容老板。”那邊傳來陰測測的聲音,讓人聽了心裡涼颼颼。

“我是。”

“容老板,你要的資料已經發到你的加密郵箱了,請注意查收。”

“好的,謝謝。”

“甭客氣,你客氣我心顫。”那邊說。

容安竹勾勾嘴角,掛了電話。

傍晚的時候,肖倫醒了,又是生龍活虎,晚飯吃著吃著就吃到床上,變成了吃容安竹。想著這段時間和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沒時間做,容安竹便也配合著他,什麼高難度動作都做了,最後揉著老腰將肖倫踢下床。

“喂,用過就扔啊!”肖倫從地上又爬上床,笑嘻嘻地摟住他。

“狗屁膏藥似的,怎麼扔得掉?”容安竹拍拍他的臉,“鬧夠了?那就好好休息,你明天還要出差。”

肖倫滿足地摟著人躺下:“你最近怎麼樣?”

“你都在前面鋪好路了,我還要怎樣?”容安竹說。

肖倫一回肖家,便立刻和肖爺約法了三章,第一就是不要動容安竹和磽竺,第二第三暫時沒有想打。

所以磽竺沒有了肖家的例行打壓,行事順暢許多。

“你怎麼會不怎樣。”肖倫說著繞口的話,“老爺子和我也是空口白談,出爾反爾這種事他最擅長,只是現在忙著削我呢,所以你趁著現在有空間,要做什麼趕緊的。”

“要削你還用出動他老爺子本尊。”容安竹笑。

“是不用,唉……”肖倫嘆口氣。

肖倫帶著楊特助出發去SZ了,容安竹落得清閑,每天半上午才到公司去。

磽竺公司真是一派樂呵,直到某日,容安竹被人踢了門拍了桌子。

“容安竹,你XX把話說清楚!”來人五大三粗,爆著粗口。

“林總,火氣這麼大,小心傷肝。”容安竹笑笑,指著辦公桌前的椅子,“請坐,待我給你泡壺茶。”

“呸,你少在這裡假惺惺。”男人臉紅脖子粗,真真是肝都要氣炸的感覺,“我平時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來招惹我做什麼?”

容安竹還是那副淡笑的表情:“林總的公司近年來發展不錯,我只是想說是否有合作機會而已。”

合什麼作?!現在這廝明擺著要大魚吃小魚!

男人恨不得越過辦公桌揪起容安竹的領子:“我告訴你姓容的,要是你真敢動我,我保證不會讓你好過!”

“林總,大家和和氣氣地合作不好嗎?”容安竹嘆氣,“我開的條件不會差,你不如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冷靜下來後我們再談?”

“我呸!”男人啐了一口,絲毫不買賬。

然後保安來了,才把還在罵罵咧咧的男人“請”了出去。

容安竹搖搖頭,拿起剛才被打斷的文件接著看。

肖倫一到SZ的分公司就被人來了個無聲的下馬威。

分公司的李姓總經理親自接待他們,走馬觀花地看了一遍分公司各處,便拉著到了大酒店,好吃好喝一頓,下午接著去喝了港式下午茶,晚上便是金碧輝煌夜總會。

包房裡燈光曖昧,穿著暴露的小姐投懷送抱,肖倫面上笑著,看似左擁右抱,但幾乎沒有其他動作。

李總看在眼裡,笑道:“這些姐妹水靈靈的,肖總看不上眼?”

肖倫笑道:“哪裡,只是我現在有家室的人,被知道了回去要讓我跪主板的。”

李總大笑:“男人出門在外,哪裡還要受那些女人的氣。放心,你遠在SZ,夫人哪裡管得到?”

肖倫向一邊的楊習瞥一眼:“這裡有個他的親信眼線呢。”

李總便對著楊習說:“楊特助不會這麼掃興吧?”

楊特助面上無辜地,拿出手機來,對准肖倫拍了一張照片,然後按了發送鍵。

李總臉色立刻變了,但看肖倫並沒有發作,便也不好發作。

肖倫的手機立刻響了起來。

一邊“哎呀呀不好意思”一邊站起來接了電話往外走:“喂,沒有沒有,李總做東我不好推辭嘛不是……唉你別生氣逢場作戲而已啦,真的……你相信我……”

李總看著這一幕,不知作何表情,楊習仍舊那副無辜表情:“容總不高興,肖總就不高興,肖總不高興,就不發我工錢了啊……”

“……”

大概半小時後,在洗手間的隔間裡跟容安竹插科打諢夠了的肖倫才又推開包房的門,進來就說:“不好意思啊李總,今天謝謝你的招待,不過時間也不早了,我還是和小楊先回酒店休息了。”

“哪裡哪裡,應該的,我送你們。”李總站起來說道。

肖倫便和他握握手,招呼了小楊過來:“我們自己叫車回去就可以了,不麻煩李總了。”

第二天,肖倫讓李總開了高層小會議,拿出了早准備好的去年年度報告、公司財務報告和各季度分析來,然後開始一個接一個部門經理彙報。

一圈下來,肖倫滿意地點頭,招呼大家說:“辛苦大家,今天晚上我做東,讓大家好好地輕松一下。”

眾人暗地裡松了一口氣,連連笑著點頭答謝。

然後肖倫便又在李總陪同下去打了一下午高爾夫,晚上直接和那些部門經理們在飯店碰頭。

剛開席的時候,肖倫便帶著歉意說:“實在不好意思,本來想要和大家好好喝一回,不過我前次才被醫生診斷出慢性胃潰瘍,家裡那位三令五申我不能喝酒,不過你們不用顧忌我,吃好喝好。”

本來卯足勁要輪番敬酒的人立刻蔫了,經過昨晚那事,李總也不敢太較勁。

結果一輪飯局下來,大家都挺節制,肖倫又笑著說:“看來大家都沒有放開嘛,難道是因為我的原因?”

“哪裡哪裡……”眾人忙笑道。

“那我們再去夜總會玩一玩,大家不用拘謹,今天可是都算我的。”肖倫也笑道。

於是一干人等便又殺去夜總會豪華包房。

雖然肖倫說了不喝酒,但是酒還是要敬的,不過肖倫以茶代酒而已。

跳動的燈光,超大的液晶屏幕,肖倫接過話筒一曲高歌之後,眾人立刻叫好,然後楊特助上場一曲,調子從南極跑到北極,大家笑作一團。

畢竟也都是年輕人,最終還是放開來,洋酒開了差不多十來瓶,肖倫最後刷卡的時候好幾萬,眉頭都不皺一下。

第二天晚上肖倫又招呼大家玩了一圈。

散場的時候,醉醺醺的大家紛紛都說,這位欽差大人真真不錯。

第三天,眾部門經理還在宿醉的痛苦中時,接到通知,肖倫招呼大家開會。

這次肖倫又拿出一份年度報告,財務報告和季度分析,對大家說:“不好意思,剛才收到總公司的郵件,說前面那份文件有點問題,他們又給我發了一份過來。”

前面那幾份報告是分公司自己做的,這幾份是總公司自己做的,兩份看似大同小異,但肖倫只提了幾個問題,這些經理們包括李總便已經臉色發白了。

偏偏頭又痛得要命,對於肖倫的那些刁鑽的問題,幾乎連語言都組織不起來。

煎熬持續了兩個小時,最後從會議室出來時,各個都是面如菜色,腳步愈加虛浮無力。各個都在想,這下完了……

肖倫又和李總在會議室呆了兩個小時。

李總出來的時候,不住地抹著汗。

肖倫給了他最後通牒,一個季度之內不把問題解決清楚,就讓他回家休息去。李總本來還要挺著腰杆再戰一輪,誰知肖倫直接拿出他挪用公司兩千萬公款的證據,要麼他們直接法庭上見,要麼他好好聽話好好干活把虧空都補滿。

李總臉色煞白煞白的,明白這個季度他要是把這些屁股擦淨了,也至少是被發配邊疆的命運,要是干不好,他就直接玩完了。

肖倫跟容安竹說好是一個星期,便是一個星期,最後一天的時候,他又請了那些部門經理吃飯。

即使這頓是鴻門宴,又有誰敢不從?

但是這次肖倫卻是和藹可親的,並沒有多談公事,而是真誠感謝他們這些年為公司所作的貢獻,最後一人送了價值萬塊的金表聊表謝意。

散場的時候,看著肖倫和楊特助坐車往機場的方向開去,一群人嘴角抽搐,這位太子爺大人,真真不好惹!

容安竹正在熟睡中,被某人一個餓虎撲羊,差點閃到腰。長腿一伸就要踹人下去,卻被一把摟在懷裡。

肖倫嘿嘿笑:“寶貝兒,想我沒?”

“想死你了。”容安竹還在睡眼朦朧。

“來讓大爺親親!”肖倫恁是鬧著人不讓睡,黑燈瞎火地摸著地方就親下去。

“嘶!”容安竹吸了口氣。

察覺不對,肖倫立刻打開燈,赫然看到容安竹烏黑的眼圈。

臉色立刻沈下來:“誰干的?”

“和肖家無關。”容安竹用手遮著光。

“那是誰?”肖倫追問。

“大爺,小的我兩天一夜沒有睡,可以明天再來逼供嗎?”容安竹閉著眼睛嘟噥。

肖倫心疼得,連連哄著他說好,然後調暗了燈,自己去洗漱一番後,才回來床上,摟著男人睡下。

第二日中午的時候,睡到自然醒的容安竹一睜眼,便看到肖倫沈思的臉。

摸摸他下巴上的胡茬,容安竹湊上去吻了一下:“SZ之行還順利嗎?”

“順利。”肖倫伸出手指點點他的烏青眼圈,“我還等著呢,這是怎麼了?”

容安竹疼得縮了縮:“被人揍了唄。”

“誰?”

“鳳翔木業的林翔天。”容安竹回答。

“……”肖倫腦袋裡轉了轉,瞪著容安竹,“該不會是你招呼都沒打就收購了人家吧?”

“打過招呼。”容安竹無奈地說,“不過畢竟是一手做大的公司,難免心裡介懷。”

“姓林的任由親戚充盈公司,經營不善,已經虧了這麼久,你出手也算幫他,竟然還恩將仇報!”這位明顯的幫親不幫理。

容安竹笑笑:“我也這麼跟他說。”

“然後呢?”

“然後我就被揍了。”

“再然後呢?”

“再然後我就正當防衛,林翔天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

兩人在家裡甜蜜膩歪了兩天,星期一肖倫神清氣爽地回到肖氏,被肖爺召見表揚了一番。

“不過你莫得意,你的磨練還多得很。”肖爺手裡拿著紫砂壺,慢條斯理地說。

“我知道,爺爺。”肖倫回答,不卑不亢。

待他走出辦公室,肖爺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嘆道,跟姓容的小子混久了,這番風骨倒是學了個五分像。

回到自己辦公室的肖倫一眼看見肖儉坐在會客的沙發上等他,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真是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肖儉也不讓他失望似的,開口邀請他晚上出去,為他慶功。

“我謝謝你。”肖倫真誠笑道。

中國商場便是這樣,酒場色場不離。

肖儉不像SZ的李總那樣,用“家教嚴格”就可以說得過去的。

肖倫直接了當說:“哥哥你別這樣害我,晚上我進不去自家門的。”

“那正好回來住啊。”肖儉身邊兩位美人作伴,一邊喝酒一邊笑道。

身邊的肖仁也在起哄:“哥你原來是妻管炎啊!”

“我是。”肖倫誠實道。

但肖家兄弟絲毫不在意,或者說根本就是故意,接連幾天都邀他去玩,若只是他們在還好,但偏肖儉又邀了好幾個大戶的世家子弟──若是肖倫說不去,擺明不給人家面子。

肖倫在心裡把肖儉罵了個熱火朝天,面上還是笑著,和那些世家公子爺們喝酒作樂。

好在還有楊特助啊!

每次都是他不負所托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最後將肖倫安全護送回到家。

於是幾次三番,肖儉看出端倪來,也終於對這個不怎麼起眼的特助多看了幾眼。

猶如背後被陰險的猛獸盯著的感覺,讓楊習暗暗打著冷顫回頭。

肖儉笑得如沐春風:“楊特助,我發現你很特別。”

“肖總。”楊特助屏住呼吸,瞬間將注意力集中多個檔。

“你是這麼的……謙虛,”肖儉一邊將酒倒入兩個杯子,一邊說,“又這麼勤勞護主,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助理。”

“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楊習盯著那杯明顯是給自己的酒,滿、滿、滿出來了要……

“不管如何,當今世風日下,你是難得的人才,我敬你。”肖儉說著將那杯滿得要溢出來的酒杯給了楊特助。

饒是楊習跟著容安竹在酒桌上練過,也只是戰戰兢兢地接過來。

肖儉手上那杯也不少,他笑笑,一飲而盡:“如你酒量不好,那就隨意吧。”

大老板話都說到這份上,楊習也只有面上笑著心裡罵著喝干那杯洋酒。

“好酒量,”肖儉眼鏡閃了一下光,雙眼笑眯了,攬過楊習肩膀,“來陪我好好喝一回。”

身邊幾個美女立刻會意地簇擁過來,陪坐在兩人身邊,開始軟言軟語勸起酒來。

楊習心道不好,朝肖倫那邊看去,正和幾個公子哥兒再玩色子,但立刻被一雙軟軟的小手扳過腦袋來,笑罵:“這位先生不專心哦,罰酒!”

楊習之前不是沒有出席過這種場合,但只都是陪襯,哪裡像是這般被主角似的對待過,立刻三下五除二地被灌了好幾杯酒,雙眼登時迷蒙起來。

肖儉心裡冷笑,跟他鬥,這小子還是嫩了點。

果然沒有多久,楊習就被灌暈了,搖搖晃晃地起來,要去廁所吐。

肖儉這次到沒有為難,讓個小姐攙他去了,臨走前,塞給小姐一疊鈔票。小姐會意地笑笑:“謝謝肖先生。”

在廁所隔間裡,楊習甩甩頭,肖儉是個狠的,他這次估計真要掛了。

拿出手機來,勉強還能按短信:

“我被肖儉纏住,老大貞潔不保。”

直到收到“知道了”的短信後,楊習才嘴一張,對著馬桶猛吐起來。

出了廁所,那小姐立刻迎了上來,卻不是攙著他往包房走,而是往外走。

算了,反正回去肖倫肯定已經不在,楊習索性兩眼一翻,醉死過去──他對自己酒品很有信心,只要睡過去,打雷都不醒,所以也不怕酒後失身。只可憐了那個小姐,一百好幾十斤的男人,差點把她背都壓斷。

容安竹一邊開車,一邊看著手機。

肖倫的手機自然是打不通的。

他和肖倫的手機上都有彼此的GPS定位,信號發射器附在隨身帶的項鏈和戒指上,而現在正顯示著肖倫的位置,某家自帶豪華情侶套房的夜總會裡。

出發的時候容安竹便打了個電話給某位友人,二十分鍾後他已經到了夜總會,那位友人也已經到達。

“唐雨,這邊,麻煩你這麼晚還出來。”容安竹下車後,對男人說。

唐雨笑道:“跟我你客氣什麼?”

兩人不再多話,徑自去了前台。

容安竹和肖倫這些年已經把這種地方滲透了個徹徹底底,前台也是他認識的人。

“容總,好久不見,今天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前台笑道。

“肖倫在哪裡?”容安竹並不廢話。

“這個……”前台面有難色,“我們不方便透露客人……”

“我和肖倫你都認識,我找他有急事。”容安竹仍然沈著道。

但他身邊的唐雨暗暗打個冷顫,這位是真要毛了。

“可是,容總您也別為難我,”前台帶著萬分的歉意道, “因為有人打了招呼,所以我這邊沒有權限……”

唐雨嘆口氣,拿出一個小本本,翻給前台看:“我是警察,現在要臨檢。”

“……”前台嘴角抽搐,立刻掛電話給值班經理。

值班經理很快就來,連忙賠笑:“容總啊……”

“要麼讓我一間間搜過去,要麼直接告訴我。”容安竹說,“我不是要讓你們難做,如果某人問起來,就說警察來辦事,你們也沒辦法。”

經理連連點頭稱是,直接親自帶著人上了樓。

用房卡刷開門之後,經理和唐雨都止了步,容安竹對他們點頭示意後,自己推開門進去。

唐雨也收起了自己的警察證,摸摸下巴:“嘿嘿。”

經理莫名其妙。

唐雨對經理笑道:“知道什麼是千金難買嗎?”

經理搖頭。

“容安竹欠的人情。”

才走到豪華套間的玄關,就聽見裡面傳來的曖昧呻吟和喘息,容安竹的眉頭緊皺,不過立刻稍許放松,那男人的聲音明顯不是肖倫的。

走到臥室的大門處,床上正在運動著的男女笑鬧道:“肖總你好慢!”

“肖倫在哪裡?”

“嗄?!”

床上的人嚇一跳,竟然看見陌生人,臉色大變,忙分開來。

“肖倫在哪裡?”容安竹問第二次。

兩人被突入起來的氣勢駭到,不自覺吞口口水,結結巴巴開口:“肖總,在,在浴室……”

“一進來,就說,說要吐……”

“然後就把自己鎖裡面……”

然後這對自己等不及,就先開始干起活來。

肖儉想得倒是周到,男的女的都准備全了。

容安竹體貼地替他二人關上房門:“打擾了,你們繼續。”

肖倫正在浴缸裡泡著熱水澡,聽到狂敲門聲。本來不想理會,不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才起來開了房門。

容安竹進來後,關上門,看著回去繼續躺在按摩浴缸裡的男人,挑眉。

“哎,我的騎士,你可來了。”肖倫的眼睛迷蒙著,“快來,我難受死了。”

“怎麼?”容安竹卷起袖子,過去把人撈起來,拿過大浴巾給他擦干,再拿另一條圍上。

“X的,在我酒裡面下藥……”肖倫皺著眉頭說,放心地把全身重量壓在容安竹身上。

容安竹看著精神抖擻的小肖倫,哭笑不得。

“你倒還算清醒。”容安竹架著他出去。

“小楊一被纏住我就多了心眼。”肖倫皺眉說。

容安竹直接打電話給前台,定了另一間房,等人拿卡來開了,然後扶著人進去。

一進去就被壓牢在床上,身上的人猴急地磨蹭:“安竹,快,快給我……”

肖倫若說剛才還能把持住,可是自從聞到了容安竹的熟悉的氣味,欲火便騰騰燃燒起來,直到把理智都燒成了灰燼。

三下兩下解開容安竹褲子拉下,力氣又大速度又快,容安竹根本來不及阻止,就已經被抬高了腰正對龐然凶器。

“你慢──”聲音被劇痛阻斷,容安竹咬緊牙關忍住那聲痛呼,心中一怒,拉下肖倫肩膀就是狠狠一口。

“啊!”肖倫痛呼出聲,但是腰下動作不停,除去開始的阻澀,又幾下後裡面已然有了濕滑之感,順暢起來。

腦海中僅剩的一絲清明告訴他過後他會死得很慘,但是衝天的快感很快將這清明擠到爪哇國去,只剩身體本能的律動。

容安竹悠悠醒過來過來,便看見規規矩矩跪坐在床尾的男人。

身體後面那處還是很痛,但感覺清爽,應是清理過也上過藥。

肖倫肩膀上也貼著紗布。

“對不起!”肖倫以頭磕床,動作牽動肩膀的傷口,但是一聲也沒嚎。

“那去拿把刀來。”容安竹啞著聲音說。

“不要啊!”肖倫慘叫。

“那根禍害,不要也罷。”容安竹面無表情道。

“我真地錯了!”肖倫又一叩首。

“好,那不剁你的。”容安竹擺擺手。

“啊?真的?”肖倫大喜。

“剁肖儉的。”容安竹面無表情道。

“……好!”

……

“其實,到後面你也有感覺了是不是?”

“滾。”

“你好像也硬了,也射了的嘛……”

“……你也不是那麼不能自持,其實只是想要這麼試一次是吧?”

“我滾了。”

容安竹臥床休息了兩天,發了燒,只能吃流食,肖倫鞍前馬後伺候著,連公司都沒去。後來肖倫許了他一個月純在上面花樣隨便他玩絕對配合到底,容安竹冷冷看了他一眼,肖倫自動升為兩個月。

後兩天容安竹可以下床了,趕了肖倫去公司,但是他也不便走太多路,便只在家裡辦公,最後找來了楊習。

“肖儉這次太過了。”容安竹說。

“是是是。”楊習點頭。

“居然連下藥這麼下作的手段都使。”容安竹撫一下眉頭。

“我也覺得。”楊習點頭。

“連你也去招惹。”容安竹看一眼這個無辜的男人。

“是是是。”楊習點頭。

“得找點事情讓他分散一下注意力。”容安竹若有所思。

“我也覺得。”楊習點頭。

“所以,”容安竹看著楊習,勾起嘴角,“不如將計就計?”

楊習這次沒有點頭:“啥?”

“讓他知道你不是好招惹的。”容安竹說。

“我就是好招惹的。”楊習忙說。

“隨便你怎麼做,就算是你使色誘術也好。”容安竹,“把他給我擺平了。”

“他他他……他是直的!”楊習大驚。

“那就掰彎。”容安竹喝口茶。

“我我我……我也是直的!”楊習欲哭無淚。

容安竹看他一眼,淡淡道:“那就把自己掰彎。”

肖儉似乎也知道這次有些過分,開始收斂起來。

當然其實主要還是肖爺找去喝了一回茶。

“你把你弟弟的名聲搞臭掉了,他怎好去娶個好人家的閨女回來?”老爺子一邊燒水一邊說。

“是,爺爺,我知錯了,不該只想到怎麼拆散那兩人。”肖儉規規矩矩坐著。

“嗯,以後稍微注意下就好了。”肖爺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孺子肖儉開始反省自己,也覺得自己這次劍走偏鋒,也沒用起到什麼效果,那麼還是規規矩矩來吧。

肖儉橫行商場多年,還是有些人脈線索的,比如哪家閨女待字閨中,哪家小姐留洋歸來。

於是肖倫又開始了他的相親之旅。

還是那句老話,肖儉奸詐在並不單單安排兩人紅酒牛排浪漫小提琴,而是叫著一夥S市商圈新貴,男男女女一起出動,專挑高爾夫保齡球網球這些健康運動來。肖倫不好拂了那些人的面子,本來想叫著容安竹一起,容少表示周末閑暇他寧願在家喝茶打太極。

本來就不多的能和容安竹相處的時間,又被這樣那樣莫名其妙的事情耽誤,肖倫的怨氣已經快要炸開來,就快要到臨界點直接去找肖儉攤白了說時,肖儉的行動戛然而止。

肖倫雖然莫名其妙,但好在肖儉收手了,那些富二代官二代們即使再想叫他一起,他便好找借口。

於是漸漸的,肖倫的“相親”之旅淡下來。

肖倫跟容安竹說起來時,容安竹淡淡笑道,摸著下巴,突然說道:“你說我要真是和懶羊羊同學成了姻親……”

肖倫瞪大了眼睛,指著容安竹脫口而出:“你真把小羊送入了狼口?!”

小楊有沒有入狼口大家都不知道,但是楊媽媽和患有嚴重先天性心髒病的楊妹妹在美國生活得很好。

夏末蟬鳴消失之時,肖倫已經在肖氏企業占據一席之地。

雖然肖爺略嫌他嫩了一點,但很多時候也還是信任有加。

至於對於他和容家小子的事情,也一如往常不多言語,當初他放了一席話,其他幾個孫子孫女都有聽進去,他不用耳提面命,只是肖儉突然收手,讓他有些微疑惑,或許是被肖倫也抓住了弱點吧。

不過,肖倫成熟得快,也是要多虧了那容姓小子,關於這一點,肖爺還是耳清目明的。

就看你們能堅持多久。肖爺摸著胡子,還是那樣意義不明的笑著。

“帶我去嘛帶我去嘛!”

容總的辦公室裡,上演著熟悉到令人懷念的一幕。

容安竹的兩個秘書在外面感慨道,世事變遷無償,一切都猶如曇花一夢啊……

肖倫正抓著容安竹的手臂左右搖晃。

容安竹不為所動,換只手拿著公文看著。

“安竹~”肖倫不依不饒。

容安竹單手打開鋼筆,在文件末尾簽上自己名字。

“你都不帶人家去,肯定是嫌棄人家,沒有見過世面……”肖副總欲泣的表情。

容安竹終於敲定一份方案,終於拿正眼看了肖倫:“你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裡?”

“我們都快兩個星期沒有見到面,你好意思問我?!”肖倫指控。

“當初我說我忙,要在公司住兩個星期的時候,你沒有反對啊?”容安竹給他一個白眼。

“我現在反悔行不行?”肖總瞪回去。

“你又不是沒有這裡的鑰匙,”容安竹起身去櫃子裡拿卷宗,“一個人睡不著,過來就是了。”

“可是我也忙啊……”肖倫無力,“其實我也在公司睡了一個多星期……”

“那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話題回到原點。

“忙完了啊!”肖倫歡呼。

“……”容安竹找到自己想要的卷宗,回到座位。

“帶我去嘛!”健壯的成熟男人繼續走撒嬌少女風格。

容安竹撫額,很想問是誰把他今天要去TING吧談生意的事情泄露的。

TING吧是GAY吧,自從和肖倫混在一起後,容安竹便很少去,偶爾去,也就是純喝喝酒,或者和朋友聊聊天,發展和經營一些人脈。

肖倫知道他會去,但也沒有管過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纏著要跟著一起去。

去GAY吧談生意是有點不倫不類,但誰叫這次的客戶是TING吧老板呢?TING 吧只是這位老板的興趣副業而已,真身則是隔壁H城的大戶,現在想要在S市開辟新徑,而他恰好一直看好容安竹,在還沒有生意往來之時,便覺得這人有意思。

“你一直知道我在肖氏的一言一行,”肖倫換了個策略,“偶爾也讓我知道知道你在蹺笁的舉動嘛,好歹我也是聯合董事長啊。”

搬出職稱來了都,容安竹無奈:“晚上八點到那邊,那接下來的時間你要怎麼消磨?”

“我去睡一覺好了。”肖倫笑道,徑自走向書櫃旁的小門。

“……”

晚上八點的時候,夜店通常都還在准備營業狀態中,容安竹帶著肖倫進去後,徑自去了前面說好的包廂號。

裡面已經有人坐在裡面,無聊地唱著K。

“峰哥。”容安竹打聲招呼。

“小豬你來啦。”許峰回頭笑著招呼,“喲,還帶家屬了?”

“這是肖倫,”容安竹介紹,“肖倫,這是H城許氏企業的總裁,許峰許總。”

“你那麼見外,不怕你家男人不高興?”許峰大笑,轉向肖倫,“我虛長你們幾歲,你要麼也跟著小豬叫我峰哥好了。”

“峰哥好,久仰了!”肖倫裝乖道。

怎麼看這位峰哥都和容安竹很熟啊,肖倫不動聲色。

“唉唉,早知道我也帶家屬來了。”許峰打開一瓶洋酒,給三人倒酒。

“對了,嫂子怎麼沒來?”容安竹問。

“孕吐得脫力,不高興來。”許峰答道,“不過她有記得讓我跟你問候。”

“哦,第三個了?”容安竹驚訝,“還生?不怕以後爭你家產?”

許峰大笑:“老子就是要生個女兒出來怎樣!”

“那就衷心預祝你!”容安竹舉起酒杯來,“敬你和嫂子。”

許峰笑著和他碰杯,肖倫也跟著,三人一飲而盡。

肖倫聽得饒有趣味,這兩人怎麼看都不只是生意夥伴的關系。

許峰看出端倪,轉了方向,對著肖倫,故意賣著關子:“肖總你猜,我和小豬是怎樣認識的?”

“首先,我都叫你一聲峰哥,你還叫我肖總啊?”肖倫笑道,“叫我肖倫就可以了?”

“小倫?”許峰眨眨眼, “小豬這個名字還是我老婆給取的,我跟著叫而已。”

肖倫道:“但安竹和你和還有夫人這麼交好,我倒真不知道。”

“誰讓他好死不死是我救命恩人呢?”許峰笑答。

原來是當初許峰在這邊剛開酒吧,結果被不知底細的地痞盯上打劫,許峰的脾氣自然不是溫柔可人的,當下把收保護費的人趕出去,結果打烊後被人在暗巷偷襲。雙拳難敵眾棍棒,對方還有幾把西瓜刀,當下便渾身都是窟窿眼。

也說世風日下,當時已是清晨,不乏有路過的人,沒人敢過來,甚至連順道掛個110都沒有。這時候加班加到第二天下班的容安竹路過,二話沒有,先是掛了110,然後脫了西裝外套,便上來一番拳腳。

容安竹打架是很有一番講究的,專打人痛處,但是又不造成嚴重傷害。不是有句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嗎,他沒有動人骨頭,但恁是讓那些人在床上了一兩個月,外科也查不出個所以然。

後來警察來啦,容安竹自己也掛了彩,看起來怎麼都是他這個路見不平的好人和受害者傷得嚴重,地痞流氓們卻奇跡般地一個都沒能溜掉。

肖倫聽完這段,整個人掛在容安竹身上笑得抽筋,他自然是知道容安竹厲害的,不知道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這麼狡詐了。

“後來小豬在我這裡一律免單,”許峰說,“當初還想招募他去我那邊做事,可是他不願意。”

“還好他沒去,不然就認識不到我了。”肖倫臉皮一向很厚。

“就是說啊,認識你之前,他在這裡可是大紅牌。”許峰說。

“啥?”肖倫轉頭,瞪向容安竹。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還談什麼。”容安竹雲淡風輕。

許峰壞笑:“你今天都帶他來了,還有什麼不能談的?”

容安竹恍然大悟,恐怕這就是肖倫目的所在了?

“我以為你都知道呢,”許峰繼續壞笑,“說起來,小豬告訴我們他有主了的時候,我們都在猜測是哪個清秀水嫩弟弟,誰知竟然是你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我也沒有很壯碩吧……”肖倫嘟噥。

“反正是完全不一樣的類型。”許峰聳肩,“我們都還在猜,他雖然一直都是1,但怎麼壓得住你?”

肖倫不答,意味深長地看一眼容安竹。

容安竹不甩他,徑自給三人倒酒。

“哦?”許峰挑眉,“哦……”

“夠了吧,”容安竹無奈笑,“今天難道不是來談公事的?”

“公私結合,勞逸結合嘛!”許峰大笑。

一直談到半夜兩點過,三人盡了興,也喝得微醺,出了包廂,許峰就在樓上有住宿,打算送兩人到門口,結果在半途,容安竹和肖倫停下腳步來。

不遠處,一個個子不矮,但是身形偏瘦,在一群壯男中明顯的小身板的男人,被灌得醉醺醺,神志不清任人輕薄。

肖倫翻個白眼。

容安竹嘆口氣:“去不去管?”

“去管了就淌入渾水,不去,”肖倫嘆道,“我姑媽會殺了我。”

於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肖仁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兩人只管上前,在許老板的插手下,順利將人帶來出來。

“謝了,峰哥,”容安竹將肖仁塞進自己的車後座,跟司機報了地址關上車門,肖倫轉身跟許峰說,“臨走還要麻煩你。”

“或許是我跟你們肖家有緣分吧。”許峰笑。

“那一個月以後再見了。”容安竹跟肖倫一一與他握手道別。

“再會。”許峰亦爽朗笑道。

容安竹最近應酬也頗多,小半年下來的准備工作也做得差不多,第一次的網要開始收得了。

肖倫坐在床上翻著他的筆記本看,一邊嘖嘖搖頭:“你真是什麼手段都用啊……”

容安竹在浴室裡刷牙,假裝沒有聽到。

作為聯合董事長,肖倫是大概知道容安竹的動作的,比如先挑選了數家市內企業,一一比對分析整合,選出中意的幾家,挖坑撒網等著人跳。也不知道他是有什麼靈丹妙藥,這幾家被他看中的,竟然全都中招被他收入囊中,快要成功合並。

肖倫翻著翻著,看到一個文件夾竟然要密碼,嘗試著輸入自己的生日(果然厚臉皮),竟然不對,大怒,不信邪又輸入容安竹的,竟然也不對。於是把自己的和容安竹的合在一起翻來覆去試了好幾遍,還是不行。

這時容安竹出來,看到他瞪著自己,有些莫名,走過去一看,了然,拍了一下肖倫的頭:“用你我的生日,不是擺明了告訴人家歡迎來看啊。”

“那是什麼?”

容安竹把蹺笁的拼音每個字母後的第三個字母變幻了順序後輸進去。

肖倫不禁懷疑這是什麼潘多拉的魔盒,需要如此防範。

結果打開一看,肖倫先是沈默半晌,然後看看容安竹,再看看屏幕。

真是五花八門精彩絕倫,整一個社會倫理劇。

什麼總與他的三四五六個情人的豔照,什麼總整容前的照片,什麼總的HIV陽性記錄,什麼總的DNA鑒定書,什麼總的秘密SM嗜好……

肖倫再看看容安竹,再看看屏幕,突然一個冷顫,懷疑地看向容安竹。

容安竹不屑:“你以前的那些破事,我沒興趣。”

肖倫居然覺得被打擊到。

“是以前的一個學弟,有點交情,拜托他查的。”容安竹擦干了頭發,坐上床。

“果然是,神兵利器……”肖倫呢喃。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容安竹淡淡說,“沒有把柄我也查不到把柄。”

肖倫心有戚戚地關閉文件夾,然後又眼尖的地看到另一個名為“耿氏”的。

斜眼看著容安竹,不會真是那個“耿氏”吧?

點開一看,果然是那個“耿氏”。

裡面有不少的洽談記錄,擬定合約。

“你又什麼時候和耿傑勾搭一起了?”肖倫撫額。

“不然你以為我哪來的資金?”容安竹看一眼他,“肖爺給的?”

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肖倫撇嘴:“他對你就不安好心,你少跟他接觸。”

“命令我?”容安竹挑眉,“以你什麼名義,聯合董事長?”

肖倫筆記本一摔:“以老婆的名義可不可以?”

容安竹無法回答,因為人已經被壓在枕頭上,被人以唇封住了唇。

天氣又開始變冷了,梧桐葉黃了又落,這個季度裡面,容安竹成功合並了市內幾家頗有潛力的中小公司,肖倫也在肖氏做得越來越順暢。容安竹和肖倫琢磨著按照這運勢下去,可以舒服地過個年了。

但老天怎麼輕松遂人願?

快要年末的時候,肖倫開始發現自己的工作上開始有了點小小的阻力,雖然談不上很大麻煩,但也並不簡單。

比如,總算經過磨合期的幾位高層,有兩個被人高薪挖走,幾個合作得也比較順利的下屬,也走了兩個。

肖倫面上不動聲色,只吩咐楊習暗中留意。

這些小事肖倫還沒有來得及跟容安竹說,那邊已經在平安夜撿回來一個大麻煩。

雖然肖倫在美國呆了幾年,但洋節他並不高興去摻和,只是這天剛好有半天空閑,便在家裡燒了幾個西餐,等著容安竹回來。

但容安竹又臨時有了應酬,只有肖倫獨守空閨。

好不容易半夜的時候等到人回來,肖倫已經呵欠連天。

容安竹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出來後整個人舒服了,才仿佛想起了什麼來,對肖倫說:“你弟醉倒在TING吧。”

“……”肖倫一聽就知道事情不簡單,否則容安竹不會不把人帶出來。

“今天去跟許峰談生意,還有其他客戶,許峰就叫了幾個公主少爺來。”少爺酒吧裡就有,公主是從隔壁店裡友情出場來的。

肖倫挑眉聽著。

“你猜少爺裡面有誰?”容安竹倒是笑了。

……原來肖仁不知道哪根筋沒對,混在了少爺的隊伍裡面進來,穿著倒是還算健康,一進來的目標也很明確,直接擠到了容安竹身邊叫哥哥。

肖倫撫額。

事情當然沒有完,肖仁一開始倒是很誠摯地感謝上次他出手,兩個小時後,容安竹的生意談得差不多,大家開始各自找樂子。肖仁也幾杯洋酒喝下去,便拉著容安竹不放了。

先是哀哀凄凄地哭訴自己從小被管著,沒有自由,一直都很羨慕肖倫,可以出國留學見世面。然後有點迷茫地說,自從見到肖倫和容安竹在一起,他便也好像對男人有了興趣,問容安竹這是不是遺傳。

“你看上我哥哪點?”肖仁迷蒙著眼睛問。

容安竹挑眉,倒還真仔細想了想:“看上他年輕時夠蠢。”

“喂!”聽眾肖倫不滿了。

容安竹安撫一下他,繼續回憶細節。

肖仁聽到答案後,對容安竹笑笑:“我以後也會像我哥那樣有出息嗎?”

容安竹點頭:“看情況吧,說不定你比他還好。”

“那你會看上我嗎?”肖仁脫口而出。

容安竹定住不動,倒是一邊看好戲的許峰一口酒噴出來。

“我,我其實……”肖仁說著說著,也不知是喝醉了還是怎樣,臉也紅了起來,“一直都……”

本來扭扭捏捏,誰知突然一個爆發,就這麼湊上來親了容安竹一口。

許峰開始起哄,容安竹卻沈著地將人撕了下來,然後拿過一瓶剛開封的洋酒來,對肖仁笑道:“你哥可是很能喝的哦。”

“……所以,是你將人灌醉的啊?”肖倫仍然保持撫額的姿勢,真是家門不幸。

防誰都沒有防到自家裡出了個“情敵”。

容安竹穩穩地坐在床頭“我走的時候他還在那裡。”

肖倫無奈下床,自然是去接那小子回家。

肖倫到的時候,肖仁並沒有被人怎麼樣,只在那包廂裡睡得昏天黑地。

肖倫過去拍拍他的臉,把人叫醒了,再架了起來,往外走。

肖仁嘟囔:“我就知道……他不會真這麼狠心……”

肖倫聽了,也沒說話。

最後將人塞進了計程車,肖倫才又捏住肖仁的下巴,冷笑道:“他是我的,別打他主意。”

計程車絕塵而去,肖倫站起身來,摸摸下巴,這小子真真假假,說起來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去勾引容安竹。但也不得不防,再怎麼說也是流著和自己同宗的血,還有個比自己年輕的肉體。

肖倫盯著手裡的文件沈思。

兩個月以來,給他使絆子的人就沒有消停過。他明裡讓楊習去留心,自己暗地裡也有找人查探,但對方手腳麻利一點蛛絲馬跡都難尋。

又一個計劃了半年的收購方案黃掉了,肖倫將手上的文件丟在桌上,抬頭看了一眼楊特助的位置。

仿佛感應到自家老板的目光召喚,楊習抬頭迷茫地看了一眼肖倫。

肖倫低頭,想著還是不要告訴他,他脖子下方,衣領半遮半掩的地方的那個痕跡,簡直是在昭告天下他最近春情盎然。

他和容安竹也會在彼此身上種草莓,但都心裡有數,什麼時候該穿高領衣服,對比之下這只小羊真是……天真純潔不諳世事地讓人撫額……

──偏偏裝得還挺像。

哼,自家助理什麼特性,他和容安竹了解得一清二楚,不然也不會在野獸出沒的肖氏帶著他在身邊。

就是,多少還是有點擔心,他和肖儉那只狼鬥智鬥勇,千萬不要吃虧才好,不然總覺得心裡有愧啊……

因為肯定會被敲詐。

一年後,楊特助帶著五百萬美金飛去了大洋彼岸同親人一家團聚,告訴他們是中了彩票的時候,肖倫對容安竹說,他可以去當預言家了。

肖倫這邊在煩的時候,容安竹那邊正在大刀闊斧毫不留情地收網捉魚。

肖倫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不太過問。

容安竹身邊多了個助手,名叫林翔天,肖倫當時挑眉說:“不是被你揍到住院半個月的那位?”

容安竹點頭:“就是他,雖然魯莽且容易心軟,但是對生意有天生的敏感度。”

肖倫不知他是怎樣招安的,也不想去打聽細節。

容安竹的所作所為,漸漸已經成了城中不少生意人的關注。

很久之前貌似聽說過這小子,一家小小的公司,做事安安分分的……熟料不覺中竟然就這麼崛起了?

眾人覺得驚詫,對他的那些手段也說不上不恥,畢竟常在河邊走的有幾個干鞋子,但他從一個謹慎本分的小人物,變成如今雖說不上血雨腥風,但也掀起不少波瀾的城中新貴,還是惹得大家矚目。

肖家老爺子也有所耳聞。

幾位老輩的在他茶室喝茶,都在感慨當年那個一番清風正骨的悟性靈性皆高的年輕人,竟然也墮落了。

肖老爺子只是笑。

有位老爺子說,聽說還是從廟裡出來的,天生帶著的佛門清淡和憐憫心腸,可惜現在也被這個大染缸給污濁了。

老爺子聽著突然就有點心虛,心道,這小子只不過是將他的憐憫心腸,大半都分給了自家孫兒而已。

例會最後,容安竹淡淡地吩咐讓律師盡早將收購公文擬定,免得節外生枝。

待大家都收拾好處了會議室,容安竹叫下了林翔天:“你有話要說?”

林翔天有點沈默,但還是道:“何必這樣趕盡殺絕?他家還有一個正在讀初中的女兒。”

容安竹挑眉:“這個方案是你一手企劃的。”

“我只是……”林翔天嘆氣。

“覺得我太狠心?”容安竹揉揉眉心,站起來。

林翔天不答話。

容安竹突然笑了笑,林翔天看得有點恍惚,並不是這個笑容多美麗多誘惑,只是林翔天看著那笑竟然似乎到了眉眼,是發自內心,竟然有點慈意在裡面。

容安竹說:“收購這家公司,法律規定他夫人和女兒可以拿到幾百萬作為補償;不收購,半年之內公司就會被他情人搬空,一毛錢都不會給他女兒留下。”

晚上,肖倫有事還在公司忙著,容安竹這個新貴推了S城的幾個富二代官三代的邀約,只在家裡靜靜看書。

結果還是被一通電話邀到了外面。

公事之外,容安竹永遠穿著舒適貼身的棉麻衣服。

他安靜地看著面前這個臉色蒼白頭發亂的跟雞窩似的年輕人狼吞虎咽。

五個葷菜三個素菜還有一個熱湯,年輕人吃得嗝都不打一個,台風過境似的,最後的盤子干淨得都不用再洗,方才喝口熱茶舒了一口氣。

“謝謝容總。”男人開口,佝僂著背,聲音陰測測的。

“多年不見,換造型了。”容安竹開口。

大學那會兒,這人一頭烏黑長發遮住半邊臉,加上說話的語調,絲毫不愧對他神棍的外號。

“頭發長容易被鬼纏身……”男人說。

“要不要我給你念大悲咒,我不收錢。”容安竹說。

“學長你還是這麼愛開玩笑。”男人笑了笑,眼鏡眯了下,更顯得一雙烏青的黑眼圈。

容安竹手上把玩著一個U盤,是方才男人給他的。

男人看了看那個U盤:“……學長,當日我們約定三次,你已經用了兩次了……”

“我知道。”容安竹說。

“還剩一次……”男人繼續說。

“我知道。”容安竹點頭。

“你真的不想去找你的親身父母?”男人殷殷切切地問。

不是他關心容安竹,實在是因為比起容安竹讓他找的消息,找他親身父母實在是容易太多了啊……

容安竹笑笑:“找來何用?謝謝他們嗎?”

男人閉了嘴,想想又開口:“你家那個,啊,就是肖倫,他好像查到點什麼了……”

“哦。”容安竹淡淡答道。

接連好幾日,肖倫到家裡已經過了午夜,容安竹都已經睡下,早晨的時候,容安竹又比肖倫先起床到公司,所以兩人幾乎沒有什麼交集。

終於一天,肖倫睡醒了起來,想起今天可以休息半天,於是興高采烈地梳洗好了,精裝打扮後約了容安竹吃午飯。

許是有段時間沒有鬧騰過,肖少特地去定了一束紅玫瑰,隨後拿著去了蹺笁。

從前台接待到總裁秘書,無人不是嘴角抽搐。雖然這位與那位是公開的秘密,但是紅玫瑰配容安竹……肖少是頭殼壞掉才想到吧?

也不知這花會不會立刻被丟進垃圾桶。大家都這麼想著。

但又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容總並沒有丟掉花束,只是看了那花,隨後淡淡地嘆口氣,起身找了秘書拿了外面的景德鎮的一尺高的缸來,裝了水加了鹽,將花放了進去。

“花被剪了枝,生命短暫固然可惜,”肖倫豈會不知他心思,但總喜歡與他辯上一辯,“但為有心人開了燦爛,便也體現它們的價值。”

容安竹白了他一眼:“它們的價值不需要你去衡量。”

肖倫笑笑,走到書櫃旁,抽出一本雜書來,到一邊安靜看著,不再去鬧容安竹。

待到中午時分,兩人才並肩走了出去。

卻在門口被人堵住。

一個中年男子挾持著一個十幾歲的女孩,身上滿是汽油味道,男人手上拿著打火機,女孩哭啞了聲音叫著:“爸爸,不要這樣!我怕!”

容安竹臉色一凜。

跟著他們身後一起出來的林翔天看了,也臉色大變。

“容安竹,你不得好死!”男人瘋狂叫著,“不用你費心逼死我全家,我今天先死給你看!”

“金先生,有話好好說,”容安竹放柔了聲音,慢慢道,“玲玲這麼小,不要嚇到她。”

“假仁假義的狗東西!”男人大笑,“我女兒不用你管,反正我也死了我女兒也不好過,我今天就帶著我女兒一起死在這裡,我們做鬼也不放過你!”

“金先生,我們中間有誤會,我們慢慢說清楚好不好?你先別激動。”容安竹慢慢走了一步,“你看我們隔得這麼遠,不好說話,中間還隔著玲玲,你先放開她好不好?我們兩個慢慢說。”

“狗屁,你不要過來,”男人退後一步,手上的打火機晃了晃。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號:“金一同你這個混蛋!你放開我女兒!”

“媽媽!”女孩子又掙扎起來。

肖倫看著這鬧劇,擔心地看著容安竹,容安竹也稍微失了點平日的沈穩,就怕那男人點燃了打火機。

“你這個殺千刀的,你在外面勾搭別的女人我不管,你竟然對你女兒下毒手!”女人跌坐在地哭喊,“你放了玲玲啊!”

男人向她吼回去:“你懂個屁,要不是這個男人──”

話沒有說完,前面伺機而動的容安竹便一個閃身上前搶下了女孩給了接應的肖倫,接著要制服男人,熟料掙扎間男人點燃了打火機,火焰騰地起來從男人身上燒到了容安竹身上。

“不!”肖倫膽戰心驚一聲怒吼,急忙要上前拉開容安竹,不過一個身影比他更快閃上去,手上拿的滅火器朝兩人身上狂噴。

好容易火才滅掉,一身狼狽的容安竹也已經制服了一身狼狽的男人,肖倫上前拉起容安竹,扔掉滅火器的林翔天將男人反手拉了起來。

驀地被肖倫緊緊圈在懷裡,容安竹聽著兩人快得亂七八糟的心跳,勾勾嘴角,抬手也環抱住他的肩背。

本來就在鬧市區,圍觀群眾很多,直到不一會兒警車和救護車同時到達,才散了開來。

容安竹身上多少有點燒傷,頭發也焦了不少,肖倫陪他坐了救護車到醫院處理好,然後去了理發店剃了頭,過程中一直拉著他手不放,仍然心有余悸。

容安竹任由他拉著,也沒有多解釋。只在淡淡說了一句:“我造的業,因果報應罷了。”

當天夜裡,肖倫抱著容安竹,極盡溫柔繾綣,但是索要無度。

容安竹最後不知道是笑還是罵,筋疲力盡手都抬不起來。

肖倫吻著他手指關節上的紅腫,呢喃道:“以後不許這麼嚇我……”

容安竹摸摸他頭發:“跟你打架都傷得比這重……”

肖倫瞪他:“這能比嗎?”

容安竹笑笑不語。

肖倫嘆氣道:“你做什麼,我從來沒有管你……但是我現在有點後悔。”

容安竹拍拍他的臉:“不需要。”

“你本來恬淡,什麼都泰然處之,”肖倫繼續呢喃,“現在這樣不擇手段,招人記恨,這些都無所謂……但是竟然還陷入危險之中……”

容安竹嘴角帶著弧度閉眼,在他懷中翻了個身,背對他准備入眠。

“紅塵中執念最不可取,大喜大悲大愛大恨最易造就心結,結久成郁,郁久成魔。”

“我已經有了執念。”

容安竹與方丈盤腿對坐,一個在席上,一個在地上蒲團。

“執念為何?”方丈閉眼問道

“不管為何,如此下去,只怕我會拿刀成魔。”容安竹眉頭緊著,略有不安。

“佛退萬鬼,亦不是心慈仁善。”方丈說,“是佛是魔,皆看你對事對人。”

容安竹沈默不語。

方丈掙了眼,眉目慈祥:“況且對你來說,有了執念,也倒不是壞事。”

容安竹知曉其意,但仍困擾。

方丈又閉起眼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半晌,容安竹抬眼,直視方丈:“我是要先拿起屠刀來嗎?”

再見耿傑時,他還是穿著輕松但價值不菲的休閑衣服,坐在茶室裡等著他。

容安竹到的時候,耿傑還故意往他身後看了看,沒有看到跟班,挑了挑眉:“肖少沒有跟來?”

“你我二人以茶會友,叫他來煞什麼風景。”容安竹笑笑。

耿傑大笑。

生意場上的事情,在辦公室已經談妥,這時也不過是聯絡聯絡感情的錦上添花。

“有時候,不得不說羨慕肖少。”耿傑喝著香甜回甘的普洱,嘴角似勾著笑。

“他現在跟幾個兄弟叔伯勾心鬥角好不痛快,”容安竹笑,“你這個獨子當然羨慕。”

耿傑笑:“你明知我說的是你。”

容安竹看他一眼,不作回答。

“我的邀請永遠有效,若有一天,你膩味了這裡的一切……”耿傑的眼睛裡猶如深潭般看著容安竹。

容安竹抬眼:“你那裡的一切,與這裡的一切,又有何不同?”

“既然相同,你為何又選擇在這裡?”耿傑反問。

容安竹又不答,抬手給他斟茶。

耿傑不客氣接過喝下:“你為何選肖倫?我又為何不行?”

容安竹自己也喝下一瓷杯,半晌道:“你有舍棄一切的勇氣嗎?”

耿傑微微頓了一下。

“你當然有。”容安竹笑道,“可是他已經舍棄過了。”

“所以你連問都不用問他。”耿傑笑嘆。

容安竹莞爾:“你可知,他在我的家鄉小鎮盤了一家面店,就等著與我一起回去做小生意。”

……耿傑這是真微微愣住,隨後抽搐了一下嘴角。

容安竹將食指放在唇邊,輕輕眨眼:“別告訴他我知道。”

肖倫雖然對他“私會”耿傑一事不滿,但因自身事物忙,並且黑手一事也有了端倪,才不情願地放了行。

已經過了晚上十點,楊特助先行下班,肖倫一人在辦公室翻著資料。

線索越來越明顯,並且也如肖倫猜想,應是他身邊親近之人所為,那人當是了解他的喜好習慣,已經一些肖氏的內部經營模式。

看著看著,肖倫嘴邊浮起笑意,有點意思,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些什麼,竟然也開始反調查起來。

於顥毅,男,私家偵探。

肖倫看著附在文件上的照片,雖然模糊,但是能看出來是個身形消瘦甚至有點佝僂的男人,正在便利店裡買東西。

將文件一一碎掉,肖倫才起身伸個懶腰。

繼續等著後續調查就好了,這次自己找的人,到還真是靠譜。

開車回到家裡,大概十一點左右,肖倫一邊想著容安竹最好不要又給他睡過去,一邊打開房門。

剛進去看到客廳的景像,肖倫先是一頓,隨後微微眯了眼,嘴角一個玩味的笑。

“哥,你回來啦?”肖仁爽朗地搖著手中的啤酒罐,對他笑道。

神情坦然到仿佛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記憶。

容安竹也坐在沙發上,手上拿著一本書。

“今天挺早。”容安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

肖倫皮笑肉不笑,先前一個耿傑,現在一個肖仁,這廝的同性荷爾蒙倒還真是散發得夠了。

“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容安竹先開了口下逐客令。

肖仁也不反駁,灑脫地將啤酒罐子放在茶幾上,起了身:“那我慢走你們不送了啊。”

肖倫在他身後關了門,才回過頭走向臥室。

一邊找換洗衣服一邊問:“那小子又來做什麼?”

“勾引我。”容安竹淡淡說。

肖倫眉毛一挑:“那成功了嗎?”

“沒有。”容安竹也起身進了臥室,“自己都不是真心,怎能打動人。”

肖倫笑笑,攬過他肩膀:“那小子也不是看起來那般的好懂。”

“肖家人嘛。”容安竹嘲笑他,“我洗過了。”

“來幫我擦背。”肖倫還是拉著人進了浴室,“肖仁上初中時曾經被綁架過,後來是自己一身是血跑回來的。”

“我沒有小看他,”容安竹淡淡道,“我只是覺得他的心不在這兒,他好像並不太想和你作對。”

“那還來招惹你?”肖倫冷笑。

“或許是受人所迫呢?”容安竹隨口猜測。

肖倫搖頭:“沒有人能勉強他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

因為調查這邊有了進展,肖仁的“謎樣”舉動也就暫時被放到一邊,反正肖倫有信心,容安竹是不會吃虧的。

上次被偷拍到的私家偵探自我保護意識非常好,但是這次真是遇到了難得的對手,至少被摸出了些許有用信息。

比如X大畢業。

肖倫眯了眯眼,X大……怎麼有點熟悉?

他看向楊習。

楊習的眼珠子跑到一邊去。

肖倫緊著眉頭,問道:“你和容總,都是X大畢業的吧?”

也因為這樣楊習才進的蹺笁。

“我是無辜的!”楊習立刻舉手發誓。

“那你認識這人嗎?”肖倫的手指點點文件。

“……外號神棍,”楊習踟躕著說,“比容總小兩屆,兩人有點私交……老板,我們,是不是跑錯了方向?”

肖倫一把推開面前的一堆文件,面無表情,高深莫測,將轉椅面向落地窗,楊特助乖巧地回了自己座位,不去招惹他。

晚上,對著一堆材料思索了半天的肖倫,還是決定找人當面問清楚。

對於容安竹,他是絕對信任,如果容安竹要給他用手段,那也有他絕對的理由,但這理由他要知道。

在路上的時候買了幾盒感冒藥,早上出門的時候容安竹有點打噴嚏流鼻涕。

回到家時,肖倫開門的聲音可以放輕,客廳的燈果然關著,只有臥室虛掩的門縫透出來一點點暈染的光。

果然是不舒服在休息。肖倫放輕動作,卻在推開臥室門的時候頓住。

嘴角抽搐著,腦子卻反應特別敏捷,立刻掏出了手機來,“哢嚓”一聲將床上兩人衣衫不整的畫面記錄下來。

這下輪到衣衫不整的肖仁嘴角抽搐。

容安竹昏昏沈沈地睡著,根本不知道自家臥室裡的激流暗湧。

肖倫勾起嘴角,肖仁大驚,立刻要撲過來阻止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按下了發送鍵。

照片的角度很是刁鑽,只能看到肖仁的臉,容安竹只露了半個胸。

肖爺和肖仁他爹媽同一時間打開了自己的手機。

“吶,不管你安的什麼心,這下你得到滿足了吧。”肖倫笑道。

肖仁忿忿地起身,一邊將卷在手肘的袖子放下來一邊說:“他感冒了還被人灌醉,現在發燒,我在給他降溫。”

“看出來了,”肖倫走進來,一邊脫著外套,“謝謝你,接下來交給我就行了。”

肖仁對他比了個中指:“算你狠。”

“我說了他是我的,你別想。”肖倫一邊玩起袖子,一邊上前拿起床頭櫃的冰枕在容安竹赤裸的肩頸和腋下輕輕點擦。

“我從來沒想,你以為人人都愛死了男人啊?”肖仁一邊穿外套,一邊翻白眼。

“那你干嘛來惹他?”肖倫也翻白眼。

“爺爺布置的事情,總要意思意思一下啊!”肖仁從鼻孔哼出一口氣。

肖倫作恍然大悟狀:“啊……那你更慘了。”

“……”肖仁沒好氣地扭頭出去,在摔門之前,回頭,“不過,他倒是真的挺有趣。”

肖倫笑笑:“滾吧你。”

容安竹第二天自昏睡中醒來,聽肖倫說了事情前後經過,大大贊賞他機智過人,從此又甩掉一個麻煩。

肖倫只是替他揉著還有點發疼的太陽穴,笑笑,沒有再說話。


楊習照例捧著腦袋發呆,耳朵上有個明顯的牙印。

肖倫不去管他,自己看著文件,時不時嘴角上翹一下。

楊特助發完自己的呆,便看到老板這副有點詭異的表情。

“肖總,麻煩解決了?”楊習問。

“麻煩這麼多,怎麼解決得完?”肖倫彈了下文件。

楊習想了想:“你問過容總了嗎?”

“他想告訴我時,自會告訴我。”肖倫回答。

“那你是在高興什麼?”楊習問。

肖倫放下手中的報告:“麻煩雖然多,但總還是一個一個在解決。”

楊習笑笑,不再問話。

容安竹在肖倫的監督下,在家休息了兩天,感冒總算好起來,又精神抖擻地跑去公司繼續揮刀斬亂麻,管殺管埋。

絲毫不因為前面幾次不愉快的事情有所收斂。

如此這番又三個月後,容總在自家辦公室又簽好一個收購方案後,接到了肖爺的電話。

以前肖爺召喚的時候,也不是親自打電話來的。

“明天下午三點,來肖家茶室見我。”肖爺簡單說道。

“好的。”容安竹回答。

然後便掛了電話。

這次照例沒有通知肖倫,容安竹在秋天的微冷氣息中,一身便裝到了肖家。

他大概知道肖老爺子要跟他說什麼。

他也知道自己會怎麼回答。

只是在進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肖爺看出了這個愈加成熟穩重內斂的男人的些微踟躕。

卻沒有諷刺或者嘲笑,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坐吧,喝什麼茶?”肖爺說。

容安竹行了個禮,然後坐下。

水汽繚繞後面的肖老爺子,仍然目光矍鑠,不見老態。

“客隨主便。”容安竹說。

天氣微寒,當是開始喝紅茶的時令,但肖爺開了綠茶的罐子。

“你最近火氣不小,該清清內火。”肖爺說。

容安竹垂著眼瞼,淡淡笑道:“我並不浮躁,老爺子放心。”

肖爺哼了一聲:“你浮躁我才放心。”

容安竹沒有答話,一時間聽著煮開的水汽頂著蓋子的聲音。

“以後的世界,終歸是你們年輕人的。”肖爺說。

容安竹笑笑:“終歸不是我們年輕人的,因為我們也總會老去。一代一代人下去,文明才繁衍不息。”

“既然你已經篤定擁有,為何現在卻顯得急進?”肖爺問。

“我沒有急進,只是按部就班,事情總有因果,我不過是順勢倡導而已。”容安竹說。

“你就直說,你和肖倫是什麼打算吧。”老爺子哼道。

容安竹想了想,誠實道:“我不知道。”

老爺子盯著他。

容安竹便解釋:“雖說我不是個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但是我的打算,很大一部分還是取決於他的打算,我現在不知道他的打算,或者說不確定。”

老爺子給他倒茶:“肖儉的事情你知道麼?”

容安竹謝過,然後誠實道:“我不知道。”

他只說了讓楊習上,但是具體過程,他一點都沒有打聽。

老爺子瞥他一眼:“我只是想要提醒你,或者說提醒你那個學弟,讓他小心肖儉。肖儉從來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

“再狠的人都有弱點。”容安竹說,然後心道,找不到就成為他的弱點……他當初是這樣給小羊授意的沒錯,但肖爺說得也沒錯,以後還是多關心一下小羊吧。

“你現在這些事情,是因為當時我說的那番話嗎?”肖爺話鋒又一轉。

容安竹心嘆,和老爺子說話就是累,一點都不好糊弄。

“我不知道。”

他的三不知道,倒把肖爺給逗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氣的。

容安竹說:“每個人都對每個人有影響,只是看影響深重而已。我有如今,可能是因為肖倫,也可能完全是因為我自己。或許我不過是想看看,人生的可能性有多大,我這樣一個出身平凡的人是不是真的也可能權貴一方。”

“說起來,你倒是認識不少的人,其中也不乏可以助你上位的……之前卻不見你這麼鬧騰。”老爺子道。

容安竹笑笑:“我是認識了不多不少的人,能力所及範圍內,能給人一臂之力的也都給了。其中大多數是平凡的老百姓,有那麼一個兩個是稀罕的權貴大戶……但若不是識得肖倫,這大戶對於我,也與普通人無異。”

“不望回報,得回報,先不計較,有計較。”老爺子這麼說。

容安竹笑笑,不否認。

“很多事情便是轉念之間罷了……”老爺子似乎嘆氣道。

“確是如此,”容安竹聳聳肩,也似無奈道,“我本來過著我的獨木橋,誰知道碰上了肖倫,還被他拉著走上了康莊大道。”

肖爺看他那樣子,哼了一聲:“為這樣一個小子,你就甘心染上塵埃,值得?”

“值不值得,等到最後的時候再說吧。”容安竹淡淡笑道。

老爺子擺擺手,不同他再糾纏。

喝完一席茶,肖爺發了慈悲讓他走了。

出肖家大門的時候,容安竹看看已經開始暗下來的天色,隨後才上了車。

車是司機在開,容安竹坐在後座,抬頭又看了看外面的天。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車子行進到市區,容安竹讓司機開到了公司,然後讓他先下班,他晚上開自己的車回去。

剛到公司便接到了於顥毅的電話,說他要的資料已經在他的加密郵箱,另外肖倫確實已經知道他的存在了。

容安竹沒多說什麼,淡淡道了聲謝便掛了電話。

他當然知道肖倫不是省油的家夥,把他揪出來也是遲早的事情,但這次他能沈住氣沒有來跟他問清楚,倒是罕有的事情。

容安竹笑笑,突然覺得這樣也挺有意思。

他和肖倫對彼此都很坦白,這無論在合夥人還是情人的關系中都很少見。但或許因為肖倫一開始搞不太懂他,所以便先自行將自己扒光,以此無賴行徑讓他也不得不坦誠。

到了後來,默契磨出來了,很多事情不需問,一個眼神都能明白對方的心思。

打開資料看了看,容安竹的眼神有點深沈,無論是直覺還是證據,都讓他覺得這件事完全比想像中還要復雜難纏。

想著便收了方才那玩鬧心思,打了電話給肖倫:“今晚早點回家,有事情跟你說。”

肖倫也正看著手上資料,點頭說好。

肖倫率先回到家,給自己泡了咖啡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文件,一邊等容安竹。

暗自嘀咕,明明是他約的人,居然比自己還晚。

不過他想說的事情,大概也是自己要跟他說的吧。

沒有想到,這次歷時大半年的糾紛,幕後黑手居然看起來最沒有攻擊性的人。

最毒婦人心還真是。

“肖佳佳,”肖倫摩挲著紙質文件,“總算把你揪出來了。”

不過自己也反偵查到不少她的事情,頗為有用的信息。

至於先前查到的容安竹,楊習沒有估錯,是他們走岔路了,容安竹會伸手進來,估計也是在暗中查探想要幫他。

真是的,說一聲就好了嘛,猜來猜去多累!

一邊腹誹著等容安竹回來怎樣先聲奪人質問他,至於自己一時懷疑他的事情就小而化之簡單帶過……一邊打著呵欠先去洗澡了。

一直等到十一點半,肖倫看著客廳牆上掛著的時鍾指針走過那一格,心裡察覺到一絲異樣。

是容安竹自己約他早點到家的,便不會臨時給他放鴿子。

肖倫打了容安竹電話,已關機。

容安竹悠悠醒過來,第一個念頭便是,下午還在悲春傷秋感嘆人生無常,晚上便遇到這事,現世報來的未免太快。

康莊大道不好走。

他一直是知道這點的。

但今次這般險惡的事情,他還真是長這麼大頭一次遇到。

腦子還有些混沌,慢慢記起來是在停車場,他剛開了車門坐進去就被人伏擊。一劑針藥直接扎進了頸部,來不及反應便失去了知覺。

他現在雙手被反綁著,大概是套在麻袋裡了,摸了摸手上,帶著GPS定位儀的尾戒不知去向。

不是一般的綁架案,容安竹立刻可以確認。

手法太專業,無論是伏擊還是這徹底的搜身,都說明對方是職業的。

只是不知來者何意,是被雇佣還是自發?是勒索還是尋仇?尋仇的話是衝著他來還是衝著肖倫?

手上和腳上的繩子很緊,根本無法掙脫,容安竹沒有多白費力氣。

他是隨遇而安,但從沒有想到,會有聽天由命的一天。

肖倫一夜沒睡,往各處打了電話,都沒有容安竹的消息。

心裡的不安愈加擴大,第二天公司也沒有去,只把楊習叫到了家裡來。

楊習昨夜便聽他說了這事,也是擔心得很。

肖倫在自家客廳走來走去,現在不到四十八小時根本不能報警,他是有認識局子裡的人,但幫他查探後並無異常。

監視器上也只知道昨天容安竹九點多便出了公司,到了停車場,然後開車出了大樓。

然後便不知去向,如要調查更多路況監視錄像,還需要更多手續和時間。

看著自己這平時威風八面的老板,現在焦躁得猶如困獸,楊習也不知道要怎樣安慰,他認識的人脈資源也肯定比不上肖倫……靈光一閃,楊習拿出電話開始撥打。

圈圈繞繞了好幾層,楊習才拿到了據說是於顥毅的家庭電話。

打過去,卻是答錄機,也沒有說真的是不是於顥毅。

楊習嘗試著留了言,只說了容安竹出事情了。

一分鍾後便接到了一個不知名的手機號碼的電話。

聽到了那個陰測測的聲音“學長出事了?”後,楊習打了一個哆嗦,電話遞給了肖倫。

聽了肖倫講了大概經過,於顥毅沈默了一會兒,說:“關我什麼事?”

……因為是擴音器播放,楊習也聽到了,他扯扯嘴角。

“你和他關系不是好嗎?”肖倫這時候稍微冷靜下來了,楊習給他了一個辦法,即使這個小子不配合,他也可以找自己平時找的那個私家偵探,雖然上次合作一結束,這人也不見了蹤影。

“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於顥毅說。

“那你為什麼幫他查事情?”肖倫問。

“因為約定……”於顥毅答。

“不是為了錢?”肖倫又問。

“再多錢也不要和他攪合在一起……”於顥毅答。

“是什麼約定?”肖倫皺眉。

“……為什麼要告訴你?”於顥毅反問。

“我是他家屬。”肖倫簡單回答。

“……好吧,當初他幫了我,後來我們約定我幫他查三次事情,已經用了兩次,就是……”於顥毅不說則已,一開口便是詳述。

肖倫直接打斷:“這次是第三次。”

“……你說的算數?”於顥毅似乎不太相信。

“我是家屬。”肖倫冷靜道,“我說了算數。”

“……好。”於顥毅說,“你等我電話,最慢一個小時後給你答復。”

掛了電話,肖倫突然抬頭,對楊習說:“他是不是挖了個坑就等我跳?”

楊習點頭:“聽出來了,他似乎是想早日擺脫容總……”

城區中央的高檔住宅區,住在二十樓躍層的肖佳佳剛放下電話,大門就被砸開了。

肖佳佳挺驚訝,她家的門是電控保安防盜的,竟然能被砸開?

結果就看到了自家堂哥和幾個認識的不認識的人進來了。

肖佳佳俏皮笑道:“二哥哥別來無恙,有什麼事情到我這裡來?”

肖倫不跟她廢話:“容安竹在哪裡?”

肖佳佳驚訝地挑眉:“容總?”

肖倫冷笑,他已經是急火攻心了,但反而面上看不出來什麼。

肖佳佳自小認識他,自是知道他這表情意味著什麼,也就站了起來,面上有了點著急神色:“二哥,出了什麼事情?我真不知道──”

“你會演習,”肖倫沈著臉說,“我讓你耍了大半年沒有抓住把柄,甘拜下風,但是你不能動容安竹。”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肖佳佳便也沈了臉色,“招呼都不打一聲便來‘拜訪’,栽贓陷害的把戲我也不同你計較,但是我也勸你別在我這裡浪費力氣,南轅北轍耽誤你的事情可不好。”

“你要證據?”肖倫冷笑,“我當然有,但是我不想同你多廢話。”

肖倫從楊習手上接過一疊資料,扔到了肖佳佳面前的茶幾上:“放了容安竹。”

肖佳佳自見到那資料起便臉色大變,不敢置信地拿起來,隨後瞪著肖倫。

“你有私生子的事情,我暫時不會告訴爺爺,”肖倫冷冷地說,“因為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必要告知世人一個或許會不存在的孩子。”

“你敢?!”肖佳佳瞪著他。

“放了容安竹。”肖倫再次道,“我不動你兒子,也暫且不追究。但若是他有事,我傾盡全部,也不會放過你這一家子。”

肖佳佳忿忿盯著他,像是在權衡他說的話的力度和狠度。

肖倫的神情沒有變多少,肖佳佳確定了他會說到做到,即使他最終掙個魚死網破,兩敗俱傷,他也不會放過她,還有她的孩子。

最終還是拿起了電話。

“放人。”肖佳佳冷聲道,卻在聽到對方說話時臉色煞白。

“晚了。”對方說。

容安竹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他的世界始終是一片漆黑,雙眼被蒙蔽,雙耳被堵塞,嘴被膠帶封著,他只知道自己被挪動了幾次。

沒有吃過東西,肚子早已經咕咕叫了好幾次,為這莫名的險惡經歷平添了一抹喜感。

但容安竹笑不出來,直覺告知,這次他的希望很渺茫。

或許這就是他一生中的最後一段時間了,幾個小時,或者幾分鍾。

都說人之將死,經歷過的片段會在腦海中回放。但容安竹腦子裡甚是平靜。

很多時候是放空了思緒,偶爾被突入起來的事情打斷,接著便繼續放空。

或許已經到了早上了,肖倫發現了異樣了嗎?

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小心肖佳佳的事情。

肖佳佳不僅自身思維縝密,詭計多端,人脈廣且雜,而且還有個大靠山。

畢竟也是大家族出來的人,巾幗絲毫不讓須眉,手段和心狠程度一點都不遜色她幾個兄弟。

肖倫若要在肖家奪得大權,最大的敵人,恐怕竟然是她。

因為是女人,更有男人沒有的優勢。

容安竹想起她的那個靠山,眉頭皺得都快痛起來。

卻沒有容他多想,他被運上了車。隨後根據車的顛簸程度,知道自己大概出了城。

最後被抬下車,麻袋被解開了,緩了一陣,顯得麻木的腿才能站穩。

清冷的空氣,周圍顯得寂靜的環境,大概是不知哪裡的荒郊野外。

後腦勺被金屬物抵著,然後耳塞被取了下來。

“說點遺言吧,會幫你帶到的。”一個嘶啞的男聲說道,同時有人撕掉了他嘴上的膠帶。

“一定要殺我?”容安竹的聲音也顯得有點啞,“沒有商量余地了嗎?”

“沒有。”男人回答。

“一開始便是要撕票?”容安竹又問。

“對,只不過之前在等老板發話。”男人回答。

沈默了一會兒,容安竹突然笑了笑:“那你還在等什麼?”

男人也沈默了一會兒,突然也笑起來:“總覺得好像要再等一會兒似的。”

男人拉了保險,容安竹聽著聲音,卻又不見男人動作。

真是要命的折磨啊,容安竹無奈地笑著。

“好吧。”男人也嘆了口氣,准備要扣動扳機了。

一滴水滴從容安竹綁著眼睛的黑布下滑落。

肖倫會傷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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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倒計時,希望能多看到一些看此文的回帖=3=

“晚了。”男人嘶啞的聲音說道。

肖佳佳的臉色煞白,肖倫看見了,心跳剎那間停止跳動。

“開玩笑的。”男人又說。

肖佳佳破口大罵。

“大嫂,是你下命令要動手的。”男人說,似乎很無奈,手上的槍口點了點容安竹的後腦勺。

“行行行,沒問題,這就放。”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叫了兩個人來,拿著刀割開了容安竹腿上的繩子。

然後是手上的。

容安竹沒有動,因為男人的槍始終放在自己後腦勺。

男人掛了電話,在容安竹身後笑著說:“我就說要再等一會兒吧。”

容安竹沒有回頭。

男人開始退後:“你挺懂的……對,不要回頭,也不要動。”

直到聽到汽車的引擎聲完全消失掉,容安竹才緩緩地取下眼上的黑布。

一時不能適應光線,他又眯了眯眼,疲倦地嘆了口氣。

根據於顥毅攔截到的信息,很快便定位了容安竹的方位,至少是綁架犯掛電話之前的方位。

是通往N市的高速路旁的不知名山裡。

聽肖佳佳打電話的語氣,好像綁架犯只是放了人,但是並沒有好心地把容安竹稍回城。

肖倫不去計較了,他覺得自己的力氣已經盡失。

帶著楊習和於顥毅出門的時候,他只是回頭,深深地盯了一眼肖佳佳:“你知道的,我們之間的較量,正式開始了。”

肖佳佳冷冷一笑:“早就開始了,只是你不曾注意而已。在你們男人的世界,何曾把女人放在眼裡過?”

“為何對容安竹出手?”肖倫問。

“因為他是你的另一半。”肖佳佳說,“有他在,你的能力何止加了一倍。我要贏這場較量,他是一個大威脅。於你,爺爺會保著你,於他,爺爺的態度尚不明確。”

肖倫沒有再多說什麼,扭頭出了門。

車是楊習開的,於顥毅在完成他的任務後便閃了人。

肖倫覺得自己的心跳自剛才停止後就沒有再跳過,直到兩個小時後看見了坐在路邊等待的那個人。

楊習本來已經做好當背景的覺悟,即使兩位老板如何激情難耐到露天野戰也要做到視而不見。但卻沒有預料中的熱火朝天。

肖倫只是過去拉起了容安竹,然後帶著他上了車。

“去醫院。”肖倫淡淡說了一句話後,便沒有再開口。

楊習得令,看了一眼後座兩人緊握的手,不多言語。

一路無話,到了醫院,檢查後發現有點脫水,便打了一瓶吊針,吃了點東西恢復體力。

並沒有受什麼傷,只是手腕和腳踝處有些淤血。

但兩人的面色都不輕松。

心裡上的傷痕比身體上更加難以愈合。

肖倫覺得害怕,直到看到容安竹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吊水,還是害怕。

容安竹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們終究只是凡人,沒有鐵打的身軀。

身手只是不錯,不是不凡。

或許他們也曾做過在某些人看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事情,但是終究不是強到可以像武俠電影或者熱血漫畫裡的小強主角一樣,怎樣都死不掉。

這次完全是運氣,是一生中最幸運的一天,再也沒有了。

兩個人都在反思。

推門而入的楊習看到了這已靜謐到詭異的畫面,打了個哆嗦,果斷關門離開。

總覺得面對這兩個快要黑化的BOSS,還不如回去面對自家那頭狼。

相對默默無言地在醫院吃好了飯,經過醫生檢查無礙後,兩人才驅車回家。

一路上都很平靜,肖倫本來些微顫抖的手也回復鎮定。

容安竹看著車窗外倒退著的霓虹燈。

氣氛安寧得仿佛曾經一同回家的每一晚。

“肖佳佳和寧傲有關系。”容安竹淡淡開口。

“哦,原來那孩子的父親是他。”肖倫回答。

“孩子都有了?”容安竹挑眉。

“三歲,”肖倫答道,“親子鑒定書我已經拿到了。”

“真狗血。”也不知道是在說哪件事,私生子還是綁架案。

“是啊。”真心贊同。

“你找的人不錯,”容安竹說,“可以抓住於顥毅的辮子。”

“於顥毅也不錯,這次就是他找到的肖佳佳,還有你。”肖倫說。

車已到樓底,肖倫倒車入庫,然後兩人斷了談話,一前一後進了電梯,上了樓。

進了家門,一人開燈一人關門。兩人卻沒有再動,就定定站著,盯著對方看。

一剎那間風雲變幻,肖倫搶得先機,率先一拳揮出。

容安竹險險閃過,臉上被拳頭帶來的風刮得生疼,他一記勾拳,擊中肖倫的肚子,然後也被肖倫的第二次出拳打中下巴。

暫時分開了幾秒鍾,對看著的眼神一個凶狠一個冷酷,然後又幾乎同時揮拳撲向對方。

“容安竹你不相信我也要有個限度!”肖倫將人壓在身下,雙手揪著他的領子,狠道,“背著我去搞這些調查有什麼意思?!”

容安竹一拳打中他的胃,翻了個身將人壓在身下:“我不相信你?!我就是太相信你了!你本事啊,怎麼還會來懷疑我?”

“你不找人來調查我會懷疑你?!”肖倫氣得要翻白眼,“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一個低能?”

“低能算不上弱智差不多。”第一次知道容安竹毒舌起來也不輸風頭。

兩人在客廳跌跌撞撞,劈裡啪啦聲音不斷傳來。

“我就算低能弱智也不關你的事!誰要你來管了?!你引火燒身就是高能?!”肖倫嘲諷。

“不要我管?”容安竹氣得冷笑,“你現在讓我不要來管?”

拳頭毫不客氣招呼上肖倫的下巴。

肖倫的頭被打偏到一邊,突然沒了回嘴。

容安竹喘著粗氣,死死盯著他的側臉。

肖倫用手蒙住眼睛:“我他媽怕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也怕,”容安竹伸手去扒拉他的手,“我怕你再也見不到我。”

害怕進化成了憤怒,憤怒演化成了不可抑制的滔天情欲。

兩個人在沙發上激吻。

客廳裡一片狼藉,沒人去理會。

肖倫用幾乎要吃了容安竹的力度去吻他,或者說撕咬。

衣服被扯開來,扣子掉了幾個也沒人理會。

牙齒和牙齒碰到,唇角的裂口擴大,彼此能嘗到血腥味。

赤裸的肌膚接觸到冰冷的空氣,隨後是對方熱燙的肌膚,腰腹下的硬挺不能自己地相互磨蹭。誰都想上了誰,這次沒人退讓。

“讓我進去。”肖倫咬牙切齒地說,“你欠我的!”

“你就是欠!”容安竹瞪他,“還想打一架?”

肖倫想想,算了還是不要打了。

他埋下頭,埋在容安竹肩窩,不輕不重地舔著和咬著他的肌膚。

“容安竹,”肖倫一邊和容安竹一起用手紓解彼此的欲望,一邊咬著他的皮膚說,“我愛你。我愛死你了。你能不能像我愛你這樣愛我?”

容安竹仰著頭,讓他咬著自己的喉結,然後說:“可以。”

尾聲

別人的狗血經歷甚至可以作為笑談,但若發生在自己身上,饒是雲淡風輕的容少都笑不出來。

此次狗血事件後,肖倫和肖佳佳的對抗逐漸上升到白熱化。

肖佳佳不好對付,她有她孩子的爹,也就是本市最大的黑社會頭子撐腰。

容安竹被肖倫威脅著不許再插手,至少明裡不能,於是只能暗中給他些小道消息。

肖老爺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成王敗寇,都是肖家子孫,他並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

肖儉和肖仁隔岸觀火,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

拉攏,策反,奪權,反間,概不贅述。

兩年後,肖倫從此次“內戰”中勝出,肖佳佳敗走,帶著孩子去了歐洲定居。

肖倫在他的三十五歲生日宴會上接任了肖氏總裁一職。

宴會上從來不乏阿諛奉承的人,肖倫與他們虛與委蛇,眼神一直不離在首席上和自家爺爺喝茶聊天的那個人。這次他並沒有穿著錦衣華服,而是平時穿的那身,最為舒適的衣服。但吸引人注目更勝當年

當音樂響起來時,肖倫走到兩人身邊,對肖爺笑道:“爺爺,可以先把人借我一下嗎?”

肖爺瞥他們一眼:“你們就是學不會低調是吧?。”

肖倫一笑,拉著容安竹起身。

兩人滑下舞池,相擁旋轉一曲。

“嘿,我的禮物呢?” 肖倫在人耳邊問道。

“我以為你有我就夠了。”容安竹笑道。

“那今晚……”肖倫壞笑,“試試看兔女郎裝好不好?”

容安竹還是優雅笑著,唇輕啟:“那下次我過生時,你穿成奧特之母好不好?”

容安竹三十八歲生日之時,肖倫送上了一份“大禮”,遠不是容安竹期待的奧特之母,而且嚴格說起來還是肖倫的願望。

磽笁收購了肖氏。

雖然真正意義上,是兩家合並,常識意義上說是大魚並小魚。但法律上來說,卻是小魚吃掉了大魚,因為新公司連名字都沒有改,就叫蹺笁。

肖老爺子差點沒有吐血,他就說肖倫怎麼會這麼乖巧經營肖氏多年,原來是早有打算。這些年的汲汲營營不過是為他自己一手創立的公司做嫁裳!

時代限制他造就不了天下,就把已有的天下奪過來,這是怎樣一個賤招?

比起家產“被奪”,肖爺更多的是覺得丟臉。

為自己家族出了這麼一個無賴而丟盡老臉。

容安竹陪著老爺子喝茶聊經了快兩個月,肖老才稍微消了氣,逐漸開始用冷屁股招待肖倫的熱臉。

然後有次肖倫心裡不平衡,說了一句話:“爺爺你偏心,他現在也是磽竺的聯合總裁,為何你只偏偏不待見我?”

肖老爺子沈思半晌:“我倒忘了這一茬。”

兩人被一起掃地出門。

“……你是故意的吧?”

“爺爺他霸占了你兩個月,兩個月啊!”

<全文完>

肖總:這就完了?篇尾連一個完整的床戲都木有?

容總:嗯,我想看奧特之母。

<於是在肖總的無異議之下,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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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文至此,劃上了休止符;

在寫作過程中真的一直很開心,寫完之後自己看了好幾遍,也都覺得達到了寫本文的初衷……

那就是,我想看火辣辣的治愈文~

希望也能給看文的你們帶來這種趕腳哦~

後面會有一篇短番外和一篇長番外,請多多少少期待一下把XD



胸有成竹 番外1

番外一 故事之後的故事

1、 關於容少是怎麼知道奧特之母的

肖仁取了個溫柔美麗善良可人的富家千金做老婆,生了一對可愛的龍鳳寶貝兒,有時一大家子在肖家聚會,一群大人陪同倆寶貝看奧特曼是雷打不動的節目。

2、 關於小羊和大狼的後來

小楊慘遭情殤,敗走美國。肖哥幡然悔悟,追了過去。

(容 少:……兩人在勾引和反勾引,誘惑和反誘惑之間你來我往不亦樂乎,虛情假意相互試探之時肖儉使出狠招要與人聯姻,恰逢小楊家裡出事,最終做出選擇去了美國 陪妹妹度過危機,肖儉搬石頭砸自己腳……最終欠了肖倫一個人情,在董事會上投票支持他去美國分公司常駐。那五百萬美金?是小楊應得的。)

3、 關於肖爺是否知道容少被綁架的事情

肖爺不知道,那還能叫肖爺嗎?這也是後來他比待見自己孫子還待見容少的原因。

4、 關於容少是否被肖總綁住一輩子

其實……容少後來每隔半年便會修一次“年假”,國內或國外旅行一次,時間一到兩個月不等,有時候肖總陪著一兩個星期,有時候獨自一人。但用他的話說,如果他是風箏,線總歸是牽在肖總手裡的。

5、 關於大家是否知道肖總和容總的奸情

這個嘛……知道內情的不多,多加猜測的不少。但說開了即使是那樣也沒多大關系,做生意嘛最要緊是能賺錢。

6、 關於容少最後是否位及權貴

事實上,容少最開心的是繼承了肖爺的茶室。



胸有成竹 番外2

番外二 狹路相逢(說好的H……)

夜晚降臨,華燈初上,城市這個大妖怪又開始妖嬈著鬧騰起來。

地上的五光十色早已掩蓋住天空的光彩,車來人往帶著氣氛旖旎。

從古至今夜色都是掩蓋黃暴行為的華麗幕布,在燈光明亮昏暗處,人們無不明目張膽相互勾搭。

容安竹坐在包房一角,手上拿著個玻璃杯,裡面盛著黃褐色的液體。

身邊意思意思坐著兩位小姐,仿佛是看出來他沒有那個意思,動作便也不似其他女人那樣大膽挑逗。

對面坐著的羅總抱著一個豐滿的女人,手捏著飽滿雪白的胸部,另一手跟另容安竹玩著色子。

他身邊的王總唱了一會兒歌,然後坐了過來,跟他們寒暄了一會兒。

有人推門進來,大概是剛才出去接電話的李總。

王總招呼著李總:“出去這麼久,老婆突查啊?”

李總笑道:“你們猜我遇到了誰?”

他沒有給大家太多時間猜測,便讓出了位置,讓大家看清來人。

羅總放開了手上的女人,起身笑道:“肖總也來消遣?”

容安竹便也隨著大家站起身來,看著成熟英俊的男人走過來,一一跟大家握手。

“好久不見,羅總,王總,”男人笑道,“容總。”

最後跟容安竹握手時,放開的時候小指在對方手裡勾了一下。

老練又熟悉的調情手段。

容安竹不動聲色收回手來:“肖總在幾號房間?”

肖倫笑道:“我那邊談完了,正要走,卻碰到了李總。”

“那不如賞個臉,在我們這裡再玩玩?”羅總彎腰,親自給肖倫倒了杯酒。

“好啊,”肖倫接過酒來,“反正回家去也是一個人。”

肖倫松開西裝扣子,挨著容安竹坐了下來。

容安竹本來斷斷續續抽著一根煙,肖倫從他面前的煙盒裡拿出一根來,叼在嘴上湊近了容安竹嘴上那根。

一個紅點燃成了兩個,再分開來。

王總笑說:“早聽說肖總和容總感情好得很。”

“是啊,好得穿一條褲子。”肖倫笑說,手習慣地放到了容安竹身後的沙發背上。

“聽說肖總最近剛談完了城西那塊地的生意,恭喜恭喜。”羅總說。

“現在這境況,也賺不了多少。”肖倫說。

“那是肖總你仁義心腸,賠償金付得豐厚。”羅總說。

肖倫笑笑:“有人教我多積德。”

大家真真假假笑笑,旁邊小姐察言觀色,一一挨著這些金主倒酒調笑。

試探來去寒暄了一陣後,大家便也繼續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和小姐黏糊的黏糊。

容安竹另一邊的小姐雖然並不怎麼黏著他,但也遵守基本的職業道德,陪笑陪酒陪劃拳。

然後漸漸的,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產生錯覺,她發現自己的工作似乎被某人接手了過去。

“你又輸了。”肖倫笑著,將手中杯子湊到容安竹唇邊。

容安竹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伸手接過杯子,自己一飲而盡。

瞥到他唇邊那一抹酒跡,肖倫的眼神暗沈了一下,又看見他勾著嘴角說:“再來。”

半瓶洋酒不知不覺見了底,肖倫按住了一旁小姐再去開瓶子的手,嘴湊到容安竹耳邊:“我說,我們這樣內戰,不好吧?”

熱氣吹拂到耳邊,容安竹笑笑,轉頭看進他眼裡,那裡面有些熟悉的什麼東西,他怎會看不出來。

容安竹看著肖倫,一手卻拉起了身邊坐著的小姐,站了起來。

“我去一下衛生間。”容安竹說,聲音不大,但是人都聽得到。

眾人了然的眼神曖昧的笑,誰都知道他要去干什麼。

容安竹嘴角還是那抹笑,又看了一眼肖倫。

肖倫大笑起身:“不介意一起吧,容總?”

眾人吹起口哨壞笑起來。

容安竹不答,只勾勾嘴角,然後帶著小姐走向房間裡的一扇門。

肖倫在他身後進了門。

女人名叫小紅,當然不是真名。

混這歡場的女人,都有自己的花名,也有叫嫣然靈月或者淺紫的。

但小紅覺得既然在這裡賣X,那就還是不要再裝X了。

小紅也不是剛入場子的小姑娘,不說閱盡千帆,但見過的人和事也不少,兩個男人一起點台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這次的情況確實破天荒頭一遭。

那位肖總,幾乎是貼著那位容總身後進的門,關門上鎖之後,兩人站在那裡,肖總的頭放在容總的肩膀上,只笑著,不說話。

容總從西裝的內袋裡拿出皮夾,抽出一疊大鈔遞給小紅。

小紅接過來,卻是挑了眉毛。

然後……看著這兩個男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這洗手間的內間(這是這家夜總會的洗手間特色格局,老顧客都知道),關門上鎖之前,肖總扔出一包煙和火機:“給你解悶。”

然後,小紅有點後悔沒有帶自己的ipod進來。

內間並不大,兩個平米左右,有個馬桶,有個大理石的洗手台,還有一面鏡子牆。

兩人並沒有多言語,似乎也不是那麼猴急,容安竹的動作甚至是從容不迫的。

他脫掉自己的外套,抽下領帶,解開了三顆襯衫扣子。

然後回頭對肖倫說,聲音有點啞:“坐下。”

也脫掉外套的肖倫依言坐到了馬桶蓋上,然後看著容安竹的臉湊近,然後閉眼,微張著嘴唇接受這個火熱粘膩的舌吻。

他的雙手扶上容安竹的後腰摩挲,將襯衫從西裝褲裡抽出來,然後火熱的手掌貼上那熟悉得令人戰栗的肌膚。

容安竹離開他的唇,牽出一絲銀線,他伸出舌頭舔了舔,然後又湊上去舔肖倫的嘴角,然後是下巴,喉結。

手指靈巧地解開早上他幫他系上的領帶,然後是扣子,自上而下,手指像彈鋼琴似的,在開始熱起來的肌膚上挑逗撫摸。

嘴唇和舌頭隨著手指的軌跡下滑,留下情色的濕痕。

肖倫的呼吸漸沈,這個男人,總是知道如何將自己的欲望完全挑逗起來。

容安竹又自下而上,最終吻上他的唇,舌頭靈巧地在他的上顎摩擦,與他的舌頭起舞,肖倫任由熟悉的戰栗感自背後升起,腿間早就不安分的東西愈加膨脹,撐著褲子,叫囂著解放。

於是一雙手巧妙地安撫上去,解開了皮帶扣,拉下了拉鏈。

金屬的聲音在這個小小的空間顯得飽滿,更加挑動刺激人的聽覺。

肖倫的喉結上下吞咽,然後他上方的男人暫時離開他的嘴唇,臉上帶著他熟悉的魅惑笑容。

當容安竹埋首在他腿間,含入那根柱體時,肖倫雙手伸進了他的頭發間抓著,並不用力,但是有著緊迫感,他盯著容安竹的發旋兒好一會兒後,又閉上了眼睛,專心感受著他的唇舌動作。

舌尖在頂端下的溝壑裡輕點,上顎時輕時重磨蹭著頂端的玲口,嘴唇的嫩肉緊扣住柱體,忽快忽慢地吞吐……

肖倫的呼吸沈重,容安竹的氣息也紊亂起來。

待要攀上頂端了,肖倫的雙手猛然施力,示意他離開。

容安竹挑眉,仿佛不舍似的,最後輕輕吸了一下跳動著的頂端,肖倫喘了一口氣,忍住了射意,然後讓容安竹站起身來,靠到了牆上去。

肖倫半蹲半跪下來,解開容安竹的褲子,然後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容安竹頭仰著,靠著牆,半閉著眼睛,本來規矩的發絲已經散亂。

肖倫不僅吸著他的前面的莖體,雙手也毫不客氣地往他後面游走。

“哈……”在肖倫伸進一指進去他後面時,容安竹微張著嘴喘了一下。

靈活的手指很快找到體內的弱點,進出戳刺,感到松軟之後便增加數量和力度,絲毫不容得人拒絕。

前後攻擊之下,容安竹很快軟了腰和腿,要站不住。鼻息間很是濕潤,喉嚨裡也間或溢出沈吟。

但肖倫的速度卻放慢下來,最後容安竹拉住他的頭發讓他仰頭。

“起來。”容安竹只說了兩個字。

從背後進入的時候,兩個人都繃緊了身體。

容安竹感覺到了肖倫的力量,肖倫感受到了容安竹的緊窒。

說起來不過就是愛撫,插入,抽動,射在裡面或者外面。

或者先舔舔再吸吸,做好准備放松動作,然後身體相連一起搖擺。

再熟悉不過的步驟,連彼此的招式都一清二楚。

對方的優勢弱點在哪裡,如何觸發,也都爛熟於心;在家裡,在車裡,在辦公室,在床上或者沙發上,幾乎也哪裡都試過了。

但每次,都還是能沈溺得連呼吸都舍得忘掉,激動得快忍不住一口咬在對方喉結。

事實上肖倫的肩膀上不時會有牙印。

容安竹愛咬人,這是只有肖倫知道的事情。因為遇到他之前,容安竹根本不咬人。

不管是進入還是被進入,被逼急了還是自己想要逼急人,容安竹總愛在肖倫肩頭舔吻,然後在肖倫戰栗的期待中猛然合緊牙關。

除了有些時候,他背對著肖倫。

比如現在。

空間的燈光不明也不暗,容安竹雙手撐在及腰高的洗手台上,衣服根本沒有脫掉,只是敞開著,露著結實的胸膛和腹部。

西裝褲和內褲則是掛在一只腿上,褲子堆在腳邊,內褲掛在膝蓋彎上。

洗手台後面的牆上也有著鏡子。

容安竹微微仰著頭,看到自己微微眯著的眼睛,眼角泛紅,臉上和脖子上的紅潮一直蔓延到胸上。

肖倫在他身後動作著,每次撞擊都凶猛有力,讓他不得不用力才能撐住自己,唇邊也無法抑制地低低呻吟著。

肖倫的一只手在他的胸腹間游走,不時揉搓一下挺立的肉色突起,或者在他的肚臍周圍畫著圈;另一只手照顧著他前方的翹起,隨著身後的抽送速度和頻率轉動著摩擦。

無比淫蕩的畫面。

肖倫在他耳邊輕笑:“好看嗎?”

容安竹又側頭,看向他們身邊的大鏡子。

關鍵的進出著的部位被肖倫的襯衫擋住了,他只看到肖倫的腰前後擺動著,只在間或動作猛烈了看到那根沾著粘液的紫紅色的碩大器官。

肖倫猛然抽出,容安竹被他的動作弄得腿軟,正要回頭質問,卻被大力翻了身子,推到了鏡子牆上去。

“你在看哪裡?”肖倫說,危險的語氣,一手將容安竹的一只腿抬起來,“我要你只看著我……專心點……”

“噢……”容安竹再次感嘆自己一把年紀,竟然也能將一些高難度動作做下來,洗手台太高了,但是抽水馬桶的水箱也不低。

肖倫讓他抬著的一只腳找到著力點後,面對面地再次狠狠撞入。

同時凶狠地咬上他的嘴唇。

雖然不及背後深入,但是能更直接看到對方的表情,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可以唇舌交融模擬著腰腹部的動作。

“哈……啊……”容安竹仰著頭粗喘呻吟,“再快……”

肖倫愈加凶狠,咬著他唇道:“這樣……夠了嗎?”

“啊啊……”容安竹幾乎要站不住,“再快,用力……嗯……肖倫……”

“我也快了……”肖倫幾近瘋狂地抽動著。

高潮的時候,容安竹的出聲被肖倫全部堵在了嘴裡,他全身緊繃著,絞著肖倫,隨後感受到體內那股灼燒般的濕意。

保持著緊緊擁抱的動作一會兒後,待逐漸平復了呼吸,才稍微開始放松對彼此的禁錮。

肖倫伸手扯了好幾張面巾紙,墊在兩人連接著的地方下面,隨後緩緩抽出自己的東西。容安竹保持著沒動,須臾,紙巾濕透了,肖倫扔掉之後,又扯了幾張來,擦掉剩下的,還有兩人胸腹間的滴滴點點的白沫。

然後又整理好了衣服和表情,彼此看看沒有太大破綻後,才打開了門鎖,前後走了出去。

小紅已經快要抽完大半包煙,看到他們之後毫不客氣翻個白眼。

雖然隔音良好,但從這位容總紅腫甚至有點破皮的嘴角,泛紅濕潤的眼角,微微僵硬的腰部動作看來,想必是被疼愛了一個徹底。

小紅抓亂了自己的頭發又大概理了下,抽了張紙巾擦暈了眼影和唇膏,將本來就快要滑落的吊帶退下肩頭,然後一邊打開門一邊用慵懶的聲音說道:“多謝兩位老總,歡迎再次光臨。”

<完>

作家的話:

番外2,不知道有沒有滿足你們啊。揉大臉。。。。。

目前沒有番外了哦,至於小羊和大狼的故事,目前還不知道會不會寫,會以什麼方式寫……

現在我要去更《七王爺大受》啦~

小十七和他七叔等得很久啦~憋了也很久啦……

我要去看看怎麼折騰他們倆了啊~(是他們倆折騰VY吧T T)

多謝一直以來回帖鼓勵的姑娘們,你們真的很治愈啊┌(┘3└)┐




蘋果派by VAINY | 主頁 | 當咖啡遇上巧克力byVAI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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