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北方by過敏季節

無文案~我直接貼前面



「渴望離開熱土故地的人,是不幸的人。」我最後看了一眼這本書,把它拋出了車窗,就像拋棄自己在這座城市裡二十八年的生活一樣。然而有一樣其實我最想扔掉的東西,此刻卻還靜靜躺在我背包的角落裡,是個小巧的粉紅色的心形U盤,上個星期余學平的妻子送給我的。




她是個安靜的有些古怪的女人,遞過來我和她丈夫激情四射的性愛記錄時手都沒有抖一下。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她在自家床頭安裝針孔攝像頭時淡定的樣子。
「離開學平,離開這座城市,越遠越好。否則,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和你的家人身敗名裂,生不如死,就像現在的我一樣。」

我不喜歡我的父母,並不代表可以毀了他們優秀人民教師的清譽,還有我的姐姐姐夫,以及他們的女兒我最愛的小雨楠。
「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我抓緊了那顆粉紅色的心,感覺它烙在我手掌心一個火燙的紅A字母。
她一口氣喝掉了整杯的橙汁,粗魯地用袖子抹了抹嘴脣,「還有,別讓我再見到你,別讓我知道你過得好。如果以後讓我看到你和任何一個男人或者女人在一起,我都會把錄像發到網上,」她終於哭了起來,「你這個混蛋!只配孤苦一生……」

列車開動了,我緊繃的神經陡然一松,無邊的疲憊迅速蔓延開來。真的對不起,我迷迷糊糊地想,不管怎樣。所以我現在要去遙遠的遙遠的北方,一個以前我聽都沒有聽說過的城市。




1花溪支行

我應聘的職位是鋼城商業銀行財富中心的經理,但是根據制度規定,要到基層行鍛煉三個月。
「都是這樣的,你不要介意啊。以你的資歷,馬上就職也沒問題的。」人事部的主管是位和藹可親的大姐,她遞給我一條雪白的毛巾,有些歉疚地說:「快擦把臉,不好意思,讓你趕上了今年我們這第一場沙塵暴。」

坐在花溪支行行長的車裡,我好奇地打量著昏黃一片的街道,灰撲撲的天空中太陽居然是刺眼的白色,像電焊的弧光。
「你為什麼要從江南水鄉到這裡來,腦袋讓驢踢了?」
女行長看上去有三十六七的樣子,頭髮隨意地盤在腦後,瀟灑又幹練,一開口,果然和這城市的天氣一樣,不同凡響。

我幹咳了兩聲想說我武俠小說看多了,想來體驗下什麼是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沒想到她並不需要我的回答。
「我們支行算上我二十三個人,都是女的,你來了真好,洪常青同志。」

果然,晚上全行的人給我接風洗塵,除了業務科和營業室的經理歲數和行長差不多,剩下一水兒的二十多歲的女孩子,嘰嘰喳喳,你一杯我一杯,我很快頭就暈了,趕緊站起來舉杯:「姑娘們不要挨個敬了好不好,我敬大家一杯。」
「叫我們什麼吶?還姑娘們。當這是怡紅院啊?」一個高挑兒的漂亮女孩兒拍了下桌子。
我嚇得手一抖,酒撒了半杯,求救地去看行長。她低著頭吃吃地笑,用手捂住了耳朵。於是我就聽見剩下的人齊刷刷地喊:「茶壺哥!」

最後我是被幾個姑娘架回宿舍的,不知她們是怎麼弄的,反正第二天早上醒來,我幹乾淨淨只穿著一條內褲躺在散髮著洗衣粉清香的被子裡。按著劇痛的太陽穴,我抓過床頭的一杯涼白開一飲而盡,「老天,這算是你對我的懲罰嗎?」




2發現鑽石客戶習曉北

知道我呆不長,行長讓我替她們整理大客戶檔案,順便提些建議。這個城市郊縣的煤炭和礦產資源極其豐富,因此在它周邊的大型重工業城市紛紛沒落的時候,它卻異軍突起成為新貴。許多人上演一夜之間暴富的神話,礦山的傳送帶印鈔機一樣帶動著整個城市也鮮活起來,拖拉機和寶馬奔馳保時捷並肩前行在這裡是一道風景,所以儘管如今經濟不景氣,在檔案裡看到那麼多五百萬以上的鑽石級客戶也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花費了三天的時間做好了標準的電子文檔,完善了各種報表以及客戶分類標準、後續跟蹤等等一系列工作,我對自己以後在財富中心的角色很有信心。這裡的大客戶理財觀念淡薄,還停留在定期存款和購買國債的原始階段,大概是掙錢太容易的原因吧,他們對用錢來生錢並不是很感興趣。在這樣一堆客戶中間,一名叫習曉北的人卻是個異類。他在股市六千點的高度買了一千萬的基金,到現在,剩下淨值四百萬。

「那時我們也不懂,就覺得基金都賺錢,就忽悠他買,誰承想……」客戶經理就是那個高挑兒漂亮女孩兒,此時說起這事,很不好意思。
「可我發現自從賣給他這一千萬基金後,行裡並沒有對他進行跟蹤回訪,他也沒有在咱們行再發生過業務。為什麼放棄他呢,很不負責任啊。」

潑辣的姑娘被我訓的低著頭絞手指,我心裡有點爽,但初來乍到,也不好再說下去。
「我擬了一份針對習先生的理財計劃書,盡可能最大限度地輓回他的損失,當然,現在最重要的是體現我們的誠意。明天我覺得你應該和行長去他的公司走一趟。」

客戶經理瞪大了眼睛:「管哥你不知道,他就是宇龍集團的老總,出了名的暴脾氣。他不來找咱們的晦氣就萬幸了,誰敢上門去招惹他啊。當初幾個專業銀行都給他理財來著,咱們仗著都是女的他不好發作,那些行的男行長有被在飯桌上潑過酒的!」

心想要是我被你們糊裡糊塗狠宰一刀後就撂地下不管了,才沒潑一杯酒那麼便宜呢,老子殺你全家!想歸想,我覺得自己應該在這件事上證明自己的實力,以期縮短所謂的鍛煉時間。

「你確定要去嗎?」眾姐妹中午在小食堂關切地望著我,眼裡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對我要遭遇什麼樣的摧殘充滿了期待,包括行長。勇敢地點了點頭,我發現自己開始喜歡這裡了,可愛的姑娘們,一群壞蛋!




3初見習曉北

城市小有小的好處,到處都是熟人。習曉北的秘書是行長的同學的表妹,於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這個城市的天空終於呈現出了它湛藍的本來面目時,我內心十分篤定地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粗俗、冷漠、自私、急躁的暴發戶,這樣的人我以前見過不少,不卑不亢不買賬,這是對付他們最好的辦法,在他們略略受挫之後假以安撫,剩下的事都好辦。應聲推開門,沒有見到我想象中穿深色高檔西服的死板陰郁的三十歲男人,潮人習曉北穿著深藍色的修身仔褲,銀藍色的緊身T恤和同樣顏色的運動休閒鞋,手裡攥著我早些時候傳真給他的計劃書像只獵豹一般優雅地踱到了我的面前。

不得不提一下我的惡趣味:每當看到一個不錯的男人,我都會在腦袋裡迅速把他扒光,想象一下他赤裸裸躺在床上的樣子,這樣不出三秒鐘大腦裡的程序就會自動打分,所以,繼余學平的九十分之後,百分記錄誕生了。正在不知死活地意淫著習總修長而結實的好身材,余學平的妻子突然在我的耳畔吹起了凄厲的小喇叭兒,我一個激靈還了魂,此刻習曉北正拿著紙卷輕薄地敲我的肩膀。

「你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告訴我,我在你們那裡的一千萬基金已經縮水成四百多萬了?這個我早就知道了。」
「哦還有些您不知道的,您可不可以坐下聽我講十分鐘呢?」我不動聲色地向後挪了半步,他只比我高了也就兩公分,這樣指指戳戳的卻給我很大的壓迫感。

「你們那的小姑娘告訴過我,不用著急,有個十年八年的股市咋著也能回到六千點。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所以我不準備照你說的在兩千點補倉基金,因為我不想再為你們銀行貢獻手續費了,可觀的手續費是不是?」

不能反駁他的說法,因為客戶雖然是上帝,但銀行的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但我堅定地認為,股市觸底反彈至兩千點以上後,是不會再往下跌了。零九年才剛剛開始,我預計會有個大行情到三千點以上,但是,關鍵是他給不給我機會讓我說服他。

計劃書代替了傳說中的杯中酒摔在了我的身上,習曉北果然沒給我機會。他一邊接電話一邊不耐煩地擺手示意我出去,像打發掉一條狗。我默默拾起散落的紙張放回他的桌上,灰溜溜地向外走。打開門的一剎那,聽見那人喊我。
「喂,聽你的口音是南方人吧?據我所知花溪支行是個娘子軍,小南蠻子,你是新來的黨代表嗎?」

洪常青,茶壺哥,南蠻子,黨代表。這座城市裡的人酷愛給別人起外號兒,而且全都非常沒有創意。我回過頭,展開一個自認為能讓他印象深刻的微笑:「習總,我叫管江濤。」




4在溫泉浴場迷路了

既沒被揍得鼻青臉腫也沒有被罵得狗血噴頭,姑娘們甚是失望。我安慰大家說沒什麼,過個十天半個月的我還會再去,還有機會。說歸說,幹事還是要講求策略的。我沒再上門打擾習曉北,而是隔幾天就發給他一份傳真,上面是最近的市場行情、分析,我為他推薦的產品的表現,以及各式問候。

拜那個U盤所賜,離開家鄉後我沒有一個晚上想起余學平,甚至連自慰的興致都沒有了,總是半夜在各種驚恐中醒來,卻又不記得什麼。現在我很想跟他妻子說,好吧,你贏了,也許我從此就萎掉了,算是為民除害。

我的工作卻始終是熱火朝天充滿著激情。作為娘子軍的黨代表,我義不容辭地加入了勾引各類公私客戶的隊伍之中,一個星期倒有四五天喝的暈頭轉向,酒量未漲,胃折騰的夠嗆。一個週末,本以為可以好好養養,上級行的審計部門來了三男四女,檢查啥的就那麼回事,為了沒有問題的底稿,晚上我們陪著人家去了本地著名的溫泉洗浴中心。

城市的邊緣都是連綿的群山,利用豐富的地熱資源,依山而建了許多溫泉旅館,我們去的是最有名的一家,吃喝玩樂、洗浴、住宿一條龍。吃飽喝足歌兒也唱了,行長她們帶著女賓我帶著男客分開去「泡湯子」。也許是酒喝多了,或者泉水太燙,我感到頭暈目眩,於是跑出去透風。到處是腰裡圍著白浴巾的各色男人,我迷了路只好跟在幾個人後面瞎走,走在前面的人在一個入口處好像刷了卡,我覺得有點不對,跟著拐了個彎,人都不見了。

大腦遲鈍的厲害,返回入口處發現居然出去也要刷卡,在精緻的迴廊上走了兩個來回沒見人,我咬咬牙,推開最近的一扇門走了進去。
迎面一個巨大的溫泉浴池,熱氣蒸騰中隱約有幾個人在說笑打鬧,有男有女。心裡一沉,正想轉身出去,一個只在胸部圍著塊兒浴巾的小姑娘劈面抓住了我的胳膊,「你是新來的吧?怎麼才到,習哥都等急了。」她身上的浴巾剛剛蓋過臀部,我甚至可以斷定裡面沒有底褲,震驚之餘不敢和她拉扯,被一直拽到池子邊上。

「習哥,按摩師來了。」小姑娘放開手,正趴在池子邊上喝酒的一個男人抬起頭,目光在我的身上停留了兩秒鐘,笑了:「黨代表,你這麼快就改行了?」





5狗咬狗

池子裡三男三女,包括習曉北在內,全是天體。我被這彪悍的民風駭的語無倫次,費了好大的勁才解釋清楚自己迷路了。

「既然來了就是緣分,一起玩兒吧?」習曉北身後有個女人一直在給他捏肩膀,這時瞪起一雙眼睛朝我傻笑,顯然喝的不少。我盡量無視她一對隨著水波沉浮的豪乳,禮貌地向習曉北告退。

「你不想詳細解釋一下傳給我的那些東西嗎?我沒時間細看。」習曉北放下酒杯,兩手撐著池沿竄出了水面。他赤裸裸地站著肆無忌憚地甩頭髮上的水,對面的我腰裡圍著一條浴巾卻惶惶如煎鍋上的魚。

「改天吧,今天不太方便……」我話還未說完,胯下一涼,浴巾竟然被習曉北一把扯開,遠遠地扔了出去。
「你……」
「在這裡,服務生才裹遮羞布,你要像個客人的樣子。」

一時間在場的女人尖叫男人吹口哨,習曉北則惡意滿懷地抱著胳膊微笑。我對自己的身材和某個部位的尺寸還是很有信心的,所以並沒有像他期待的那樣夾著雙腿逃跑。退後兩步,我低下頭想了想,無法說服自己忍氣吞聲,於是堅定地飛起一腳,把那個混蛋踹進了浴池。

水花四濺,隨後是驚叫聲。我轉身鎮定地離去,只是放眼四周一根布絲兒也未尋到,看到守在門口的那個小姑娘,他奶奶的,只有借她的遮羞布了。略一遲疑,有人從後面掐住了我的腰,把我狠狠地摔在大理石地上。

兩隻膝蓋疼的鑽心,我嘗試著爬起來,猛然間卻像一片樹葉被狂風卷起,後背和後腦重重地磕在墻壁的瓷磚上,習曉北抓住我的雙臂把我死死地按住,一雙眼睛寒光四射。
「怎麼樣?接著玩兒嗎?」
「好了,」我輕輕地搖晃著疼的要裂開的頭,「好了,習總,別鬧了。」

加在我身上的力道輕了些,習曉北有些不屑地歪著頭打量我,「這麼快就服軟兒了?小南蠻子。」
他的寸頭濕漉漉地立著,還有水珠從臉上淌下來,微眯的細長的雙眼,滿是譏誚的薄脣,近在咫尺極英俊的一張臉。我討厭他叫我南蠻子,討厭繼U盤之後又被人牢牢掌控的感覺,雙臂動彈不得,於是我也歪著頭迎上去,像戀人般親密地湊近他,然後,狠狠地咬住了他的下脣。

嘗到了血腥的滋味,我離開了他,舔舔自己脣上沾的他的血,我平靜地等待。習曉北愣了幾秒鐘,看我的眼神複雜的像哲人的思想,驚訝,厭惡,憤怒,不解……還沒等我分析完畢,一記狠狠的右勾拳打在我的臉上,我踉蹌著靠墻站好,等著下一記,習曉北卻已轉身離去,低低地聲音罵:「滾!」

艱難地走到門口,還是沒有勇氣去扒小姑娘的浴巾,這時一件浴袍重重地摔在我頭上,黑暗中傳來習曉北的聲音:「穿好了再走,別他媽的出去丟人現眼!」




6被耍了

第二天早上,大家對我臉上的淤青表示出極大的興趣,對於我的解釋「喝多了從樓梯上摔下來」沒有人相信,他們傾向於行長的猜測:誤闖入女浴池被群毆了。
吃過了早飯去停車場取車,很不幸遇到習曉北一干人等,他大早上的架著副墨鏡,視我為空氣,紅腫的嘴脣和已結痂的傷口讓我心裡稍稍安慰了一些。行長死盯著人家看了幾眼,回頭又掰過我的臉瞧瞧,嚴肅地問:「你和他一塊兒滾樓梯來著?」
「大姐,」我有點心虛,「你是個明白人。」

說實話我不打算再去營銷習曉北先生了,現在他對我來說差不多算是個危險人物,我怕自己老毛病犯了,引火自焚。可是我下一個周日上街買衣服路過宇龍集團的大樓時,又有些不甘起來。費了那麼多心思,居然沒在他身上實現一點經濟效益,這不是我的風格。糾結著,短信已然發了出去:習總,那天我喝多了,對不起。

令我無法置信,一分鐘後有回覆了:抽你自己倆嘴巴子,我就原諒你。
我盯著聖旨遲疑了幾秒鐘,輕輕拍了兩下自己的臉,回覆:報告習總,打完了。

接下去是緊張地等待,我靠在人行道的一棵銀杏樹上,手裡握著手機,竟然出了汗。這次沒有回覆,電話直接響了。
「你那叫抽耳光嗎?簡直像個娘們兒往臉上拍黃瓜水兒。」

我嚇得耳朵都豎起來了,四下裡張望未果,於是走到身邊的垃圾桶跟前彎腰向裡面查看,突然,一樣東西打中了我的屁股,回過身撿起來,是一盒萬寶路香煙。
習曉北坐在路邊一輛大越野的車窗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走過來,冷不防一隻打火機又扔過來砸中了我的額頭。

「習總你太暴力了。」我趴在車窗上說。
「誰叫你總是一副欠扁的樣子。」他接過我手中的煙盒拍出一隻遞給我,我疑惑的用嘴直接叼住,看他又接過打火機給我點上,心裡馬上有了不祥的預感。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想告訴你,你要先聽哪一個?」
「好消息。」
「我聽從了你的建議,前一陣子買了不少你推薦的基金,現在賺了快百分之四十了,謝謝。」
我深吸了一口煙,故作鎮定的向道邊彈了彈煙灰,「壞消息呢?」
習曉北得意地笑了,「都是在別的銀行買的,他們讓我也謝謝你。」

這時習曉北的司機和秘書抱著兩個大紙箱走過來,他拍拍我的臉搖起車窗,「繼續給我發傳真啊,管江濤先生,我喜歡你的名字,雖然我更願意叫你小蠻子。」




7習總其實是個有心人


儘管我也不是什麼好鳥,還是覺得小小的難過。

我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逛了一個小時,在宿舍樓下的小吃店裡喝了一碗混沌,吃了一個剛出爐的芝麻燒餅,心情慢慢好轉。余學平一直說我是個沒心的人,永遠不會受到傷害。沒錯,當年在大學裡他勾搭我,兩個人漸入佳境了他要結婚,我死了心後他又來勾搭我,現在我背井離鄉讓人戲弄,我總是在心裡小小的難過一下,然後就沒事了。

如果你伎倆用盡,老師說,還有一個殺手■,以誠待人。我依舊給習曉北發傳真,給他各種建議,並且在離開花溪支行去財富中心赴任前夕給他發了個短信,股市已到三千點,應該是要有個大調了,讓他清倉。我像大多數銀行員工一樣,介紹客戶買基金保險黃金,自己卻只買股票,狠賺了一筆,也清了。

請姑娘們大吃大玩兒了一場,很是不捨。她們外表潑辣,其實都是實心眼兒,拿我當哥哥弟弟一樣護著,以至於我根本不想去新的崗位。但是我需要那個職位的高薪,等攢夠了錢,我就全世界地遊蕩,找個喜歡的地方住到死,這是我的夢想。

這個城市真是不可思議的小,我們行的季末指標促進會選在了宇龍酒店的大會議室召開,散場後我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正遇到習曉北和幾個人從小會議室出來。我站在一邊讓路,他目不斜視地走出好遠了,突然轉回身向我招手。

話說這個人的氣場真是了不得,啥也不說,我就乖乖地跟在他後面走,一路上琢磨著他如果把我脖子上栓根繩子牽出去賣了,我一定會幫他數錢。
手下人各自開車走了,我跟著他去地下停車場的一個角落,突然間眼前一亮,我開始繞著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蝙蝠跑車歡呼雀躍。天吶!只在網上見過圖片,嶄新的,五百多萬啊!該死的礦老闆,該死的暴發戶,憑什麼這樣有錢啊!沒有天理!

看到我趴在前車蓋上貪婪地撫摸,習曉北哭笑不得的把我拉下來,「你敢把口水滴在上面,我就讓你用舌頭舔乾淨。」

我完了。
我前世一定是個色情狂。他的話剛出口,我的腦中迅速浮現出這樣的畫面:習曉北先生赤身裸體坐在蘭博基尼的前車蓋上,大張著兩條長腿,我西服革履地跪在車前為他口交,然後趴在車上把他射出的精液全部舔舐乾淨。

可恥地硬了,好在穿的是工作服,寬鬆的西褲。心猿意馬地上了車,聽見習曉北說:「這車就是用你為我掙的錢買的,所以,你是第一個乘客。」




8他說要罩我

我很有成就感,心裡美滋滋的,側頭去看習曉北,他開車的姿勢真他媽的帥。
「你要什麼?」
「嗯?」我沒聽明白。
「我得謝謝你,要什麼?」

我一想把你按身底下插一回,二想要你買完車剩下的錢。唉,一的後果是被習先生活劈了,二呢,我還是有職業道德的。
思來想去,花溪支行季末的各項指標都完成了,就貼現還差五千萬。
「習總,可不可以去花溪開個一般戶,給你們做點貼現?」
「哦,可以,明天讓財務去和你們談。」他回答的很爽快,我一定是出現了幻覺,竟然覺得他有點失望。

這車開起來像飛,我忽忽悠悠地半天才想起來問:「習總咱們這是去哪兒啊?」
「請你吃飯。」
太好了,我離家很久,特別想念海鮮大餐,可是在北方,貴的離譜,連我們請客戶都沒捨得去幾回。
「海鮮大餐啊,下次吧。這次去吃我最愛吃的。」習曉北看都不看我,一副毋庸置疑的樣子,霸道的那樣自然,我想錢多就是有底氣啊。可到了地方,看到他愛吃的東西,我想罵人。

市郊一間狹小逼仄的屋子,擠滿了亂哄哄的人,昏黃的燈光下,滿桌子滿地一片狼藉。一個身材矮胖的大姐欣喜地迎上來,她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看著我說:「曉北可是有日子沒來了,這白白靜靜的小夥子是誰呀?」
「小蠻子。」習曉北迴頭看著我笑,跟著大姐進了裡間。

應該是雜物間,堆著麵粉木炭亂七八槽的東西,只有一張小桌子,還算乾淨。
五十串羊肉串,兩個雞頭,兩個雞脖子,兩串雞翅,一條烤魚,四瓶啤酒,不多時都被習曉北席捲一空。我偷偷去看他的肚子和小腹,依然平坦如初。
「看什麼看?」他拿起紙巾擦嘴,頭都沒抬。
「你把東西都吃哪兒去啦?」
他把一個烤的焦黃冒油的雞皮燒餅放在我盤子裡,撇了下嘴,「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不想吃也得吃,這就是安靜喝茶的習曉北傳遞出的信息。我一邊強咽一邊向窗外張望,一群孩子在路燈下圍著蘭博基尼歡叫,你摸一把我戳一下,習曉北卻並不在意。他應該是比我大了兩歲,此時看上去不知為什麼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沉浸在某種情緒裡的他,讓人有時光倒轉的感覺,隨著他的眼神一起去探尋過往。

油膩的雞皮燒餅終於啃完了,又遞過一碗菠菜蛋花湯。我皺著眉頭看了半天,鼓起勇氣說:「習總,我不想喝。」
習曉北不語,右手夾著一支香煙支著頭,抬了抬下巴,我只有埋頭苦咽。喝到最後剩下一小口,我偷偷看他,沒想到他正看著我,於是我就罕有的臉紅了。正踟躕間,他拿過我的碗,仰頭喝光。


「再敢咬我就把你的牙全拔了,不用麻藥。」
我嚇了一大跳,小聲嘟囔:「誰讓你欺生……」
半晌沉默。我抬起頭,看到習曉北的眼光暗了下來,少有的溫和。說實話我又想咬他了。

「老老實實叫聲哥,以後我罩著你。」他站起身,高大的影子映在墻壁上,我很有壓迫感。




9我故態復萌了

此地的礦主多多少少都和黑社會有瓜葛,要不然甭想順順當當地過地頭蛇那一關,這是公開的秘密,或者有些人乾脆就是黑社會起家。我想習曉北一定深諳此道,否則不會成為其中的佼佼者。我在此地呆不過三年,對他的渴望說到底也只能限於意淫,我自製能力較差,離的太近萬一擦槍走火,將死無葬身之地。

「習總,您現在已經在罩我,以後業務上的事少不了麻煩您。」裝作沒聽明白,我婉拒他想與我發展美好純潔的兄弟情義的意向。

知道習先生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但沒想過他會做的那麼狠。我站在漆黑的路邊看著他絕塵而去,只有搖頭苦笑。這樣獨斷專行自以為是的人,唉!我決定以後珍愛生命,遠離習曉北。

轉眼夏天到了,大家開始輪著休年假出去旅遊。十五天,如果我說真的不想休,沒人會相信。第一天睡到了下午兩點,差點在夢中餓死;第二天我收拾屋子大掃除完畢,翻出鎖在櫃子裡的小U盤,端著杯咖啡,開始欣賞自己的小電影。

前些天和姐姐通電話,她說余學平的妻子懷孕了,夫妻兩個樂的跟兩朵牽牛花兒似地,到處炫耀他們俗氣的喜慶。我松了口氣,觀音菩薩保佑他們順順利利的,這樣一年之內他妻子就無暇顧及我了。

盯著電腦屏幕上余學平迷亂的臉,我手動了一回,意猶未盡。夜幕降臨,心裡有毛茸茸的小爪子輕輕的撓,去他媽的,他孩子都有了,我憑什麼要做個禁慾者。

有一次和出租車司機搭訕,他聽出我是外地人,指著街道盡頭一個不起眼的西餐廳說:「千萬別進哪裡,都是二瓜子。」
我這樣的男人在當地被叫做二瓜子,我再次鄙視這個地方的人的想象力,在我的家鄉,我們被美麗地稱為「小嬌娘兒」。

餐廳裡沒有我以為的骯髒簡陋,格調很高。人不多,但都成雙成對,看來是固定的小圈子。叫了紅酒和巧克力冰激凌,我沒抱多大的希望。

「嗨,一個人?」年近四十的清秀男子,戴著副無框眼鏡,不是我喜歡的型,但是,不討厭。拒絕去他的家,我心裡有陰影,覺得每個老百姓家的床頭都是不安全的。找了一家幹淨舒適的酒店,我禁慾的時間太長了,把他折騰的夠嗆,不過他叫的很歡,很享受,於是以後我就和這個高中的美術老師隔個十天半來月的做上一回,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啥啥的,就那麼回事兒。




10被揍了三回

一個周五的晚上當幾個民警闖進來時美術老師正趴在我懷裡哭泣,他這個人很溫和脆弱,一到高潮就是這個樣子。夥同一干嫖客妓女被臨時關在分局,他們像避瘟疫一樣躲我們好遠,我憤怒之極,但沒有辦法,包括警察笑著說「打草順帶摟了兩隻兔子」,我也只能聽著。

我隨身帶著卡,交罰金沒問題,但是,要家屬簽字,以證明這罰金收的正大光明。
「我們兩個都是單身。」
「那就讓單位領導來。」小警察不懷好意地笑。

眼見著快十點了,身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美術老師渾身哆嗦,像到了世界末日,我咬咬牙,撥通習曉北的電話。
「哥……」叫的我自己渾身汗毛豎起,不知對方什麼感覺。「你說要罩著我的話,還管用不?」

不到半個小時,一個三十左右的很幹練的女人保了我出去,但是看看絕望地哭泣的美術老師,我沒法拋下他一個人。
「大姐,忙我把我朋友也簽出去吧,我出去給您錢。」
女人冷漠地看了我一眼,「我是習先生的律師,他只讓我保你一人。」

一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律師不耐煩地說:「習先生在外面車上,你可以去和他商量。」
警察也累了,把我叫一邊,「你出去了不就自由了嘛,就可以給他簽字了。」

分局外面有個櫃員機,我飛跑過去取了錢,又跑回去撈美術老師,這個過程中我看到習曉北的車停在分局門口,律師站在車前和他說著什麼。我假裝沒看見,等拉著人從裡面出來,就看到習曉北站在台階上看著我,面色不善。

磨蹭到他的面前,我覺得很丟人,「習總,謝謝您。」
「把頭抬起來。」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於是我就聽話地抬頭。

閃電般一個耳光掄過來差點把我抽趴下,還沒站穩,又一記。太大力了,我的耳朵裡轟轟亂響,鼻子嘴角都開始流血,見他還要接著抽,律師拼命抱著他的腰。
「要打回家打去。在分局門口發飆你瘋了,有攝像頭!」

被揪著頭髮拽上了車,習曉北把一盒面巾紙扔到我懷裡。
「擦乾淨,別弄髒我的車。」
我的耳朵還在響,但能聽見他說話,證明還沒被打聾。擦乾淨臉上的血,我忽然很害怕,覺得不如在局子裡蹲一晚上了,不知為什麼,我覺得習曉北有可能殺了我。

果然不出所料,習曉北沉默地開了有五分鐘的車,突然一個急剎車停在路邊,我還沒明白過來,就被他拉開車門扯了出去,二話沒說,掄起拳頭就打。有兩拳打在了我的胃部,我狼狽的跪在地上不停地嘔吐,連膽汁都吐出來了。路邊的燒烤攤圍著好多人,大家驚詫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一瓶礦泉水從我的頭頂澆下來,我劇烈地咳著,又被扔回了車上。習曉北緊抿著嘴脣,神色暴虐之極,我真的害怕了,想求饒可又不知說什麼,怕一個不對又招來一頓打。可事情還沒完,又過了五六分鐘,習曉北在車裡低低吼了一聲,接著傳來刺耳的剎車聲,於是,我又被拎下車,挨了第三頓揍。

這次為了解恨,他直接用腳踹。我抱著頭在地下翻滾,被踹的意識漸漸模糊。保命要緊,我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拼命哀求,亂七八槽的不知說了些什麼,但是一腳接一腳的還是不停地踢,直到我失去了知覺。

昏迷之中的人居然還可以思考的:習曉北我又不是你媳婦兒,你他媽的哪來的這麼大的憤怒啊!





11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打你

沒暈了多大功夫我就驚醒過來,因為車又停了,事不過三,再打一次我嚇也要嚇死了。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往車外看,應該是個別墅區,兩側的小樓燈光明亮,只有眼前的這幢黑著燈。習曉北拉開車門,我哆嗦著向後躲,我記得檔案裡他所屬的民族很久以前曾經橫掃過大半個世界,媽的輪迴轉世前我肯定在他躍馬橫刀的身影下嚇得屁滾尿流。但謝天謝地這次他很溫柔,「過來,我不打你了。」

他把我抱了出來,儘管是對一個男人來說是很羞恥的姿勢,我還是覺得比再挨頓揍強。被習曉北的暴虐嚇走的我的理智,此時扯扯衣角摸摸頭髮見縫插針地回來了。細一思量,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習曉北,你輸了。你會為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為了證實我的猜想,我用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將臉貼在了他的肩窩,啞著嗓子說:「哥,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說完我就後悔了,之所以沒吐出來實在是因為沒啥可吐的了。

習曉北腳下一停,身子僵了一下,然後,我就被扔到了地上。他掏出鑰匙開了門,見我還坐在那呲牙咧嘴,面無表情地說:「我數一二三,你要是不滾進來,後果自負。」

很清冷的房子,沒怎麼住的樣子。我在一樓浴室的噴頭下痛苦地洗了個澡,用毛巾擦乾鏡子上的水汽,看到自己花裡胡哨的一張臉和身上的印象派人體彩繪。這次樓梯肯定是不行了,得跟別人說是從珠穆朗瑪峰上滾下來的才有可信度。

身上的力氣正在和劇痛的抵抗中消失殆盡,我吃力地探出頭去找脫在浴室門口的衣服,一件也不剩。習曉北大喇喇地推門進來,扔給我一條嶄新的白色的內褲。
「我的衣服呢?」
「都扔了。」
「為什麼?」
「髒。」

應該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的心習慣性小痛了一下,像一隻水鳥掠過湖面般波瀾不驚。就著他的手吞了兩粒止痛片,他拿著棉簽開始往我的嘴角上涂雙氧水。他穿著一件很薄的毛巾浴袍,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我有點站不住了,迷迷糊糊地想生活不應在凄風苦雨中等待,應該在風雨中舞蹈。
「為什麼生這麼大的氣?」

他抬眼望我,眼神居然有些不解。
「我也一直在想……」他挑起我的下巴端詳著:「可能是你幹的事太讓我噁心了,產生了生理反應。」
好吧,噁心,讓你噁心到底吧。

低下頭吮住了他胸前的一隻,措不及防的他低低地哼了一聲。我扯開他浴袍的帶子,不出所料裡面什麼都沒穿,握住他柔軟的性器,我開始靈活地套弄。
他抓住我的頭髮迫使我抬頭,警告的眼神。但是他的下身不聽指揮,歡愉地接納著,不斷地脹大。我掙脫他的手低頭含住了另一隻,輕輕地啃咬,舔舐,然後用力地吸吮。

習曉北的雙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急促地喘息著釋放。我站直了身體,看他微張著嘴,有點困惑的望著我,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我用食指蘸了他的精液放在嘴裡吮了吮,抽出來抹在了他的下脣,他下意識地探出舌尖舔了舔,於是我眼前一黑,義無反顧地暈了過去。




12機會來了

我生下來就是個倒霉蛋兒,頭頂上總跟著塊雲彩,想下雨就下雨。饒是如此,記憶裡還是曾有過一段幸福的生活,大學畢業後和余學平同居的日子。南方陰冷的冬季,沒有暖氣也沒有空調,我們每天晚上做完運動就相擁著進入夢鄉。儘管這段感情最終以鬧劇收場,這些回憶卻像一塊兒水果糖,可以時不時地拿出來舔舔,雖然它已經是越來越小了。

我想自己一定是發夢了,余學平溫熱的身體再次被我擁入懷中,他有點掙扎,我死死摟住不放。把臉埋在他赤裸的胸膛,眼淚開始不爭氣地淌。
「別走。」
「好的,」許久,他輕聲地安慰我,撫摸我的頭。久違的安全感大網一樣罩住了我,那些總是不可預知的恐懼從網眼裡漸漸消退,一夜好眠。

第二天是被床頭的電話鈴聲驚醒的。我反應了足有半分鐘才明白自己遇到了什麼,現在在哪裡。
「我要去礦上幾天,藥在廚房桌子上,冰箱裡有吃的,省著點吃應該餓不死。你要是不嫌自己樣子丟人,出去瘋跑也沒關係。」習曉北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我想起了自己昨晚對他做的事,很奇怪他沒有打我一頓再走。一時不知說些什麼,猶豫著,對方已掛機。

他是惱恨自己的小弟弟沒有節操還是真被我噁心到了?我禁不住冷笑:習先生您吐是吐了,可惜,用錯了器官。

臉腫的越發厲害了,勉強睜開眼睛。我艱難地洗漱,煮面,強迫自己吃下去,然後繼續睡。靠著止痛片和消炎藥,我在周日的晚上終於緩了過來,想了想,撥通了領導的電話。
奶奶病危,想見我最後一面,任誰都無法拒絕的理由。只是……放下電話,我跪在床上胡亂磕了個頭,奶奶,我對不起您,都二十年了,讓您又死了一回。

接下來的幾天單純又快樂,我除了吃喝拉撒剩下的時間都偎在床上,不是看電視就是睡覺。有一個電視台從早到晚不停地播喜洋洋與灰太狼,我看的很HAPPY,想變成懶羊羊,就是智力水平開始直線下降。

吃完了冰箱裡最後一袋速凍食品,我的臉也可以見人了,我決定第二天一早就離開。趴在窗戶上看到十二點,不會來了,決定去睡。就在這時,有燈光晃了我的眼睛,一輛出租車停在院子裡。

習曉北喝多了。

醉的不輕,我這些天沒咋活動,把他連拖帶抱弄到沙發上,出了一身的虛汗。他晃悠著脖子衝著我咧嘴傻笑:「小蠻子,你的豬頭呢?」




13我很不男人的,上了他

他的身上散髮著濃重的酒氣,混合著香水、化妝品以及其他亂七八糟的味道,令人作嘔。我莫名的憤恨,開始扒他的衣服,他張開雙臂配合,等我脫他的褲子時,居然像爛泥一樣歪倒在沙發上順從地抬起雙腿,好酒品啊習總,變得這樣乖。

脫光了自己的衣服,我扶著他在蓬頭下沖洗。他時不時的向下滑,後來索性一隻手摟住了我的腰,另一隻手開始在我胸前亂摸。
「小蠻子,男人有什麼好搞的嘛,一馬平川的……」
我甩開他的手,衝他頭上的洗發液,他被殺了眼睛,狠命在我屁股上掐了一把,又摸索著揪我的小弟弟,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硬了。把他臉朝裡摁在墻上,我一面給他後背涂浴液,一面用自己的傢伙去戳他略略撅起的臀。
「癢……」他呵呵笑著不斷扭動著腰肢,強健優美的身形惹得我差一點直接捅了進去。伏在他的耳畔,用舌尖伸進他的耳朵眼兒旋了一圈,我問他:「習曉北,想不想知道男人是怎麼做的,我教你。」

習曉北酒灌得太多了,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一邊歪著頭躲我,一邊痴痴地笑:「不用你教,我知道,捅屁眼兒唄。」
我的傢伙瞬間怒發衝冠,直指他醉的傻了吧唧的屁股,我知道自己是在作死,可是,將平時那樣強勢的習曉北壓在身下的慾望是如此的強烈,早已超出了我對後果的恐懼。

用手指蘸了浴液,我小心地探入,習曉北勁瘦的腰一下子挺直了,後穴緊緊箍住了我的手指。「媽的,」他凶狠地側過頭,「你真捅啊!」
說實話我被嚇軟了,趕緊撤出了手指,扳過他的頭吻他。一瞬間的清醒馬上就過去了,他被我吻得「嗯嗯」地哼著,閉起了雙眼,一臉的迷茫。我緩了緩,覺得這傢伙真是醉到骨頭裡去了,於是色膽包天,繼續擴張。

浴液太滑了,後來我居然一下子衝了進去。習曉北奮力掙脫,被我牢牢釘在墻上。他大聲的喊:「疼!管江濤你出來,我疼死了!」
我也疼,他像個拼命想掙斷尾巴逃跑的壁虎一樣扭動,幾乎弄折了我。沒有旁的辦法,雙手摟起他的腰,我狠狠地進出。
此時的習曉北從未見過的脆弱,抽泣著,哭罵著,腿軟的馬上就要跪下去。我腦中一片混亂,唯一的想法是自己也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所以,死了也要乾,幹完了再死,值了。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疼痛使然,當我從習曉北的身體裡退出來,發現他暈了過去。嗯,這下扯平了。
仔細地清理了習曉北的後面,只是紅腫的厲害,沒有見血。我偷偷地松了口氣,他醉的這樣一塌糊塗,醒來後說不定啥也記不起來了,有沒有那麼一丁點的可能,以為自己痔瘡犯了呢?
我像阿Q一樣寬慰著自己。

把他擦乾抱到床上時觸動了他的傷口,他使勁皺起了眉。我用兩個拇指輕輕地撫平他的額頭,親了又親,突然有點不捨,有點難過。把他側過來躺好,拉上被子,將檯燈的光扭到最小,我終於沒有勇氣再呆下去,穿好衣服,衝進了茫茫的夜色。

其實這個文,是互攻。抱頭鼠竄……




14他不來找我那我只好去找他

我這個人不怕吃虧,吃完虧心裡踏實,可占了便宜就不行了,終日裡惶惶如喪家之犬,等著苦主習曉北上門討債。說來也怪,一個多星期了,愣是沒有動靜。越是這樣我越害怕,照我做下的罪惡行徑,發個江湖姦殺令也不為過了,可他為什麼按兵不動呢?

該來的沒來,不該來的找上門了。上次習曉北答應我完成花溪支行的貼現任務,說話算話,他的財務挺痛快的就給辦了。後來兩家熟了,業務開始多了起來。前一陣子花溪支行的娘子軍們居然拿下了宇龍集團的八個億的一個貸款項目,讓全市的商業銀行著實眼紅了一把。因為這筆錢宇龍不急著用,有一段空檔期,我說服他們購買我們新推出的一款理財產品,風險低,收益有保障,用錢的話一個星期之內就能贖回到賬。當初他們答應的好好的,今天大行長召集花溪支行和公司部還有財富中心開會,黑著個臉要對策:人家宇龍不但理財產品不做了,還要把八個億都轉去另一家商業銀行,嘴上說要用錢,大家心裡都明白,那家商行的行長和宇龍的副總之一是親兄弟,他們沒有貸款指標,等我們忙活完了,人家這是坐享勝利果實來了。

媽的八個億的存款,幾千萬的中間業務收入,全都打了水漂,我們浪費巨大的人力財力物力,到頭來只掙到了一點乾巴巴的貸款利息,簡直成了業界笑柄。這口惡氣,讓在場的人想想都要吐血。
「現在說啥都沒用了,直接找習曉北!」大行長拍桌子爆粗口:「宇龍是私企,習曉北一手遮天,只要他點個頭,副總算個鳥!」

找就找唄,你們一個個都看著我幹嘛。

「小管啊,誰都知道你和習總私交不錯,那輛蘭博基尼只有你一個人坐過,而且他那個彆扭脾氣,我們上趕著請他吃飯都難,他居然請你吃飯。這個艱巨的任務,只有交給你了。」

難道在這個城市裡就沒有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嗎?我和習曉北去市郊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吃了一堆垃圾,怎麼鬧的盡人皆知?好吧,那我一個星期前剛把習曉北先生奸了你們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啊!當然,我只是自己在心裡復讀而已。

「不行吧行長,我們只是普通的交情,我才來這里幾天呀人家能給我這麼大的面子。」
「是啊,別難為小管了,他奶奶剛去世。」花溪支行的行長眼圈兒都紅了,抬起頭不讓眼淚掉下來,「太欺負人了,哪有這樣做人的……」

我不喜歡和女人幹那事,不代表我就不喜歡女人,尤其是花溪支行的女人,都是我的姐妹。看她們被人涮的如此難看,我心裡難過。還有,這幾天我想明白了,我必須面對自己那天晚上的所作所為,否則像個縮頭烏龜一樣生活在這座習曉北的城市裡,整日價沉湎在他會怎樣報復我的恐懼之中,是沒有出路的。




15他說「不要碰我的人」

沒想到習曉北會接我的電話,而且淡淡地說:「我在水色會館,很多朋友,一起來玩兒吧。」
進去就後悔了,是他的生日聚會。鑽石級客戶的生日我本來都用心記過的,這些天心裡太亂,忘了。
「對不起習總,我不知道是你生日……」和習曉北吻過了做過了,對他的感覺跟以前不一樣,不敢看他,我尷尬地低下頭。
「哦?沒關係,自己去找東西吃吧。」他明顯清瘦了一些,臉色有些蒼白,懶懶地靠在大沙發上,和周圍歡鬧的人群格格不入。
「習總,你身體不舒服?」我心裡隱隱感覺不妙。
「前幾天喝多了,可能著了涼,昨天剛退燒。」他微笑著看著我,不喜不怒的,我後脊梁有涼氣嗖嗖地冒,怪不得。現在好,始作俑者送上門兒了。

這時有女人打斷了我們的談話,俯下身吻他,祝他生日快樂。貸款的事無論如何是說不出口了,我從服務生手裡接過一杯香檳,遠遠地找個角落坐下。放著大蛋糕的車子已經被推上來了,過一會兒吹蠟燭的時候,我可以趁黑溜走,今天真的,是太不應該來了。

「嗨,晚上好。」一個穿黑色吊帶晚禮服的女人在我旁邊坐下,她的妝容過於精緻,我看不太出來她真正的年齡,三十到四十之間吧。
「你好。」我禮貌地回應,不想做進一步的接觸。
「沒記錯的話,你叫管江濤吧。我聽過你的理財課。」

職業病犯了,我開始和她聊起來,居然是水色的老闆。很有分寸的女人,心不在焉地問一些理財知識的同時,不露痕跡地專注於我的臉。這時熄燈了,習曉北站在插滿蠟燭的蛋糕前雙手合十許願,樣子很動人,讓我想起那個夜晚。他一口氣吹熄了蠟燭,歡呼聲中,有一隻手輕輕覆上我的襠部,若有若無的香氣環繞在四周:「管先生,這裡好亂,我們不如換個地方聊聊?」

我沒有動,想著亮燈的一剎那她肯定會把手拿開的,我錯了,她神閒氣定的支著下巴四處張望,另一隻手卻是暗暗使力。我有點慌,去抓她的手反而被緊緊攥住,兩隻手心都出了汗,濕濕地糾纏不清。

我先是瞥見了地上的皮鞋,抬頭就望見了習曉北。他把一小碟兒蛋糕遞到我面前,我下意識的伸手接住,另一隻卻還和那個女人握在一起。

習曉北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彎下身子到我們中間,他側過頭伏在那女人耳畔低低的聲音警告:「朱莉,不要碰我的人。」




16我在街頭勾引他

「習曉北你壞我好事!」被叫做朱莉的女人撅著嘴故作凶巴巴地說,但沒有生氣。她不慌不忙地鬆開我的手,用汗津津的手指捏了下我的臉:「其實做我的人會更爽一點。」

看著朱莉女士施施然地離去,我呆若木雞。真是不虛此行,這樣的女人,讓人眼界大開啊!習曉北向上輕輕托了托我的下巴,「把嘴合上,口水都掉蛋糕上了。」

他在我身邊坐下,不說話。我依照上次的經驗,把一塊蛋糕吃的渣都不剩,末了還舔了兩下,然後把碟子拿給他看。他笑了,摸摸我的頭,「好乖。」

我想我記得這掌心的溫度,即使是在夢中。不,那天晚上我沒有做夢,和我相擁入眠的人,是習曉北。想著自己一副熊樣子,毛茸茸的腦袋貼在他的胸膛上,涕淚橫流,而他居然撫著我的頭說「好的,好的。」心裡一熱,有點感動,照我以前的性子,說不定就愛上了。

這時房間裡大多數的人都喝高了,音樂聲和各式各樣嘈雜的聲音吵得人頭疼,習曉北的司機不放心他的身體,過來勸他離開。他疲倦地點點頭,也沒打招呼,徑自起身離開。我像中了邪,跟著走。

等著司機去開車的功夫,習曉北點燃了一支煙,剛抽了一口,開始咳嗽,我搶了過來。
「病剛好,別抽了。」
「被禁一個星期了,好想啊。」習曉北眼巴巴地看著我,像個孩子。
我拿起煙抽了一口,看看四周無人,迅速吻上了他的脣,把嘴裡的煙渡了一點給他。他咳得更厲害了,一邊踹我一邊罵:「媽的二手煙更害人……」

北方的夏夜夜涼如水,空氣中暗香浮動,習曉北的臉龐在月色裡熠熠生輝。我想吻他的願望忽然變得那樣強烈,全身心地渴望一個人到喘不過氣來。
「想送你一件生日禮物。」我脫口而出。
「是什麼?」
「我。」

習曉北並不吃驚,他皺著眉搖頭:「行了,別幼稚了。被只小狗兒咬了一口,我並不想再咬回去。」
「要不要是你的事,給不給是小狗兒的事。」
「哈,」習曉北氣樂了,抱著雙臂靠在路邊的電線桿上,「我倒要看看你怎麼給。」

站在午夜過後空曠無人的大街上,我一粒粒解襯衫的扣子,緩慢而堅定。敞開了衣襟,習曉北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繼續。」
把襯衣甩在習曉北身上,我赤裸的上身在微涼的空氣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咬咬牙,我開始解腰帶。司機在我們身邊泊了車,安靜的等。

我應該穿一條制服短褲的,這樣脫了褲子拿把蒲扇還可以冒充四十歲的納涼大叔。可是,西褲裡面只有一條騷包的花花綠綠的CK。猶疑間習曉北抓緊了我的腰帶,他回過頭對著司機說:「你回去吧,我把這個喝醉的露陰癖弄回水色去。」

用襯衣矇住了我的頭,習曉北拉著我的腰帶像牽著一頭牛。我磕磕絆絆地跟著,在一團朦朧的光影裡無聲地咧著嘴。

「笑吧你就,有哭的時候。」




17隻包不養

其實我上學的時候學習挺好,工作以後成績很突出,平時人緣也不錯,如果不執拗於自己的性向,生活不會像現在一樣走入了死胡同。蹣跚地跟在習曉北的身後,他就像我絕望的人生中出現的一束火焰,暫時照亮了頭頂的一片天空,也許只是一剎那的光明,更多的可能我會被灼傷,甚至被燒成灰燼,可我不在乎。我人生中關鍵的決定從來都取決於下半身,任由慾望把自己釘在荊棘上一次次歌唱,管他好聽不好聽,死而不悔。

後腰上挨了重重的一腳,我被踹進了一間屋子,一手提著褲子,一手掀開頭上的襯衣,見習曉北靠在門上看著我。
「你是我的禮物吧?把包裝拆乾淨。」

房間裡鋪著厚厚的地毯,我無聲無息地走近習曉北,像一隻貓。三下兩下扒光了自己,我跪在他腳下:「習總,生日快樂。」
他靜靜地看著我,有點無奈,有點惋惜,但沒有以前的不屑和厭惡。我仿佛得到了某種默許,輕輕去解他的腰帶。他的手指插進了我的發間,一點點用力地扯,就像他的性器,在我的舔弄下逐漸脹大,充盈了我整個的口腔。我輕輕揉捏著他的臀部,幾個深喉過後,他開始低聲呻吟,就在我以為他要射了的時候,他狠狠地拉扯我的頭髮,退了出來。

他微微喘息著彎下身子,捧起我的臉,與我面對面跪著。沉默了幾秒鐘,細細密密的吻開始落在我的額頭、眼睛和嘴脣,四處游移,淺嘗輒止。我想回應,但在追逐中總是慢了半拍。
「管江濤,你為什麼總是這樣賤?」閉著眼睛,他喃喃自語。
我有點氣餒地含住了他的耳朵:「哥,我只對喜歡的人犯賤。」

他停了下來,皺起眉頭,似乎被我這句話困擾到了。
「以你的技術,犯賤的次數好像多了點。」
我是真的羞愧了,裝模作樣的左顧右盼。習曉北脫掉自己的T恤,把我的臉按在了他的胸口。
「以後恐怕不行了,你這副樣子,我不想別人再看到。」

習曉北的身上出了汗,有點潮濕,還殘留著一點醫院的消毒水的味道。我們彼此的小弟弟面目猙獰,在下面拔劍弩張躍躍欲試,赤裸裸的慾望,而兩個人的上半身卻像戀愛中的人一樣親密無間,糾纏不清。我仿佛從一個夢境進入另一個夢境,為了不至於精神分裂,趴到他肩上確認:「哥,聽你這話的意思,不是要包養我吧?」
他小心地把我放躺在地毯上,架起了我的一條腿:「只包,不養。」

「那我豈不很吃虧?」
「不會,最起碼你可以得到生理上的快感。」
他漫不經心地回答著,開始認真地研究我的後面,我心裡一涼,肛口一陣陣緊縮。
「不過說真的,今天我是第一次上一個男人,所以管江濤,」習曉北帶點惡作劇性質地笑了,「不敢保證讓你舒服,只能保證,讓你疼……」




18習曉北的新愛好

話說習曉北直直苗苗的一棵樹被我軟磨硬泡愣是彎成了一張弓,現在這張弓要射箭了,我理所當然的得做箭靶子。不知為什麼,隱隱約約我覺得習曉北在跟他自己賭氣,對於自己正在幹一個男人的事實讓他感到既興奮又擔心,於是苦了我這個箭靶子,被扎了個千瘡百孔,偏偏不射你的靶心。

他大概是真不懂,不給我做擴張,問題在於,他也不准許我自己做。他拽出了床頭的抽屜,把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地上:各式各樣的,避孕套。
「朱莉這裡的品種比吉尼斯還全呢,挑一個你喜歡的口味。」

「哪哪一種,上面的潤滑劑比較多……」
「嗯這種粉紅色的,不過我不能給你用。」
「為什麼?」
「這個帶點催情的成分,你他媽的本來就騷的厲害,我輸了一個星期的液,沒正經吃過東西,不想讓你給抽乾了。」

我徹底敗給他了,隨便挑了一隻給他套上,估摸了下尺寸,我在心裡默了一下。為了保險起見,我跪在地上又把這隻大傢伙含在嘴裡人工潤滑,沒弄幾下,聽見習曉北暗啞著喉嚨命令:「就這個姿勢,轉過來。」
跪趴在地上,被狠狠地貫穿。我慘叫一聲掙扎著向前爬,被他掐著腰拉了回來,隨後更加用力的進出。余學平比較懶,很少在上面,所以我的後面是極少被開墾過的偽處女地。然而不幸遇到了剛入行的猛男習曉北,上來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頓樁刑,慘。

多虧了習曉北前段時間沒好好吃飯,所以他在凌晨時分停止了在我身上的耕耘,如果他處在正常狀態,我一定會被操到日上三竿。嗓子啞掉了,兩腿大張著合不上,腰部以下失去了知覺,但有一個地方疼的像剛拔掉了整排的牙齒,當然,沒打麻藥。

習先生先自己洗了個澡,神清氣爽地回來後看到我除了眼珠基本沒有能動的地方了,嘆了口氣,「怎麼男人也這麼麻煩啊。」抱著我去浴室。泡在浴缸裡,我一邊疼的打哆嗦一邊哀求習曉北:「哥,那個包我的事,可不可以反悔啊?」
「不行!」
「我還年輕,還不想死啊!」
「哭!敢再哭一聲,我現在就讓你死!」

於是很久以後我和習曉北的對話。
「小蠻子,猜猜在遇到你之前,我最喜歡的運動是什麼?」
「和女人睡覺。」
「不對,是騎馬。」
「哦。」
「你再猜猜,現在我最喜歡的運動呢?」
「……」
「對了,是騎你。」




19朱莉姐姐

大概下午兩三點鐘,我被人弄醒。閉著眼睛回了回神,睜開後就看見朱莉趴在我的床頭,一邊看書,一邊用手指有一搭無一搭地揪我的耳朵。她今天素面朝天,頭髮隨便地扎了個馬尾,穿著一身運動服,和昨晚判若兩人。我看到她眼角隱約的紋路,不知怎的,想起了我姐姐。偷偷地抓過她的手指咬了一下,「哇」的一聲,她驚地扔掉書跳了起來。

「小蠻子!」她叉著腰指著我,「你詐屍啊!」

我不爽,憑什麼她和習曉北一樣叫我小蠻子?掀開被子就要下床,馬上又出溜回去了:身上一絲不掛。
「你最好老實趴著,後面有一點點裂。」朱莉有點得意地笑著,扭動著腰肢去床頭櫃上拿起一隻小藥箱。

「天殺的習曉北!」我一邊罵著,一邊把頭鑽進了枕頭底下。
「嘿,別害羞嘛,經營水色之前,我做過七八年的醫生呢。要不是我攔著,習曉北非要把你送到醫院去。這座城市你也知道,不出半天,盡人皆知。」
我的心稍稍安慰了一下,抹了一把羞憤地淚水,看看她修飾的異常精美的長指甲,又有點不敢相信:「姐姐,你以前是肛腸科的大夫?」
朱莉坐到我身邊,打開藥箱,一邊熟練地戴醫用手套一邊白了我一眼:「什麼呀,我是眼科的。」
我無語,悲憤地望著墻,繼續惡毒咒罵習曉北。

「小蠻子,我一不是習曉北的老婆二不是他的情人,你擺出這副貞潔烈婦的樣子給誰看啊?」朱莉拿出了一管軟膏,擠了一點在棉簽上面。
我抓緊了被子,緊張之餘又很想八卦:「那你是他什麼人?」

朱莉皺起了眉頭嘆氣,大概是看不起我的一副死八婆的樣子。她放下藥膏,手肘支在床邊:「我和習曉北之間是偉大的革命友誼,」她低頭想了想,「就像女人卵子一樣珍貴的友誼,而不是像你想象的男人一掏一大把的精子一樣便宜的姦情,你的,明白?」

有的人你和他相處了一生,還是會像路邊的電線桿子一樣沒有感覺;而有的人,只需要一瞬間的碰撞,他就會和你點燃激情的火花。在朱莉女士發表完一番關於偉大友誼和姦情之間本質的區別的精彩言論後,我閃電般地愛上了她,當然,卵子一樣珍貴的愛。

我不再糾結她未經允許就侵入了我的屁股,而且有點扭捏地讓她涂了第二次藥。舒服地趴在床上,我搖頭晃腦地一邊喝她一勺勺喂過來的蜂蜜南瓜粥,一邊口齒不清地說:「朱莉,你真像我姐姐。」

她很高興,順我的毛。我突然間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問她:「姐姐,習曉北沒有未婚妻女朋友之類的人吧?」
朱莉停了下來,「為什麼這樣問?」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我不想傷害別人。」
仔細吹了吹勺子裡的粥,朱莉一邊喂我一邊嘆了口氣:「小蠻子,你現在這樣,就不怕哪一天傷到自己嗎?」

「不會的姐姐,我是個沒心的人。」




20海妖的歌聲

傍晚時分我收到了大行長的短信,問事情進展的怎麼樣了,有沒有希望。我回覆說一兩天內一定會有結果,讓他們先拖著不要劃款。

關了手機,我突然對自己此行的目的產生了疑問:我到底是為了貸款的事而不惜奉獻了自己呢,還是以貸款的事做藉口來勾引習曉北?要說是前者不太靠譜,我管江濤再敬業愛崗,銀行和妓院,理財師和男妓,那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至於後者,我勾引習曉北是蓄謀已久的事,哪還需要給自己找啥理由呢?這樣一來,我覺的自己突然間成了裝B的哈姆雷特王子,貸款的事提還是不提,這他媽的成了個問題。

想的我蛋疼,後來就放棄了。把煙灰缸放在地毯上,我欠出半個身子,一邊抽煙一邊看朱莉留下的小說。天漸漸黑透了,朱莉說習曉北今天去參加市裡一個重要的會議,晚上也有應酬,就是回來也會很晚。我輕輕觸了下自己上藥後粘膩冰涼的股間,還有點空洞洞的疼,隱藏著一種既害怕又渴望的隱秘慾望,典型的蕩婦體質,我不禁對自己今後的攻守地位產生了懷疑。正自憐自愛地沉浸在對未來的臆想中而不能自拔,門一響,習曉北迴來了。

兩人對視了一下,居然可笑的互相臉紅了。他脫了鞋扔了包走過來,先是掐滅了我的煙,然後,撩開了被子。我的屁股今天好像被放置在了雪亮的燈光球場,對於被人檢閱這件事我已經習以為常,沒什麼牴觸情緒了。習曉北看了半晌沒有說話,把被子拉到我的腰際,俯下身,從我的尾骨開始一路吻了上去。

我擰暗了床頭燈,抱著枕頭輕輕地呻吟。習曉北的脣柔軟又火熱,吻到後頸的時候與我剛才的旖旎思緒接軌,迸發了不少小火花。我難耐地在床上蹭了蹭,仰起頭忍不住「啊!」的叫了起來,習曉北停止了動作,把我翻了過來。
「祖宗,別叫了。」他苦笑著打量著自己鼓鼓囊囊的襠部,「你非要我把你捅爛了才甘心嗎?」

我也覺得有點過分了,合著光溜溜地趴在床上一整天,就是為了等他回來再蹂躪自己?簡直就是一受虐狂嘛。灰溜溜地縮到了床的裡側,我聽到習曉北接了兩個電話,然後衛生間傳來嘩嘩的水聲。

沒過多久,習曉北涼絲絲帶著潮氣的身子靠了過來,他先把手指放在我的兩排牙齒之間,然後另一隻手探了下去。

他的技術不是很好,以前肯定沒給別的男人做過,身邊美女資源太多估計也不用自慰解決生理需求。饒是如此,我的小弟弟還是很激動,沒志氣地討好他迎合他,整個一諂媚小人。我輕輕啃著他的手指,壓抑著自己只發出幾個鼻音。他一面動作一面伏在我的耳旁嘀嘀咕咕:「小蠻子啊,這樣就對了。以後你要懂得克制自己,那樣我就不會失控,我其實很想讓你爽到的,不想把自己成個畜生……」

我很佩服自己的智商,居然明白過來習先生是在為昨晚的事進行委婉的道歉,於是我很快以正常的生理反應向他表示原諒。把兩人拾掇乾淨,他從後面摟著我的腰,很快進入了夢鄉。我白天睡得太多,心裡還老琢磨著貸款的事,睡不著。起身拉開窗簾,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感覺就像掛在窗邊,我不自覺地伸手去觸摸,只碰到了玻璃,應該是和月亮一樣的,冰涼又光滑。

「小蠻子,你睡不著嗎?還疼啊?」習曉北睡眼朦朧地望著我,掀開了被子,月光下他光裸的胸膛蒼白清冷,我鑽進去,卻是那樣的溫暖誘人。他用下巴抵住我的頭頂,一隻手輕輕地撫摸我的後背,「睡吧,」他說,「再這樣下去會黑白顛倒的。」

我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還是睡不著。身體越來越僵的像根棍子卻不敢動,怕影響到他。習曉北的手停止了撫摸,搭在我的腰上,我感覺到了他一瞬間的猶豫,心臟居然跟著偷停了一下。只一下,耳邊忽然響起了低沉輕柔的歌聲。

我記得檔案上寫的習曉北的爸爸是漢族,媽媽是蒙古族,此時他幾乎低不可聞地哼唱著的搖籃曲,我聽不懂的語言,應該是他媽媽曾經唱給他聽的。習曉北的嗓音磁性而質感,雖然背對著窗子,我還是清晰地感覺到了月光像霧一樣從每個縫隙彌漫進了整個房間,帶來遠方草原上青草的腥甜,馬頭琴悠揚的嗚咽,還有我記憶裡故鄉永遠的濕潤的味道。

可能是太累了,習曉北很快又睡著了。我在黑暗中大睜著雙眼,無法入眠。

他本來只是個普通的有錢人,我最初也只想在他身上獲取一點利益,後來,遵從自己的下半身,我又想在他那裡得到生理上的快慰,僅此而已。可是罪大惡極的習曉北,他為什麼要給我唱歌,用他的母語,唱搖籃曲。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分鐘,但這玷污了我和他之間純潔又純粹的原始慾望,讓我剎那間對他產生了愛的錯覺。

不可以的,管江濤,我想,明天一早我一定要提貸款的事。




21給朱莉惹了麻煩

我發現習曉北吃東西的時候心情總是很好,於是在早上他消滅了第二屜小籠包後跟他說貸款的事。出乎我的意料,他的情緒根本沒有受到影響,我本來以為他會鄙視我接近他的目的不純呢,結果,他隨口說了一句「知道了」,搶走了我手上的咖啡和三明治,遞過一碗冰糖蓮子粥。

「哥,你和朱莉姐姐想餓死我?」
「再喝兩天,嘴吃點虧不要緊,別給自己底下找罪受。」

我嘴裡都要淡出鳥來了,看著習曉北吃的有點油汪汪的嘴角,我欠起身舔了兩下,不解氣,又把他同樣有點油膩的手指頭拽過來,挨個舔乾淨。習曉北拿我沒辦法,瞪了會兒眼睛,還是憋不住笑了,真好看。

「小蠻子你這麼喜歡舔,晚上讓你舔個夠,好不好?」
「不好,」我泄氣地坐回椅子,「我後面裂了可前面好著呢,晚上你再把自己喝多一次怎麼樣?」
「有種在我清醒的時候來,如果你能行的話。」

「我一定行的!」暗暗握拳。冷不防習曉北扔過一串鑰匙,「別在這膩著了,會給朱莉找麻煩的,去上次那處房子住吧,車庫裡有輛車,願意開就開。」
還是被包養了。可為什麼會給朱莉惹麻煩呢?想不明白。

「我再住幾天行不行?你又不能回去給我熬粥喝。」我還沒好利落,樂得在這裡享福。習曉北想了想答應了,叫人把桌上的食物除了粥全部收走,在我無聲的抗議中上班了。

快中午的時候接到他的電話:「先做一個週期的理財產品,回款後分四個億給副總的兄弟,以後貼現業務盡量都在你們那裡。」我還是有點不甘,他毋庸置疑地打斷我:「副總是我媽媽的侄子,我要給他點面子。還有管江濤你記著,做人不能便宜占盡,自己吃肉的時候一定要讓別人喝湯,與人較量時最忌諱斬盡殺絕,完勝其實是失敗。」

心裡嘀咕著「他是你媽的侄子,我還是你姘頭呢」,在電話裡我還是虛心接受教導。靜下心想了想,他說的不無道理。突然覺得剛才電話裡的習曉北才是他的常態吧?冷靜,精明,鐵腕。那個唱搖籃曲的,一定是他睡■症了。

大行長對結果很滿意,畢竟今年的中間業務收入超額完成了。他痛快地答應了我休幾天假的請求,還說要推薦我為全國系統內優秀客戶經理。我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婉拒了,出名對我來說可不是啥好事,倒是營銷績效不要給我打折才是正經。

又在朱莉這裡像頭豬一樣混了兩三天,習曉北每天晚上都來,不過都是去樓下的搏擊俱樂部打拳擊,筋疲力盡後衝個澡摟著我睡覺。他打起拳來又快又狠,我不由得想起他揍我的那個夜晚,其實真是是手下留情了。但我沒什麼可發泄的運動,躺在他的懷裡真是煎熬,實在難受了想偷偷自己解決一下,被他反剪了兩臂懲罰了好久。

「哥,我可不可以睡沙發?」
「不行。」
「那你讓我上你吧。」
「不行。」
「要不你上我?」
「閉嘴!」

終於好利索了,我把自己收拾好了拿上鑰匙去和朱莉告別,剛走到她辦公室的門口,就聽到有年輕女人在高聲叫罵:「安朱莉你這個狐狸精,警告過你多少次了,還敢勾引習曉北,你活膩了是不是?以為我張希圓真拿你沒辦法?!」




22我討厭我自己

朱莉辦公室的門半開著,裡面的兩個人沒有怕圍觀的意思,門口擠著不少瞧熱鬧的。我就喜歡看打架,尤其是倆女人,於是很不厚道的鑽到了最前面。

大聲嚷嚷的是個個子嬌小的姑娘,二十二三歲,皮膚罕見的白嫩,不過樣子也真是罕見的凶,指著朱莉姐姐,不錯眼珠兒地罵。

「行了希圓,我什麼時候勾引過習曉北啊,我跟這兒做生意,還能擋得了客人上門。」朱莉姐姐不急不怒,我看對付這小姑娘應該是游刃有餘。

「水色又不是妓院,他快一個星期了不回家,不是你勾引他還是誰?!」

媽呀,正主兒是我啊!我驚慌地看了眼朱莉,她嚴厲地瞪了我一眼擺擺頭,意思是趕快滾遠點,別給我添亂。
我心裡不舒服,朱莉跟我說習曉北沒有未婚妻,也沒有固定的女友,那眼前的小怨婦是誰?還姐姐呢,騙我。

「希圓,我第一百遍指天起誓,我跟你曉北哥是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他這些天在樓底下的俱樂部練拳擊呢,不信你問他朋友,他倆一塊兒練的。」
朱莉見我不走,犯壞,果然,小怨婦轟炸機一樣直衝了過來。

「你是誰,我咋沒見過?」小姑娘秀氣清純,一雙眼睛似曾相識,後來我照鏡子發現,原來跟我的很像,沒心沒肺的。
「你好,我叫管江濤,是鋼城支行的。」我盡量自然地笑,心裡發虛。「習總這些天真的在練拳擊呢,朱莉沒騙你。」

小姑娘的臉變化的好快,轉眼間笑的山花爛漫,「練拳擊,和你?跟個雞架兒似地,我哥一拳就能把你打趴下了。」
可不是,一晚上,你哥就把我幹趴下了。我苦笑,「行了妹子,真沒你朱莉姐的事,咱別鬧了,回頭你哥知道了該生氣了。」

小姑娘眨眨眼睛,信了,回頭衝著朱莉說:「安朱莉,我媽說了,不管你使啥招兒,也甭想和我哥結婚,趁早少打他主意!」雖然還是狠巴巴的,卻不再歇斯底裡了。她回頭看著我,臉有一點點紅,「我叫張希圓,是習曉北的妹妹,麻煩你轉告我哥,我媽說了,他再不接電話再不回家,就去公司抓他。」

我點頭,送她出去。等電梯的功夫,她不好意思地說:「我的樣子很醜吧?每次見到朱莉都會被氣的暈頭轉向,像個瘋子。」
果然是個單純可愛的小姑娘,我松了口氣,摸摸她的頭以示安慰。她的臉更紅了,不敢看我,「小管哥,有空去我家吃飯。」

回到朱莉的辦公室,我一腳踹上門,手撐在她的辦公桌上質問:「怎麼回事?他不是沒女朋友嗎?」
朱莉看著我不屑地笑:「瞧你這副慫樣子,不用怕,是他妹妹,有點戀兄情結。」見我仍是一臉的不解,她拉我在沙發上坐下,給我解釋。
「習曉北的親媽很早就和他爸爸離婚了,現在還住在草原老家呢。他現在的媽媽不能生育,張希圓是他繼母從小領養的親戚家的孩子,老覺得習曉北是她的,誰也不能碰,你明白了?」
我大致懂了,把房子鑰匙交給朱莉,麻煩她轉交習曉北,說我回去上班了。

走到門口,朱莉叫住我,她的表情很嚴肅,就顯得有點老。
「小蠻子,你不是個男人,我看錯你,你也配不上習曉北。」

我隨她說去,關門走人。幾天沒見陽光了,站在大街上被晃得睜不開眼睛。我辨了辨方向,有點分不清哪是哪,索性瞎走。我是不是男人不要緊,關鍵我得是個人。習曉北這樣一個出色的男人,即使和朱莉是朋友,和張希圓是兄妹,將來還是會正常的娶妻生子。我的腦組織大概都是精子構成的,為什麼要去招惹他,他要只是玩玩兒,毀的是我,他要是萬一認真了,毀的是他。想著走著,我忽然渾身沒有一點力氣,抱著頭蹲在馬路沿兒上,極度厭棄自己。




23不知道他要幹啥

我沒經過習曉北的同意就喊了開始,現在剛撩撥得他興起又因為自己的懦弱想叫停,的確不是個東西。我覺得依照他的為人,肯定會把我的腦袋從鱉殼裡抻出來一刀剁掉,繼而把我燉了拿去喂狗。可是,一天下班後他約了我出來,帶我去買衣服。

兩個大男人一前一後進出一個個精品店,很詭異。每次我換好他指定的衣服走到他面前轉著圈兒讓他看效果,女店員們都互相擠眼睛努嘴巴,有人甚至把拳頭塞到嘴裡。就在他點頭搖頭之間,我提了兩手的購物袋,跟在他後面去吃海鮮大餐。

心裡忐忑所以盼望已久的海鮮大餐也味同嚼蠟,但我還是玩命兒地吃,因為我知道他喜歡我多吃東西。他不怎麼動筷子,看我又向一隻龍蝦發起了進攻,制止了我。
「行了,你又不是我喂的豬,吃太多了一會兒當心都給頂出來。」
我的後面開始森森地疼。

吃完飯我又吐著舌頭跟在習曉北身後走,相差不過兩步遠,他走路的樣子很像年輕時的基努裡維斯,微微晃動著肩膀,鮮活的性感。我收回舌頭咽了口唾沫,跑上去攔住他說:「哥,這件事是我欠考慮,要殺要剮您來個痛快的,不用給我吃飽喝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再下手,白白浪費了錢。」

他歪著頭想了想:「也對,上車。」
「幹嘛去?」
「找地方脫衣服。」

他悠閒地開車,跟著許巍哼唱「沒有什麼能夠阻擋……」我稍稍安了心,如果車裡放的音樂是林肯公園之類的重金屬搖滾,我就是跳車也要逃命。估計他現在是想先把我哄高興了然後往死裡幹一頓,再然後把我像事後用的紙巾一樣揉成一團,讓我皺巴巴髒兮兮地滾蛋了事,嗯,還算在我的承受範圍之內。




24玻璃之城

「習哥,今天去哪一間?」
「玻璃之城。」

侍應們不露痕跡地看著我,全部偷偷地笑。這是我們一起滾過樓梯的那家溫泉浴場,我以為習曉北會去上次的豪華大浴室,沒想到卻是個很普通的房間,只有一個小池子,三面都是墻壁,剩下的一面大概是窗子,拉著厚厚的落地窗簾。
為什麼叫玻璃之城呢?

由於是夏天,泉水的溫控扭得很低,屋裡沒有什麼水蒸氣。我脫光了一身嶄新的行頭,剛要下水,就看見習先生皺著眉,嚴厲的目光注視我。
「這水是新換的知不知道?」
我摸不著頭腦,「當然。」
「在我們這得讓你爺們兒先進去知不知道?」

「我操……」罵了一半兒,看看那人的臉,乖乖給我爺們兒寬衣。他舒服的在水中伸展著四肢,看我還光溜溜地立在岸上,翻身趴在池沿兒上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我站在齊腰的水裡給習曉北按摩雙肩和後背,大腿卻忍不住去蹭他翹起的臀。他沒有排斥,把臉埋在臂彎裡任由我動作。心想莫不是今晚的月亮有異?我的膽子大了起來,在水中偷偷探進他臀縫一根手指,羞答答的來回溜達。嗨,沒有反應,換成兩根進去散步。三人行的時候,他回過頭說:「小蠻子,我要是你,就把這手段先給自己用上。」

他的說話聲很溫柔,一點不高興的意思都沒有,我覺得他是在誘惑我,於是把我早就躍躍欲試的小弟弟探進頭去。
「嘶……」習曉北輕輕吸了口冷氣,略直了腰,指著窗簾前面的一個小櫃子說:「那裡有套子,去拿一個來。」

我發誓我不是個笨蛋,可有些時候小弟弟裡的海綿體的確不能代替腦組織。我濕漉漉赤條條地站在窗簾前面,剛要彎腰去開櫃子,突然間眼前一亮,厚重的黑絲絨窗簾刷的向兩邊分開-----沒錯,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前廳,我剛才曾經路過的前廳,在一聲滲人的嚎叫中向我迎面撲來。

當然,狼嚎的人也是我。





25只有我能傷害你

慘叫過後,我的第一反應是彎下腰雙手捂著私處四下裡踅摸,等想明白最有效的法子是跳到水裡去,習曉北已經竄了上來,摟著我的腰,把我按在玻璃上。我瘋狂地掙扎,嘴裡亂罵,他將整個身體壓在我身上,扯著我的頭髮強迫我看外邊:「沒事,蠻子,沒事,他們看不見你……」

我稍稍平靜下來,發現果真如此。人們有的在前台登記,有的坐在沙發上休息,剩下的行色匆匆,沒人多看我一眼。
「習曉北你個變態!」我發現自己竟帶著哭音,「我操你全家!」

「哦?你確定?」習曉北扳過肩膀看我的下面,不懷好意地輕輕吹起口哨。他媽的我嚇壞了,差點尿出來,掙脫他想去衛生間,他的兩隻手死死鉗住我的肩膀,開始吻我。

兩個人就這樣赤裸裸地站在玻璃前面,他抓著我的胳膊,我扶著他的腰,吻得漸漸入巷。他極盡溫柔,任憑我咬他的舌頭啃他的嘴脣,依然鍥而不捨地潮水般劫掠我的口腔。我驚魂未定,站都站不穩,漸漸把持不住,聽見自己像一個初經情事的少年一樣喘息呻吟,後來他的身體不時地前傾,我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倒下了,拼著最後一點力氣,給了他腹部狠狠一拳。

他沒有防備,被打的蜷縮在地上。想著自己剛才被戲弄的差一點就精神崩潰,我怒火中燒,把他按躺在地上,對著肚子又是一拳。習曉北的表情很痛苦,但咬著牙不出聲,我想都沒想,粗暴地分開他的雙腿,一挺身插了進去。
「啊!」習曉北叫了一聲,隨即緊閉了雙脣。我強迫他側過臉朝向玻璃的外面,一邊毫不留情地頂弄一邊趴在他身上罵:「你不是喜歡看嗎?讓你一次看個夠!有種下次你弄個兩面透明的,讓全世界的人都來參觀我幹你!」

習曉北疼出了一頭細汗,臉色微微泛紅,他兩隻手緊緊抓住了我的腰側,說了句什麼,我沒有聽清。我退出他的體內停留在入口處,「大點聲!」
他直視我的臉,咬了下嘴脣,又轉向玻璃的一面,竟然有點自暴自棄的意思。我被他這難得軟弱的樣子弄得心裡沒著沒落的,伏在他胸前低聲地問:「哥,你剛才到底想說啥呀?」
他皺著眉頭有點窘迫地笑了,用手胡嚕了一下我的頭髮,像一隻蚊子在自言自語:「蠻子,我明天一早要坐七八個小時的車去礦上,路況很差,你能不能,輕點……」

他不說,被驚恐憤怒衝昏頭腦的我差點忘了自己其實可以讓他很享受的。我含住他的一側乳頭,再次進入他的身體,緩慢但深入的探索,直到他開始輕輕地不自禁地呻吟。
「是不是這裡?」我一擊即退。
「蠻子……」習曉北渴望地抬了抬腰,暗啞地呼喚。
「要不要我用力地插?」
「蠻子……」
「說呀,說你要我狠狠地操你。」
「管江濤!」

習曉北又一次懶懶地趴在池子邊上,我替他仔細清理下身。他手裡夾著根煙眯著眼睛看向玻璃外面的各色人等,突然回過頭問我:「蠻子,你說外邊的那些人,為什麼不看我們?」
我剛用手指從他腸道內勾出一些自己的東西,有點心不在焉:「他們看不見唄。」
「不是。他們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不像你想像的那樣隨時隨地盯著你,處心積慮想要傷害你。所以你不用害怕,也不用逃跑,而且,」他向後蹭了一下臀迎合我正在進行清理的手指,「除了我,誰又能傷害到你呢?」

我停止了動作,大腦開始飛速地思考,竟然不明白他的意思。習曉北卻不再說話,向後蹭了下我的腿,「小蠻子,這次乾的不錯,再來。」




26我不是故意去他家的

我跪地指天發誓,很沒創意的說,習曉北真是,奇男子。他再一次從我身下爬起來,用力拍拍我的臉,在我額頭上響亮的一吻。
「蠻子好樣的,哥哥今天很爽。」

我也很爽,世上有幾個人會看到習曉北打開雙腿半眯著眼睛,既痛苦又享受地隱忍哼叫。不過沒乾到他跪地求饒比較遺憾,但是難度太大了,這傢伙也許沒有鋼鐵般的後面,但他絕對有鋼鐵般的意志。第二天早上不到六點,他一骨碌爬起來,輕呼了一聲,我把他按在床上,掰開他的臀瓣,後穴還是有些紅腫。我伸出舌頭小心地去舔弄,他抓緊了床單輕輕地呻吟。
「蠻子別弄了,我要晚了。」
「哥,我不是要弄你,這裡沒有藥膏,唾液能消毒。」.
被一腳踹到了地上。

這城市好美,天是那麼的藍,樹是那麼的綠,還有,人是那麼的美。好吧不噁心了,我承認,不管人家習先生有沒有這意思,我很沒記性很沒出息的又一次戀愛了。手底下的客戶經理們一個賽一個的精,隔三差五讓我請喝酒,因為據說我的臉每天都桃花燦爛,笑起來痴傻無比,典型的戀愛進行時。

在銀行工作其實就是指標指標,任務任務。一年過去了一半,指標任務也必須跟著過半。統計了一下,信用卡發卡量處在最落後的地位,於是全行一窩蜂,上。一天下午,我帶著兩個客戶經理去一家健身俱樂部發展客戶,跟經理談完了出來,在門廳聽見後面有人叫我。
「小管哥。」清脆悅耳的聲音,是張希圓。

她是被人攙著出來的,一隻腳跳啊跳的。
「練瑜伽也會扭到腳啊?」我有點難以置信。
「不是,我練的跆拳道。」

唉,有其兄必有其妹,我匆匆打了招呼想開溜,張希圓卻甩開了攙她的人,跳到我身邊。
「小管哥,我開不了車了,你送我回家唄。」
當著眾人我不好拂她的面子,只好接手。小姑娘很輕,出了門還得下好多台階,我索性抱起了她,懷中的張希圓居然紅了臉,我很想咬一口,因為自動代入她哥了。
張希圓的車是一輛紅色迷你小寶馬,我開起來很可笑,於是她就像個小鴨子瞅著我嘎嘎笑個不停。我懷疑她沒和習曉北以外的男人接觸過,大概覺得我既新鮮又好玩兒。

習曉北的父母家出乎我的意料,是簡樸的四合院,院子裡到處是花花草草還有葡萄架果樹之類的,養著一大缸金魚,若干只貓狗,居然相安無事,整個和諧社會的典範。一個五十多歲的看起來很普通的男人正在逗一隻八哥,看見我橫抱著張希圓進來,先是驚詫,然後扔掉了手裡的東西,無比驚喜地衝著屋裡大叫:「季華!有男孩子送希圓回家啦!」

那隻八哥後來才聽說是習曉北養的,怪不得,一見面就衝著我吐口水,還罵人:「混蛋!不要臉!」





27我喜歡你

習曉北的繼母季華其貌不揚,但一雙眼睛神采熠熠,一看就是個人物。我把張希圓放在客廳的沙發上,禮貌地叫了聲「叔叔阿姨好」。
心裡有愧,覺得對不起人家父母,所以點頭哈腰地像個漢奸。張希圓大笑,「小管哥你臉紅什麼?還有,你腿咋也抖啊?」
習爸爸看上去溫文爾雅,他慈愛地望著我:「現在這樣的老實孩子可真不多見了,希圓不要欺負人家。」
張希圓笑的更歡了:「爸爸您不知道,小管哥是我哥的朋友,一起打拳擊的呢。」
這回一家三口都笑了,大概覺得這是個笑話。我趕緊告辭,習爸爸卻說啥也不讓,正互相客氣著,季華放下電話說:「我告訴曉北了,他一會兒就回來,讓你留下來吃飯。」

習曉北的父母真是很低調,這個家裡居然沒有一個外人,我的意思是,連個保姆都沒有。季華拿了瓶紅花油給張希圓揉腳,習爸爸輓著袖子洗了手竟然去下廚。我跟在他身後瞎轉,很想表現表現,可實在是無從下手。習爸爸不時偷偷看著我微笑,我很想對他老人家說「爸爸我是您兒子的人,就不要再用相女婿的眼光看我了……」

終於等到習曉北迴來,他一進門就脫掉了上衣,光著膀子進廚房替下了習爸爸。我一邊給他系圍裙一邊小聲說:「哥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他洗好一個西紅柿遞給我,指了指角落裡一把小椅子,「坐那吃去,陪我做飯。」

習曉北一看就是個熟手,刀工讓我這個只會煮方便麵的人看的眼花繚亂。做飯的整個過程中他心無旁騖,像做愛時一樣專注,認真的人最性感,我看的入迷,下身硬得不行。杭椒牛柳出鍋了,他敲了下炒勺示意我端上桌,我坐在那不敢動,窘的頭上都快冒熱氣了。他疑惑地走近我,居高臨下地瞥了我那個地方一眼,「五分鐘之內變回去,否則我一刀割下來燉湯進補。」

直到所有菜都上了桌,我才勉強可以走動。習曉北恨得牙癢癢,所以在我走出廚房的時候冷不防把我按在操作台上,抄起菜刀用刀背在我屁股上狠狠砍了兩下,我嚇得腿都軟了,他若無其事地放下刀,洗手去了。

這頓飯吃得其樂融融。習爸爸東拉西扯地套我的底,季華不露聲色地在關鍵的地方插上一嘴,張希圓乖乖吃飯,一會兒瞥一眼她哥,一會兒偷偷看看我,不知動的啥心思。習曉北好像沒什麼食慾,一直在吃黃瓜水蘿蔔蘸醬,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他父母,終於進入到關鍵話題。
「我有女朋友了,在老家。」

現場的氣氛果然有些停滯,不過很快又開始正常流轉。季華一直在不露聲色地觀察我揣摩我,直覺告訴我她是那種自己有了主意,並不在乎別人怎樣的人。
吃過飯,季華和希圓去洗碗,看來這個家裡是男人做飯女人洗碗。習曉北和他們打了招呼,說開車送我回去。季華突然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很隨意地問:「小管你沒有車嗎?」
「單位配的車,不讓開回家的。」
她向院子裡隨意指了指,「車庫裡有一輛,我和他爸爸從來都不開,你開走替我們活動活動,擱都擱壞了。」
我道了謝,婉拒了。她並不在意地笑,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讓我有些不舒服。

習曉北的車停在院子外邊,這是個死胡同,裡面只有他們一家,天黑透了,所以我放心地靠近他解釋:「哥,我湊巧碰見希圓,她腳扭了,非讓我送她回家。」
習曉北看著我半天沒言語,開口就要人命:「蠻子,你想沒想過有一天和一個女孩子戀愛結婚生孩子,過正常人的生活呢?」
我感受到自己些微的怒意,什麼叫做正常人的生活?
「我很正常,所以不會變態到為了讓別人以為我正常而去禍害女人。」

習曉北又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我的心一點點地收縮成一個小拳頭,毫無章法地擊打我的五臟六腑。
「哥,如果你啥時候想戀愛結婚了,說一聲就行,我馬上像風一樣消失,絕不拖泥帶水。」我笑著說,心裡鈍鈍的疼,好像那一刻就在眼前似地真實。
「哦?如果我結了婚還不放你呢?」習曉北笑著問,我覺得他很殘忍,避開他的眼睛。
「我不會和你一起禍害人。」

習曉北轉身打開了車門,拉著我上車,是後座。今天他開的是去礦上專用的越野,空間很寬敞,他扒我的褲子,我推開他,有點灰心地自己脫。習曉北的慾望血脈噴張地立著,他示意我坐上去。
沒有潤滑,沒有擴張,我自虐般的往下坐,習曉北冷冷地注視我,突然按著我的肩頭一插到底,我疼得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整個人哆嗦成一團。
「疼嗎?」
「疼……」
「記住了嗎?」
「記住什麼……」

習曉北親掉我疼出的淚水,開始扶著我的腰一點點地上下挪動。
「蠻子,以後如果我對不起你,你要揍我,操我,然後再殺了我,讓我知道愛我的人是個真正的男人,而不是裝成一個受傷的可憐蟲,像個窩囊廢一樣夾著尾巴逃走。」
他停頓了一下,微微側過頭對著窗外說:「我喜歡你。」


意外賺了一天的假期,更個長的。





28被拉郎配

做夢也沒想到季華會到行裡來找我,說實話我有點怵她,心思很深的人總讓我不安。不過這次她很坦白,說有個事想要我幫忙。
「希圓這孩子從小就崇拜她哥,別的男孩子是一眼都瞧不上。這都二十好幾了也不交男朋友,把我和他爸急的夠嗆。明天宏源的小女兒過生日,有不少不錯的男孩子會去想讓她認識認識,可這孩子死活不去,說每次這種場合男伴兒都是她哥,已經成了別人的笑柄了。所以這次小管你能不能陪她一次,她跟你挺親的。」
我猶豫著不知怎麼拒絕聽起來比較妥當,她又開口:「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就當做哥哥的把妹妹帶到那,別讓她孤單,有合適的小夥子也替我們參謀著。」

果然厲害,我沒法拒絕。宏源集團是本市唯一能和宇龍抗衡的私企,大小姐的生日宴會去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老兩口想讓希圓去露露臉也可以理解。她走後我撥通了習曉北的電話,他笑著說「我媽還是不死心吶。行啊,打扮的精神點,給咱妹妹長長臉,順便給我劃拉個妹夫回來。」
「你不去嗎?」
「明天我有事,結束早的話就去。」
「那,誰是你的女伴兒啊?」
「行了蠻子,你要願意穿裙子我不介意輓著你。」

提前下了班,我回宿舍翻出習曉北上次給買的衣服,有一件Armany的便裝西服我很喜歡,款式低調但面料極佳,不喜歡領帶領結之類的,把襯衫解了兩粒扣子,露的剛剛好。對著鏡子打了個榧子,唉習曉北,你應該輓著我的。

進了門張希圓氣鼓鼓地坐在沙發上,她爸媽有點手足無措地立在邊上,見我進來長出了一口氣,「小管快來勸勸她,死丫頭臨時又變卦了,說啥也不去!」
「妹子咋了?嫌我不如你哥提氣啊?」我在她身邊坐下,看她紅著小臉,眼淚轉眼圈兒,怪招人疼的。
「我不去!每次這種聚會那幫蒼蠅就知道圍著謝靜和朱莉獻媚,我才不去做配頭呢,整個晚上一個人杵著,像個大傻子!」
敢情小姑娘有點自卑。謝靜我不知是誰,朱莉那樣的尤物走到哪裡都是焦點,希圓這樣純情的小姑娘其實是不適合那種場合的,不過習曉北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沒理由自閉。

「你和朱莉不一樣的,她不知多羡慕你的年輕呢傻丫頭。」我拍拍她的頭,「再說有我呢,要實在看她們不爽咱倆找個酒吧喝啤酒去,好吧?」
張希圓破涕為笑,進了房間鼓搗一陣子,出來的時候容光煥發的,看著不錯,就是腳上那雙高跟鞋我看著礙眼。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層層疊疊的煙灰和紫色相雜的裙子,不規則的裙擺配上那雙銀灰色的高跟船鞋顯得老氣不少,到她鞋櫃裡找了一圈,拎出一雙灰色的磨砂皮靴子讓她換上。
「小管,這啥打扮啊?」習爸爸狐疑地說。
「放心,您二老要是看著不順眼就對了。」我衝他們擺擺手,拉著張希圓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不知為什麼很想回頭,就看到她爸媽互相輓著胳膊滿臉的希冀,心裡一酸,想起了遠方的父母。

對不起,無意的傷害也是傷害,老天爺如果有報應都加到我頭上吧,跟習曉北無關。

看的人多了感覺鴨梨好大,這個文很悶,肉少,狗血雞血啥的也少,也沒有惡搞之類的,那個,失望的姑娘們不要拍我……




29小情歌

拉著張希圓的手走進大廳,小姑娘的手心緊張的出了汗,心理障礙果然挺嚴重的。我們去的有點晚了,正在嗡嗡亂響的房間突然安靜下來,數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望了過來。一個穿白色公主裙的卷髮姑娘走上前來捧住希圓的臉咋呼:「哎呀希圓你今天像個小妖精,勾死人啊!」

張希圓看了我一眼,我用眼神告訴她別人沒有瞎說,她挺挺胸,給我們介紹。原來眼前就是宏源家唯一的女孩子,謝靜。
「你男朋友啊?」謝靜瞪大了一雙眼睛看著我,不可思議地樣子。
「不是,」希圓有點泄氣,「我又一個哥。」
我和謝靜都忍不住被她的樣子逗得大笑,她忽然之間也放鬆了,跟著笑,白皙的臉上飛著兩朵紅暈,可愛極了。我放眼四周,他奶奶的就不信今晚沒人對我妹子動心。

音樂響起,雙雙對對的開始有人跳舞。張希圓緊張地說小管哥我不會跳,我對這種中老年舞蹈也沒啥興趣,拉著她去吧檯喝酒。吧檯那很清靜,兩個正在交談的男人見到我們都站了起來,其中年輕的那一個看著希圓臉紅了,磕磕巴巴地說:「希圓,好久不見。」
希圓也臉紅,點點頭。男孩子黑黑瘦瘦的,但長得很清秀,我覺得他和謝靜有點像,果然,是她的弟弟,謝青。
都說女人的天性愛做媒,我突然發現自己也有這方面的傾向,這倆孩子門當戶對的性格也像,有門兒。給希圓要了果汁,我在旁邊端著啤酒監視他們大眼瞪小眼的臉紅。

「先生你是南方人吧?」我回頭,剛才和謝青一起的一個四十左右的男人感興趣地看著我。我點點頭,很有把握地問:「您叫謝什麼呀?」
他爽朗地笑起來,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我叫謝冰,他們的大哥,剛從英國回來。」
兩人攀談起來,他是學國際金融的,在當地的一家銀行任高管,現在是回國休假。我們有共同語言,聊得很盡興。兩瓶科羅娜下肚,四周突然靜了下來,我向門口方向望去,我靠!

習曉北和朱莉,你們兩個不要臉的,跟電影明星走紅地毯似的姍姍來遲,就差向我們這幫看的目瞪口呆的粉絲招手了。兩個狗男女旁若無人地相擁進了舞池,翩翩起舞,我和希圓對視了一眼,她咕咚一大口果汁兒,我消滅了半瓶啤酒。
「張希圓,剛才我忘了,我的禮物呢?」謝靜不知從哪冒出來,嚇了我們一跳。
「呀!」希圓捂著臉跳起來,「忘家了……」謝靜不幹,咬著牙看向我,「你呢?」

我根本就沒琢磨,關我什麼事啊,我就一打醬油的。可人家姑娘眼巴巴地望著,希圓窘的不敢抬頭,我四下裡張望著,看到角落裡有一架三角鋼琴,好吧,就是它了。我向習曉北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趁著那裡一曲終了,開始彈奏。

我爸媽當初逼著我學鋼琴,絕沒想到我一直用它泡馬子來著。當初余學平過生日,我特意練了好幾天,蘇打綠的小情歌,這是我的拿手好戲。前奏響起,大廳裡就靜了下來,我騰出一隻手調了下話筒,開始對著謝靜和希圓深情獻唱。

就算整個世界被寂寞綁票,我也不會奔跑,到最後誰也都蒼老,寫下我時間和琴聲交錯的城堡。我的臉向著吧檯的幾個人,眼神早已飄向習曉北的方向,朱莉撇著嘴用食指點自己的臉羞我,習曉北,笑意盈盈地望著我,探出舌尖輕輕舔了舔上脣。

一個晚上習曉北和朱莉都沒有過來我們這邊,我和希圓還有謝家三兄妹胡吃海喝瞎聊,醉的一塌糊塗,後來習曉北拖著我們連滾帶爬地進了家門,老兩口還挺高興,覺得我和希圓有戲了,其實那個夜晚發生了很多事,希圓和謝青就要開始戀愛了。還有,有人發現了我和習曉北的秘密。





30幸福總是短暫

我在鳥語花香中醒來,宿醉後居然沒有頭疼,環顧四周,應該是習曉北的房間。衝了個澡,找了他一件浴衣系上,我趴在窗台上四下裡張望。
習曉北只穿著一條睡褲,正站在旁邊的葡萄架底下訓練他的八哥叫人:「蠻子。」
八哥很不耐煩的樣子,倒換著兩條腿:「混蛋!」
習曉北衝著八哥瞪眼,收回了手中的食物,「說!蠻子!」
「混蛋!」八哥絲毫不為所動,不屑的把頭扭向一邊。
我笑得肚子疼,探出頭小聲叫他:「哥,彆強鳥所難了,你過來喂我我替它叫,叫啥都行。」

習曉北拍了拍手走過來,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讓我覺得這隻八哥可能是世界上他唯一對付不了的傢伙。果然,他一把摟過我的脖子,低頭就吻。
我嚇得夠嗆,掙扎著問:「叔叔阿姨呢?」
「逛早市去了。」
「咱妹子呢?」
「睡得跟豬似的。」
於是兩人一里一外,隔著窗台脣齒糾纏。我被勾的火起,探出身去想把他拉進來,他氣喘吁吁地說:「不行,他們很快就回來。」
我不管,低頭去嘬他胸前的一粒,他低低地叫了一聲,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呵斥:「不要臉!」

我被嚇的魂飛魄散,猛抬頭見那隻八哥義正辭嚴地看著我,我癱在窗台上,「你這隻死鳥就只會這兩句嗎?」
「臭不要臉!」
我望著八哥欲哭無淚,習曉北笑的都站不住了,他抵住了我的額頭:「蠻子,這鳥是街道婦女糾察隊一大媽送我的……」

我想自己是被甜蜜的戀情衝昏了頭腦,有點得意忘形了,否則,謝冰怎麼會在那家隱秘的西餐廳請我吃晚飯呢?我前思後想的亂了一路,到了地方反而平靜下來----我心裡影影綽綽的有個底線,自己也不很清楚是什麼,但能讓我安心。

「你以為我放著大好的家業不要,孤身一人跑到國外去幹什麼?我十四歲的時候就清楚了自己的性向,所以那天一見你就能認出來。」
「我臉上貼著標籤?」
「你襯衣領口敞開的尺寸,對女人太過從容的態度,還有你不該那樣明目張膽地向習曉北示愛,沒有這些我其實也聞出來了,同類的氣息。」謝冰很隨意地說著,間或啜一口他要的冰鎮白葡萄酒。
「你約我出來就是為了認親嗎?」我努力放鬆自己,捕捉他的意圖,畢竟他是宏源集團的大少爺,我怕他意在宇龍。

他看看我笑了,用叉子敲敲盤邊兒,「你緊張個什麼?我很高興遇見你,回來五六天了,悶死,找你說說話不行啊?」
我稍稍放了心,看他鏡片後的眼睛,沒什麼惡意。
「你在國外沒有伴兒嗎?」
「我不喜歡老外的體味和體毛,華人圈子又窄,沒有特別可心的……」

一時間我們陷入了沉默,只有刀叉磕碰餐盤的聲響,他的腳在桌子下面開始試探著碰觸我的小腿,我不露聲色地躲開了。
「我還真想請教你,習曉北那樣筆直的男人,你是怎麼弄上手的?我連想都不敢想。」他收回了腳,自我解嘲地笑著說:「這個城市的人要是知道了大名鼎鼎的習總居然搞男人,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反應啊……」

他的話音剛落地,我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摁在了身後的墻壁上。我從來不是一個暴力的人,但此刻,我的第一個反應是殺了他。
剛才一直困擾我的模模糊糊的所謂底線此刻忽然異常清清晰:我可以粉身碎骨挫骨揚灰,只要習曉北無恙。

我想我是瘋了。





31我的圈子

謝冰的一張臉漲得通紅,衝著我拼命搖頭。我稍微松了鬆手,他嘶啞著嗓子喊叫:「我只是開個玩笑!玩笑……」

我冷靜下來,把他放回座位,遞給他一杯白水。他一邊喝一邊咳,手指顫巍巍地指著我,好半天才能正常地說話:「小管,你不要這樣。」
我也知道自己反應太激烈了,不過沒什麼,心裡突然就有了一股子狠勁兒,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感覺,很好。

「你不知道,習曉北不到十五歲就開始在道上混,他是什麼樣的人物,我爹都不敢惹他,我哪敢去做出頭鳥。其實如果真的鬧得盡人皆知,誰又能把他怎樣?倒是你,」謝冰的眼光變得很柔和,「不要陷的太深,有錢人一時的興致罷了。咱們這種人,只有和同類才有天長地久的可能,而且也是千載難逢,你看我漂泊了快二十年了,都還沒找到呢。」

我聽到他落寞的嘆息,知道這是個老實人。以他的家世,想過什麼樣的生活不可以,他卻選擇了一條不傷害任何人的道路。我抱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欠起身貼了下他的臉頰,他居然臉紅了。
「小管,我和你很談的來,如果有一天你一個人了,覺得孤單了,來找我。」他遞給我一張名片,「沒別的意思,就是做個伴兒。」
我苦笑著把名片放進口袋向外走,將來如果我真的一個人了,曾經滄海難為水,誰能取代習曉北?

剛出門就接到了習曉北的電話,要我下樓。我猶豫地說我沒在宿舍。
「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我迅速的四下裡張望,告訴他馬路對面一個飯館的名字,然後站到那裡等他。我覺得他應該知道這家西餐廳的情況,有點後悔沒選一家離這更遠的飯店。
「你怎麼跑這裡來吃飯?」習曉北一邊開車一邊隨意地問道。
「朋友選的地方……」我故作鎮靜地回答,心怦怦跳。在座位上僵了半天才敢偷偷挪動下身子。

「這是最後一次。」習曉北點燃一支煙,筆直地望著前方。
「什麼?」
「對我撒謊。」

我慌亂地側過頭看他,他的表情讓我渾身疼。好漢不吃眼前虧,我把頭拱進他懷裡服軟兒:「哥,我啥也沒乾,就是一個朋友約我喝酒說說話。」
他把煙叼在嘴裡,騰出一隻手撫摸我的頭。
「蠻子,有一點你要搞清楚,我不喜歡男人,我只是喜歡你。所以,不要和那個圈子再有一點點瓜葛,否則,」他抓緊了我的頭髮,「你說會怎樣呢?」

我慢慢掙脫他的手坐直了,心裡隱隱有怒氣升騰。
「停車。」




32等你道歉

他真的停車了,我卻一時不知說些什麼好。我這個人很沒用,不會跟人爭執,一腔憤怒頂到嗓子眼兒,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習曉北不看我也不說話,那副屌樣子終於把我惹毛了,加上剛才在謝冰那受了點刺激,想都沒想,我甩手給了他一記耳光。
「嫌我的圈子髒是吧?我也髒,你一直用著也沒見你怎麼嫌棄,現在幹嘛急著撇清自己啊?」

對於我敢打他耳光這件事習曉北有點意外,很陰沉地叫了一聲:「管江濤,我把你給慣的是吧?」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我趕緊閉起嘴巴推開車門,就聽見他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說:「我不會和你以外任何的男人保持這種關係,對你的要求也一樣,如果你做不到,」他停住了。
我忍不住回頭探進車裡問他:「會怎樣?」
雖然車裡沒有開燈,我還是感覺到他笑了:「放在十多年前我會打死你,五六年前呢我當你是垃圾丟掉,現在三十歲了,」他把煙蒂彈出了車窗,「我等你回來道歉,然後答應我的要求。」

我站在馬路邊,被習曉北的自以為是氣的肋骨生疼,你媽的你以為自己是誰啊,還等著我去道歉……問題是,我什麼都沒有做啊!我當然想和他在一起,他不一腳把我蹬了我就萬幸了,怎麼會去找別人?我還上哪兒淘換來一個您這樣的。可是,這並不意味著你可以瞧不起我的所謂圈子,我的朋友,同性戀咋了,你現在跟我不是同性戀是什麼?道歉,白日做夢吧習曉北!

我像個精神病患者一樣坐在馬路牙子上腹誹,胸中怒火卻是越燒越旺,站起身走回了那家西餐廳決定一醉方休,卻在門口被攔住了。
「先生,我們這些人能有這麼個地方聚不容易,看在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您還是不要再進來了。」經理一臉苦相,鞠躬作揖地求我。我仰天長嘆,習曉北,我日你八輩子祖宗。

第二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宇龍集團的賬戶有沒有異動,結果很正常,連著幾天過後還是很正常,這就說明我小人之心了。習曉北不屑於使手段逼我,就是說我連個因為被強迫而去道歉的藉口都沒有。僅憑一口氣吊著,我拼命地工作不讓自己停下來,晚上睡覺的時候恨不得用繩子把自己綁床上------怕自己夢遊去找他跪地求饒。

身體的渴望還能忍著,心突然就缺了一大塊,呼吸都困難。我像個失戀的女人一樣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患得患失神不守舍,習曉北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終於有一天晚上我忍不住了,去找朱莉。

「好吧姐姐實話實說,我是個廢物,我沒用,我後悔了,我舍不得習先生,你能不能告訴我,怎樣才能有點尊嚴地去道歉啊?」




33人至賤則無敵

朱莉抓住我的雙手,居然也快哭了。
「天吶,可算找到病根兒了。習曉北這幾天把我這鬧的雞飛狗跳,看啥啥都不順眼,剛才樓下搏擊俱樂部的經理還來哭訴,說陪練都要辭職了,實在被打得受不了了。我說小蠻子你就可憐可憐我們,犧牲小我拯救全世界吧。」

我傻了,「姐姐,你這就把我賣了?我還等著你給我撐腰呢。」
「傻小子,我這是成全你,給你個比超人還要有擔當的藉口去道歉,算有尊嚴了吧?」
朱莉兩眼放光,我有點怕,又覺得她說的有理(戀愛中的人無智商可言)。我磨磨蹭蹭糊裡糊塗地向外走,又被朱莉喊住了。
「等他消耗完體力回來你再去呀,再說,你看你穿成個土包子似地,一點誠意也沒有,他能接受嗎?」
我低頭看了下自己,黑色西褲白色半袖襯衫的工作服,挺精神的啊?朱莉把我按在椅子上,「你等著,姐給你捯飭捯飭,保准成!」
我傻乎乎地坐在那等她,越想越不對,我又不是去賣的,捯飭什麼?再一看朱莉拿回來的幾件衣服,我吐血了。

「小蠻子你說你一個南方人長這麼高幹嘛,我這的侍應都比你矮,將就吧,」她抖開一條亮閃閃的緊身褲,「反正是越低腰越緊身越好。」
我又看了眼旁邊的緊身小背心之類的一堆亂七八糟的衣服,抱住朱莉親了親她的額頭:「姐姐,你毀我呢吧?想讓習曉北把我活剝了?」
朱莉掙脫出來,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踢了我一腳:「你要是緩過來了就趕緊去,媽的你們倆打情罵俏鬧彆扭都給我回家去,反正我們無辜群眾是一天也忍不了了。」

為了不再牽連無辜群眾,我邁著堅定地步伐走向習曉北的房間。一個小姑娘來開的門,臥室裡還有一個小姑娘,習曉北趴在床上,腰間搭著一條浴巾,正在接受按摩。
示意兩個姑娘都出去,我關好了門,把自己脫得只剩一條內褲走上前去,充當按摩師。

習曉北把臉埋在自己的臂彎裡好像並未察覺。我愛這間屋子,他曾經在這裡給我唱過催眠曲。那輕柔的歌聲仿佛又回響在耳畔,我的心裡酸酸甜甜的,面子算什麼啊,我愛習曉北,被踐踏到泥土裡的那種賤賤的愛,道個歉算什麼。

跪在床前,我趴在他的肩頭,「哥,我服了行不行,咱回吧,你別在外邊禍害人了。」





34治療性冷淡

習曉北好像睡著了,沒有反應。我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不能自已,猛地扯下浴巾把人翻過來,埋頭啃咬他一側的胸膛。夜深了,寂靜的房間裡吮咂的水聲格外淫靡,我有點被嚇住了,抬頭一看,習先生正無比鎮靜地注視著我。他低頭瞥了一眼被我蹂躪的慘不忍睹的乳頭,面無表情地擺了下頭,「繼續,另一邊。」

跪在他打開的兩腿之間,我撅著屁股像一頭小豬兒,搖頭擺尾的在他胸前乾得很歡實,他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一把拉下了我的內褲,手指開始在我後面的入口處打轉。
「你不是服了嗎,怎麼還這樣緊?很沒誠意啊。」

沒有辦法,他要是不講起情面來,多少個我也不是對手。乖乖地下了床,印象裡這兒只有套子,我準備去衛生間找點浴液洗發水之類的自己開拓一下,被習曉北叫住了。
「抽屜裡有潤滑劑。」

朱莉姐姐你可真是與時俱進啊。我一邊感慨,一邊從裡面拿出一個淡藍色的小瓶子,上面幾裡拐彎的好像都是阿拉伯文。剛走到衛生間門口,習曉北叫住了我。
「就在這,做給我看。」

屋裡明晃晃的,我再放得開,還是有點尷尬。關了大燈,回頭看到習曉北靠在床頭,身上的皮膚在床頭燈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臉卻隱在黑暗裡,看不清表情。見他沒有讓我上床的意思,我自覺地伏在床頭櫃上,叉開兩腿撅起屁股,把食指放在小瓶裡攪了攪,探了進去。

說實話以前真沒為自己做過擴張,跟余學平有數的一兩次都是他替我做的,至於習曉北,那是個只包我疼的主兒。我把額頭抵在胳膊上,為了自己等會少吃點苦頭,一絲不苟地進行。剛換做兩根手指,後穴裡居然一點點的麻癢起來,我疑惑地抬起頭,習曉北正在看腕上的手錶,兩人目光對視,他笑了。
「真準,開始爽了吧蠻子。」

「習曉北你給我用的是什麼?」我抽出手指,發現自己聲音顫抖。習曉北把我拉過去坐在他腿上,溫柔的撫摸著我的腰側。
「管江濤你這個小混蛋,那天晚上我一宿沒睡等著你來道歉,想著你要是來了我先跟你說聲對不起;第二天晚上我還是睡不著,尋思你要是能來我還是可以原諒你;第三天第四天我有點生氣了,決定你要是來了就把你狠狠操一頓……可是都快一個星期了你還不見蹤影,我真生氣了,所以,」他拿起那個瓶子看了看,「這是阿拉伯男人送給自己性冷淡妻子的禮物,我決定給你用用看下效果。」

我的後穴裡已經開始灼熱起來,好像有無數的小嘴兒在一張一合,饑渴的不行。我難耐的在他大腿上蹭了幾下,越發的不能忍受。
「哥,你知道的,我哪裡性冷感了,我分明就是是個色情狂啊,你用錯藥了知不知道,不帶這樣欺負人的啊……」

習曉北冷笑,他起身把我放躺在床上,從衣櫃裡找出條領帶把我的手牢牢系在床頭。他披上一件浴袍,給自己泡了杯茶,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又從包裡翻出一沓文件,悠閒地開始工作。

我這輩子從未像現在一樣渴望有個人甚至一群人能來乾我,尺寸越大愈好,把我插他個死去活來。
「哥」,我一邊在床上痛苦地扭動一邊哀求,「你消消氣,過來弄弄我吧。」
習曉北轉過身興趣盎然地看著我:「不行,現在你開始給我叫喚,要是叫的好聽的話,我可以考慮在一個小時以後捅你幾下。」





35傻呀

阿拉伯人給自己媳婦兒用的藥,性子不烈,情趣的成份多一些。但就是這種摻雜著愛的慾望催化劑,磨的我痛不欲生。習曉北穩穩地坐在那看文件,每翻過一頁紙,嘩啦啦的聲音就會讓我後面一緊,他幾份文件簽完,我已經弄濕了床單。艱難地側過頭,我死死咬住了枕頭,老子是不會出聲的,習曉北,等熬過這一關,老子一定要去以色列報名當個雇傭兵,發射火箭彈炸掉所有阿拉伯男人的小雞雞,讓他們全部性冷淡!

還有,我就不信你會讓我活活癢死。

絞著雙腿在床上翻騰,我的手腕被勒的生疼,汗水浸到眼睛裡,淚水也跟著出來溜達。咬枕頭已經不管用了,我聽見自己的呻吟一聲高過一聲,就是啊.啊..啊…,單調死了,很想像以前看的小片兒裡的人那樣有水平的錯落有致的叫床,可我的腦袋已經不行了,只好接著啊……啊……

「嚎的跟殺豬似的,讓我哪來的興致弄你?」不知何時習曉北走到床前,他浴袍的衣襟大敞著,下面的傢伙像把槍一樣地指著我,讓我有一種飲彈自盡的衝動。我扭過頭,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肩膀,不知怎的就暴虐起來,嘴裡有了血腥的滋味。

「張嘴!」習曉北彎下腰拉扯我的頭髮,我下定決心就是不鬆口,好像咬的是別人的肉。他真急了,硬生生劈開我的腿,一下子衝了進來,這招果然好使,我大叫一聲轉過頭,拼命挺起自己的腰迎向他,一時間竟然歡喜的涕淚橫流。

習曉北的傢伙埋在我的身體裡半晌沒有動,他俯身抹掉我臉上的淚水,開始瘋狂地親吻我的臉:「蠻子你真是作孽啊,逼得我連這樣下作的手段都想得出來。你說我一個大老爺們兒,現在整天像個怨婦一樣疑神疑鬼,總忍不住想要傷害你,過後自己卻比你還疼,你能不能告訴我,我這到底是怎麼了?」

手上的領帶不知何時已經松了,我掙脫束縛摟過他的頭扣在我胸口,淚水洶涌而出。我今年二十八歲,他三十,兩個傻瓜男人瘋狂愛上了對方而不自知,於是反覆試探反覆堅定互相折磨,現如今居然倒退回十七八歲的狀態撒嬌找茬無事生非,是不是天下最大的笑話?

「哥,別害怕,」我把腿盤上了他的腰,「我想你八成兒是愛上我了。」





36解藥

自相識以來,我在和習曉北的性事中得到的歡樂,心理遠遠大於生理。今晚卻不同,兩個人抱著飛蛾撲火一樣決絕的心態做愛,無比歡愉。

「管江濤你真是個浪貨!」習曉北把我的腿折到了胸口,由於那些該死的「性冷淡」,我的股間早已濕的一塌糊塗,他無比順暢的進出,袋囊不斷擊打著我的臀部,劈啪作響,惹得我兩隻手死死摳著床單,翻來覆去就知道嚷嚷兩個字「哥,癢。」

「癢!我他媽的又不是癢癢撓!」習曉北終於被惹怒了,一把將我從床上拉起扔到了地毯上。
「你說,我怎麼操你最解癢?!」

我早已思考不能了,憑著原始的本能,跪趴在地上高高撅起了臀部。習曉北憤恨地上來就是幾巴掌,不知怎的卻又停了手伸出舌頭在我的臀尖上舔弄,同時開始套弄我的前面。雙重的刺激加上後面極度的渴求,我很快地勃起,眼看就要射了,習曉北卻突然松了手,抓住我的腰把我拖起來按趴在墻上。

他分開我的臀再次進入,命令我低頭看著自己的下身。我雙手撐著墻壁,眼瞅著在他一次次凶猛地衝擊下,我的性器抬頭,挺立,顫抖,然後在我的一聲大叫中,噴射在墻上。與此同時,我的後面被一股熱流注滿,隨著習曉北的撤出,順著大腿流淌下來。
「還癢嗎?」習曉北緊貼著我的耳朵,急促地呼吸。
「不了……」我順著墻壁癱了下去。
「忘了告訴你,這東西的解藥就是,精液。」




37要去見咱娘

習曉北做愛跟他打拳擊一樣,越戰越勇,不知疲倦。混亂中我突然想起樓下那個倒霉的陪練,覺得自己比他還慘-----我不能辭職。兩個人各種姿勢各種地點激戰到凌晨四點多,身上除了汗水就是體液,還有林林總總的掐痕、咬痕、吻痕等等,慘不忍睹。最後我實在是不行了,躺在地上裝死,他跪在我身邊,點燃一支煙吸了幾口塞到我嘴裡,我狠狠地嘬了一大口,他很有眼力見兒地幫我拿下來,等我緩口氣,又放進我嘴裡。就這樣讓他伺候著抽完了一支煙,我稍稍恢復了點力氣,掙扎著起身去洗澡,習曉北一把攬過我的腰,「蠻子,再叫兩聲。」
我無聲地張了張嘴,指指窗外:「我是不行了,你要是還不滿足,可以聽聽雞叫……」

洗了澡出來,習曉北看看房間裡烏七八糟的樣子,皺了皺眉:「蠻子,你怎麼把這屋子弄得跟配種站似地,根本不適合人類居住嘛。」
我連鄙視他的力氣都沒有了,但這間房的確是那個,太過情色了……
「走,咱倆去找張舒服的床睡覺。」
習曉北牽起我的手推門而出,我們悄悄穿過空寂的走廊,要拐彎的時候看到有面鏡子孤單地立在角落,我拉著他停了下來。
鏡子裡面是兩個身材頎長男人,一個結實,一個瘦削,都只在腰間纏著白色的浴巾,親密地靠在一起。我咧嘴傻笑,然後習曉北對著鏡中淺淺地飛吻,突然腦海中閃光燈一亮,這一刻成為了我一生中永久的映像。

朱莉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衣,睡眼惺忪地開了門,習曉北不顧她驚詫地目光,拉著我硬擠了進去。果然,房間正中一張好大看起來好舒服的床,我馬上就進入了臨睡狀態。
「你們這是剛裸奔回來?」朱莉又套上件外袍,死盯著我們倆的下身問。
連滾帶爬的鑽進了被子,我膩了兩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幾乎馬上就進入了夢鄉。迷迷糊糊中習曉北也鑽了進來,扯下我倆的浴巾扔給了傻乎乎戳在地上的朱莉。
「不許打攪我們啊,我們要睡到自然醒。」摟住我的腰,習曉北把頭埋在我的後背。突然,他又激靈一下坐起來,指著朱莉:「不許趁我睡著了非禮小蠻子……」

後來我就一直在做夢,夢到朱莉憤怒的在房間裡轉圈圈,用沙發墊子抽我們的屁股,很沒風度地捂著腦袋蹲在地上尖叫……再後來周圍漸漸安靜,只聽見習曉北沉穩的呼吸聲。

難得一次我醒來的時候習曉北還在沉睡,我側起身用拇指輕輕撫平他微皺的眉頭,冷不丁朱莉推門進來,一副要吐的樣子。她扔給我昨天落在戰場上的衣服,我輕輕地穿好,簡單洗漱了,跟她去露台上吃飯。
已經是正午十分了,朱莉一邊優雅的小口小口地喝湯,一邊對著我裸露的脖子和胳膊發笑,我假裝沒看見,埋頭吃飯。突然,我想起了什麼,小聲地問她:「姐姐,你這裡還有沒有,嗯,比那個阿拉伯什麼的更烈性一點的東西啊?」
「阿拉伯?」朱莉極度困惑。
「就是阿拉伯男人給他媳婦兒用的催情劑……」
朱莉又楞了幾秒鐘,開始趴在桌子上爆笑,後來又出溜到桌子底下,我為了跟她交流,沒辦法也爬了進去。
「笑啥呢姐姐,有啥好笑的?」
「習曉北……」朱莉抹了把眼淚,「習曉北是怕你懂英文吧?虧他想的出來,阿拉伯,還非洲土著呢……我這只有一種普通的進口藥,藥效能持續一個小時,沒什麼副作用,習曉北前天剛拿走一瓶。那啥,你快跟姐姐說說,他是怎麼騙你的?」
我有點喘不上氣來,咬著後槽牙問:「你確定你這裡沒有用精液做解藥的他媽的阿拉伯春藥?」
朱莉已經樂瘋了,老母雞一樣趴在地上咕咕笑,渾身抖得跟打擺子似地。我緩緩解開自己的腰帶抽了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蹦:「習曉北!」

朱莉反應極快,剛還樂的渾身癱軟呢,一看我的架勢,嗖地從桌子底下竄出去,拉開露台的門就衝了進去,一邊關門落鎖一邊向著床上大叫:「曉北快起來,你們家蠻子要發威了!」

隔著玻璃,習曉北裹著床單靠在朱莉的身上得意地微笑,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下面一張單純漂亮的臉與平時判若兩人。朱莉揉著他的頭髮趴在玻璃上對我大聲叫囂:「小蠻子,我們就是欺負你了你能怎麼樣!」
除了臉,我身體的各個部位都在笑,幸福太過強烈以至於感覺自己下一秒鐘就會在陽光下融掉,真希望命運之神喊聲「停」,就讓我的人生永遠定格在這一刻。

習曉北打開露台的門探出了頭,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說:「別鬧了,系上你的褲子快點吃飯,一會兒跟我回趟老家。」
「幹嘛?」
「帶你見見咱娘。」他不再嬉皮笑臉,很認真地強調,「親娘。」





38草原

我雖然已被愛情衝昏了頭腦,卻還未喪失理智,我不認為一個遠在草原盡頭大漠邊緣的蒙古族老太太會理解他的兒子為什麼大老遠的給她帶回來一個男人。
「你以為我會對她說你是我媳婦兒?」習曉北盯著我的筷子-----他都吃第三碗飯了,我還在數米粒。
「那你帶我回去幹嘛?」
「宇龍和國家電網合作要在我老家搞一個風力發電項目,選址進行的差不多了,我和電力的老總要去現場看一下,你就是捎帶腳兒,怎麼著,不想去?」

我立時來了精神,供電局這塊硬骨頭,我們啃它的代發工資和代收電費都一個多月了,沒任何進展。
「你和電力的老總說說好不好,分我們點肉吃。」
「行啊,我介紹你們認識,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我只負責搞你,你替我搞定他,可不可以?」我抬起腳踩在他腿間柔軟的器官上,輕輕摩挲。習曉北盯著我看了看,我趕緊收回腳使勁往嘴裡扒飯,唉,啥都好,就是缺乏幽默感。

車開出了市區,層巒疊嶂撲面而來,習曉北關了空調按開車窗,脫掉了上衣。濕熱的風漸漸了無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清涼。我按住被吹的紛亂的頭髮,側過身盯著習曉北身上斑斑點點的痕跡,有些擔心。
「哥,咱娘要是問你這一身的傷是哪裡來的怎麼辦?」
「瘋狗咬的。」
我脫下上衣,「那我可不可以也說被狗咬了呢?」
習曉北側過頭打量了我幾眼,「你可以跟她說你就是那條狗。」

昨天晚上實在是被折騰的夠嗆,我調戲了習曉北幾句後看他總是專注的開車不怎麼搭理我,悶得只好爬到後座去睡覺。不知過了多久,車停了,習曉北使勁搖晃我:「醒醒,下車小便。」我迷迷糊糊地說我沒有,結果習總說沒有也得擠出點來,因為他有。我突然對親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習曉北一點也不像他溫和的爸爸,那麼,是怎樣一個英雄的母親養育了這麼個混蛋惡霸兒子?

磕磕絆絆的下了車,應該是四五點鐘的光景了,兩個人解決了生理問題,我抬頭仔細看了一眼,褲子都沒系利落就撒了歡兒地瘋跑起來,一邊跑一邊嚎,實在興奮地不得了,就地打了兩個滾兒-----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就在眼前。

盛夏季節,草原最生機勃勃的時候,鋪天蓋地的野花星星點點開的如火如荼,耀眼的陽光下,連乾熱的風也仿佛有了形狀,我隨手一扯放在鼻子下一聞,無比的清甜。回頭尋找習曉北,他兩手插在牛仔褲的褲兜裡悠閒地望著我,突然轉過身向著不遠處的一片白樺林走去。

直覺告訴我他想做什麼,我一路小跑追過去「噌」的竄上了他的背,他抓住了我的大腿根稍微弓了下腰說:「摟著脖子。」
我再比他瘦體重也有一百四五十斤呢,他背著我卻沒覺得怎樣吃力。厚厚的落葉在他腳下沙沙地響,細碎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慵懶地灑在我們身上,我渾身無力,趴在他耳邊說:「哥,就這裡吧,我忍不住了。」

習曉北輕柔地放下我,像放下一件珍貴的瓷器。樹林裡的光線有點暗,新鮮的樹葉和腐敗的落葉的氣息混合在一處,我有點恍惚。褪下褲子,我看見自己的小弟弟直挺挺地立著,恬不知恥卻又理直氣壯。習曉北吃吃地笑了起來,輕輕地罵了一句「你他媽的……」跪在我身側,低頭含住了它。

毫無技巧可言,我卻不可抑制地呻吟起來,有風穿林而過,把我的叫聲帶出去好遠,驚的鳥兒撲愣愣地飛。我抓了一把樹下的青草咬在嘴裡,想著自己的傢伙也正含在習曉北的口中,胯下一緊,使勁推他:「不要,我快射了……」

他沒有躲,盡數射在他嘴裡。嗆咳著吐在地上,習曉北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啊蠻子,實在是咽不下去……」
我紅了臉把頭扭向一邊,他把我扳過來正色道:「到了家就不許老發情了啊,回頭再把咱娘嚇著。」
頓了頓,他不懷好意地拽出我嘴裡的青草:「吃的是草擠出的是奶,你還真是個寶兒啊。」





39美麗的姑娘敖登格日勒

夜幕降臨,我們在一個冷清的小鎮上停下來加油。四周圍的原野過於空曠,顯得整個鎮子是那麼的渺小,燈光看起來都是霧氣昭昭的。
「這是我出生的地方,當時我父母都在這裡教書。」習曉北突然開口,但說的事仿佛與他無關。
「他們為什麼離婚?」我忍不住問,在加油站昏暗的光線裡偷看他的臉色。
「我爸爸想過好一點的日子,而我娘卻日思夜想著回到她的故鄉去,比這更荒涼的地方,那裡的孩子大多數上不了學。」
習曉北從未跟我談起過他的家事,此時卻有些欲罷不能的樣子。草原上晝夜溫差很大,他從後備箱裡拿出件夾克示意我套上,自己仍舊穿著一件短袖T恤。
「那時你多大?」
「十二三歲吧,不喜歡讀書,像個野馬駒子一樣四處闖禍。我爸和季華結婚後來找我,季華很能幹,自己有一輛運煤的大卡車,我被那個鐵傢伙迷住了,就跟他倆走了。」習曉北停了下來,直視著我的眼睛:「我很混賬吧?把咱娘一個人撇在這裡。後來我不犯渾了,掙了錢回來接她,你猜她說什麼?」
我心裡有點酸楚,輕輕地撫摸他的後背。
「她說我不屬於這裡。」

越野車在黑暗中又顛簸了三四個小時,午夜時分我看到前面微弱的燈光。習曉北停下車打開頂燈仔仔細細地打量我,用手指撫平我的頭髮,笑了。
「蠻子,你是屬於我的吧?」
我用力地點頭,心卻開始狂跳不止。

本以為會見到蒙古包,親娘的家卻是和沿途普通的北方農家院落差不多的樣子。還沒進門先聽見狗在狂吠,然後就有手電筒的光亮慢慢來到車前。我和習曉北下了車,聽見一個激動地女聲叫喊「塔拉!塔拉!」我還在琢磨到底是什麼意思,習曉北已經衝了上去,抱起他娘使勁親了一口,兩個人歡叫著開始原地轉圈兒。

藉著車燈和旋轉的手電筒的光亮,我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本來以為會看到一個穿著蒙古袍子滿臉皺紋的老太太,而此刻在習曉北懷中笑的銀鈴一樣脆生的美麗女人,看起來不過四十幾歲,穿著牛仔褲和牛仔襯衫,頭上包著條即使在夜裡也能感覺到艷麗的三角綢巾,一雙眼睛水光瀲灩,老天,我終於明白習曉北為什麼會那樣好看。

後來我才知道「塔拉」是習曉北的蒙古名字,意思是------原野。而我們的美麗的親娘,叫做敖登格日勒,星光。

「蠻子,過來。」習曉北放下他娘,向我招手。我戰戰兢兢地走過去,一時間覺得漆黑的夜空中月亮星星啥的一股腦兒全都要掉在我身上。
「娘,這是小蠻子。」習曉北把我拉到跟前介紹,順帶用腳踢了一下我的腿彎,「給娘磕個頭。」

敖登格日勒湊近打量我,欣喜地問:「塔拉,這是你的兄弟嗎?」





40不要說

「比兄弟還要好的,娘,您就當他是您小兒子吧。」習曉北繼續踢我的腿,但磕頭最終沒有成功,親娘一把抓住了我嚇得冰涼的雙手,心疼地皺著眉頭把我往屋裡扯,我苦笑著回頭,看見習曉北氣鼓鼓地開始從車上往下卸一大箱子的書。
「娘,我得去幫我哥一把……」
「不用,他有的是力氣,快跟娘進去喝杯熱奶茶,瞧這手凍得……」習曉北使勁踢了箱子一腳,我衝他吐了吐舌頭,進屋去了。

一字排開的幾間平頂房子裡都亮著燈,像荒原上突兀的仙女的城堡,讓人安心又恍惚。我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奶茶,和親娘一起靠在窗戶上向外張望,傻傻地看著習曉北把車裡的東西都搬到院子裡的一間小屋,倒車,調頭,停好。
「孩子,」親娘回過頭,明亮的燈光下我看到她臉上細密的皺紋,真的已經不年輕了,可依舊感覺美麗。「我有大半年沒見到我的塔拉,他過的好嗎?」
「好。」突然有了奇怪的念頭,遇到我之前,習曉北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他現在有沒有遇到喜歡的姑娘?」親娘滿懷期待地望著我,像天下所有的母親一樣。

說實話,此時我一點都不介意把自己變成一個長髮飄飄面目姣好的女子,嬌滴滴地說聲「娘,就是我啊!」可一時半會兒的,硬件不太好辦。
「好像還沒有……」

習曉北及時地推門而入,把我從尷尬中解救出來。他大聲地嚷餓,親娘忙不迭地進了廚房,我和習曉北去最邊上的浴房洗澡。
雖然所處的地方條件艱苦,看的出習曉北煞費苦心把他親娘的家弄得非常舒適。浴房裡鑲著漂亮的瓷磚,太陽能熱水器,還有一個大大的木質浴桶。
我往浴桶裡注水,試好溫度後起身去脫習曉北的衣服,他若有所思地盯著對面墻壁出神,聽從我的擺布。
「不許和你娘說我們的事。」我把他按在水裡,惡狠狠地警告他。

習曉北緩過神兒來,抓住我一隻手:「你這麼賢惠,我真想說出來讓咱娘高興高興……」
「看咱娘的爽利勁兒,你要敢說,估計咱倆都要連夜被趕到草原上去喂狼!」
習曉北蔫兒了,低頭不語。我草草衝了個淋浴,出去吃飯。

瓦罐兒裡用牛骨頭湯熬了不知多久的小米粥,把我香了個跟頭,剛烙好的瓤子餅卷上醃的流油的鹹鴨蛋和冷切牛肉,我早把剛才的苦惱拋到一邊,吭哧吭哧地吃了個不亦樂乎。
「這孩子,慢點,別噎壞了……」親娘在一邊慈愛的望著我,很自然地摸我的頭,她大概會武功,戳到了我的淚穴,於是我哭了-----我爸媽自從知道了我的性向,再也沒碰過我,我搬出去住以後,聽說他們把家裡進行了一次徹底地消毒。如果親娘知道了我的底細,會不會反覆洗她的手,我走以後會不會也進行消毒呢?想到這裡,我心裡堵的難受,吃不下了。

「蠻子,我娘做的飯還不如我做的好吃呢,你這哭天抹淚的馬屁拍的可是有點過了。」習曉北語氣輕鬆地調侃,可探尋的目光卻是有些擔心。
「是啊,孩子,你怎麼啦?」親娘也著急了,母子兩個一起關切地望著我,我破涕為笑:「太好吃了……」

吃完飯習曉北說今天要和親娘說說話,讓我自己先去睡。跟在他後面進了裡間,關好門,我從後面摟住他的腰:「哥,求你,不要說。」
習曉北掰開我的手,有點嚴厲地命令:「睡覺!」

我脫了衣服鑽進被子裡,很久沒有睡過真正的家做的棉被了,一種踏實的厚重感覺滲透進我的每個毛孔,我舒服地閉上眼睛。習曉北「啪」的一聲關了燈卻沒有走,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俯下身親了親我的額頭:「不要怕,天塌不了,真塌了,還有我扛著呢。」





41橄欖樹

我本來應該糾結地睡不著覺的,大概是因為有習曉北撐著我的天,竟然酣甜一夢到天明。後來是被熱醒的,太陽一出來,棉被就蓋不住了。
家裡靜悄悄的,我以為他們娘倆都沒有醒,躡手躡腳地穿上衣服出去一看,幾個房間的門都開著沒有人,習曉北的車也沒了,敢情家裡就剩下我一個。

洗漱完了來到廚房,餐桌上的紗罩下是炒雞蛋、小蔥拌豆腐和綠豆湯,鍋裡是熱騰騰的饅頭。我放心了,習曉北應該是沒有說,否則親娘哪來的心情專門給我做早飯-----沒有一樣蒙古族的傳統食物,肯定是怕我吃不慣。

我吃飽喝足了到院子裡瞎逛,親娘養著幾隻雞和兩隻羊,另外角落裡有個高大的棚子,我湊過去一看,嘿!一匹油黑烏亮的高頭大馬。我剛要上前摸摸,就聽見親娘著急地大叫:「孩子別碰!」
我縮回了手,親娘從外面衝進來一把將我拉了過去,「千萬不要碰旭日乾,除了我和塔拉,它不讓任何人動它。」
被稱作旭日乾(漢語的意思是風暴)的大黑馬噴了個響鼻兒,不屑地轉過身。我撇撇嘴,牛氣什麼,比起那隻八哥,你算個沒文化的!

門外停著輛大切諾基,一隻德國黑背從車窗裡探出頭,警惕地打量我。
「娘,您這是?」
「我去學校把車開回來,塔拉帶來不少書和教具文具,我再給運回去。」
「我哥呢?」
「到松樹溝看現場去了,據說要建什麼風力發電站。」

我幫著親娘往車上搬東西,還是改不了南方人細膩的心思,我偷偷地觀察她。對我沒有任何厭惡的情緒,只是臉色不大好,眼睛有點腫,大概昨天睡得太晚了。
收拾利落,親娘拍拍手上下打量我,「孩子,你上過大學吧?」
「啊?上過。」
「塔拉再有錢,也找不到好老師到這裡安心地教書,前幾天我以前的一個學生師範畢業了以為能呆住呢,才兩個月就跑了。」親娘嘆口氣,「我教點語文數學還行,英語一點都不通,真是耽誤了孩子們。塔拉明天下午才回來,你能給孩子們上幾堂英語課嗎?」
「當然!」我興致勃勃地上了車,心想可逮著機會在親娘面前表現一下了。

宇龍捐助的希望學校,就在離親娘家不遠的地方。因為草原上風大,沒有蓋樓,好幾排漂亮的平頂房子,教室,學生宿舍,食堂,圖書室,電教室,一應俱全。居然還有個標準的籃球場和一個小型足球場。二三十個孩子,從六七歲到十五六不等,真難為了親娘,得累成啥樣啊。

孩子們基礎不好,勉強認得二十六個字母。望著講台下一雙雙純淨無比的眼睛,我仿佛看到了童年的習曉北,當然,他不會這樣老實地坐在教室裡。下課了,孩子們聚攏過來,卻又羞澀地誰都不開口,只是熱切地望著我。我為了緩解氣氛,指著講台旁的一架電子琴:「誰是音樂課代表,給我唱首蒙古族民歌吧。」
「老師,我們沒上過音樂課,哪來的音樂課代表?」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舉起手說,臉上紅撲撲的可愛極了。
「老師,你給我們上一堂吧,我們想聽電視裡那樣的歌。」
這裡真的是太閉塞了,我實在不忍心說你們的民歌才是世界上最好聽的音樂。我插上電源,孩子們歡呼雀躍,把隔壁上拼音課的孩子們也招呼了過來。親娘沒有生氣,和做飯的大娘看門的大爺一起坐在教室的門口,笑眯眯地看著我們。

我活動了一下手指頭,想了想,「同學們,今天我教你們唱首歌兒吧,歌的名字叫,橄欖樹。」
我想這是我學琴以來最有意義的一次彈奏,而孩子們都是天生的好嗓子,天生的歌者。不到四十分鐘,和著我的琴聲,看著黑板上的歌詞,我聽到了世界上最美最動人的橄欖樹。一曲終了,孩子們一擁而上把我圍在中央,我下意識地看向親娘,她眼裡閃著淚花衝我微笑著豎起大拇指,剎那間我卻捕捉到了她眼底無盡地哀傷。

該死的習曉北!





42親娘的夢想

裝作什麼都沒有察覺,我盡量做讓親娘高興的事。一兩天的時間學不了什麼東西,我幹脆組織大孩子們打籃球,小孩子們踢足球,男女混搭,蒙古族的小姑娘們,各個巾幗不讓須眉,孩子們玩得開心極了。

傍晚時分和孩子們一起吃了飯,我和親娘慢慢地走回家。那隻大狗前前後後地在我們腳邊撒歡兒,不再敵視我,還咬我的褲腳。
「孩子,太謝謝你了,我們學校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熱鬧,學生們也從沒有這樣高興過。」親娘發自內心地感謝我。
我目的不純,覺得無地自容。

以後的時間,我們都沒有再說話。親娘好像一下子老了,走起路來有點蹣跚。隨著最後一抹亮色沉在了地平線,我的心也跟著掉了下去。不知道習曉北跟娘說了什麼,他的電話又一直不在服務區,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覺,習曉北敢把我一個人留下來,因為他深知自己的母親:親娘是有著浩瀚星空一樣寬廣胸懷的女子,明明心底悲傷無限,不肯一點遷怒他人。
因此我越發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不可原諒。

靠著墻坐了一夜,我不明白習曉北為什麼大老遠的跑回來如此殘忍地對待他的親娘。其實我們生活在離這很遠的地方,即使一輩子在一起,也可以不讓她發覺。親娘肯定也沒睡,半夜裡我聽見她低低地吟唱,憂傷的曲調無形的繩索一樣勒緊我的心,絞出血來。

第二天下午習曉北迴來的時候,我正在和親娘一起清理圖書室。他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一雙眼睛亮的嚇人。
「娘,明天我還要去簽合同,所以現在就得回去了。」他靠著門框,我從未見過他如此虛弱的樣子。
三個人默默地回到家,親娘取了幾包東西放進我們的車裡,轉身進院,自始至終沒有看習曉北一眼。我站在車前,喉嚨一緊,「娘」字居然叫不出口。

習曉北上前幾步抱住了親娘,她回過身盯著自己的兒子看了幾秒鐘,突然開始瘋狂地捶打他的前胸,一邊打一邊用蒙語叫喊,習曉北低垂著頭,任她打罵。我驚慌失措地走上前去,站在習曉北身邊,親娘看了看我,不再打他,雙手捂著臉絕望的失聲痛哭。

習曉北拉著我的手,我們雙雙跪在地上。親娘胡亂抹著臉上的淚水,仰起頭不再看我們,轉身跑進了屋子。
我們跪在地上很久,看著地上的草由青變黃,最後被殘陽染成血色。習曉北緩緩地站起身說:「蠻子,我們必須走了。」
他彎下腰拉我,我狠狠地抽了他一記耳光:「習曉北你是個畜生啊!你怎麼能這樣對咱娘,那是你親娘啊!」
習曉北死命地拉起我往車上推,我不停地對他拳打腳踢,終於惹怒了他。他扯著我的衣領,一張臉既憤怒又哀傷,扭曲的不像樣子。
「你不懂蠻子,我和你的事我不屑於向全世界任何人解釋,但我必須告訴我娘!我是她的塔拉,是她永遠的小馬駒,我寧可傷害她也不能欺騙她,這是她教我的,也是我必須做的,你們漢人永遠也不會懂……」

習曉北的樣子我不敢讓他再開車,我緩慢地上路,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他剛才親娘對他說了什麼。他像個孩子窩在座位裡自言自語:「娘說我毀了她的夢想,老了的時候她想看著小塔拉騎著小旭日乾在草原上奔跑……」

我剎了車,把頭埋在方向盤上痛哭失聲。
「哥,對不起,我才是個畜生啊。」
習曉北輕輕撫摸我的頭,「不要這樣蠻子,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43終於來了

同為男人,習曉北和我是完全不同的類型。草原歸來,他又開始風風火火地忙起來,看上去並未受到多大的影響。而我卻像只霜打的茄子,分分秒秒被遠方孤獨失望的親娘所困擾,弄得大家又開始輪流請客做東,他們認為我失戀了。

「蠻子,我手下好幾萬人靠宇龍吃飯呢,要是一天到晚跟你似地唧唧歪歪的,企業還發不發展了?你以為礦藏是取之不盡用之不完的?現在不早作打算,將來大家都得喝西北風去。」
「哥你掙得錢還不夠多嗎?咱倆拿上金銀細軟找個地方無憂無慮地過上幾年行不?」我明知不可能,還是跟他耍賴。

「管江濤你怎麼一事到臨頭首先想到的就是當縮頭烏龜呢?你覺得我能過得了那樣的日子嗎?」習曉北一臉的無奈,「大男人有點擔當好不好。」
「我不是大男人……」我小聲嘀咕。
「真的?那好,週末你去上次那房子等我。」
「幹嘛?」
「幹你。既然你不是男人,那我就努把力,看能不能給咱娘弄出個小塔拉來。」

最近其實也有高興事。一天上午,希圓到行裡來找我,要在我們行開個戶。我一看工商局的企業名稱核准通知書,是一家影樓。
「怎麼著妹子,你洗心革面要做一番事業了?」
「不是我,」希圓的臉有點紅,指指遠處的一個小夥子,「是謝青。」

看得出來希圓的養父母真是很疼她,從當初看中我,到現在同意她和謝青交往,都是真心為女兒的幸福著想:全是老實可靠的小夥子,那個,我不是自誇……
謝家老爸的歲數大了,一份偌大家業基本上由謝靜操持著,謝青對礦上的事不感興趣,他爸爸也不喜歡他,習家老兩口倒是很滿意,這孩子跟著謝冰在國外呆了幾年一直在學攝影,學費都是自己勤工儉學掙的。

幫他們辦妥了手續,希圓讓我去她家吃飯,我推說工作忙,她哈哈大笑:「小管哥,不會再逼你和我交朋友了,放心去吧。」
我還是沒敢去,心虛。早晚他們一家三口也會知道我和習曉北的關係,直覺告訴我絕不會像那隻八哥一樣罵兩句「臭不要臉」了事。

周五下班我推了應酬,早早去別墅等習曉北。洗乾淨了風乾了,按開電視發現上次那個台還在播喜洋洋與灰太狼,於是又津津有味地看。不知不覺快十點了習曉北才回來。
「幹什麼去了?」我接過他的包兒,看他很疲憊的樣子。
「開董事會,一幫目光短淺的傢伙,就顧著眼前自己的利益……」我上去給他脫衣服,他擋開我的手:「一兩次就得了,別老拿自己當小媳婦兒似的。」隨後想起了什麼,又跑了出去。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靠,我不拿自己當小媳婦兒,可你老拿自己當我爺們兒啊。正想著,一個牛皮紙袋子扔進我懷裡,「吃吧,剛出鍋的。」
是熱乎乎香噴噴的糖炒慄子,大晚上的現炒現賣,也不知習曉北跟乾果店的老闆啥交情。吃人家嘴短,我不生氣了,一邊吃一邊扒出幾個放在桌子上,等習曉北洗澡出來。

「我刷完牙了,」習曉北靠在了床頭,「不過要是那慄子自己主動獻身,我就吃一個。」他的眼睛一旦沾染了情慾,就會微微地眯起來,似笑非笑的很是撩人。我咬了一個慄仁兒從床尾爬了上去,歪過頭送進他的嘴裡。
甘甜的慄子很快在我們相互地啃咬中不見了蹤影,房間裡漸漸響起了粗重的喘息聲。習曉北顯然忘記了他要在我身上鼓搗出一個小塔拉的事,任由我扶著他的腰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

「哥,今天很累吧?」
「嗯。」
「那讓我好好伺候伺候你。」

深夜,我被自己的手機鈴聲驚醒,往習曉北的懷裡拱了拱,不去管它。還是執著的響個不停,習曉北抬手從床頭櫃上拿過來看了看顯示,遞給我:「快接,是你姐。」
我突然驚醒過來,有從高空墜落的夢魘的感覺。





44負罪

電話裡的背景音很嘈雜,我不明白姐姐半夜三更的這是在什麼地方,她的聲音聽起來激動又惶恐:「濤濤,余學平的老婆,剛才跳樓自殺了!」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跳下床刷的拉開窗簾,外面漆黑一片。翻出一支煙,好容易哆哆嗦嗦地叼在嘴裡,卻無論如何也打不著火兒。習曉北下了床拉上窗簾,拿過我手裡的打火機,盛夏時分,我像個快要凍僵的的人貪婪地靠近這僅有的溫暖。
深吸了一口煙,隨後被習曉北輕輕攏在懷裡,我終於可以正常地開口說話:「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姐姐此時正在余學平家的樓下,她和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半夜被救護車和警車的聲音吵醒,和我姐夫下樓一看,圍著好多人,余學平的老婆從十五樓跳下來,根本沒得救了。余學平像個木樁子戳在地上一言不發,他老丈母娘被兩個鄰居架著,正在瘋狂地哭罵。
「你知道嗎濤濤,聽他老丈母娘的意思,余學平這個混蛋又在外邊找人,被他老婆發現,倆人打起來他老婆被推了個跟頭流產了,這幾天一直想不開,今天晚上趁她媽媽不注意就從樓上跳了下去……」

我覺得自己還沒有完全清醒,所以對姐姐說的這些事無法做出正常的回應。她平時和余學平兩口子還算熟悉,但不太清楚他們婚後和我之間發生的那些爛事兒,聽著我半天沒回音,趕緊自責:「濤濤,你看我這個八婆,深更半夜地嚇著你了吧?睡吧睡吧,詳細的明天再說。」

我掛了電話,發現習曉北正關切地望著我。他拿掉我手裡的煙靠在床頭,讓我枕在他的大腿上,一邊撥弄著我的頭髮一邊問:「家裡出什麼事了?」
「不是家裡的事,是以前的一個朋友……」他沒有再追問,輕輕闔上我的眼睛。寂靜中,我的電話鈴聲再度響起,還是姐姐。
「濤濤,我才發現,余學平他老婆跳樓前發到我手機上一個短信,讓我轉發給你。我看不明白,你要不要看?」

「管江濤,你可以回家了。放心,你手裡的那個東西是絕版,我根本沒留。還有,余學平這樣的人渣,你要不嫌棄儘管拿去,現在我要去天堂找我的孩子,他好可憐。」

自離家以來,余學平的妻子一直是懸在我頭頂的一把達摩克斯之劍,隨時有可能將我洞穿。現在她突然之間不在了,我卻未感到一絲一毫的輕鬆。相反,平生第一次,我覺得我的性向是罪惡的-----一個未出生的孩子和一個性情剛烈的女人,因為一個無節操的同性戀者而失去了生命,而這個同性戀者曾是我的朋友和愛人,我在他婚後還與他鬼混在一起,甚至毫無廉恥地在她的婚床上瘋狂做愛……

我反反覆復地讀那條短信,一個即將自殺的女人的臨終遺言,她從未擁有過真正意義上的丈夫,又剛剛失去了孩子,留下的一字一句像把鋒利的刀子將我反覆凌遲。習曉北接過了我的手機看了看,拍拍我的肩。
「想哭就哭,不想哭就給我個解釋。」

我翻身下床開始穿衣服,習曉北拉住我的手把我拽進懷裡:「不想解釋也可以,但你如果敢跑,我一定會打折你的腿。」
「哥我不跑,我回去拿樣東西給你看。」





45你錯在哪裡

我想自己天生就是個冷漠的人,不在意別人對我的態度,也很少去為別人著想。在遇到習曉北之前,慾望是我生活的全部動力,所以在余學平結婚以後還會和他攪在一起。但說實話,我不是大奸大惡之徒,心靈也比自己想象的脆弱很多,當兩個無辜的生命從世界上消失並且與我脫不了干係時,深深地負罪感讓我的精神幾近崩潰。

「這就是你跑到我們這裡來的原因,」習曉北聽完了我語無倫次地講述,指著我手中的U盤問:「你確定想讓我看嗎?」
我把U盤放在他的手心,後退幾步蹲在地上,雙臂抱住膝蓋把頭深深地埋了進去。不一會兒,有細碎的呻吟聲響起,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我正在給余學平做擴張。
「坐過來一起看,」習曉北指指他的大腿,「這個姓余的看起來很不錯,怪不得他老婆會鑽牛角尖兒。」

我站起身走過去,對即將遭到的暴打的期待讓我渾身的肌肉緊縮,對於一個懦夫來說,這是用來解脫自己的最快最好的方式。習曉北環過我的腰讓我坐在他的腿上,下巴支在我的肩頭,一言不發地盯著電腦屏幕。我緊閉著眼睛把頭向後仰,被他掐著脖子按回來:「既然有膽量做就要有膽量看,否則你會讓我有偷著看A片兒的錯覺。」

那一天余學平的妻子在醫院值夜班,我們肆無忌憚地交歡,用到了各種體位,余學平更是不停地浪叫,騷到了極點。我睜開眼睛,看到自己搖晃的屁股和余學平大張的雙腿,後來他跨坐在我的身上,望著自己極度享受的臉,我想到余學平的妻子當時看到這段錄像時的感受,終於再也無法忍受下去。
「哥,我害死人了,你殺了我吧……」

習曉北的手探進了我的褲子裡,抓住我萎靡的性器開始漸漸地使力。這是一種令人無法忍受的疼痛,我聽見自己一聲慘叫,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讓我看這個東西,就是想讓我噁心你,嫌棄你,然後放你走,這樣你就可以和那個姓余的重修舊好,像錄像裡這樣盡情享受。反正他的老婆孩子都沒有了,沒有人會再威脅你了是不是?這座城市和我對你來說都沒有用處了是不是?!」

我已經疼得叫不出聲來,但是心上壓著的大石頭卻突然輕了很多,現在我明白了為什麼有人會喜歡自虐,原來可以擺脫心靈上的痛苦煎熬。我很平靜地回答:「是的,沒錯。」

我以為會被他活活捏死,腿間的疼痛卻忽然減輕了,習曉北抽出他的手揉了揉我的腦袋:「我不覺得你故意激怒我讓我揍你一頓就可以減輕痛苦,其實你和他做這種事對於我來說和你小時候尿床的錯誤基本可以劃等號,因為那時我們並不相識。但是,」他指了指屏幕一側床頭櫃上的一幀結婚照,「有一點讓我很生氣,你不該尿到人家的婚床上。」

習曉北拔下了U盤遞給我,「好好留著吧,你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以後哪天下面又癢癢了,想對別人亂發情,就拿出來看一看,想一想那對母子,再想想習曉北有可能會騸了你,你就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他一邊脫衣服一邊向浴室走去,我很害怕自己孤零零一個人站在房間裡,帶著哭音喊他:「哥,那我現在怎麼辦?我心裡難過的要死……」
他沒有回頭,關上門的瞬間聽見他說:「跪下認個錯吧,天還沒亮,人應該沒有走遠。」





46我配不上他

習曉北在浴室裡待了很長時間,我覺得他還是被這件事困擾到了。跪在地板上,我望著書房窗外的天一點點亮起來,那對苦命的母子應該在天堂團聚了吧?她是不會原諒我的,我也無法原諒自己齷齪的過去,再有,我這樣一個垃圾,習曉北他憑什麼愛我?

「起來吧,死不是件容易的事,活著更難。」我跟在習曉北的後面趔趄著走回臥室,空調的溫度有點低,我打了幾個噴嚏,習曉北扯過被子蓋上,把我攬在他的臂彎。我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深吸著混合著薄荷沐浴露清香的他的氣息,鼻子有點囔。
「哥,我這樣下作,你還要我嗎?」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笑了。
「哪怕你是個禍國殃民的敗類,我為民除害殺了你,可還是會愛你,這點永遠也不會改變。」
「騙人,我哪裡值得你這樣……」

習曉北撩開被子看了看我的下面,扒拉了兩下問:「還能用吧?」我拿開他的手,有點歉疚地說:「今天不能伺候您了,得緩緩。」
「唉,剛才真想廢了你,省心。」習曉北重新蓋好被子,「第一眼看到你時,哪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啊。」
「那你以為我是怎樣的人?」我覺得他話裡有話。
沉默了一會兒,習曉北又嘆了口氣:「有些事本來是想等到冬天大雪封門的時候,躺在咱娘的熱炕頭兒上摟著你說的。估計今年的熱炕頭兒是沒戲了,索性現在就給你說說哥哥年輕時候的事吧。」

「跟著我爸他們來這以後,又上了兩年學實在是煎熬,我就開始輟學跟季華跑運輸。沒跑幾個月我發現,車匪路霸太猖獗,而且上面都有人,掙錢比我們容易多了。於是我也不跑運輸了,加入了其中一個小團夥。有驚無險地過了兩年,團夥壯大了很多,我也混成了頭頭兒。這時我嗅到風向不對,大家趕緊掃掃家底湊錢接手了一個小煤礦,成功洗白。不久,一起打家劫舍的別的團夥都被嚴打了,我們卻掙到了第一筆乾淨錢。」
「這些都是那時候留下的吧?」我撫摸著他身上一些淺淺的傷痕,對他的這些經歷有心理準備,並不是十分驚訝。

「對啊,都是些皮外傷。」他從容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可惜那個煤礦規模太小,我想掙更多的錢就得想別的辦法。這時我的一個朋友找到我,問有個發大財的機會我豁不豁的出去。」
習曉北停了下來,閉著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我以為他睡著了,剛要推他,他卻突然睜大了眼睛,眼光明亮又凌厲。我趕緊伸手去摸他的額頭,覺得他有點高熱病人的狀態。他不耐煩地推開我的手,繼續說。

「這個朋友不像我,學習很好,剛剛大學畢業,是學地質勘探的,最近正跟著一個南方來的老闆開掘一座鐵礦。你知道,強龍壓不過地頭蛇,老闆被附近的村民和地痞流氓搞得焦頭爛額,而且一直沒有采到主礦脈,眼瞅著錢都打了水漂,他有點撐不住了。我朋友跟我說,這山簡直就是座金山,而且馬上就要出貨了。要我想辦法趕走那個老闆,再湊筆錢,以他能夠接受的最低價格買下來。兄弟們都不相信我的朋友,我只好把煤礦留給了他們,拿著自己的一份錢又東挪西借的湊夠了一百萬,老闆前些時候被我們綁了一次,嚇怕了,很痛快的就簽了合同。他家底兒厚,損失了幾百萬不傷元氣,我借的這一百萬可有不少高利貸呢,我朋友說別擔心,一個月內準出貨。」
我不再對他的發家史感興趣,他的那個朋友讓我有點心亂,因為每當提起他,習曉北的眼睛就會亮起來,隨後又黯下去,我突然不想再聽他說了。

「一個月過去了,又一個月,怕被放高利貸的追殺,季華連她的大卡車都賣了,求我別再賭下去。但我相信我的朋友,他一下子瘦了二十斤,走路都打晃兒了,只是跟我說曉北,別放棄,相信我。後來那一天終於來了,我們倆坐在山頂上大哭,因為從此以後,我們就是名副其實的有錢人了。我提議到附近的鎮子上去喝酒,於是我倆開著老闆留下的一輛破吉普去喝了個酩酊大醉。回來的時候他勸我不要開車,我不聽,死拉硬拽地把他拖上了車。結果,半路上翻到了溝裡,我只斷了兩根肋骨,他卻……」

習曉北說不下去了,我把他抱在懷裡,不停地撫摸他的後背。
「哥,不要說了…..」

「他沒能等到救護車來,臨死前交代我:曉北,所有的咱倆做的錯事我一個人都帶走了,答應我,以後堂堂正正做人,替我照顧好朱莉……」

習曉北淚光閃爍,卻微笑著仰起頭:「那一年朱莉失去了她的愛人,我失去了一生中最好的朋友。所以當你人模狗樣地走進我的辦公室,瘦瘦高高白白淨淨的樣子,我差一點以為……當然,幾秒鐘後就知道你是個混蛋了。」

我有點害怕,死死地摟住他:「哥,你和他……我不是他的替代品吧?」
「傻小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之間是真正的男人之間的友情。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明白,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沒有高高在上拷問你道德的權利。愛你就是因為愛你,跟你的性別、過去都無關。但是,知錯就改,然後心懷愧疚地好好生活下去,你應該能夠做到吧?」

這件慘痛的往事一定埋在習曉北心中最深的地方,今天為了開解我,我眼睜睜看他剝開了自己早已結痂的傷口,讓鮮血再次噴涌。他上輩子一定是欠我的,即使是這樣,我也不值得他如此坦誠相待,就像朱莉曾經說過的:「小蠻子,你配不上他。」





47生活就是沒完沒了地折騰

體力勞動者習曉北從未對我說過這麼多的話,估計對別人也沒有,長篇大論地傾吐完畢,很快就累得睡著了。我望著他安詳的睡臉,總覺的哪裡不對勁:鬧了半天,今天被治愈的人,該不會是他吧?我偷偷地爬起來溜回書房,賊一樣的四處翻找,果然,在抽屜的最裡面發現一個小相框。站在習曉北和朱莉中間的人,比我現在要瘦,活脫一個高中時代的我的翻版。

用拇指肚輕輕撫著他的臉,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滑坐到地板上,我心裡稍稍有點挫敗感:因為他的離去,無法釋懷的愧疚讓習曉北不自知的把滿滿的愛全都給了我,在我面前表現的日趨完美的習曉北先生,也許至今都未意識到他正在進行的自我救贖。想著剛才他渾身上下散髮著類似神跡的光輝,苦口婆心的指點我心靈的迷途,我忽然就暴躁起來。

我覺得自己應該轉身離去,有骨氣的背起我的小背包兒一路南下。黑社會起家的習老大到底會紳士到底傷心欲絕呢還是會露出本來面目派人先奸後殺?不知怎的我非常期待他的反應。想歸想,坐累了,我把相框原樣放回去,躡手躡腳溜回臥室,爬上床鑽進被子,蹭進習曉北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了。
誰誰說了,一個人思慮太多,會失去生活的快樂。

謝青和希圓的影樓開業了,我代表行裡去送了花籃。人來人往的我有點眼暈,瞅瞅沒人注意就溜了出去,在拐角沒人的地方點燃了一支煙,正思量著中午跟不跟大部隊去吃飯,希圓悄無聲息地來到我身邊,嚇了我一跳。
「小管哥,問你個事兒。」
我心裡一緊,有點害怕面對她。
「謝青的哥哥回英國之前有一次喝多了,說你和我哥是,那種關係,是真的嗎?」

看來世界上真沒幾個可靠的人,我苦笑著點點頭,很爽快的認了。小姑娘剛才忙的紅撲撲的臉現在有點發白,我歉疚的想拍拍她的頭,又怕她嫌棄,伸出的手半路又縮了回來。
「對不起。」我習慣性的道歉。
「沒什麼,我不是來罵你的。我,我像喜歡我哥一樣喜歡你,就是特想問問。」
「你問你哥了麼?」
「沒,我不敢。」
我還是忍不住摟過了她的頭,她抱緊我輕輕地啜泣起來:「小管哥我害怕,別人知道了會不會罵你們,瞧不起你們,在後面指指戳戳的……」
「沒事的,要是有人敢這樣,你就像罵朱莉一樣站出來罵他們,好不好?」
希圓鬆開我抹抹眼睛,笑了,這時有人大聲地喊她,她擺擺手跑掉了,腳步還是有些沉重。

我拿起煙放進嘴裡,突然就不想吸了,扔到地上用腳碾碎,覺得很累。慢慢地往行裡走,有點想法模模糊糊的在我的太陽穴裡跳,一時半會兒理不出個頭緒。大熱的天,遠遠的我發現有個人坐在我們行樓前的台階上,整個人暴露在火辣的陽光下,莫非是個精神病?再走近了一看,我的老天爺啊,你就不能讓我安靜兩天嗎?難道我上輩子強了你老婆嗎?!

我走到那人跟前,踢了踢他的小腿,「你怎麼找來的?我姐說的?」
「不是,我用一塊兒白象巧克力賄賂了你小外甥女……」余學平抬頭望著我,臉瘦的嚇人,鬍子拉碴的早沒了以前風流倜儻的樣子。
「小管,我從昨天到現在沒吃飯沒洗澡了,快死了。」他可憐巴巴地望著我,嘴脣上都是泡。

人落魄到這個樣子,我無法置之不理。拉著他站起來,輕的像一張紙片兒。我下意識的四下張望,有點緊張。別說,真是讓習曉北給管怕了,渾身不自在。


48習總要出國

余學平很虛弱,在陽光的暴曬下我甚至懷疑他會被蒸發掉。我扶住他,問他為什麼不找個陰涼的地方。
「我冷,自打她死了,我一直冷的厲害。」他的精神狀態一看就有問題,我們站在道邊打車,他靠在我肩膀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小管,我困了,好多天都沒法正常睡覺了,如果我睡著了,千萬別叫醒我……」
話沒說完,他真的就睡著了,我把他抱進出租車,心裡很酸楚:太輕了,比以前瘦了得有三四十斤。看來他妻子孩子的事已經把他徹底擊垮了。這是個罪人,可我無法恨他,也不能鄙視他,我也有罪,但我還有習曉北,他什麼都沒了。

余學平在我宿舍的單人床上睡得乖巧又無害,曾經很迷戀的一個人,睡容咫尺之間卻已毫無感覺,我心裡一直想的,是如何向習曉北開口說這件事。坦白是必需的,跟習曉北耍心眼兒那是沒有出路的,關鍵是,他會有怎樣的反應?

我的工作性質很隨意,不用坐班,去樓下買了粥和包子,在六點鐘的時候還是把余學平叫醒了。
「你吃點東西吧,再睡下去該餓壞了。」
余學平吃的很慢,半個包子一碗粥差不多用了半個小時。他放下勺子,忽然一頭扎進我懷裡開始抽泣。
「小管,我是真的不想活了。房子和所有的錢我都給了她媽媽,工作也辭了,可就是沒勇氣死,我怕疼……」
他給我看他腕上的傷痕,很淺,我突然有點想笑,這個貪生怕死的傢伙,能劃這麼一道子絕對就是極限了。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呢?」
「不知道,我只想找個地方安安穩穩睡上一覺,除了你這裡,我無處可去。你放心,等我緩過來就走,不會打擾你很長時間的。」

給他找好了換洗衣服,留了我的手機號碼,我讓他洗完澡再接著睡。他有點驚恐地看著我:「你不能留下來陪我嗎?」
「恐怕不行,」我苦笑著說:「我在這裡有人了,要是跟你一起呆上一宿,什麼都不做也會有生命危險的。」

一邊下樓一邊給習曉北打電話,說有件事想和他商量商量。他好像正在訓人,抽空衝我不耐煩地嚷了一嗓子:「小事你自己拿主意,大事等我回去做主,商量個屁!」掛了。
看看四周無人,我雙手交叉在腹部,略略彎了下腰:「哈伊!」然後控制不住地咧著嘴笑了:沒辦法,他罵我我都覺得幸福,我這是怎樣的一個賤人啊。

凶歸凶,沒過太長時間,習曉北拎著超市大大小小的袋子進了門。我正餓的掏冰箱裡的黃瓜吃,他一把搶過來扔進了垃圾桶:都擱幾天了還吃!一看他脫掉了上衣,我趕緊給他系上圍裙,然後熟練地坐在廚房的一角-----看我爺們兒做飯。

習曉北喜歡做飯,我喜歡看他做飯,這是我們無比幸福的時刻。可惜他太忙了,一個月也就能趕上一兩回,所以我決定晚些時候再說余學平的事。
「你說什麼事要和我商量來著?」習曉北一邊切菜一邊問。
我正捧著一小碗兒他削好的荸薺吃的不亦樂乎,含含糊糊地說「沒事,解決了。」突然想起了他在電話裡好像正和人發脾氣,趕緊轉移話題:「你剛才在電話裡訓誰呢?」
「忘了,今天罵了好多人。」我這才發現,習曉北情緒不是很高,微皺著眉。

也就半個多小時,苦瓜炒肉,宮保雞丁,拌耳絲,香芹拌豆乾,齊了。我從冰箱裡拿出幾聽啤酒,拍了拍習曉北的屁股:「寶貝兒,這世上還有你不會的嗎?」
「有,」習曉北居然沒有生氣,他打開一罐兒啤酒坐在餐桌旁,「我學習不好。」
我一口啤酒噴在了地上,蹲在他身前邊笑邊問:「哥你受啥刺激了吧?」

習曉北突然之間有了那麼一點點的不好意思,我的天,本來線條硬朗的一張臉因為些許的愧色變得那樣的讓人抓心撓肝。我不管不顧地摟過人來就親,習曉北一邊躲一邊小聲說:「蠻子,你說我一句外語不懂,出去會不會像個傻子?」
「啥?出去?你要去哪兒?」
「市長帶隊,宇龍出錢,去美國、德國和丹麥去考察風力發電設備……」

我極不厚道地大笑,把習曉北拖到客廳的沙發上蹂躪,事實證明在某些特定情況下,文憑也是有力量的。初中都未畢業,那個「學習不好」的習曉北同學在本科生管江濤的手嘴並用下,渾身發軟,呻吟不斷:「蠻子,蠻子……」
我掐住了不讓他射,「有翻譯呢習總,你還怕讓人賣了不成?說,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習總把頭扭向了沙發的裡面,寧死不屈。
「你求求我,我告訴你個好辦法,絕不會讓人耍了。」
習總惡狠狠地嘟囔了一句,聽不清他說什麼。我的手指惡意地拂過頂端,他回過頭咬了咬下脣,風情萬種地瞟了我一下,就這一下,文憑的力量消失無蹤。習總滿足的長長的嘆息過後,揪住了我的耳朵:「什麼辦法?」
「你帶著謝青不就結了,又不缺一個人的錢……」

這一晚太過銷魂,我居然忘了說余學平的事。其實潛意識裡我懷有一種僥倖心理,覺得在習曉北出國期間,余學平一定會離開的。


49裂痕

余學平真是我命中的魔星,第二天我抽空回去給他送早飯,發現他發燒了,近四十度。送到醫院一檢查,肺炎。媽的我簡直要瘋了,可事到如今,自首的最佳時機已過,我還是想咬牙一個謊接一個謊的撒下去,期望可以熬到習曉北登上飛機的那一天。

白天醫院裡有護工,余學平燒的也不厲害,可一到晚上就又回到四十度。沒辦法,我還真怕他在我這有個三長兩短,夜裡寸步不離的守著他,頭兩天跟習曉北說同事住院了,他很忙沒在意,第三天晚上他不幹了:你們銀行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我這馬上就半個多月見不著你了,你他媽的明白我意思吧?

我當然明白。給余學平量下體溫,三十八度七,比昨天強多了。跟護士託付了一番,又安慰了像只病兔子一樣賴賴吧唧的余學平一會兒,我跑到習曉北的車前時,他已經暴躁了。
「我說你這幾天鬼鬼祟祟地幹什麼呢?我怎麼瞧你都不對勁。」
「沒事兒,又上班又陪床,累壞了。」
「今晚陪我的床吧蠻子,」他的手從我的襯衣下擺探進去,摩挲著我的腰際。「我出去的這些天希望你能一直趴在床上等我……」

剛一進門就被習曉北按在門上親吻,我一邊回應一邊脫掉了自己的襯衣,低頭去解他的腰帶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
「轉過來。」習曉北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冷氣森森的,我疑惑的背對著他,心裡開始打鼓。
「你究竟在醫院裡陪誰?」習曉北的手指撫摸著我的後頸,那附近的皮膚瞬間凝結成冰。
「我,我同事啊……」
「你哪個同事,喜歡在你身上嘬印子?」

後來余學平承認他半夜清醒過來,看我趴在床邊睡著了,實在忍不住,輕輕在我後頸上吮了一會兒,還不到半分鐘呢我就醒了,他趕緊裝睡,我真的一點都未覺察。習曉北手指的溫度越來越低,我的腦子被凍住了,無法轉動,只能怯懦地說:「是余學平,他前幾天找來了……」

等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時,習曉北的怒意已經像暗夜裡的藤蔓一樣恣意瘋長。他甚至一句話都不屑於問我,就已經按自己的思路審判了我和余學平這一對姦夫淫夫,定了我們的罪,然後施以懲戒。
「哥我什麼都沒做,他精神不大好,又得了肺炎,我實在是……」我自說自話,不錯眼珠的盯著習曉北,經驗告訴我,塔拉同學發作起來像草原上的白毛旋風,我逃脫的幾率只有百分之零點幾幾。

「脫光了靠墻站著去,」習曉北衝客廳的一側擺擺頭,拿出了手機。我磨磨蹭蹭地解褲子,琢磨著他到底要幹什麼呢?打我,沒新意,奸我?求之不得,還是……
「你去趟市醫院,找個叫余學平的病人,前兩天入院的…..」我徑直撲了上去奪他的手機,兩個人撕扯過程中手機掉在了地上,脆脆的一聲,連電池都摔了出來。
「不用急成這個樣子吧,心疼了?我不是還沒把他怎麼樣嗎?」習曉北怒極反笑,一把揪住了我的頭髮。

習曉北打電話時的樣子讓我很害怕,那是他從未在我面前表現出來的一面,輕描淡寫的冷酷,讓人不寒而慄。想起醫院裡瘦成一把骨頭的余學平,我硬著頭皮承擔起保護他的責任。
「哥你聽我說,這件事是我不對,不該瞞著你。可我們倆真的啥都沒做,我只是可憐他,他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求你放過他吧……」
「你可憐他所以就讓他在你身上蓋印是吧?脫衣服聽見沒有,讓我看看他到底有多可憐!」

仁慈的上蒼啊你知道的,最可憐的人是我。我的下半身尤其是大腿內側都是模糊的印章痕跡,那是前幾天的那場性事中習先生意亂情迷的時候蓋上去的,可現在盛怒之下,他失憶了,一股腦都算在了余學平的賬上。

習曉北又拿起了客廳裡的固定電話,我倔勁兒上來了,一把扯掉了電話線。
「習曉北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欺負個無家可歸的病人算什麼能耐,有種你都衝我來!」這是我這輩子說過的最有男子氣概同時也是最愚蠢的話,導致的最終結果就是習曉北拽出了他的皮帶劈頭蓋臉地向我抽了過來,我抱頭鼠竄,後來被他堵在了墻角。

「你這樣的才算是個男人吧管江濤?先是像個畜生一樣到處發情發到了人家的婚床上,然後讓個女人逼得走投無路跑到這裡來當縮頭烏龜,當烏龜又耐不住寂寞去嫖男人被抓到局子裡,好不容易我以為你改邪歸正了鬧了半天又勾搭上了老情人,你說你還真是男人中的極品了!」
習曉北罵起人來絕對不比打人遜色,我被噎得眼珠子都要冒出來了也不知道如何回嘴,含著眼淚哆嗦了半天只想出了一句話:「我再不堪,也沒見你嫌棄啊……」
他蹲在我面前,用拿著皮帶的手捏住了我的臉:「要不是這張臉,管江濤,你以為我會像個瘋子一樣不管不顧地愛上你嗎?!」

實際上兩個喪失理智的男人互相傷害起對方來並不比兩個潑婦更高明,但是,他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利劍,直插進了我的心臟。我們同時停止了攻擊,屋裡變得死一般寂靜。習曉北突然扔掉了皮帶一把把我摟在懷裡,慌亂地說:「不是的蠻子,不是的……」


50痛

儘管相處的時間不長,但習曉北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寵我的人,雖然他表達的方式有那麼一點點另類。他可以像剛才那樣惡毒地罵我,沒什麼,那都是曾經的事實;他也可以掄著皮帶把我抽個半死,誰讓我騙他呢?但是,他不能這樣,說對我所有的好都是因為我長了一張酷似別人的臉,因著他對那人永遠無法彌補的愧疚,所以向我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的同性戀慷慨地敞開了懷抱-----雖然我早有心理準備,但聽他親口說出來,還是覺得太過殘忍。

我覺得他不知道我是怎樣地愛著他,是那種恨不得化身為他腳下泥土的卑賤的愛,可以為他放棄生命放棄尊嚴的可笑的愛,可以用盡一切手段取悅他的羞恥的愛,還有就是直接造成今天嚴重後果的患得患失的軟弱的愛……當這一切都變成了我一個人的瘋狂意淫時,我發現自己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的隨波逐流滿不在乎,我有了一種強烈的想毀滅自己的慾望。

拼命掙脫了習曉北的懷抱,我抄起了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習曉北,你以後不用再為我這張臉而委屈你自己了,我讓你徹底解脫。」
我不是廣告詞裡的男人,所以不能對自己更狠一點,刀尖從眼角下劃的一剎那我猶豫了一下,只這一下,習曉北已經撲了過來,把我的手臂狠狠扭到了後背,另一隻手近乎狂暴地抽我的耳光:「我永遠也教不會你正確解決問題的方法嗎?你應該用那把刀扎我的混蛋,不是你自己!」

「我是個垃圾,習總,不要用你的行為標準來要求我。」我舔了舔嘴脣,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你放了我,放了余學平,我們馬上就會在你眼前消失,永遠不會再來噁心你,打擾你的生活。」

習曉北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嚎叫,像草原上被逼入絕境的獨狼,我想我這一次終於成功地激怒了他-----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給我離開他的決心和勇氣。

習曉北像一把利刃直接刺穿了我,但比起心裡無邊無際的絕望,這又算的了什麼。他捧住我的頭,進入我身體的每一下都像在拷問我的真心,我把頭扭向一邊,不給他任何回答。可以感覺他的憤怒和悲傷,我張開雙腿最大限度地接納他,就是不給他任何回答。
時間過得真慢,足夠我把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都回想一遍,不得不說我是個幸運兒-----上天把別人窮盡一生都無法得到的幸福在短短的幾個月之內全部傾注在我身上,現在他又像城管一樣要全部沒收,讓我在剩下的孤獨漫長的未來裡只有回憶。

不知過了多久,習曉北終於停了下來。他緊緊抱著我的頭,伏在我耳邊輕聲哀求:「蠻子,說話,你跟我說說話。」
我抱緊他,像以前一樣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拼命地呼吸,拼命地記憶。習曉北把手指伸進我的頭髮,輕柔地按摩我的頭頂,「睡吧蠻子,都過去了,明天就沒事了。」

後來天就亮了,太陽升起來了,習曉北從來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沒有什麼能真正困擾到他前行的腳步,他果斷地起身,洗漱,穿戴整齊來到床前,俯下身拍了拍我的臉。

「第一,姓余的出院以後必須離開,一個人。第二,你別想跑,跑到哪兒都是我的人,只能是自討苦吃。第三,昨天是我不對,寬限我半個月,回來後隨你處置。」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依然是沒心沒肺地笑了,我是那麼喜歡他的樣子,這一點永遠也不會改變。


51我的朱莉姐姐啊
雖然習曉北的反應夠快,刀尖還是在我的眼角劃了個小口子,加上他不管不顧抽的那幾下留下的痕跡,余學平很同情地問我:「你現在跟的人是個虐待狂吧?」
這傢伙的燒退了,又睡了幾個好覺,精神明顯活分起來,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哧■哧大嚼著我給他削的蘋果,怎麼看怎麼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我早已經冷靜下來,想起昨晚自己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像極了瓊瑤小說裡假模假式又神經質的各色主角,把習曉北也毀的夠嗆,很是無地自容,就想把那個蘋果奪下來塞到他的屁股裡。
「我爸媽給我打電話了,讓我回老家去。我覺得你在這裡遲早會被那個人打死,你爹媽又有那麼嚴重的潔癖,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
余學平顯然沒有感受到我的怒意,說的很來勁,這人一定是壁虎托生的,再生能力真強。他老實巴交的父母在一個江南小鎮上開著一間雜貨店,如果他回去認認真真地修煉龜息大法,應該可以衣食無憂。
醫生說余學平還得在醫院裡觀察兩天,我開始著手辦理辭職手續。自尊心受到了一定的傷害,又像個娘們兒一樣跟習曉北大鬧了一場,把個頂天立地的塔拉同學硬逼得像個毒婦一樣的罵人,如果再呆下去等習曉北迴來重新開始,那我就是純不要臉了。
行裡從上到下都很讓我感動,極力地輓留,根本沒提違約的事,看我去意已決,獎金都一分不少的兌現了。原來我只是覺得自己配不上習曉北,現在看來我也配不上這座城市-----無責任無擔當,都沒臉去見花溪支行的娘子軍。
再沒臉,有一個人是必須見的,懷著些許不可告人的小心思,我敲開了朱莉的房門。朱莉最近新交了一個男朋友,很難得的得到了習曉北的贊同。是個小礦主,不見得比朱莉有錢,還是個帶著八歲兒子的鰥夫。我不明白朱莉為什麼放著那些精英才俊不要卻看上這樣一個普通的男人,習曉北說有一次好多人聚會,都在喝酒找小姐,只有他一個人坐在邊上喝果汁,問他不喜歡為什麼還呆在這,那男人不好意思地說有幾個朋友喝多了,他等著送人回家。「還有,」習曉北促狹地眨眨眼睛:「那傢伙在床上好棒,你朱莉姐姐爽到了。」
現在想起來,我與習曉北和朱莉其實是兩個世界裡的人,他們天生的豪放與灑脫我永遠也不能真正的領悟,而我曲折縝密的小心思他們同樣也無法理解吧?
「朱莉,我要走了。」
朱莉正在看周星馳的逃學威龍,每次都能笑得傻死。她頭都沒有回:「去哪兒?」
「我辭職了,明天就走。」
朱莉關了電視,拉著我坐在沙發上。她摸摸我胳膊上還未褪去的紅痕問:「習曉北欺負你了?」
「沒有,我欺負他了。」
朱莉不置可否地笑了,給我倒了一杯水:「蠻子,兩個人相處磕磕碰碰是難免的,哪能說走就走的,人家小媳婦兒可以回娘家,你這算哪一出呢?要不,你跟我這躲幾天,讓他著著急?」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開始玩兒手裡的水杯。
「發生什麼事了蠻子?」
「朱莉,」我鼓足了勇氣抬起頭,「他說如果不是因為我長得像那個人,他根本就不會愛上我。」
朱莉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我越來越覺得自己造孽,潛意識裡,我把她當做了溺水前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惜傷害她也想得到一個讓自己好過些的答案。
「你好傻啊蠻子,那人是我的愛人又不是他的,就算他活過來他們也只會是鐵哥們兒。」朱莉捧起我的臉:「他習曉北憑什麼念念不忘啊?你們兩個像街頭的潑婦一樣吵架也就算了,現在你還要為他一句氣話離家出走,簡直就是個笑話了。」
「你怎麼知道他說的不是真心話呢?他把我罵的一無是處,然後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喜歡我了……」我像小時候受了委屈找姐姐一樣,把臉埋在朱莉的手心。
「蠻子啊蠻子,你怎麼比個小姑娘還要弱呢?他說完了這話你應該立馬大嘴巴子抽他,打的他滿地找牙,你做什麼了?」
「我……」我實在是沒臉說,我學怨婦自殘來著。
「好了,反正工作都辭了,你就出去好好玩玩兒吧。」朱莉拉著我起身,「讓習曉北那個混蛋難受難受,太傷人了,他以為自己是情聖還是救世主啊!」
我突然就懵了,覺得哪不對勁兒。「蠻子,」朱莉追到門口,「我準備十一結婚,到時候還想挎著你們倆的胳膊進禮堂呢,你可別玩兒的太久。還有,萬一習曉北氣爆了也找個什麼人結婚,你可就虧大發了。」
媽的本來是那麼哀傷的富有情調的跑路,被朱莉姐姐一頓嬉笑怒罵,弄得我莫名其妙成了一個負氣出走給自家男人顏色看看的小媳婦兒。事到如今,事情就變得非常之滑稽,那就是,我不跑也得跑了。

52回家

和余學平一起登上了南下的列車,我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城市:習曉北知道了我的離去,失望一定會大於憤怒-----烏龜就是烏龜,和雄鷹一起哪怕再呆上一萬年,還是隻烏龜。

在北京站下了火車,我把余學平送到了首都機場,在候機大廳裡他肆無忌憚地哭得一塌糊塗。
「不可能了,」我遞給他一包紙巾,「我們永遠沒有可能了。」
「可是你去哪兒?要是被那個土匪一樣的傢伙抓回去還有沒有命?」
我很想說大哥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不過話說回來這傢伙的直覺還真是靈敏,認定了從未見過面的習曉北是個無可救藥的暴力分子。
「你放心,和諧社會還能讓他一手遮天。」我心裡其實很沒底,又嘟嘟囔囔給自己壯膽:「就不信沒人管的了他!」

我有嚴重的恐高症,不能在天上飛,可繼續南下的火車票我也沒有買------曾經在電視裡看到過一則新聞,有不少第一次去西藏旅遊的人在專列剛開到石家莊的時候就要求吸氧,因為他們覺得憋得慌。現在我也出現了這種癥狀,導致我無法繼續跑路,一想到離習曉北越來越遠,我就難過的不能呼吸,為了不被憋死,北京成了終點。

在街頭閒逛了兩天,後來就在後海的酒吧裡泡,最搞的是和一個剛認識的自由攝影師去看了一場許巍的演唱會。安靜的街角,他的車裡,他呼吸急促地解我的腰帶。我起了反應,忍了又忍,終於沒有繼續。一個人漫步在空曠的街道,我居然一點都不喜歡這裡,既繁華又熱鬧,可跟我又有什麼關係。我的一切都留在了更遠的北方,天下之大,竟再也沒有任何嚮往。我和習曉北都需要分開一段時間,他要直面自己的感情,認清自己的心,我要做的,是像他一直期待地那樣,找回自尊,嘗試著去做一個真正的男人。第二天早晨我就下了決心,先去七彩雲南買了一隻翡翠玉鐲,價格不菲,但以後錢對我來說應該不太重要了,隨後我就搭上了返程的火車。

列車經過我剛剛離開的城市,我沒有下車,再向北,路邊的原野開始向地平線無限伸展。隨著呼吸越來越順暢,我知道自己做出了一個正確的抉擇,從離開草原的那一刻起,它其實一直都在我心中萌動。

在習曉北曾經居住過的小鎮下了車,我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親娘住的地方叫什麼名字。聽說我要去找敖登格日勒老師,有順路的大卡車司機熱情地捎上我。傍晚時分我到達了目的地,和司機道了謝,又走了一段路,看見了親娘家的房子。

天黑的那樣徹底,氣溫急劇下降,我包裡很少的衣服都是夏裝,又凍又餓又怕,還是沒有勇氣去敲親娘家的門。蜷縮著蹲在地上,我渾身的寒毛忽然都倒豎了起來:不遠處一雙暗綠的眼睛盯著我,越走越近。
「哥……」我聽到自己嘶啞的哀叫,「救命…..」
那傢伙無聲地走過來,啃我的褲腳,然後又舔我的手,我緩過一口氣,認出是親娘家的那條德國大黑背。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摟住它的脖子:「寶貝兒,快去,你知道的…..」

圍著大被子盤腿坐在親娘家的炕上,我吃了一碗又一碗的熱麵條兒。親娘嚇壞了,看著我一邊抹淚兒一邊摸我的頭:「孩子,你這是咋啦?塔拉那個混蛋呢?」
「娘,」我打了一個飽嗝兒,「塔拉出國考察去了,不知道我來這。」
「可是,你瘦的這麼厲害,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想了一路,到頭來還是不知怎麼跟親娘解釋。我含含糊糊的說:「我們出了點問題,分開了……」
親娘一直盯著我看,我不覺得她為此感到高興。

「孩子,我不贊同塔拉的決定,但從沒怨恨過你,也不會去強迫他。他跪在我面前起誓說不會再跟女人結婚了,要一輩子和你在一起,他雖然混蛋,說過的話卻從來都是作數的。現在他要是跟他爸爸當年一樣違背誓言喜歡上別人,我寧可不要他這個兒子……」

我的淚水奪眶而出,反身去背包裡翻出那隻玉鐲放到親娘的手心裡:「娘你收下好不好,我想做你的兒子。」
親娘像個小姑娘一樣紅了臉,她給我看她常年勞作又被粉筆腐蝕的有些變形的手:「傻孩子,我整天瞎忙活,那能戴這麼嬌貴的東西,碎了多可惜啊。」
我抓住親娘的手,小心的把鐲子套在她腕上:「娘,以後一切有我,您儘管戴著吧。」

當晚要不是看我又凍又累,親娘連夜就會把我趕回去-----她根本不相信我要從此留在這裡替她教書。她和朱莉一樣,覺得我在跟習曉北賭氣。我才不在乎她把我當成受氣的小媳婦呢,這麼些天了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娘,我睡不著,給我唱個催眠曲唄,塔拉小時候您唱給他聽的。」
親娘被我逗樂了,她關了燈,一邊拍著我的後背,一邊輕輕地哼唱,我很快進入了夢鄉。

習曉北再厲害,也絕不會想到我會來這裡,即使他做夢夢到了來抓我,我也不怕-----有俺娘呢。


53被親娘打了一頓
一夜無夢,醒來聽見親娘在院子裡唱歌,趴在窗台上望出去,她背著手靠在一棵棗樹上,旁若無人唱的很投入。她的嗓子是略帶沙啞的女中音,悠揚的蒙古族民歌像一條河流,在清晨的日光下閃閃爍爍。
我心裡的某個地方一下子變得很柔軟,特想把她擁在懷裡。敖登格日勒不同於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女人,堅強而單純,豪爽又溫柔,偷偷地覺得,看她唱歌時那副不知愁的樣子,應該是我的親媽。唉,雖然習爸爸有權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把自己曾經深愛過的人孤獨寂寞地留在草原上,偶爾想起來,心會不會痛?反過來想,習曉北如果是真心愛著我的,我孤零零地撇下他一個人,豈不也是錯了?知道自已一直想下去的話恐怕會陷入混亂,趕緊向親娘招手:「敖登格日勒女士,過來一下下。」
親娘大概從未見過我這樣的無賴男人,一臉迷惑地走過來。
「吵到你了孩子?」
「沒有。娘,您答應我好不好,不要告訴塔拉我在這裡。」
「不好,塔拉回來找不見你,該有多著急啊。」
「娘,我想給他一段時間好好想想,也許他想明白了會給您找個漂亮的兒媳婦,生個小塔拉呢。」
親娘低頭不語,我知道這對一個母親來說是個不小的誘惑。
「那你呢孩子,一輩子留在這裡陪我這個老太婆嗎,孤單的滋味可不好受!」親娘抬起頭望著我,眼神刺穿我的心:「我可以答應你,不過應該想清楚的人也許是你呢?」
不管那麼多了,暑假一過,當孩子們歡叫著向我擁過來的時候,我忘卻了一切煩惱。幾個年級的孩子,加起來還沒有城市裡一個班的孩子多,我身兼數職,忙的不亦樂乎,但是很快樂,真的很快樂,特別是看到親娘戴著我送給她的玉鐲,和附近的牧民們悠閒地坐在草地上看我們踢球,我就覺得自己來的特別值得。
但是白天過後就是黑夜,難熬的漫漫長夜,身體的反應是最誠實的。當對習曉北的思念隨著月亮的升起像潮水般洶涌而來,我什麼都不能做:試想我又怎麼能在緊靠著學生們的教師宿舍和親娘的家裡自慰?不做不等於不想,經常一大早的就要起床清洗內褲-----不洗就會被親娘搜去洗,唉,洗著洗著就煩躁了,就開始犯渾-----敖登格日勒女士,你那麼老實幹啥,我不讓你說你就真不說啊……
我的發情期持久而綿長,就在我覺得自己也許會陽亢而死的時候,傳來了一個不知算噩耗還是喜訊的消息:習曉北要來草原出席松樹溝風力發電工程的奠基儀式。我的第一個反應是收拾個小包袱趕緊接著跑路,可親娘說我老實呆在學校裡的話習曉北根本發現不了我,我覺得有理,說服自己要鎮定,鎮定。
「你得開車送我去。」親娘穿了一件嶄新的紫色蒙古袍子,頭上扎著黃色的三角巾,「我穿的這麼漂亮必須得有個司機。」
我撇著嘴羞她:「有您什麼事兒?」
「我兒子呀,這片草原就要熱鬧起來了,大家的生活都會變好,有我塔拉的一份功勞啊!」
我也很自豪,風力發電項目不會破壞草原的生態,卻能帶來巨大的經濟效益,同時可以作為草原游的景觀,又解決了不少就業機會,無數的人們會從中受益。習曉北是個做大事的人,從黑社會一路混過來現在能有這麼強的責任心和使命感,不得不說他那個死去的朋友起了關鍵的作用。我在他的生活中起著什麼樣的作用呢?到地方知道了,我讓他瘦了。
把車遠遠地停在人群的外面,看到臨時搭建的主席台上披紅掛彩,親娘被地方政府請到上面去就坐,我混進人群,瘋狂地尋找習曉北高大挺拔的身影。根本不用費什麼力氣,他出現在我的視野,只一眼,淚雨滂沱。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習曉北穿正裝的樣子,我馬上又想起了基努裡維斯,這回不是生死時速,而是魔鬼代言人裡永遠西裝筆挺的精英律師,可是,我一點花痴的心思都沒有,太瘦了。尖削的下頜,眼睛看上去都比以前大了,從始至終微皺著眉。我想衝上去撫平他的額頭,想把他緊緊摟在懷裡,可最後只能是在周圍人異樣的目光注視下輕輕地啜泣,輕輕地呼喊:「哥,哥……」
親娘也只和習曉北呆了一小會兒,我遠遠地看到他們說了幾句話,擁抱了一下,習曉北就和省裡市裡的一干領導急匆匆地走了。回家的路上,我和親娘都紅著眼睛,誰都沒有說話。我本來想直接回學校的,親娘要我吃了晚飯再走,我看她情緒低落,於是拼命地吃,想讓她高興,就像以前哄習曉北高興一樣。
「吃飽了?」
「嗯。」我點點頭,食物都頂到了嗓子眼兒。
「那就回去吧。」
我一步三回頭的往院子裡走,有不好的預感。果然,剛到院子中間,親娘抄起一把掃帚,狠狠地打在我屁股上。
「蠻子你這個壞孩子,這些日子你在這吃的香睡的好,還不讓塔拉知道,看把我塔拉害的,瘦的就剩下骨頭了……」
我一邊東躲西藏地避開那把掃帚一邊委屈地解釋:「娘,我也一點都不好受啊……」
「胡說!你養的紅光滿面肥頭大耳的,哪裡難受了!」
親娘氣的都哭了,拽住我胳膊打我的屁股,我跑也不是又不能還手,只有求饒:「娘您消消氣,消消氣,我明天還有課呢……」
好不容易逃了出來,我哭笑不得地摸著火辣的屁股跟每次都護送我回學校的大黑背訴苦:「寶貝兒,敖登格日勒女士一點都不靠譜……」
黑寶貝兒咕嚕咕嚕了幾聲,我摸摸它的頭嘆了口氣,「你講的沒錯啊,說到底,人家是習曉北的親媽…..」




54被套了

被親娘收拾了一頓以後,我隱隱覺得有事情要發生,但沒想到會那麼快。在一個初秋的傍晚,我靠著單槓給一年級小男生巴特爾做心理疏導工作-----他剛剛聽說他的小馬駒兒病死了,很難過。
「只要你想著它,它就不會離開你……」
我俯下身擦去他的眼淚,他突然抬頭向我身後一指。「老師,只要我一直想著它,它就會長成旭日幹那樣的大馬嗎?」

我慢慢地轉過身,見一人一馬立在夕陽下。習曉北穿著一件深棕色的皮夾克,牛仔褲塞在馬靴裡,正安靜地望著我。旭日乾很興奮,原地倒換著四蹄轉圈兒,他卻筆直地端坐在馬背上,嵬然不動。
這輩子我再也沒見過如此英俊的人和馬,他和旭日乾的剪影倒映在落日金黃火紅的餘暉裡,帥的天地萬物黯然失色。
草原上突然刮起了呼呼的風,我當時就脫了力,夢遊一樣東倒西歪地向習曉北走去,在離他還有兩米遠的地方我剎那間四散奔逃的魂魄重又聚集在我的體內,因此我發現塔拉同學右手握著一條很長的馬鞭,鞭桿和鞭梢的長度差不多------我好歹也在草原上混了幾個月,馬上就認出了他拿的不是普通的賽馬鞭,而是,調 教 鞭。旭日幹一等一的好馬,哪裡還用的著調 教,我渾身一哆嗦,想都沒想,掉轉頭撒腿就跑。

由於習曉北和他的馬堵在了學校大門口,我只有瘋狂向後門逃竄,和孩子們在一起每天都鍛煉身體,我覺得此時自己跑起來像一隻矯健的羚羊,優雅又鎮定,即使後面追著一頭獅子。

旭日乾在我的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始終保持著幾米遠的距離。事後我才明白自己簡直傻透了,如果我一直龜縮在學校裡,習曉北當著孩子們的面能把我怎麼樣?現在我義無反顧地衝進了茫茫的大草原,正中人家下懷。

看來我只有劉翔的潛質,王軍霞是萬萬做不來的,離了學校沒多遠,我就上氣不接下氣的越跑越慢。當我終於停下腳步雙手拄著膝蓋彎腰喘氣的時候,尖嘯聲破空而來,在我的後背上「啪」的一聲脆響,於是我的運動服連同裡面的T恤一起綻開,皮膚火辣辣的疼。
我驚恐地大叫一聲跳了起來,回身看到習曉北正把鞭梢一圈圈纏在自己的另一隻腕子上,他面無表情地衝我抬了抬下巴:「給我繼續跑。」

後背的衣服裂了個大口子,荒原上的風在跑起來後灌滿了我整個身體,讓我看起來像一面招展的旗幟。汗水浸濕了眼睛,眼前一模糊,我摔了跟頭,還沒等爬起來,後背上又挨了一鞭子,我不能容忍自己插著兩面旗子跑步,太狼狽了,索性扯掉了上衣,光著上身繼續奔逃。

我越跑越慢,停下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多,每停下一次,習曉北的鞭子都會準確無誤的抽在我身上,後來等待鞭子來臨的恐懼甚至超過了鞭子抽在身上的痛苦。當一條運動褲也被抽成了碎布條時,我不能再跑下去---已經是名副其實的裸 奔了。

「哥,我實在是跑不動了,你給我個痛快的吧。」我癱倒在草地上,仰著頭哀求。旭日乾圍著我兜了兩圈,習曉北一揚手,鞭子在半空中打了個旋,梢子緊緊纏住了我的脖子。他下了馬,兩隻手分別牽著旭日乾和我的韁繩,頭也不回地向草原的深處走去。

55H(和解的意思)

我踉踉蹌蹌地跟在習曉北的身後,鋒利的草葉在我裸 露的皮膚上劃了無數道口子,我卻渾然不覺,他略顯沉重的背影給我很異樣的感覺,我忍不住衝上去一把摟住了他的腰,他猛回頭,不出所料,滿臉的淚水。

習曉北鬆開了旭日乾的韁繩,狠狠地拉緊了鞭桿,我憋得喘不上氣來,死命扣住他的腰。
「管江濤,算你狠!我差點以為你死了你知道嗎,你在北京最後刷了一次卡就杳無音訊,你老家沒人,姓余的老家也沒人,我想破頭也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去買一隻幾萬塊錢的鐲子,就尋思著你這個倒霉的混蛋會不會被人圖財害命了你知道嗎?我每天都悔的想殺了自己,可你這個烏龜王八蛋居然躲在我娘這裡休養生息,我,我……」

看的出來習曉北是真氣苦了,他拿下我脖子上的鞭子扔了出去,一把將我按在了地上。半人高的蒿草萬箭齊發,全都扎在了我後背和屁股上,我聽見自己凄厲的慘叫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回響,習曉北停了一下,把我拉起來,抬腳開始去踩地上的蒿草。

我這個不知死活的性子啊!我突然就想起了老電影紅高粱,看著我哥邁著大長腿馬靴一踩一大片,比穿著免襠褲的姜文那帥的可不是一點半點,我扯下了身上最後一點遮羞的碎布條子,衝上去把習曉北壓倒在他剛剛整理好的野戰行軍床上。

「管江濤你找死!」習曉北躺在地上,一把攥住了我樂天派的小弟弟不屑地說:「信不信我今天晚上騸了你?」
我也不知自己怎麼了,一點也不害怕他的威脅,雖然他剛拿鞭子抽了我一頓,可分離這兩個多月我胖了十斤,而他卻瘦的脫了相,這給了我很大的自信。我跨在他身上低下頭去啃咬他的喉結,腦子一下活分起來:「你不對在先吧哥哥,是誰說回來任憑我處置的?」

習曉北氣結,瞪著我說不出話來,我把手探進了他的衣服裡輕輕捻動他的乳 頭,他身上一緊,嗯了一聲,我退出來捏他的鼻子:「哥,伺候你爺們兒得自己動手脫衣服吧?」
昏暗的天色裡我看到習曉北的眼睛亮的像兩顆星星,他啪的打開我的手,三兩下扒 光了自己,躺下來伸展開四肢,滿不在乎地瞟了我一眼:「做不動了就吱一聲,我替你動。」

實在是憋的太久了,我把手指伸進習曉北的嘴裡攪了攪,草草擴 張了幾下就衝了進去。習曉北無論幹什麼事從不拿喬,即使是做下面的那一個。從開始痛苦的皺眉到輕聲的呻吟,再到後來抬起腰迎合我尋找他的歡樂之源,沒多少工夫,我就在他一臉的沉迷和銷 魂的叫聲中泄了出來。但是我剛才那一場狂奔太消耗體力了,不幸被他說中,軟軟地伏在他身上直喘粗氣,動不了了。

習曉北擰我的臉:「怎麼一點長進也沒有還退步了呢?」
我從他身上翻下來躺在他邊上,「哥,你像我剛才狂奔那一路試試,騎著馬說話你不腰疼。」
夜色徹底籠罩了我們,我側過身摟住他:「冷。」
習曉北仿佛沒有聽清我的話,他的手握住我軟下去的小弟弟開始慢慢地套 弄,輕聲地說:「動起來就不冷了。」
「我沒力氣了。」
「那我替你動。」
「我還是冷。」
「你來替我叫好不好,那樣咱倆就都不冷了。」

習曉北翻身跨在我身上,扶著我重新硬起來的性 器對準自己的穴 口緩緩坐了下去,停了片刻,開始在我身上起起落落。他身後是廣袤漆黑的草原,頭頂是無邊的蒼穹,綴滿著一顆顆的抬手可摘的星星,有濕潤的銀灰色的霧氣在我們身邊繚繞,我突然就覺得世間沒有什麼可以困擾到我了,我也不想再計較任何事情。扶住他的腰,感受著他的律動,我覺得力氣又漸漸回到我身上。習曉北擺動著他勁瘦的腰肢在我身上一上一下騎得正歡實,我抽個空子猛地一頂,立馬亂了他的節奏。
「啊!」我不懷好意地替他大叫了一聲,開始用力頂 弄他的身體。他坐立不穩,抓住我的肩膀不住的呼喊:「蠻子,蠻子……」
我停了下來,「求我。」他又要開始自給自足,被我死死地扣住。
「求我。」
習曉北的眼睛水濛濛的,身體被慾望灼燒的火燙火燙的,他咬咬牙,閉著眼睛一字一字的往外蹦:「管先生,求你啦!」

不知道誰是誰的馬,也不明白到底誰騎了誰,當我們同時噴 射出自己的慾望時,天地間也不知迴盪的是誰的叫喊。在遠處吃草的旭日乾被驚的跑了過來,圍著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困惑地打轉,習曉北一下子把我按在地上放聲大笑:「旭日乾,過來咬他的屁股,他欺負我了!」

習曉北穿好了衣服,從馬背上取下了一條毯子裹住了我,他艱難地跨上馬背,把我緊緊摟在懷裡。旭日乾走的很慢很平穩,我靠在習曉北的肩窩,望著滿天星斗說:「哥,我再也不跑了。無論發生什麼,我永遠也不會跑了。」
「對不起,」習曉北低頭親吻我的頭頂,「這三個字,我以後也不會給自己機會說了。」


尾聲

最後我還是被習曉北抓了回去,他跟親娘說我這個人目的不純,而且品行也有問題,不適合為人師表。我愧疚地看著娘手腕上的鐲子,她又沒有機會戴了。
「沒事的孩子,發電站建起來了就會有人來教書了,你只要能讓我的塔拉胖起來,過的快快樂樂的,我就滿足了!」

朱莉終於等到了我回來,挎著我和習曉北的臂彎走進了禮堂。她背過身向人群裡扔花球的時候砸到了我的頭上,我拿著花衝著習曉北傻笑,他旁若無人地整理了一下我的領結,沒有抬頭。

朱莉婚後不久就懷孕了,我去替她打理水色。有時候我跟習曉北說讓他去弄個試管嬰兒啥的,他一臉的不屑。我很後悔說了這話,因為從此以後只要有機會,他就在我身上不停地耕耘,說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他有信心等到我開花結果的那一天。

其實,我除了屁股開花,反攻無果外,還能咋樣呢?

END


《我的北方》端午節之肉粽番外by過敏季節


端午節之肉粽番外

一大清早兒爬起來,身邊的習曉北已經不在了。我懶得穿衣服,趴在窗台上向外張望,看見他正在熱火朝天地給他的寶貝旭日乾刷洗。太陽老高了,天已經熱起來,他赤著上身,牛仔褲的褲腿塞在一雙水靴裡,臉上身上到處都是亮晶晶的汗珠。

「哥,咱娘呢?」
「給孩子們煮粽子去了。」
「那我吃什麼?」
「鍋裡有煮好的。」

沒意思,一見到旭日幹那匹臭馬,他就不把我放在眼裡。我慢吞吞地收拾利索了,剝了兩個江米紅棗粽子放在碗裡,撒了不少白糖,蹲在院子裡一邊吃一邊看他。
習曉北的牛仔褲沒有扎腰帶,松松的卡在胯上,褲腰隨著他的動作上上下下的,臀縫若隱若現,惹人遐思無限,我一口粽子含在嘴裡,不嚼也不咽,看的傻了。
「管江濤把你的嘴給我合上,口水把螞蟻窩都衝了。」

我訕笑著把嘴裡的粽子囫圇吞了,湊過去把一根手指插進了他的褲腰:「哥,你想不想吃?」
習曉北還沒啥反應呢,旭日乾不幹了,蹄子在地上刨了又刨,我嚇得竄出去兩米遠。習曉北皺著眉頭上下打量我幾眼,把刷子扔回了水桶,「放水去,我要洗澡。」

浴桶裡的水放到一半,習曉北已經進來了,他毫無徵兆地掐著我的脖子把我的頭按在了浴桶裡,沒等我明白怎麼回事又被拉出來,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一邊嗆嗽一邊問:「幹嘛呀,我招你惹你了……」
「幹嘛?自己把褲子脫下來看看!」

不用看,剛才一邊放水一邊遐想,硬了半天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低眉順眼地靠過去,蹲在地上先脫了他的兩隻靴子,然後扒他的褲子。娘誒,你怎麼有臉說我。
把他的傢伙握在手裡摩挲了兩下,我仰起頭哀求:「哥,昨天晚上娘在家,都沒敢做,要憋死了……」
習曉北按住我的肩頭,用那個大傢伙輕輕抽打我的臉頰,「前邊想還是後邊想?」他都這樣了,我還哪敢說前面想,站起身,默默地用屁股去蹭他的大腿。他插進我的腿間,抽送了幾下,咬著我的耳垂兒問我:「你第一次上我的時候我喝的太多了,後來什麼都不記得,就剩個疼。今天你給我情景再現一下,到底怎麼個過程……」
「你確定?」

見他首肯,我蠢蠢欲動起來,擰開噴頭,把他拉到水流下面。
「我呢,本來想給你洗澡來著,誰知你一上來就不老實,亂摸一氣。」我一手撫著他的屁股,一手掐住了他的乳頭,反正他也不記得了,於是我又添油加醋,低頭含住了另一隻賣力地吸吮。習曉北有點站不穩,一隻手撐住了墻壁,輕輕地「嗯」了一聲說:「我哪有這麼騷,你發揮了吧?」
「沒有,後來你又揪我的小弟弟,就像這樣……」我握住他的性器開始慢慢套弄,眼見著他的雙眼又半眯起來,我趕緊把舌尖探入了他的耳朵眼兒旋了一圈:「於是我就問你知道男人之間怎麼做嗎?」
「哦,那我咋說的?」習曉北的聲音暗啞起來,扳過我的頭開始用舌尖舔我的雙脣,左一下右一下,就是不進去。
我追逐著他的舌尖,就像條傻狗被一隻蝴蝶反覆戲弄。「你說,捅屁眼兒唄……」
「後來呢,你就真捅了?」
「沒有,我用沐浴露給你潤滑來著……」

我兩手撐著墻壁彎下身子,習曉北狠狠抽了一下我的屁股:「是這樣嗎?我有點想起來了,你一直讓我把屁股撅高點對不對?」
我知道今天自己完蛋了,認命的把屁股翹的老高。他把半瓶沐浴露都倒在我腰上,那玩意跟著水流滑進了我的臀縫。習曉北伸進一隻手指攪了攪,出去立馬換了兩根進來,然後三根。我聽見自己都快哭了:「哥你有點耐心好不好,哪有這麼快啊?」
「這段沒意思,我按快進鍵了。」

後來那段有意思的他就放了慢鏡頭,找對了地方以後開始折磨我。他在後面頂我一下,我就哭叫著搗一下墻,實在不行了,我滑到了地上:「哥啊,你給我個痛快的吧。要是把墻戳出個窟窿,你讓我咋跟咱娘解釋啊……」
「你還知道這是在咱娘家,那還敢跟頭髮情的驢似地沒完沒了的硬!說,後來我一定求你了吧?怎麼求的?!」

後來我就死不待見過端午節,一吃粽子我就想起自己趴在地上搖晃著屁股哀求習曉北:「哥,求你進來吧;哥,求你使勁乾我吧;哥,求你不要停啊;哥,求你讓我射了吧……」

親娘也是個不厚道的,她每次看見我有一搭沒一搭地用筷子戳粽子玩兒都會笑著說:「不對呀孩子,我記得上次過節你挺愛吃粽子的,吃的肚子痛不是還在床上整整趴了兩天嘛……」


嘻嘻,祝大家節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