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貓記by羲和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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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一次偶然的機會葉奕行得知的比自己高一屆的學長,F大中文系何研律竟然是紅得發紫的網絡寫手,
對方筆名祗言,每一部小說排名都在自己之上。
這種嫉妒外加欣賞的曖昧心理與把何研律當成對手時刻關注的行為,
久而久之,便讓他漸漸的喜歡上了對方,然而對此毫無知覺的葉奕行仍然想要在小說上打敗他。
某日,葉奕行在被邀請參加好友楊曲生日聚會的途中,變成了一隻黑貓。
他失神之下仍然前往了聚會場所,卻遇到了同樣被邀請的何研律,
何研律把貓身的葉奕行帶回了家……

  01話

  00 來自葉奕行的獨白
  2010年4月1日,我變成了一隻貓。
  同志們,請認真地看著我的雙眼,這是一雙犀利的、真誠的,貓的眼睛——哥活了二十年,居然從一個風華正茂玉樹臨風的翩翩少年,變成了一隻貓。
  而且,最讓哥蛋疼的是,這不是愚人節的玩笑。(=皿=)
  我蹲在一家關了門的商店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模樣,耳朵是尖尖的貓耳朵,手腳是毛茸茸的貓爪子,一身黑得發亮的貓毛,在我激動憤慨的心情之下已經紛紛豎起,脖子部分的毛抖動得尤其明顯,我欲哭無淚。
  上天的玩笑開得如此“美妙”,讓我悲劇的人生如何是好?
  ——————————————————變貓分割線——————————————————
  01話 黑貓的報恩
  三十分鐘前,葉奕行還是個身心健康發育良好的正常態人類,男性,二十歲。
  一身精品服飾款款名牌,一頭閃亮金髮酷帥有型,痞痞的笑容襯著一張桀驁不馴的俊臉,從頭到尾都散發著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的獨特魅惑荷爾蒙,一看就是新一代牛郎,哦不,新時代書生的模樣。
  今天是葉奕行的好友楊曲的生日。說到楊曲這個人,他跟葉奕行的關係可不簡單。楊曲比葉奕行高了一屆,現是F大學生會文藝部部長,同時他又是葉奕行當年的高中校友,雖然隔了一屆,但兩人曾在高中時就雙雙經營校文學部,上了大學後葉奕行又多次受楊曲照顧,而楊曲也有將文藝部部長的位置直接傳給葉奕行的意向。
  說起來,兩次還都是直屬傳承,用楊曲的話來講,就是“只能是葉奕行接手,我才放心”。
  頻繁的交集讓兩人不再單純是學長學弟那般客套生疏的關係,而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兄弟。今日正是楊曲二十一週歲的生日,葉奕行怎能不出面捧場。只不過生日居然在4月1日這件事情,已經被葉奕行和楊曲的眾損友們不知道取笑多少次了。
  楊曲交友廣泛,也有請了一些文藝部的部員和同一屆的系裏同學,不清楚狀況的人接到楊部長的邀請,還當他是在開愚人節玩笑,受寵若驚又將信將疑。
  楊曲對此只是笑眯眯地說,那就讓心甘情願“受騙”的人來參加我的生日PARTY吧。
  (=_=||)
  拎著剛買的Prada錢包給楊曲做生日禮物,葉奕行前往指定的酒店KTV包廂。
  吊兒郎當地在大馬路上晃著,一路上引來無數女生男生的視線,他心情頗好地眨著電死人不償命的桃花眼,看到身材好的女孩兒還囂張地吹聲口哨,見那些女生羞澀地撇過頭跟身邊的同伴竊竊私語,他越加飄飄然起來。
  轉角出了大學校園的範圍,再往前一條街便是市中心商業街。不經意一瞥葉奕行發現到一隻黑貓蹲在左街對面的路口,踟躕的樣子似乎想要過街,然而礙於眼前不斷穿梭的車輛,躡手躡腳的貓咪不敢邁出第一步。
  這種情況下疾馳的車輛根本留意不到那黑影般的生物,葉奕行的心一吊,果然,黑貓逢了空隙風一般朝這邊竄了過來。一輛小貨車的司機眼尖地看到馬路中間的毛絨動物,拚命按著刺耳的喇叭,卻絲毫沒有想要減速的意思,開著貨車馳騁而來。那黑貓聽到喇叭聲後竟然慢下腳步開始左右張望……
  葉奕行沒有二次思考的時間,不顧近在眼前的車,邁開長腿奔過去,風馳電掣間長手一伸抓牢黑貓的脖頸抱住衝過街去。
  弓著腰抓貓的時候,葉奕行腦子裡閃過籃球場的畫面,心中失笑:這姿勢,還真像近身搶球瞬間突破直接扣籃啊。
  身後是貼著他的腳跟遠去的貨車和司機腦袋探出車窗的怒罵——“找死啊!!”
  葉奕行驚出一身冷汗,手上被當成籃球的貓咪此刻並不安分地拚命掙紮著,伸出尖利的爪子撓他的手臂。他呼出一口氣,蹲下身來,盯住眼前的黑貓調笑道:“小傢夥,知不知道哥哥我剛才救了你一命!嗯?”
  黑貓聽了這句話竟安靜下來,前腿的爪子微微耷拉下垂,如果合併在一起就能做一個拜的手勢了。黑貓的眼睛是一種葉奕行從沒見過的綠色,那種綠比綠寶石的顏色都還要純粹,像是隨時都能發出璀璨的光芒,此刻正跟葉奕行的雙眸對視。
  葉奕行對黑貓微笑,伸出另一隻手用力摸它,從腦袋摸到尾椎,黑貓的身體享受般的慢慢放鬆,直到脊背柔軟,葉奕行才卸下手上拎著它的力道,輕柔地放下它,拍了拍它的腦袋,輕聲笑道:“走吧,小心點兒。”
  沒了身上的束縛,黑貓瞬間跑出十步遠,確定已經遠離某人伸手可觸及的範圍後,它才停下來,轉頭回望依舊蹲在原地的葉奕行,兩隻綠幽幽的眼睛在夜色中讓葉奕行莫名地想到了“魔法”,他摸著下巴自言自語:“如果有魔法的話,貓就會報恩啊……”
  這麼一來,那貓就欠了自己一條命誒。不過都說貓有九條命,什麼時候我遇到危險了,它還我一條也還有八條,一點都不吃虧呢!這麼想著,葉奕行卻嘿嘿傻笑起來,小說寫多了,想法也不正常了,一隻貓怎麼可能聽得懂人話?更不用說報恩了。
  搖滾手機鈴聲“哢嚓哢嚓”響起打斷了葉奕行的思緒,拍拍褲子起身,他按下接聽鍵。
  “喂,楊曲?”剛才為了救那貓過錯了馬路的方向,這一次還要過回去走另一邊,葉奕行一邊接電話一邊看紅綠燈。
  “你在哪呢?還沒到?”手機那邊的聲音嘈雜,嘻嘻哈哈的喧囂聲和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夾雜著幾個熟悉人的說話聲音。似乎都到的差不多了,聚會該開始了吧,葉奕行看了看手錶,離約定的開始時間還剩五分鐘。
  “在路上呢,十分鐘就到。”葉奕行說著,有些不好意思讓別人等自己,這會兒主角都打電話來催了……
  看著眼前一直不變的紅燈,葉奕行心中一急,見沒有車開過來,就邁開大步朝對面走去。
  “貌似就等你一個人了!哈哈,快來吧,來了罰酒!”
  “好,好,罰就罰!”葉奕行爽快地答應。
  此時壽星似乎被什麼人叫住,緊接著一陣嘩聲通過電話傳來,隱約中葉奕行聽到有人大喊,“……何研律!”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一綳,心也跟著狠狠一跳,然後又聽有人說,“楊大才子的面子真大啊,能請得動我們系的冰山美人。”接著又是一陣起鬨……
  葉奕行皺著眉,心噗通噗通地快速跳著,何研律,何研律……他也去了?
  沒有意識到此刻自己正拿著手機,失神地站在馬路中央,幾句話之間,還在遠處的出租車就近在咫尺,葉奕行轉頭的那刻,只看到急劇放大的車頭和隔著擋風玻璃的出租車司機驚慌失措的臉,耳邊是尖鋭的剎車聲以及輪胎磨擦地面的聲音……
  最後那一刻眼前出現的是那只黑貓的眼睛,碧綠的,深邃的,由遠及近。
  葉奕行當時腦中想的是,啥破日子啊,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居然讓我經歷兩次車禍風險,真是所謂的禍不單行,早知道出門前看看黃曆,楊變態的生日聚會就不去了,直接買了禮物寄給他……
  ×××
  好像沒被撞死吧,怎麼一點都沒有疼痛的感覺呢?搖搖晃晃地翻身起來,葉奕行覺得有些頭重腳輕,睜開眼睛。看著忽然間放大了三四倍的世界,葉奕行的第一感覺是,似乎俺的腦子被撞壞了,被撞的地方可能跟視覺系統有關。
  然後,葉奕行低頭,發現地面離自己很近,感覺像是做俯臥撐時眼睛距離地面的尺度。而且,那近在咫尺的皮包袋子到底是掛在哪裡?為什麼他感覺是掛在自己的脖子上?!
  當意料到不對勁的時候,是葉奕行看到了自己黑黑的,小小的腳……
  準確來說,是兩隻爪子。
  呆呆地蹲在街角——那個他放下黑貓的地方,葉奕行環顧四周後,不可置信地回憶起剛才自己的奇思妙想——
  [如果有魔法的話,貓就會報恩啊……]
  周圍的行人起初似乎都沒有發現他,直到某人在地上呆坐了五六分鐘,才恍惚聽到有女孩子的聲音自不遠處飄來:“啊,你看那裡有只黑貓誒,好可愛……”
  “咦,它脖子上掛了一個袋子,是它的主人的嗎?呀!好萌哦!……”
  還在堅持著不斷跟自己的思想以及現實作鬥爭的葉奕行在聽到這兩句話以後,徹底石化了。
  這不是夢……
  這不是夢!!!
  他是真的、真的變成了一隻貓!!!
  ×××
  葉大少爺此刻哀怨地蹲坐在落地窗前。
  他覺得很不划算,早知道貓的報恩是真的,自己應該悠著點用。
  這才剛救了黑貓,還沒過三分鐘就給人家機會把命還給自己了,他甚至還來不及體驗一下手上有兩條命的逍遙生活……
  抖著貓鬍子,某人認命般地審視自己的新形象:可惜我原先那一頭才染的金髮了,怎麼就不變成金色的貓呢?怎麼說也帥氣一點啊……
  黑的,看上去陰森森的。
  瞧你那張欠扁的臉……
  我擦,再瞪我!信不信哥撓死你!!對著玻璃上的黑貓齜牙咧嘴了一番,葉奕行忽然覺得自己特傻逼。
  他嘗試著微微張開自己的嘴巴,然後氣沉丹田,運氣,憋氣,發聲——期間要保證送氣均衡不能一口氣發出太大的聲音,然後,“喵——~”
  萬籟寂靜,唯有貓叫。
  清脆悅耳,一傳百里。
  ……
  ……
  說傳百里當然是誇張了點兒,然而,你如果剛剛從那邊路過,就能有幸看到這個詭異至極的景象:一隻黑貓脖子上掛了一個小小的禮品袋,一臉傻樣地對著黑乎乎的玻璃伸著脖子,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然後全身的毛一抖,一副自己被自己嚇到的慫樣……
  四肢一軟,葉奕行差點沒暈過去,雖然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面對自己的新聲音,但聽到如此顛覆自己可接受範圍的正太嗲音時,他一下子毛骨悚然了。
  我滴天啊!俺變聲期前的聲音也比這隻貓叫聲爺們多了呀!你讓我何以面對江東父老!!讓我以什麼顏面繼續用葉奕行的身份生存啊!!你還不如讓俺被那出租車撞死咯,再重新投胎一回!!身為一個男人,俺寧可變成一隻豹子,一隻老虎,甚至一頭北極熊,也不要變成除了賣萌什麼都做不了的貓啊啊!!
  葉奕行一臉悲憤地看著鏡子般的玻璃上淚眼汪汪的黑貓,耳朵耷拉著,尾巴蜷曲著,悲慘兮兮惹人憐愛的模樣。
  現在不是繼續發傻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
  沒錯,手機和自己的貼身物品都被放在脖子上掛的那只袋子裡。
  一閃一閃的螢幕上出現的顯然是楊曲的名字,葉奕行無奈地抬起自己的前爪,瞅了瞅自己粉色的肉墊:俺滴娘,這貓爪一按下去,就是一整快鍵盤啊,姑且不論我僥倖按到了接聽鍵,之後呢?說啥?跟楊曲“喵喵喵”麼?他豈不當我神經病……
  再說了!就算能說話,我難道就這個形象出現在一群熟人面前,然後告訴他們,“喵了個咪的你們聽好了哥就是葉奕行”麼!!
  借我個豹子膽我也不敢頂著個貓臉隨便跑去嚇他們啊,那下場說不定還會演變成他們把我抓起來送未知生物檢測中心……
  更何況,更何況……
  何研律也在那裡!!
  手機鈴聲響起了第二次,這一次是短信,葉奕行掛著袋子跑進一條寂靜的小巷裡,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貓爪點開楊曲的信息。
  “葉混蛋你死哪兒去了,電話也不接!限你五分鐘內趕到!否則哥要生氣了啊!——楊曲”
  慘了。就算變成了貓,這世界可不會變成貓的世界。
  人生還要繼續,聚會近在眼前!
  葉奕行咬咬牙,抖抖鬍子,草,就算老子變成了貓,也要把日子過得天衣無縫!還得做一隻逍遙自在天上無雙地下無二的霸氣的貓!
  一向完美主義的他急中生智開始想法子解決當前問題:首先,我要趕到聚會現場;然後,得找機會讓楊曲知道我是葉奕行,只有楊曲信得過,並且能幫我解決之後的問題;最後,在這個過程中,不能讓第三個以上的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尤其是何研律……
  如果讓何研律知道了,我寧可去死!!!!
  至於葉奕行為什麼那麼在乎何研律對他的看法,這個我們再慢慢道來。
  此刻,黑貓葉奕行同學向他新的人生邁出了第一個貓步……

  02話

   我是葉奕行派來的
  眼前的人類全部變成了巨型動物,若有穿著高跟鞋的女人經過自己,那腳步聲就如同打雷。被嚇得膽顫心驚的葉奕行小心翼翼地沿著街邊的建築物一路疾走,以防第三次遇到“交通事故”眨眼間便被人踩成貓餅命歸黃泉,那他就是有史以來第一隻因為不會走路而被踩死的貓!一想到這種悲慘至極的結局,葉奕行害怕地縮起耳朵奔跑起來。
  忽然間變成貓,有這種不習慣是相當正常的。
  然而貓也有身為貓的優勢。
  人步行十分鐘的路程,貓身的葉奕行兩分鐘就跑到了。
  體會著從來沒有過的奔跑速度,葉奕行甚至有些享受這輕盈跳躍的感覺,感受著急速倒退的景象在身邊轉眼即逝,空氣對他似乎完全沒有阻力般讓他自由地與風賽跑,如果沒有脖子上掛著的那個小袋子,感覺就更好了。
  果然變成貓也不錯啊,葉奕行自娛自樂地感慨著,以後半夜想兜風什麼的,自己出來奔幾圈就得了,還買啥車啊,前幾天跟楊曲一起看車展時還有些心動,這下是徹底打消念頭了。
  作為一隻貓,最大的優勢就是落爪無聲;而作為一隻黑貓,最大的優點當然是行如魅影!
  一個閃身,在沒人注意的情況下葉奕行就竄進了酒店,就算有保安發現,也跑不過他,嘿嘿!此刻黑貓同學已經跑上了樓梯——他可不想被電梯夾死,幾步上了四樓,他現在知道為什麼貓爬樹能那麼快了……
  記得是401B號的包廂,葉奕行吃力地仰著貓脖子望巨大的包廂門,雖然各包廂的隔音效果都相當好,但此刻擁有一隻貓的敏感的葉奕行,聽力好到讓他幾乎想抬起爪子捂自己的耳朵——實在太吵了!飆歌聲笑鬧聲,他甚至能聽到角落裡那個小包間有詭異的呻吟聲……用鼻子想都知道裡面的人在幹什麼。
  聲色場所,大同小異。就算是五星級酒店也一個樣。
  憤恨地用貓鼻子噴了口氣,葉奕行偷偷繞過四樓的服務台,不清楚為啥服務人員都不在,瞥了一眼寫字檯上的電腦,上面還在發出“滴滴滴”疑似QQ的呼叫聲。
  嘖嘖,哪裡都有不務正業的人啊,這麼想著,葉奕行已經尋到401B門前,裡面乒乒乓乓的碰杯聲和眾人嬉鬧聲,和著歡快跳躍的背景音樂。
  葉奕行思忖著要不要在401B門口蹲等楊曲出來,可是楊曲正是被圍在中心的主角人物,這會兒聚會應該已經開始了,誰還能記得沒到的葉奕行這號人!
  心中糾結著,葉奕行忽聽楊曲笑道:“各位再等會兒,我還有個兄弟沒到!”
  有人接話:“是不是葉副部長啊,喲,耍大牌哈,這都遲到了快半個小時了哈哈哈!”應該是文藝部其中一個叫柳霆的部員。
  然後又有一個熟悉的聲音道:“快,準備一箱啤酒,等他到了一口氣灌死他!”
  葉奕行一頭冷汗。
  楊曲又說:“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兒,剛才電話還說十分鐘就到的,這都過去半小時了,之後電話就一直不通。”
  “不是吧!莫非搞-女人去咯?”這句話不知道是誰說的,葉奕行聽後恨得牙癢癢,哥行得正坐得端的一大好青年,居然被你一句話形容得那麼齷齪,臥槽!!
  有人笑著打圓場道:“喂喂黃吉,積點口德,有女同胞在場哈!”
  葉奕行貓耳直豎,貓拳緊握:原來是你“黃老吉”,哥記住你了。
  又聽有人說:“你小心點喲,說不定葉大帥哥就在門口站著偷聽呢,他可是出了名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啊哈哈!”
  葉奕行一驚,(=皿=)這人是誰?還真被他蒙對了自己就在門口蹲著。不過此刻他在別人眼中是一隻貓而不是葉奕行罷了。還有還有,他有這麼睚眥必報麼?什麼叫“人若犯我斬草除根”!整的俺跟美國投廣島原子彈似的。
  ……
  葉奕行心中暗想,這麼蹲著不是辦法啊!如果有人路過肯定會發現自己,酒店裡一般是不允許有貓狗之類的家畜(= =)進入的,運氣不好,被工作人員發現還不把自己打包丟出去?再者,楊曲不一定就會出來,就算他給自己打電話,咦!打電話?對啊,手機就在我脖子上的袋子裡,裡面那麼吵,楊曲就算要打電話也來走廊,所以要儘快在楊曲給自己打下一個電話之前找到什麼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然後在那時把握機會向他求助!
  身份身份……
  緊急之下葉奕行腦中靈光一現,竄至那服務台,果然有列印機!
  他此刻有點感謝工作人員的擅離職守了。輕巧地跳上轉椅,葉奕行用貓爪操控著滑鼠打開WORD,這還是比較簡單的。當貓爪移到電腦鍵盤上時,葉奕行差點就吐血了:一個貓爪只有四個指頭有木有啊!!還有一個TMD是裝飾啊!!一掌下去四個鍵有木有啊!!!臥了個槽啊!!
  用盡吃奶的力氣張開爪子,小心翼翼只用其中一根貓指按鍵盤,俺滴老天,世界上有他這麼聰明的貓麼!!這種關鍵時刻寧可花半分鐘打一個字也絶對不能按錯一個字母!否則刪除鍵又是對他貓爪的挑戰了!
  好不容易打完五個字,葉奕行鬆了口氣,不出所料,手機鈴聲哢嚓哢嚓的響了起來,後面還算方便的操縱著滑鼠列印,然後某貓一咬牙,叼起新出爐的A4紙跳下轉椅。
  萬事俱備!葉奕行飛速竄到401B附近,心中激動著,哥們你來了!快來解救我!!
  果然楊曲已經從包廂裡出來了,只不過包廂門依舊是半開的,他轉頭瞥到葉奕行蹲在不遠處的走廊牆邊,拿著手機心中疑惑,咦!怎麼會有隻貓?”
  裡面的人看不的外面的狀況,葉奕行鎮定地蹲在牆角,炯炯有神地望著楊曲,嘴上叼著一張A4紙,脖子上掛著禮品袋,禮品袋裏的手機“哢嚓哢嚓”應和著楊曲握著電話的撥通狀態……
  楊曲皺了皺眉,走過來蹲下身,確認這隻貓身上發出來的聲音確實是葉奕行的手機鈴聲!從呆愣地小黑貓嘴裡取下A4紙,上面只有五個字:
  我是葉一行
  ……
  ……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楊曲忽然間面容扭曲,放聲大笑,就差在地上捧腹打滾了。
  包廂裡眾人面面相覷……
  葉奕行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終於笑夠了,楊曲扶著腰起身,喘著換不過來的氣朝電梯方向喊:“葉奕行你給我出來,愚人節玩笑開夠了吧,我TMD被你逗得太歡樂了!!”
  葉奕行嘴角抽搐滿頭陰雲了:(=皿=)我擦啊!全身的貓毛都當黑線也不能表達哥的惆悵啊!哥就算告訴你真相你還是一副傻逼樣啊!哥特麼的太高估你的智商了啊楊曲!!!!
  走廊裡除了其它包廂裡的音樂聲透過隔音門悶悶地傳出來,沒有任何的回音……
  當楊曲喊完這麼一句話的時候包廂裡就徹底安靜了,音樂也被調低了音量。
  眾人在包廂裡一臉期待地坐等葉帥哥華麗出場……
  楊曲的笑容卻慢慢僵住了,因為此時,那只在牆角的黑貓,正伸著貓爪對他做比中指的手勢。
  哥既然是一只能打字的貓,當然也能比中指!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楊曲還是發懵狀態,似乎完全不能接受眼前的詭異現象,面容依舊扭曲著,不可置信地看著未知黑色生物,以至於包廂裡的眾人都等的騷動起來。
  葉奕行終於失去耐心開吼了,然後就“喵——~”了。
  ……
  聽到自己的叫聲後葉奕行真想瞬間暴走扒光自己身上的毛,我特麼的傻逼麼我!我是貓啊我是貓啊!!我現在是貓啊!!我叫個毛啊!!!!!
  包廂裡的人群沸騰了,等來的葉奕行是貓叫?幾個女生好奇地走出來恍然看到萌黑貓同學一臉糾結的模樣。
  “啊——!!!好可愛!!!!!!”
  那群女人衝過來一下子把他抱在懷裡爭相傳遞撫摸,此時葉奕行心中悲憤地感慨:我錯了,哥出現在這裡不是把他們嚇死,而是被一群女人蹂躪死!!
  絶望地瞥了一眼還在傻逼狀態中的楊曲,葉奕行自我安慰道——
  淡定!葉奕行!淡定!改變策略!將錯就錯!現在要讓他們相信你是葉奕行愚人節的玩笑!!
  你不是葉奕行,你是葉奕行派來的!!!
  ×××
  不知被誰取下脖子上的袋子交到楊曲手上之後,葉奕行覺得自己恍若孫悟空卸了緊箍咒般渾身輕鬆,憑藉著身體的靈敏找準機會從那群“辣手摧貓”女中脫身,竄往反向角落,可是這包廂裡圈著的都是人吶,那邊正是男生群體,一堆男人看到黑貓衝過來,都興奮地去逗弄,有的揪他耳朵,有的拽他尾巴,葉奕行哭都哭不出來了,他有生以來都沒有這麼狼狽過……
  倉皇躲避中一下子跳到一個感覺相對安靜的男生身上,葉奕行覺得剎時那群人都不再靠近自己了,保持著一定距離面色詭異地看著他和他身後的人,有的尷尬,有的好奇。
  啊哈?這個男生是人群絶緣體嘛?葉奕行還沒來得及轉頭,就發現自己整個被抱了起來轉過貓身,躍入眼簾的是一張近到從來不敢想像的何研律的臉——漂亮到沒有一絲瑕疵。緋色薄唇微抿,眉目分明畫不如,若扇睫毛長捲翹,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淡淡地看著他,那視線彷彿能透過貓的身體看到他的靈魂。
  自己從未敢正眼直視過的人此刻近在咫尺,葉奕行一動也不敢動,甚至忘記了呼吸。
  這人就是何研律,文學系第一美人。
  氣質高雅,為人低調。與人表像客套禮貌,實則態度拒之千里。
  何研律還有另外一個他人都未知的身份,當紅網絡玄幻小說寫手,筆名祗言。也是葉奕行單方面的對手。
  讓葉奕行啼笑皆非的是,別人提到何研律和葉奕行的時候,從來都不會說“對手”,而是“配對”,因為,葉奕行是公認的文學系第一帥哥。
  外表,才華,朋友,家庭背景……從小天之驕子般的成長經歷讓葉奕行很享受作為人群焦點被關注著的感覺。他率性而為,他逍遙灑脫,他自戀甚至有些自負,他任性卻依舊倍受眾人寵愛。
  直到他遇到祗言——從高二開始,在小說上自己三年都沒有超越的人。不否認地說,剛開始在網上看祗言的玄幻小說,葉奕行對他是欣賞且憧憬的。年少的驕傲讓從小被稱作“文學才子”,“未來作家”的葉奕行志在必得地執筆直追,可是至今為止,卻仍“壯”志未酬。
  他與何研律從未說過一句話,然而在小小的F大文學系,風雲人物如葉何兩人,必然會時常被他人提起,於是相互聽說。這種牽絆和“相識”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大一的時候,當女生們時常將他和大二的美人何研律相提並論時,葉奕行還有些好奇何研律是個什麼樣的人,說不定哪天狹路相逢,他還會大方地和對方開玩笑:聽別人說我們是一對哈久仰了!
  可是,人生往往會戲劇般的在某些時刻讓你知道一些不可思議的真相,讓你躊躇卻步,改變態度。
  譬如,葉奕行知道了祗言就是何研律。
  譬如,何研律是個冷漠且不近人情的人。
  譬如,有多少女生抑或是男生給何研律告白碰了一鼻子灰。
  半年前,當自己不經意間得知這位美人學長竟然就是祗言本人的時候,他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酸味,驚訝?欣賞?還是嫉妒?
  他不知道。
  聽得越多,在意越多,卻越驕傲。自此以後,葉奕行再聽到類似何葉CP之類的話,都置之不理,假裝對那個孤傲冷漠故作深沉的學長沒有絲毫興趣。他寧可努力讓自己發光,做一個吸引源,也不會放下面子去做一個搭訕者,甚至是個有極大碰壁可能的搭訕者。
  而此時此刻,葉奕行正被何研律抱在懷裡,對方那雙迷人的眼睛,只閒適地、淡然地望著自己,葉奕行就受不了了——心跳不斷加速,腦神經全部短路。
  他現在多麼慶幸自己是一隻貓啊!而且還是只黑的!!
  臉發燙也不會在毛上表現出紅色來!!這是多麼神奇的掩飾方式啊!!
  何研律微涼的手就在自己手臂和身體之間,就算變成了貓,他也能全然體會到那種被親密觸摸的感覺。並不只是單純地抱著,何研律還一邊用修長的手指,微微地摩擦著自己身上的毛。
  葉奕行無法用言語表達這種不願去承認的喜悅與悸動,像是被安撫了般的彆扭心情,他不想讓第二個人知道。
  圍觀的眾人心中都有一些詫異和驚喜,覺得眼前的何研律彷彿和平時不一樣了,那種眉間帶笑的神情,他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彷彿冷美人在春日的陽光下,慢慢化出水來,清雋淡雅,溫潤如玉。
  “它好像不怕我。”何研律輕輕地說著,然後放黑貓在自己的腿上,伸手覆上貓腦袋,溫柔地撫摸,“……好可愛。”
  最後的三個字像一把蜜劍,狠狠地刺在了葉奕行的心臟上,既甜蜜酥麻又疼痛糾結。被一種極度舒適的力道撫摸著,最終葉奕行身為貓的思維以絶對優勢壓制了自己人的理智和潛意識的牴觸。他慢慢地在何研律腿上放鬆下來,前爪枕著腦袋迷迷糊糊地想:現在在何研律面前的是一隻黑貓,可不是我葉奕行啊……
  真的只是黑貓,如果是我的話,我絶對不會讓他摸的……
  所以說,我現在只是貓而已……
  (我說葉貓貓同學,你自我解說的理由也太難讓人信服了吧……)

  03話

   公的還是母的
  葉奕行絶對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因為被摸得太舒服而在一個男人腿上睡著了……!
  不過當然不是完全睡死過去,該有的警覺依舊會有。只是剛才一路飛奔至酒店,又在精神緊張之下經歷了那麼多烏龍事件,此刻他只想眯著眼睛緩緩神兒,何況趴在某人身上被撫摸的感覺如此“銷魂”,於是乎,疲憊的葉奕行一閉上眼睛,理智智慧皆成浮雲,五秒直接無意識。
  何研律一隻手蓋在黑貓背上,另一隻擺弄著黑貓的小爪子,略顯驚訝地說:“它睡著了……”
  眾人一動不動地睜大眼睛欣賞眼前和諧的美人摸貓圖,心中暗暗激動:美人在笑美人在笑冷美人竟然在笑啊啊啊!神馬傳說中的冷美人啊,冷你妹啊!丫笑得如陽光般燦爛能特麼化雪有木有啊!
  有人重新提起了因為黑貓而被轉移的話題:“這貓是葉奕行帶來的麼?他人呢?”
  此刻眾人才一愣,紛紛疑惑地看向楊曲。
  楊曲皺著眉打開手中的禮品袋,葉奕行那款白色的手機安靜地躺在裡面,除此之外,還有鑰匙,銀行卡,以及一個沒有拆封的方盒子,他取出來一看,正是自己之前跟他提起過的PRADA錢包,虧葉奕行有心,居然買來送他當生日禮物……
  楊曲心中感動之餘,更多的卻是擔心和懷疑。
  葉奕行的貼身物品都在這裡,那他人去哪裡了?剛才打電話時明明聽他說十分鐘後就到,之後卻沒了音訊,到底出了什麼事呢?那張紙條很可疑,為什麼上面寫著“我是葉一行”?
  現在冷靜下來一思考,的確覺得事有蹊蹺。
  因為葉奕行這人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豪爽,並不會開這種“幼稚”的惡搞玩笑。再者,就算是他開的玩笑,那他人呢?為什麼不出現?按理說貼身物品,尤其是錢包和鑰匙,不應該讓一隻貓帶著,現在的寵物有那麼聰明麼?還有,他沒聽說葉奕行有養貓啊……最詭異的是當時黑貓對他做的手勢,那一瞬間他真覺得眼前的黑貓就是葉奕行本人!
  不對不對,別胡思亂想,這種事情絶對不可能發生……
  楊曲搖了搖頭甩掉一剎那躍入腦中的奇異念頭,把葉奕行的東西和那張被自己默默折起來的A4紙放進包裡,說道:“葉奕行臨時有事,到不了了……”
  “咦,那這只黑貓是誰的?”
  楊曲撓了撓頭說:“可能是不小心闖進酒店來的流浪貓吧……”
  眾人聽了有些失落,尤其是幾個女生,其中一個文藝部的小學妹失望地問道:“誒?葉學長為什麼不來啊?!”
  柳霆看了看依舊沒緩過神來的楊曲,趕緊先招呼著大家唱歌喝酒,一邊哄那小女生:“總是葉學長葉學長的,有柳學長在不是一樣嘛!”
  另外一個男生也跟著起鬨:“就是啊!你看這兒還有張學長王學長李學長,哈哈哈,學妹不能只在一棵樹上吊死哦!”
  那學妹調皮地哼了一聲,笑嗔:“你們哪兒有葉學長帥啊!”
  黃吉忿忿然道:“你們這群色-女!只知道看帥哥!黃學長我告訴你們真相——帥哥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專靠外表騙你們,到時候被吃了不吐骨頭你們後悔都來不及!趁現在趕緊投入黃學長溫暖的懷抱吧!!”
  “切~~~”女生們一陣唏噓。
  “咱們就愛看帥哥,被吃了也甘願!”一個膽子大的漂亮女生嘻嘻笑著反駁道。
  “就是就是,還有啊,我們不但愛看帥哥,還愛看帥哥跟帥哥在一起……”一個女生一邊說,一邊伸出兩根手指相互摩擦,“一起……這樣!!”
  “哈哈哈哈哈……”女生們發出了“恐怖”的笑聲,氣氛一下子又恢復到先前的熱鬧和輕鬆了。
  黃吉恨得牙癢癢,然而看著笑成一堆的女生們心裡又矛盾地歡喜著:“看來俺在有生之年還是得去棒子國整個容啊……”
  一男生嗤笑道:“黃老吉,你再整也美不過人家天生麗質的何學長!別白費力氣又浪費錢啦!”
  “就是!整不好還來一報紙頭條——F大某男生整容不成死在手術臺上!”
  “到時候F大就更出名了!!”
  一陣接著一陣哄笑。
  “長得美就是好啊,男女通吃……”
  沒顧著看坐在角落裡的何研律聽後有點發白的臉色,又有人高聲說:“何止!連貓也奮不顧身……”
  “就是!!都趴在何學長身上睡著了!!”
  “美人的待遇啊!!”
  “哈哈哈哈哈……”
  “誒!這貓是公的還是母的啊?”不知道是誰問了這個問題,大夥兒一下子熱血沸騰起來。
  一個男生激動地說:“快!給它驗身!”
  一群人立刻圍了上來:“何學長!你把它翻過來給我們看看!”
  何研律心中不快,卻不好發作,但是臉上已經全然沒有了先前溫和的表情,只冷冷地看著他們。
  黃吉察覺到對方臉色有變,忙著解圍道:“這種事情怎麼能麻煩何學長,還是我這個齷齪男來吧……”伸手去抓那黑貓時,黑貓忽然驚醒了……
  葉奕行毛骨悚然地看著圍在眼前的眾人,他們的眼睛泛著綠光,各個表情“猙獰”萬分。
  只是,是他的第六感出錯嗎?!為神馬一覺醒來眼前這群人都一副要強-奸他的模樣啊!
  (=皿=)此刻作為一隻貓,他深刻驚覺危險即將來臨貞操危在旦夕……
  葉奕行豎耳弓腰,緩緩後退,感覺到自己的尾巴已經接觸到了何研律的腰(有尾巴真是一種奇怪的感覺……),立馬控制著收起,緊接著背部貼到了對方的小腹上,無路可退了……
  葉奕行瞪著他們,齜牙咧嘴——不要靠近我!!!
  “喵——嗷——嗚~~”
  (=口=)這是神馬??怎麼俺的叫聲這麼沒有威懾力!?反而有種撒嬌求保護的味道嗷!
  幾個會察言觀色的心細學生不可置信地看著何學長瞬間又柔和下來的表情,對方伸出一隻手抓住黑貓的兩隻前爪,束縛後向上提起,然後貓胸脯貓肚子貓腿貓JJ在眾人面前赤果果地一展無遺……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俺滴耶和華和釋迦牟尼啊!!這是神馬鬼事啊!?
  葉奕行還來不及掙紮,只感覺到下身一涼……
  某人修長的手指已經摸到他的雙腿之間,只略微一碰就放開了,然後聽到何研律低低的嗓音在頭頂如清風般拂過:“公的。”
  “哦哦哦~~~~~公的啊~~~~~~~”
  “原來是公的哦~~~~~~”
  ……
  葉奕行兩股一緊三魂出竅六魄歸天通體發軟貓腦充血,暈厥了。
  暈過去前,某貓腦中葉奕行的靈魂哀怨之聲餘音裊裊,不絶於耳——
  “何研律!!!~~你好~狠!!!!!~~~~”
  幾個女人激動地抱在一起尖叫:“公的公的!公的!~公的啊~!!!……”
  一個不理解的男生納悶地在一邊腹語:只不過是公的,就那麼激動?那母的她們該高興成啥樣啊?楊曲不動聲色地瞥了那男生一眼,心中無奈地笑,哎,就是公的她們才興奮啊……小盆友見識還不夠多,再好好混幾年吧……
  “行了行了,你們別為了一隻貓鬧個不停了!我才是今日的主角吧!”
  “哎呀,竟然把楊部長忘咯,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大家趕緊敬酒祝福,把注意力從黑貓和何研律身上收了回來。
  收不回來的是葉奕行的魂魄,在空中無規則地飄蕩著:老子被當眾摸JJ了還是被何研律摸JJ了這種屈辱老子死不瞑目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
  葉奕行!此仇不報非君子!!!
  等等!哥現在是趴在……何研律腿上吧?
  所以說……那個很近吧=_=……
  ……
  某人瞬間魂魄歸體。
  何研律輕輕揉著黑貓的耳朵,看著它哆嗦著身體蜷曲著尾巴趴在他腿上的可憐模樣兒,心道:這小傢夥居然還害羞……
  正覺得好笑,忽然發覺黑貓的其中一隻前爪慢吞吞地蹭到他的……雙腿間……!
  何研律渾身一僵,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只爪子在自己的那個部位按了按,然後又偷偷摸摸縮了回去……
  ……!
  這畜生當我沒感覺的麼!?
  手上一緊——
  “喵嗷……”
  葉奕行的耳朵被扭了。
  某貓痛得一下子彈了起來,想逃跑卻被何研律緊緊揪著耳朵,而且……尾巴居然也被人捏在手裡!一種不可言喻的酥麻與痛楚從尾部傳至全身,彷彿那個地方一扯全身的筋都會被拉動一般難受……尾巴這種部位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尼瑪的哥又多了一個要害部位啊!好想扭頭狠狠咬他一口啊!
  (T口T)
  “小色-貓……”何研律看著發抖的貓咪既好氣又好笑,手上的力道鬆了下來,卻依舊沒有放開束縛對方的動作。
  葉奕行心中深深自我安慰道:淡定啊淡定!葉奕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有柳霆黃吉等活寶熱場,楊曲的生日聚會熱情四溢,好不歡鬧。楊部長在中場已經被灌醉扔在一邊,連何研律都在大夥兒地起鬨下被灌了一杯酒。何美人不勝酒力,幾口下肚就面色酡紅昏昏欲睡,於是抱著貓咪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葉奕行心道還好自己“不在”,這種場合如果葉奕行本人在必會被抓來灌酒,那群人的宗旨就是“槍打出頭鳥”,逢出名的灌,而且是往死裡灌,灌死一個是一個。
  雖然葉奕行能喝酒,但是他酒品不好。
  所謂的酒品不好就是,酒後吐真言,問什麼回答什麼,曾經被人取笑說,丫要是犯了罪都不用審問,直接灌醉就成了。其次,葉奕行酒後膽子還倍兒大,跟武松似地三碗過崗敢打虎,平日裡不敢做的事情一喝完酒就衝動了……
  經歷過最尷尬的糗事就是在高中畢業的同學聚會上,因為喝醉酒被眾人挑釁,當場壓倒年輕班主任撕對方褲子……雖然結果未遂,因為在老師的尖叫和驚慌下自己被眾人嬉笑著拖開了,不過清醒過來後葉奕行再也沒臉去母校看自己的老師……
  自此以後葉奕行喝酒就有了一個絶對原則——頭可斷血可流,喝酒不能喝到抽!
  此時看著一個個倒下去的苦逼同學們,葉奕行再一次慶幸,好在自己變成了貓!
  過了十一點,女生們因為學生宿舍有門禁時間而提前退場,戰鬥力不濟的一群男生以“陪女生回宿舍”為名也紛紛逃離。
  何研律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搖搖晃晃”地起身跨過幾具“屍體”走到楊曲身邊,推了推他,楊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見何研律從褲袋裏掏出一支鋼筆遞給他,說:“楚文幸送你的禮物。”
  楊曲瞬間清醒了,晃晃酸脹的腦袋撐起身體,接過鋼筆問:“他人呢?”
  何研律說:“他爺爺今日大壽,回老家了,所以拜託我來……祝你生日快樂。”
  楊曲點點頭笑道:“謝謝。”
  說完,握著鋼筆,頭一歪又昏睡了過去……
  葉奕行一臉抽搐地看著楊曲,心中鄙夷道:喂喂,老兄,你裝醉也裝的太沒水準了吧?
  何研律環顧了一週,幾乎沒有幾個清醒的人,他摸了摸懷裡的黑貓說:“看來都醉了啊……”
  葉奕行的爪子抓在何研律胸前的衣服上,生怕某人手一軟把他丟在酒氣衝天橫“屍”遍野的黑包廂裡。
  “你……要不要跟我回去?”何研律低頭對著懷裡的黑貓輕聲問。
  葉奕行承受數次巨大起伏的可憐心臟又開始“噗通噗通”亂跳了……
  跟何研律回去……跟何研律回去……
  那就意味著跟他生活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上課?(喂喂誰告訴你的?)還能看何研律到底是怎麼在寫小說的……?
  所有的好奇心都能被滿足而且還不會被對方發現自己就是葉奕行!
  悸動!激動!雞凍!!!哥要跟著你回去!!!
  “喵~喵~~”
  葉奕行抖著“寒毛”嗲叫了兩聲,本能地耷拉下耳朵蹭著何研律的胸口,表示自己肯定的回答。
  何研律愉悅地輕笑了一聲:“……小傢夥。”
  出了酒店,何研律呼出一口氣,眼神也不迷糊了,走路也不搖晃了,一手抱著黑貓,腳步輕快地走到馬路邊上,隨手攔了一輛TAXI,在葉奕行目瞪口呆中坐進車子。
  ——這傢夥是真的醉了嘛?真特麼的醉的嘛!?(=皿=)
  葉奕行心中吐血三升,擦啊,哥太落伍了!
  哥特麼的要改原則——寧可裝,寧可睡,喝酒就是不能醉!!
  何研律雲淡風輕地掏出錢包,用一如往常平和清亮的聲音對司機道——
  “麻煩去F大學院南路,星月苑16號。”

  04話

   你是弟弟我是爸爸
  星月苑是離F大最近的私人單身公寓,南接F大圖書館,西臨校體育館,步行十分鐘便至市購物中心。星月苑僅五幢四層複式建築樓,場地卻坐享兩個四百米跑道的操場之大,園林式風格的區苑規劃更顯別樣風情,花園假山人造溪泉層層環繞穿插於內。進入星月苑區域後,會讓人有種仿若處於喧囂塵世之外的感覺。
  然而,由於地理位置占絶對優勢而且建築規劃設計典雅奢華,租賃價格更是高的離譜,所以星月苑向來是眾所周知的有錢學生和單身白領貴族聚集地。
  何研律有錢葉奕行並不是不能想像,據他所知,何研律以祗言為名出版的玄幻小說已經有兩個系列了,加起來一共有四本書。但是何研律竟然會選擇住在星月苑他還真沒料到……因為星月苑四年的租金就夠他在本市買套普通地段的公寓了,不值啊!
  葉奕行高中畢業以後,在葉媽媽的“贊助”下,直接買下了F大附近另外一處公寓的房子,正式“獨立”,據說那公寓所在正是當時葉爸爸投資的地產。不過像葉奕行這樣家裡做房地產商的學生並不多見,否則每個學生一上大學就有一棟房子那世界就沒有窮人了……
  好在葉奕行本人也不高調,眾人只當他是因為家在本市所以走讀而已。
  回到主題,以前也聽說何研律不住學生宿舍,卻沒想到他會住在星月苑。
  此刻葉奕行心中有隱隱的激動,別人所不知道的何研律的樣子和生活狀態,將在他面前一點一點被展示出來。這種心情如同閲讀一本難得的好書,那種一頁一頁翻下去,作者所設的懸疑和故事的謎團慢慢被揭開的過程,讓葉奕行興奮不已。
  何研律的家會是什麼樣呢?什麼風格的裝修?田園?歐式?現代?
  葉奕行心想,那種高傲的貴公子肯定有潔癖吧!所以肯定是純白色的牆和淡色冷調子的傢俱,沙發必是那種假正經的皮沙發,以及各式各樣的紅酒和精品裝飾,然後用漂亮的陶瓷杯子來喝咖啡,還有一個裝滿精裝硬皮書的書架……
  嗯!肯定是這樣的!
  然後何研律拿出鑰匙插-入門鎖,旋轉,推門,開燈。
  (OAO)何研律家的客廳——
  淡桔色的布藝沙發上堆著洗完晾乾後沒有拿掉夾子的衣服,白色襯衫,休閒外套,長褲,睡褲,有小雞圖案的睡衣(?),到處都能看到的翻得亂七八糟的書和雜誌,沙發上東一本西一本攤著,木質茶几上拆封的巧克力和小熊餅乾(?),有幾顆還掉在外面,喝了半杯的牛奶,小孩子用的卡通帶耳碗裡有疑似麥片的痕跡……詭異的是沙發的另一邊上坐著的那個巨大毛絨玩具是神馬?!是兔子嘛?啊啊還有現在才發現地上居然還有地毯!!還是米白色的!!帶毛的地毯!!這是……女人的家嘛!?
  雖然沒有奇怪的味道和污垢,可是這個完全跟乾淨整潔一塵不染的深沉風格不沾邊啊啊!!尼瑪的坑爹啊!!太特麼的表裡不一啊!!
  何研律把葉奕行暫放在玄關的高臺上,脫了鞋子和外套,而後再次抱起他,對著客廳說了聲:“大白,有新客人哦!”然後直接走向浴室。葉奕行心中疑惑著他是在對誰說話,然後被浴室的景象轉移了注意力,輕呼了一口氣,好在這裡還算符合主人的形象……
  何研律放下黑貓,彷彿知道對方能聽懂般說:“別亂跑。”
  葉奕行一愣:他應該不知道我是人吧,在他眼裡我只是貓罷了。
  雖然說正常情況下人們對待小動物都會擬人化地跟它們用語言溝通,實際上我們心裡是明白動物是聽不懂的,它們最多根據你的語氣、表情或者肢體語言中來判斷你的意思,做出你想要的反應。
  然而此刻黑貓的靈魂卻是葉奕行本人,所以在聽到何研律的像是對待小孩子一般的交代後讓他覺得非常彆扭……
  雖然這麼想,某人卻依舊乖乖地蹲在地上不敢亂動。何研律放熱水,一邊從櫃子裡取出一塊乾淨的毛巾後浸濕,葉奕行抖抖耳朵謹慎地看著對方的動作想,他不會是想要給我擦身吧……
  何研律雖然不擅收拾,但是衛生方面卻是很注重的,畢竟不想自己生活在到處都是垃圾油漬和細菌的環境裡。
  雖然室內風格的跟想像中的有些差距(= =),但也是葉奕行可以接受的範圍,比起自己家,如果不是鐘點工人定期過來打掃,估計會比何研律家還亂吧……
  看這裡的情景,何研律似乎並沒有讓陌生人進來的習慣,所以才隨性地亂放東西,他這個人在外是很注重面子的,從他穿的衣服和一絲不苟的髮型就能看得出來,是那種典型的清秀書生裝扮。淡褐色的短髮並沒有染過,額前的劉海微微遮住迷人的眼睛,很少笑,如果沒有必要絶對不會主動跟你說話,就算不喜歡上的課也會去聽,但是會拿著一本書坐在邊上安靜地看……(喂喂,葉小貓你到底關注人家多久了?)
  所以說,他是絶對不會讓任何人看到家裡這副樣子的!!葉奕行心中有些莫名暗爽,原來竟然是這樣的生活環境啊,表裡不一的何研律也挺“可愛”的嘛……
  對方在水裡揉了揉毛巾,稍微攪幹後蹲下身子,抬起葉奕行的一隻爪子(= =),開始輕輕擦拭,爪背毛,掌心肉墊……擦完前爪,何研律拍拍葉奕行的背尾說:“後爪。”
  葉奕行忍著被擦拭的癢癢,自覺地翻身亮出後爪:忍耐!忍耐!為了留下,表現要好!!
  後爪也清潔完畢。何研律勾嘴一笑:“真乖。”
  葉奕行腹部抽搐:大哥你不會把我當小孩養吧!這句“真乖”老子咋聽咋彆扭啊!
  何研律洗了手,對黑貓說:“來……”然後去往客廳,某人走到沙發邊,撥了撥上面的衣服,騰出一塊空間坐下,伸手摸鄰座的大兔子,對跟過來的葉奕行說:“這是大白,”接著抓起滿臉黑線的葉奕行,“你就叫小黑吧。”
  ……
  ……
  葉奕行兩眼一翻,吐血身亡。
  何研律看向大白兔,繼續說,“這是姐姐,”轉向葉奕行,“你是弟弟,”然後指了指自己,“我是爸爸。”
  葉奕行彈彈後腿,魂魄升天。
  ——等老子恢復人身一定要告訴別人二十一歲的何研律在家裡有一隻毛絨兔子女兒!!葉奕行你是不是已經被雷得裡嫩外焦外嫩裡焦數遍精神錯亂哭不得笑不得!!尼瑪的你絶對不會說何研律還有一個黑貓兒子——那就是你!!!
  二十歲的4月1日,葉奕行多了一個兔子玩具的姐姐和一個比自己大一歲的爸爸……
  這就是人生啊!殘酷的、現實的、華麗麗的、人生!!
  何研律一臉淡定地放下已經軟成麵條狀的葉奕行,小心翼翼地把茶几上殘留的一些零食撥到垃圾桶裡,然後捏著牛奶杯和麥片碗走向廚房,打開清洗槽邊上的玻璃洗碗機,放進去,按下按鈕……
  之後又洗了一次手。
  葉奕行趴在地毯上看何研律的一系列動作,無力吐槽。這傢夥果然有無法理解的片面潔癖啊!!剛感慨完,就發現何研律奇怪的舉動——
  咦——咦咦?!他在幹什麼?(=皿=)解襯衫鈕釦?脫掉扔進洗衣機……?襯衫內還有一件體恤衫……(=口=)竟、竟然當著“兒子”、“女兒”的面就這麼利索地脫、脫、脫掉了!繼續丟進洗衣機……啊啊啊褲子也脫掉了!!內、內、內、內……褲……還好沒脫嗚嗚……
  大腦當機全身虛脫的葉奕行攤在地上,眼神癡呆地看著只剩一條內褲的何研律晃去浴室……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腦袋很熱……下身、也很熱……
  何研律的脖子好白、手腳修長好漂亮、背部線條好完美、腰好細、臀……葉奕行打住!!不許再想了!阿彌陀佛!雜念退散!惡靈退散!何研律退散!!
  完了,越來越熱了……
  葉奕行此刻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做了不正確的抉擇……
  前方的誘惑很迷人,如罌粟花般甘甜與邪惡並存,但那必然是自己無法掌控的走向。他躊躇著不敢快速前進,卻抵禦不住惡魔的召喚龜速移步……
  明知道此去是一條不歸路,預感是萬劫不復。
  卻依舊不能停止加速的心跳,放任感情沉淪。
  ×××
  趁何研律還在浴室洗澡,葉奕行起身開始四處晃蕩張望。
  因為是複式公寓,所以實質上廚房和客廳佔有兩層高度,房門入口拐角處就有淡色木質樓梯通往二層的臥室和書房,空間上躍層的設計的非常精巧,通過二樓的一米環廊能直接俯視大半個一樓客廳。根據主人的個人喜好,書房和臥室也被打通,並沒有阻隔的內牆和分置門,整個空間連在一起。
  葉奕行輕鬆地上了二樓,進入何研律真正的“私人空間”,瞬間撲面而來的厚重書香深深地震撼了他——滿滿半牆的書,同樣是木架子,上面堆著的書並不像圖書館裡那樣放置得那樣整齊,內容卻多得讓葉奕行咂舌——古今讀物,名著小說,歷史地理,政治哲學,甚至還有漫畫卡通……書架的邊沿上貼著便籤條,上面註釋著哪些書最近正在作為資料用到,或者涉及到哪個領域……
  緊鄰書架的巨大寫字檯上雜亂堆著一些已經翻爛封面的資料,記事本,地圖。此外還有銀白色外殼的筆記本電腦,旁邊是喝了一半的咖啡,依舊拆了封被啃了幾塊的餅乾……
  寫字檯正對的牆上,掛著一帖並不好看的毛筆字:得之坦然,失之淡然。
  這一刻,葉奕行彷彿知道了自己的跟何研律的差距。
  憑著智商和才氣在寫作的自己,從來都沒有像他那樣,為了某種並不那麼正經的網絡寫手職業而付出太多努力。那種精力的投入,那種專注的心態、那種毅力……葉奕行從來都沒有……
  還有這些書,他敢保證有一半的書自己是沒有看過而且不屑與去看的學術研究,對於寫作的嚴謹,他有過麼?排行榜上只是兩三位的差距,如果這些沒有彌補,那這一輩子自己都無法超越他……
  因為對這件事情的態度,葉奕行從來只是抱著半玩的心態。
  這樣下去,以後不僅僅只是兩三位的問題,何研律會走的更遠,遠到他望塵莫及的地步……
  靈魂牽扯著無法控制的身體走近寫字檯,黑貓輕巧地藉著椅子跳上去,看那字帖周圍貼著的更多便簽和筆記紙,有詩詞警句,靈感記錄,還有亂七八糟的塗鴉和寫得歪歪扭扭(某人的字寫的真是很不好)的心情——
  [小律是天底下最有才華的王子!]啊哈?他是小女生麼?這麼矯情的心情也寫?
  [不要害怕,睡一覺就好!]你在怕啥?
  [看到同學的媽媽給他送親手做的糖醋排骨,好想吃,可是沒有人做給我吃。]你那麼有錢,去餐館吃就好了嘛……
  [他有好多朋友,他看上去好快樂。]他是誰?
  [何研律,要堅強。]你,不快樂麼?
  ……
  何研律洗完澡,吹乾頭髮,似乎心情不錯,直接披著浴袍就上二樓。
  葉奕行站在寫字檯上,前爪趴牆,看得津津有味。忽然間身體一輕,整個人又被抱了起來。
  尼瑪啊!當貓的就是這樣時不時被人玩騰空旋轉有木有?!還來個三百六十度倒翻!三維的!立體的!!喵嗷——!!
  “竟敢偷看爸爸的秘密……”何研律佯裝生氣地訓斥,語氣卻帶著笑意。
  “喵~~”哥才沒有你那麼幼稚的爸爸!!
  “要給你懲罰麼?”何研律說著,把小黑貓抱到房間另一端的雙人床前……
  葉奕行看著眼前純白色的床單和灰色寬條外套的被子,是全然不同於書架書桌那端的整潔氣氛。這個人的性格絶對從這一個空間就能完全體現出來!!
  何研律往床上一躺,半靠在舒服的大厚軟枕上,把黑貓抱到胸前。
  葉奕行坐在某人剛剛洗完澡後感覺透著粉色水氣的胸口上,心噗通噗通亂跳,然後看對方眯著眼睛,懶洋洋地笑問——
  “小傢夥,告訴爸爸……你,到底是誰?”

  05話

   睡前一定要洗澡
  “小傢夥,告訴爸爸……你,到底是誰?”
  葉奕行覺得自己的心臟一下子停跳了,全身僵硬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對方眼神看似犀利,更多的卻是(= =)性感——他不可能發現吧!?
  “你從哪裡來的呢?”何研律繼續輕聲問著。
  葉奕行只能保持沉默,因為就算他想找藉口自圓其說,也只會“喵喵”叫而已。
  “……你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麼?”
  “……”
  “……來給我做伴的麼?”
  “……”
  眼前的男人每隔幾分鐘才吐出一句話,慢慢地猜測,慢慢地笑,然後昏昏欲睡般閉上眼睛,抱著他的手也放鬆了力道。在葉奕行幾乎以為他要睡著的時候,何研律忽然又睜眼起身,呢喃道:“你沒洗澡,不能跟我睡。”
  葉奕行僵硬的表情終於崩壞了:我了割草啊!!何研律!哥的心臟都給你嚇報廢了啊!!哥腹稿了半天該怎麼走下一步被你一句“沒洗澡”全然推翻了!!啊啊何研律你的智商就跟楊曲半斤八兩同一個等級啊!!!
  原本心中還默默欽佩著何研律的敏鋭,以為對方發現“此貓跟葉奕行必有關係”的端倪,此刻被某人顛覆常人思維的發言再次雷得裡嫩外焦。
  葉奕行一臉黑線地被何研律拎下樓,丟在大白兔子邊上。
  “乖,睡這裡,不要怕,姐姐會保護你的。”
  ……
  何白癡你有沒有常識啊!你知不知道姐弟不能同床啊!尼瑪的會有亂-倫的風險啊啊!!
  葉奕行不爽地跳下沙發,緊跟住轉身上樓的何研律,對方一倒在床上,他就輕巧地跳上去趴在一邊:老子怎麼可能去睡沙發!(你咋沒想到父子危險呢= =)
  一翻身又看到某隻無良動物縮在他的被子裡人畜無害地望著他,一臉無辜,何研律有些發懵地喃喃:“咦,怎麼又上來了……”
  某人鍥而不捨,再次抱著黑貓下樓。(= =)
  葉奕行開始掙紮了:“喵~喵~喵~~”老子就要睡床老子就要跟你睡!去你妹的大白!跟那兔子睡哥名字就倒過來寫!!
  何研律停下了腳步,摸了摸葉奕行的腦袋,表情比黑貓更加無辜地說:“你沒洗澡……不能跟爸爸睡……”
  葉奕行僵著貓手臂,抖著貓指:……!!……!!啊!!……!哥要崩潰了!!
  “喵嗷!!!”
  “好淘氣哦……”何研律無奈地笑了笑,“爸爸很累啊……”
  “喵~喵~!”
  “好吧好吧、洗澡。”某人嘆了口氣,掐著逃跑無門的黑貓再次走向浴室,一邊囑咐道,“洗的時候要乖啊,否則就把你關小黑屋……”
  (葉奕行你腫麼了?你腫麼暈過去了!)
  (=皿=)哥要報仇、哥要報仇!你要是敢繼續做下去(小葉同學拜託不要說的那麼讓人YY)哥絶對會報仇的!
  鬱悶了?後悔了?要抓狂了?來不及了!!
  都沒有給貓咪洗澡的沐浴露……用洗髮水給貓洗澡會不會傷皮膚?可是只有海飛絲,能將就麼?貌似是清涼的……貓的話,應該忍受不住那種薄荷味道。
  “喵~喵~”既然無法逃避那也要儘量往對自己有利的方面靠攏!千萬不能用海飛絲薄荷神馬的啊!是人的時候頭皮就受不了那個刺激,是貓的話再用薄荷的那跟潑硫酸有什麼區別啊!!
  何研律皺著眉把海飛絲丟在一旁,一邊安撫著懷裡掙紮的黑貓:“乖,別鬧。”
  記得楚文幸上次送給自己一瓶洗髮水,說什麼溫和的……“啊在這兒。”何研律從儲物櫃裡翻出一個白瓶子,葉奕行定睛一看,這不是老子平時用的洗髮水牌子麼!
  何研律打開蓋子聞了聞白瓶裡洗髮水的味道,淡淡的香味並不刺鼻:“嗯……就這個吧……”放了熱水,在一邊準備好吸水性比較好的乾淨毛巾,何研律溫柔地把黑貓浸向水盆……
  “喵——嗷~”
  腳爪剛接觸到水面的葉奕行忽然間淒厲哀叫起來,何研律一緊張馬上抱起他,伸手探了探水溫:“……太熱了,好像。”
  (T皿T)神馬“好像”!!何研律你這混蛋想涮貓肉嘛?!放完熱水不會先試試溫度嗎?!
  何研律有些心疼地看著爪子被燙此刻全身害怕地發抖(是被氣的)的黑貓,柔聲安慰:“乖……”摸著黑貓的腦袋給予安撫,何研律一邊調著水溫,“一會兒用尾巴試試吧……”
  葉奕行:……
  何研律抓著某人的尾巴探入水中:“OK麼?”
  “喵……”(某人已經無力了……)
  這次聲音小了點兒,是表示贊成的意思吧。何研律這才放心地把貓咪浸入水裡,被水沾濕了身上的毛,原本蓬鬆的貓身子一下子癟了下去,身上沒有太多肥肉,感覺四肢都很矯健的樣子,總而言之這只黑貓身材還是不錯的(= =),可是一沾水毛都貼在身上看起來有瘦骨嶙峋的感覺……何研律歪著腦袋想,貓還是喂得胖一點抱起來舒服。
  因為怕有化學成分的洗滌劑對貓有害,何研律只用了少量洗髮水,即使如此還是在黑貓身上擦出很多泡泡,原本心中極度不爽的葉奕行在對方輕柔的手勢下慢慢放鬆下來。平時葉奕行就有睡前洗澡的習慣,變成貓的話雖然不太可能天天洗澡,但是被別人服侍著像按摩這般的清洗卻是前所未有的,沒有了作為人的羞恥感,身上的每一處被在乎的人輕輕撓著揉搓的感覺讓葉奕行眯起眼睛享受起來。
  ……唔……脖子左邊再稍微重一點……嗯,還有背部……唔……不要碰我尾巴(縮起尾巴!)……啊,尾巴又被抓住了……算了忍耐一下吧(= =)……
  “小傢夥很享受啊……”何研律輕笑著呢喃,語氣已經有說不出的寵溺味道了。
  直到某人的手伸到了黑貓的下腹……
  尼瑪的失撇啊!享受個鳥啊!葉奕行你大腦秀逗了是不?眼前這個人是在給你洗澡!洗澡!!不止會親手摸你肚子摸你尾巴摸你PP還親手摸你JJ啊!不對不對!神馬摸這麼溫柔的字眼兒?那是搓啊(T皿T)!
  葉奕行預感此行一去再無歸時……太考驗他的定力了嗚嗚……
  全身發僵地等待甜蜜的折磨過去……葉奕行心中自我安慰,淡定淡定(T_,T)他是你爸!他只是“父愛”氾濫而已!思想別那麼齷齪,純潔點兒!只是洗澡而已,真的只是洗澡而已!!
  可是這個折磨也未免太久了吧!何研律別讓哥知道你心術不正逗哥玩啊啊!我絶對會報仇的嗚嗚!……
  終於結束了。沖乾淨身上的泡沫,葉奕行忍住像普通的貓一樣想要抖抖全身毛甩水珠的衝動,雖然這樣做很爽,可是水珠會濺到已經洗乾淨的某人吧……
  何研律用乾毛巾裹住貓咪擦拭,吸水毛巾一下子濕了大半。
  “……不會洗出問題了吧……”
  葉奕行眯著眼:他在說啥?
  “……普通的貓都會甩水珠,怎麼小黑不會……好像有點呆……”
  (=皿=)艸!老子那是為你著想啊!
  何研律擦著輕輕發抖(仍然是被氣的)的黑貓,一邊打開吹風機開到熱風最大檔,低低咕噥:“希望別凍到了……”
  哥的嘴巴都快被你吹歪了,做貓的實在傷不起,洗個澡身心近乎畸形……
  終於全身虛脫地結束了這場洗澡酷刑。
  “唔……濕了。”何研律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語著,又當著他的面脫掉洗完澡後一直穿在身上的淡紫色浴袍,看著何研律的裸背,葉奕行已經無力咆哮了。
  “淡黃色的……小雞……”哈欠連天地在沙發上摸索著翻出睡衣睡褲換上,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能好好睡覺了,何研律抱著軟趴趴毛茸茸的小貓躺在柔軟的床上,一臉滿足。
  表面千辛萬苦維持著鎮定的葉奕行此刻內心萬分糾結地看著眼前穿著卡通睡衣一臉“純真”的男人,並不是滑稽。但是,那完全顛覆何美人傳說中“深沉穩重、文雅貴氣、冷麵王子”等等浮雲般描述的真實形象實在讓他無法一時間就淡然接受!說什麼高傲冷淡拒人千里,丫這樣子完全就是個缺少童年快樂渴望關愛的問題少年!還說什麼多少人對何研律告白被拒絶,特麼的這種現實形象倘若展現在對自己崇敬有加的愛慕者面前怎麼說都是個悲劇吧!
  正因為太過閃耀,所以葉奕行明白,如果不好好偽裝的話,就會看不清楚接近自己的人的目的,會無法分辨,哪些才是真正的朋友。
  一想到自己當初也存在著類似“靠近就會被冷美人凍傷”的傻逼想法葉奕行就覺得蛋疼——凍他個大頭茄子,何研律要是這個樣子出現在學校裡,尼瑪的有多少人恨不得瞬間撲上去給他“溫暖”!他的偽裝是太正確的抉擇!只有老子看到真相真是太特麼的幸運了!這簡直就是神明的指示命運的引導!……
  靜謐的夜,鐘錶的指針已經邁過“1”字。六個小時前,葉奕行還沒有跟何研律說過一句話,此刻竟然同塌而眠,人生真的瞬息萬變得無法想像。
  身體好累,心裡卻充盈著膨脹的快樂,無法解釋。
  要面對的困難,要解決的問題,要遇見的明天,都等太陽再次升起時候思考吧……
  枕著何美人的手臂,與對方肌膚(?)相親,聞著他身上夾雜著沐浴露香味的屬於他身體本有的清新味道,葉奕行糾結卻又蛋疼得幸福著,慢慢閉上眼睛,經歷他貓生涯的第一個夜晚……
  他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一張極度舒適的純白色雙人床,床邊上有一盞亮著暗橘色光的落地燈,溫馨的雅光下,能清楚得看到床上兩個男人四肢交纏地抱在一起。身上蓋著極薄的絲被,被子下兩人不知道是不是全-裸,但至少都沒有穿上衣,那種張揚到極致的唯美無絲毫違和感……
  細看下,那個玉色肌膚的纖瘦男生竟然是何研律,淡褐色的頭髮柔軟熨貼地散在枕頭上,濃密的長睫,完美的鼻形,櫻色的薄唇抿著,微微彎著脖頸靠在另一個男人胸口上……那個男人有小麥色的肌膚,臂膀較之何研律更加結實,全身骨架也略大些,彷彿剛好能環住何研律的身子,鬆鬆地包裹著對方。手搭在他的腰上,頸窩處蹭著他的頭髮。帥氣的笑容就算睡著了也掛在臉上……
  那眉眼,顯然就是自己……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那頭髮不是金色,而是黑色的。
  過了一會兒,何研律似乎想要調整姿勢翻身,葉奕行看著夢中的自己有些霸氣地一手箍著對方的腰,另一手手掌扳住對方的後腦勺,俯頭湊近他的唇,舔舐,深吻……
  然後,何研律在自己的懷中發出誘人的喘息,皺著眉卻無法推拒。這種舉動無疑刺激著某人下一步動作,葉奕行激動地為夢中的自己暗暗叫好,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場景,生怕自己稍微弄出點兒動靜就把畫面打碎了……
  沒有讓他失望,黑髮的自己一個翻身就把柔弱的何研律壓在身下,薄被略微下滑,露出兩人年輕的身體。何研律在自己身下,面色酡紅,一臉委屈地撒嬌道:“小黑,不能欺負爸爸……”
  然後自己壓著他的手腕說:“就欺負,誰讓你給我洗澡的!”
  何研律撇著頭躲避他的啃咬:“別、住手……你、再不停我就把你變成貓!”
  葉奕行忽然間一臉驚恐,加大了壓住對方的力量,大聲道:“不行,絶對不行!”
  原本可愛誘人的何研律瞬間像是被白雪公主的後媽附身般挑著嘴角陰陰地笑了起來:“哼哼,這可由不得你……”
  瞬間,葉奕行頭一暈,身體一輕,眼前的何研律放大了數倍,自己已經變成了黑貓的樣子被對方抓在胸口!(=皿=)
  然後,男人陰森森地問葉奕行:“小傢夥,來,告訴爸爸,你到底是誰……”
  葉奕行鬱悶地想吼叫著解釋,何研律你混蛋!!哥是葉奕行啊!!
  發出的卻是貓咪的嗲叫:“喵~喵~喵~~”
  再然後,何研律也不陰笑了,迷迷糊糊地看著他說:“爸爸給你洗澡……”說著一下子把他按在滾燙的水裡……
  葉奕行大喊著,不要啊不要啊……
  悲慘的貓叫聲持續地飄蕩在空中……喵~喵~……
  ……
  現實中的床上,某黑貓的胸口被何研律半壓在手臂和床鋪之間,黑貓扭曲著臉,微弱地喘息著……
  ×××
  同一個城市的另一張床上,楊曲左手拿著葉奕行的手機,右手握著楚文幸送的鋼筆,悲劇地抓狂中。睡覺睡覺!!明天再說……
  ……
  ……
  去你姥姥的四月一日啊!二十一歲的第一天哥特麼的就失眠啊!!流年不利啊!!

  06話

   適合八歲以下兒童閲讀
  是因為身邊多了一個同樣有心臟跳動的小生靈的陪伴,所以睡眠才如此安好麼?
  二十年的孤寂與徬徨,在人生的海洋中起伏搖晃,在這一刻恍如看到了可以停靠的小島。
  ——如果你能一直在我身邊……
  清晨八點,早春的陽光已經透過百葉窗灑在潔白的床上,溫暖,柔和。
  何研律手肘撐起上身側倚在枕上,微眯著狹長的眼睛看著沉睡中的黑貓,它居然是仰躺的……因為呼吸的原因毛茸茸的腹部上下起伏,前爪一隻向上,另一隻貼著身體側部朝下,尾巴蜷縮在後爪邊上。
  如此人性化的睡姿讓何研律的嘴角微微上揚,一醒來就看到眼前這似乎能讓所有神經細胞都瞬間溫柔下來的景象,感覺真是出奇的舒暢。
  伸手輕觸黑貓的耳朵,它似乎覺得癢,抖了抖小巧的尖耳又伸出爪子撓了撓,然後腦袋一歪把耳朵藏進枕頭和床墊之間。
  何研律不忍心吵它起來,輕手輕腳地起身,過去房間那頭看貼在牆上的課表——週五九點至十一點,古代典籍概要,中午十二點還有一門選修課,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等上完課就下午二點了,小黑一個人在家會不會餓,會不會寂寞?不過貓咪應該會自己在家找樂子吧,也可以跟大白一起玩……
  打開衣櫃,儘是同一格調的淡色衣服,何研律似乎偏好白色和紫色。挑了一件長袖棉質的淡紫襯衫穿上,一邊扣鈕子一邊下樓,來到客廳,從沙發上的那堆衣服裡卸下幾個衣架,何研律把昨晚丟洗衣機裡清洗的衣服取出來,拉開客廳與陽台之間的玻璃槅門,掛在陽光下。
  仰著脖子深吸了幾口清新空氣,他返屋把移門細細關好鎖上,心想一會兒小黑醒來了,如果不小心跑去陽台,掉下去就危險了。
  開了冰箱,只有甜食和乳類飲料,某人皺了皺眉,貓應該不吃甜食吧?於是取了平時自己用的那只有小熊圖案的碗,倒了一些牛奶擱在地上——等它醒來了會下樓覓食,就能看到牛奶,嗯,一會兒自己下了課就順便去超市買些貓糧和魚乾。
  接著他又繞回沙發,抱起沙發上的一堆衣服上樓。
  小黑貌似喜歡跟自己睡,如此就不用買專門的貓窩了。昨日本來打算讓它跟大白將就一個晚上,當時它擺出一副明顯不屑的表情,反而跟自己睡的時候一臉滿足享受。
  思及此,何研律忽然笑出聲來,看來它真的很喜歡自己。
  把衣物收拾起來,一件一件地掛進櫃子。其實是怕某動物起來以後亂叼亂咬,或是不小心在上面“排泄”……啊哦!小黑還需要便便的吧!還得買貓砂,看來還要去一趟寵物商店。
  因為是屬於自己的空間,所以很隨性地亂放東西,除了衛生方面,何研律極少整理物品,並不是因為懶惰,而是他實在不擅長收拾,以前每次收拾完,他反而會找不到鑰匙、書等平時隨意放在固定位置的物品,久而久之就放任自己不整理了。
  一想到小黑有亂叼東西的可能性,何研律不免頭疼起來。
  不過養小動物不就是這樣麼,既麻煩又享受,有它在,生活應該會有趣很多。
  取了上課要用的書,然後隨意從書架上拿了一本小說後,何研律回顧了一下床上依舊打盹的小黑貓,輕聲說了句話,下樓出門。
  聽到“哢噠”的扣門聲後,原本還縮在床上的黑貓忽然間驚醒睜開了眼睛。
  剛才彷如聽到某人對他說,爸爸很快就會回來……
  (= =)葉奕行的第一個想法是,果然不是做夢,他此刻仍然是隻貓,而且成了何研律的兒子;第二個想法是,他被何研律鎖在家裡了……
  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要考慮的問題接踵而至。
  人生何其殘酷,並不會因為你睡了一覺,問題就會睡過去,如果不能在再次醒來之前調整好心情繼續前行,那即使是睡覺,也只是逃避問題罷了。
  不過當然,我們的葉黑貓同學是個很堅韌的存在。
  跳下床,竄上何研律的寫字檯,打開它的筆記本電腦——
  需要輸入密碼……(=皿=)
  何研律你這豬!自己放在家裡的電腦都要設置密碼!這麼沒有安全感麼?
  葉奕行很不爽地開始操作鍵盤進入DOS系統進行密碼破解步驟。
  從小就獲得各種計算機競賽大獎,如果不是自己高二那一年在網上知道了祗言這個人,對文學原本只是興趣而言的他便開始對祗言窮追不捨,而後竟然鬼附身般地調查到了祗言的專業和學校,進而在父母的反對之下選擇了文學系……他現在就很可能在計算機或者金融管理之類的專業了。雖然學中文實在是很枯燥,但是當時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如此狂熱地想要接近他,就像是一種純粹的崇拜,儘管自己絶對不可能承認。
  某人叼來一塊橡皮壓住其中一個鍵,因為他的貓爪等於只有兩隻手指,有些指令實在是操作無能……密碼什麼的,像何研律那樣呆呆的笨蛋,應該會設置成類似自己的生日或者重要人的生日吧。
  葉奕行這麼想著,心裡覺得有點暖洋洋的,昨天發生的那些顛覆何研律形象的鏡頭仍記憶猶新,雖然有些舉措讓自己哭笑不得,但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會如此可愛,原來這就是祗言本人——大白,小黑,弟弟、姐姐和爸爸,呵呵,他是生活在童話裡的人麼?明明寫的小說中每一個主角都塑造得那樣成熟有魅力,而且通常在不經意的情況下會冒出一些引人深思的哲學啟示和人生道理,總會讓讀者誤認為作者是個深沉博知的人,就像他的表像一樣……
  可是誰都想不到本人竟然會這般幼稚吧?
  現在,“黑貓”知道了。
  鍵盤操作對黑貓來說雖然困難,然而葉奕行還是輕而易舉地破解了密碼,當看到螢幕上跳出的一串數字時,葉奕行又黑線了——
  [1 2 3 4 5 6]
  ……!幼稚!白癡!呆子!笨蛋!
  這個人的智商絶對跟他不在同一個水準線上!絶對、絶對的!老子居然會輸給那樣的傢夥!
  葉奕行恨恨地進入系統,看到某人筆記本的桌面背景——兩隻卡通兔子對著他傻傻地微笑。
  真是……無語問蒼天啊!!
  某黑貓繼續自我安慰:葉奕行,鎮定點兒!昨晚你就知道何研律是這樣的人了!
  仔細瀏覽了一番何研律貼在牆上的課表,楊曲與何研律是同級非同班的,專業課應該會一起上,選修課就不一定了,平時在週五下午楊曲經常會叫葉奕行出來打球或逛書店,這麼推測,楊曲下午應該是沒有課。
  知道對方的手機會提示收到E-mail,葉奕行用無記錄存留方式登錄自己的郵箱艱辛地給楊曲發了封郵件,說下午去找他。
  楊曲立刻就回覆了:[你人在哪裡?昨晚到底怎麼回事?你的手機還在我地方!]
  葉奕行面部抽搐,發通道:[一言難盡,下午見面說。]老子昨天就在你面前出現過了!一會兒再過去挑戰一下你的智商……
  楊曲回說:[我十一點下課,中午十二點你來我住的地方。]
  楊曲那邊一安頓好,葉奕行就關了瀏覽器開始偷看何研律電腦裡的內容。從小和電腦打交道,此時葉奕行的貓爪操控滑鼠也已經很熟練了,只要不按鍵盤打字就萬事大吉。
  打開某人的硬盤,裡面亂七八糟的文件夾讓葉奕行無從下手。
  這個人的電腦也跟樓下的客廳一樣,東西亂放!
  眼尖的看到一個命名為“A”的檔夾,葉奕行的心一跳,大多數男生的電腦裡都會存有毛片子……難道何研律也是那種道貌岸然的人?
  心慌慌地打開文件夾A,葉奕行瞪大了貓眼睛,《月墨之城》、《靈光》……咦咦?這不是何研律的小說麼?這個檔夾是他存放電子稿的地方?除去那些葉奕行看到過的小說名,那這個《青椒王子》是什麼?還有子文件夾“管不住的孩子”?這個“B”又是什麼?
  葉奕行首先打開青椒王子檔夾裡的文檔,看了前面幾段,惡寒……這不是他寫的“白界”系列麼!依稀記得故事裡的主人公很喜歡吃青椒(= =),居然叫青椒王子!何研律的自娛自樂能力真是讓他啼笑皆非……
  “管不住的孩子”裡面有十多個文檔,葉奕行挑了幾個瀏覽,有些是故事大綱或片段描寫,也有幾萬字的短片小說,基本都是他沒看過的,有些好奇為什麼篇幅如此短,按照祗言的風格,一篇故事他是能扯很多事情的。
  葉奕行找了幾篇下拉到文檔末尾,略略一讀後才發現原是沒有完成的。莫非這些都是何研律寫的?為啥文件夾名字叫“管不住的孩子”?不會他寫的每一個故事都是他的孩子吧!那“管不住”的意思難道是……人物性格暴走了(= =)?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的確,如果筆者功力不高或者背景設定矛盾,人物的性格很容易崩壞掉以至於情節無法按照設定發展。
  葉奕行自己在創作初期對此也深有體會,所以寫故事的時候構架很重要。構架往往需要嚴謹的邏輯和深思熟慮的懸疑設定,一環緊扣一環,一個安排不當很容易就導致人物性格自相矛盾,崩壞嚴重點的,如果硬要寫下去,就只能用人格分裂或者善變來自圓其說,亦可能導致文章的虎頭蛇尾,即爛尾。
  對腦子好使的葉奕行來說,小說構架並不難,難的是有突破性的情節和想像力,以及如何對各種角色的正側面詮釋,如何通過故事慢慢塑造出活生生的人物等等……
  高中的時候讀過祗言早期的一些作品,理科性思維的葉奕行經常會覺得其邏輯小有問題,某些地方的過渡和銜接會比較生硬,讓讀者一下子難以反映過來故事的走向,或者有些莫名。然而對方的創作功力和想像力卻高至掩飾了他擁有的缺點,出色的主人公塑造、跌宕起伏的情節以及意想不到的發展造就了數篇人氣頗高的小說。儘管那些都只是某人在網絡上的練筆作,但可以說,情節的“出其不意”是祗言的特色,而且他在寫作方面的才氣也的確是無與倫比的。
  一直以來,葉奕行對祗言的評價和猜測都是“這傢夥很聰明”,直到偶然間瞭解到何研律就是祗言本人,對方所散發出來的那種孤傲氣質和深沉表像也沒有脫離過葉奕行的理解忖度範圍,直至——昨天晚上為止!
  (=皿=)這種想像力絶對不是因為他聰明!而是這傢夥本身的思維就不按常理出牌!
  一邊感嘆著對方的實力和今日的成就原本也是搭建在那麼多失敗的作品之上,葉奕行打開了最後一個文件夾“B”,想著估計也是何研律寫的其他小說吧,然後,出現在眼前的一堆註明已出版的檔案名讓他驚了驚。
  只是,那些標題,為什麼……感覺那麼詭異!
  葉奕行抖著貓爪打開其中一個《笑笑熊的蜂蜜味棒棒糖》,文件夾內還附有書的封面圖片,上面幼稚的卡通動物以及紅果果的“適合八歲以下兒童閲讀”字體!兒童智力發展出版社?這神馬詭異的“粗版色”!作者,大白的爸爸。
  ——!
  ……!!
  此時,全身抽搐的黑貓又知道了一個跟何研律有關的秘密——以“大白的爸爸”為筆名的何研律還寫童話故事……而且是寫給,讀小學以前的小朋友看的智力啟蒙故事!!
  而葉奕行,竟然還比不過一個寫兒童故事的網絡寫手!!
  這瞬間,葉奕行的自尊心嘩啦啦碎了一地。
  只有他……只有何研律總是讓他嘗到這種失敗的滋味!
  想要打敗他,想要淩駕於他,無論用什麼手段或方法,都想要牢牢地把對方圈在自己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內,才不至於那麼心煩氣躁……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心情,葉奕行不想去考慮,他只知道此刻他正在漸漸地被自己熊熊的好勝心和佔有慾吞噬了……
  不行、不行!葉奕行,恢復你的冷靜和睿智!是男人就應該正面挑戰!哦不、是不動聲色地默默超越他!然後再站到他面前!傲視他!
  ……
  雖然這麼做有點虛偽,有點陰險……
  好吧,是挺虛偽的……
  瓦擦!管那麼多!老子就是要面子!
  甩了甩貓腦袋甩掉那些讓他煩躁的想法,葉奕行又忍不住好奇地繼續偷看何研律的其他的文件夾,爪子微抖,心中訕訕,覺得自己太特麼的齷齪了!簡直是個有偷窺癖的變態……
  (=皿=)可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啊……
  (你丫還沒贏過吧?)
  其餘的大多是一些寫作資料,還有一些音樂以及可愛的圖片,此外黑貓同學還發現了一堆迪士尼動畫片(= =),那傢夥似乎跟女孩子一樣對這些東西沒有抵抗力。
  葉奕行心中無奈地笑著,兩個人的興趣還真是完全不一樣啊!
  恍然瞥見桌面右下角的時間,竟然已經過了十一點。有點不捨地關掉何研律的電腦,葉奕行心道不必急在一時,日後大有繼續探索“他爸”秘密的機會!於是準備出門去找楊曲。
  下樓後驚奇地發現他姐姐(= =)大白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沒有了那一堆衣服,原先幾本亂攤的書也好好地擺在茶几上,相比昨晚,客廳看起來“整潔”得不可思議。只是在亮堂堂的日光下,房間內的裝修風格依舊無法與一個被稱作“文學系第一美人”的氣質帥哥搭邊兒。
  早上朦朧間似有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原來是何研律在收拾……等等、難道他是怕自己會在上面亂爬弄髒?!
  此刻作為有比一般人類智商還要高的黑貓葉奕行感覺有一點不爽了,某人暗暗咬牙,日後就讓他的“何爸爸”見識一下“黑兒子”的智慧吧!
  邁著貓步繞過沙發,忽聞一陣淡淡的奶香味從廚房傳來,葉奕行一眼看到冰箱旁邊的地上有個裝牛奶的碗,這是……何研律為他準備的?抵禦不住空腹的饑餓感,牛奶又不知道何時變得那樣香,葉奕行忍不住伸出舌頭舔舔,只不過把半個腦袋伸到碗裡去的動作某人一時間實在是適應不來……
  變成貓後是不是味覺也會有變化?平時並不熱衷的牛奶竟然那樣好喝!稀裡咕嚕地喝了大半碗,葉奕行滿足地用舌頭舔舔被奶沾濕的嘴邊毛,以及(= =)鬍子……有些糾結地用爪子撓了撓臉,雖然是貓,以後吃相還是要注意啊!否則被何呆子看到這副樣子又要笑了。不過,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說不定……讓他笑笑也不錯,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葉奕行,不會太丟臉的。(你丫總有一天會暴露的!)
  在屋內轉了一圈,葉奕行發現自己不能從正門出去,因為其一,門把太高夠不到,第二,就算夠到了他的貓爪也擰不開構造複雜的門把。陽台門也被鎖著,如果要出去只能通過廚房的窗戶跳到陽台以後再下樓。
  何研律住的是二樓,是複式公寓的原因,這一層就相當於普通樓房三層的高度。如果是人這麼直接跳下去估計會骨折吧,不過此刻作為一隻貓,就應該有攀岩走壁的“輕功”能力——一個躍身從陽台跳到一樓廚房的窗屋簷,然後再跳到一層戶主的花園裡,在草地上翻了個滾,葉奕行順利降落!
  真是身輕如燕啊!享受著貓身的靈活,葉奕行全身抖動甩了甩身上的毛——昨晚洗完澡沒有享受到甩水珠的痛快現在抖兩遍爽回來,然後深吸一口氣,黑貓邁步向楊曲家出發!

  07話

   一起爬上了斷背山
  有一種朋友,稱作兄弟。
  有一種兄弟,叫做-愛情。
  幸好,葉奕行和楊曲,僅止於第一句。
  就算是變成了貓,葉奕行也在冷靜下來以後的第一時間,決定把這個真相告訴楊曲,他甚至一點都沒有懷疑過自己對楊曲的信任——對方會跟他站在同一陣線上,幫他克服一切接踵而至的困難。
  但是,一個大活人變成了貓這種事情,任何人都不會第一時間相信的,又不是科幻故事。
  換個角度來說,如果楊曲變成了貓來找葉奕行,葉奕行也會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這無關“信任”和“智商”,而是接受能力的問題。
  ——於是,楊曲打開門,第二次見到了那只詭異的黑貓。
  他似乎還在跟自己的思想作鬥爭,從昨晚開始一直懷疑的問題此刻到了電光火石即將揭秘的一刻,自己都無意識地看著黑貓脫口而出問道:“你、是葉奕行?”並且本能抗拒著詭異現象卻又緊張地期待著一個合理的解釋。
  黑貓點了點頭:“喵~”
  所以說,自己是相信楊曲的智商的麼?知道今天他看到自己以後,會這麼問。
  聽到“溫柔”的貓叫聲,楊曲腦中繃著的弦斷了。
  ——這貨……是、是、是葉奕行!
  他兄弟變、成、了一隻貓!(T曲T)
  葉奕行無視目瞪口呆的楊曲,早知道他有這副反應,徑直走進他家。
  楊曲的父母都在國外的知名大學教書,甚少回國。而楊曲從小因為喜歡中文而在國內接受教育,所以這房子也可以說是他自己一個人住著。
  葉奕行輕車熟路地跑到楊曲的臥室。楊曲在震驚中確定外面已經沒有其他“生物”以後,關上門緊隨而入。確實,如果被鄰居看到他跟一隻貓對話,大概會以為楊家兒子一個人住久了有神經病了吧!
  跳上寫字檯,楊曲的筆記本開著,省了他開電腦的時間,葉奕行直接用滑鼠打開寫字板,然後在楊曲“火辣辣”地注視下開始艱難地打字——
  [你問吧]
  只有三個字,然後葉奕行轉身蹲在寫字檯上看著崩潰邊緣的好友。
  貓打字了!貓打字了!一隻貓在他面前打字!!啊啊啊!!
  “我、我……你讓我冷靜一下先!!”
  楊曲甩甩頭,狠狠閉上眼睛,再次睜開——黑貓還在那裡,甩了甩尾巴。
  他倒了杯冷水一口氣喝下,回頭再看寫字檯,那貓還在那裡,還對他揮了揮爪子。
  楊曲又在房間裡抓著頭暴走了幾圈,然後放棄一般一屁股坐在床上,視線盯著黑貓,顫著聲音說:“太……神奇了!”
  黑貓點了點頭,伸出爪子在寫字板上繼續寫:OK麼
  打問號很困難,於是怎麼最簡單表述就怎麼來。
  楊曲看著螢幕上的字母,這一刻開始理解眼前這隻貓的痛苦了。
  變成了貓肯定不能說人話,表達的方式只能打字,但是爪子(= =)打字又很困難,而且速度極慢,所以讓自己提問,提問還得儘量避免特殊疑問句,還得問在要點上,得以讓自己理清頭緒……
  考驗自己智商和推測能力的時候到了!
  兄弟,俺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的!!
  楊曲激動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巴巴望著他的黑貓:小可憐兒,居然變成這個樣子了……原本不可一世瀟灑帥氣的大男孩啊!此刻該有多悲痛啊!……嗚嗚……別怕,哥一輩子是你的兄弟!就算你變成了一隻……貓……
  葉奕行面部抽搐地看著淚眼汪汪同情心氾濫的楊曲,用尾巴想也知道他的想法,只是,這哀婉的視線可不可以給老子收回去啊!老子還沒死!只不過是變成了一隻貓!你丫再不收回去老子就一爪子毀了你的容!
  楊曲看著眼神霸氣的黑貓和它惡狠狠抬起來的貓爪,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傷了對方的自尊心了,心中不由鬆了一口氣,的確,這才是他認識的葉奕行嘛!
  “也就是說,你變成了一隻貓?”
  黑貓點頭。
  “什麼時候?昨晚來參加聚會的路上?”
  黑貓點頭。
  “這麼說來就是接完我那個電話,直到我打你下一個電話你沒接的那段時間……變成了貓?雖然我現在都還不敢相信,不過,我真的想像不出來你是怎麼變成貓的……”
  葉奕行嘆氣,如果自己說過馬路前救了一隻黑貓然後再次過馬路的時候遇上車禍,那只黑貓報恩救他,他變成了這個樣子,楊曲能否理解?然而“黑貓報恩”這個說法也是自己推測而已,且要說清楚“為什麼會變”這個才是問題吧!沒有科學根據的東西只能用靈異現象來解釋……這些要打字又是一大堆!
  看著黑貓沉默,楊曲大概心裡有了個數,的確說來話長,總之,就是變成了貓:“我知道這個解釋起來複雜,我們先跳過不談,吶,我先總結一下你的問題……”
  畢竟是學業上一路光輝而上的才子,近十年學生幹部經歷,成績一流,甚至到了大學也是年年全系第一,冷靜下來的楊曲一開始細緻思考並且做出決策,就立刻有讓人信服的魅力。
  “第一,你肯定要儘快變回人。雖然我有認識的私人醫生,但你這個情況貌似不屬於醫學範疇,這種現象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則鬧到公開的地步你就失去自由了,甚至有更悲慘的下場……所以說要變回來只能靠自己。”
  “客觀點說,目前不知道你能不能變回人,所以要做兩方面準備,先說你能變回來的情況,短期內,即幾天;長期,幾個月或幾年。”
  “短期的話,學校方面不用擔心,就當逃了幾天課,如果是長期就有些麻煩……我們先觀察兩個周,如果沒有變回來的徵兆我就替你出面辦理休學,你父母那邊半年內暫時沒有什麼問題,他們也不怎麼管你。”
  每說完一句話,楊曲都會停頓幾秒給葉奕行應對的時間,細心地看對方有無明顯的反對舉動才接著繼續。
  “如果變不回來……我就擔負起照顧你一輩子的責任吧……”楊曲開玩笑般地說。
  但是,葉奕行知道他說的是真話,心中感動之餘,轉念開始深思,現在他住在何研律家,如果他一輩子都是貓,再也變不回來了,他會呆在何研律身邊一輩子麼?做他的兒子,做他的貓……會麼?
  可是,何研律,會結婚吧……
  ……結婚?!
  他想拋女棄子跟別人跑去結婚成家嗎?!
  一想到這一點,葉奕行忽然驚恐起來——他怎麼可以結婚!
  咦?為什麼不可以?他又不是我的……
  但是,感覺上,何研律只能是他的人一樣,本能的覺得兩個人會在一起一輩子……
  葉奕行被自己潛意識的想法嚇了一跳,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的問題此刻浮出水面,那個問題在之前都被深深地埋在自己大腦的最深處,像是一個禁區,從來未敢進入去碰觸。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會有這種想法。
  “昨晚我記得是何研律帶你回去的,那個時候還不知道是你,所以……”楊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著,打斷了讓葉奕行心跳加速的困擾。
  “這麼說來你現在是住在他家?……天哪!”楊曲瞪大了眼睛,也許葉奕行自己沒有發覺,但楊曲是很清楚自己兄弟心裡打著的小算盤,尤其是這半年來,葉奕行對何研律的關注程度,明擺著就是——喜歡。
  回憶起來,葉奕行經常跟著自己蹭課,有一次葉奕行陪楊曲上他們一級的專業課,視線總往何研律身上放,楊曲調侃地問他是不是看上何美人了,記得當時葉奕行故作輕鬆地搖頭說:“沒,只是有點好奇那些女生們配給我的人是怎麼樣的。”
  楊曲道:“我們級最美的,額,應該是整個中文系最美的吧,一個男的竟然長得比女生還好看,嘖嘖……”咋著舌感嘆了一聲,他繼續調笑說,“你小子好福氣哈,你還沒來之前女孩子們還總說我和他一塊兒,你一進我們系,那些女生們就立刻把他許給你了,我被拋到九霄雲外咯……”
  “我跟你關係那麼好,怎麼沒人把我們倆配一起。”葉奕行挑眉問了一句。
  “因為主角是他,”楊曲用圓珠筆指了指何研律的方向,繼續說,“何研律是文學系女生心目中的一座冰山,他有當魔教教主的潛質……”
  魔教教主……
  葉奕行一臉黑線。
  “女生的心理麼,總要挑個她們覺得最帥的人來配她們的‘神’。”楊曲攤攤手。
  “事實說明我長得比你帥?”葉奕行微微笑著,滿臉甜蜜。
  楊曲心中腹謗,還說你丫的不喜歡,我倒要看看你以後怎麼發展……
  “來了一年還沒有看上的女生?追你的人我看都排隊到化學樓了。”文學院和化學院分別在F大校區的兩個角,對角線一拉好幾千米。
  “不知道,沒興趣。”葉奕行聳聳肩,眼睛還悄悄地看何研律的背影,普通的白襯衫穿在他身上卻有一股別樣的氣質,連在講臺上講課的那個六十多歲老頭,視線也總是往何研律那邊瞟。葉奕行心中有些不爽,看對方側著頭,從襯衫裡露出來的脖頸潔白優雅,那種如白蓮般高潔的姿態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葉奕行托著腦袋,想到了白蓮教教主……
  自己都沒意識到此刻傻逼般的笑容被楊曲盡收眼底。
  此時,楊曲表面並不提及,只是問:“何研律打算養你?你在……他家,可以麼?”
  看著黑貓連連點頭,楊曲心中陰陰地笑了,看來某人是因禍得福麼。
  “嗯……那得告訴你一件事……”
  黑貓微抬起腦袋,做疑問狀。
  “何研律,那個人……有點笨笨的。”
  (=皿=)為什麼你會知道!!
  “據我所知,他前兩年的數學考試都只有60幾分。你知道的,中文系考的是文科數學,不過這些分數我也是偶然間在導師辦公室看到的,別人並不知道。然後,今年中文系大三有開基本的計算機課程,他每一次上課都很痛苦的樣子……”
  (=皿=)這能說明什麼?
  “所以,說不定照顧不好你哦!”楊曲眯著眼微笑道。
  葉奕行陰著臉,其實在黑貓臉上根本看不出來,因為都是黑的。楊曲只能察覺對方此刻的眼神有點糾結,於是繼續問道:“你還是決定被他養著?”
  葉奕行立即點了點頭。
  他的確很笨,可是他真的很可愛啊……這個絶對不能讓楊曲知道,只有我知道就夠了!
  而且照顧貓,跟笨和聰明沒關係吧,最多偶爾被他無意識地“欺負”一下,譬如拿他尾巴試水溫……
  老子……心甘情願……
  楊曲笑得很開心:“那好……我知道了,還有一件事情,要你幫忙……”
  葉奕行疑惑,幫忙?跟何研律有關?
  “何研律有個朋友,叫楚文幸。”
  葉奕行點頭,楚文幸是唯一一個在何研律身邊頻繁出現的人,而且是能讓對方在公眾場合微笑過的人,這些都是從女生地方聽說的。
  “那個楚文幸,現在在F大唸法學,他是我失散多年的……”楊曲皺了皺眉,停住了。
  啊?失散多年的?
  “……小學同學。”
  黑貓一個趔趄幾乎摔倒在寫字檯上,老大哥,你小學同學失散個毛線啊!!我的小學同學還都各自散落在天涯了呢!
  楊曲自嘲地笑笑,繼續說:“他六年級的時候因為搬家轉學了。”
  葉奕行瞅著他,然後呢?
  “轉學的前一天,我跟他告白了……後來,在F大跟他重逢,他卻一直躲著我。”
  黑貓四肢一軟,徹底趴倒。
  楊曲是GAY,從認識他以後就知道,而且葉奕行還知道楊曲從小都有個很喜歡的人,卻沒料到竟然是楚文幸!
  尼瑪啊!你丫小學六年級懂什麼喜歡告什麼白啊!竟然有這馬子爛桃花事兒,自討苦吃!還有,這世界也TMD太小了吧!初戀的小學同學重逢神馬的!你以為放電視劇啊!
  “我聽說,楚文幸經常去何研律家裡……”楊曲忽然正視黑貓,兩眼炯炯有神,“所以說!!你住在何研律家裡就能幫我觀察楚文幸……啊哈哈哈哈……!”
  葉奕行兩眼翻白:楊曲!!哥現在才知道你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老子接受你的幫助還得付出當間諜偷窺你小情人的代價!!
  老子!!……
  嘛~是兄弟就應該互相幫助,就算是齷齪事兒。
  葉奕行兩隻貓眼也同樣囧囧有神地回望楊曲,鄭重地點點頭。
  楊曲激動地抱住黑貓撫摸:“好兄弟!學校那邊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喵~~”
  “以後你的電話我都會幫你接!!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就給你發郵件!!”
  “喵~喵~”
  “每週五老地方見!!”
  “喵~喵~喵~”週五下午從何研律家裡跑出來應該不是問題。
  於是,所謂兄弟般的“友誼”在這一刻得到了證明,葉奕行從頭到尾信任被他稱作變態的楊曲。
  眾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身邊的朋友圈子通常會映射出你是個什麼層次的人。
  你們會有實力接近的背景,或是相差無幾的智商水準,亦可能是相吸相引的氣質和人格魅力。多愁善感顧影自憐的病態腦殘們在一起走向憂鬱症,智障兒童們在一起歡笑傻樂走向幸福一生,才貌雙全年少得志的帥鍋們一起爬上了斷背山……

  08話

   最喜歡的三文魚口味
  四爪代替一切交通工具,飛奔來飛奔去。
  自從變身後,除了早上的牛奶,還沒有進食的葉奕行此刻饑腸轆轆。貓不是神仙,不能不吃飯,在寫字板上打了個“餓”字後楊曲立即打電話定了外賣。
  清蒸鱸魚、松鼠鱖魚、糖醋鯉魚……
  二十分鐘後,當葉奕行聞到眼前打開的食物盒中飄出來的香氣時,他恨不得立刻把舌頭吞下去。
  老子果然對魚類沒有抵抗力了……
  自家兄弟面前不用講究什麼形象問題,葉奕行埋著腦袋一陣狼吞虎嚥。
  楊曲在一邊看得嗤嗤直笑:“雖然你絶對不想聽……”
  既然知道我不想聽就別說出來!葉奕行豎起尾巴繼續吃魚。
  “……哈哈哈,不行我忍不住了……”楊曲躺在床上捂著肚子喘道,“如果讓我們院的女生們知道葉奕行變成這副樣子,不知道會怎麼樣哈哈哈……”
  葉奕行解決了兩條魚後抬起頭,一邊舔舔嘴巴瞪他,一邊本能地伸出爪子洗臉。
  “……算我求你了哈哈!你可不可以別做這個動作,這樣簡直就跟貓沒什麼兩樣……我都覺得自己快成神經病了哈哈哈……”
  葉奕行噴了口氣,吹得貓鬍子一抖一抖,然後齜牙咧嘴地跳到楊曲身上,抬起爪子……
  “行了行了老兄,我錯了……呵哈……不笑了不笑了。”楊曲努力控制好臉上的表情恢復過來,接著道,“吃兩條夠了?”
  他也想再吃一條,但是現在飽了,剩下那條留著給楊曲當晚餐吧,不過楊曲會吃貓吃剩的東西麼(= =)?再次舔了舔嘴巴,葉奕行的爪子指了指門的方向。
  楊曲一愣:“要走了?”
  黑貓點點頭。之前看何研律的課表,這會兒他就快下課了,絶對要在對方回家之前趕回去。不是害怕被何研律發現自己偷偷溜出來,而是一想到如果對方回到家後找不到自己,可能會露出的寂寞表情……
  從昨天被何研律帶回家以後,看到那個人寫字檯前面貼的那一堆字條,葉奕行就知道了,他其實是個寂寞的人。雖然此刻還不是特別瞭解對方寂寞和不快樂的原因。
  楊曲又說了一些關心的話,面對黑貓葉奕行也不好問太多問題,對方已經不是之前那個瀟灑自由的詭辯天才葉奕行了,無法順利的表達自己的想法其實是很煎熬的狀態。
  由於楊曲家距離大學校園不算太遠,所以葉奕行回去並不麻煩,只是過馬路的時候需要稍微留意一下。楊曲再三“確定”黑貓能“獨自”回去以後,才開門目送他:“有什麼困難立刻想辦法跟我聯繫,隨叫隨到。”
  葉奕行望了他一眼,深邃的綠眸傳達著自己的感謝與信任,楊曲會心一笑,道:“去吧,體驗一下跟別人完全不一樣的人生,絶對是美好的經歷。”
  兄弟,我知道。
  我會好好享受變成貓的時光。
  站在另一種生物的角度,去審視這個世界。
  ×××
  回何研律家的路上,葉奕行開始思考自己的專欄問題。
  既然自己把何研律當成對手,那葉奕行本人自然也是網絡寫手的身份。
  全國最大的玄幻小說中文網上,在眾人看來水準不下於“祗言”的另外一個作者——落木知秋。
  自高二開始在網上連載小說,葉奕行便用自己名字的諧音,取“一葉知秋”的含義,用“落木知秋”作了筆名,簡稱之落木。
  祗言和落木,兩個創作風格完全不同的寫手。如果說祗言的故事是一首起伏分明的流行歌劇,那麼落木的小說則更傾向於節奏明快的說唱搖滾。
  也許是取於不同的成長經歷,或是各自不同水準的文化沉澱,兩人也同樣擁有完全不同的讀者群體。喜歡看書的少年往往更傾向於流行樂,而聽搖滾的大都去打籃球了,所以讀者群體在某一程度上也處於分佈不均狀態。儘管在葉奕行看來,排行決定一切,不超越就是比不上,就算只差一位也是輸了。
  有趣的是,就算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作者,也有同時看他們的故事的讀者。
  葉奕行曾經在一個論壇上看到讀者們對於“祗言和落木”的閒聊,其中有個傾向看落木小說的讀者評論說:[很喜歡落木的故事,比較實在,讓人讀著覺得輕鬆愉快。祗言的小說雖然寫得好,但是有些東西太虛了,不太能接受。有時候懷疑落木跟祗言是不是兩兄弟,寫的東西成互補,祗言所缺失就是落木擁有的。]
  然後下麵就有人回覆道:[落木不寫夢幻的東西,他是純爺們兒。]
  接著又有人說:[你的意思是祗言不是男人了!?操-你大爺的!]
  然後兩邊的讀者就開始互相掐架:[怎麼說落木的排名都不如祗言嘛。]
  [因為讀者都愛做夢……哎,現實生活不給力啊。]
  [做夢?說那麼好聽!不就是意淫麼,難道落木沒意淫?寫小說的人都是意淫狂!]
  [嘴上說著對方是意淫狂自己還看得有滋有味,傻逼!]
  [吵什麼!不喜歡祗言的閃邊去,沒文化!]
  [最愛祗言最愛祗言最愛祗言最愛祗言最愛祗言最愛祗言最愛祗言最愛祗言……]
  [落木純爺們落木純爺們落木純爺們落木純爺們落木純爺們落木純爺們……]
  [喜歡看就看,不喜歡看就滾唄。人家作者都沒互掐呢你們在這兒狗咬狗!]
  掐架轉化為八卦——
  [說不定祗言跟落木是兩夫妻!]
  [夫妻?沒搞錯吧!專欄上資料寫的都是男的啊!]
  [據說他們還在讀書啊?是同一個學校的?天才都跑一塊去了!]
  [真假的?不會是同學吧?]
  [聽說祗言是F大中文系的,我妹在F大,說中文系隨便抓一把十個有九個在寫小說=_=不知道哪個是祗言,是個女的也說不準。]
  [不是吧!女的?女的能寫出這麼霸氣的小說來?老子才不信!]
  [樓上的樓上,那落木也是F大的?!啊啊我也要考F大!]
  八卦轉化為爆料——
  [聽說F大中文系有個比女人還好看的人妖誒!]
  [人妖?我還春哥呢!F大德語系前幾天有個女生去參加超級女聲!哎喲,完全是個男人婆!]
  [現在流行中性美懂不懂啊!別侮辱咱春哥,我去年考試沒掛都靠他保佑的!]
  ……
  雖然話題通常能扯到天邊遠,但是聰明如葉奕行,在資訊選擇性入腦瀏覽的同時也能找到些真實的蛛絲馬跡,然後活用自己的計算機技術略略做些調查,順藤摸瓜,通過對方登陸專欄的賬號,查到對方的IP位址,大多數是出現在F大附近,私人住址一般不會顯示。接著留意IP地址出現變動的地方,類似F大圖書館文科部的公共地址就很清楚的能知道祗言的確是F大文學系的學生了。
  然後,半年前,帶著筆記本電腦在自習室無聊上網的葉奕行隨意看了一下祗言賬號此刻的登陸地址,那個IP竟然出現在F大文學樓自習室B——就在他的隔壁。
  他抑制不住激動地抖著手關上電腦,帶起衣衫的帽子,佯裝從隔壁路過,通過微闔的門,燈火通明的教室裡只坐了五六個在埋頭看書的學生。
  唯一一張放了電腦的書桌——教室的最後一排,那人穿一身露著漂亮鎖骨的V領灰色毛衣,一手托著下巴,另一手修長的手指擱在銀色筆記本的鍵盤上,微蹙著眉,精緻的五官在螢幕的微光下,顯得尤為魅惑……
  回想起來,葉奕行那一刻感受到的,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然後,落荒而逃……
  彼時絶對不會想到,此刻自己能在那個人家裡正大光明的出現,能最近距離的觀察他的一切。
  沒有放棄依舊要通過小說打敗祗言的想法,然而,此時的現狀讓葉奕行實在是無力。變成貓,連打字都成了問題,怎麼再繼續寫小說?每週五千字以上的專欄任務,在接受出版社簽約和讀者的信任之下所建立起來的責任,自己是絶對不可能放棄的……
  最近在連載的那一部《暗神的預言》情節也正發展到白熱化階段,催文的讀者一群連著一群,上了專欄以後怎麼回覆他們?
  落木近日變成了貓,無法繼續寫作,請讀者們耐心等待?
  這種藉口連蹩腳都稱不上吧!是會被鄙視致死的!
  給編輯發信說最近生病了?可是這種病什麼時候能痊癒?如果一輩子都變不回來了呢?……
  (=皿=)那還談什麼超越祗言!直接乖乖當他兒子就行了!!
  這個問題還要再深思熟慮一下。
  回到星月苑16號,如法炮製出門的過程,黑貓三兩下就跳上了何研律家的陽台,閃身從廚房的窗戶溜進去的時候,恍然瞥見了一臉黯然的何研律。
  他已經到家了,而且看樣子似乎已經發現了黑貓不在家,失落悲傷的模樣清楚地展現在臉上。可能是已經翻找過一圈的原因,此刻他的頭髮有些淩亂,劉海有幾束微微翹向一邊。襯衫的鈕子也解到了第三顆,眼神不安地亂晃。
  葉奕行莫名開始心疼,蹲在廚房的窗沿上,輕輕地叫了一聲:“喵~”
  猛然轉頭,何研律與那雙綠寶石的貓眼對上時,葉奕行瞬間覺得對方的眸子亮了,灰暗的神情被渲染,神采頓現。然而,興奮與開心的心情僅是一晃就消失了,對方兩步衝過來拎起方才讓自己擔心的小傢夥,怒道:“小黑!”
  “喵~”葉奕行裝乖地叫了一聲,垂下腦袋:在啦在啦,不要那麼緊張我嘛……
  “私自出逃!背棄爸爸!該當何罪!”何研律橫眉冷豎,眼睛卻依舊亮亮的,一手叉腰,一手捏黑貓的一條前爪,氣勢洶洶地給葉奕行下罪名。
  葉奕行兩眼翻白,這傻瓜又在顛覆自己的完美形象了。
  “爸爸很擔心!後果很嚴重!”看小貓沒有反省的意思,何研律手勁增大,緊緊地捏著黑貓的小肩膀,葉奕行甚至有些吃痛。
  “喵~~”老爸手下留情啊!(=_=)
  “不給你吃飯!餓著!”
  還好哥已經在楊曲家吃飽了……
  “關小黑屋反省一小時!!”
  (=皿=)尼瑪!!葉奕行開始拚命掙紮,你個後爸!!
  何研律四處找小黑屋,可是他的公寓就算是洗手間也有很大一面窗戶,採光頗好。轉了一圈,沒找到合適的“監獄”,黑貓雖然掙紮也沒有抓撓自己,何研律有些心軟了。
  找不到小黑的時候,難過,傷心,失落……覺得自己被拋棄了。然而,當看到這家虎頭虎腦地伸著腦袋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便一下子心安了,自己都無法解釋這種害怕了一個人的孤獨感竟然會這樣強烈。
  心軟了嘴還不軟,正當葉奕行以為自己能矇混過關的時候,何研律忽然抓著黑貓再次威脅:“沒有小黑屋,關黑盒子!哼!”
  (=皿=)你太特麼的記仇了!哥不就出去溜躂一圈!有你那麼小氣的麼!
  “喵!!~~”葉奕行抗議地叫了聲。
  “以後只能跟我一起出去!外面世界很危險!”
  你丫的獨占欲還真強!葉奕行嘴上抱怨,心卻噗通噗通激動地跳著,一種被關注的人所在意著的滿足感,不可言喻。
  “聽懂麼?!”何研律還在撇著嘴揪著他的耳朵教訓他。
  “喵~喵~”聽懂了、聽懂了!
  葉奕行心中糾結萬分,如果是普通的貓,肯定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咬你或者撓你了,有我這麼溫柔的貓麼!何研律你個任性又囂張的後爸!……
  看著黑貓服軟的跡象,何研律終於有些解氣了,拍拍它的腦袋,說:“我給你買了好吃的……”
  葉奕行眯著眼,不知道是誰剛才還說不準我吃飯的……
  看著某人簡直是“歡愉”地從門口的袋子裡領出一大袋橘黃色包裝的東西——小雞牌貓糧,眼神晶晶亮:“看!小貓最喜歡的三文魚口味哦!”
  ……
  ……
  不顧大腦當機中的黑貓,何研律已經興沖沖地跑去拆封,剪開口袋後倒了幾顆餅乾狀的東西出來——
  “咦?是小魚的形狀!……小黑你能看懂這是魚嗎?貓糧居然做的那麼智慧!”
  尼瑪的智慧!普通的貓能看懂那是魚的形狀麼!能有哥那麼有智慧麼?!擦!
  “快過來,嘗嘗!”何研律對他招招手,見黑貓一動不動地蹲在沙發上,便主動走過去伸出手,手心上擱著三顆糠米顏色的小魚形狀貓糧。
  葉奕行迅速扭過頭,老子怎麼可能吃貓糧!那說不準都是副產品壓縮產物啊!什麼叫副產品,那可能是死雞死魚神馬的經過化學加工處理過的東西啊!何研律!你兒子我可不是普通的貓啊啊啊!!!
  何研律有些納悶的看著一臉嫌惡的黑貓,有點哀怨地問:“你不喜歡?”
  廢話!老子又不是真貓!更何況老子剛才還吃了兩條新鮮出爐的真魚,怎麼可能還想要吃著成分不明的假魚!
  “寵物店老闆明明說這一款貓糧賣得最好了!……騙我……”何研律癱坐在沙發上,無力地找出自己的手機,按了幾下以後躺倒在沙發上開始打電話。
  葉奕行一邊盯著他,一邊順勢趴到某人的腰上享受他的撫摸。難道何研律要投訴寵物店麼?
  “喂,文幸……”
  ……
  “貓喜歡吃什麼?”
  ……
  “昨天楊曲生日聚會的時候帶回來的。”
  ……
  “啊,說不清楚啦……”
  ……
  “好,那你晚點過來吧。”
  (=皿=)這麼快老楊的小情人就出場了?!

  09話

   語不驚人死不休
  說實話,葉奕行潛意識有點拒絶楚文幸的到訪。因為這種感覺像是屬於自己的領域將被陌生人侵入的感覺,讓他相當不安。葉奕行對自己會產生這種想法也很不明所以。他是不太明白貓的思想是什麼樣,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絶對被貓與生俱來的高傲與獨占欲所感染了。
  有人說,貓和狗的區別是,如果人對一隻狗很好,給他美味的食物,溫暖的屋簷,那狗就會以為,那個人肯定是神。而貓卻恰恰相反,如果人寵著貓慣著貓,提供給貓好吃好住的,那麼貓就會認為自己一定是神。
  貓所處的空間是它的王國,它的飼主是它的僕人,任何入侵者貓都會本能地心生威脅並且排斥。當外來力量絶對至無法抵禦時,貓會離開,它寧可再找一個飼主,也不願跟其它動物分享領地。
  這種貓類的本性通過葉奕行的思想傳達出來,就轉變成:何研律是我的飼主,那麼我對他來說就是非常重要的,他的家是屬於我的,他是為了陪伴我服侍我而存在的,他是我的。
  然後,當黑貓以主人的身份自居,意識到竟然有其他人可以踏入這片領土的時候,葉奕行慌亂了。這個地方原來並不是隱蔽到只有自己可以看到啊!原來並非只屬於何研律和他的。有除了他以外的第二個人知道何研律的秘密,這種笨笨的、可愛的、不完美的另外一面……
  這感覺,真是說不出來的不爽!
  黑貓盯著大門虎視眈眈,一聽到外面有什麼動靜就聳起脊背,豎起耳朵,像是會有什麼龐然大物會突然衝進來一樣。
  何研律被它的舉動逗樂了,安慰說:“不怕,有爸爸在。”
  聽到這句話後才恍然察覺自己一驚一乍的舉動,葉奕行羞得一下子把腦袋埋進何沙發裡……OTZ!哥居然自己都無意識地出這種醜!!
  一邊糾結著,一邊就聽到門鈴聲叮咚叮咚地響起來,某人再次一個觳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到了大白的懷裡……
  (=皿=)
  這、這只是作為貓的本能!!
  葉奕行的靈魂用力拖拽著黑貓膽小敏感的身體從大白懷裡跳出來,雄赳赳氣昂昂地竄到前去開門的何研律身上,何研律順勢抱住他,笑了笑道:“這會兒又不怕了?”
  ……老子怎麼可能怕!
  打開門,葉奕行看到傳說中讓楊曲同學小學六年級時春心萌動的初戀對象——楚文幸。對他的第一印象是,長得沒他帥,也沒何研律美。
  楚文幸睜著一雙圓溜溜的杏眼,盯著何研律懷裡的毛絨動物說:“是黑色的貓啊!”
  第二印象,這傢夥聲音很好聽,軟軟的,綿綿的,純粹的南方口音。相對自己的聲音來說,還不夠有磁性,但是釣女孩子的話,這種音調稍微甜言蜜語幾句,對方絶對招架不來,釣男生的話……
  他小學的時候應該還沒過變聲期吧?!楊曲戀童癖?(=皿=)好傢夥!
  何研律點點頭:“嗯,進來再說。”
  楚文幸放下包,驚奇地掃視著客廳:“嘖!你轉性了?難得家裡那麼整潔!不可思議!”
  何研律道:“要不是這隻貓也不會整。”
  “怎麼?連貓都受不了你了?”楚文幸笑著回過頭來,眼睛彎彎的眯成兩個月亮,烏黑的眸子在燈光下閃閃的尤其勾人,一張清秀的小臉兒一下子光彩四射。
  葉奕行暗暗心驚,原來楊曲心裡藏的是這麼個可人兒,難怪現在還惦記著。不過,這都幾年了還不下手?!要論手段憑他楊曲多少都能拿的出來,不就是鎮壓個初戀情人麼,還這麼沉得住氣……也不怕他被人拐跑了。這要是在外面這般笑,勾來的可不只是女人,怕都是男的……
  不過,葉奕行心想,能跟何研律交上朋友的人,也定是個會掩藏自己的角色。
  何研律把黑貓放在沙發上,去廚房泡茶,邊朝楚文幸說:“你抱抱它。”
  (=皿=)葉奕行聽後快速退後至沙發一角。
  “它不給我抱,它逃跑了。”楚文幸收回伸出的手,好奇地盯著躲在沙發角落的黑貓,眼中有一絲讓葉奕行不安的揣摩意味。
  當一個人沉默地對你目不轉睛時,你總會以為對方會有很多心理活動。
  沉默的人是最不好對付的,你的聰明才智反過來在忖度對方的想法,如果你本就在編織謊言,並且沒有足夠強大的心智,那麼對方深沉的假像便會把你逼入絶境,在他深邃的目光下,你會覺得無論什麼秘密都被對方揭穿的感覺。
  不過,葉奕行是個相當沉得住氣的人,儘管對方的探究目光讓他難耐。他回想到了在KTV時何研律初次抱住他時看他的眼神,也是如此。
  不過事實證明,誰能忍到最後,誰才是勝利者。
  何研律要裝聰明,只能保持沉默(= =)。
  “它膽子小,你抓它過來玩就是了,它不咬你,摸摸就熟了……”何研律端著一杯綠茶過來,擱在楚文幸面前。
  抓過來玩?摸摸就熟了?你以為摸神馬?摸JJ還是摸蛋蛋啊!混蛋!怎麼當人老爸的!就這麼讓別人玩我!(=皿=)
  黑貓咧著牙齒控訴般地瞪著何研律,對方視而不見,伸手抓住黑貓的前爪,彷彿認定對方不會咬他一般拖到自己身上,然後面向楚文幸,說:“來,摸摸。”
  楚文幸笑眯眯地伸手覆上黑貓的腦袋。
  葉奕行氣絶:如果不是念在你是何研律……老子早就一口咬下去了!
  “它一直在瞪我誒。”楚文幸眨巴著眼睛伸手湊向黑貓的耳朵,葉奕行忍無可忍張開嘴露出牙齒,歪著脖子做咬人狀……
  “小黑,不能咬。這叔叔是爸爸的朋友!”何研律扯了扯黑貓的尾巴囑咐道。
  葉奕行欲哭無淚,叔叔你妹啊,明明是楊曲的老婆俺的未來大嫂啊TAT……
  “原來他叫小黑啊!”
  葉奕行面部抽搐:是啊是啊,這名字很俗吧!
  楚文幸頓了頓,恍然大悟道:“那小黑是大白的妹妹了!”
  葉奕行:不錯,很有想像力,很聰明!果然是何研律的朋友……(=皿=)你妹!老子是男的!男的!!
  何研律淺笑著糾正道:“小黑是公的。”
  葉奕行:……!
  楚文幸興緻盎然地觀賞著黑貓幾欲抓狂的表情,忽然說:“他能聽得懂我們說話。”
  客廳中瞬間的沉默讓詭異的氣氛蔓延開來。
  葉奕行正在驚嘆著楚文幸的敏鋭,忽聽何研律說:“嗯,因為是我兒子嘛!”
  (=皿=)
  何研律一點都不存在威脅性,鑒定完畢!需要防備的是楊曲的小情人,感覺這傢夥肚子裡的腸子打了N個彎,聰明得很……
  楚文幸看著黑貓,用溫和道極致地聲音喚道:“小黑,小黑~”
  如果是普通的小貓,沉浸在這種柔軟親切的嗓音下估計會陶醉到燻燻軟然後伸出脖子露出肚皮毫無防備地任君採擷吧……
  不過此刻的葉奕行,則是貓皮疙瘩凸起來,凹下去,凸起來,凹下去……
  楚文幸鍥而不捨地喚他:“小黑,黑黑!~”
  黑黑,老子還“哈哈”呢!
  何研律疑惑:“你光叫它做什麼?”
  楚文幸眨眨眼睛,一本正經道:“培養感情。”
  (=皿=)
  何研律擺弄著黑貓的尾巴,他似乎特別喜歡黑貓的尾巴,臉上的笑容在楚文幸看來像是偷來的喜悅:“它是我兒子,才不跟你培養感情。”語氣溫柔,然而字裡行間卻是說不出的霸道。
  “啊啊!何研律你這傢夥!”楚文幸瞥著“智障”發作的友人憋氣地指責,“虧我還給你兒子買了魷魚絲!哼,不給它吃了!”
  何研律抬起黑貓的爪子合攏,像是玩布偶般操縱著黑貓做朝拜狀,一邊軟言道:“小黑知錯了,請給我吃吧!”
  ……
  哥實在是很雷很雷很雷快要被雷死了阿彌陀佛誒!!
  然而黑貓的咆哮永遠無法傳遞給此刻作為人類的兩個大男人,他倆繼續旁若無人地進行著在某人看來如同小學生玩過家家般的對話。
  葉奕行哀問蒼天:這兩傢夥的心理年齡到底幾歲了?他們真的是二十一歲身心“健康”的男性麼?還是說是自己的成長方向才出了問題?他跟楊曲或者其他兄弟在一起,談的是遊戲、政治、電子產品、品牌、智商!而不是兒子女兒和貓啊!(T皿T)
  “小律,你看小黑的眼睛!”
  楚文幸喊何研律“小律”,再次讓葉奕行莫名吃味了,男人之間關係能好到叫的那麼親昵麼?那他得喊楊曲什麼?小曲?我勒個去,我還小曲奇呢……
  “嗯?”何研律盤坐在沙發上,舒服地團著手上的貓。
  楚文幸摸著下巴做深沉狀:“竟然有點接近翡翠綠……”
  何研律疑惑道:“你想到了什麼?”
  楚文幸道:“小時候看過一個童話故事,故事裡說,遇到翡翠綠色眼睛的貓,那就是人變的。”
  (=皿=)
  ……
  葉奕行一個激靈所有細胞都活了。突如其來的動作也嚇壞了何研律,呆呆地看著反應頗大的黑貓。
  俺滴娘!楚文幸你小時候看的是神馬神書啊一語道破天機!
  “人……變的。”何研律吶吶地重複著。
  “嗯!”楚文幸使勁點點頭,煞有其事地陳述,“那故事的名字我忘記了,但是確實是綠眼睛的貓,而且好像也是只黑的。”
  (=皿=)哥不會之後就能穿越到過去,然後寫了這個童話故事吧。
  “……等、等等。”何研律皺著眉,原本撫摸黑貓的動作也停住了。
  葉奕行的心臟不可控制的快速跳著……隨時都有可能被對方的下一句話驚跳起來……
  “你想到什麼嗎?”楚文幸問道。
  “你這麼一說……我覺得小黑有點像……”何研律歪著腦袋,深深思索……
  楚文幸也好奇加興奮地睜大了眼睛等待何研律的回答:“像誰?”
  “……F大南門口賣雞蛋餅的小哥。”
  我……擦!!!何!研!律!老子從此刻起再也不會相信你的智商了!!(囧TZ)
  然而,真正不懂的卻是葉奕行。
  他現在還不知道,何研律是那種就算想到也不會主動說出他名字的一個人。即使那一瞬間,在何研律眼前裡浮現的確實是葉奕行的身影,那個與生俱來的吸引源,舉手投足都瀟灑帥氣的陽光男孩,盛氣淩人的目光並不會讓別人覺得難以接近,痞痞的笑容更是讓一大追隨者著迷……
  然後,他為自己的想法覺得可笑,輕而易舉地從腦海裡抹掉了。
  “啊?”楚文幸問道,“賣雞蛋餅的小哥?”
  “因為那人長得黑。”
  “喂!我說你好歹也是個小說家吧!想像力僅止於表面麼?”楚文幸挑眉諷刺道。
  “那我該想到誰?”何研律笑著反問。
  “啊,敗給你了!”楚文幸一手托著下巴,喃喃道:“我倒覺得,這隻貓有點像楊曲那朋友,叫什麼來著,哦,葉奕行。”
  ……
  ……
  所謂的語不驚人死不休,葉奕行此刻是見識到了楚文幸的厲害!太特麼的靈了!
  只不過,大嫂啊!這只野貓哪裡像玉樹臨風的我(=皿=)!
  我知道我是很出名,出名到連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但是,你不能把我這個堂堂大帥哥跟一隻野貓相提並論吧,你是什麼審美啊!!
  “你看它的眼神,嘖嘖,不可一世的樣子,最像了!”楚文幸輕鬆地笑說。
  不可一世?老子平時從來都是待人謙遜有禮,溫和如春風的!
  楚文幸的發現讓何研律也開始目不轉睛地盯著黑貓看,隨後冷靜道:“這麼說來楊曲生日那天,葉奕行確實沒出席。”
  “誒?他倆不是好得形影不離麼?生日居然沒來?”楚文幸驚訝道。
  何研律皺著眉說:“我也覺得奇怪。那天葉奕行遲到了,我聽到楊曲在外面喊葉奕行,不過葉奕行沒出現,出現的卻是這隻貓,然後大家就被分散了注意力……”
  葉奕行開始冒冷汗了。雖說何研律是笨,但對方畢竟是個寫故事的,什麼是寫故事的人?那是能無中生有的人:把沒有的東西編出來,把別人想不到的想出來,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變成可能……
  變成貓這種更詭異的事情既然能發生在葉奕行身上,那想像力如何研律那般好,再加上有楚文幸的提點,不難保證他推測不到……
  這會兒再不能繼續忍了,葉奕行急中生智,一咬牙心中默念,哥現在是貓是貓是貓,不是葉奕行不是葉奕行不是葉奕行……
  眨眨無辜的大眼睛,搖搖尾巴,輕巧地竄到何研律腿上,歪著頭,用腦袋蹭他的腹部……還要微微迷上眼睛假裝很享受:“喵~唔~~~”
  ……
  五秒鐘後,忽聞楚文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笑聲引發更加激烈的捧腹,他足足有笑了五分鐘,蜷著身子捂著肚子一臉受不了的模樣:“哈哈哈哈哈……我實在是受不了了……這隻貓真是太喜感了,簡直就像是看到那個不可一世的葉奕行在對你撒嬌!真想看看現實版的……”
  葉奕行幾欲抓狂,恨不得伸出爪子在他臉上狠狠撓幾下,撓花那張笑的扭曲的臉!
  這就是現實版的!老子絶對沒臉面做人了……!
  膨脹的怒火和羞澀的尷尬讓他忘記了剛才還冷靜撒嬌時的淡定,豎起了全身的毛儼然一副攻擊姿態。
  沒想到下一瞬間,一隻大手覆上黑貓的腦袋,用相當柔緩的力道開始從頭頂撫摸他的身體。某人覺得相當舒服,抬頭望向手的主人何研律,他笑得很溫柔,輕輕地撫摸著,這種撫摸讓他感覺像是親吻,很神奇的讓他暴躁的內心慢慢平靜下來。
  葉奕行也望著他,作為一隻貓,這一刻,他竟然本能的伸出舌頭去舔何研律的手心。

  10話

   被男人告白的感覺如何
  你有沒有過,被依賴著撒嬌的對象。
  他只對你溫柔,只對你任性,只對你生氣,所有的情緒只為你而起伏……
  你的一個笑容,一個動作,都會讓他無比歡欣鼓舞,就算他不說,也許還會擺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可是,內心卻高興到快要融化了
  幸好是貓,才能透過他冰冷的外表,發現真實的溫柔。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僅僅因為被撫摸,而產生的那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和歡愉感。
  何研律輕輕地抱起他的黑貓,閉上眼睛,在它的額上印下淺淺一吻。
  心在那一刻停跳,仿若時間靜止。
  再次跳動時,已是翻倍的速度,追趕著彌補在那一刻逝去的仿若白過的二十個年華。原來,活著竟然應該是這樣美好的感覺。
  半躺在沙發上,楚文幸微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手肘靠在扶手軟墊上,撐著頭,許久才道:“吶……我聽說,喜歡貓的男人,潛意識裡都有同志的傾向。”
  何研律抬頭看向楚文幸,自嘲地笑了笑:“也許。不過我不認為我有愛一個人的能力。”
  楚文幸沉默。
  何研律是情人所生的孩子,年僅五歲經歷生母自殺,死前留給他的唯一一樣東西,是他現在所住的房子。
  呵呵,他母親的愛情,僅值一堆壽命產權不超過70年的鋼筋水泥。
  你說愛是什麼?
  跟親情有關的任何詞彙,在何研律詞典裡從未曾出現,更何況是愛情。
  對“情”字,何研律從曾經的希冀,到卑微地企盼,到冷漠地放棄。以致今日,再也不去奢求感情的虛渺。
  也許對他來說,愛,只存在在他的故事裡。
  通過沉浸在自己所創造的世界,獲取短暫的幸福與安寧。
  葉奕行不知道何研律的這段往事。
  他詫異,沒有愛人的能力?怎麼,何研律在愛情上受過傷害麼?與其說有一點好奇對方的經歷,不如說,想知道自己心中這種淡淡的失落感來自哪裡。
  伸出舌頭討好般地舔舔何研律的手指,黑貓抬頭望著他——
  [我知道自己不理解你,也不懂你為什麼那麼悲傷,很抱歉現在沒有辦法以人的姿態面對你……可是,你現在的表情,就想要哭出來一樣……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像你剛才對我做的一樣,給你一個安慰的吻。]
  “喵……”
  不知道能否傳達給你,我的心意。
  ——不可置信……!
  那個因為害怕受傷而膽小到把自己的內心冰封起來,卻依舊故作堅強的何研律,竟然會在一隻貓面前,毫無防備地敞開心扉,展示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啊,連我都想養貓了。”楚文幸故作輕鬆地說,企圖緩解了剛才略微有些尷尬的氣氛。雖然對方此刻已經沉浸在和貓咪的嬉戲中,似乎完全不曾在意。
  “好啊,養只母的,給小黑做老婆。”
  葉奕行:……
  “然後生一窩小貓崽子,我就能當爺爺了……”何研律旁若無人地想像著未來的景象,幸福地傻笑。
  楚文幸受不了地用鄙夷語氣吐槽:“喂喂,你家小黑會不高興吧。”
  “為什麼?”何研律疑惑,給它找交-配對象還不開心?貓發情期不是會很難受麼?
  “吶,怎麼看這隻貓都有戀父情結……”楚文幸似笑非笑地與聽聞此話後瞬間轉頭的黑貓對視,一雙仿若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鎖住那雙碧色的綠眸,道:“你說是麼,葉奕行?”
  (=皿=)被雷劈中!
  驚得的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的葉奕行一臉殺氣地瞪著楚文幸,原來真正厲害的人,是眼前這個看上去毫無威脅感的娃娃臉。
  也許只是他無心之言,但是他的直覺卻準到直擊要害。
  楊曲,你的初戀對象,絶對不是一般人!
  “怎麼叫它這個名字?”何研律蹙眉道,“你還真當它是人變的麼?”
  楚文幸笑說:“開個玩笑啊,只是覺得有點像。”
  何研律繼續擺弄黑貓的尾巴,垂著頭,低聲說:“……一點都不像。”
  ——在逃避什麼嗎?
  停滯在空氣中的疑問,在二人一貓的淡雅氣氛中慢慢溶解開來,散盡之前,何研律猛然抬頭,完全不著要點地說:“鋼筆給楊曲了。”
  很聰明地轉移話題了——
  “……嗯,他喜歡麼?”楚文幸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輕鬆地笑問。
  “你可以自己問他麼。”何研律挑眉勾唇。
  啊,這個人真是小孩子氣!現在就開始報復了……
  楚文幸覺得撐著腦袋的手臂肌肉有些僵硬。
  “……咳,我跟他很難見到啊,我又不是文學院的。”
  “想見的話怎麼都能見得到吧,”何研律若無其事到,“還是說,你害怕?”
  葉奕行心中暗爽:老爸!幹得好!
  “……誰會害怕啊!”
  剛才一臉世事洞明的男人,此刻臉上竟然出現了紅暈!不是害怕是害羞,哈哈……
  楊老哥,你甭愁了,楚文幸這傢夥十有八九也是對你有意思,就是有點彆扭。不過彆扭不可怕,只要知道對方喜歡,強著要一回就啥事都沒了!
  嗯嗯,好福氣啊,小學同學終成眷屬……
  何研律眉眼帶笑地看著開始變得扭捏的友人。
  “喂!我說你到底在幸災樂禍個什麼勁兒啊!……我要回去了!”楚文幸剛要跳下沙發落荒而逃,茶几上何研律的手機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何研律伸手取過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此刻的表情像一隻嘗到了甜葡萄的狐狸:“楊曲的,要不要接?”
  “……又不是打給我的,為什麼我要接!”某人縮回沙發,躲得遠遠的。
  葉奕行心中暗暗咂嘴:哎呀哎呀,太特麼彆扭了!
  視線鎖著楚文幸,何研律按下了接聽鍵和揚聲鍵——
  “喂。”
  [喂,何研律麼?]楊曲的聲音通過小小的手機清晰地傳了出來。
  某黑貓細膩地發現剛才還避而不見的楚文幸,全身都崩了起來。
  如果對方也是一隻貓的話,此刻應該耳朵會豎得老高吧,哈哈。
  “嗯,我是。”
  [Sorry,這麼晚了不知道有沒有打擾,你沒在忙吧?]
  葉奕行心道,還是一如既往彬彬有禮道貌岸然的楊曲啊,已經晚上十點了怎麼說都會打擾到他和何美人的“美好”生活吧!只不過你家小情人已經早一步登門,“打擾”很久了!
  “不會,什麼事?”
  [啊,我是想問昨天你帶回去的貓,沒給你添麻煩吧?……因為昨晚酒醉沒妥善處理,真是抱歉……]
  (=皿=)你丫偽裝得太好了!
  “貓在我這裡挺好的,謝謝關心。”何研律在電話裡也恢復了一如既往毫無起伏的冰冷語調。
  黑貓趴在沙發上想,原來現實就是這個樣子的,所有人都帶著面具活著,對每個人都一模一樣。
  其實,自己也是這樣不是麼?為了讓別人認為,自己是個很優秀出色的人,而做著各種各樣的戲,即使面對因為不瞭解自己卻依舊口口聲聲說著“喜歡”的人想要大聲反駁“煩死了”,卻還是會出於禮貌故作溫柔地拒絶……
  你覺得虛偽麼?
  人們渴望被理解,卻還依舊因為自尊和驕傲矛盾地戴上各式各樣的假面,寄希望有那麼一個人能透過自己的面具看到真實的自己,寄希望得到那樣的愛……
  葉奕行,問問自己,如果沒有變成貓那樣的機會,讓對方能毫無防備地在你面前生活,你會瞭解何研律麼?
  反之,亦然。
  對方永遠不曾瞭解你。
  ……
  [那就好,有什麼不方便請告訴我……啊對了,最好不要餵牠貓糧……]
  (= =)老兄,雖然我不知道你會用什麼方式說服何美人,但是對方已經買貓糧了……
  [我前幾天看新聞說,最近有一批貓糧添加了不良化學成分,已經有些貓因此得病死掉了……]
  太能扯了!佩服!
  何研律聽後抱著黑貓的手緊了緊,表情嚴肅:“嗯,今天剛買了貓糧,不過幸好它沒吃,安全起見,以後都不會買了,謝謝。”
  楊曲在電話那頭滿臉黑線:怎麼可能吃!那小子可是從我家吃了兩盤新鮮魚回去的!自己的鬼話他都信,何研律對這隻貓的寵愛之情顯而易見啊。
  葉奕行樂享其成地不再吐槽。(待遇……!)
  [另外,雖然提出來有些唐突……在給貓買食物或者用品方面請告訴我價錢,我想分擔一部分費用,畢竟它是在我的生日聚會上出現的,我要負責任……]
  現在養寵物的確金貴,貓砂貓糧貓沐浴露什麼花費一大堆……不過老子的銀行卡還在楊曲那裡呢!
  “呵呵,沒關係,既然我要養他,自然要花錢的,這點錢我還出得起。”何研律客氣地拒絶了楊曲的好意。
  何研律大金主!金主威武!!
  某貓心中有點莫名糾結:可是為什麼聽何研律說這話特別不爽……神馬叫“我要養他”!感覺哥就是個陪吃陪睡的小白臉(TAT)!
  [那辛苦你了,貓的事情就這樣……嗯,你見著楚文幸了麼?]
  嘖嘖,終於要說重點了啊!
  “他啊……現在在我這兒呢。”何研律半噙著笑瞥了楚文幸一眼。
  楚文幸聽到自己的名字以後,明顯全身都開始緊張了。
  [他在?……能請他聽電話麼?]
  “好。”某人狡黠地笑著把手機推向沙發角落裡的男人。
  因為電話一開始就是外放音,即使拚命擺著手,楚文幸也根本沒辦法開口拒絶。
  手機被遞到了眼前,無處可逃。
  “……喂~!”
  哇!彆扭的音調實在太可愛了!
  葉奕行心中奸笑。這世界上,一物剋一物絶對是真理!
  [小辛?]
  (=皿=)小……辛?葉奕行嘴角抽搐地開始想像某天楚文幸開口叫楊曲“小曲奇”……
  “……啊?嗯……” 在何研律和葉奕行一人一貓目不轉睛地注視下,某人瞬間升溫變草莓的臉真是有趣極了,“叫我楚文幸啦!”
  [呵呵,好,楚文……幸。]
  大尾巴狼的角色實在邪惡,葉奕行忽然有點開始崇拜能壓制住這個傢夥的楊曲起來。
  “在在……什麼事啊!”
  [生日禮物我收到了,很喜歡,謝謝你。]
  “嗯,哦,不客氣。”
  [……生日快樂呢?]
  “啊?”
  [小辛,你還沒對我說生日快樂……]
  楚文幸面色轉黑:又是“小辛”,誰准許你叫我那麼親密啊!
  嘖嘖嘖嘖,現場版調戲!楊曲怕是不知道電話擴音了吧!這樣戲才好看嘛!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葉奕行也是個記仇的人呢。
  “昨天才是你生日吧!為什麼我要現在說……”某人還在繼續彆扭。
  [是嗎,呵……那你打算,欠到什麼時候?七年了呢。]楊曲的語氣有點失落。
  楚文幸幾欲抓狂,你嫦娥守月還是望夫女望成石啊,那麼悲哀的語氣搞得我不跟你說生日快樂好像千古大罪人一樣!!
  “生、生日快樂。”氣急敗壞地說了句聽上去完全沒有祝福語調的賀詞,楚文幸的臉紅到了脖子根,“……行了吧!”
  [謝謝你遲到的祝福,我很開心。]楊曲再次回到自信滿滿溫柔到能膩死人的語調。
  葉奕行繼續膜拜:影帝!絶對的影帝!
  “我掛電話了!不早了,我要回家去了。”
  [現在回去?……我過來送你。]
  新新好男人就應該像楊曲這樣!葉奕行謙虛學習……
  “不用了!”楚文幸想也不想立刻拒絶。
  楊曲緊張道:[十點了,你回去安全?]
  “喂!我是男人啊!”楊曲你是白癡麼?!
  [我說,會擔心喜歡的人,是正常的吧——嗯?]
  ……
  ……
  一片沉默。
  何研律及時扭過頭去,輕聲說:“我什麼都沒聽到。”
  要給好友留點面子,雖然看到對方一臉窘迫面紅耳赤的模樣,心裡都快要笑岔氣了。
  葉奕行心道,楊曲啊楊曲,難怪對方躲你,你對人家說話的語調,完全不是普通人能招架得住的嘛……
  覺得某人窘迫得實在可憐,心想老子就幫你一把吧:“喵~~”
  [電話擴音的?]楊曲後知後覺地發現了……(= =)
  “我自己會回去!請不要擔心了!再見!!”一口氣說完,楚文幸按掉電話,把手機扔回已經憋笑得沒形象的何研律身上。
  “不許笑!”張牙舞爪的模樣此刻一點都沒有威脅感,酡紅的臉頰別有一番可愛風情。
  何研律調整好表情,挑眉道:“剛才誰說喜歡貓的人有同志傾向來著?被男人告白的感覺如何?”
  楚文幸暗暗咬牙:眼前長著一副花容月貌的男人絶對是個記仇的小人!!
  “啊啊!感覺非常‘好’!!!”咬牙切齒地說完,楚文幸從沙發上起身,抓來自己的包,拿出買給貓的魷魚絲扔在茶几上後走向玄關,“……你就跟公貓戀愛吧!!哼!!”
  “喂!生氣了啊?”何研律看著對方的背影笑問。
  “我才沒你那麼小氣!”楚文幸穿完鞋子回頭道,“……下周再來看你們。”
  “那我不送咯,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短信。”
  “知道啦,真囉嗦。”關門之前,楚文幸探頭進來詭異地笑著喊道:“喂,葉小貓,拜拜啊……”
  葉奕行:(=皿=)趕快給老子滾……
  “都說了小黑不是葉奕行——”
  “哢噠!”門關上了。
  ……
  “……靠。”
  葉奕行又糾結了,為什麼此刻發現他罵人也那麼可愛呢!
  完了完了!自己這是什麼心態啊……
  楊曲在電話那頭扶額:這下糟糕了!楚文幸那麼害羞的人……這次不知要過多久不再跟自己說話了!!上一次告白到再次見面說話,是整整七年。
  (害羞?只對你吧!貌似某人建議你強要他一回,楊兄趕快找時機吧,包你手到擒來。)

  11話(+圖)

  11話 攻克何爸爸不能急於求成
  何研律坐在寫字檯前,身為黑貓的葉奕行趴在他的腿上,身體的側部蹭著對方某個部位,即使對方那傢夥不在精神狀態……
  於是說,誰能告訴我,為什麼現在是這個情況?(= =)
  一個小時前,在何爸爸的“強迫”之下,飽腹的葉奕行勉強吃了幾根魷魚絲後,就被領著前往洗手間,何研律指著放在角落的貓砂盆諄諄叮囑:“以後便便要在這裡,今天沒有在房間裡找到可疑痕跡,很乖……啊!難道今天偷跑出去是去便便麼?……”
  某人眉開眼笑地撫摸聰明地兒子。
  葉奕行乾笑,就算不出去哥也不是那種會隨地大小便的貓啊!
  但是這個貓砂……該怎麼用?(= =)
  何研律顯然沒有告訴貓的意思,如果是貓的話,就應該知道貓砂的用法吧?
  這個問題,等有了便意再聽從身體本能的舉動來找出答案吧!……
  而後,葉奕行又經歷了一次洗澡“煉獄”,雖然每日給貓洗澡對貓的身體來說並不十分健康,但何研律的理由是,只要外出過,必定要洗!
  為此葉奕行甚至有些擔心自己總有一天會被他的飼主洗成禿毛貓,然而怎麼說,被人服侍洗澡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更何況飼主使用了新買的貓用沐浴露,果然洗完後全身都很舒暢……
  可是過程中忍耐私-處被碰觸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他是一隻健康的成年公貓,不會沒有反應的啊(= =)!
  洗完澡,何研律又獻寶似地拿出今日在寵物店淘到的貓玩具——滾動線球!
  ……
  無視黑貓明顯的不樂意,何研律興緻勃勃地進行試驗:把毛線球在地毯上向遠處拋出去的時候,葉奕行自己都不敢相信黑貓的身體在瞬間就撲向滾動的目標物,然後在飼主一扯手上的線頭拖回線球時,某貓又以極其詭異的姿態和速度瞬間朝反向的主人撲去……
  OTZ……這、這只是作為貓的本能,不是老子能控制的!!
  何研律樂此不彼地玩了幾回合,像是小孩子一樣很快就心滿意足,抱起靈魂仍然跟身體在作激烈鬥爭的黑貓葉奕行,親了親它的耳朵,道:“你好可愛……以後每天都玩吧!”
  (=皿=)
  最後,何研律抱著黑貓上樓,坐在寫字檯前,讓它趴在自己的腿上,溫柔道:“爸爸要工作了,你乖乖趴在這裡哦。”撫摸了一通貓咪柔軟的身體和他最鍾愛的尾巴,何研律打開電腦進入“祗言”模式。
  ……
  哥不會只能這麼寸步不離地趴在他腿上吧?
  雖然作為一隻貓趴在飼主暖暖的大腿上不做事情很享受,但怎麼說黑貓的靈魂也是人啊,葉奕行應該會覺得無聊吧。
  有點像跳起來自作自事,卻又無可奈何地不願拒絶這種身心溫暖的舒適度。其實,站在何研律的角度來說,貓陪伴在主人身邊,主人會才會覺得安心是必然的吧。就算是葉奕行也認為,如果自己有寵物,希望它只圍著自己轉。
  等等……如果兩個人的角色互換一下會怎麼樣呢?
  倘若何研律是一隻貓……嗯,那傢夥是貓的話絶對是白色的,沒有比純白更加適合他的顏色了!而且還是那種纖細優雅的白色波斯貓,在陽光下毛都會閃閃發光,呈現透明的柔和感……
  自己肯定也會要他趴在這裡,陪自己看書寫作,無論什麼時候都把他帶在身邊,形影不離。時不時逗他,撫摸他,親吻他,喂他吃好吃的,看他會有怎麼樣的可愛反應……
  為什麼光是想像就有如此強烈的幸福感啊!!(=皿=)
  而且這種少男初戀般心潮澎湃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奕行!趕快停止想像!!
  ……
  ……(ˉ﹃ˉ)啊,何研律變成貓的話,一定很可愛吧,明明現在已經那麼可愛了,發呆的時候總覺得很好欺負,在外面表現的一副冷漠模樣,其實絶對是在裝傻……
  他變成貓的話,會跟我撒嬌麼?他應該很擅長撒嬌!(=///=)
  曾有人說,一個人用什麼方式對待他的寵物,潛意識裡就是他希望別人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他,也就是說,他對寵物做的事情,是他期待別人對他做的。
  葉奕行雖然不曾仔細研讀過心理學,但是三年寫作經歷,雜七雜八的知識也瞭解不少,這種對知人哲學有關的東西,都會下意識記住。
  有時候,人並不能通過所聽去認知,不管是出自本人之口或是道聽塗說。因為現在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的人都是騙子,那些善於用漂亮的語言來粉飾自己的人,更是優秀的謊言家——政治,教育,媒體……遍佈各個領域。
  然而這也並不意味著,一個人在你面前保持沉默,你就永遠無法透析對方。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需要達到一定的境界才能像曾國藩那般識面辯人。
  在葉奕行看來,沉默的人可能會更好理解,因為他每一次惜字如金說出來的話,或者不經意間做的細節動作,都是有意義的。
  相對來說,一直在說話的那個人,總會用語言製造假像來分散別人的注意力,造成迷惑的效果,譬如,從小到大一張嘴和一個完美笑臉騙過所有同學、老師,以及十幾年學生幹部至今,一直倍受擁戴好評的楊曲。
  這種人,表面上看起來很好相處很好懂,實際上,你永遠無法接近他,你對他的私生活和內心世界一無所知,除非,他願意主動把自己展示給你看。
  話說回來,有些人即使願意在你面前表達他自己,他表達出來的也未必真實。若是捫心自問,有多少人真正瞭解自己呢?也許你身邊某個並不特別親密的人,站在不近不遠的角度看,比你自己還瞭解你。
  ……
  何研律是不會允許自己對別人撒嬌的,因為那個可以讓他肆無忌憚撒嬌的“別人”,從來沒有出現過。以前曾經幻想,如果自己要戀愛,對方該是個怎麼樣的人才能打動他,漂亮可愛?溫柔善良?聰明有才華?
  喜歡是什麼樣呢?他沒有過任何喜歡上別人的經歷……
  對自己的生母有一種奇怪的厭惡情緒,所以不喜歡漂亮的女性;缺少父愛,卻在中學時被敬仰了三年的語文老師性-騷擾,對當年年僅15歲的他來說,無疑是情感成長上最深的打擊。原本如此和藹可親、才華橫溢,像是父輩一樣溫柔對他的師長,轉眼間就變成被可悲慾望吞噬的低等動物。
  對方還,有妻有女。真是可笑至極!
  溫柔的人,翻臉露出本性的時候,會成為最陌生最可怕的惡魔。
  ……
  何研律工作時的專注力真是不得不讓人佩服,連黑貓從他腿上站了起來都沒發現。
  沒錯,葉奕行站了起來,因為趴著實在太無聊了。
  兩隻爪子湊上去掰在寫字檯的邊緣,縮起平時都會高高豎著的耳朵,慢慢地把毛茸茸的腦袋伸上去,眼睛超過寫字檯的水準線——嘿,視線終於能到電腦螢幕了!
  ——是祗言的新作麼?這段文字並不熟悉,前面的沒辦法看,只能從中間看起……
  [……子辰感覺自己在混沌中飛行,那必定是通往天堂的道路,因為十二年來子辰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情,就算為玉皇大帝刷鞋子,那也是到天上去。只是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嚇死呢?被鬼嚇死是一件很悲慘的事情吧……]
  [……其實,子辰看到的只是一個老毛子,七十年代初,長到十二歲都沒有出過村子的子辰,傍晚坐在自家門口的矮墩上偶然見到一個金髮碧眼高鼻子的外國人,長得如此高大,全身還都是毛,自然以為自己見到了鬼……]
  (=皿=)這是什麼雷人的設定?被老外活活嚇死?太可憐了吧!主人公的冤魂都飄到西伯利亞去了吧!
  [……子辰想,真的是鬼嘛?可能是鍾馗,雖然鍾馗很可怕,家裡門廊上就掛著他的像,豹頭環眼,鐵面虯鬢……但奶奶說他好歹是神仙,鎮妖除魔保平安的好神仙……]
  ……
  因為被嚇而造成生命流逝的先例的確是有。佛教中有個戒條叫“過午不食”,傳說中的原因典故,是佛弟子迦葉在晚間向一孕婦化緣乞食,因為天色太黑,那孕婦以為自己見到了鬼,就被活活嚇死導致流產……
  但是,主人公看到外國人被嚇死,還以為是見到了鍾馗?也太傻逼了吧!這種想像力果然是何研律內心的反照麼?(=A=)
  [……子辰昏醒間覺得周身一陣奇怪的味道,這種味道像是家附近垃圾堆裡經常會出現的流浪貓的味道。但是並不難聞,垃圾堆很臭,這裡的味道卻是純粹的屬於貓的味道……]
  [……八歲的時候曾經救過一隻花色的流浪貓,那隻貓兒奄奄一息側躺在垃圾堆邊上,見到人也不逃竄,它快要餓死了……子辰路過的時候,被花貓的眼睛吸引了,那隻貓咪有一雙清澈碧綠的眸子,它哀傷地望著子辰。子辰情不自禁地靠近,蹲下身子,掏出自己口袋裏今天一天的糧食,一塊滷水鍋巴,遞到花貓的嘴邊。那貓連咬的力氣也沒有,子辰又用手把鍋巴掰成小塊兒,塞到貓的嘴裡……]
  [……此刻他覺得脖子被人舔舐,很舒服……慢慢轉醒,睜開眼睛——他寧願自己在做夢,被嚇死一次,難道還要在被嚇死第二次麼?為什麼周圍有很多豹子啊,黑的白的花色的,不被嚇死也會被生吞活剝地吃掉吧!!]
  [……“親愛的孩子,歡迎你來到貓的世界……你在人的世界壽命已盡,顧念你曾經救過豹斑貓大公爵出走在外的最小兒子,神聖的貓國王願意給你一條屬於貓的生命,你願意在貓的世界繼續生活麼?”……]
  [……其實子辰看到的真的只是貓而已,因為他也變成了貓,所以看到跟自己一樣大的貓就覺得如同豹子一樣巨大……]
  (OAO)什麼?變成了貓?
  葉奕行的視線迅速轉向文檔的標題——《貓異世傳奇》
  ……
  ……
  誰能告訴我這是神馬!!
  “噗……呵呵!”不知何時,何研律發現了站在他腿上,前爪趴在寫字檯邊緣的黑貓,腦袋一動不動地對著電腦螢幕,這姿勢真是有說不出的搞笑,成功吸引了寫作中略微分神的何研律的注意力,某人忍不住地噴笑了出來。
  葉奕行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脊背涼涼的,僵著脖子不敢動,他抖抖耳朵,甩了甩尾巴,裝傻叫道:“喵~”
  “傻孩子……無聊了麼?讓爸爸抱抱……”何研律的手從鍵盤上移開,抱起黑貓,把下巴湊到黑貓的脖子上磨蹭。
  葉奕行有些抓心地想,丫做這種親密的動作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嗯……”何研律深吸著黑貓的氣息,有自己身體的味道和貓用沐浴乳的好聞味道。
  柔軟的觸感,屬於生命的體溫,通過指尖傳達到他的內心,溫暖的感覺。
  “再一會兒,一會兒就睡,好麼?”
  明明期待不到任何回答,何研律為什麼要問貓呢?他對這隻貓真的是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啊!如果我是人出現在他面前……能不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喵……”黑貓回蹭何研律,伸出舌頭近水樓臺地舔了舔何研律的臉頰,心情像是偷了腥一般好到不像話。
  他的皮膚若凝脂般舒服,口感真好,如果這爪子還是手的話,摸上去的觸感不知道會怎麼樣……好想變回人,然後用自己手指親自去體會一下真實的觸感,摸他,捏他,揉弄他,還要親他,咬他,吸吮他……在他的脖子上和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不知道對方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真的好想這麼做……想到……下身發熱!
  (=皿=)啊喂!!葉奕行你這變態在乎思亂想什麼!
  親昵一番後,何研律繼續寫作,黑貓趴在某人腿上,傻傻地發愣。
  自己的專欄和連載該怎麼辦呢?等何研律睡了偷偷爬起來開他電腦打字?打字的時間絶對還是修改的時間長,修改過程中靈感被打斷他絶對會暴躁的!
  一般來說,葉奕行寫作的時候大腦運行的要比手要快好幾倍,當靈感和故事情節在腦中飛速運行自動構建的時候,便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地從大腦中讀取資訊,以文字形式呈現出來,這便是原稿,之後再從頭改,一遍遍加工潤色擴寫,安排閲讀邏輯,以最容易理解的方式呈獻給讀者看……如果因為來不及記錄而讓靈感瞬間飛逝,這種糾結之情可是會讓葉奕行拔毛的!
  而且,這只是問題之一,更嚴重的是,如果被何研律發現,該怎麼解釋!?
  貓姿態的自己是絶對不可能繼續寫作了,等哪一天何研律去上課時,聯繫編輯找個理由先申請暫時停寫,這種情況下,沒有任何其他辦法。
  自己現在在何研律身邊,先摸透他的寫作方法和思維方式,好好借鑒學習一番才是正道,到時候變回人再追趕上來反而可能事半功倍!
  攻克何爸爸這事兒,必定不能急於求成。

  12話

   如果你活在童話裡
  何爸爸抱著黑貓一夜好眠,葉奕行卻被對方壓得噩夢連連。
  入睡的時候被美人抱在懷裡零距離接觸,無比幸福;醒來的時候被人壓的喘不過氣,痛苦萬分!下半身還特麼的有晨-勃狀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皿=)
  老子好歹現在是隻貓吧,雖然是公的……
  啊,好吧,問題就出在這裡,難道只要是帶把的,早晨醒來下半身都特別亢奮麼?明明都沒有做什麼美夢!
  三、四、五月正值春天吧,所以說,春天是貓的……發-情期嗎!?
  何研律賴了會兒床,抬眼瞄了眼枕邊的鬧鐘,九點,比平時晚了一個小時。
  週六也是按照慣例,去圖書館看一天書。
  再也沒有比寧靜地享受自由的一天更加幸福了……
  側身看已經醒來的小傢夥,纏在自己環住它的手臂上安靜地躺著,一雙碧綠的眼睛不安分地滴溜溜轉,在自己身上來來回回瞄……
  貓都是那麼古靈精怪,那麼天真可愛的啊!甜甜的安逸感充盈著自己,似乎對方有種生氣的力量能讓自己的內心柔軟下來。
  何研律腦中忽然萌生一個想法,如果小黑是人就好了。能夠像人類一樣開口說話,表達思想,那該多有意思啊!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兒子,自己肯定會賴在床上吩咐他去做飯,還要他為自己做便當,便當裡要有心形荷包蛋,紅燒肉,捲心菜和芝麻飯糰……
  自己出門的時候他會對自己說:爸爸一路走好,早點回家!
  回來的時候,距離很遠就能聞到家裡的飯香味,有冬瓜湯和番茄炒蛋,然後開門,他會迎上來給自己擁抱,嗯,還得有親吻……
  何研律,你確定你心裡想的是個兒子而不是老婆?兒子會做有心形荷包蛋的便當嗎?這不該是女兒或者女朋友才會做的事情嗎?就算是女兒也絶對是13歲以下的!超過13歲的少女是絶對不會在父親回來的時候跑去親吻的!!!
  何研律當然不知道這些,他沒有過過平凡普通的家庭生活,也沒有兄弟姐妹,更沒有談過戀愛。這種扭曲的成長,讓他對情感的理解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曖昧程度——人與人之間最深的覊絆,應該是父子,無奈他自己的爸爸是個冷血無情的人渣。
  所以說,何研律現在對黑貓在做的,是他得不到的父愛。他要做個完美的爸爸,去尋找自己遺失的童年……只不過,他的愛表達得非常不正常。
  說白了點兒,站在旁觀者楚文幸的角度看,那是對待戀人的態度。
  扒拉著柔軟的頭髮慵懶起身,掀開被子,葉奕行一眼掃到何研律白皙修長的雙腿之間——那微微隆起的部分,誰能告訴他這又是怎麼回事啊啊?
  父子同床共枕,早晨起來玩尷尬時分嘛?尼瑪的這是三流色-情電影嘛?為什麼那個一臉禁慾模樣的男人也會有這種現象!而且為什麼這死貓現在蠢蠢欲動地想要撲上去蹭蹭啊!(=口=)
  身體忽然間變得很脹,很熱,尤其是大腦,這種想要強行撐開來衝出身體的感覺讓葉奕行覺得很痛苦,但他以為這只是貓發-情時正常的感覺罷了。
  ——控制住啊你這只色黑貓!現在是高級進化的人類大腦在控制你的身體裡,不是隨你憑藉本能就可以解決問題的啊!啊!啊——!
  何爸爸興緻盎然地看著自家兒子忽然竄到自己身上,四爪詭異地抱上他的大腿,然後開始磨蹭身體,聳著尾巴身體上下起伏,配合一張糾結萬分的臉,說不出有多可愛。
  “……呵,真是壞孩子……”何研律忍不住笑道。
  混蛋你阻止我啊!你是正常人嗎?正常的父親會允許兒子在自己大腿上幹這種事情嗎?你是白癡嘛!
  如果我是人,是絶對不會做這麼沒面子的事情的!!
  “喵嗷~”(=益=)你妹的老子的叫聲本來就已經夠嗲了!為啥這會兒又高了一個八度!尾音還特麼的帶顫有木有!有木有!一刀捅死我吧……!
  帶著寵溺的眼神凝視著黑貓的動作,何研律的手指曖昧地蹭上黑貓的脖子,輕柔撫摸。
  眼波流轉,眼眸如兩汪幽深的水潭,紅痕抹上臉頰……片刻,他的另一隻手,慢慢地覆蓋上……自己身體的某部位……
  (O皿O)
  葉奕行被何研律的動作雷得全身骨頭一陣劈啪作響,一激動差點咬掉了自己的舌頭,他、他是打算幹嗎?!!!
  對方磨蹭黑貓脖子的手指並沒有離開,然而不規則的頻率和動作卻說明主人現在的迷亂狀態……難道說人剛醒來理智都會比較薄弱麼?
  微眯著彷彿要滲出水來的眼眸,眼角上吊,櫻唇似闔非關,吐氣如蘭。
  覆蓋在自己身體某部位上的那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動著,這——還需要解釋何研律在幹什麼嗎?
  只是這場景看震驚了黑貓,看呆了某人。
  黑貓忘記了繼續動作,慢慢地被何研律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如果葉奕行現在是人,他完全不能保證自己能忍得住不出手!他不是柳下惠,他也剛醒來!!沒有百分百的自控能力……
  怪只能怪他!只能怪何研律!做這種事情都能——性感自如得驚人!!
  “……嗯……”隨著一聲輕微的低吟,何研律鬆懈下來,閉上眼睛倚在靠枕上養神,釋放後身體上的輕鬆和精神上的饜足感讓他覺得很舒服,。
  “……是小黑的錯,是你誘惑爸爸……”
  尼瑪啊!!惡人先告狀啊!!太焚蛋了!(=皿=)
  這一刻,葉奕行欣慰幸好這男人在外面是塊冰,幸好他懂得掩藏懂得自保,否則這種妖孽在外橫行絶對害人害己!!
  而且,他還知道了,貓發-情時的感覺絶對不好受!
  ×××
  沐浴後吃了簡單早餐的何研律一身清爽,彎下腰對一早上都氣血過剩心情鬱卒的黑貓葉奕行溫柔道:“吶……爸爸要去圖書館,小黑乖乖看家好不好?”
  “喵~!”你休想把老子一個人留在家裡!
  去圖書館這種能瞭解何研律平時看什麼書的好機會葉奕行怎麼會錯過?
  撲過去咬住何研律的褲角,黑貓幽怨地盯著他,盯得何研律無奈心軟……
  週六學校的圖書館並沒有工作人員巡迴,而且現在不是期末,學生也很少有去圖書館複習的,更何況今天還是週末……
  雖然按理說並不能帶小動物進圖書館,但他的小黑可不是一般的小貓,小黑是很乖的,絶對不會給他搗亂,其實可以把小黑暫時塞進書包裡帶進去,坐在圖書館西南角的話,估計一天都不會有人經過那裡……
  它一個人在家裡那麼無聊,一定會寂寞的……
  而且,自己也希望它陪著吧。既然如此——
  “爸爸帶你去圖書館。”
  “喵?”
  “不過小黑必須答應爸爸一個條件,沒有得到允許不能離開爸爸一米遠!”
  黑貓聽後連連點頭。何研律覺得有些奇怪,一般的貓會點頭嗎?能聽懂他說的話?不過他並未深想,因為在他腦中,“這是屬於父子之間的心有靈犀”以及“他兒子很聰明”之類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
  果然輕而易舉地就讓黑貓混進了圖書館。
  只是葉奕行有生以來,第一次體驗了被人塞進書包裡(= =),應該像是電影裡人販子把人裝進大麻袋的感覺吧……
  圖書館裡的人寥寥無幾,零星的有幾個用功的學生雷打不動地天天在固定位置上看書學習。因為太過空曠導致一兩人的翻書和寫字聲音迴響在空氣中清晰可聞,只是這些週六會出現在圖書館的學生,在葉奕行看來絶對是修煉成精的極品了,他們所擁有的自製力和專注力,絶不會分神到去留意外物,每一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和氛圍裡。
  何研律,也是那樣一個人。
  翻開書的時候,他已經在另外一個次元。
  葉奕行蹲坐在桌上,盯著自己眼前何研律為他翻開到第一頁的書:貓武士四部曲之第一部《呼喚野性》——
  [殘月把它那銀色的光輝潑灑在光滑的花崗岩石上……四面八方湧現出無數柔韌的黑影,神不知鬼不覺地爬到散落四處的石頭上……似乎在一個無聲的示意之下,這些黑影向對方猛然撲過去……剎那間,尖叫聲中,一群貓開始廝打,地上的石頭被他們撞得滿地亂滾……]
  (=皿=)貓打群架?
  於是說,這本書是何研律認為最適合他兒子讀的書麼?
  為什麼自己非得看這種兒童讀物啊!!
  葉奕行是不是該慶幸這是大學圖書館,至少兒童讀物也是上得了檔次的進口兒童讀物!
  懶洋洋地看了一眼聚精會神看書的某人,正用徐而不緩地速度翻著厚厚的一本書——何研律在看的《魍魎之匣》葉奕行是看過的,當時對方取了這部書來的時候,他覺得有些詫異,原來還有除了他以外的人會看這種集變態美學於一書的東西啊……
  雖然日本文學的創作總是很奇怪,但是不得不說,作者的人物設定、佈局和架構都非常精采,簡直像是顛覆人正常思維的邪教讀物……
  對於何研律看一本他看過的書,葉奕行有一點傻傻的小滿足和小欣喜。
  雖然說沒有他爸的允許不能離開他一步,但是現在這種狀況,就算他稍微離開一下何研律也察覺不到。葉奕行悄悄地跳下大桌,走向書架,叼回來一本比較薄的武俠小說,不管看什麼都好,總之他對兒童讀物一點都沒興趣……
  午後的陽光透過圖書館朝南的四米高大窗,一格一格,傾瀉入曠大的閲覽室,西南角的桌上,趴著一隻被太陽曬到屁股的黑貓,它慵懶地眯著眼睛,時不時伸出爪子蹭翻一頁身前的書,貓是看不懂書的,但是它憨態可掬的翻書樣子,讓旁人看來只覺得那隻貓似乎就是人的化身。
  果然是因為,什麼樣的人會養什麼樣的寵物麼?
  ——黑貓邊上那個同樣在看書的、穿著白色襯衫的安靜男人,美得如同神之少年。這幅場景,竟然純粹得像童話裡才會出現的鏡頭,唯美到讓人不可思議、不敢靠近。
  那個幸運到得以遇見童話的女生,壓制著尖叫出聲的激動,拿出手機,偷偷地拍了幾張並不清晰的照片,和一段主人與黑貓同步翻書的視頻。
  當天晚上果不其然得在文學院BBS上出現標題為“文學院圖書館驚現帥哥與黑貓,有圖有視頻有真相!”的帖子,短短一個小時,帖子大火,點擊過千,回覆過百。
  [哇!帥哥誒!可是照片好糊!都看不清楚對方的臉,求清晰照!是大二的葉學長嗎?]
  [距離太遠拍了啦,只能看到一個影子,好可惜哦!但是還是能覺得是個帥哥!亮點是那隻貓啊!好可愛!!]
  [啊啊啊啊啊啊啊>3<!看視頻看視頻,貓在翻書!萌死我啦!!]
  [有誰人肉一下帥哥書生和黑貓啊!!]
  [我前幾天看到葉奕行,他剛染了金色的頭髮!照片上的人肯定不是他。]
  [葉帥哥很有可能已經染回來咯,他可是沒幾天換個造型的時尚潮男!]
  [我們學校圖書館能帶貓進去嗎?貓是哪裡來的?自己跑進去的嗎?]
  [週六圖書館都沒什麼人管,估計是野貓自己跑進去的吧。]
  [決定了,從下周開始每週六蹲點文學院圖書館!]
  [每週六蹲點圖書館+1]
  [每週六蹲點圖書館+100]
  ……
  兩個小時後帖子被轉載編輯登到了F大BBS主頁——
  “文學院:如果你活在童話裡——黑貓與帥哥”
  因為有參加過楊曲生日聚會的人記得那天出現的黑貓,便猜測90%的可能性是何研律,一時間,何研律和葉奕行一人一貓在圖書館看書的場景人盡皆知。
  原本只在文學系出名的何研律,一下子在全校都出名了,各種版本的偷拍照片被相繼傳到網上,從某人大一到大三。
  而我們話題的主人公,還一無所知地呆在家裡,跟一隻貓大眼瞪小眼地糾結晚上吃新鮮魚拌飯,還是吃魷魚絲拌飯。
  ×××
  城市的另一處,某人移動著滑鼠掃視螢幕上的照片,照片的主人有纖瘦的身形,雙腿修長,腰臀的曲線非常完美,被偷拍到的大都是從後背或者是側臉,沒有正面的,從側臉看來,似乎是張柔和的臉,有一張抓拍到的是那人眼神慵懶飄過來的照片,雖然視線是冷的,但眼角卻很媚人……
  毫不猶豫地截圖,保存。
  是叫,何研律吧?F大文學系麼?
  莫研澤的嘴角微微挑起,他的弟弟看起來,是個美人呢。

  13話

   只能被他一個人看到
  黑貓好不容易稍微習慣了被人“摟”在懷裡的睡姿,這一晚並沒有覺得透不過氣來而難受,難得的酣睡卻在淩晨就被何研律的手機鈴聲吵醒。
  何爸爸似乎也抗拒著電話噪音的騷擾,把腦袋深深埋進被窩裡,並且下意識地更加抱緊了作為炮灰被擠壓犧牲的貓兒子。
  葉奕行對此覺得很痛苦。
  何爸爸皺著眉賴在床上逃避,手機鈴聲卻還在鍥而不捨得響,如果可以,他真想幫何研律砸了那台手機!
  實在忍無可忍到想咬人的地步了,何研律才黑著一張臉微微睜開了眼睛,伸出一隻手探向床頭櫃上的噪音來源。
  瞟了一眼來電顯示,他按下接聽鍵道:“楚文幸……你一大清早抽什麼風?才五點半……!”刻意壓低的聲線有剛醒來的懶洋洋音調,微微透著怒氣,聽起來卻別有一股性感的味道。
  嘖嘖,能讓何研律這麼發脾氣的怕也只有楚文幸了。
  然而對方似乎對電話這邊的低氣壓毫不在意,犯賤地笑著說:“呵呵呵,我故意的……”
  “嗶。”何研律果斷掛掉電話,關機。感覺世界瞬間清靜了,抱著黑貓蹭了蹭下巴,繼續睡覺。
  交友不慎自作孽!你早該在睡前關機的!
  雖然在一邊默默抱怨,葉奕行心裡卻因為何研律的這個動作而變得異常滿足,腦袋往何研律的脖子裡弓了弓以示回應……
  然後,沒有自律性的一人一貓,一覺直接睡到了正午十二點。
  葉奕行是被餓醒的,他覺得已經前肚皮貼後背毛了,挖開眼睛瞅了一眼還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的何研律,只見對方臉色蒼白地擰著眉頭,做惡夢了?……
  ……!
  “喵~喵~”葉奕行伸出爪子戳了戳何研律的臉,企圖叫醒他,然而何研律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怎麼回事,他身體不舒服?生病了麼?
  葉奕行驚得一個翻身跳了起來,動靜之大完全看不出剛醒來時有氣無力的挨餓狀態,他抬起貓爪拍何研律的腦袋。
  何研律依舊皺著眉頭沒有任何動靜,葉奕行慌了,咕嚕爬到他身上,隔著睡衣拚命撓他咯吱窩,如果仍然沒有反應的話絶對是身體出什麼問題了!……要死了!
  何研律被撓地“嗤嗤”笑出來,笑得很無力。他抬起軟綿綿的手抓住搗亂的黑貓,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別鬧……爸爸很餓……現在沒力氣跟你玩……”
  (=皿=)尼瑪!老子還以為你生病,沒想到是餓暈的!
  就算餓死,你也懶得起來吃飯嘛!?
  何研律在床上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才稍微緩解醒來時大腦的暈眩感。
  他平時的生活作息還不錯,但是飲食絶對不健康。餓了只吃些甜點和零食,很少吃正餐,雖說還不至於一直餓著弄得瘦骨嶙峋營養不良,但長此以往還是把胃折騰出了毛病,體力也很差。
  如果早上起來太遲,餓了一個晚上沒有及時補充糖分和營養,他便會全身低血糖到無力,症狀是臉色慘白反應遲鈍……
  葉奕行雖然被何研律回應的話氣到,心中卻也擔心得不行:這傢夥平時到底是怎麼在過日子的啊?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就跟父母住啊!這個模樣就算他死在家裡也沒人知道吧!找個女朋友幫忙過來做做飯關心一下也好啊,一個人逞什麼能啊!
  等等、女朋友?為什麼想到這一條的時候心裡特別不舒服……(= =)
  找什麼女朋友!有老子在就行了啊!!
  以後,跟哥混……!絶對餓不死你!
  葉奕行心裡這麼想著,毫不猶豫地跳下床去房間另一端,躍上寫字檯,叼起放在上面的一小包小熊餅乾,然後快速返身回來……
  隱約覺得貓跑掉了,何研律掙紮著想起床卻眼前一黑,無奈地又癱回在床上。
  等精神稍微回覆一點就去樓下吃點東西……這樣下去實在不行了,他會餓死的……
  說起來,楚文幸知道自己週日可能會賴床吧,可是電話打來得也太早了……
  昨日從圖書館回來,光是吃晚飯何研律就服侍了“小少爺”很久,那傢夥吃東西挑剔的很,這也不吃那也不吃,哄了半天好不容易吃了點魚乾,還一臉不爽的模樣……之後又給他洗了澡,折騰到很晚才睡……
  忽聞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由遠及近,何研律抬起沉重的眼皮,只見小黑叼著一包小熊餅乾回到了床上,正眼神擔憂地望著他,見他睜開眼睛,便垂下頭把餅乾袋子擱放在枕頭邊上,伸出爪子指了指。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這一刻,何研律覺得之前自己的辛苦都煙消雲散了。
  活了二十一年,此時生命才鮮活起來——因為被愛著的感覺,而且並不是平白無故被愛的不安,而是自己的付出被完完全全回報,那種讓人感動到想落淚心情……
  他真的,好喜歡這隻貓……
  葉奕行被何研律深情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倒是咬咬牙起來吃點東西啊!光看著我就能有力氣了麼?還是說,要我用貓爪拆餅乾包抓餅乾喂到你嘴裡啊?
  如果你不嫌棄,我倒無所謂可以嘗試一下……
  咧了咧嘴,抖抖耳朵和鬍子,黑貓一爪按住餅乾袋子的邊緣,另一隻爪子使勁撚著另一端企圖從包裝袋的撕開口把袋子拆開,歷經半分鐘,頑固的包裝袋絲毫沒有開口的跡象,反而再折騰幾下,裡面餅乾就全部變成粉末了……
  其辛苦程度連何研律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他心情極好地調笑著:“你拆開袋子是想喂我吃餅乾嗎?”
  黑貓無意識地點點頭,繼續跟袋子作鬥爭。
  何研律一愣,呵……這小傢夥啊……
  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有力氣能撐起身子,伸手輕輕摸了摸黑貓的腦袋,從它的爪下取過袋子,何研律溫柔道:“我來吧。”
  抱著貓倚在床上緩緩地嚼著餅乾,何研律等待每個細胞都汲取一些糖分和能量:“爸爸好高興……”
  葉奕行抬頭看他,“喵~?”
  為什麼?
  “小黑給爸爸拿餅乾,爸爸很高興。”
  呵呵……不是吧,這傻瓜怎麼那麼好哄啊,這點小事都高興?
  “喵……”感謝我的話就給我買新鮮魚吧!如果你能親自下廚給我做魚吃就更好了,不過何研律做的東西能不能吃還不能確定,姑且不抱期望不做嘗試……
  “為了表揚小黑,爸爸決定下午陪你玩線球。”
  我……勒個去!(=皿=)那還不如不表揚!
  其實,葉奕行已經能控制黑貓對那個玩具“表現”得興緻缺缺了,只是有時候為了配合玩線球時開心得像小孩子一樣的何爸爸,他稍微會表現得興奮一點……
  而且這傢夥絶對不是想陪貓玩線球,根本是他自己想玩!
  ……
  什麼嘛!為什麼是老子變成貓!如果貓是何研律就圓滿了!
  他肯定很樂意當一隻貓……嗯,就算他是貓,我是人,我也會養他的,也會陪他玩線球,抱他睡覺……
  說真的,如果換下角色就好了!
  葉奕行這麼想著。卻沒意識到如果角色對換,他跟何研律也不一定會是現在這副情景。假如何研律變成了貓,他說不定就不去KTV了,也不會跟著葉奕行回家去;況且就算自己在KTV遇到這樣一隻來歷不明的貓,也不會萌生想要養對方的衝動……
  養貓要花的時間精力,真是跟戀愛差不多了。
  如果開始就沒有把握能照顧好對方一輩子,就不要因為一時興起的念頭輕易去承諾。
  養動物和愛情,都是一樣的道理,你得到了愛的同時,也會擁有同樣份量的責任。
  所以,葉奕行也從不輕易戀愛。看上去如同花花公子一般濫情且受歡迎,其實他骨子裡是個極其死心眼的癡情傢夥,要麼不愛,如果愛了,就會踏踏實實地對那個人好一輩子。
  何研律喂黑貓吃餅乾,放了一塊在手心上湊到他嘴邊,黑貓瞟了他一眼,眨巴了兩下眼睛。
  好吧,給你個面子……
  張開嘴巴叼起餅乾,葉奕行“哢嚓”咬下去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臉瞬間都皺在一起了,尼瑪的實在太甜了!(=皿=)
  之後何研律遞過來的葉奕行就聞也不再聞了,他必須得吃點鹹的東西緩解緩解。
  何研律歪著頭想,小黑不喜歡吃甜食啊,上次喂他吃巧克力也是……
  說起來他的貓有個很好的習慣,無論什麼食物,要麼不吃,如果吃了,只要是塞到它嘴裡,就絶對不會吐出來。魷魚絲、巧克力、火腿腸、餅乾,就算不喜歡,也只是表情異常痛苦地吞下去……不過,他絶對不會嘗試第二次。
  何研律心情頗好地撫摸著趴在他腿上的黑貓,倚在枕上開手機給楚文幸回電話——
  [喲,醒了?竟然沒被餓死……你再不回電話我就要打120了。]
  何研律:“死不了。你今天怎麼這麼早打過來?就算叫我起床也不至於五點半打來吧。”
  楚文幸:[只能這個點打,之後老子還要打工養活自己呢!]
  何研律:“打什麼工,這麼早。”
  楚文幸:[S市電視台,早間法制新聞的助理編輯,早上7點出稿,5點半全體工作人員集合在電視台,等我10點下班,你丫早就餓死了吧!]
  何研律:“不會的。”
  他覺得養寵物會讓自己慢慢得懂得如何照顧自己,就算惦記著黑貓,也會掙紮著起來的。
  “你那個工作每天早上都要做麼?”
  楚文幸:[就週末。]
  何研律:“那還好,以後週日我自己設鬧鐘吧。”
  楚文幸:[啊啊,不知道是哪裡的哪位,上個月暈在床上一天半……第二天被發現時嚴重脫水被直接送急診室啊!!]
  何研律:“以後不會有這種事情了。”
  楚文幸:[這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啊,像你這種早上晚起會低血糖低血壓的體力無能者!]
  何研律笑道:“今天是小黑叫我起床的。”
  楚文幸:[啊咧?這貓這麼靈?還會叫你起床?]
  何研律摸著黑貓開心道:“嗯啊,還給我叼餅乾過來。”
  葉奕行趴在何研律身上滿足地偷聽著何研律在楚文幸面前顯擺似的炫耀他的貓,抖著鬍子偷偷笑了。
  楚文幸:[不是吧?不是他自己想吃嗎?]
  何研律道:“它不愛吃甜的。”
  楚文幸嘆了口氣道:“我終於可以解脫了……啊對了!早上還想告訴你一件事來著,你跟你家兒子的照片在F大論壇上傳的沸沸揚揚……如果你心理承受得住的話可以去看看,其餘偷拍你的照片數量多到讓人瞠目啊……嘖嘖,都傳到法學院男生手上了,估計連“化學院”的男生也有了吧……”
  我說,重點是,為什麼是“男生”……?(= =)
  和楚文幸掛了電話,何研律疑惑且不安地下床開電腦,難不成昨天和小黑在圖書館看書被人偷拍了?其餘偷拍的照片?數量很多?什麼狀況?
  打開論壇,隨意點開一個相關帖子,竟然發現滿屏都是自己的照片,早至大一入學時的軍訓,晚至近期才上課的教室裡……這些照片加起來都能做成一本“何研律大學回憶錄”了吧!
  什麼時候被別人跟蹤偷拍了那麼多照片?他竟然不知道!可以說自己被偷拍時毫無知覺……
  該說何研律遲鈍好呢還是像葉奕行所看透的那樣,他不是裝傻,是真傻!
  總之,可憐的何爸爸著實被嚇壞了。
  有幾張照片讓他印象頗為深刻——
  其中一張,自己上課時托著下巴看書看睡著了,偷拍者似乎坐得不遠,而且焦距還拉得很近,雖然拍得有點糊,但側臉,睫毛,鼻翼,嘴唇,所有面部的細節都被放大到讓他自己都看了臉紅……
  何研律覺得每個看這張照片的人都用最近的距離審視了他一番一樣。
  還有一張是自己在啃漢堡的照片,其他很少有拍到自己正面或是笑著的照片,唯有那一張,咬漢堡的嘴有一點微微勾起,好像是在笑。下面一群回覆都是好可愛,好帥之類的……
  自己吃東西的樣子真的有那麼傻麼?怎麼跟小黑一樣……(= =)
  印象最深的一張背影照,背上形狀姣好肩胛骨如同蝴蝶兩翼微微凸出,中間脊骨部分上至修長的脖頸,下至細窄的腰部,都深深凹進去,透過一件半濕的白襯衫,背部曲線如同裸-露在眾人面前般清晰可見。
  其實根本是衣不蔽體,襯衫下襬幾縷沒有直接貼在肌膚上的半透明部分甚至讓腰部看起來有種半遮半掩的朦朧誘惑……
  他記得照片上被拍的場景應該是在某一次體育課上,那時全班人都在進行熱身的長跑,跑到一半忽然變天開始下大雨,和眾人一起紛紛從操場的最遠端倉皇逃回到教學樓躲雨的過程中,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濕了大半……
  然而,何研律自己都不知道竟然曾經是那副模樣出現在別人面前!
  某人看自己的照片看得心驚膽顫,某黑貓卻是看得無來由冒火,他此刻覺得非常、非常的不爽!灰常、灰常的生氣!!!
  為什麼他爸的照片被人公佈在網上!那麼多!那麼美!那麼帥!有些還是他沒看到過的性感可愛模樣!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皿=)!
  不知道這種情緒叫做“佔有慾”的葉奕行正在無意識地吃著眾F大網民的醋,他恨恨地在椅子邊緣磨著貓爪子……
  等半夜、半夜老子就起來黑了這些帖子!
  何研律是他的!他不允許別人如此侵犯他爸的隱私權、肖像權!
  這些照片和形象,只能被他一個人看到!!(=益=)

  14話

   愛情迷瞎了我的眼
  何為拖延症,即[Procrastination]。
  一件事情原本可以毫無緊迫感地從容完成,卻被推遲到死亡線上,有了時間的限制和壓力,焦慮感就會激發出自己的鬥志,大多數人抱著這種心態,得到了也還算過得去的結果。
  於是潛意識裡就覺得、並且堅信不疑地認為,“人都是給逼出來的”這句話是絶對真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拖延必定有原因。
  無論是因為人的惰性,還是因為不自信而對需要做的事情產生的本能抗拒,大多歸咎於逃避。
  “不見棺材不掉淚”對大多數活在deadline上的人有用。然而,當然也有“逼”不出來的反例,這些可憐的傢夥就算逃避到最後,再怎麼焦慮緊迫害怕,再怎麼親吻如來佛的腳趾頭,奇蹟也不會發生的。
  譬如,在數理方面完全不拿手的何研律,就算熬到了雙休日的最後關頭,仍然對著一份基礎計算機編程作業毫無頭緒。
  對於數學或是需要有邏輯計算能力的課程,何研律是那種“上課一直聽不懂,作業永遠不會做;就算上課聽懂了,考試還是不及格”的白癡類型。
  此刻,他可憐兮兮地趴在寫字檯前,皺著眉握著筆在紙上亂畫,前麵攤著一本教科書——
  [x=1,y=1,x=y+1……]
  為什麼編程題目會這樣難懂呢?x和y不都是1嗎?為什麼x會變成y+1啊?那x到底是什麼?!!
  (=皿=)為什麼我一個學中文的人非得算這種東西啊!
  葉奕行縮在何研律腿上幾乎笑到內傷,這笨蛋折騰一道最最基本的編程題都快兩小時了,期間抓頭,嘆氣、寫草稿、畫塗鴉的悲慘樣子,真是可愛到爆了!
  為什麼這麼簡單的東西他都不會呢?其實明明是很基礎的邏輯題,只要瞭解了編程語言的格式就能做得出來。
  小說寫得那麼好,為什麼遇到數字題就完全智障了呢?……
  啊啊,他數學和邏輯爛成這樣,考上F大來似乎也不容易吧?
  葉奕行很想知道何研律的高中到底是怎麼度過的,如果只憑藉文科成績的話,完全達不到F 大的分數線啊,還是說有些人天生在某些方面智殘?
  在他眼裡,此刻的何研律卻竟然惹人憐愛,也笨得讓人想欺負。
  唔,如果自己是人的話,應該會環著他,耐心地替他解釋那些題目以及相關的知識吧。其實,教不教得會只是另外一個問題,重點是,一想到何研律會歪著頭一臉認真並且傻傻地聽自己說話,這副情景就夠誘人了。
  如果他聽懂了,會做了,我就吻他。
  葉奕行想著想著,忽然覺得自己腦子壞掉了……
  等等、為啥老子一想到“獎勵”尼瑪的就是吻他啊?!(=口=)
  這麼說來之前兩天也一直有類似親吻碰觸撫摸對方之類的情緒……
  這種演變到底是來自哪裡?因為貓身的自己跟他爸太過親近以至於“親吻”都可以如此隨便了嗎?真的想要對他做這些嗎?葉奕行……!
  何爸爸並沒有察覺到黑貓兒子理智與情感的激烈鬥爭,他此刻已經被他的作業折磨到極限了。作罷地推手合上書,他歪著嘴賭氣地嚷嚷:“不做了,小黑,睡覺!”
  ……
  這句話打斷了葉奕行的思維,他仰頭看著炸毛的何研律,依舊覺得很可愛。
  葉奕行恍然發覺,自己有點喜歡他……
  真的只是有點嘛?(= =)
  然後,某人被隨之而來的驚悚猜測震撼到了。
  內心深處有一個關住激烈情緒的牢籠,這種震撼像是自己悄悄給牢籠鬆了鎖,而後那些原先並未被得到承認的情感藉著鬆口瞬間膨脹開來,釋放向全身,此刻正自由自在地在他體內肆虐。
  他忽然覺得這種情感似乎被埋了很久,久到之前被自己的理智以及其他比之更加強烈的情感、類似“戰勝”那樣的情緒所掩埋,然而,在什麼時候變質了都不知道。
  還是說一切巧合演變地太過美妙,像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化學試劑在“黑貓”的催化劑作用下,發生了最完美的反應,生成一種讓人沉醉的粉色絮狀沉澱物。
  也許,可能,大概,它是戀愛。
  “……睡覺睡覺!今天就睡覺了……!”拖延到週末的作業最後還沒有被逼出結果的何研律還在憤恨地喃喃,抱著黑貓撲向大床,腦袋陷在柔軟的枕頭和被子裡,自己生自己悶氣,撚著黑貓脖子的手指充分表達著他此刻的哀怨。
  葉奕行忽然覺得,當他依舊不太敢公開宣揚的感情得到默認的解脫後,他眼中何研律的可愛顯得變本加厲並且理所當然。
  他忽然想到一句並不怎麼適合的詩:尼瑪愛情迷瞎了我的眼……
  一心想要逃避現實的何研律此刻黑貓在懷,很快就睡著了,而葉奕行卻失眠了。
  尼瑪這會兒他才發現,何研律是他的初戀有木有啊!
  從小到大有過好感的人不少,動心的人卻是第一個!而這個讓他心動的人現在、此時此刻,就睡在他身邊,相互依偎。他的手覆蓋在他身上,他的耳朵能聽到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中也有他的呼吸……!
  尼瑪心臟快要跳出來了有木有啊!
  雖然昨天晚上前天晚上大前天晚上也同樣是睡在一起,可是此刻心情有了天差地別有木有啊!
  葉奕行趴在何研律懷裡,心臟的跳動聲音清晰可聞,不知道是他的,還是他的。
  貓有夜視能力,葉奕行卻沒有“靈魂出竅”的水準,如果他能夠看到自己,就能發現這隻貓是如何深情地在凝視它的主人,它的爸爸。
  當然,這要排除何研律半夜醒過來看到自己被一隻綠眼黑貓目不轉睛盯著的恐怖狀況,這種事情,心臟是不會因為極度愉悅而跳動而會因極致驚悚而嚇壞掉的。
  葉奕行懊惱地用爪子撓了撓床單,什麼時候變回人去啊……
  他輕巧地從何研律懷裡鑽出來,依依不捨地磨蹭對方的脖子一會兒,然後跳回寫字檯前。
  一隻黑貓深更半夜,在筆記本面前,盜了F大BBS管理員的賬號,不動聲色地刪了有關何研律照片的所有帖子……
  呵……原來,自己之前會想要這麼做是有原因的,心中充盈著淡淡地喜悅,不可名狀。
  一眼瞄見何研律丟在寫字檯上的作業,葉奕行心中帶笑地翻開書,輕鬆地替他把這一章課程作業的答案算出來,艱難地打在notepad上,每一題都細細編號,然後以匿名方式把答案發到何研律的郵箱裡。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心境萬分柔軟,這種感情讓他覺得很新奇,甜蜜,溫柔,充滿包容。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淩晨了。
  葉奕行仍是覺得興奮,卻迫不及待地竄回床上。
  他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在某人懷裡,心裡想像著何研律收到這些答案時開心的樣子,抬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對方的下巴,然後閉上眼睛。
  爸爸?呵呵,你怎麼可能會是我爸爸……
  ×××
  何研律一大早有一節年級必修專業課,緊接著是就是基礎計算機的公共課。
  到學校的時候,依然會有他不認識的同學,目光在他身上偷偷流連,連公共課的那個年輕男講師,也時不時地笑眯眯盯著他看。
  平時何研律就遲鈍於別人的視線,就算多了幾道,他也不會聯想是不是因為自己今天衣服穿反了、牙上粘菜了等等之類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今天有一種不詳的感覺。
  好像原本十五瓦的燈泡們,今天通通變成了鋥亮鋥亮的一百瓦,照得他渾身不舒服。
  至於為啥忽然變亮的原因,何研律恍然回想到昨天在BBS上看到的照片帖子,這一下他覺得坐立難安了!這感覺,怎麼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放在人群裡被人指點,讓他有莫名地羞恥感,他不由自主地臉上發熱……
  “……一般來說,直覺省略了推理過程,是創作者對事物的底蘊或本質作出的直接瞭解與揭示,通常都會直觀地表現出創作者對於某事物或者現象背後突然發現讓人深省的內藴……而至於靈感,那位穿低領線衫的同學,是叫何研律吧?請你來說說,你對靈感的理解……”
  何研律有些發懵地站起來,被點名回答問題一般情況下都是上課開小差或者打瞌睡學生,為什麼他那麼專心的聽都會被點名呢……
  而且為什麼老師知道他的名字,難道也看了網上的帖子嗎?
  講師溫和地笑看著他,在何研律看來那笑容有點不懷好意,他覺得自己的臉頰愈加熱了,甚至有些發燙,他僵硬著聲音回答:“靈感是藝術構思階段最重要的思維方式之一……”
  聽到周圍學生“窸窸窣窣”的低語以及壓低的笑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甚至聽到有人說“臉紅了,好可愛……”之類讓他幾乎腿軟的話,平時的話根本不會留意到那些悄聲細語。
  “很正規的書面答案,但是我想聽聽你自己對‘靈感’的理解。”顯然對方不想那麼輕易放過他,何研律心裡有些小彆扭,暗暗腹謗講師忽然間的壞心眼。
  “……嗯,靈感是一種感覺。”他輕輕地說。
  周圍的笑聲忽然間有些變大了。
  “然後呢?什麼時候會發生?”講師頷首,繼續引導逼問。
  “……似乎是當我在專注地沉思或者做其他事情的時候,它常常出現……也有睡夢的時候,感覺像是中斷的神經忽然被接通了,它是轉瞬即逝的……但那種感覺很美妙,讓人很興奮。”
  “靈感來的時候你會覺得興奮?”
  ……
  週遭的氣氛有點變味,隱隱壓抑著的低語以及笑聲,讓何研律懷疑自己是不是回答的不好亦或是錯誤了,這讓他很緊張。
  “確實,你的理解很符合心理學上的解釋,靈感往往發生於創造性思維久久醞釀並接近成熟的階段……你創作嗎?”那講師忽然問道。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其實何研律並不想把自己寫小說的事情公之於眾。現實生活中除了楚文幸,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他祗言的身份,據他所知,出版社和網絡編輯對作者的真實身份保護得非常好。
  可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撒謊,已經沉默了好幾秒,此刻說“沒有”也會顯得欲蓋彌彰,於是在逼近尷尬前,何研律低低地“嗯”了一聲,眼神飄忽。
  週遭人一下子議論開了——
  “……啊,他寫作啊?……”
  “何研律寫什麼?……”
  “……武俠小說?玄幻?……”
  “無法想像,不會是寫耽美小說吧,嘻嘻……”
  楊曲坐在挺後面的位置,頭一次欣賞到何研律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提問、議論、關注的情形,當事人顯然緊張得耳朵都紅了,雖然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能想像何研律此刻單純得很是可愛。
  他忽然為葉奕行不能看到這一幕而感到惋惜。
  “你寫哪一方面的小說?”那位講師顯然非常感興趣,周圍的學生恨不得替他拍手叫好(老師GOOD JOB)!
  何研律卻恨恨然地覺得對方今天被惡魔附身了!
  “老師……這是私人問題。”他有些生氣地望著對方,拒絶繼續回答。
  在那位講師看來,這位漂亮學生的眼神此刻卻顯得尤為委屈,他心中默默搖頭,哎,不知道哪個短命的栽到你手裡,妖孽啊妖孽……
  “……嗯,呵呵,回答的不錯,請坐吧……同學們精神多了吧,打瞌睡的現在都醒來了?我們繼續上課……靈感是創造性思維過程中認識發生飛躍的心理現象,即形象思維活動從量到質的突變所產生的一種創造能力……”
  鬧哄哄的課堂再次安靜了下來,空氣中流動的曖昧氣氛卻久久未曾飄散。
  何研律托著腦袋,覺得自己被利用了。(= =)
  為了讓自己心情變好一點,他開始想念小黑。
  小黑早上竟然睡得很沉,怎麼擺弄都懶洋洋地閉著眼睛,被自己撓肚子時都只輕聲“喵嗚”了一下,然後縮起尾巴躲進被窩裡去了。它有那麼困嘛?貓都那麼能睡的嘛?
  何研律看了看手錶,快十點了,不知道小黑有沒有醒來,醒來了會做什麼,沒看到自己會不會覺得寂寞……
  想黑貓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下課的時候,那講師招呼何研律過去,何研律面帶疑惑和不安地靠近對方,帶著強烈的牴觸感,顯然對方已經在他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並且被強行歸屬在“壞人保持距離”的範疇。
  那講師卻對他笑說:“我對你的貓印象很深刻,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私下聊聊,你的貓。”
  這一刻,何研律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15話

   摸多了會愛上你
  戀愛這種事情,時間非常關鍵,萌發得太早或者太晚,都不行。
  恰到好處的懵懂與激情,往往會印刻在生命中一輩子,以至於這輩子你再遇見何種美好的愛,都及不過曾經初戀時動情的甜美,就算虛渺如煙火。
  那個人開啟了你的禁門,觸撥到了你靈魂中最柔軟的心弦,讓你覺得自己像是被打了腎上腺激素,能夠長時間維持甲亢狀態。
  葉奕行猛地一頭跳了起來,死定了!今天週一!週一……!!週一……
  ……
  今天週一關我毛事!老子現在是隻貓不用上課啊!哈哈!
  窗外的雲好白,天好藍,身邊何研律不在。
  以黑貓的形態在床上心煩氣躁地滾來滾去,偶爾無聊地用爪子抓撓著枕頭和被子——
  為啥一醒來就開始想他呢!“喵嗚……”
  約莫滾了半個小時床單,葉奕行終於忍不住跳下床,抖了抖全身的毛,決定出門去找何研律。
  因為經常被洗澡的緣故,他身上的毛非常順滑而且蓬鬆,從頭到尾規律地一抖,就像梳了一個完美的髮型,豎著一對精神奕奕的耳朵和一雙炯炯有神的霸氣貓眼,葉奕行不照鏡子都覺得,自己現在很帥。雖然比不上他做人時來的帥,但至少也是貓裡面最帥的!!
  於是說,戀愛中的男人都會比平時更加自戀麼?
  尤其是葉奕行這一種,一到“發情期”就會覺得自己魅力四射所向披靡的男人……
  幾天下來似乎已經能跟小黑貓和諧地融為一體,爪子洗臉的動作,吃東西舔嘴巴的姿態,驕傲地昂首挺胸,優雅邁步的姿勢,以及傻氣起來可愛無比的賣萌表現……
  比起貨真價實的貓來,說不定他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此刻,葉奕行本人的帥氣睿智,中和了貓科動物天生高傲呆萌的本性,夾雜著融合出一種奇異的妖嬈。此外,這還是一只有著人類靈魂且沐浴在戀愛心情中的貓啊!
  不過可悲的是,戀愛也降低了葉奕行的警惕心,他滿腦子都是他的何研律,僅僅一個早上而已,就因為想念對方的笑容,擁抱,想念對方手指,身體以及單薄的胸膛而淡定不能地欲咬人!
  其餘的所有都被他的大腦選擇自動忽視,他活在自己世界裡的境界提升到了某一種神的程度。
  所以,當他出現在學校裡的時候,儼然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順利成了F大校園裡頭一隻回頭率百分百的生物……
  他四肢輕快地躍動,身體跳啊跳,享受著晚春的和煦陽光和微風,眯著眼睛期待著什麼時候能和何研律一起曬太陽……
  直到猛然間被一個熟悉的氣息截住,那人一探手就抓住葉奕行的脖子拎了起來。
  “喲,小黑!”
  (=皿=)尼瑪的楚文幸!
  黑貓伸出爪子想撓楚文幸拎著它的手,無奈對方控制自己的手法相當刁鑽,是絶對正確的抓貓手勢!
  “你竟然敢獨自在學校裡亂晃!”楚文幸睜著圓眼指責它。
  葉奕行垂著後腿豎起尾巴齜牙咧嘴,發出“嘶嘶”的威脅聲——丫上輩子一定是跟他有仇!
  楚文幸揪著黑貓的耳朵教訓道:“你這傢夥知不知道我們學校至少有一半的人想逮到你蹂躪一番啊?不燉了你吃貓肉也可能剝下你一層皮啊!你貓腦秀逗了敢明目張膽的在這裡散步?你以為你是人嗎!啊?”
  ……
  老子當然是人、人、人!!百分之百貨真價實的人啊!!(=皿=)
  楚文幸囉嗦了一番,最後終於良心發現,說:“……哥哥我今天有空,護送你去找你爸!快感激我!!”
  哥哥你妹啊,你丫不是叔叔麼!而且為什麼你保持著拎著我脖子的姿勢!尼瑪這是狗屎的“護送”!
  此刻正是午餐時間,葉奕行本想憑著自己靈敏的嗅覺找到何研律的所在處,顯然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刺激的挑戰……卻沒想到遇到楚文幸這個掃把星!
  現在,它很沒形象地被拎了一路。
  楚文幸徑直去往文學院的公共休息室,入門後視線掃了一圈,很快就找到身體陷在其中一張沙發椅上的何研律,他面無表情地翻著書,椅子前的矮桌上擱著一杯喝了三分之一的奶茶。
  看到何研律的時候,黑貓的眼睛忽然間晶亮晶亮了,被拎著也好,沒形象也好,全部都被拋之腦後……此刻他覺得血液沸騰,恨不得瞬間撲過去對那個看上去可愛萬分的男人抓舔啃咬一番。
  周圍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神馬的他都聽不見看不見,他只留意到何研律見著自己時同樣愁容散去的臉,嘴角微微挑起,對著他溫柔地笑。
  哎喲俺滴媽,不行了不行了……
  哥的小心肝兒,您跳慢點兒……
  給哥點面子,哥是第一次戀愛哎喲喂……
  毫無憐惜地把黑貓往何研律身上一丟,楚文幸做著鄙夷狀笑看一人一貓傻膩在一起親熱——
  一隻恨不得鑽到對方衣服裡去舔舔,另外一個巴不得全身都在毛絨傢夥身上蹭蹭……
  “小黑~~”
  “喵~喵~”
  路人甲驚異地發現焦點人物:“啊看,是何研律和他的貓……!”
  路人乙立刻翻包找手機:“啊啊啊啊,趕快拍照!!”
  路人丙腿軟地扶住甲的胳膊,搖晃著激動道:“好有愛!咱快要昏過去了!怎麼辦怎麼辦!”
  路人丁的臉皺成小籠包子,帶著憤恨地語氣扯著自己手上封面已經扭曲的教科書:“第一次見到何研律在笑誒!太特麼美了……我嫉妒啊啊啊!!”
  尾隨拎著黑貓的楚文幸而來的路人戊己庚辛們也紛紛找各種途徑假裝在公共休息室享用午餐,搶佔何研律周圍原本還算稀朗的位置。
  不到五分鐘,楚文幸就覺得自己被人群和綠幽幽的視線包圍了……
  他驚出一身冷汗,無奈地看著龐若無人的一人一貓,壓低聲音道:“喂喂!你們兩隻,形象!”
  “嗯?”何研律都沒抬頭正眼看他一眼,繼續道,“你在哪裡看到小黑的?”
  “你們文學院附近!我說你竟然允許它獨自跑出來,你都不知道這傢夥剛才毫無自覺招搖過世的時候,多少人虎視眈眈想要逮它!”
  “小黑是來找爸爸的嘛?”何研律寵溺地問黑貓。
  葉奕行親昵地蹭著何研律撫摸他的手以示回應,神馬形象,神馬淡定,現在統統見鬼去吧,誰知道他是葉奕行啊,絶對不會有人知道的……!
  楚文幸滿臉黑線,對方顯然沒有把話聽到重點上。
  “爸爸好想你……”何研律的鼻子碰了碰黑貓的鼻子,如果可以更親昵一點,說不定此刻就親上去了。
  楚文幸比劃著:“如果不是我恰好認識這只驕傲的傢夥……我是說!你至少要給你的貓戴個——”
  “小辛?”一個醇厚的男音強勢插-入,打斷了楚文幸的話。
  楊曲……!(=皿=)
  “你們在開會麼?看,幾乎把我們學院全部女生都吸引過來了……”楊曲笑眯眯地環視了一圈,然後曖昧地瞟了楚文幸一眼,慢步走近。
  楚文幸覺得背脊一僵,如同剛才被人拎著脖子的黑貓,全身緊張起來。
  哈,風水輪流轉啊!葉奕行得意洋洋地看著想溜又不能溜,尷尬地紅著臉的楚文幸。
  現在楚文幸和何研律是對坐在兩張單人沙發上,何研律抱著黑貓完全沒有問題,但如果楊曲要和楚文幸擠在一起坐就會顯得很奇怪了。
  讓他站著麼?那不是更奇怪!
  卻見楊曲毫不芥蒂地坐上在楚文幸所在的那把沙發的手托處,一手撐在沙發椅背上,居高臨下地把對方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下,距離把握得恰到好處,無限擴大了所有旁觀者的邪惡思維,這姿勢比親昵在一起的何研律和黑貓更加讓人覺得曖昧!
  周圍一陣高過一陣的被刻意壓低的驚嘆和細語,毫無疑問地揭示了文學系的楊部長跟這個外系的清秀帥哥有一腿!
  楊曲看了一眼臨界逃跑的小情人,故作輕鬆地轉移話題問何研律道:“這貓沒給你找麻煩吧?”
  “不會,”何研律搖搖頭,說,“它很可愛,我很喜歡它。”
  葉奕行聽到這句話,全身的毛全體激動地豎起,然後又在瞬間像是被溫柔的風順著吹倒,貼在自己的身體上,舒服到不行。
  “喵~喵~~”他手腳並用地纏上何研律的腰……
  對方心滿意足地看著小傢夥在自己身上撒嬌,一雙撫摸它身體的手一直沒有停過。
  “喂喂,摸得太多貓會愛上你的!”楚文幸不懷好意地警告。
  “愛上我不好麼?”何研律抬眼笑著反問好友。
  楚文幸張了張嘴,無言結舌。心中暗暗罵何研律笨,貓這種生物都是很驕傲的,如果做主人的太寵貓,貓就會被慣壞,被慣壞的貓有時候獨占欲會強到讓人無法忍受。哼哼,到時候有你受的!
  “!!!……你幹什麼?”感覺到自己的頭髮被人觸碰,楚文幸嚇得炸毛,差點跳起來,卻又硬生生地控制住。如果跳起來就直接拱到楊曲懷裡去了!他怎麼可能跳起來……!
  “你幹嘛摸我!”護著腦袋瞪著楊曲,楚文幸完全察覺不到,此行他跟貓也沒什麼差別。
  楊曲似笑非笑,說:“我沒摸你,你頭髮亂了。”
  楚文幸面部扭曲著扒拉著自己的頭髮,憤然道:“要你管!……”
  楊曲沒說話,目不轉睛地看著楚文幸的臉。
  “……我下午還有課,現在要走了。”某人再一次毫無骨氣地退縮了。
  楊曲略微退開身子讓楚文幸站起來,隨意地問了一句:“幾點的?”
  “兩點。”本能地脫口而出,楚文幸才後悔地咬舌,現在才十二點半!尼瑪為什麼每次遇到楊曲他就盡出破綻。
  “早了些。”楊曲看著楚文幸說。
  “……早點去占位子!”扯了一個毫無說服力的謊,楚文幸抓起自己的書對何研律道,“喂,走了啊……”
  何研律點點頭:“嗯,謝謝帶小黑過來。”
  瞥了一眼楊曲,楚文幸依舊覺得尷尬萬分,真想甩甩腦袋把自己毫無理由的慌亂甩掉,卻未想到側身錯開對方的時候,僅十五釐米的距離,楊曲用只能讓自己聽到的低語快速地說:“如果我摸你,你會愛上我麼?”
  ……
  高溫瞬間爬上了楚文幸的臉,在他人看來,那個姿勢,就像是楊曲給了他一個告別的親吻,在耳朵上。
  楚文幸可以說是連滾帶爬的逃走了……
  楊曲這混蛋啊啊啊!!!(=皿=)
  目送走落荒而逃的小情人,楊曲坐上了原本楚文幸的位置,感受著對方還殘留在那裡的體溫,心情頗好。他指了指黑貓問何研律:“一會兒還有計算機課,你打算把它怎麼辦?”
  “……”何研律顯然還沒開始考慮接下來的事情,無語地跟黑貓大眼瞪小眼。
  “喵……”你不會把老子丟在教室外面或者讓我先回家吧?!
  “你想帶著他上課?”楊曲笑問。
  “嗯。”何研律抬頭看著楊曲,幽怨道,“不想分開。”
  楊曲心中暗暗吃驚,葉奕行這小子厲害啊!這才幾天,就把傳說中冰山拿下了!嘖嘖,[不想分開]!竟然能聽到何研律口中說出這句話!奇蹟!
  也許在他人看來黑貓才是何研律的寵物,但楊曲以為,事實卻恰好相反,是何研律已經完全被葉奕行收服了才對……
  “這節是上機課,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不過,你的貓不會亂叫吧?”楊曲故作無知地問。
  葉奕行對楊曲咧牙,鄙夷他的明知故問。
  “小黑很乖的。”何研律道。
  “那好辦,裝包裡,帶走……”楊曲壞笑道,對著黑貓眨了眨眼睛。
  “我沒有帶包,”何研律皺了皺眉,“包在衣服裡怎麼樣?”一邊說著,他一邊動手脫穿在外面的低領線衫。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脫線好不好!在家對著我脫衣服也就算了!你怎麼能當眾脫啊!周圍都是狼一般的視線啊!……
  你丫鎖骨露出來了!你不能這樣啊!老子不允許你這樣啊!!!
  葉奕行死命扒拉著何研律的袖子,卻毫無作用,何研律脫了灰色的羊毛線衫,裡面只有一件低領的白色棉料襯裡,雖然是長袖的,但很單薄,而且有些緊身。此刻消瘦的身形透過那件衣服清楚地顯露出來,腰線依舊是那樣完美。
  何研律把黑貓仔細地包在灰色線衫裡只露讓對方露出眼睛和鼻子,被遮住身體和耳朵的貓咪奇怪的模樣讓何研律忍俊不禁,他拍拍黑貓的背說:“要乖啊。”
  葉奕行被裹在滿是何研律氣息的衣服裡,燻燻然陶陶然,大腦充血已經完全無法思考。
  楊曲忍著笑,看著何研律做完一系列動作,然後兩人起身去往教室。
  身邊當然有完全目睹了全過程的其它同學,尤其是女生,此時激動地恨不得上前來摸兩把,但又不忍心破壞這唯美的景象,所以只心癢難耐地站在適當的距離外駐足瞻望。
  何研律這才留意到了他的同班同學們,他抱著他的貓,對她們眨了眨眼睛,然後伸出一根手指貼在嘴唇前,對她們做了一個“噓”的噤聲手勢,意在讓她們幫忙保密。
  何曾見到這樣調皮精靈的何研律!冰山美人的形象已經完全被打破,對方卻不可思議地散發出另外一種讓人著迷的魅力,這種氣質不同於之前,它是活生生的,有溫度的,更有魅惑感的……
  眾人像是被下了迷魂藥一般一臉癡呆目不斜視地跟著上課去了。

  16話

   我叫楚文辛
  何研律把黑貓擱在自己腿上,蓋在上面的衣服就像是一隻灰色的包,當然,要排除那只包詭異聳動的現象。
  一掌拍在黑貓的屁股上,何研律低聲警告:“不要亂動!”
  要是之前,葉奕行肯定炸毛了。可是現在,他覺得趴在何研律腿上,被對方一隻手攬著,被輕輕拍打,都無比幸福。
  並非他享受被虐,只是他感覺到何研律的語氣是帶著笑意的。
  葉奕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乖乖趴好,一動不動,只露出一雙綠幽幽的眼睛,滴溜溜轉著瞅何研律,還調皮地抖抖自己的鬍子。
  何研律溫柔地看著他,眼神儘是著甜蜜的寵溺。
  “你平時給他吃什麼?”楊曲在何研律邊上坐下,剛好擋住別人看到“灰包”的視線空隙,雙重保險。
  “什麼都吃,”平時沉默寡言的何美人似乎非常樂意在他的黑貓身上進行話題,“我吃什麼它也吃什麼。”
  葉奕行從毛衣裡微微露出來一點腦袋。
  何研律自己在吃的東西總會想方設法往他嘴裡塞,雖然說不上討厭,但有時候葉奕行真的受不了那些膩味的甜食。
  說起來,在這之前,何研律似乎除了海苔,很少吃海鮮。
  自從養了貓,何研律的飲食也發生變化了,偶爾也會分享貓的魚乾、魷魚絲、海帶等食物。
  總歸是有一起吃的人,味道才會好很多。
  一次何研律給他買了新鮮的三文魚,看到他津津有味地吃魚,彷彿那是人間極致的美食,便眼饞地過來跟貓搶,還相當小孩子氣地嚷嚷“看你吃那麼香,我也要”……
  明明只是買來給他的!!
  趁離開始上課還有點時間,何研律悄悄地探手摸裹在線衫裡的黑貓,摸到小黑耳朵的時候,他像偷吃到肉的狐狸一樣開心地笑了……
  在外人看來傻氣的動作,在葉奕行眼裡可愛萬分,他伸出舌頭飛速地在何研律撤走的手指上一舔,何研律瞪了他一眼,低聲道:“乖乖趴著別淘氣!”
  (=皿=)尼瑪!淘氣的明明是你!允許你偷摸我,不允許我舔你!壞蛋!
  楊曲頗有興緻地觀察著一人一貓的互動,覺得他們相處得格外和諧。
  顯然何研律裡奇外外都在不知不覺發生變化。葉奕行也是,如果他是人,他絶對放不下面子讓別人摸他,絶對容忍不了別人命令他,甚至不會用這種充滿愛意的眼神看著對方。
  楊曲記憶裡,這個曾經偷偷關注著何研律的好友,從未直面過自己的感情。
  現在是貓,所以覺得沒有關係麼?
  呵呵,不要太放縱自己的愛意和感情,否則當你變回人的時候,將完全無法控制自己膨脹的慾望……
  “你不做飯給他吃?燒份清蒸鯉魚什麼的。”
  “我不會。”被楊曲這麼一說,何研律心裡覺得有點愧疚,咬著下唇思索著了半刻,又展顏道:“說不定可以找機會試試……”
  葉奕行眼角抽搐:竟然引導到這個方向來了。雖然哥對此抱有很大的幻想,但說實話並不期待……就你這笨笨呆呆的樣子,做出來的東西能吃麼?“不能吃”的東西如果被硬塞到嘴裡的話,我不就慘了!雖然我敢保證自己絶對會心甘情願的當著你的面吃下去……
  楊曲撇過頭……這不關他的事,他提出問題的本意是善良的。(= =)
  隨後陸續有學生趕來上課,計算機基礎是全年級的大課,大三中文系兩個班加起來近七十個人。何研律和黑貓在角落裡,又有楊曲的掩飾,所以並不引人注目。
  過了一會兒,兩人都安下心來。一邊聽課跟著老師操作著電腦,一邊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低聲聊著。
  何研律其實想問問楊曲有關楚文幸的事情。雖然他並沒有插手他人事情的習慣,但楚文幸算是他唯一一個好友,不管怎麼樣,他都有些為對方擔心,因為,楚文幸似乎很害怕跟楊曲相處。
  最終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道:“為什麼楚文幸一見你就躲?”
  [……你對他做了什麼嗎?]
  忽然覺得後半問句有些唐突和不禮貌,何研律及時嚥下肚子。
  楊曲愣了愣,沒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一會兒,在氣氛變得尷尬之前笑說:“他怕我麼?……”
  何研律沉默著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話題。
  楊曲繼續說:“我認識他的時候,小學三年級……”
  “嗯,”何研律應聲,“他十歲以前都在日本。”
  葉奕行趁何研律分心好奇地探出腦袋來聽楊曲的初戀故事。
  “呵呵,沒錯,剛見他的時候,第一印象就是娃娃臉,大圓眼睛,秀氣漂亮得像個女孩子,還是那種精緻的洋娃娃……因為是日本來的,當時班上的同學並不喜歡他,叫他小鬼子。他與任何人溝通都有問題……因為中文並不好,而且有些自我封閉……”
  何研律略顯興緻地仔細聽著,這些事情他倒是沒聽說過。
  葉奕行在腦中想像著楚文幸小時候的模樣,實在無法把那個脆弱嬌柔的小男孩和他所看到的乖戾的楚文幸聯繫在一起……
  楊曲莫不是自己添加了情緒色彩吧?(= =)
  “我作為班長,理所當然地成了他同桌,因為要幫助他融入群體……”
  何研律道:“看來不成功。我在認識他之前,他也是獨來獨往的一個人,現在,好像也常常一個人。”
  楊曲苦笑:“沒錯。他對周圍人的關心和照顧有種強烈的牴觸感,我有一度很討厭他,完全只是機械地扮演班長的角色,說實在的,從小到大還沒有一次這麼熱臉貼冷屁股過。”
  的確,一直以來都是別人圍繞在他身邊,班長長書記短,部長長會長短的……葉奕行想。
  “可以想像,後來呢?”
  楊曲不知想到了什麼事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來未必信,我一直到五年級才知道,他的名字叫楚文幸而不是楚文辛。”
  “楚文辛?”
  “對,他在作業本上的名字都是楚文辛,他10歲回中國才取了中文名,他一直分不清楚‘幸’和‘辛’字,後來我發現,幸福他寫‘辛福’,艱辛寫‘艱幸’。”
  噗……!葉奕行忍不住沒噴出來。
  “當時我跟他指出這個問題,我說,你不會連名字都寫錯吧!他還理直氣壯地跟我反駁,直到我翻字典給他看……他很好強,被我證實他的錯誤後,他瞬間覺得無地自容,因為做了一件非常蠢的事情,而且蠢事還持續了兩年……當時所有的老師和同學都以為他叫楚文辛。”
  何研律忍不住笑道:“竟然有這種事情……”
  “……他當時羞紅了臉,我有那種終於報了一箭之仇的快感,誰讓他終日對我冷冰冰的,我笑著叫他‘小辛’,我說我會一直都這麼叫他,他眼淚汪汪的,好像我欺負了他,其實可能是氣的……”
  何研律說:“他很驕傲的,你這麼叫他他可能會覺得是一種侮辱。”
  楊曲無奈道:“嗯,我當時不知道,只覺得好玩。他抓狂了,伸出手來抓我的衣領,很激動地糾正著‘不許那樣叫我,我是楚文幸’之類……”
  楊曲沒有把之後的事情再細細描述出來……
  那是他珍藏多年的美好回憶。
  楚文幸從三年級到五年級幾乎都沒長個子的,細胳膊細腿的,如何能控得住楊曲,就算都是小孩子,力氣和體格上也是有差距的。
  楊曲三兩下就抓住了對方纖細的手腕,繼續調笑著:“我還以為你把自己的名字唸錯音是因為口音問題呢哈哈,笨蛋!”
  冷淡高傲的態度全然不見,楚文幸那個時候是氣急敗壞的,炸毛的,想要攻擊卻被對方控制著完全不能掙脫,他羞紅了臉,抖著紅潤的嘴唇……激動地張著嘴說著什麼,楊曲已經不記得了,他只記得自己對那樣的楚文幸著了迷,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生動活潑的模樣,那麼可愛,像一個精靈。
  對方在自己手下掙紮,卻毫無反擊能力,他很興奮,頭昏地對準那張嘴就啃了下去。
  不是一個吻,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什麼是吻,只是想本能地那樣做。
  楚文幸的唇涼涼的,就像看起來那樣,很柔軟。他的杏眼圓睜,因為距離貼近能感覺對方身體的微微顫抖,那絶對是因為震驚和氣憤而產生的反應。
  只是輕輕咬了一下就鬆開了,楊曲仍然抓著對方,眼睛對著眼睛,他想那個時候自己的表情應該是本能地調整到了命令威脅式的,從來沒在楚文幸面前展現過的,自己刻意壓低著嗓音對他厲聲說:“不許你罵我。”
  楚文幸在自己手中瑟縮了一下,似乎被他的態度嚇到了,水汪汪的眼神充滿驚慌和委屈。
  ……
  就是從那一刻開始。
  楊曲發現,自己似乎喜歡上一個跟自己性別相同的男孩了……
  “所以他躲你,是因為你叫他‘小辛’?”何研律笑問。
  楊曲道:“也許,他仍然覺得沒面子吧……”
  何研律:“那你還這麼叫他?”
  楊曲:“這是美好的兒時回憶不是嗎?我只是想提醒他,要記得我……”
  何研律:“……”這個男人不能惹。
  葉奕行在心中暗暗吐槽:老兄你特麼的太腹黑了!
  就算知道對方會怕會生氣還敢這麼叫!你丫夠爺們夠變態夠教主!
  好吧……老子趕緊學著點兒……
  ……
  楊曲瞥了一眼沉默的何研律,只見他愣愣地盯著電腦螢幕。
  “咦,怎麼……”他詫異著欲言又止。
  葉奕行抬頭,喂!大半節課過去了何呆子你的作業還是一片空白!你不會光顧著聽楊曲講故事了吧!人家楊部長可是已經做完在向總機上傳了啊!(=皿=)
  何研律尷尬地縮了縮脖子,如果告訴楊曲他不會,他覺得很沒面子……
  “要我幫你麼?”楊曲剛說完,就遭到對方腿上黑貓箭一般的視線。
  “……沒關係”何研律眨眨眼,逞能道,“我可以……”
  (=皿=)可以個毛,編程最基本結構語言看三個小時看不懂的笨蛋!葉奕行悄悄地伸出爪子,在楊曲視線下指了指電腦。
  楊曲了悟,打開自己的郵箱,隨意道:“好像有新的作業發到郵箱裡了。”
  何研律苦著臉去開郵箱,沉默了半晌……
  後面的事情葉奕行埋著頭假裝沒看到。
  “……同學們,因為文科生學的比較基礎,你們這學期的課還有一週就要結束了……我知道你們中文系期末時要複習要背的科目特別多,所以這門課我打算提前讓你們考掉……下下週一進行測驗,試卷我已經出好了……”
  講台前的老師手中揚著的樣卷,何研律臉色發白:死定了!
  葉奕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何研律的腿上離開,蹲在椅子邊上透過桌子間的縫隙看向講台:何笨笨這白癡死定了!(=皿=)
  楊曲同情地看了一眼何研律:自求多福……
  機房總機臺上的老師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試卷,開始給大家說考試要點,其實真的是相當簡單的,只要會做作業完全能拿高分。可是問題是何研律連作業的題目都看不懂啊TAT!!
  葉奕行擔憂地看了何研律一眼,他爸呆呆地盯著電腦螢幕已經完全失去反應了。
  尼瑪如果老子幫你考完全可以考滿分啊……!彷彿深刻感受到何研律此刻的絶望和哀怨,葉奕行怨憤地把仇恨轉移到計算機老師身上,只見對方隨手把那張樣卷擱在一邊……
  一個罪惡的想法忽然在葉奕行腦中冉冉升起……
  心動不如行動……
  從桌椅中穿過去對他此刻的身形來說應該相當方便,機房的桌椅排的相當緊密,學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講臺上,完全不會注意到腳下竄過什麼生物。
  很快黑貓就來到了講台後,困難度是怎麼把捲子叼回來,而且還不發出聲音……
  最先留意到黑貓不見的是楊曲,因為他似乎眼尖地發現了講台那邊一個毛茸茸的黑影一晃而過,他的心立刻跳到了嗓子口——丫是誰借了他虎膽!竟然敢為了何研律去偷捲子!
  他碰了碰何研律的胳膊,僵著表情向講台方向揚了揚下巴。
  何研律臉色更蒼白,他的手指都開始發抖了。

  17話

   上課時不能有貓的啊
  兩台連屏的演示電腦擋著黑貓的身體不至於讓他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下,葉奕行還在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的行動沾沾自喜。
  他已經順利叼到了試卷,正打算跳下桌子小心翼翼地原路折回……
  “……有基本的概念題,都是很基礎的,此外還有……”那老師的身子原是背著安置演示電腦的講台,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伸手往後探,去取隨手放在那裡的樣卷,葉奕行一個倒退不穩只感覺對方的手指在他的背上滑過,雖然只碰觸到了幾根毛,卻也讓他驚得全身觳觫,驚慌間匆匆跳到黑色轉椅下暫時躲避。
  老師僅僅為自己詭異的觸覺奇怪了一秒,空氣長毛了?怎麼感覺摸到毛了(= =)。
  轉過頭去,緊接著,他就被講臺上不翼而飛的樣卷轉移了注意力——
  試卷呢!!?他狐疑地掃視了一週,電腦前面後面,桌上地上,都沒有。
  剛才他說話時面對著學生,距離他最近的學生若是想要拿到試卷也得從他眼皮子底下過去啊!
  活見鬼了……!
  咦、咦咦!等等!剛才他摸到的……
  不會是靈異體吧!!(=皿=)
  老師猛然轉頭盯著自己身後的空氣,身體僵硬,表情嚴肅得搞笑。
  學生紛紛奇怪對方疑神疑鬼的動作,不管是剛才在認真聽講的還是在開小差的,當發現老師停止說話並且舉動詭異的時候,都會跟著緊張起來的。
  其實除了楊曲,估計沒有人發現剛才在講台那邊一晃而過的黑影,葉奕行還是很謹慎靈敏的,而且當時學生的注意力都在“考試”這件事情上。
  只是楊曲和何研律此刻兩人是一個黑臉一個白臉,都替吃了雄心豹子膽的黑貓咬牙屏息。
  何研律終究還是覺得,小黑是只調皮的會闖禍的貓而已!他心中暗暗下決心:把它抓回來以後一定要懲罰一番!這次不能再這麼寵著了!要讓它深刻瞭解所謂“爸爸的威信”!
  此時一下子安靜的課堂似乎更加凸顯了靈異的氛圍,全班學生都齊齊地看向電腦老師,等著他的下一句話或者下一個動作。
  而那老師卻覺得,彷彿所有人都能看見那個東西而只有自己看不見,他嚇得冷汗直流,僵著脖子轉來轉去,尷尬地問道:“……你們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麼?”
  何研律眼角抽筋,楊曲面部抽搐。
  同學們面面相覷,大都搖了搖頭。
  老師的臉色略微緩和了一點,他故作鎮定地咳了咳嗓子給自己壯膽,不想再深究以防出醜,又說了幾句跟考試相關的話便草草收場。他緊張兮兮地坐回他的轉椅,他到底是帶了試卷呢還是沒帶試卷呢?他是把試卷放在講臺上了呢還是沒放呢?
  ……
  俺才四十三歲啊,不想這麼早就老年癡呆精神分裂啊……!!
  葉奕行蹲在轉椅下麵,嘴裡叼著捲子,也已經緊張得全身毛豎了又豎,估計回去一擄就掉下一大把來,這都被驚得死了多少毛皮細胞啊!此時情況危急,不太可能再叼著那麼大的捲子逃回去,他放下捲子從頭到尾快速地瀏覽了一番。
  此時此刻葉奕行驚人的記憶力才真正發揮出來——在壓力和緊張下他甚至能做到過目不忘。
  距離下課的時間越來越近,那老師想想又覺得不甘心,站起身來走到前排一個看上去比較老實地學生邊上,那人正是黃吉,他悄悄地彎下腰,輕聲說:“這位同學……”
  正在無聊地玩掃雷遊戲等著下課的黃吉差點沒從椅子上跳起來,只見電腦老師正表情凝重地盯著自己,他緊張地結巴到:“我、我作業已經做好了!”
  “我是想問你一個問題……”電腦老師壓下聲音,嚴肅地說。
  黃吉點點頭,表現得誠實又可靠。
  “剛才,我提到考試問題的時候……”老師欲言而止,彷彿還在猶豫該不該問下麵這個傻逼問題。
  黃吉再次誠摯地點頭,心裡卻暗驚,完了完了,老子都玩了半節課掃雷了,鬼知道你都說了些啥啊……
  “……我手裡有沒有拿試卷?”
  “啊……哈?”黃吉一愣,這是啥問題?考驗俺麼?試卷?那不是該考試的時候才發嗎?
  “沒有。”黃吉真誠地搖了搖頭。
  ……
  電腦老師的表情更加沉重了,他和藹地拍了拍黃吉的肩膀,轉身時心裡一陣絞痛,原來我沒拿啊,原來我真的精神緊張到產生幻覺了……幻覺到竟然還看到眼前有隻貓……教室裡怎麼會有貓呢?
  貓?(0_0)
  是貓!(=皿=)
  葉奕行看完試卷後用爪子把它蹭進桌子下的縫隙裡,已經順利毀屍滅跡打算回來的時候,與目瞪口呆看著他的電腦老師撞上了。
  電腦老師立刻反應過來,手舞足蹈地嚷喊著:“同學們!有貓啊!有貓啊!!是隻貓啊!!”尼瑪老子剛才還以為摸到了鬼啊!!
  葉奕行被雷得裡焦外嫩,不過是條貓而已,有你那麼激動得像是八輩子沒見過貓麼!……
  學生們卻紛紛被引起了興趣——
  “貓?在哪兒……”
  “看看看!在前面,黑貓!!”
  除此之外還有一陣窸窸窣窣地低語:“那不是何研律的貓麼?”
  “他的貓怎麼跑到前面去了?”
  “……噓噓,保密保密!”
  電腦老師氣憤地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快速逃竄的葉奕行:“同學們!!有貓啊!!!”
  眾人:我們已經看到了,你不用再強調了……(= =)
  何研律心慌地想要站起來老實交代認領搗蛋過頭的小黑,卻被楊曲一把拉住。
  楊曲對他使了個眼色,低聲道:“裝不知道。”
  “可是……”我不能棄它不顧。何研律皺著眉。
  “你家那隻貓靈活得很,老師抓不住他的。”
  何研律握著拳頭的指尖泛白,神經全部都被緊緊地拉著。
  楊曲知道,葉奕行是不會再跑回來的,如果跑回來就很明顯地告訴別人,他是何研律帶來的。
  果不其然,葉奕行竄上其中一搧開著的窗,身體一閃就跳了出去,消失在窗口。
  那一瞬間,連楊曲都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腿一把。好在這裡是一樓,好在丫是隻貓!
  “……貓啊!!”一番鬧劇下來,已經到了下課時間了,電腦老師還在憤憤然地念叨,“上課時不能有貓的啊……!”
  學生們哄笑著收拾東西,三三兩兩地開始撤離,經過何研律和楊曲時,知情人都曖昧地對他們笑,女生們捂著嘴紅著臉悄悄偷看何研律,幾個男生甚至對著他豎起了大拇指。
  黃吉也過來隨意地跟他們搭話,走出課堂後還向何研律確認這只黑貓是不是楊曲生日party上出現的那只。
  “哈!還真有你的!”
  何研律有些尷尬,覺得不好意思。
  原本完全是鬧劇的事情,似乎大夥兒都非常開心。
  唯恐天下不亂的學生們,最期待在枯燥的課堂上遭遇這種出乎意料的好戲。一點點脫離規則之外的事情,都會讓他們開心上大半天。這些一閃而過的小事,會長時間的停留在之後的歲月裡,每每記起來,都會為自己曾經那樣簡單地幸福而感慨。
  黃吉說:“俺就覺得那個老師有點神經兮兮的……讓他就此放鬆放鬆也不錯。”
  “怎麼說?”楊曲好奇。
  “他剛才過來問俺,自己上課時有沒有拿著試卷,丫拷問我他上課講了啥也就算了,居然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他當我是弱智嗎?又不是考試,拿試卷幹嘛……哈哈哈哈……”
  何研律:“……”
  楊曲說:“他拿了。”
  黃吉:……(=皿=)!!
  何研律匆匆跟他們告別後,繞道教學樓後方——電腦教室的窗口附近去找黑貓。
  看到他鬧事的小傢夥時,對方正歪著腦袋,蜷著尾巴,一臉無辜地望著自己。
  何研律瞬間又心軟了,他好氣又好笑,蹲下身子朝葉奕行勾了勾手:“過來。”
  黑貓立刻撒開腿飛快地衝過來,彷彿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撲到何研律懷裡後拚命用腦袋蹭對方的胸口。
  “你……呵……”何研律被黑貓蹭的癢癢,一手抓著對方的身體,另一手重重地撫摸它,“……知道錯了?”
  黑貓裝無辜,裝可憐,裝可愛。這幾天相處下來,他早就知道了何研律吃軟不吃硬,什麼表情對方最沒轍就做什麼表情。
  何研律抱著黑貓起身,向校外走去:“我是不知道你跑到講台前面去做什麼,但是你違反了我們的約定。”
  “喵~~”還不是幫你去看試卷!老子可不想看到你之後為了這門課的考試愁眉苦臉痛不欲生,你的心思只能放在我身上。
  “我命令過你不能離開我身邊,你卻跑掉了……”
  “喵~~”繼續裝無辜。
  何研律道:“所以,爸爸還是決定懲罰你。”懲罰你讓我如此擔心!!
  尼瑪!(=皿=)
  葉奕行覺得何研律這回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何研律在校門口攔了一輛TAXI,上車後對司機說:“麻煩去C寵物商店。”
  你丫不會是要把我賣到寵物店去吧!嗷!~
  那司機小哥瞅了眼何研律懷裡的貓,說道:“這貓看上去不錯啊,啥種的?”
  何研律面無表情道:“純種的。”
  葉奕行:噗……
  的確,他只有爸沒有媽,再“純”不過了!
  司機小哥滿臉黑線:俺又沒說丫雜種的!俺問的是品種!品種!!
  做生意的看顧客三色很重要,雖然這位年輕的小夥子長得很帥氣漂亮,但在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冰冷的氣質完全不是好搭話的模樣,他尷尬著想找些輕鬆的話題,於是又說道:“C寵物店的東西很貴啊……”
  “嗯。”
  聽完何研律惜字如金地應聲,司機只想打自己嘴巴子,這是傳說中欠抽的沒話找話麼?
  乖乖保持沉默,把冰塊和他的純種貓送到目的地,收了錢,他鬆了口氣飛一樣把車開走了。
  C寵物店是S市最高檔的寵物店,以質量和高價著稱。
  何研律進了商店,立刻有一個年齡相仿的女性服務員熱情上來詢問:“這位元帥哥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她最喜歡招待這種年輕帥氣的顧客,尤其是養寵物的年輕帥哥,每次與他們交談時總會發現這一類男人無比可愛,充滿魅力。
  何研律環視了一週,店裡物品琳瑯滿目,貓狗糧食,生活洗漱用品,玩具,裝飾品等等,他覺得這裡簡直是寵物的天堂。
  服務員繼續與他攀談:“您的貓很可愛,毛色很純,它的綠眼睛也非常罕見,但我猜不出來這個小傢夥是什麼品種的,您是在哪裡買的它?”
  自己的兒子被稱讚,何研律立刻開心起來,驕傲道:“我生的。”
  服務員:(=皿=)
  葉奕行:“喵……”大哥你太扯了吧,是說你搞笑好還是粗神經好。
  服務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緊張道:“額、那個、那你需要給它買些什麼呢?”
  何研律說:“項圈。”
  葉奕行:(=皿=)老子絶對不要!不要!
  服務員立刻恢復了職業笑容:“那麼請往這邊!”
  領著何研律來到了寵物項圈專區,拿出一本厚厚的項圈圖片集,服務員開始滔滔不絶地介紹起來:“C店進口多種皮質項圈,在國內精心加工打造,質量都是一等的,我們出售五款不同大小的項圈,尺寸上來看,您的貓適合戴第二個型號的,當然也可以定做。寬細程度分三等,這個您可以自己決定。這本書上有上百種款式的項圈,因為場地有限我們並沒有把所有的項圈都展示出來,如果掛在這裡你沒有中意的,可以告訴我你喜歡你的寵物戴什麼樣式的,我可以在這本書裡幫你找到喜歡的式樣再進去倉庫裡取……”
  何研律點點頭,視線掠過掛在架子上的一排陳列品,問道:“有沒有銀色的。”他的小黑適合銀色。
  銀色、黑色、神秘的碧綠——
  這三種顏色配合在一起,他的小黑會是世界上看起來最高貴的貓。
  “當然,您喜歡什麼材質?韌性塑膠、布制、牛皮、人工皮革……其中小鹿皮是最舒適的,非常柔軟不會弄傷貓的脖子而且有非常強的韌性,很難損壞或者被咬斷……不過這也是最貴的一款。”
  “鹿皮。”何研律毫不猶豫地說。
  服務員迅速翻到選定的範圍頁,指著書上的彩圖道:“符合這一類型的有七款,西班牙風格、古典風格、古埃及風格、現代時尚……”
  “要這個。”何研律一眼被那個看起來樸素純粹的銀色項圈吸引了注意力,沒有任何花哨的紋路和奇怪的邊角,外表皮其實是白色的,卻有乾淨的銀邊。
  那服務員取了樣圈來讓他過目,何研律微笑著在黑貓脖子上比試。
  葉奕行已經覺得大勢已去反抗無能了,掛在何研律手臂上順從地接受著對方的動作,心中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項圈什麼的,如果是人,絶對會覺得羞恥。
  但此刻,他完全沒有類似的情緒,反而有一種淡淡的興奮和……激動?
  何研律對他的眼光相當滿意,點點頭決定要這只。
  “這個是底圈,請問您想要在上面加什麼裝飾,我們提供雕花,鑲鑽,刻字,甚至你自己設計的……”那服務員又說了一堆,然後神秘道:“你知道,有些人有戴項圈的癖好……”
  “刻字。”何研律依舊乾淨俐落。
  服務員微笑到:“是刻在項圈上還是額外掛名字牌,那個很薄很輕,對脖子沒有壓力。”
  “項圈上。”
  服務員替何研律取了新的項圈,領著他們來到透明的玻璃加工室,裡面有幾個技藝嫻熟的師傅,向其中一個交代了需要刻字,那技師微笑地看了一眼何研律懷裡的黑貓,黑貓的眼睛亮亮的,耳朵耷拉著,他抬頭問何研律道:“要刻名字麼?你的名字還是它的名字?”
  何研律說:“我的。”

  18話

   不成攻變成人
  葉奕行覺得自己一定是貓身附魂了才會為戴項圈而激動!
  沒錯,這只混蛋貓的身體完全影響了自己的喜好和思想。
  銀色的項圈似乎是為黑貓量身定做般,合適得沒話說,此刻小黑帥氣得閃瞎了眾人的眼,項圈很輕也很柔軟,對他的脖子不會造成任何壓力。
  頸側方有一個簡潔的行楷字“律”,只有近看才能看得出來。
  他像是被何研律上了標記,興奮得渾身顫慄。
  屬於他的屬於他的屬於何研律的……
  如果可以忽略脖子下方項圈上那多出來的兩個鈴鐺的話!!(=皿=)
  特麼的為啥要多此一舉地給老子掛鈴鐺啊!你知不知道老子因為這兩個鈴鐺看上去有多傻逼啊!“喵~嗷!”葉奕行懊惱地甩了甩頭,脖子上的鈴鐺很不給面子地發出“叮噹叮噹”清脆的響聲。
  何研律似乎很享受小黑的裝飾,聽到鈴鐺聲後兩眼發光,抓起它就一陣亂摸。
  葉奕行對鈴鐺的事情很恥辱,當時明明只有刻字的!
  刻字需要一會兒時間,然後那個不得好死的服務員便帶何研律去看掛飾,各種形狀的狗牌貓牌,小魚、小骨頭、小花……小鈴鐺(= =)。
  何研律顯然對鈴鐺相當感興趣,捏著兩隻在手裡甩了一會兒,就決定買給他兒子掛上。
  結賬的時候服務員滔滔不絶地算起了價錢:“底圈兩千八加刻字一佰加銀質鈴鐺四十元兩個一共是兩千九佰八十元……”
  何研律眼睛都沒眨一下,翻出錢包掏出銀行卡說:“刷卡。”給小黑買東西他一點都不心疼錢。
  葉奕行心中的感情莫名糾結,不知道該喜該憂,他快被自己的情緒折磨瘋了。
  如果是人……收到這種禮物,是該哭還是該笑呢?
  尼瑪老子還是覺得沒有鈴鐺會更加happy一點啊!!喵嗚~
  回家後,何研律驚嘆著用手指揉著黑貓的脖子:“我的小黑好帥,好可愛!”小心翼翼的姿勢和熱忱的眼神似乎在對待世界上最昂貴的珍寶。
  葉奕行耷拉著腦袋,依舊為鈴鐺的事情沮喪。
  “怎麼,不開心?”何研律輕聲問。
  葉奕行側頭不想看對方失望的眼神,腦袋一偏鈴鐺又“叮噹”一下輕響!
  (=皿=)沒錯,不爽至極!
  何研律掰過黑貓的腦袋,與那雙深邃的綠眼對視,許久,他說:“你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可是我不想掛鈴鐺啊……(T_T)
  葉奕行用爪子撓了一下脖子上的鈴鐺,“叮噹叮噹~”
  ……
  “喵~”哀怨地叫了一聲。
  “你不喜歡這個嗎?”何研律漂亮的手指擺弄著黑貓脖子上的鈴鐺,笑眯眯地說,“我覺得很可愛啊。”
  “喵~~!!”尼瑪老子覺得作為一個男性的尊嚴被這倆鈴鐺傷得支離破碎了!
  “從現在開始計時,掛二十四小時。”何研律毫不動搖。
  葉奕行此時覺得他爸挺殘忍的。老子一定會一點一點“報復”回來的!哼!
  “小黑不喜歡鈴鐺啊……”何研律又開始笑得像隻狐狸了,“這不是正好麼,可以達到懲罰的效果,以後每次犯錯,都要累加。第二次,就掛兩天鈴鐺,第三次,掛三天,一直到第十次,如果我覺得你犯了十次錯誤,只要項圈在脖子上,鈴鐺就不會被摘下來!”
  “喵!!”你是後爸你是後爸老子絶對不是你親生的!(=皿=)
  “不過我估計你第十次犯錯以後,掛十天鈴鐺決定能習慣它們的存在了。”
  ……
  兩人簡單的吃過晚飯,洗過澡,何研律給他吹乾身上的毛,替他戴回項圈,說:“睡覺的時候可以把鈴鐺摘下來。”
  葉奕行正想著看老子晚上睡覺的時候在你身邊一直晃身子吵死你,被何研律這麼一說徹底泄了氣。
  然而,再怎麼不爽生氣加鬱悶,葉奕行還是喜歡何研律的那個葉奕行。
  他趴在何研律肩上,身體繞過對方的脖頸纏著,像一條黑色的毛絨圍巾一樣圍住何研律的脖子,何研律默認了對方這個奇怪的姿勢。
  相對腿來說,似乎小黑更喜歡在他胸部以上的位置停留,在肩上時它會時不時地伸出舌頭舔何研律的臉和脖子,好在對方也不討厭,覺得被舔很舒服。
  只不過時間長了,小黑的重量就顯示出來了。
  何研律在電腦前打了會兒字,就忍不住伸手去扒纏在脖子上的黑貓,道:“下來,肩膀酸死了。”
  葉奕行無奈地趴回大腿,何研律象徵性地揉捏了它幾下就繼續投入到寫作中去了。對方的專注力葉奕行是見識過的,除非自己趴他腿上睡一覺,否則沒有三四個小時何研律是絶對不會回到現實世界來的。
  寫作的時候,一進入狀態,靈魂就像是穿越到了異世界一般,與現實隔絶了。
  那種感覺相當美妙,在那個世界裡,他就是神。作者一刻也不捨得離開,因為他自己被筆下的小人兒深深迷住了。他們不是死的,而是活的,有血有肉有思想,會自己行動的……
  他無法控制他們做這個做那個,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動。就像是上帝,無法控制夏娃去偷食伊甸園的禁果一樣。
  故事裡的小人們指揮著作者寫這寫那,把他們的行為和思想表達出來,有時候甚至會在作者毫無準備地情況下,就開始在那裡栩栩如生地大鬧天宮。
  也許,我們所生活的世界,也只是神筆下的一個故事,人類做了壞事,神就會懲罰我們。所以,當我們的惡劣行為超過了他能掌控的度,世界就崩壞了,還可能會走向滅亡。
  葉奕行忽然有點不太爽何研律的寫作了,他感覺何研律被別的事情分去了注意力,而此時他絶對沒有意識到自己居然已經在跟“祗言”這個身份在吃醋了……
  百無聊賴地趴了一會兒,黑貓把何研律的腿捂得暖暖的。然後,他瞅著何研律兩腿間的部位,視線靜止著盯了好久。
  他的大腦裡忽然浮現出何研律那天早晨的活色生香,就是這個部位……他作為人時也有的。青春期的男生很少會壓抑自己身體上的慾望,沒啥不好意思,沒對象的時候就自己來一發,降降血氣。
  自己以前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也沒有刻意會想著誰。然而此時此刻,他卻僅僅因為思及何研律那日清晨的行為,就全身不可自製地發熱起來。
  這種“發熱”又不同於瞭解自己心意之前的親親摸摸抱抱,現在這一股火來得太快太急,強烈到他完全無法用理智去壓平。
  葉奕行鬼使神差地伸出爪子蹭到何研律的雙腿之間……
  軟軟的不怎麼精神。(= =)
  壓一壓。
  感覺到何研律的身子明顯一僵,顯然這種方式最能引起對方的注意力啊!
  “你……在幹嗎?”何研律好笑地低頭看淘氣的黑貓。
  “喵~”葉奕行感覺自己的身體又開始發脹了。
  “你在摸我嘛?”何研律探手輕而易舉地把黑貓抓住翻了個身子,肚子朝上露了出來,“摸還。”他說著,直接伸手就到黑貓的兩腿間,輕輕撩撥。
  葉奕行掙紮著想翻身逃離何研律的魔爪,無奈人的掌控力量絶對要較貓大的多,脖子上的鈴鐺因為自己的掙紮發出愉悅的響聲,表達著主人和他的寵物之間此刻玩得有多麼歡樂!
  (=皿=)尼瑪的快給我停下!老子才摸你一下你摸了多久了!太特麼的賴皮了啊焚蛋!
  何研律玩得不亦樂乎,似乎非常享受看黑貓此刻的反應。
  “喵~~”快停下啊!哥受不了了!
  葉奕行只覺得此時的感受比那天早上這隻貓身體發情時還要激烈,靈魂像是要衝破身體飛出來!難受得完全沒有正常人類發情時該有的感覺。他心中一驚,似乎想到了什麼,然而那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不見了……
  只是接下來的本能驅使著他用盡一切力氣掙脫了何研律的雙手,以閃電一般的速度衝出臥室,衝下樓。
  “小黑——”何研律擔心的喚聲從二樓同步傳下來時,黑貓已經跑進洗手間裡,似乎這裡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葉奕行只覺得此刻頭昏目眩,視線一片模糊,緊接著全身一陣鈍痛,脖子一緊,似乎被什麼東西勒住,他伸手拽住項圈透氣,伸手?
  手!他低頭,帶著尾戒的左手最先映入眼簾,爪子不見了!
  身上是參加楊曲生日聚會那晚穿的衣服,他竟然變回人了!!晃晃腦袋,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鈴鐺聲,視野內的景象已經全然縮小了數倍!
  “……小黑?”因為黑貓奇怪的反應,何研律緊緊尾隨而來,此時他已經下樓了。
  聽到對方的聲音,原本坐在地上的葉奕行嚇得一個軲轆起身,關門上鎖!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這個時候他還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以人的身份面對何研律啊!讓何研律知道小黑是葉奕行的話,對方會怎麼做?會把自己趕出去嘛!?
  啊啊啊啊啊!怎麼會這樣?!絶對不能讓他知道!!
  轉過身正對著洗手間的鏡子——尼瑪他金色的頭髮呢!(=皿=)怎麼變成純黑了!黑貓特麼的還有染髮功能嘛!
  脖子上的項圈卡得有點緊,好在可以調節大小,葉奕行擴了一個孔扣,鬆鬆地圈在上面,銀色項圈非常精緻漂亮,很適合他修長的脖頸,他捨不得摘下來,只不過上面的鈴鐺就夠嗆了。
  扣門聲毫無意外地響起,何研律在門外擔心地問:“小黑……你在裡面麼?”
  葉奕行抖了抖手上已經摘下來的鈴鐺,欲哭無淚——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你在門外,我在門內。而是你不知道我是人,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
  何研律聽到鈴聲,鬆了口氣,緊接著又疑心道:“……你是怎麼把門關上的!?”
  葉奕行皺眉思忖著要不要學聲貓叫安撫安撫何研律,而且他也這麼做了……
  “喵……”
  (=_=)完全不像小黑的叫聲,感覺小黑忽然從正太忽然變大叔了。
  明明他作為人的聲音那麼有磁性有魅力!尼瑪為什麼他非得學貓叫啊!!
  “額……”何研律敏感地察覺到貓叫的聲音與平時不太一樣,皺著眉愣了一下。“你怎麼了?還好麼?”
  葉奕行無奈地想,他變貓之前從來都沒有和何研律說過話,就算此刻用真實的聲音說話,也沒什麼吧……
  否則怎麼辦?保持沉默把自己關在洗手間裡?他敢保證何研律肯定會擔心到撬門的!
  雙手撐在洗漱台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真實模樣,他的眼神充滿哀傷。葉奕行此刻真TMD希望自己能立刻變回貓去,如果是貓,他就能肆無忌憚地呆在何研律身邊……真的,那感覺太美好了!
  何研律喜歡小黑,不喜歡葉奕行……
  “小黑……我命令你馬上出來!”何研律下了最後通牒。
  葉奕行緊緊地握著拳頭,做了一番激烈的心理鬥爭,下了一個巨大的決心——
  “爸爸……”
  低低的、人的聲音從洗手間裡隔著門傳出來,何研律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貼在門上的手觸電般收了回來,嚇得連連倒退兩步。
  “我是小黑。”
  又是一句人話,瞬間驅走了何研律兩秒前腦中荒謬的想像,把他驚得臉色煞白,心跳加速:“什、什麼?……你、你是誰?……”
  他儘力控制著自己狂跳的心臟和發抖的聲線,不知道是懼還是喜。
  “我是你的小黑……我其實是……貓妖。”(=_=)
  “貓……妖?”何研律重複這個詞,說“妖”字地時候甚至咬著自己的舌頭,尾音輕微上揚,帶著疑問和混亂的語調。
  葉奕行覺得自己沒救了,他連這個時候的何研律都很喜歡,覺得他慌慌的反應和疑問的聲調可愛極了。繼續忽悠,能騙一時是一時……
  “嗯,其實我已經修煉一千多年了,可以變成人。但是因為某些原因,被詛咒了,所以不能變成人的樣子了……”
  “……嗯……嗯……”何研律在門口聽著葉奕行的胡扯,應著聲,他此刻腦中一片混亂,理智和思考完全被嚇沒了,這是做夢嗎?不是吧……!
  可是他說他是小黑啊,除了小黑,沒有人會說自己是小黑吧!(= =)
  “……那個封印我的神仙說,只有在一定條件下,我才能說話,才能變成人……”葉奕行的大腦飛速地轉著,邏輯千萬別出錯了!雖然何研律笨得可以,但顯而易見的謊言也是會被輕而易舉識破的。
  “什麼條件?”何研律輕輕地問
  “具體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猜想,是找到一個主人……”
  “是……我?”
  “有一樣東西,它證明,我屬於你……”
  “是……項圈麼?”何研律猶豫地確認。
  “嗯。”葉奕行冷汗直流,現在該怎麼編下去了?直接開門,然後會被何研律用鍋蓋拍飛的吧!
  兩人隔著門沉默了很久,何研律終於忍不住問:“小黑,你現在是人的樣子嗎?”
  “……嗯。”葉奕行咬牙,掐著自己的大腿,怎麼辦,繼續瞞下去?
  頭痛欲裂啊,情-欲神馬的早就煙消雲散了,身體也在慢慢降溫。
  “可以……可以讓我看你麼?”何研律小心翼翼地問。
  “不行!”葉奕行乾脆地拒絶,“……我不能選擇自己的樣子,現在變得……很醜。”
  “……”
  葉奕行似乎聽到何研律在門外輕笑了一下,他說:“有多醜,我不會介意的。”
  “很醜很醜,世界第一醜……”真是哭笑不得,他從來都對自己的外表很自信,卻沒想到有一天會對自己喜歡的人說這種貶低自己的話。
  在喜歡的人面前,再怎麼樣,都會覺得自己不夠完美吧……
  “可是,你的聲音很好聽,我喜歡你的聲音。”何研律說。

  19話

   先來習慣我的聲音
  他說我的聲音好聽……他說他喜歡……
  從喜歡的人口中聽到讚美,是什麼樣的感覺?
  葉奕行還從來沒覺得自己那麼容易被感動過,頭腦發熱,大腦表皮細胞迅速分裂衰老死亡再生;靈魂坐著高鐵越過田野,穿過森林,駕著魚雷潛入湖底衝出海面,以優雅華麗的姿態,張開雙爪輕飄飄地迎向碧藍的天空……
  “所以你快出來吧。”何研律說。
  葉奕行瞬間又被打回現實。
  “不要!”(=皿=)
  對方的抗拒成功地挑起了何研律鑽牛角尖的心理,雖然他的確偷偷幻想過小黑會說人話……可是尼瑪的現實也太童話了吧!既然他說自己是小黑,為什麼又不敢見,不是都說了不會介意嗎!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總之先安撫裡面那個不知道是人是妖的小傢夥,把他引出來再看真實事態到底是如何發展的!
  何研律倚在洗手間門口,小心翼翼地溫柔道:“如果你是我的小黑,我怎麼樣都會接受你的,不管你是貓,還是貓妖(= =)……”
  葉奕行有點動搖,他的何笨笨此刻就跟他隔了扇門啊!
  他糾結地想,如果變不回貓去,終歸還是要出去跟何研律翻牌的,然而剛向門把伸出的手,卻又在下一秒縮了回來,他覺得害怕。
  聽到門內窸窸窣窣的聲音,對方卻沒有開門的意思,何研律黑了黑臉,繼續以極具誘惑的口吻道:“所以,不管你長的是什麼樣子,只要你的靈魂仍然是我的小黑……”
  “真的不會介意麼?”葉奕行猶豫地問。
  “真的!我保證……你出來吧。”
  葉奕行靠著門滑坐在地上,就算要面對,他也要等到最後一刻,讓勇氣再積累多一點。
  “不出來。”
  (=皿=)“你快給我出來!”何研律誘惑不成,拍著門開吼了。
  葉奕行的背抵著身後被敲的門板,伸手摸著脖子上的項圈,覺得哀傷極了:“你看,我還沒出來你就生氣了……”所以老子要是出來,你不是用鍋蓋把我拍飛,就是用掃帚把我趕出門。
  “……”做了幾個深呼吸,何研律鍥而不捨地繼續誘哄:“……小黑……”
  “嗯。”已經沒有貓毛給他豎了,葉奕行聽得寒毛一豎,問道,“幹嘛?”
  “……爸爸給你做魚吃。”
  何研律聲音好柔,卻怎麼聽怎麼有種狐狸的感覺……
  葉奕行想笑,可是現狀讓他完全笑不出來,“冰箱裡根本沒有魚。”他嘀咕道,這笨蛋,撒謊都不會撒。
  “……”
  接著葉奕行又聽到啪嗒啪嗒的拖鞋聲,何研律似乎跑去拿了什麼回來,繼續趴在門上,興緻勃勃道:“出來跟爸爸玩拋線球吧~小黑最喜歡的!”
  葉奕行一頭黑線,拚命忍著笑卻依舊為早晚要到來的“坦白”而哀傷。
  “不要。”老子才不喜歡玩線球,明明是你自己喜歡。
  何研律再次炸毛了,他雙手撓著門板叫道:“你出不出來!你不出來我就不認你了!你這貓妖!你不是我的小黑,我的小黑很乖的!”
  葉奕行用手掌摀住臉,聽著何研律在自己背後撓門,真想立刻衝出去把他抱在懷裡,可是之後呢?他絶不會做出任何可能會讓對方討厭自己的冒險行為,他的膽子都該死地滾去崑崙山凍成冰了!
  “……何研律……”
  聽到門內忽然傳來低沉的、磁性的、而且似曾相似的嗓音,何研律一下子安靜下來,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對方念出來,他的心中一陣莫名的悸動,明明該覺得陌生的不是麼?……
  “你相信我嗎?”葉奕行苦笑著問,一邊思索著該怎麼跟對方解釋事情的始末。
  何研律沉默了,他的內心在掙紮,信?不信?
  此刻說相信是騙人的,正常人怎麼都不會接受這種詭異現象的吧!
  何研律倚在門上說:“如果你真的是小黑,我就信……”
  “我是小黑。”葉奕行立刻道,他覺得自己的身子軟綿綿的,四肢無力地靠在門上,為即將受到的審判而感到不安。
  “……怎麼說,讓我立刻接受貓能說話這種事情,都不太可能。”何研律斟酌著解釋。
  “我知道。”自己也算是接受能力強的,那晚變成貓的時候也消化掙紮了好一會兒呢(= =)。
  “說實話,我一直覺得,你作為一隻貓,似乎聰明過頭了……”
  “……”就算是人,哥的智商也屬於卓越啊。
  “你能聽懂我的話,而且總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一直以為,因為你是我養的貓,所以才會那樣靈。”何研律也慢慢滑坐下來,肩膀靠著洗手間外的門。
  “……”
  “楚文幸那天來時,還說你是葉奕行……記得麼?”
  “嗯……”葉奕行的心臟狂跳著,努力豎起耳朵打起十二分精神期待著何研律接下來的話,可是意識卻開始慢慢模糊起來,彷彿跑了一場馬拉松比賽,全身的ATP都消耗殆盡……
  “雖然他說的很扯,但我當時忽然想,如果你真的是人就好了……”
  “……嗯。”(= =)尼瑪很扯算什麼意思啊!
  “前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到你變成了人的模樣……你和我一起生活,跟我說話,一直陪著我,我覺得很快樂……”
  “呵呵……”我可以一直陪著你,如果你願意。
  葉奕行把自己的臉埋在膝蓋裡,如果何研律知道自己是葉奕行,還會對他說這些麼?對一個男性……
  他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小黑的時候,也是一隻公貓。
  何研律還在絮絮低語,恍惚間,葉奕行彷彿聽到自己全身骨骼一陣劈裡啪啦的響聲,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手中緊握的鈴鐺“叮咚”落地……
  “你怎麼了?”聽到洗手間內的聲響,何研律緊張地拍門詢問,卻並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葉奕行並未當即失去意識,只是身體筋疲力盡得讓他沒有更多的力氣說出一個字,這下好了,真把自己鎖裡面了。
  這麼想著,他心裡卻安心得不得了——此時他趴在門邊,再次以貓的姿態。
  黑貓就好,只要被你喜歡。
  ***
  睜開眼睛的時候,葉奕行察覺到自己被何研律抱在懷裡。彷彿之前變回人後的鬧劇和不安只是一場夢,不是變回去不好……只是,還未到時候。
  再給我一點時間……
  他在心裡對那只冥冥中出現在他生命中的神秘黑貓虔誠地祈禱。
  眯了眯眼,定睛看他“失而復得”的何爸爸,對方正一臉擔憂地望著自己。
  “我把門撬了。”何研律說。
  黑貓眨了眨眼睛。
  “本來還期待看到一個裸體的人,結果看到的仍然是貓,早知道就早點撬門……”何研律不爽道。
  “尼瑪為啥非得是裸體啊!”
  ……
  ——他想說的話直接從貓嘴裡蹦出來了!!
  ……
  啊哈?葉奕行被自己的聲音驚得張口結舌,他不是又變回貓了嘛!!?
  同樣瞠目結舌的還有何研律:“你、你你說話了!!”
  “……我剛才就說話了啊。”葉奕行努力鎮定下來後心中暗爽,貓大神俺拜你!!
  “剛才不是貓,現在是貓,不是,剛才沒看到貓說話,現在看到貓說話……啊呀!我在語無倫次些什麼……”何研律慌亂地解釋著,懊惱地咬自己的舌頭。
  現實擺在何研律面前,比一切解釋都來得有說服力。
  “絶對不能讓別人知道我是貓妖會說話會變成人的事,否則……”葉奕行忍著笑,鄭重其事道,“我就會死掉!”
  何研律嚇呆了,緊張兮兮地摸著懷裡的黑貓:“不說不說,誰都不說,沒有人會知道的。”
  “楚文幸也不行。”葉奕行繼續威脅。
  “嗯,他也不能知道……”何研律謹慎地承諾著,彷彿多說一個人他的小黑就氣絶升煙被神仙收了去,“只有我知道!”
  葉奕行心中偷笑,難得看到對方如此反應,不捨得就此作罷,貪婪地想要看到更多對方充滿愛意的表情,於是裝可憐道:“爸爸,你不會不要我吧。”
  “怎麼會……我高興還來不及,我的小黑會說話……”何研律嘿嘿傻笑了幾下,又覺得自己這樣有損“爸爸”的威嚴,假裝板起面孔,“即使如此,也不能逃避懲罰!掛鈴鐺!加兩天!!”
  一邊說著,一邊抓起床頭櫃上的鈴鐺不顧葉奕行的反對就給他扣上,速度之快顯然是想掩飾自己剛才的失態,然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卻出賣了他假正經的動作。
  葉奕行無語地任憑對方處置,把握機會問道:“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子,你都不會丟掉我嗎?”
  何研律摸著黑貓的腦袋,一臉溫柔:“嗯,不會。”
  他好奇地在黑貓身上東摸摸西碰碰,然後沒頭沒腦的蹦出兩個字:“活的。”
  “什麼?”葉奕行疑問。
  “會說話的貓,活的……”何研律兩眼晶晶亮,“好神奇……”
  “喜歡麼?”葉奕行暗笑地設圈套等著對方跳。
  “喜歡,”何研律一點沒讓他失望,“很喜歡……”
  葉奕行伸出舌頭舔何研律撫摸他的手指,問道:“你之前說……夢到我變成了人,是什麼樣子的?”
  “黑頭髮,”何研律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又說:“綠眼睛。”
  (= =)這根本就是貓的翻版嘛……
  “好吧,其實剛才我變成的那個人,不是綠眼睛,是黑眼睛。”葉奕行抖抖鬍子。
  何研律立刻撇嘴道:“不說他!”
  “啊?”葉奕行抽了抽嘴角,“為什麼?”
  “你不是說剛才的樣子變得很醜麼……醜到都不敢出來見我,嗯?”何研律彆扭地輕哼著抱怨,原本摸著黑貓耳朵的手指賭氣地使了點力,用並不會讓葉奕行疼痛的力道拽了拽,以發洩自己的不滿。
  葉奕行無奈,自作孽不可活!
  “不過……聲音還是喜歡……”
  葉奕行輕笑,那就先來習慣我的聲音吧。
  “希望不是做夢……”何研律忽然說,抱著黑貓的手臂沒有鬆開一絲半毫,閉著眼睛在對方的額頭印下一吻。
  “如果是做夢,我不會讓你醒來的。”
  一人一貓說著膩死人不償命的甜言蜜語雙雙墜入真正的夢鄉。
  有些謊言,明明知道“欺騙”不好,卻還是要說。
  對於欺騙,人們往往一鎚子敲定它不善,卻沒發現欺騙也有它另類的原則和本質。有一句話說,壞男人騙你一時,好男人騙你一世。
  很少有人會僅僅為了欺騙而欺騙,大愚若智者不知被騙,大智若愚者視而不見。無知永遠比知道得太多要幸福一點。
  第二天葉奕行是被何研律拽醒的。
  他挖開迷濛的眼,就看到何研律一大早雙眸閃得跟星星似的扯著黑貓的尾巴喊:“小黑!小黑!……”
  “……嗯,幹嗎?”昨晚貓人一個來回大變身讓他元氣大傷,此刻還沒緩過神來,何研律還扯他尾巴,丫以為那是檯燈開關嘛!
  “……說話了!”何研律激動地呢喃。
  葉奕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清晨的何研律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可愛地犯傻!
  “你現在到底幾歲了!”何研律忽然表情猙獰地逼問。
  葉奕行一個激靈,被對方比翻書還快的表情怔到了:“啊?啥?”
  “你不是貓妖嘛!說自己修煉了一千多年!貓祖宗?貓大爺?”何研律一臉好奇。
  “額……不記得了,總之就是一千多歲……”(=_=)
  “哇!你都一千多歲的老妖怪了竟然還對我做那種事!”對方瞪著他。
  “……什麼事?”葉奕行徹底迷糊了。
  “昨晚你摸我了。”何研律星星一樣的眼睛水汪汪的,臉頰處有兩抹不易察覺的紅痕,“你是只大色-貓!”
  “……”丫你咋不說我大色魔呢!等著吧……哥再次變回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真正地“色”你!
  於是說,如果有人處心積慮地想騙你一輩子,只為了讓你快樂,你是否會心甘情願地接受謊言?裝傻也好,真傻也好,不歇斯底里、不刨根究底,結局好,一切都好。

  20話

   把我當成你的私人財產
  “我的學生,是很可愛的。”柯向明抿了一口杯中的鐵觀音,抬眼說。
  莫研澤坐在教師辦公室二樓的休閒椅上,臨著室內的落地窗,透過窗子即是文學院公共休息室。
  “覺得如何?”柯向明放下手中的茶盞,瞟了一眼樓下明顯是眾人焦點卻毫不自知的男生,嘴角擎笑。
  被問者直勾勾地望向熙熙攘攘的學生群,不知道在想什麼。
  從身邊的置物桌上取了一個牛皮紙包的文檔袋子遞過去,柯向明道:“從他輔導員處搞到的檔案。”莫研澤伸手去接,襯衫袖口一縮,露出手腕上一款豹身裝飾環繞的CARTIER男表,在燈下晃眼得一閃。
  柯向明“嘖”了一聲,道:“莫大少爺竟然會對大學生感興趣,真是不可思議……”
  “很奇怪?”莫研澤開口,咬字清晰,醇厚的聲音有一股讓人難以抗拒的張力。
  柯向明搖頭:“只是覺得,單純一向不是你的口味。”
  “是麼?”從頭到尾,莫研澤都沒有正面回應對方的疑問和好奇心,他解開纏在檔案袋圓環上的棉線,袋中約莫有十來張A4紙,首張只是隨處可見的簡歷,一寸清秀少年不苟言笑的藍底冠照,學歷,以及千篇一律的教師評語。接著就是初高中的檔案,成績都還不錯,只是……數學太悲慘了(= =),這,偏科也太嚴重了吧!
  “你們F大文學系的錄取分數線是多少?”莫研澤問。
  柯向明:“歷屆都是S市文學系裏最高的。”
  莫研澤:“什麼水準能上?”
  柯向明:“高考文科全市排名前二百。”
  莫研澤反覆翻著手中的成績單,疑問道:“那他是怎麼考上來的?”
  柯向明挑眉:“誰告訴你他是考上來的?”
  莫研澤:“……”
  翻到檔案最後頁,末尾特殊備註欄赫然寫著一行字,[特招生,F大X委副書記推薦入學。]
  柯向明起身去提新燒的水,背著莫研澤道:“這社會,還是需要關係,才能混的。”
  莫研澤道:“我會打理好,你就等著過幾天去行政部報到吧。”
  柯向明轉身,紳士地一笑:“謝了。”
  莫研澤把資料放回檔案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站在落地窗前,雙手環胸。
  樓下那個坐在沙發裡的俊秀男生,似乎跟他瞭解到的“何研律”有很大出入啊。
  本人明明很能笑,而且還笑得相當、相當,迷人。
  ×××
  “我說,你笑夠了沒?”楚文幸在好友面前晃了晃手,這傢夥走路大腦撞水泥柱撞壞笑神經了?他到底要傻笑到什麼時候啊……不是文學院傳說中的冰山麼!什麼時候變成阿爾卑斯山了?尼瑪笑起來燦爛得跟朵花似的都能去做奶糖廣告了!
  何研律眨眨眼睛:“嗯?”
  (=_=)這傢夥絶對傻了!鑒定完畢!!
  “所以說……我剛才的話你完全都沒有聽!!”楚文幸把書往咖啡桌上一拍,怒道。
  何研律彎著星月一樣的眼睛,依舊一臉癡相:“什麼?”
  “你丫特麼的是走路掉進金礦洞了還是數學考了滿分啊!我從認識你到現在還沒見你笑那麼傻逼過啊!形象還有沒有啊!你丫到底有發覺周圍那群人都啥眼光在看你麼!?”楚文幸一邊吐槽一邊伸手指向竊竊私語的人群——
  路人甲:[那個是咱文、文學院何研律?]
  路人乙點點頭:[嗯!他特麼居然在笑……]
  路人丙以手扶額:[不止是在笑,而且笑了很久了……]
  路人丁腳一軟:[哦呀俺滴Lady Gaga!……這笑容,這眼神,這周圍粉色的氣息……快扶我一把!!冰山化了雪山崩了我快瞎了啊!!!]
  ……
  楚文幸又指向另外一邊——
  路人戊沉吟:[作為一個女人的直覺……]
  路人己緊張地發抖:[你不要說!別說出來!絶對不能說出來!!!]
  路人庚果斷接上:[他戀愛了。]
  路人辛用頭撞牆:[尼瑪別告訴我真相啊!!!老娘不想知道啊!!!嗚嗚嗚……]
  ……
  收回手的楚文幸憤憤然瞪著何研律道:“你還真是滿身桃花泛得毫無自覺啊!”他忽然壓低聲音,懷疑道,“你丫該不會真的是……戀愛了吧?”
  何研律托著側臉靠在沙發上,眼神三十度向上望著窗外的浮雲:“……沒有。”
  “那你到底在想啥啊!”楚文幸面部扭曲。
  “……沒想什麼。”何研律淡然。
  楚文幸:“……”
  絶對不能讓楚文幸知道自己在想小黑!萬一他一個激動說漏嘴貓妖的事,那小黑就悲劇了……!所以說,寧可避而不談,他也不會冒這個險。
  自從幾天之前得知了小黑的真實身份,何研律就一直覺得像在做夢。
  他寫了八年的童話,卻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活在童話故事裡。十幾年來一個人的孤寂,因為黑貓的出現,仿若全部煙消雲散。
  心理學上講,人都有選擇遺忘痛苦經歷的本能,這是人類特有的一種自我保護能力。當你處於幸福愉悅狀態下的時候,曾經的痛苦和悲傷更會被成倍淡化。
  還有句話說,一切好事情的發生,大都不是純粹的幸運,因為有了曾經的苦心經營,才會有之後的偶然相遇。
  何研律想,如果承受寂寞也算是一種苦心經營,那麼再用十年的孤單,去換一隻會說話的貓陪他度過未來生命中的所有日子,也是值得的。
  如此,即使是在做夢也覺得幸福。
  回想起昨日晚上——
  “貓的年齡跟人的年齡計算方式好像不一樣……”何研律抓著滑鼠在網上查看與貓相關的知識。
  葉奕行趴在他身上暗笑:老子只是貓不是妖的時候都沒見你那麼上心過,此刻簡直就把我當神仙供著啊!
  “上面說,一隻貓活二十年就已經將近一百歲了,那一千歲是幾年?二百年?”
  葉奕行無奈道:“你算錯了。”對方還是一如既往的數學白癡。
  “哪裡錯了?”何研律面部抽搐,自從黑貓能開口說話,就發現這小傢夥聰明得不得了,智商比人類高多了!會算術!懂文學!還知道怎麼操作電腦……!
  於是,幾乎每件事情都讓自己震驚得直想呼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丫還得瑟得很,一臉老子是妖所以啥都懂的模樣……
  “貓的一歲相當於人類十五歲,這十二個月就等於十五年,可是從貓的八十歲活到一百歲,卻只有人類的五年,這明顯不是一次函數啊……”
  “一次函數?”何研律眯了眯眼,“怎麼感覺這個詞似曾相識……”
  相識你個大頭鬼!一次函數是初中數學知識!明明是舊時!
  “你真的高中畢業了麼?……數學,”葉奕行翹翹鬍子調侃道,“比貓學得還差啊。”
  何研律的表情悶悶的沒說話,忽然伸手狠擰了一下黑貓的耳朵。
  (=皿=)“好痛!”
  還沒等葉奕行開始抱怨,何研律又被另外的資訊吸引了注意力。“啊!原來我被你做過標記!”
  不知看到了什麼,他兩眼發光地盯著電腦,表情詭異,“你是把我當成你的私人財產嗎?”
  什麼標記?葉奕行把視線轉向電腦。
  [貓咪對氣味非常敏感,不喜歡自己身上或者自己的所有物上有其他的氣味,它們的臉上有氣味腺,如果用臉摩擦某事物,其實是用氣味在標記這塊領域為它的所有物……]
  (= =)他還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臉上有這玩意兒啊!所以說,標記何研律是他的?這個說法聽起來倒是很不錯……
  [……這種的標記,人類當然是聞不到的,然而其他的貓卻可以感知到,一般來說,其他貓咪是不會靠近已被標記事物的,因為它們知道物有所屬了。]
  “……難怪啊!”何研律輕聲驚嘆。
  “什麼?”葉奕行好奇,順便抬頭看抱著自己的男人,五官精緻,面若桃李,勾嘴淺笑——是被自己的氣味標記過的私有產物,這個說法為什麼咋想咋讓他興奮得血液沸騰呢!!
  “有天下課回來在路上遇到一隻花色的小野貓,我就想去摸摸……”
  (=皿=)你丫竟然敢給我出軌!
  “它看上去挺乖的,也不躲,似乎還在期待我的靠近,可是我一蹲下身子,它就繞開跑了……”何研律皺皺鼻子,還覺得挺無辜,低頭回望黑貓,又說:“原來那個時候已經被你標記了啊。”
  “……”葉奕行面色發黑,壓著聲音道,“不許摸別的貓,也不能被別的貓磨蹭!”
  “哦。”何研律竟然很快就應聲了,只是眼神忽然躲開黑貓的綠眸,聲音很輕,溫順得讓人飄飄然:“知道了。”
  葉奕行被對方配合的態度刺激得心醉神迷,藉著何研律的手臂攀在他肩上,湊過臉去……
  “做什麼?”沒有預料到黑貓突如其來的動作,何研律本能地退開了一些。
  葉奕行認真道:“我要多做些標記。”
  ……
  某人霎紅了臉,推開黑貓的腦袋,眼神閃爍:“不是已經有了嗎?”
  葉奕行臉不熱心不跳,不依不饒道:“氣味會淡的。”
  “我……以後不會摸其它的貓的。”
  “你在抗拒什麼?我都是你的了……”葉奕行頓了頓,接著道,“為什麼我不能標記你?”
  何研律扭捏地撇嘴:“聽起來好奇怪。”
  葉奕行輕笑:“有什麼奇怪?”
  趁著對方發愣,他湊過腦袋去與何研律的脖子摩擦,順便伸出舌頭在對方的臉上溫柔舔舐,舔了一會兒還補說道,“以前也常做的啊,那個時候你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恍然對上那雙緊盯著自己不放的綠眸,何研律此刻忽然覺得眼前的黑貓妖氣逼人,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小黑那麼邪門呢!此刻貓妖身份揭露,對方連說話都一彎帶著一拐,認真中透著調侃,溫順中透著驕傲,乖巧中透著機智……
  有時候更是油嘴滑舌得不像是貓而像狐狸!
  還是說,屬於妖孽的本性現在才慢慢顯露出來!
  為什麼,自己總覺得心慌慌的!(=_=)
  脖子被磨蹭得發熱,臉也被舔得濕濕得發燙。
  “夠、夠了……”何研律欲躲開對方的舌頭,努力後仰著脖子。
  “我是你的,所以你也是我的。”
  某黑貓嚴肅道,聲線、音調,全部把握在最蠱惑人心的程度。
  心跳瞬間加速,這到底是什麼感覺……!?
  何研律捂著胸口,一股滿滿的歸屬感讓他覺得心臟酥麻麻的。
  他腦子中渾渾的,想到了“倩女幽魂”的故事。(= =)
  ……
  “你該不會是在想小黑吧?”楚文幸忽然懷疑地問,何研律驚得一跳,思緒瞬間從對昨晚的回憶中拉回來。
  “果然!”楚文幸一鎚子定結論,何研律張口結舌地想狡辯,又聽楚文幸說:“嘖嘖,小黑到底是何方妖孽!把你迷成這個樣子,看看你,簡直像是被狐狸精吸了魂的書生!”
  何研律一愣,低了低腰,湊近楚文幸,小心翼翼地悄聲道:“你也覺得它像狐狸?”
  楚文幸點點頭,那隻貓是給他感覺挺奇怪的,不像是正常的貓類,但也不是什麼壞貓,從對何研律的態度就能感覺出來。
  但是,何研律的問題貌似沒問在重點上吧?正常人不都會問關於“吸魂”的話題嘛?(= =)
  何研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可是小黑是貓啊,貓像狐狸?難道是狸貓?”
  (=皿=)尼瑪好冷!何研律你沒救了!!
  楚文幸氣得捶桌:“你聽好了,我再把剛才的話簡單說一遍,說完就走!”跟弱智待久了是會被傳染的!
  “……昨日在書店遇到你們文學院大二的幾個女生,無意中聽到一些事。”
  “嗯?”
  “她們說,葉奕行已經有近半個月沒去上課了。”
  聽完這句話,何研律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他垂目靜坐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了。”
  楚文幸又說:“何研律,有些事情別想太多。說實話,我對你此刻的現狀並不擔心,我覺得我們認識以來,現在的你是最快樂的……”
  “嗯。”這些,都是小黑帶給他的快樂。
  “你以前幾乎都不笑,剛認識的時候我還以為你面癱……”
  ……何研律抽了抽眼角,面癱?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直能像現在這樣快樂。”楚文幸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好友一眼,就收拾書本離開了。
  何研律閉上眼睛陷入片刻沉思。
  小黑出現後,他的生活有了牽掛,他的思念有了寄託。沒錯,自己從來沒像現在那樣幸福過。
  小黑說,他是他的。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忽然覺得莫名安心。
  他拾起咖啡桌上的課本,淺笑著起身。
  還有一節課,就能回家了,就能看到他的小黑了……
  去往教室的路上,他思忖著晚餐會跟小黑吃什麼,自己晚上會不會跟小黑說提寫小說的事情,也許可以問問小黑貓妖的經歷,那些必定很有意思。
  跟他在一起的每時每刻都很快樂,他一秒都不想浪費……
  他要把自己的一切都與小黑分享。
  一路走著,何研律神遊在外,慢慢又開始毫不自知地傻笑起來,直到一股男士香水味霸道地撲面而來,他趕忙卻步,才發現自己差點傻乎乎地撞進了別人身上去了。
  慌張抬頭,卻見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擋在自己面前,對方瞥了他一眼,錯開身子讓他經過。
  何研律低頭輕聲道了句對不起。
  他很少關注別人的外貌,有時候甚至記不清同學們的面相。
  可是說不上來為什麼,對那陌生男人的眼神,他的心頭湧起一陣相當不舒服的熟悉感。

  21話

   愛心貓餐館
  剛進門,一條黑影就撲了上來。
  何研律放下書,脫掉外套,走向沙發坐下,期間被黑貓親昵的磨蹭動作撓得發癢,他輕笑著從身上把黑貓抓下來抱至眼前:“……想我了麼?”
  “嗯。”葉奕行呢喃著,依舊伸著腦袋東聞西嗅,然後抬起頭說:“有不舒服的氣味。”
  何研律一手抱著貓,另一手揪起自己的衣領聞了聞:“什麼?”
  “陌生人的味道,不喜歡,”葉奕行不爽道,“去洗澡。”
  何研律又笑:“我一天都在學校,身上當然會沾上陌生人的氣味,小傢夥最近越來越挑剔了,嗯?”
  也許是因為時間久了便適應了貓的習性,葉奕行越來越放任貓類對“私有財產”獨特的佔有慾。何研律、何研律的家,以及這裡的一切,都是他的。
  然而他的氣味標記可以防得住其它貓,卻防不住人類。一想到這點,葉奕行就覺得毫無安全感。
  說實話,何研律這幾天真的是越來越迷人了。
  葉奕行剛接觸何研律的時候,對方如果心情不錯,最多只是語氣帶著笑意。現在,他會完全地把自己的心情寫在臉上,並且通過眼神、表情、肢體語言、氣場等等媒介傳達,似乎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毫無自覺地散發一股“我想被碰觸、我想被撫摸”的氣息……
  這絶對不僅僅屬於一隻貓的一廂情願(= =)!
  如果可以,葉奕行寧願何研律寸步不離,這樣,對方全身上下就只有他的味道。
  “快去洗。”葉奕行用腦袋拱何研律的前胸,“洗完要舔舔。”
  何研律無奈,側了黑貓一眼:“真是越來越有恃無恐了哈!”說著一邊起身脫衣一邊走向浴室。
  “是你的錯。”葉奕行趴在沙發上享受地看何研律優雅的動作,“……你把我寵壞的。”這樣毫無防備,真的好麼?老子雖然現在是貓,但還是有人類慾望的啊!
  理智點兒葉奕行,雖然很想撲上去一起洗,可是現在還不行!
  光是看對方脫衣服就無法淡定,一旦裸裎相對,就更控制不住洪水般氾濫的感情了。他可不想在光溜溜的何研律面前上演一次驚悚的變身記!
  他翻了個身把頭埋在兔子大白腿上,眼不見為淨。
  像何研律這種螃蟹性格,表面堅強冷漠,內心溫柔膽小,要攻克就必須慢慢融化他。絶對不能逼迫,不能驚嚇,否則他就縮回殻裡,再想哄出來就難了。
  人做事時往往會心存僥倖地認為,這次不行,還有第二次機會。如果有,那必是上天的恩惠。重生、回到過去等等,那些都是小說和電影裡才會發生的,似乎人們都想表達一種“再來一次我就會珍惜”的想法……
  然而,現實大都是沒有第二次機會的。
  有些事情沒有做成功,說已經努力過了或者儘力了,常常是我們自我安慰的一種方式。
  你真的已經努力了麼?真的儘力了麼?真的問心無愧麼?還是說對想要得到的東西,只有破釜沉舟抑或是孤注一擲初衷,才會有更大的勝算?
  如果所有人從一開始就想,任何事都只有一次機會,做不好就沒有了,不珍惜就失去了。那樣,也許就會少很多破碎的感情,無法挽回的悲劇,以及追溯不來的光陰。
  所以說,只有一次機會的話,你還能付出再多一點麼?
  葉奕行從來不給自己考慮任何相關“挽回”之類的退路,他不要反覆,他要一次拿下。他要何研律習慣他的存在,從聲音開始,形成無數的條件反射,完全依賴,無法離開。
  “小黑,晚上我想吃肉……”何研律拎著毛巾對黑貓道。
  “什麼肉啊?豬肉、牛肉、雞肉?”葉奕行從沙發上撐起身子跳到茶几上,上面安置著何研律幾天前特地為黑貓買的超大按鍵電話。
  “……都想吃。”何研律的聲音從浴室裡傳出來,“徐記家常菜的紅燒肉,飄香閣的孜然烤牛肉串,KFC的吮指原味雞塊……”
  “只能選一家!”黑貓翻著茶几上的外賣單子抓狂道。
  關浴室門前,何研律調皮地湊出腦袋一笑:“那你決定吧。”
  啊啊!一點都沒有當爸爸的樣子!不會做飯做菜也就算了!從前天開始還讓自己學著叫外賣!!葉奕行磨著爪子,隨便抽出一張外賣菜單——[愛心貓餐館]。
  咦,這是什麼店?一次都沒吃過。
  葉奕行眯著眼睛看菜單上的資訊:
  [本店所有食物皆適合人與貓共同享用,歡迎帶著你們的寵物小貓光顧哦!所有帶小貓的顧客都可以享受七折優惠,並且附贈新鮮三文魚一份……]
  ……
  [外賣:點餐三十元以上起送,點選任何一類主人貓咪愛心套餐,當外賣人員抵達您的住處,請出示您的貓咪,即可享受八折優惠!]
  葉奕行將視線移向菜單——
  糖醋魚丸飯[店主推薦]20元
  蔥香魚片飯[店主推薦]20元
  酥炸鱈魚咖喱飯[店主推薦]25元
  ……香菇碎末蒸鱈魚、鯛魚煎蛋、椒鹽魚、梅子醬魚片……
  葉奕行嚥了下口水,他有食慾了……!
  毫不猶豫地伸出爪子按下電話免提鍵,啪啪啪啪拍了一串號碼——
  [喂您好,這裡是愛心貓餐館。]清脆的女生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你好,請問……你們店做不做肉類菜?”
  “您好?請您能大聲一點麼?”
  (=皿=)每次打電話叫外賣對方幾乎都會提到這個問題。身為黑貓的葉奕行確實會說人話了,但是音量是他作為人時候的一半!與何研律在一起時大都是兩人磨蹭著以超近距離對話,所以一開始葉奕行並沒有發現自己音量有點小……
  葉奕行清了清嗓子,趴在茶几上湊近電話,大聲道:“請問你們店做不做肉類?煮肉燉肉炒肉都可以!”
  [有的,請問您現在手上有愛心貓餐館的菜單嗎?]服務員禮貌道。
  “在手上,”是在爪下吧……
  葉奕行說,“我看到只有魚類的。”
  服務員笑了笑,說:[請您翻到菜單的背面,您剛才看的只是貓咪菜譜。]
  (=皿=)出洋相了!剛才光顧著看前面的流口水了……
  對方一點都不介意,熱情道:[您是想獨自點餐還是與您的愛貓一起享用?]
  愛……愛貓……
  葉奕行雙爪貼在一起磨了磨,說:“跟愛貓一起。”(= =)
  [那我推薦您點我們的套餐,請您先選擇您的主人餐,可以在菜單正反面的任何一款裡選哦!]
  葉奕行在主人菜譜裡掃了一圈菜單,說:“飄香芝麻炒肉塊,小份。”何研律的食量並不大,只吃一點就飽了。
  [OK,那麼貓咪餐呢?]
  葉奕行舔了舔嘴巴說:“酥炸鱈魚咖喱飯,清蒸檸檬澆汁魚……”
  [對不起,貓咪餐也只能點一個。]服務員打斷他說。
  “……”葉奕行眯了眯眼,說,“我們家有兩隻貓。”
  [哦~到時候需要向外賣人員出示您的兩隻貓咪才能打折哦!]服務員開心道。
  “好吧,其實只有一隻。”
  [……]
  “要酥炸鱈魚咖喱飯,大份!”
  [……OK,套餐裡會贈送飲料或者一份迷你餐,類似試嘗餐,量非常少,請問您需要……]
  “清蒸檸檬澆汁魚的迷你餐!”葉奕行果斷拍板。
  [好、好的……請問您的地址……]
  葉奕行報完地址,掛了電話,又仔細研究了一番菜單,明天吃香菇碎末蒸鱈魚和鯛魚煎蛋的迷你餐,後天吃……
  何研律洗完澡一出浴室就看到某隻傢夥在沙發上開心地滾來滾去,好笑地問道:“你在幹嘛?”
  葉奕行聽到聲音,一個軲轆跳起來竄到何研律身上聞聞,好香!
  伸出舌頭舔舔,蹭著何研律的脖子道,“我餓了。”
  何研律的頭髮還沒擦乾,上面的水珠沿著耳根滑下來,瞬間被身上的浴袍吸走。他隨意地把毛巾蓋在自己的頭上,勾著黑貓的鼻子笑問:“你點了些什麼?那麼開心?”
  “嘿嘿……”葉奕行笑了笑,說:“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某人伸手開始擦頭髮,他的臉被水氣蒸的像蜜桃,白裡透紅,毛巾貪婪地吸著頭髮和脖子上的水珠,眼波流轉間,何研律笑吟:“神秘兮兮的……”
  葉奕行看著對方的動作,丫擦個頭髮可不可以不要那麼銷魂啊!
  他一定是餓了餓了餓了快餓死了!!
  又過了十來分鐘,門鈴響起,何研律起身去開門,葉奕行叫道:“帶上我!”
  何研律抱起黑貓:“一刻也離不開?”
  葉奕行道:“送餐員要看貓。”
  (= =)我說,你到底是定了哪家的外賣?那麼詭異。
  何研律不動聲色地抱緊黑貓,打開門,只見一個戴著卡通貓咪圖樣鴨舌帽的送餐員站在門口,手上拎著一個食物袋,他見到抱著黑貓的何研律,笑問:“是何先生,和你的貓麼?”
  何研律點點頭:“嗯。”
  送餐員看了一眼訂單,說:“原價五十四元,你們可以享受八折優惠,所以只要四十三元。”
  有優惠活動?何研律心存疑問,卻也沒提出來。
  他取了錢包付錢,又聽那送餐員感嘆:“你的貓很帥啊!歡迎你們親自光臨本店哦!”好久沒看到這麼有品位的飼主了,不但人漂亮,連養的貓都那麼有型,黑毛碧眼銀色項圈!他們去店裡的話,肯定能引來不少顧客。
  何研律客氣地應聲。
  關門前,送餐員隱約聽到那年輕人手上的黑貓說,好餓……
  他搖了搖頭,貓怎麼可能會說話……?真是!
  “我們去樓上吃?”何研律問道。
  葉奕行胡亂地晃著腦袋:“哪裡都行。”
  一上樓,何研律就把食物放在寫字檯上,黑貓從他身上跳下來,圍著袋子直轉悠,他晃著尾巴,兩隻碧綠的眼睛跟X射線似的掃著袋子,他已經被裡面的魚香味熏得暈頭轉向了。
  “……聞起來不錯啊!”何研律笑著拆袋子,“三個盒子?”
  葉奕行嗅了嗅,伸出爪子把中號的那個盒子往何研律方向推了推:“這是你的。”
  然後把最大的那只和最小的一隻環到一起抱住,望向何研律,說:“這兩個都是我的。”
  “你賴皮!”何研律嚷道,“為什麼我只有一個!我要那個大的!”
  “你又吃不完,”給你也浪費,葉奕行用屁股對著何研律,說:“你的肉在那裡面,這是我的魚。”
  何研律有個非常不好的習慣!每次吃飯都跟他搶吃的!總覺得他碗裡的比較好吃!!(=皿=)欺負他是貓吃得慢嗎!哼!
  何研律裝可憐道:“明明是我出錢,卻只能吃那麼少。”
  葉奕行瞅了他一眼,糾結了一會兒,萬分不願地把小盒子扒出來,往外移了移,說:“那,這個也給你吧。”
  何研律問:“這個是什麼?”
  葉奕行說:“清蒸檸檬澆汁魚。”
  何研律問:“你抱著的那個呢?”
  葉奕行咬牙道:“……酥炸鱈魚咖喱飯。”
  “感覺你那個比較好吃……”
  葉奕行又瞅了一眼何研律,只見某人委屈地垂著眉,撇著嘴。
  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對視了一會兒,何研律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道:“不行了,憋不住了……哈哈哈哈……”想必小傢夥內心已經經歷了一番巨大的取捨掙紮吧,看它的表情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逗我很好玩嘛!”葉奕行拔毛。
  “很好玩。”何研律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皿=)尼瑪!
  開了飯盒,何研律依舊專挑黑貓盒子裡的菜吃,還強硬地把自己點的肉塞到黑貓嘴裡。
  “不能欺負貓妖。”葉奕行眯著眼睛,一邊細嚼慢嚥,一邊說,“欺負過分了會咬你的。”
  何研律把手指伸過來湊在他嘴邊,笑眯眯道:“那,你咬。”
  葉奕行看了對方一眼,無奈放棄。
  他怎麼就自作孽喜歡上了那麼任性的一傢夥呢!
  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手指,葉奕行低聲道:“……捨不得。”
  “呵呵,”何研律摸了摸黑貓的頭,說,“乖。”
  ……
  兩人吃完飯,收拾好餐具,何研律打開電腦,對著懷裡的黑貓說:“小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葉奕行看著何研律打開玄幻小說網的主頁,心想,該不會是告訴我你是“祗言”吧,這個貌似作為貓應該裝不懂。
  何研律說:“爸爸其實有個崇拜的人。”
  葉奕行一驚,崇拜的人?何研律有崇拜的人?
  “是誰?”葉奕行努力鎮定下來來問道。
  “不過……”何研律從主頁的連結點開排行榜,葉奕行心跳猛然加速,看著何研律點開“落木知秋”的專欄,他幾乎忘記了呼吸。
  何研律接著道:“……他最近消失了。”
  只見落木知秋專欄的主頁留言板,高高懸著一條系統新聞——
  [人氣網絡寫手落木知秋棄坑玩失蹤]

  22話

   轉角遇上楚文幸
  楊曲站在文學院大二年級辦公室裡,對還算年輕卻已經禿頂的輔導員說:“還要些日子。”
  “沒有證明文件的請假超過三天是要算曠課處理的,除去雙休日,嚴格算起來,葉奕行已經有九天沒有來上課了,這追究下來,是要記大過的。”輔導員拍了拍辦公桌,一臉擔心。
  楊曲賠笑道:“徐老師,我也是昨天剛知道他在國外出了點小事兒耽擱了,這還是他那邊的負責人打電話來告訴我的,您也知道,他家裡事業非常忙,他父母我根本聯繫不上……”
  輔導員嘆了口氣,沉吟道:“我就是因為聯繫不到他家長現在才找你啊,你跟葉奕行交情不錯,平日看你們總是形影不離的……楊曲你成績好、信譽高、人可靠,師生裡都是出了名的,這個我不多說,可是葉奕行,雖然我當了他一年多輔導員,但總覺得這小夥子特立獨行的,並不十分瞭解,如果不是你一開始出面來說,我早就報上去了……”
  楊曲又說:“謝謝徐老師信任,葉奕行出國比賽的事確實比較隱秘,正常來說這種虛擬城市文化表現設計並不是太過高調的比賽,但也沒有辦法,他是代表我們市出賽……您看這樣成麼,改天我聯繫市文化局出張證明過來,上頭如果問下來你這裡也好有個交代。”
  輔導員展顏一笑:“這個好!我就是擔心他的安全問題嘛……”
  楊曲心中暗道:你哪是擔心他,你只是擔心自己的位置罷了。
  “對了,前些日子柯老師問我要了你們年級何研律的檔案去複印,”輔導員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接著道,“也說是什麼知識競賽要用,我當時還想,知識競賽怎麼不叫楊曲,哈哈,你知道那個麼?”
  “知識競賽?”楊曲心中一沉,看來也是個耍詐的,“知識競賽要檔案做什麼?”
  輔導員愣道:“咦?不用那個?”
  楊曲冷眼道:“徐老師,我們學校學生的私人檔案在沒有經過本人同意或者正規檔申請下是不能私自出示給他人看、更不能給他人複印,作為檔案管理者,如果因此遇到了什麼麻煩,是要負重大責任的。”
  輔導員臉色一變,握著茶杯的手一抖:“什麼麻煩?”
  “譬如,檔案外流,成為假檔案製作範本,F大畢竟是名校……”楊曲頓了頓,又說,“還有,據我所知,我們學校有些學生並不是正規招生入學的,這種私密檔案如果被外界所知,追究下來……”楊曲挑眉,“希望何研律不要恰好撞上槍口。”
  輔導員已經面色慘白,顫顫悠悠地擱下杯子,拎起鑰匙打開身後的檔案櫃子,翻找何研律的檔案檔,嘴唇哆嗦,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何研律是有人推薦入學的。
  楊曲一看對方表情便已心中有數,笑著安慰道:“徐老師,知識競賽的事情我會向柯老師諮詢相關資訊,爭取參加,論水準,我不覺得自己比何研律差。”
  要真有知識競賽,誰會有那美國時間參加這種無聊的小孩子遊戲……他話鋒一轉,沉聲道:“另外,檔案的事情,以後還請慎重。”
  一會兒安撫一會兒威逼的語氣,讓可憐的輔導員心裡七上八下地擺了數回,他對著楊曲連連點頭,“是,沒錯,應該慎重……”
  “那,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先離開了。拿到葉奕行的比賽證明文件,我會立刻過來交給你的。”楊曲再次展現好學生謙遜的微笑。
  “行,好,沒問題,你先回去吧。”輔導員放心地擺著手,心道,好學生就是靠得住啊!
  糊裡糊塗的輔導員遇上睿智腹黑的精英學生,毫無勝算。
  出了校門,楊曲拿出手機從聯繫人裡翻出一個號碼撥打——
  “喂,李叔叔麼?我是楊曲。”楊曲換了一副口吻,此刻是謙遜有禮。
  [喲,楊曲!?今兒個啥日子你有空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比我這個當局長的叔叔還忙哈!]
  “您說啥笑啊!我這不是又有事兒來麻煩你了麼。”
  [你小子少來了!你爸媽還托我照顧你,從小到大我還沒給你操過心!我都覺得我這做叔叔的完全派不上用場!有啥事,說,叔叔給你赴湯蹈火!]
  “叔叔說笑呢!只不過是小事兒……是這樣的,我有個哥們兒要出國玩幾天,但是沒什麼請假證明檔,您能給我出一張麼?”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證明檔倒是完全沒問題,如果是你想出去我很放心,但是你那小兄弟到底是哪家的孩子?能保證不給我折騰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麼?]
  “他叫葉奕行……”楊曲正想解釋,被對方打斷說——
  [哎呀呀呀!老葉家的兒子啊!我知道這小子!好小子們都玩一塊去了哈!你倆有前途喲!哎,咋不是他自個兒來跟我說呢?我跟他爸交情不錯啊!老了老了……都不把我這個當叔叔的放在眼裡咯……]
  “哪裡的事!不是怕給您添麻煩麼,葉奕行也不想讓他家裡擔心,所以……”
  [曉得了曉得了,別給我多解釋!你們那點小心思我還不懂?]
  “是是!拜託叔叔了!證明檔是代表S市參加虛擬城市文化表現設計比賽,從4月5日起,歷時一個月,國家,義大利。”
  [虛擬城市文化……慢點慢點!沒記下來,再說一遍……]
  楊曲又慢速重複了一遍。
  [虛擬城市文化表現設計?這名字還挺冠冕堂皇哈!我都不知道啥意思!]
  “就是用電腦軟件設計城市並且用虛擬2D或3D表現出來的一種文化……”
  [哎!年輕就是好啊!……再多各自牛逼的時光,都比不上一起傻逼的歲月啊!……楊曲,記得叔叔的話喲,好好珍惜現在,好好瘋去吧!]
  “謝謝叔叔,我會的。”楊曲笑道。
  在發生那些事的同時,不知道你有沒有偶然留意,關於信任的問題。
  輔導員對楊曲的信任,李局長對葉奕行的信任。不管事情多麼荒唐,不管你說出什麼謊言,是什麼樣的資本,讓別人對你做的事情,放心到這個地步。
  自身的人格魅力?二十一歲的男生只能說還是個P。
  因為對方的父母和家庭背景?稍微有點原因,這是一種“家教”和文化素養的體現,而不是用來炫耀的資本。
  成績優秀謙遜待人?有時候這是展現自我價值所必要的籌碼。
  於是說,想讓別人無條件地信任你,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是麼?
  總而言之,也許是因為從小到大讓大人信服的踏實,和一點一點信譽的積累吧。不要總把“我已經長大了”這種傻話掛在嘴上,尤其是在做傻事之前。在長輩們的眼裡,你永遠都是個孩子,孩子們做的事都是傻事,無論你的態度有多認真。
  等你真正可以獨當一面的時候,也許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
  二十幾歲的你,要得到的,可能只不過是讓每一個大人對你的評價,都是“這個孩子做事我信得過,不用擔心”。
  掛了電話,楊曲抬頭仰望碧藍的天空,萬裡無雲春日好。
  人生其實有點波瀾才有意思,不是麼?尤其是在年輕的時候。
  楊曲獨自走著,轉角遇上了楚文幸。
  看到那傢夥的時候,對方正在大馬路上啃肉包子,吃的滿嘴都是油,還有幾滴甚至順著他小小的手掌滑下來。
  沒錯,楚文幸的手超級小,以前不知道被楊曲嘲笑了多少回,說他的手不如女生大。長大後除了個頭拔高了一些,楚文幸的其它一切在楊曲眼裡,都還是小小的。
  到了現在,依舊如此,抓著肉包子的手,跟包子外面白白的麵粉一樣,感覺軟軟的。
  袖子被事先挽在手肘上,似乎他知道會把自己吃得油膩膩的。
  楊曲遠遠地看著,嘴角帶笑,他想知道,楚文幸還有沒有小時候那種吃包子只吃肉不吃皮的習慣。
  果然,除了第一口皮被咬掉露出大肉餡後,他就不再碰周圍的白麵了,只兩手抓著包子把肉從裡面擠出來,然後豬油就流了一手……
  楚文幸慢吞吞地走著,一邊啃肉,一邊手忙腳亂地用紙巾擦手上的油。
  直到感覺眼前有個熟悉的人影,和對方火辣辣的視線。
  背著挎包,挽著袖子,大動干戈地在馬路上吃肉包子,他抬起頭,紅潤的嘴唇油光光閃亮亮,傻乎乎地暼到正在笑看他的楊曲,
  (=皿=)尼瑪轉角遇上鬼啊!來個地洞讓他掉下去吧!
  “咳咳咳……”激動過度,肉餡卡氣管裡了,楚文幸嗆得滿臉通紅,手上還抓著啃到一半的肉包。
  他容易麼他!吃個肉包還被楊曲看到自己的挫樣!
  丫還一臉幸災樂禍的模樣!尼瑪他恨不得把手上包子裡剩下的油全部飆到對方臉上!
  “笑、笑……咳咳……”笑你妹啊!
  楊曲忍笑忍得胃痛,楚文幸是典型的表裡不一,從來不敢在人前出醜,偏偏最慘的模樣總會讓自己遇上,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麼?
  滿手是油,又不好自己拍胸順氣,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水,某人已經嗆得眼淚都出來了。楊曲一步上前,楚文幸一邊咳嗽一邊還不忘退了一步。
  好笑地看著他,楊曲說:“那麼怕我?”
  “……”楚文幸滿臉通紅,卻被反問得無話回答,說不怕他?那剛才自己本能的退縮反應怎麼解釋!?怕他?尼瑪老子就是被肉包子嗆死了也不會說怕他的!
  楊曲利索地拽住楚文幸的手腕,說:“跟我來。”
  被人拉住手是一回事兒,被人扣住手腕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有經歷的人似乎都有這種感受,手腕被握住,就會覺得相當被動。女人們喜歡被自己愛的男人抓著手腕滿大街跑,不管對方帶你到天涯海角……
  然而,對於一個驕傲的男人,這種舉動只會讓他不安。
  “喂!咳咳、你帶我去、咳咳……哪裡?放手……咳咳咳……”
  “我家就在附近,”楊曲說,“三分鐘就到。”
  “咳……我不去!!”楚文幸用力掙著,恨不得把手上的油全部抹在楊曲身上,可是被握住的尼瑪是手腕啊!他的手指除了空氣什麼都抹不到啊!!“附近是社科學院,咳咳咳……有洗手間的!”
  “冷水是洗不掉油的,”楊曲瞥了他一眼,“也沒有熱水喝了止咳……現在已經五點半了,你沒課了吧?”
  “我、你……咳咳……”對方充滿邏輯的話語把楚文幸逼得毫無對策,一時半會兒實在想不出什麼話來反駁,只是、只是……只是尼瑪哥這輩子都不再吃肉包子了!!
  被對方連拖帶拽著到了楊曲家,聽到關門聲的時候楚文幸的心也“咯噔”一下,他像是一隻闖進狼窩的小綿羊,不安、害怕、緊張……
  楊曲放開楚文幸,取了杯子從飲水器裡倒了熱水。
  其實被嗆住什麼的也就咳嗽個幾分鐘,忍忍就過去了。為什麼偏偏會被帶到這裡來呢!
  本能地抗拒逃避,心跳聲如鼓擊雷鳴。
  每一次遇上楊曲都會有這種無法控制的激動,讓自己喪失理智的情緒,他害怕這一切……
  楚文幸瞪著楊曲手中的杯子,像一隻驚慌的貓,豎著全身的毛。
  楊曲道:“我沒喝過的,新杯子。”
  咳嗽的頻率已經降低了不少,楚文幸剛伸出手要接杯子,看到自己油膩膩的手指,又縮了回去。
  楊曲笑道:“先喝吧,一會兒再洗。”
  楚文幸終於接過,咕嚕咕嚕喝了半杯,水甜甜的,感覺有……楊曲的味道。
  楊曲目不轉睛地看著對方貼著玻璃杯邊沿的紅唇,還是帶豬油的。
  純淨透明的水流進對方的嘴,流入對方的喉嚨,淺淺的喉結上下滑動。
  和吃肉包一樣,這傢夥連喝水都喝不乾淨,一滴水珠從嘴角溢出滑下,經過秀氣的下巴,脖頸,順著鎖骨消失在淺色的衣衫中,對方毫不在意地伸手用手背一抹,放下杯子,又輕咳了兩聲。
  楚文幸覺得簡直是坐立難安,抬頭偷瞟了一眼眼神怪異盯著他的楊曲,憤然道:“我說,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看我!”
  喜歡的人近在咫尺,活生生的表情動作,看著對方用他的杯子喝他的水,全身的血液已經在沸騰了!此時此刻對方還特麼的火上澆油,欲拒還迎故作鎮定地一瞥,尼瑪怎麼都感覺那眼神裡儘是挑逗啊!
  這一瞬,楊曲就知道自己完了……
  理智什麼的,都給他有多遠滾多遠!
  李大叔剛還教他了,趁年輕的時候,做點兒瘋事吧!
  迅速靠近,這會兒可不是僅僅扣住一隻手腕就好。
  小傢夥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對方一把壓在客廳的牆上。
  雙眸相對僅一秒,楊曲便低頭啃住對方油膩膩的嘴唇,嗯……久違的感覺。
  只不過……這一次還有肉包子的味道……
  楚文幸睜著一雙圓圓的杏眼,對方一來真的,他就驚慌失措了。
  楊曲用驚人的力道壓著他,完全不容許他掙脫。
  無法抗拒的眼神、動作、氣息……連吮帶咬。
  “唔啊……”換氣間剛想側頭躲閃對方的來勢洶洶,卻在瞬間被一隻手強硬地扣住後腦勺,於是,更加深入的接觸,彼此交換著氣息……
  羞、怕、憤、怒?不管是什麼情緒,被一個男人壓在牆上強吻這種情況下,沒有任何表達效果。
  只是楚文幸空出的一隻手終於有了機會在對方背上亂蹭,把上面的油一絲不剩地全部抹在上面,以此發洩自己的怨念!
  卻殊不知這種動作在楊曲感覺來,更像是一種互動地觸摸與鼓勵,從而使這個吻更加漫長而激烈……
  彷彿要把這六七年的思念與饑渴,全部發洩出來。
  所以說,被帶回家什麼的,從一開始就應該全力抗拒。
  根據墨菲定律,你覺得不太可能發生的壞事情,往往都會發生。

  23話

   沒見過貓哭是啥樣子
  你在吻的那個人,被吸吮住的舌有意無意地躲閃,卻更像是一種回應;他不知道是羞澀還是害怕地閉著眼睛,睫毛亂顫,一隻手還扒在你背後亂摸……
  ……這不是找死麼?
  於是,楊曲不負眾望(= =)地更加緊壓住這個無意挑逗卻“刻意”勾引的小白癡,完全不把對方微弱的抗拒當一回事兒。他鬆開了扣住楚文幸手腕的力道,手漸漸下滑,靈巧地從對方衣衫的下襬伸進去……
  伴隨著小情人略帶顫音的悶哼,楊曲滿意地想,嗯……他的腰側也和自己念想中的一樣觸感良好,只是,略瘦了些。
  在自己背上“抹油”的手已經增加到兩隻,楊曲低笑著鬆開對方的唇,允他一點時間緩氣兒,不過也僅僅是片刻而已,一秒都不多給,再次吻上。
  ……
  客廳裡只剩下愈漸濃重的喘息和某人偶爾從喉嚨底溢出來的輕吟。楚文幸手指的豬油也擦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該發揮手們的真正作用了——左爪抓在楊曲腰後,右爪扳在楊曲肩上,此刻他整個人幾乎都是半倚半掛在對方身上。
  十分鐘前還張牙舞爪的楚文幸此刻更像只被愛撫著的貓咪,雙頰緋紅,表情沉醉,只是偶爾間蹙眉以表達自己的不適……
  直到楊曲的手掌變本加厲地穿過衣衫蹭到了他的胸口,某處被猛然間揉捏的時候,楚文幸才猛然一驚,掙開眼睛開始全力掙紮。
  (=皿=)被人吻到暈頭轉向這種事情,居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上上上!!!
  楚文幸,你丫腦子是在想神馬!想神馬神馬也不會奔來救你啊!理智啊!淡定啊!如來佛祖阿彌陀佛趕快賜予他無窮力量一巴掌呼死眼前這條大尾巴狼吧!
  哎喲娃誒!提高警惕啊!潔身自愛啊!差一點就貞操不保啦!
  “啪!”一個巴掌甩在楊曲的……肩上。
  為啥是肩上?楚文幸太矮了甩巴掌夠不到臉?No!他才不會做伸手甩對方嘴巴子這種沒素質的事!他是想拍開楊曲再一次湊上來的腦袋,結果對方反應靈敏,身子一歪,腦袋沒拍開,一掌拍在肩上。
  於是說,這個動作怎麼看怎麼有種並肩作戰好兄弟互相鼓勵的味道,如果再加上一句“喲呵,兄弟,幹得好!”就更加應景了。
  不上不下不尷不尬地杵了一會兒,楚文幸的臉刷的了燒起來。彷彿慢火小煮的鍋下忽然間給人添了一把柴,鍋裡的粥原本還溫溫吞吞地翻著滾,這會兒全體連滾帶爬地爭相冒起氣泡來。
  呵呵,原來目前,觸碰那個地方是他的底線,楊曲心中了悟地收了手,鬆開控制住對方的力道,眼睛晶亮地盯著懷裡的小傢夥,卻一點沒打算追問肩上那一巴掌的事情,彷彿對方剛才拍的只是浮雲。
  有必要給他一點逃避的空間,否則嚇得過了,就沒啥情趣了。
  關鍵時刻,小動物都是很敏鋭的。察覺到楊曲的氣勢降了一點,楚文幸把握機會一下子推開他,手上的油沒了,換腳底抹了油,紅著臉一溜煙摔門而去,上演了第三次落荒而逃。
  楊曲並未追上去,他轉身看到桌上還剩一半水的杯子,以及被裝在透明食品袋裏吃剩的肉包。肉都被挖食光了,只留下一張扁扁的包子皮,是被楚文幸擠過的,孤寂地攤在那裡,似乎期待著有人來食用。
  楊曲伸手抓起袋子,湊到自己嘴邊,就著半杯涼水,從楚文幸咬過的地方開始,把包子皮一口一口地吃了。
  一邊吃,他還一邊勾著嘴笑,像是發現了寶藏圖的海盜。
  逃不掉的,那個口是心非的小傢夥。
  被一個男人吻到身體有反應,甚至意醉情迷,這些,還可以用什麼理由來反駁呢?
  ***
  某部影片裡的主人公有句經典台詞說:我猜著了開頭,但我猜不中這結局。
  葉奕行抖著鬍子,垂著耳朵——尼瑪他連個“片頭曲”都沒猜到啊!
  “為什麼崇拜他?”他努力穩著聲音問道。
  何研律摸著黑貓的尾巴,他不安的時候,總喜歡摸那個地方,有時就跟玩毛線似的,在手指上纏著繞圈圈。
  “因為他我才開始寫小說的……”
  “哈?”什麼?他沒聽錯吧?祗言是因為自己才開始寫作?開什麼國際玩笑!祗言開始在網上寫連載小說的時候,自己還在是個穿傻逼校服的高一生啊!
  “以前,我只是很愛看書,卻從來沒有自己動手寫的念頭。有一次,我的同桌無意間把一份少年雜誌落在桌上,上面,有落木知秋寫的故事。”
  “等等、那個時候……爸爸多大?”葉奕行小心地斟酌著問句,把自己置身事外,假裝是一隻好奇的小貓咪。
  “嗯……高一吧,十六歲?”
  “……好小哦。”不知道十六歲的何研律長什麼樣子,肯定可愛到不行……咳咳,口水口水,穩住!!
  “呵呵,對活了一百多年的貓妖來說,幾歲算不小?”何研律笑著反問。
  (=_=)“好、好吧……後來呢?”葉奕行努力思索著,何研律高一的時候,自己初中三年級,有在什麼雜誌上發表過文章麼?
  “那本雜誌是《未來作家》,我現在還記得很清楚,他的故事叫《我夢中的異世界》,刊載上寫,S市X中學,落木知秋,十五歲。”
  被何研律一提醒,葉奕行才恍然記起,那是自己初中時的兒戲之作,純粹寫著玩,卻沒料到在班上同學間竟相傳閲,之後便被班主任語文老師看到,拿去替他投稿,說起來,自己的筆名也是那時候取的!沒想到他的處女作竟然會遇上十六歲的何研律!
  “他的故事,對當年的我衝擊極大。那個人用僅僅兩千多字,就讓我沉迷在他創造出的異世界裡,無法自拔。以至於之後的很久,我都在努力嘗試著自己寫,慢慢的,我覺得自己也可以寫出來,才發現,原來,文字竟然還有這種作用,能讓自己變得快樂。”
  “……原來是他激發了你!”
  好奇心樂死貓!老天啊!幸福可不可以別特麼來的那麼快!哥此刻的小心肝兒實在承受不住!
  這會兒葉奕行就差激動得淚流滿面了——他跟何研律的緣分是註定的!
  “一年後,我就開始在網上連載小說,也有很多人來看我寫的故事,我很開心很滿足,覺得這樣就算一直一個人也沒有關係。”何研律這麼說著,抱貓的手卻緊了緊,彷彿這是一種借取力量的方式。
  葉奕行回身蹭他給予安慰,一邊心有疑問道:“一直一個人?”
  之前在何研律和楚文幸隻言片語的對話中,他就覺得何研律的家庭似乎存有很大的問題,一直都想問,此刻對方傾訴勁兒正濃,是個探究的好機會。
  何研律點頭,把臉貼在黑貓頭頂,猶疑了會兒,斷斷續續說:“嗯……你奶奶未婚生子生下我,你爺爺原本是個有家世的人,所以我一出生,就沒有正常的家庭。五歲的時候,她自殺了,只留下我一個人。”
  葉奕行知道後面那個她說的是誰,然而剛才聽到“你爺爺”和“你奶奶”(= =)這兩詞的時候,只覺得背脊發悚,身上的毛恨不得立刻垂直地豎起來。
  好吧,淡定淡定!站在何研律的角度來說,的確是這麼稱呼的……
  這傢夥當爸爸當得不亦樂乎,角色進入得太深了!
  只是沒有想到,這種俗套的小說情節居然會發生在何研律身上!雖然現實中的確有類似父母早逝的小孩被親戚收養或跟著老人生活,被冷漠對待、要做很多家務、趴在地上做作業等等吃盡苦頭之類的實際情況……
  然而何研律從五歲開始,就一個人?
  對方此刻已經沉浸在回憶中,慢慢地敘述著,何研律從來沒有這樣,對他人詳細提起過自己的身世,自己寂寥的過往。
  就是當年面對楚文幸的關心,他也只是簡述性的幾句話帶過。
  有些事情,一直不說,便覺得忘了。能自己騙過自己,最好。
  何研律以為,如果說出來,他肯定會哭,會很難受。然而此刻,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彷彿只是在說自己上輩子的事情,或是一個別人的故事。
  他的母親不知從哪個不知名的地方走到大城市來,憑著幾分姿色,孑然一身。想必是對城市裡那種酒醉燈迷生活的嚮往,抑或是來追尋自己幻想中的愛情,然而太過天真無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並非想像中那樣純粹簡單。
  就像被蛇欺騙的夏娃,若是沒有足以抗拒誘惑的心,便會很快迷失自己。
  沒有經歷過任何磨礪的少女,哪來堅強的心態?
  脆弱的防線一旦有了缺口,就形同虛設;如同沒有打好地基的房子,略微一震動,便轟然倒地。
  熬不過去,索性就結束生命。
  生母死後,“父親”並未收留他。其實,他根本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
  只是後來出現一個年輕的叔叔,據說是母親在城市中唯一一個舊識,念他可憐,便辦理手續收養他,免他去孤兒院受苦。
  收養並不等於收留,對方給他請了個保姆,照顧何研律到十二歲。之後,便只每個月送錢來。單純作為“舊識”,已是仁至義盡。
  葉奕行聽著,震驚一次蓋過一次。
  十二歲!天哪,小學畢業!?那個時候的他是哪裡的幼稚兒童啊!
  打打電腦玩玩遊戲,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天真無邪無憂無慮……何研律卻在十二歲已經開始獨自生活!怪不得覺得寂寞!怪不得想吃媽媽做的糖醋排骨!
  他為這個男人感到辛酸,這種揪心的感覺,似乎比自己親身經歷那些還要痛苦難受!
  “一直覺得自己剛開始過得很辛苦,心裡想,趕快長大,長大了再也不要那麼辛苦了。可是現在回想起來,說不定是不錯的經歷……經歷來了,我便要感謝它,無論是好是壞,都是無價的財富,沒有它們,我不會有現在的心智,也寫不出那麼多好故事……”何研律低頭,他的黑貓正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碧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他繼續道,“沒有它們,我可能也不會遇見你,也不會覺得,擁有你竟然可以如此幸福。”
  葉奕行發誓,這是他活到現在聽到過的,最想讓他流淚的話。
  “爸爸……”他哽嚥著道:“貓妖都快被你說哭了……”
  ……
  何研律笑說:“來,哭給我看看,我還沒見過貓哭是啥樣子。”
  “不行,我得忍著,”葉奕行握緊爪子,“要是哭了,男子漢的面子都丟光了。”
  噗!丫不過是隻貓,還男子漢呢!
  “你別再刺激我,讓我先穩穩!”葉奕行轉過頭去不敢看何研律,努力把眼淚都憋回去。還好貓的淚腺本來就不發達,如果是人,估計已經很沒形象地淚奔了吧……
  哎,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感人處啊!
  何研律伸手狠拽黑貓的尾巴,這一拽比任何止淚作用都好,葉奕行全身一跳,瞬間炸毛。
  “喂!”回頭瞪惡作劇的主人,對方正笑吟吟地看著他,一臉好奇。
  葉奕行頓時洩氣,有你這麼破壞氣氛的嘛!哥難得感傷一回……
  這時他才忽然想起來,之前被自己問到何研律的“一個人”,落木知秋的話題便被轉移了,他趕緊再把話題繞回去,裝天真裝可愛裝好奇:“爸爸你再給我說你崇拜的那個人的事吧!還沒說完呢!”
  [你崇拜的那個人],這幾個字,葉奕行說的特別用力,一邊說,一邊心裡無限暗爽。
  “你想聽什麼?”何研律摸摸黑貓的耳朵,問道。
  “就因為他激發你寫作你就崇拜他,不可能吧,後來呢?後來呢後來呢!!”耳朵直直豎起,尾巴高高翹起,某貓洋洋得意。
  “嗯……”何研律沉吟了一會兒,問,“那麼好奇啊?”
  “嗯嗯!”如果現在還會貓叫,葉奕行就立馬“喵喵”來上幾聲了。
  卻沒料到何研律狡黠一笑:“改天再說。”
  (=皿=)尼瑪不要斷在關鍵時刻啊!老子怎麼覺得萬爪撓心!
  不過,今天知道的這一些,已經夠葉奕行樂上好幾天了。
  世界上有那麼多寫小說的人,每一個寫小說的人都有那麼幾部精采的故事,我偏偏遇上了你的;你高高在上,充滿才氣,卻偏偏崇拜一個“手下敗將”;那個人默默關注了你許久,因為驕傲從未敢當面承認,怕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那個人在開始喜歡上你就快要愛上你的時候,你忽然告訴他,你崇拜他……
  什麼是崇拜?這在葉奕行聽起來跟說“我也愛你”有啥區別啊?!
  猜不中開頭沒關係,只要讓我看到喜劇的徵兆,我就能操控結局給你看。

  24話

  雖然說自己的專欄留言板上方掛著“人氣網絡寫手落木知秋棄坑玩失蹤”的網站新聞,葉奕行卻是跟編輯知會過請假的事的。
  只不過當時葉奕行在郵件中並未細說,僅提及近期因為私人原因需要請假一段時間,這個假甚至沒有給出截止的期限。
  編輯心存疑問,竭盡全力勸說之後仍然得到對方無法連載的結果,於是立馬拍案決定掛通緝令!
  實際上,當網站和出版商編輯得知落木知秋暫時要中斷連載的時候,是相當驚訝且擔心的。落木是玄幻網站寫手中出了名的實力高信譽好而且負責任,他正在連載的最新小說——文筆、文章質量、人氣皆已達到出版的水準,這會兒忽然說要請假?這不是在勢頭上狠掐一把、硬生生自毀前途麼?
  當然編輯給出掛通緝令的出發點是善意的。
  既然要請假,也得好好利用這個負面廣告,看有沒有推波助瀾的效果,來給落木知秋增加人氣。
  負面新聞抑或是緋聞,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有時候相當於炒作。
  人都有“好奇”和“八卦”的本性,若是落木知秋回來,必定會因為“棄坑”的原因,引來一大群強勢圍觀者。
  落木從開設專欄至今,都只是低調地在寫他自己的故事,似乎別人對這個踏實的寫手更處於一種敬意,而非崇拜。
  甚至排名在落木知秋之上的祗言都鬧出過不少“借鑒”緋聞,雖然經過查證得知謡言皆是散播者無中生有或概念混淆,所謂“樹大招風”、“人不招妒是庸才”,這些事件也正證實了祗言的實力。
  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筆者自己問心無愧,再怎麼大的風,樹也站得住腳。
  幾次讀者群之間的爭鋒相對與其廣告效應讓祗言的名聲一下子就竄了上去,這才有他今日的地位。
  編輯們想,看來是時候鬧點事兒也推落木知秋一把了。
  誰說這世道靠實力就一定能成功的?大千世界,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有實力的人遍地都是。關鍵時刻,還是得靠運氣和機遇的催化。然而,反過來又說,運氣和機遇也不是憑空而來,也許,是靠實力和努力的積累。
  努力並不一定能成功,然而想要成功,卻必須要努力。
  這是不是該取決於,在合適的機遇出現之前,你是否還在堅持?
  自己做好自己的,心無旁鶩。
  自從黑貓會說話,何研律就暫時不允許它出門了,平日他去上課就讓黑貓玩自己的電腦解悶,對葉奕行來說這是好事,他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開電腦了,生怕嚇死他爸爸。
  記得當時借貓妖身份說出很多不可思議的“真相”時,何研律也被會操控滑鼠的貓驚得呆了半天,那之後的好久葉奕行都沐浴在被對方視線“熱情”撫摸的美好感覺之中……
  再之後,何研律就替小黑安裝了電話,這樣他就能隨時打電話給小黑,小黑有什麼急事也能順利聯繫到自己。
  每次一想到手機對面與自己說話的是隻貓,何研律就想笑。大庭廣眾之下彎著眼睛偷笑的何研律顯然又成了眾人意淫和口水的對象……某人卻照舊毫不自知地活在自己的童話世界裡。
  葉奕行此刻可謂是被何美人供在家裡當貓皇帝,他也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在外面說話後,被人發現抓到世界神奇動物研究中心去(= =)。所以享受這種生活享受得怡然自得,只是楊曲那邊便一直沒有機會再去了,有什麼事情也只能發郵件打電話。
  說起第一次打給楊曲電話的時候,葉奕行還不知道該怎麼跟自家兄弟解釋這個狀況……又不是老虎會說話,男人之間,“貓說話了”這種話題是不太有面子的。
  在電話裡聽到葉奕行的聲音,楊曲著實嚇了一跳,連連問葉奕行是不是已經恢復人身。葉奕行糾結著說還沒,楊曲嘆了口氣:“至少有徵兆了……”而後又沉默了一會兒,大叫道,“那現在是貓在說人話啊啊?”
  之後可想而知葉奕行又是被笑了一通。
  ……
  何研律早上一出門,葉奕行就衝到樓下打電話,他跳上茶几,貓爪子“啪啪”地按了一串號碼,撥通後響了兩聲,趕緊按掉。
  片刻,眼前的電話鈴聲響起,葉奕行按下免提鍵說:“是我。”
  [何研律出門了?]楊曲的聲音透過電話傳過來,有點小心翼翼的樣子。
  “嗯,請假的事怎麼樣了?”葉奕行道。
  [已經辦好了。]楊曲笑著說,[……你就不怕何研律日後查電話記錄?]
  葉奕行黑著一張臉,楊曲這說法怎麼讓他感覺自己在背著何研律偷情!丫的!
  “就我們家何研律這迷糊的性格,只要電話費不是那麼離譜,不會去查的。”
  [喲喲!什麼時候何研律成了你們家的了?!哈哈,幾天不見,真把自己當對方的貓了啊!]楊曲調侃著說,心裡早就已經徹底洞明瞭葉奕行的心思,看來他兄弟變成貓果真因禍得福。
  “去去去,老子本來就是他的貓!”葉奕行在電話這頭得瑟,深陷愛情中的人都是傻瓜,外人不懂傻瓜的幸福,“你跟你那毒嘴小媳婦兒呢,處的怎麼樣了?”
  [嗯……上次你的建議不錯,小傢夥果然喜歡我。]
  “嘖,小傢夥?丫敏鋭得跟條狼狗似的,還小傢夥!”小傢夥是何研律經常稱呼黑貓的用詞,葉奕行此刻聽楊曲這麼喚楚文幸,不免心中有點吃味。
  連稱呼都要獨一無二的醋罐子,看來以後何同學日子不好過啊。
  楊曲嘆了口氣,正想再說些什麼,忽瞥見向這邊走來的談論對象,“看到你家那只過來了……我去上課了,有什麼問題給我發信。”
  [喂喂!他不憑“只”論的啊!]葉奕行抓著毛叫,接著就聽到“嘟”的掛斷聲(= =)。
  貓是論“只”來說的,那貓家的那位,當然也是論“只”的了,還是說要論“條”來講比較好?……
  楊曲掛了電話,對著手機輕吹了口氣,塞入褲袋,遠遠地跟何研律打了聲招呼。
  何研律展顏而笑,怡怡然而來。
  誰能想到這個美得出塵的男人半個月前還冷若冰霜,走路除了目的地看不到任何其他。
  “真受不了你笑啊,”等對方走近,楊曲說,“太閃了,不過還是冷美人的時候有神秘感。”
  何研律瞥了楊曲一眼,回嘴道:“我一直很神秘。”
  楊曲眯了眯眼,不相處不知道,一相處才發現,這個男人脫線得很!!
  什麼冰山美人,什麼深沉孤傲,都是浮雲!
  何研律從包裡取出一個三明治,湊近聞了聞,又小心翼翼地塞回去。
  楊曲看的莫名其妙:“這是啥?早飯?”
  “嗯!”何研律笑得一臉甜蜜。
  楊曲糾結了一會兒,再次問道:“是小黑……給你做的?”
  何研律像是看白癡一樣看了楊曲一眼,說:“貓怎麼可能會做三明治。”
  “……好、好吧。”(=_=)
  其實,三明治是葉奕行用電話在食品店給何研律訂的,在冰箱裡塞了三四個。
  早上某人出門前,黑貓擋在家門口的叮嚀囑咐彷彿還在耳邊——
  “牛奶喝了嗎!三明治帶了嗎!手機帶了嗎!過馬路尤其要小心!看到野貓不能理睬!下課準時回家!……”
  葉奕行要讓何研律養成吃早飯的習慣——營養健康好爸爸!
  何研律記得上小學的時候,每次放學後總會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冒出來,什麼打掃衛生啦,興趣小組搞活動啦,活動小組開會啦,學雷鋒做好事在學校後操場拔草啦……
  但凡遇到這種事,有些想逃避的學生就會大聲嚷嚷著“媽媽叫我準時回家”之類。
  何研律回家都是一個人,冷清的屋子。保姆阿姨也有自己的小孩,每次都是中午過來燒完飯替他冰在冰箱裡,晚上就回去了。
  一開始,何研律不會用鍋熱菜,每天晚上回去扒點冷菜冷飯吃。
  後來,他在電視上看到微波爐的廣告,那個時候微波爐還不是家家戶戶都有,也沒多少人用。只是能在幾分鐘內就能把冰冷的飯菜弄得熱騰騰香噴噴的,何研律就覺得相當神奇,那會不會就像一下子能吃到家人剛做完的飯菜一樣?
  他在第一時間請求那位叔叔替他買微波爐,代價就是,小學畢業開始不要保姆阿姨照顧了。
  買回來以後,何研律就發現,有了微波爐的生活,還是跟自己想像中的大有出入。飯菜經過微波爐加熱後,會變顏色,會失鮮,味道變得怪怪的……
  更何況,十幾歲的小孩也不懂怎麼專業使用一隻微波爐……
  “準時回家”到底是什麼概念呢?何研律默默地憧憬開了——
  那個小男孩的家人肯定在家裡等他,給他做了好吃的香噴噴的飯菜……嗯,說不定還會允許他在父母的陪伴下看一會兒動畫片,然後就會被媽媽催著去寫作業,遇到不會做的數學題還可以問爸爸……睡覺前還有媽媽熱的牛奶暖胃……
  於是何研律下結論,準時回家好誘人!!
  那之後,每次聽到別人的家長叮囑孩子“準時回家”,何研律就會在一邊偷偷羡慕很久。
  小時候沒有實現的夢想總伴隨著自己長大,實現夢想之後的誘惑被擴大數倍。
  現在終於也有人對他說“準時回家”了!雖然對方是隻貓……
  何研律還是激動地難以自奈,一整天都以四十五度向上望天的姿勢,一臉傻笑地幻想,回家以後小黑會給自己什麼驚喜呢?
  雖然他明明知道小黑也就是和平常一樣撲上來舔舔蹭蹭,還要在洗完澡後死纏爛打地做一次標記……!
  雖然自己也會因此而開心半天……!(=_=)
  還是要準時回家啊……!
  只不過下課準時回家,有時候並不是自己說了算。
  小學生們回家一路上要抵禦路邊攤上小吃的誘惑,初中生回家要抵禦遊戲廳和網吧的誘惑,高中生回家要抵禦男朋友女朋友的誘惑……
  而何研律的前方,會有啥挫折在等著阻撓他的“準時回家”呢?
  莫研澤坐在學校南門附近的私家茶館裡——
  這裡算是F大附近最高檔的茶館了吧,就學生的消費水準來看。
  他坐的位置雖然靠視窗,卻很幽暗,玻璃是雙層半透光的,給室內空間塑造了一份優雅曖昧的情調,沙發周圍全是紫色的薄紗高高吊起,一顆星狀吊燈從天花板垂下,亮著橘紅色的光,非常溫馨。
  莫研澤從茶架上拿起茶壺,往陶瓷小碗中倒了一些,一口抿下。
  那份檔案裡有何研律明確的課表,這個時候,對方應該已經下課了,校南門口也已經三三兩兩的有學生出來……
  擱下茶碗,他看了看手錶。
  莫研澤朝服務員招了個手,立馬有一個笑容可掬的美女上來,隔著紗帳問道:“先生您好,需要什麼服務嘛?”
  莫研澤道:“一壺‘放肆情人’。”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望著窗外,面無表情。
  “好的,請問……”那服務員正想問對方還需要什麼服務,莫研澤站了起來,掀開帳子。
  服務員被對方忽然掃過來的壓迫性視線怔得忘記說話,愣愣地呆立在一邊,只聽他說:“我出去接個人,茶上來後就擱在桌上,一個杯。”
  何研律抱著書包出了校門,過完馬路就被來勢兇猛成竹在胸的莫研澤擋住了——
  “何先生,您好,能否借個時間說幾句話?”莫研澤溫和有禮道,詢問的話句卻沒有徵求同意的語氣。
  莫研澤不玩偶遇什麼的溫情遊戲。莫大少爺在上層社交圈的直來直往很出名,雖然性格脾氣都難以捉摸,然而他向來給錢大方,只要是看上的就從不玩曖昧拖遝。
  何研律正風風火火目不斜視地趕往家裡赴小黑的約,此刻被一個一看就像是衣冠禽獸的傢夥攔在道上,他瞬間就黑了臉,抽風和彆扭的極品性格頓時發揮得淋漓盡致,他說:“不好意思,我兒子叫我準時回家!”
  這句話的語速極快而且充滿殺傷力,彷彿超級瑪麗吃了星星後所向披靡,一路大喊著“給老子閃開,老子不受誘惑老子要準時回家”,然後蘑菇啊烏龜啊碰到他通通被彈出老遠……
  何研律頭也不回地走了,一眨眼,就消失在不遠處的拐角。
  莫研澤愣在路上,面部抽了抽。
  正常來說,似乎沒人能抵抗得了他“命令”的語氣,只要稍微一猶豫,就完全無法抗拒他的眼神……
  莫研澤的臉又抽了抽。
  對方貌似連猶豫都沒有猶豫,完全不受外界打擾……等等,主要問題貌似不是這個!什麼是“兒子叫我準時回家”?!
  ……何研律有兒子了?
  自己就這麼莫名其妙當“伯伯”了?(=皿=)
  ……
  這貨不是他弟弟這貨不是他弟弟!!丫絶對跟他沒有血緣關係!!!
  從石化過程中恢復過來的莫研澤面色土灰地回到茶館,彷彿一瞬間老了二十歲,從三十不到的年輕多金帥哥上升為伯伯級人物……
  桌上已經擺好了他為何研律點的茶,燭燈冉冉,忽明忽暗的暖色火焰在壺底晃動,深紅色的茶水在透明的茶壺裡緩緩流動,那顏色就彷彿這茶的名字,放肆……
  特地為他弟弟選的茶——放肆情人。
  一隻精緻的玻璃杯子擺在茶壺邊上,沒有茶水的注入,沒有人手指的觸碰,顯得異常孤寂。
  明明這本該是一場溫馨感人的相認記啊。

  25話

   我是落木的忠實粉絲
  早上給楊曲打完電話,葉奕行就百無聊賴了。
  在網上打了一會兒牌,覺得沒什麼勁兒,又去找好玩的電影,看了十來分鐘,差點睡著,於是索性撲到床上,小胳膊小腿拽著何研律的被子,床好軟,被子上還有何研律的氣味……
  葉奕行想著他爸爸,本打算小眯一會兒,沒想到一覺醒來日已過半。
  兩隻前爪往前伸,壓低肩膀和腦袋,拚命向後撅起屁股,拉長身體,這就是貓的懶腰——葉奕行伸了個懶腰,抖抖全身的毛,午時的陽光直直透過窗子射進來,灑在床上,身子被太陽曬得暖暖的。
  用爪子撓了撓臉,葉奕行跑到樓下覓食,轉了一圈,吃了些茶几上的肉鬆餅,又跳回沙發上看何研律放在上面的小說。
  時間被拉得那麼慢,那麼長,葉奕行覺得自己都能聽到鐘上秒針轉動的聲音,輕微的“哢嚓哢嚓”,好似催眠一般,他眯起碧綠的眼睛,現在知道為什麼貓都那麼嗜睡了。
  他望瞭望牆上的鐘,何研律怎麼還不回來啊……
  好吧,反正乾等著也沒啥事做,還不如再睡一覺。葉奕行用爪子把書一推,撲到大白身上枕著她的腿又睡著了……
  何研律爬上三樓的時候,他的小貓妖正睡得香。
  遠遠地聽到屬於何研律的腳步聲,葉奕行瞬間清醒一個軲轆躍起來,他爸回來了!!
  緊接著他就聽到何研律在門口拿鑰匙的聲音……
  黑貓的眼睛滴溜一轉,在門被打開之前以迅雷之勢竄到大白背後躲起來。
  “小黑,我回來了!”何研律打開門,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輕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他皺眉,怎麼回事,小黑呢?
  平時都是一條黑影一下子就撲上來了,要麼就是窩在沙發上剛剛醒來,睜著一雙綠幽幽的眼睛盯著他說“要抱抱,你來抱我,我懶得撲”之類的撒嬌。
  沒錯,一開始小黑都會主動撲上來,慢慢的,它就要求自己主動去抱他,有時候還會抱怨“回來好慢,我好無聊……”等等。
  何研律的視線在沙發周圍轉悠,企圖找到黑貓的蹤影。他的心撲撲亂跳著,一秒鐘沒見到他的小黑,就害怕的不得了。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從小到大都不曾奢望打開家門後有人等著自己。短短二十來天,自己就已經完全習慣黑貓的存在了麼?會不會哪一天,小黑覺得跟自己呆著膩了,就跑掉了?
  何研律想著,覺得眼眶酸酸的,心亂如麻。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書包,大氣也不敢出,彷彿稍微大點兒動靜,就把黑貓的靈魂嚇飛了。
  “小黑……?”他又輕輕地喚了一聲,語調中儘是擔憂和緊張。
  ……
  咦……大白長出黑色的尾巴了!(= =)
  看到大白兔身後露出來的那條長尾巴,何研律頓時哭笑不得。
  “嘿嘿嘿……”
  黑色的貓尾巴一晃一晃,丫還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
  葉奕行等得不耐煩,正打算從大白身後探出腦袋,忽然聽到他爸在陰笑!
  其實明明是他自己做賊心虛,這會兒不安地搖著尾巴,就露餡了!
  何研律的腳步慢慢靠近,葉奕行越來越緊張,全身毛都豎起來了,不會被發現了吧……!
  “小黑……”何研律彎著眼睛,傻傻地發笑。
  葉奕行趕緊把尾巴縮起來,一動也不敢動。
  何研律抓住大白丟了出去,對著角落裡的黑貓厲聲道道:“還躲!!”
  ……
  (= =)“爸!那可是你的女兒啊!……啊!”尾巴被何研律拽住,黑貓一把被何研律抱起來,葉奕行嚷嚷著:“姐姐會哭啊,你不能那麼對它!……嗷!”
  貓耳朵被狠狠擰了一下,何研律道:“先擔心你自己吧!為什麼躲起來!”
  葉奕行耍賴:“我沒有!”
  “還敢說謊!掛鈴鐺!”何研律怒氣衝衝地抓著黑貓去找鈴鐺。
  葉奕行在他手上撲騰求饒:“好吧好吧!我是想看你的反應……”
  “什麼反應?”
  “爸爸如果找不到我……會有什麼反應……”葉奕行眨巴著眼睛說。
  何研律聽後鼻子一酸:“掛鈴鐺!”
  (=皿=)尼瑪老子都實話實說了!“你賴皮!”葉奕行不爽地叫著,一晃眼看到何研律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他忽然就安靜下來了。
  “喂,你怎麼了啊……”葉奕行伸出爪子碰了碰何研律,努力壓制著自己不斷加速的心跳。難道是因為沒看到自己,何研律才有這個反應麼……不是吧!
  喂喂你夠了吧!他緊張了,難受了,不開心了!!你如願以償了?
  “好吧,掛鈴鐺……”葉奕行不鬧騰了,乖乖的地垂著尾巴,伸出舌頭討好地舔了舔何研律的手。
  “掛三天。”何研律又說。
  (=皿=)“……兩天!”他討價還價,實在不喜歡脖子上掛兩個叮叮噹當的玩意兒啊!能短一點時間就短一點!
  何研律咬著唇沒說話,抓著黑貓,一臉故作鎮定的表情,顫抖的睫毛和微紅的眼眶卻洩露了他的情緒。
  葉奕行立刻心軟:“……好吧三天……”
  別看老子現在那麼聽話,什麼都順著你!不放長線怎麼釣大魚!等老子變回人……哼哼!
  他在心裡打著小算盤,同時也為看到何研律如此緊張自己而暗喜不已。
  “我就嚇嚇你的。”葉奕行輕聲說。
  何研律很想說,[你以後別嚇我,我難受],可是話到嘴邊,卻又停住了,似乎覺得這麼說很沒面子,於是只不斷撫摸黑貓的脊背尋求安全感。
  葉奕行把腦袋貼到何研律胸口,拚命蹭,一邊說:“爸爸,如果我不是貓了,你會那麼在乎我嗎?”
  何研律撫摸著黑貓的手頓了頓,道:“會。”
  葉奕行在何研律懷裡偷笑。
  正想去洗澡,忽聽一陣門鈴聲,何研律驚道:“這時候是誰?楚文幸麼?”
  葉奕行豎起耳朵說:“快快!把我抱出去,飯來了!”
  ……
  何研律抱著黑貓,在開門前趕緊問了一句:“什麼時候訂的飯?我回來之前?”
  “昨晚我把後面幾天的飯都定了,讓送餐的每天這個時間送到!”
  “哦哦!噓……該閉嘴了!”何研律拎著貓,緊張兮兮地打開門,立刻換上一副淡定的表情。
  自從第一次吃了愛心貓餐館的飯,葉奕行和何研律便成了他們家的常客,沒什麼意外幾乎天天點那裡的菜吃,葉奕行立志要吃遍那張菜單上所有的魚!
  奇怪的是,那家餐館的送餐員走馬觀花似的天天換一個。
  這都一個禮拜了,剛開始是男的,後來是女的,每次對方看到何研律抱著自己,葉奕行總覺得她們笑得一個比一個詭異。
  男的也就好奇地問些簡單的問題,類似“帥哥你的貓叫什麼名字啊,帥哥你的貓養了幾年啦,帥哥你跟你家貓感情真好啊”……
  這些都沒什麼大問題,主要是有些女的趁著何研律付錢的時候,妄想染指小黑柔軟髮亮的黑毛!居然伸手摸他!
  於是,一人一貓就開始不爽了。
  何研律把小黑抱得緊緊的,葉奕行一臉凶相。
  要不是這家餐館菜做的好吃,他才不會給人看猴子似的,每晚都要出演一次呢!
  今天這一個,更誇張了!何研律一打開門,就看到那個送餐女趴在他家大門上偷聽!門一開對方差點摔進來。
  她一見顧主出來,立刻一臉訕笑著退回去,調整好姿勢。
  何研律和他的貓顯然已經成了愛心貓餐館的明星顧客了!
  第一次那個送餐員回去後就在店裡大肆宣揚說:“哎呀剛才那位小哥家的貓真帥啊!”
  接線員好奇道:“點餐的那位呢?聲音很有磁性哦!長得帥麼?!”
  “帥……怎麼說呢,也不能用帥來形容,那位小哥長的很文氣,挺好看的……”一群打工的女孩子立刻圍上去,激動地八卦開了。
  第二天換了個送餐員,再次回去證明:“果然沒錯啊!他家貓眼神太靈光了!氣質太好了!可以去好萊塢拍電影了!”
  第三天——“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貓啊!哎!今天看那顧主對我笑,我差點看呆了……哎呀呀呀丟臉啊!一個男人對哥笑,居然看得愣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美男子和明星范兒的黑貓就一下子成了愛心貓餐館的首席話題!每天晚上都有人爭先恐後地要給何研律與葉奕行送餐。
  接線員不爽了,為什麼她就只能聽聲音看不到小哥和貓呢!她也要去見見傳說中一人一貓的廬山真面目啊!
  於是,接線員小姐今天出動了……
  她站在門口,激動道:“久仰久仰!”
  何研律納悶:“嗯?”
  她笑道:“你點餐都是我接的電話哦!”
  葉奕行一聽就抓毛了,警惕地拽何研律的袖子。
  “別鬧。”何研律拍拍黑貓的腦袋,抬頭又問眼前的送餐員,“哦……是麼?不好意思沒聽出來。”
  “咦……”服務員納悶了,這個聲音,不是那個帥哥的聲音啊……
  因為在店裡接電話比較多,要記得很多顧客,所以接線員小姐對聲音特別敏感。電話裡那位帥哥的聲音雖然有點輕,卻有一股介於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間那種低魅的聲調,尾音上揚,特別有吸引力。可是眼前這位帥哥的聲音卻是溫和輕快的,雖然也好聽,但的確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聲線……剛才貼在門口她隱約聽到屋內有人對話,難不成,電話裡的男人不是眼前這一個?
  她不敢再多八卦,因為何研律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他冷冷地開口問:“多少錢?”
  送餐女趕緊說:“三十五。我們老闆說,給你們特別優惠,從今日起打七折!”
  何研律一聽粲然一笑!黑貓瞬間兩眼發亮!
  送餐女覺得眼前一人一貓頓時閃出萬道金光!她收完錢回店,一路上都帶著傻逼一樣的笑容,到了下班都沒恢復過來……
  ***
  兩人吃了飯,洗完澡,何研律抱著黑貓做到電腦前:“爸爸今天一定要開始工作了!寫文寫文!再不寫以後我們倆就沒錢吃飯了!”
  何研律點開自己的專欄,坑底早已蛙聲一片,儘是催文的讀者。
  “都是小黑的錯!這幾天光顧著和你玩了……”他摀住眼睛說:“我不敢看。”
  葉奕行淡定道:“沒事,落木的坑底比你還慘!”
  白天何研律去上課,葉奕行已經偷偷摸摸爬上去自己看了一眼,尼瑪簡直慘不忍睹啊!激動的讀者甚至直接大罵落木知秋是坑爹是太監,有上面沒下面!維護的那方就開始反駁說作者也有私事,天荒地老也等之類……兩邊一來一去罵得熱火朝天!
  葉奕行關掉網頁,心理暗示自我安慰:他什麼都沒看到……(= =)
  說實話葉奕行很少看自己讀者的討論與回覆,他的寫作觀念很傳統,小說寫得好,自然以自己的構思為主,他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你說那是什麼支撐著他向前?名利?當然不是。
  落木的動力,就是排名在他前面的祗言啊!就跟玩遊戲升級一樣,文章積分上升的時候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就好像全身的攻擊力和防禦力都因為裝備和武器的提升而在不斷增加,只要上升到比祗言高,就能贏他;再升高,就能秒他!
  這種感覺多特麼爽!
  何研律移開捂著眼的手,好奇道:“有多慘?”
  葉奕行說:“慘絶人寰。”
  慘到老子都開始猶豫,要不要變回人,換個小號繼續寫……
  “去看看。”何研律一臉興奮地說,“……找點安慰。”
  (=皿=)何研律!!老子想伸出爪子撓死你啊!!
  葉奕行乾瞪著眼,卻只能裝作完全不認識落木知秋。
  何研律點開落木知秋的專欄,驚嘆道:“哇……!”
  葉奕行默默地伸出爪子摀住自己的眼睛。
  “好熱鬧哦……”何研律東看看西看看,滑鼠移來移去,眼睛瞪得跟銅鑼燒似的,炯炯有神!
  “小黑,看這邊,有人在攻擊落木哦!”
  葉奕行心中不爽,他最不想被何研律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此刻卻也無奈,只說:“沒辦法啊,誰讓你‘偶像’棄坑了……”
  “我要參與鬥爭!”何研律抓緊滑鼠,似乎在選擇該挑選那一條評論與別人展開討論,一臉躍躍欲試。
  “啊哈?”
  “因為爸爸是落木的忠實粉絲嘛!”何研律說完,就開了個小號打口水仗去了……
  葉奕行搖著尾巴,表面一派自然。其實內心特麼的已經爽翻了,劈裡啪啦放著大煙花,恨不得撲在何研律身上滾幾圈。
  尼瑪這一條大粉絲太閃亮太強悍了有沒有啊!自己一直以來的競爭對手忽然間成了自己的粉絲!他沒在做夢吧!誰來搖醒他!!啊哈哈哈哈!

  26話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黑貓仰頭看著何研律,他精緻的下巴既不像雙手揉磨出的圓滑也不似尖刀雕刻般鋒利。如果葉奕行是黑寶石,那麼何研律就是白玉,堅韌又柔和。
  這個男人的外表看起來那麼完美,卻把真實的性情掩藏的滴水不漏。
  他有那麼多迷糊的小缺點和小任性,有時候脆弱的像個小孩,有時候又堅強得如同高山。
  曾經冷漠如冰,此時卻溫潤如水。
  他漂亮的手指在鍵盤上輕快地敲擊著,眼神中透著愉悅。
  他偶爾也會伸手撫摸黑貓身上的毛,溫柔地用指腹磨蹭它的脖子,通過這種動作暗示自己對黑貓的依賴。
  何研律崇拜的人是自己,關注在乎的人是自己,手中撫摸著的那隻貓也是自己。
  葉奕行享受這些從未有過的幸福和美好,從未像現在那樣如此感謝命運巧妙的安排——
  如果我沒有來到你身邊,也許你會有另外一個兒子,你可能會給他取個像你的人一樣傻傻的名字,小紅,或者小綠。你也會對他說,“爸爸曾經有一個很崇拜的人”,就這麼把我一句話帶過。
  幸好我變成了貓,幸好此刻在你懷裡的不是別人,是我葉奕行。
  “爸爸,落木知秋對你很重要嘛?”小黑貓搖著尾巴斟酌了一番,拋出一個問句。
  “怎麼說呢……”何研律抱著它,再一次開始向對方傾訴自己內心的秘密,“在網上連載小說之前,我寫過很多練筆作……”
  葉奕行記得,第一次偷偷打開何研律電腦的時候,看到裡面有一個文件夾叫“管不住的孩子”,裡面都是何研律沒有寫完的半成品小說。
  “我去圖書館看書,各種各樣的,如果覺得好看的,就買回來。”何研律望向自己寫字檯邊上的那一排書架,那也是讓葉奕行起初頗為震驚的半面書牆,他繼續道:“那邊是我收藏了六年的書,從開始寫作至今……”
  “咦?”葉奕行詫異,“你是自從看了落木的短篇才開始看書的?”
  何研律點頭:“嗯,以前只有新華字典、成語字典和語文書。”
  “……”
  “剛開始我寫不出落木故事裡的那種意境,我才知道,是我讀的書太少了。”
  葉奕行了悟,一個人如果想寫出一本曠世著作,也許需要百科全書式的知識,若只是為了寫點吸引人的小故事,那麼有點才氣即可。
  雖然葉奕行自認為寫作是靠才氣,但多數卻也離不開他紮實的文字基礎。
  小學一年級的時候,葉母的朋友在葉奕行生日那天,送了一本兒童版《世界上下五千年》作禮物,於是他就在小學的前三年把這本書上上下下搗鼓了個遍,一整本厚厚的兒童讀物被翻得破破爛爛。
  三年後葉奕行的“智商”顯然已經高出同齡人平均水準的一大截。也許有人會因此認為葉奕行是天生智力上的卓然,然而不可否認的也有他後天知識上的自我補給。人的大腦能吸收很多東西,小孩子看書,並非是為了記住知識點而去看,純粹是因為興趣。
  葉奕行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也並不是天生就那樣好。一個人看過的東西,其實從某個程度來說,已經永遠印在他的腦子裡了。沒有所謂記憶的好壞,只是人從大腦中提取資訊的能力不同而已。
  這一刻你覺得回憶起來沒關係,一定條件下,那些你看過的自然而然會從你腦海中躍出來。
  就像考試中壓力下的靈光一現,或者是人臨死前記憶的電影式回映。
  在你腦海裡的,永遠是屬於你的。
  而提取資訊的能力,則是取決於你腦中所擁有的知識含量,記憶靠的無非是聯繫,事物之間往往環環相扣,因果相連。所以死記硬背永遠沒有理解記憶來的效果好。
  何研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裡得有些東西,才能寫得好,否則我只是在模仿他。”
  “你已經寫得很好了。”黑貓眨巴著眼睛。
  何研律笑問:“你看過爸爸寫的故事?”
  黑貓側過腦袋,說:“你去上課的時候,我看過一點。”他又撒謊了,其實他從高中就開始看祗言的小說了。
  “呵呵……”何研律笑著繼續說,“後來,我就把自己寫的東西放在網上,剛開始小說網的作用對我來說僅僅像是一個展示櫃,是個讓我放小說的地方。在上面,每一個章節都能分配表達得很清楚……沒想到後來,竟然有人來看,而且給了很好的回應,那種感覺真好……”
  “嗯……”
  何研律的寫作動機好純粹。
  黑貓用腦袋拱了拱對方的手掌,忽然間彷彿明白了自己為什麼一直贏不了對方的原因——
  落木是為了要打敗祗言才寫作的。
  而祗言,只是喜歡,僅僅是喜歡而已。
  “慢慢的,我的故事寫得越來越好,看的人也越來越多,我就開始覺得,似乎少了一點什麼……總覺得心裡空蕩蕩的。”何研律皺著眉回憶道。
  “少了什麼?”黑貓在恰當的時候提問引導對方繼續往下說。
  “嗯,我想是因為,小時候看過的那篇落木的故事,給我印象太深刻了。於是就想知道自己有沒有達到他那個水準……”何研律低頭,擺弄黑貓的尾巴,“想得到他的認可,我希望有一天他能看到我寫的故事。”
  葉奕行眨眨眼睛,無法描述自己心中複雜的情緒,激動又難過,興奮又傷感,總之是酸甜苦辣辛,五味陳雜。
  “你會越寫越好的,比落木好很多很多。”他由衷地說。
  何研律卻笑著搖頭:“知道我為什麼崇拜落木麼?”
  葉奕行納悶。
  “當我發現落木知秋開始在玄幻網上寫小說的時候,不知道有多激動……那是一種,既有崇拜和期待,又像是競爭對手的感覺。可是我讀過他的故事,他那種小說,我永遠寫不出來,但是他卻能寫得出我這種的。”何研律定論。
  “咦?為什麼?”葉奕行捫心自問,的確,如果稍加模仿,他能寫出祗言80%的感覺,但再怎麼說,次品就是次品,次品是永遠寫不過真品的,所以他只堅持自己的寫作風格。
  “落木的小說,架構太大,如果讓我寫,我會掌控不住。”何研律道。
  “啊哈?”
  “他的邏輯能力太好,角角落落環環扣扣,從不落下一絲漏洞。換句話說,他的小說很大氣。”
  葉奕行被對方忽然而來的幾句讚美捧得輕飄飄的,尾巴幾乎都要翹到天上去。沒錯,以前看過祗言的小說,都覺得他的邏輯能力不好,故事前後總有些小矛盾。然而,有個重要的問題是——
  “落木的人氣沒有你高啊……”葉奕行說出他的疑問
  “他的弊病是寫得太過嚴謹,有失網絡小說的娛樂性,簡單來說就是沒我寫的好玩兒。”何研律一針見血,一下子戳破了葉奕行在空中飄蕩的氣球狀靈魂。
  黑貓立刻垂下尾巴,耷拉著耳朵。
  何研律說的沒錯。但是,他也沒辦法做到像他爸一樣大腦脫線啊!!祗言的想像力和出其不意的文風確實非常有跳躍性,但這完全取決於對方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維方式好不好!
  “有個問題……”黑貓抖抖耳朵,像個小間諜似的,小心翼翼地取經求教,“既然爸爸說落木邏輯能力好,但是小說構思和設定不就需要比較強的邏輯能力麼?那爸爸是怎麼寫的?”
  “怎麼會?想那麼多就沒意思了啊……我喜歡我自己的故事引導我向前,而不是我去安排它們?”
  “咦?該怎麼做?”
  “我一般不會刻意去想什麼情節,有時候看書或者做事,有些靈感就開始在我腦中醞釀了,等開始寫的時候,我只是大概知道自己要寫什麼,按照什麼方向寫……慢慢的,故事就自然而然出現了,所以我可以很自由的發揮自己的想像力。一個故事,怎麼可能就在那裡等著你一下子拿出來了,我肯定做不到的……”
  顛覆性的創作方式如醍醐灌頂,頓時讓葉奕行撥開雲霧見天明!
  原來竟然是這樣的!難怪他自己寫小說有時候會覺得枯燥,什麼都放在那裡,想加什麼跳脫的情節也有點畏手畏腳了……
  如果結合何研律的方式,去打破自己的定式構架,說不定就能寫出更加出彩的故事,說不定就能立刻超越祗言了!
  “爸爸!”葉奕行激動地毛都豎起來了,聲音差點沒高八度,“爸爸!”
  俺就是落木啊!是你崇拜的那個落木啊!!
  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讓何研律知道真相了啊!!
  葉奕行暗暗摸爪,自從體會過黑貓身體兩次發情的感覺後,他就大概猜測只要自己足夠激動,似乎就能變回人的模樣,只是不知道變化能維持多久……
  他心中不斷回想著各種何研律性感可愛的模樣,祈禱貓大神能幫助自己順利變身成功。
  ……等等!
  剛剛身體有點發熱的葉奕行忽然間想到,他變身後是“葉奕行”的模樣啊!何研律這笨蛋又不知道葉奕行就是落木……
  他立刻停止想像他爸沒穿衣服的模樣,繼續裝好奇寶寶問道:“爸爸,你見過你偶像長啥樣子嗎?”
  何研律剛才說了那麼多,覺得口渴,此時抱著小黑起身下樓倒水,他很自然地回答道:“見過啊……”
  (=口=)啊!神馬?你見過我!!
  “你、你你見過他真人?”黑貓豎起耳朵。
  “嗯,是呢。”來到廚房,何研律取出杯子,繼續輕鬆地回道。
  “他、他怎麼樣……?”問這句話的時候,黑貓緊張地聳著尾巴。
  “長得很帥呢,看上去是個驕傲自大的傢夥,不過有很多朋友……”何研律把杯子放到飲水機的出水口下,按下按鈕,一隻手抱著小黑一直都沒有鬆開。
  啊!長得很帥?是他是他!!
  驕傲自大?不是他不是他!!
  很多朋友?嗯,說起來狐朋狗友是有一大堆,但是可以信任的兄弟似乎只有楊曲啊……!
  看!老子都變成貓了,除了楊曲無人問津!
  呃……其實還是不問津好!變成貓可不是有面子的事情(=_=)……
  葉奕行正胡思亂想,忽聽何研律又說:“他是我學弟,叫葉奕行,就是楚文幸上次說的那個……呵呵,他還說你是葉奕行變的,記得麼?”
  ……
  ……
  ……
  尼瑪老爸爹地你別嚇我啊!這麼大的刺激老子受不起啊啊啊!
  葉奕行已經震驚得全身毛都快像暴雨梨花針似的飛出去了,他抖著聲音激動地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落木是葉奕行!?”
  何研律慢條斯理地抓起灌滿水的杯子,抱著黑貓上樓:“嗯……就這麼知道了啊。”
  (=口=)尼瑪這是什麼回答!
  抓毛的葉奕行卻無法再繼續逼問,否則他爸都要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那麼大反應了。
  先不管這些,總之眼睛看到的現實要比一切解釋都來得好!
  葉奕行一邊伸出爪子掰住自己的項圈,可惡的鈴鐺聲“叮噹”作響,一會兒要變成人千萬別給這項圈勒死了!他一邊再次開始想像何研律光溜溜身體……
  多美啊……觸感多好啊……
  激動了、激動了……他開始激動了!
  何研律剛喝了一口水,聽到鈴鐺聲,低頭看到黑貓掛在他的手臂上,兩隻前爪掰住自己項圈的可笑模樣,一口水頓時全部噴在它腦袋上。
  一口冷水當頭潑下,黑貓瞬間變成落湯貓,貓耳朵濕噠噠地滴著水,水珠順著脖子爪子蜿蜒而下,尤其可憐。
  “哈哈哈哈……”何研律忍不住放聲大笑,“……小黑哈哈哈……你怎麼了?項圈帶著難受?……對不起哈哈,爸爸給你洗澡……”
  葉奕行一口氣沒喘過來,差點氣死!
  老子好不容易醞釀了一點兒感覺!就被你一口水噴沒了!何研律你給我等著啊!!老子變回人立刻就壓倒你,吃了你!(=皿=)
  何研律給葉奕行鬆開項圈,抱著它下樓。
  五分鐘後,他被泡在暖暖的水裡,何研律手勢輕柔地揉搓他的毛,葉奕行卻再也興奮不起來了,最多保持著心臟快速跳動的感覺。
  尼瑪什麼叫做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啊!竭了啊!沒了啊!今晚再怎麼醞釀也沒有足夠激動的情緒讓他有變回人的信心了啊!
  葉奕行本還指望著能和何研律洗個鴛鴦浴,看某人現場版的脫光光他還是能來一升鼻血的,可是尼瑪何研律吃完飯就已經洗過澡了啊!
  什麼叫做天時地利人和啊!他怎麼一個邊邊都沒有沾到啊!
  葉奕行在心裡哀怨地搗鼓著自己的小算盤,等明天!明天哥一定要纏著何研律一起洗澡!在他面前當場上演一回貓妖變人!然後……

  27話

   一回生二回熟
  在何研律懷裡一覺醒來的第二天清晨,冷靜後的葉奕行並沒有因為昨晚變身的失敗而沮喪。
  有一句話說,任何時候的決定都是情緒化的決定,包括理性。
  何況身為黑貓的葉奕行迫不及待想要在何研律面前“現出原形”是衝動之下的抉擇。再何況,他本身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恢復到人身。
  如果一件事情沒有順利地發生,那麼冥冥中必然有上天想阻攔它發生的原因。這個時候千萬不能焦慮。耐下性子繼續走下一步,等待適當時機的到來才是正確的做法。
  這麼一想,葉奕行反而有些慶幸好在沒有因為“情緒化”而造成他無法控制的局面。
  何研律睜開眼睛,寵溺地望著在自己臂彎裡的黑貓,小傢夥一雙碧綠的眸子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想什麼。
  何研律把黑貓抱到自己胸膛上,對方側身的毛由於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睡覺的原因,被壓得扁扁的,尤其搞笑。
  原來貓也會把自己的毛睡亂啊!就跟人把自己的頭髮睡亂一樣。
  何研律伸手替小黑順毛,什麼也不說。
  美好的清晨沉浸在一人一貓靜謐的對視中……
  昨晚何研律對葉奕行的傾訴,在後者看來就相當於祗言對落木變相的告白一樣。這是由於葉奕行此時對何研律有超越普通情感的綺思。如果沒有多餘的情感,那麼至今他也可能只把祗言當成自家兄弟,既為競爭對手又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沒有更多。
  反之亦然,誰也不能明述祗言對落木有何種異樣的感情,崇拜不代表愛。
  葉奕行也不曉得何研律是如何得知落木就是自己,在這之前,唯一知道葉奕行以落木知秋的身份在網上連載小說的,除了編輯,僅有楊曲一人。
  只是得知自己偷偷關注的人也曾默默留意自己,而且這種行為持續的時間還比自己要來得長,真相產生的瞬間喜悅才促使葉奕行有想立刻“化為人形”的衝動。
  退一步來講,就算祗言對落木的關注只是純粹建立在寫作上,然而小黑卻是不一樣的。葉奕行能深刻體會到何研律對這只黑貓的喜歡,甚至是愛。
  所以葉奕行依舊勝券在握。
  “爸爸,如果我變成人,你希望我是什麼樣子?”黑貓輕聲問道。
  “你會變成人?”何研律微微皺了皺眉,之前小黑變成人的時候把自己關在洗手間裡,到現在他還很好奇那個人能醜成啥樣,以至於小黑都不敢出來見他……這會兒還能遵循他的願望變模樣?
  “是啊,我是貓妖嘛……妖孽一輩子的夢想就是有人形啊!”說謊不打草稿的葉奕行此時對何研律是一忽悠一個準。
  何研律有些糾結了,他似乎不太期望對方的轉變,這樣已經很好了,小小的,有毛的,多好玩……而且貓會說話才神奇,人會說話就一點都不稀奇了。
  何研律握住黑貓的兩隻小前爪,捏捏他的小細胳膊,心想,說不定小黑變成人也不錯,可以讓它給自己做便當,做晚飯,洗衣服,做家務……生孩子。
  ……
  (=_=)啊咧……
  他怎麼會想到生孩子!小黑又不是田螺姑娘!
  何研律陰著一張臉,努力想摒除這個奇怪的念頭,然而思想卻開始完全不受控制地掙破束縛天馬行空起來……
  說起來,田螺姑娘到底有沒有生了漁夫的孩子呢?如果生了,那生出來的是什麼?小田螺?
  不對不對,田螺姑娘是神仙派來的,小黑是貓妖,應該參照聶小倩……
  聶小倩是千年狐妖修煉的人,她跟寧采臣的孩子是什麼?人妖?
  (=_=)好像她跟寧采臣沒有孩子吧!
  如果是小黑跟自己,那會生什麼?小貓妖?會說話的小小黑好像很可愛……或許是長成自己模樣的,還有貓耳朵和小尾巴的小貓妖……
  嗚……好可愛……!
  ……
  誒誒!!何研律!!問題不是這個吧!!小黑不是公的嘛?
  對哦,小黑不會生啊……
  葉奕行好奇地看著何研律一會兒黑一會兒白又一會兒紅的臉色,用貓爪肉墊按按他的胸口,疑問道:“你在想什麼啊……說嘛,你希望我變成什麼樣子?”
  “……女人的樣子。”何研律望著小黑,呆呆地脫口而出。
  (=皿=)尼瑪!
  老子是公的啊!啊不是,老子是男人啊!!
  “我只能變成男人的模樣!”葉奕行用爪子拍了拍對方的身體表示憤怒。
  “好、好吧……”何研律眯了眯眼,為自己剛才詭異的想法糾結,“變成人啊,嗯……黑頭髮。”
  葉奕行點頭,目前他的確是黑頭髮的。
  “綠眼睛。”何研律又說,他腦海中其實自然而然浮現了自己曾經夢到過的小黑的人形樣子,只不過實在回憶不起來那個黑頭髮少年的臉。
  葉奕行開始抓毛了:“那不是我現在的模樣麼!!”
  何研律補充道:“沒有毛。”
  “……”眼鏡店應該有綠色的隱形眼鏡賣!葉奕行亮亮鋒利的爪子,恨不得在何研律胸口抓幾道口子。
  不過他也只是想想,絶對不忍心真動爪抓的,於是又不甘心地把爪子收了回去。
  他把腦袋擱在某人身上,無奈道:“爸爸不是寫小說的嘛,這個時候想像力都跑光了啊?”
  “因為我很喜歡你現在這個模樣啊,” 何研律笑道,“不過,聯想起來的話,我覺得你人的模樣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似曾相識?像誰?”葉奕行期待著又抬起腦袋。
  何研律想了一會兒,說:“實在記不得了。”
  葉奕行心中又是一陣激動,不斷誘惑引導提點:“……我可能會變成你偶像的模樣哦。”
  夢境中的少年跟葉奕行的臉有了一瞬的重合,卻僅僅在何研律腦中一閃而過,他還來不及捕捉,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掐滅消散了,於是只是笑問:“是貓妖特有的能力嗎?”
  葉奕行沒有正面回答何研律,而是咬咬牙繼續逼問:“你會喜歡嗎?葉奕行的樣子……”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緊張無比,四肢都在微微抖動,心臟跳得奇快,就差額角流下一滴汗了。
  何研律望著黑貓,一直沉默著。
  其實也就沉默了十幾秒的時間,然而這十幾秒,卻讓葉奕行覺得自己似乎等了十幾年一般漫長。
  然後何研律輕聲說:“喜歡。”
  這兩個字聽得葉奕行頓時心花怒放!
  啊,何研律只喜歡小黑變成葉奕行的模樣啊!哈哈哈!
  如果這是一場電影,一定要在開場的時候用無聲的寂靜做鋪墊,然後用越來越重的心跳聲做引導,伴隨著第一支菸花“啾——”地飛上夜空,緊接著無數的煙花緊跟而上,“轟轟”地相繼散開,小碎煙火照亮了整個螢幕、第一波還未來得及全部滅去,第二波又相繼綻放,主人公表面風平浪靜內心波濤洶湧,靈魂在夜空下露出傻逼笑容……
  “你無論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何研律緊接著道。
  “滴——”電影被按了暫停鍵,煙花們硬生生地卡在一半,在螢幕上扭曲風化。
  尼瑪原來阿貓阿狗張三李四的模樣都無所謂麼?!葉奕行心中無限怨念:後面那一句老子可不可以當做沒聽到啊……!
  其實,後面一句的確是多餘的。
  何研律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要心虛地加上那句話,是意在掩飾自己慌亂的心跳麼?
  當小黑問及自己喜不喜歡葉奕行的樣子時,一瞬間他全身的細胞都被激地劇烈收縮起來。
  在過去整整三年甚至更長的時間裡,他對落木的“關注”已經超過了普通人會有的程度,甚至在楚文幸的幫助下唯一一次費盡心思耍了小手段,從編輯口中套出了落木知秋的真實身份……
  真的只是寫作上的對手?真的僅僅是崇拜的人?
  用“寫小說”當做幌子來搪塞自己別樣的感情,所以直至今日都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已經不正常過了頭麼?
  綺想式的愛情遠勝於真實的愛。
  最撩人的吸引力來自從未相遇的兩極。
  曾經遠遠地看葉奕行與身邊的朋友談笑自如,與楊曲勾肩搭背,自己心裡衍生出的那種情緒若是僅止於“羡慕”就好了。
  想站在他身邊,想成為他的朋友,想和他說說話……
  也許,還想要更多。
  也時常聽系裏的女生們談論自己與葉奕行,有不少把他們配對。自己雖然表面不做聲色,心裡卻有莫名的小小喜悅。
  當得知葉奕行對這種玩笑也是一笑而過從不反駁的時候,自己竟然偷偷地認為對方是默認了……
  這些令人恐慌的想法,確切點,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的呢?
  何研律自己也忘記了,或者說,根本無法追溯。
  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掉入一個名為“葉奕行”的沼澤,再也出不來了。
  只看過對方的小說,只知道對方的名字和長相,從自己所瞭解的來猜測對方的性格與喜好,也許自己完全不瞭解真實的他到底是什麼樣的,卻因為崇拜和關注而產生異樣的感情——完全站不住腳且沒有說服力,可是卻強烈到讓自己臉燒心跳到這種地步。
  一瞬間鋪天蓋地而來的情感發現,已經讓何研律惶恐到不知所措,即使想如同一開始那樣狠狠撲滅那種念頭也力不能及。
  何研律望著他的黑貓,他也喜歡這個眼前的小傢夥。有時候甚至覺得,小黑與自己瞭解的葉奕行有那麼多相似的地方,似乎它本就該是葉奕行的模樣。
  或者說,小黑變成葉奕行的樣子,是最好的。
  ……
  原本還鬱悶地耷拉著腦袋的黑貓敏感地發現,他爸此時的心跟擊鼓似的“咚咚”跳著透過胸膛傳過來。
  葉奕行詫異,望向何研律,只見對方雙頰酡紅,抿著唇,垂著眼瞼,一副羞澀的模樣不知道在想什麼,雖然是在看自己,然而眼神卻恍惚不定……
  在與自己對視時,又忽然移開視線,頗為扭捏。
  難得看到何研律這副面帶春-色的模樣,葉奕行的好奇心又上來了,他伸出爪子輕撓對方的咯吱窩,調皮道:“你在想什麼啊?”
  彷彿瞬間被自己的兒子看破了心事一般,何研律慌忙轉移話題道:“該起床了!要遲到了!”
  葉奕行把正欲起床的某人撲回去,嘴角抽搐道:“今天週六。”
  “……我去超市買東西,家裡沒什麼儲糧了!”何研律把賴在自己身上的貓抓下來一把丟進軟軟的被窩裡,“你繼續睡。”
  這姿勢這速度,就跟昨晚拎起小黑姐姐大白一下子丟飛掉一樣,完全不緩手兒!
  葉奕行氣急,一個翻身想躍起來卻被被子勾住了爪子,絆了一跤,連連翻了兩個跟頭,一下子趴在床中間的靠枕上。抬頭尋找行兇者時發現某人早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好衣服褲子衝到樓下去了。
  (=_=)咋特麼竄得比老鼠還快……
  哥又不抓老鼠吃,跑那麼快幹啥子啊……
  “去超市要那麼早嘛?……”葉奕行懶得追,趴在枕上大聲問。
  “……東西新鮮!你乖乖呆家裡,爸爸一會兒就回來。”何研律剛說完,緊接著“砰”的一聲,樓下的門就被關上了。
  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巴,葉奕行眯著眼睛猜測:何研律剛才到底是想到了什麼呢,這種情況下臉紅紅害羞的模樣太少見了啊。
  ……
  片刻後,某隻黑貓伸出爪子抱住枕頭,一下子把腦袋埋進去拚命磨蹭,身體左右扭動,一條尾巴在空中晃來晃去……
  他爸那個樣子真是好可愛啊!!眼睛還躲啊躲的不敢跟自己對視,太誘人了啊……喵嗚!
  好想壓上去,好想吻上去……
  扣住他的手,不讓他逃走……
  然後,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之下,葉奕行陡然覺得床墊一陷,雙爪抱著的靠枕原本還像個大大的海綿床似的,瞬間就縮小到被自己壓扁在身下了……
  ……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所謂失敗是成功之母。在經歷了前幾次的挫折成敗之後,這一次,經驗豐富的人形葉奕行抱著靠枕勾著嘴笑了。
  他低頭深吸枕上被上屬於何研律的氣息,身心一陣悸動。
  側眼看床頭櫃子上的項圈和鈴鐺,昨晚洗完澡何研律並未給他戴上。
  他伸出手去碰觸,鈴鐺聲發出清脆的響聲,其實很輕很好聽,如果不是掛在自己的脖子上……
  將項圈拿至眼前,葉奕行用手指慢慢撫摸上面的字,就像何研律撫摸他的脖子一樣溫柔,在身為黑貓的時候。
  項圈上刻著的那個行楷“律”字,是第一次那麼近距離地看到,非常精緻,非常美。
  葉奕行對著那個字,把自己的唇輕輕地印上去。

  28話

   賜予我再次變身的魔法
  葉奕行趴在床上閉目養神,慢慢等待自己的情緒和心律平靜。
  這一次變身沒有像上一次那樣唐突,所以也沒有那樣激烈到如同跑完馬拉松後的體力透支。或許是剛醒來的緣故,他變身後也不至於疲憊到要暈過去,剛才那簡直是一眨眼的光景……
  握著項圈,葉奕行回想著從出車禍那天起發生的事情:自己忽然變成了貓,跟著何研律來到這個家,與對方親密接觸同床而眠,隨著相處相知,慢慢察覺自己對他的感情,而後又因為何研律對自己的傾訴,瞭解了何研律對“葉奕行”微妙的態度……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做夢,僅僅二十來天,人生就發生了那樣多的變化。
  有時候,連他自己都很想問,下一步,他該怎麼走。
  觀眾說,問導演。
  葉奕行睜開眼睛傻笑,手指在床單上緩慢滑動——
  床上尋不到一根黑貓掉落的毛,這麼說來,他是不能與黑貓共存麼?……
  兩次變成貓,第一次是因為車禍,第二次是因為變回人後瞬間的體力流失。他記得當時的感覺,前一次完全體會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第二次變回貓後卻能開口說人話,那時他能明顯找回屬於“葉奕行”的存在感。
  可能說起來有些詭異,他隱約覺得,身為黑貓時,自己的身體被隱藏在一個未知的空間,就像機器貓的口袋,裡面能裝下任何東西。一旦變回人,黑貓的身體就返回到另外一個次元,而他的靈魂也會回到“葉奕行”的身體中。
  就像現在——
  葉奕行觸碰自己的頭髮,完全沒有染髮後的乾燥感,此刻的觸感就像初生時的純粹柔軟,即使沒有照鏡子,他也能肯定自己現在的頭髮是純黑的自然色。
  他仔細觀察自己的手指,二十多天了,指甲完全沒有變長,甚至還帶著健康的光澤,身上也清爽乾淨得像是被通體淨化過一樣。
  那個空間有治癒傷痛魔法?還是能讓他的細胞以極緩的速度分裂?葉奕行想到“長生不老”這個詞的時候嚇了一大跳,難不成他還真變成貓妖了……?這就是傳說中的以假亂真?(=_=)
  不行、打住!哥不能因為成了何研律的兒子就繼承他抽風的想像力啊!變成貓妖這種事也太不靠譜了!更何況他還打算牽著他爸的手和他一起慢慢變老呢!怎麼可以變成十幾二十年長一個模樣的妖孽啊!
  ……
  話又說回來,如果黑貓的異次元空間真的有治癒傷痛的作用,以後稍微有點小痛小傷或者累得不行的時候,就能變成貓讓身體好好休息去!……
  雖然推測原由的真偽不得而知,但葉奕行一想到黑貓魔法可以反覆使用的可能性,就立刻對人貓互變的能力期待不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他伸手在床頭上摸了摸,何研律這個笨蛋跑那麼快就衝出去了,果然沒帶手機,不知道錢包有沒有帶出去!
  看了看手機上面時間,根據以往的情況推算,他爸去超市沒有一個小時是回不來的,可以把握時間嘗試看看,如果不行,再另做打算。
  ……
  ***
  何研律推著購物車在大型超市裡轉了一圈又一圈,車裡仍然是空的。
  三四圈下來,超市裡的工作人員終於忍不住騷動開了。
  生活用品區的大姨偷偷摸摸移向簡單衣物購置區的大媽——
  大姨:“這小夥子推著空車轉了好幾圈了。”
  大媽:“怎麼跑超市散步來了……”
  大姨:“我兒子也是,晨跑從來不去外面!三千多塊買了一台什麼跑步機……哎!你看看這一個,散步偏偏要到超市裡來,還推個車假裝買東西撒~”
  大媽:“俺是老咯,年輕人的思想不懂啊……”
  ……
  餅乾零食區的實習服務生跟營養保健區年輕的女服務員湊在一起——
  餅乾女:“那個帥哥推著車轉好幾圈啦,明明是個美人可惜好呆哦……”
  營養女:“……他不是在發呆!他是在思-春!”
  餅乾女一臉疑惑:“啊咧?”
  營養女:“姐姐告訴你,他肯定是在想他女朋友!否則不會又皺眉又傻笑,一會兒發呆一會兒又眼神發亮的!”她一邊說一邊手捧臉蛋滿眼桃心狀,“這種癡情的傻男人最可愛了,差不多都快絶種啦!”
  餅乾女:“好吧,我還是喜歡那種酷酷的、看上去壞壞的男人……”
  營養女給了餅乾女一個栗子頭:“少廢話,那種男人絶對中看不中用!”
  餅乾女摸著腦袋委屈地想:可是那個呆子帥哥看上去明顯一副小受樣啊!跟這種男人談戀愛絶對會很被動的!男朋友還是要找攻一點的好嘛……!
  ……
  何研律推著車,腦海中儘是早上自己和小黑的對話內容以及當時的思緒——
  [你會喜歡麼……葉奕行的樣子……]
  這句話如餘音繞樑,在他耳邊一遍遍循環播放。
  何研律的臉又開始發燙了。
  不行不行!冷靜一下!光是想到小黑會變成葉奕行的模樣你就臉紅心跳,那你身為爸爸的威信就徹底浮雲了!
  他迅速把車推到速凍區,一排排的冰棒雪糕速凍包子速凍餃子……冷氣頓時撲面而來。
  隨手拎了兩袋速凍小籠包丟進車裡,何研律又開始機械地圍著冷凍櫃轉圈,一邊推車一邊又不受控制地開始浮想聯翩……
  如果小黑真的變成葉奕行的樣子,那就絶對不能放他出去了!否則哪天跟真實的葉奕行在大街上遇到!那該多窘迫啊!若是被葉奕行當面逼問怎麼回事的話,自己估計會緊張到說不出話來……
  等等、葉奕行最近不是失蹤了麼?
  楊曲生日那天葉奕行也沒來,原本還打算近距離地看看他,說不定還能說上幾句話,可惜自己鼓起勇氣去參加聚會卻沒見到……
  不過好幸運那天遇上了小黑,說起來小黑跟葉奕行還真是挺有緣分!楚文幸也把他倆聯繫在一起說呢……
  那葉奕行到底去哪兒了呢?何研律有些擔心,但轉念一想,葉奕行和楊曲關係那麼好,如果葉奕行真的出了什麼事的話,楊曲現在肯定不會淡定地在學校裡上課了……找機會向楊曲打聽一下好了……嗯!一定要裝作隨意點兒!
  ……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葉奕行的心跳和血流速度早就已經恢復正常,可是等了許久都沒有再一次變回黑貓的預兆。
  他有些沮喪且焦急,一邊思忖著如果變不回去,一會兒等何研律回來該怎麼跟他攤牌,一邊繼續回憶他上一次變貓時的感受……
  說起來當時除了體力大量透支和等待情緒上的平靜之外,似乎還有一個條件,他是一心想著什麼?跟那只黑貓有關……
  出車禍的那天晚上有沒有想到些有的沒的?那一瞬間哪有時間——慢著!那雙黑貓的眼睛!
  沒錯,兩次變回貓,葉奕行都看到了黑貓的眼睛,那是佔據了他整個大腦一般地浮現在眼前!
  葉奕行立刻閉上眼睛,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他集中注意力,摒除一切雜念,腦中只留屬於黑貓獨有的那雙眸子——帶著翡翠顏色的碧綠,深邃而又神秘……
  黑貓黑貓,請你賜予我再次變身的魔法吧……
  葉奕行心中無意識地默默祈禱……
  片刻,他便覺得身體一輕,原本抓在手上的項圈掉在床上,鈴鐺相互撞擊發出好聽的響聲。葉奕行抬起手,映入眼簾的已經是一隻毛茸茸的黑色爪子……
  呵……原來,只要這個程度,就可以做到了。
  彼時何研律還在超市的速凍食品區轉圈……
  平時一直都是他抱著小黑啊,如果小黑變成人,會有多高?如果比他還高比他還大,那抱不住了怎麼辦?說起來,曾經目測過葉奕行的身高,似乎那傢夥要比自己還高一點呢……可以跟小黑商量一下讓他變成稍微縮小一點的葉奕行嗎?
  呃……那樣在大街上跟葉奕行遇到不是更加窘迫了!(=_=)
  其實說不定可以讓小黑偶爾在家裡變變給他看看,大多數時候還是貓的樣子好了,又輕,抱著又舒服,洗澡也方便……
  誒誒誒誒?洗、洗澡!?小黑變成人的話,自己還要給它洗澡嘛?
  他、他他他應該能自己洗吧!可是若是小黑撒嬌,一定要自己給他洗,(=皿=)那怎麼辦……!
  何研律推車的速度忽然增快了一倍,又緊張兮兮地搬了五盒霜淇淋丟到購物車裡……冷氣冷氣!他迫切需要冷氣!!
  ……
  “這位先生……”一個機械的語調驀地打斷何研律的思緒,“不好意思打擾您一下。”
  何研律轉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超市工作服的員工站在他身後:“呃?”
  “您如果想買這些速凍產品,一定要儘快付錢帶回家冷藏或者食用,否則……您一直放在車裡推,它們會化掉的……”工作人員帶著職業式地微笑建議道,其實皮笑肉不笑的某人已經快要炸毛了!您堆了半車的霜淇淋和速凍包子在附近轉了半天到底是想怎麼樣啊!不想買就立刻給俺凍回去啊!!再推下去俺就懷疑你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俺就要叫保安了啊!!
  何研律這才恍然反應過來,立即道歉,並把一半的速凍產品放回冰櫃,不好意思地推著車裡的兩袋子小籠包去結賬。
  他還是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到這種地步……何研律伸手捶自己的腦袋,心中暗惱:都是小黑的錯!不許你再出來搗亂!
  一邊默默埋怨著,何研律忽然驚覺,自己出來也有一會兒了,小黑會不會等著急了?剛想摸褲袋找手機,又發現手機沒帶!好在今天穿了昨天的那條褲子,錢包還放在褲袋裏沒有拿出來。
  超市結賬櫃那兒有電子時鐘,何研律瞟了一眼,已經快十一點了……出來一個半小時竟然才買了兩袋小籠包?回去肯定要被小黑念叨!
  他拎起購物袋匆匆趕回去,一臉糾結……
  ***
  莫研澤看了一眼手機GPS的定位和資料上顯示的住址,讓司機把車停在星月苑小區門口的花壇邊上,他下了車,一位保安立刻走上來諮詢來歷。
  莫研澤摘下墨鏡,接過司機遞上來的文件,說:“我是星月苑16號的產權所有者。”
  原本還有些狐疑的保安一看對方這架勢,立刻慇勤地接過資料,略略掃了一遍,就熱情道:“歡迎歡迎……”
  “我姓莫。”莫研澤看了一眼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自己的保安,冷聲道。
  “哦!莫先生!”那保安一聽就立刻不淡定了,“是研逡地產的莫先生麼!”
  莫研澤側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說:“16號2P室。”
  那保安笑容滿面:“您大駕光臨原來是要找何先生啊……”正點頭哈腰打算領對方去何研律家的保安,一轉身就看到正主兒拎著超市袋子從不遠處過來。
  “喲!說曹操曹操就到啊!……”保安對著莫研澤指了指不遠處的何研律,“何先生在那兒。”
  莫研澤眯了眯眼,把保安還回來的文件交到司機手上,大步就朝目標人物走去。
  何研律走路向來目不斜視,很少東顧西望,所以直到莫研澤來到了他面前,他才愕然卻步,納悶地抬頭看突如其來的擋道者。
  “何研律。”這一次,莫研澤再沒玩什麼禮貌性稱呼了,而是更加直接更加開門見山地叫出自己弟弟的名字,接著他又用命令地語氣道:“你需要與我談談。”
  不是“我需要與你談”,而是“你需要與我談”,可見某人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高傲自大,並且一如既往地無理霸道。
  “你是誰?”何研律警惕地皺起了眉頭,顯然何呆子同學早就忘了他曾在學校裡差點撞到的陌生人和某天晚上打算在茶館門口阻攔他的男人……
  “我是你哥。”莫研澤說完,頓時覺得倍感舒暢,就像是說了一句“我是你大爺”一樣盛氣淩人。
  何研律不由自主地退後一步,愣道:“……我媽只生了我一個。”
  “……”莫研澤挑眉,他弟弟還不是一般的缺根筋啊。
  他勾著嘴說:“你生父,不止跟一個女人上過床。”
  聽了這一句,何研律臉色頓時煞白,全身從頭到腳像是瞬間凍出一層霜來,他努力平靜地問:“你來找我做什麼?”

  29話(已修)

  29話 一杯咖啡的時間
  歐式風格的室內設計,周圍環繞著仿若絮絮低語的異國情調爵士樂。
  站在桌邊的服務生是五官俊朗的異國人,褐色頭髮,碧藍的眼睛,他說了一串不知道是德語還是義大利語的話,放下兩張做工精緻的菜單,退步立在一邊。
  莫研澤把其中一張菜單推到何研律眼前,溫和地鼓勵道:“喜歡什麼就點。”
  他的行為舉止,語氣眼神,所有表現都堪稱一個完美的哥哥。
  二十分鐘前,男人反問自己:“哥哥來見自己的弟弟,有什麼不對?”
  模棱兩可的回答,曖昧的語調,略帶寵溺的眼神。
  金湯灌養而成的男人,素養、氣質、風度,這些東西並不用刻意去學去模仿,只要莫研澤想,便可收放自如。
  散發著自認為不可阻擋的魅力,莫研澤誘哄:“一杯咖啡的時間,談談好麼?”
  何研律被眼前這個原本還張揚跋扈卻在瞬間溫柔的男人弄懵了。
  他有些慌亂,這慌亂和不知所措甚至淹沒了自身的直覺——曾經差點撞到眼前這人時,所產生的不安和牴觸。
  同父異母的哥哥什麼的,說不好奇是騙人的。
  也許他應該憤世嫉俗,怒髮衝冠,以極度厭惡的語氣或冷漠的表情讓對方滾。
  ——在別人看來,似乎這樣的反應才正常。
  然而,真實的何研律卻是甚少生氣的,更不會毫無根據地對別人發火。與其說他內向膽小不愛言語,不如說他覺得為不熟悉的人生氣並不值得。
  用冷淡和漠視在外豎起偽裝的高牆,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一喜一悲,一顰一笑,冷暖自知。
  本以為一杯咖啡的時間也就半小時而已,星月苑附近就有普通的咖啡館,於是踟躕著是否該應邀。卻在自己思索間,就被莫研澤帶上了車,轉眼便到了這個從未踏足過的高檔場所。
  可能是每一個寫小說的人都有的通病,遇到自己無法預測的事情,便會不由自主地被無名力量吸引向前,一步步深陷,去探究事情的發展和結局……
  紙質菜單上的彩繪附上內嵌雕刻花紋,觸感就很不同。
  何研律略掃了一眼,除了高到離譜的價格,菜單上的其它字元對他來說簡直和亂碼沒什麼兩樣。
  環視四周,一擲千金的貴族公子哥、精緻如瓷器般的氣質美女、垂首待命的專屬侍從……這就是所謂高檔消費場所的噱頭麼?
  何研律忽然有些後悔被眼前這個自稱是“哥哥”的男人帶到這個地方來。
  真的有必要整得那樣複雜麼?
  何研律說:“我看不懂。”
  得在十二點之前回去,否則小黑會擔心自己……
  他忽然想到了灰姑娘的故事,如果沒有在午夜十二點之前離開,魔法便會消失。他失笑,自己的這個“十二點”是中午,應該不會發生那種事情吧?
  他的小黑,會一直在家乖乖等他的吧?
  最多不爽地趴在自己身上撒撒嬌。
  ……
  一杯咖啡的時間,確切來說,可長可短,短到五分鐘就結束,也可以久至你自己都說不清,你是在喝咖啡還是在度時間。
  莫研澤看著他的“美人”弟弟,傳說中的“冷若冰霜”與眼前的某人相去甚遠,到底是什麼樣的事,能讓他在與自己相處時,還能如此分心,還能旁若無人地傻笑呢?
  究竟,是什麼粉碎了他在外的傳言?
  那天在茶館外被何研律甩開後,莫研澤便不可自製地請私家偵探調查何研律的情況——他根本沒有結婚,也沒有交往對象。那麼他口中的“兒子”,到底是誰?
  [……患有胃病和輕微的低血糖症狀,喜歡甜食,食量小,易醉……]手頭上已經有了一些私家偵探給的瑣碎資料,還有讓莫研澤最在乎的一點,[知名網絡寫手“祗言”]……
  聽說,作家大抵都是精神有些問題的,他弟弟不會也有這種類似人格分裂的症狀吧?
  莫研澤手托下巴,盯著眼前仍在發呆的何研律。
  昨日花重金請了一位資深心理醫師,將祗言寫的書帶過去,要求對方用最快的速度做出分析,不出意料的話,馬上就能得知結果。
  莫研澤不是一個耐心的人,尤其是對眼前這個誘惑力驚人的弟弟。
  人都會被美麗的事物吸引,都有想把它們占為己有的癖好。面對這麼一個精緻可人的如玉男人,身體裡還流著一半與自己相同的血……
  一想到這點,莫研澤就興奮地恨不得立刻把對方關在“籠子”裡珍藏起來,收在只有他可以碰觸到的範圍,只允許他一個人欣賞把玩。
  並未回應何研律的“看不懂”,他抬手向服務生示意,對方微笑而迎,禮貌地向他們問話。
  莫研澤點選咖啡,用的依舊是何研律聽不懂的語言,然後他轉對何研律道:“我替你選了,你會喜歡的。”
  他的笑容神秘而又深邃。
  何研律回過神,繼續佯裝面無表情,正襟危坐。
  服務生剛離去,咖啡桌上的手機就一閃一閃震動起來,是莫研澤的。他當著何研律的面接起電話——
  [莫少爺,李醫師剛致電來說已經有了初步分析,您現在方便聽麼?……]
  “嗯。”莫研澤應聲,視線一直未離開何研律的眼睛。
  [他說,光通過讀小說來看,並沒有察覺到何先生有嚴重的精神問題,至於深層,則需要與本人親自交談後才可得出結論……只是他猜測何先生或許是一個人生活得太久,性情有些孤僻……渴望親情,尤其是父愛,內心柔軟且膽小,現實中很少對外人流露真實情感……還說到,他容易被感動,估計會比較戀舊,而且對已經習慣的人或事有相當強的依賴感……]
  呵呵,很可愛的性格呢。
  莫研澤聽完,掛了電話,從頭到尾,只說了三個字,起初的一聲“嗯”以及最後一句“好的”。
  何研律用陳述的語氣問:“你很忙。”
  莫研澤笑道:“不會。”
  何研律問:“幾點了?我十二點之前要回去,有什麼話就快些談完。”他有些焦急,這一杯咖啡,似乎看不到結束的時間。
  莫研澤側眼,手機上已經顯示的11:56,他說:“十一點半,”把手機收進貼身衣袋,他又笑問,“這麼急?家裡有人等你?”
  何研律眼瞼驀地一垂,沒有回答。
  “戒備我?還是討厭我?”莫研澤問。
  “討厭?”何研律說,“討厭就不會跟你來這裡。”
  而戒備必定是有的,對一個自稱是同父異母哥哥的陌生人,怎麼樣都會戒備吧。
  “放鬆點兒……小律。”莫研澤放低聲音道,一邊伸手過去欲撫摸對方的頭髮。
  聽完那通電話,不知道為何,讓莫研澤莫名升起一種感覺——眼前這個故作深沉的少年正散發出一種若有若無的、渴望被人觸碰的磁場。
  慵懶而純粹的眼神配著極不協調的冷漠,卻中和出如此驚人的誘惑力。
  何研律避開莫研澤的手指。他的眼神沒有波瀾,這個避開的動作,不是刻意,是本能。
  實際上,他心中有些小不爽,“小律”這個稱呼,不喜歡被不熟悉的人叫出來。
  不習慣被第一次見的人這麼親切地對待,不習慣對方在自己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忽然靠近。
  然而,最不解的卻是自己對這個“哥哥”的稱呼,竟然打心底裡無法抗拒。因為是親人,所以可悲地期待著、竊喜著……
  他微微用手指拽軟椅的墊子,彆扭的脾氣壓在心底發酵。
  莫研澤紳士地一笑,收回手指。
  被避開的動作並未激怒他,也不使得雙方尷尬。
  然而,他的眼神卻變了,如同鷹隼的眸,望著何研律。
  對方細微的神情和小動作,盡收眼底。
  ——沒錯,冰山只是他的假像,只是面具而已!
  對於閲歷極淺的大學生來說,何研律的本能反應足夠忽悠了。這就是為什麼他會被別人覺得不可親近的原因。
  然而,事實的真相卻逃不過莫研澤的洞察力。
  什麼是暗送秋波,什麼是欲拒還迎,什麼是別有居心,什麼是變相勾引。不用多思索,僅僅一句話,或者一個動作,他就能試探出來。
  何研律的這類反應,原因無他——
  孤單的成長,會讓一個人的性格朝兩極分化,一種是孤立,與世隔絶,獨享自己井底之蛙的幸福;另一種,是故作小丑,譁眾取寵,逃避短暫的寂寥。
  前者惹憐,後者可悲。
  何研律內心的膽小,讓他害怕外人的接近,於是在受到傷害之前,本能地先躲開。
  不是得不到,而是他不要。
  沒有期望,就沒有失落。
  這樣就好,這樣便會永遠相安無事。
  ……
  服務生端著托盤上來,一隻精緻的米色碎花碟子被隔在何研律眼前,碟子上躺著一塊咖啡色的夾層蛋糕,金銅色的調羹做配飾,整體視覺效果讓食物看上去更像是一份閃光的工藝品。
  莫研澤解釋道:“純義大利提拉米蘇,全S市僅這家咖啡館有,試試看。”
  笨蛋何研律看著眼前的甜品,嚥了嚥口水。
  別的都無所謂,就是對這些甜點巧克力,他最最沒有抵抗力。
  於是,這碟提拉米蘇,勢頭十足地勾起了何研律的饑腸轆轆之感,粉碎了他偽裝的淡然。
  原本在學校看到女生們吃一些看上去精緻漂亮的糕點,他就會忍不住偷偷瞟上幾眼。獨自一人的時候,就滿大街尋找甜品店,買一模一樣的回去吃。
  不知道是他掩飾的太好,還是關注他的人太遲鈍,竟然沒有被發現這些“可愛”的性格。而現在,只有葉奕行才知道,他的何研律是多麼傻多麼呆。一份糕點,就能讓他歡欣雀躍。
  而跟黑貓相處後的何研律,也在潛移默化中發生了變化,他已經會在不知不覺中顯露自己的真性情。
  現在,被糖衣砲彈迷惑的何研律開始找藉口在心底替莫研澤說好話了——
  [“哥哥”說不定是個溫柔的人。]
  [他看上去還是挺好相處的。]
  ……
  可見人性的慾望是弱點和軟肋的來源,不管是色-欲,還是食慾。
  抬起本還掐著椅墊的手,何研律握住調羹,小心翼翼地在提拉米蘇上挖了一口,送進嘴裡——霜淇淋一樣的蛋糕,好軟!還有一股很純很香的……唔,酒味麼?
  他滿足地眯了眯眼,口感真好。
  莫研澤再一次伸手輕碰觸何研律的髮梢,這一次,對方沒有躲開。
  就像小動物一樣。誰給食物,他就對誰失去防備。
  “對我不好奇麼?”莫研澤問道。
  何研律舔了舔嘴唇,說:“好奇啊。”
  [不止跟一個女人上過床],那至少就是兩個以上吧?
  眼前的哥哥,到底是自己那不負責任的生父,跟第幾個女人上床生的小孩呢?
  ——不過這種問題,還是不要當面問出來比較好,他自己不在意,不代表對方也不在意。
  何研律胡思亂想著,傻乎乎地對對方產生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還有,他比自己大多少?住在哪兒?又有什麼樣的成長經歷?……
  被提拉米蘇買通的某人瞬間變成了好奇寶寶。
  “有什麼想問的,說出來就好。”彷彿看出了何研律的內心想法,莫研澤溫和地引導。
  “你叫什麼名字?”何研律小心翼翼地問,一邊又用調羹挖了提拉米蘇一個角吃。
  “莫研澤。”
  中間的字也是那個“研”麼?是誰取的呢?還是巧合?
  稍稍疑惑了一秒,他繼續問:“你怎麼找到我的?”
  “找個人對我來說並不是那麼難。”
  何研律舔著調羹想,他“哥哥”貌似還是個神通廣大的人:“你是怎麼知道我的?”
  莫研澤被何研律問問題的邏輯攪得有點混,他弟弟的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為什麼都不問在重點上?一般來說不都會開門見山,像自己詢問生父的事情麼?
  “除了他,有誰能提供這種資訊?”他挑眉反問。
  “咦,你見過他?!”何研律彷彿對這個事實非常驚訝,自己不止沒見過,甚至連生父姓甚名誰都毫無所知。
  莫研澤嘴角一抽,終於找到問題所在了!
  知道何研律脫線,卻沒想到,人竟然能脫線到這種地步!
  ——何研律是認為自己跟他一樣吧?
  呵呵,這個傻瓜。不過,就這樣將錯就錯也好。
  莫研澤一哂:“你不恨他?”
  何研律搖頭:“根本沒有存在過的人,怎麼恨?”
  不聞不問不關心,從來不曾在意,何來負面情緒?
  “父親”並不是他的禁區,如果說一定要有一點關係的話,可能是他對從未得到過的親情以及家庭的溫暖所存有的一些幻想及期待吧。
  讓我們用最客觀的角度去分析,如果一個人生來便缺了條胳膊,那麼他會恨那條消失的胳膊麼?他會責怪那條沒有盡到應有責任的胳膊麼?
  他最多會羡慕一下那些有胳膊的人,暗自神傷自己的殘缺,如此而已。
  沒有人生來就能夠獲得所有。健康以及完整的家庭,僅此兩樣,你就應該感恩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能如此豁然?
  何研律無視莫研澤疑惑的表情。恨?有時間去想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寫點故事,或者認真看一本好書來的有意義多了。
  [根本不存在過的人,怎麼恨]
  沒錯。這一代的事情,本不應該牽扯上一代的恩怨。
  只是莫研澤太小看了這個從未得到過親情關愛的少年,以為自己會看到對方生氣叫囂,會索求補償,會爭取他應該得到的東西……
  人不都是這樣麼?因為一點慾望,就會變得醜陋,只要抓住這一點,就能被利用。
  然而,何研律說話時,認真的語氣和乾淨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莫研澤就被對方的氣場包圍,他在他身後看到潔白的羽毛飄揚,邊緣泛光。而自己除了發愣,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回應。
  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人——與他以往遇到過的每一個,都不一樣。
  他對他,越發有興趣了。

  30話(已修)

  30話 天上不會掉餡餅
  咖啡在這個時候上來,打斷了莫研澤的沉思,他立刻恢復無懈可擊的完美表情,向何研律介紹說:“愛爾蘭咖啡。”
  某人吃提拉米蘇吃得暈乎乎,看著咖啡上一層厚厚的奶油,低頭就是一大口,唇邊立即沾了一圈白沫兒。
  莫研澤拿起紙巾湊過去替他掖嘴。
  桌子本來就小,兩個大男人面對面坐著,一個手肘隔在桌邊緣上,另一個捧著杯子舔糖漬。莫研澤一伸手,幾乎就能把對方的腦袋摟進懷裡。
  只是,隔在中間的桌子就顯得多餘了。
  他移到何研律那一方,伸手撫摸他的頭髮,對方沒有避掉,顯然防備已經全然降低。
  看到桌邊的配料籃裡有方糖瓶,何研律果斷加了三塊進去。
  咖啡雖然好喝,但是味道有些怪,這個奶油是不甜的,唔,不過很香醇。
  ……
  有一句沒一句地和莫研澤聊著,一會兒工夫,大半杯咖啡已下肚。
  這時,何研律才開始覺得腦袋發熱,身子輕飄飄的,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吃完的提拉米蘇碟子,頭頂上那只撫摸自己的手,似乎也並不那麼討厭,其實,還挺舒服的。
  是哥哥啊……
  除了早年過世的母親外,從小到大遇到的第一個,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人。
  真的好神奇……
  他想,自己摸小黑的時候,小黑是這種感覺麼?還是要更舒服一點?
  小黑?!……咦,該回家了!小黑還在家裡等著自己呢……
  竟然因為和“哥哥”喝咖啡而把小黑忘了!
  一瞬間的愧疚讓何研律自責不已,他甩甩頭,剛想起身,卻覺一陣目眩,腿一軟跌回椅子。
  身後有個人及時地環住自己的肩膀……
  何研律覺得自己彷彿是半靠在對方懷裡,朦朧中,聽到那個男人近在咫尺的聲音道:“寂寞麼?來和我一起住吧……”
  ×××
  蹲在樓下客廳的沙發上,葉奕行目不轉睛地盯著大門等何研律回家。
  他為自己已經掌握如何在人和貓之間互變的訣竅而激動不已!
  等何研律回來就變給他看!
  ——不行!一定要找個完美溫馨的時刻再變,譬如一起洗澡,或者一起睡覺的時候!一下子變身,壓倒他的何笨笨! 等對他做完這個那個,再變回貓,他肯定捨不得對我生氣!嘿嘿……
  葉奕行在心裡打著完美的小算盤,越想越興奮,美好的心情無限膨脹著,導致他一會兒在沙發上打滾,一會兒在大白周圍上躥下跳。
  這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感覺讓他的心情飄飄然地飛上了九重天。
  快十一點的時候,葉奕行把能想的各種變身方式都意淫遍了,何研律還沒回來!他開始耐不住性子了,跳下沙發圍著茶几踱貓步,一會兒用十秒轉一圈,一會兒又用二十秒轉一圈……
  眼看著時鐘的指針又轉到十二,葉奕行還沒把何研律等回來。
  丫個笨蛋,不會在超市裡迷路了吧!
  某人不爽地想要拔毛,跳上沙發對著大白甩頭晃腦一頓亂咬。
  又坐立不安地等了半個小時,葉奕行終於忍不住了,趴在沙發上“冥想”半刻,變回了人。
  架著手臂坐在沙發上,某人滿臉戾氣。他決定了!等對方一到家就立即動手!對他做這種、那種事情……!
  每過三十秒,葉奕行就往時鐘瞄一眼,此刻他簡直就像是討債公司的打手,就差手上拎條棍子了!身邊的大白顯得特別小,彷彿被嚇得縮成了一團。
  以後再也不能讓他單獨出門了!尼瑪單獨跑出去還忘帶手機!
  當等待超過了一定的限度,就會轉變為擔心。
  經歷了情緒上的沒耐心和生氣,葉奕行開始不安。
  他蹙著眉自我安慰——
  再等二十分鐘吧,也許超市排隊很長!
  過了二十分鐘,葉奕行又想,再過十五分鐘,也許他剛才落下了什麼東西回去取,又要重新排隊了……
  嗯,現在應該已經付完錢在回來的路上了。
  ……因為買的東西太多,何呆子又沒啥體力,肯定走得很慢,再等十分鐘吧!
  ……現在一定在爬樓梯了!半分鐘爬一格!還有五分鐘門就會開了……
  一點了,客廳裡依舊一片寂靜,門外也沒任何動靜。
  葉奕行沉默著,一種莫名的焦躁感,從心底深處源源不斷地溢出來,如同熔岩找到了火山口,一下子噴發四濺。
  他不會是在路上遇到了楚文幸吧!被那丫拐出去吃飯了?不可能,何研律不會放下自己不管,他也不會那樣不理性。
  該不會……出了什麼事吧?車禍受傷送醫院了?被歹徒搶劫了?啊呸呸呸!你想什麼不好想這些晦氣的!!
  然而,越阻止自己的擔心,相關噩運的念頭就越像瘟疫一樣在腦海中蔓延四散,並且愈演愈烈。
  在被自己的想像力逼瘋之前,葉奕行終於抓起茶几上的電話,決定打給楊曲——
  “……喂?”楊曲接起電話的時候還是有點謹慎,因為不確定對方是葉奕行還是何研律。
  以防因為過激的情緒而喪失理智,葉奕行閉上眼睛,拚命壓著自己的聲音道:“是我。”
  “葉奕行?”楊曲納悶,這個時候,他沒跟何研律在一起?
  “嗯,我剛剛變回人了……”正打算告訴對方現在的情況,楊曲忽然激動地打斷他——
  “誒!?你……恢復了?”後面半句的音調驀地低了下去,楊曲朝周圍的人做手勢報以歉意,然後拿著手機走出書店。
  “先不說這些,楊曲……”葉奕行道,“我現在好亂,何研律他不見了……”
  “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見了’?”楊曲找了方僻靜處,皺眉問道。
  “他早上九點不到出門,一個人去超市,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葉奕行手撫額頭,這句話一說完,那些與何研律相關猜想便鋪天蓋地湧上來,他忽然覺得那些災難完全可能發生,而剛才的逃避只是自我安慰罷了。
  “你給他打電話了麼?”楊曲問。
  “他沒帶手機……”腦海中的臆想越來越嚴重,葉奕行握著拳頭,“我一想到他可能在外面出事,我就……我要出去找他!”
  “葉奕行,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楊曲厲聲道,“就算你現在出去,也不知道他在哪裡!更何況若是你找到他,要如何跟他解釋你現在的身份?”
  一針見血地挑明問題核心,向來是楊曲的風格。
  明明自己也有考慮過的事情卻被好友以這種方式提出來,讓葉奕行暴躁得想掀桌!他狠狠地拽住大白的胳膊,彷彿那是長在楊曲身上,對著電話吼道:“我他媽要是能冷靜!就不會給你打電話了!快五個小時了!我怕他會出事!……”
  楊曲靜靜地聽葉奕行吼完,依舊用波瀾不驚地語調說道:“我給楚文幸打個電話,你待在何研律家裡,哪兒都不許去,等我消息!”
  對方利索地收線,葉奕行聽到電話裡傳來的斷線聲,一發力把手中的大白狠狠地甩了出去,聽到毛絨玩具跟地毯悶聲撞擊後,葉奕行頽喪地從沙發滑坐到地毯上……
  希望下一秒就能聽到他熟悉的腳步聲,希望再下一秒就能看到何研律出現在門口,一如往常。
  可是……
  天……!葉奕行這時候才恍然驚覺!不是何研律習慣了自己的存在,而是自己再也離不開他了……他的呆傻,他的微笑,他的撫摸,他變相的依賴和撒嬌……
  葉奕行抱著自己的頭,忽然為曾經有過的傻逼念頭悔恨不已——
  一輩子做他的貓?這樣就夠了麼?你想要的遠遠不止這些吧!
  貪戀他的寵愛,貪戀他對自己的毫無防備,猶豫著該不該在對方面前現身,害怕對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而躲避……
  葉奕行!你這個只為自己考慮的混蛋!
  什麼處心積慮,什麼精打細算,什麼按部就班,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戲!
  如果他不在了,你做的所有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
  真正的愛,原本就應該是衝動的吧,是時候就任性點兒吧!
  葉奕行悲傷地望著大門——
  要趕快告訴他,在見到他的那一刻,立刻告訴他……
  命令他不許離開自己,承諾他永遠守護他……
  電話響了半聲就被接起。
  楊曲頓了半秒,說:“楚文幸不知道何研律的下落。”
  等電話的那幾分鐘,葉奕行已經稍稍冷靜了一點兒。頭腦發熱沒有任何好處,乾等著也不是辦法,這個時候,該有解決問題的對策。
  “我要出去找他。”葉奕行緊握著拳頭說。
  楊曲問:“去哪兒找?”
  “先到他去的那家超市看看,我照著他的路線走一遍,總會有線索的……如果再等下去,我怕自己會發瘋……我現在,擔心得五臟六腑都要炸開了……”
  楊曲嘆了口氣:“也好,我也過來吧?”
  葉奕行拒絶道:“不,我一個人去就好。”
  楊曲問:“有什麼我能做的麼?”
  葉奕行道:“我帶著何研律的手機,你方便的話,每隔半小時替我打一次家裡電話,如果他回來了就應該會接,你就立刻通知我。”
  楊曲說:“沒問題。”
  兄弟之間,就是在知道自己要做衝動的決定之前,請對方替自己把最後一道關口。
  ×××
  何研律推開莫研澤環住他的手,再一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說:“我不寂寞,我有小黑。”他不喜歡哥哥身上奇怪的香味,果然自己還是只習慣小黑的親近……
  頭重腳輕,何研律覺得自己有點醉了,然而卻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明明沒有喝酒。
  莫研澤抓住何研律的手臂,輕輕一用力,對方就一個趔趄又摔回自己的懷抱。
  他的背靠著自己的胸膛,對方毫無瑕疵的側臉,秀氣的耳朵,削薄的肩膀,盡收眼底……他喜歡這種感覺。
  “小黑是誰?”莫研澤問。
  “是我養的貓。”何研律不安地掙了一下,卻覺得對方的力道大得驚人。
  貓?私家偵探竟然沒有查到這個!看來調查結束後要扣掉對方一半契約金了。
  莫研澤摟住肖想已久的腰,略微揉捏,對方就不加掩飾地輕輕扭動起來。
  他喜歡何研律醉後這種本能的反應,就像不醉時本能地躲避他的手指一樣……
  “跟我回去……”莫研澤在對方耳邊輕輕呢喃著誘哄。
  “放開……”何研律掙動的幅度開始慢慢變大。
  酒精的作用,讓直覺和潛意識開始占上風,何研律忽然驚覺,身後的男人,似乎並不如表像那麼善良。
  只是,他對危險的警覺心似乎來遲了一步。
  “何研律,我要你……”莫研澤扣住對方的肩膀,對著他曝露在空氣中的肩頸啃了下去,“……跟我回去。”
  [我要你跟我回去]七個字一句話,斷開來說,就分成了兩個意思,強勢,且不失曖昧。沒有人能抵抗他。
  身體被對方的唇碰觸時,何研律便驚醒了大半。
  為什麼哥哥是在自己身上……舔咬!
  何研律腦中一閃,終於明瞭對方的目的是什麼了。
  全身的觳觫,一瞬間的反感、厭惡、噁心……胃中一片翻江倒海!
  他自嘲地一笑。
  呵呵,跟小黑在一起生活久了,被幸福感沖昏了頭腦?
  真以為世界是圍著你轉的?!親人會像餡餅一樣從天上掉下來?!
  不是你的,你幻想也沒用……
  如果真的像傻瓜一樣去期待,天上是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鐵餅的……
  自己竟然會執著到為了那個僅有表意的詞,而丟下在家裡等自己的小黑,跟著這個未曾謀面的男人來到這裡……
  僅僅就為了那個“哥哥”,為了這個親人的稱呼!
  何研律,你是大傻瓜!
  逃避不開往往是因為內心還存有一絲柔軟,所以才沒能做到全力抗拒。
  這個時候,就算只有1%的鬆懈,也有可能因此淪陷。
  公眾場合之下,百分之百的強迫是無法順利進行的。
  一咬牙用最大的力道頂開對方的胸口,何研律脫身而起:“……對不起,莫先生,我不好這一口。”他的腦袋還是有些發暈,只是靠著一股精神力,逼迫自己用冷淡的語調吐出這個完整的句子。
  莫研澤盯著從自己懷裡逃脫出去的人兒,他站在一步外的桌邊,此刻臉頰沒有剛醉時的潮紅,而是蒼白的,看著自己的眼神沒有厭惡,而是無情的。
  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又被瞬間拉開,甚至更遠。

  31話(已修)

  31話 故事始終只是故事
  莫研澤懊惱地握拳,這不是他想要的發展!
  都是那只該死的貓在這種情況下冒出來!
  他絶對不承認自己會因為一隻貓吃醋,為一隻貓的存在而被挑釁,繼而打亂自己的計劃!原本並不想動手的……
  “小律……”莫研澤起身,整了整襯衫的領口。
  何研律向後退步,莫研澤步步緊逼。雖然每張桌子由景觀屏障隔成獨立的空間,但在兩人都站起來的僵局下,咖啡館的服務生還是留意到了這邊的尷尬氣氛。
  何研律撐著無力的身體道:“身上沒帶那麼多錢,恕我不能買單自己的那份消費,但我會還你。”
  莫研澤沉默地看著他。
  何研律繼續道:“請你以後,不要來找我,也不要干涉我的生活。”說完他便要離開,轉身之際膝蓋一軟差點摔倒,莫研澤一步上前欲抓扶他,卻被對方晃身避開。莫研澤拽了個空,看著何研律零落的腳步,皺著眉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我送你回去。”
  邊追他邊給樓下的司機打電話:“上來付錢!我沒帶現金!”
  “額,少爺,那卡……”這家咖啡館不是可以刷卡麼?
  “少廢話!老子沒那個時間!”
  司機納悶地被吼了一句、掛了電話,哀怨地從車裡爬出來,緊接著就看到自家少爺帶來的那個俊美少年從咖啡館裡衝出來,尾隨其後的正是莫研澤。
  這個、應該是鬧僵了吧……(=_=)
  無視無視!這個不是司機該好奇的事情……他嘆了口氣,乖乖上去收拾爛攤子。
  忍著腳步的虛浮無力,何研律站在路邊朝百米遠開過來的出租車招手。
  剛搖搖晃晃地爬上車,身後的男人便掰住車門,也緊跟著坐上來。
  莫研澤朝出租車司機道:“星月苑16號。”
  車子一開動,何研律便靠在椅背上喘氣,瞪著莫研澤拚命往角落裡縮,莫研澤的手伸了過來,他無處可逃,驚恐地想呼救……
  為什麼要忌我如猛獸……
  莫研澤眼神發冷,收回手與對方稍微拉開了點兒距離。
  莫研澤心中焦躁不安,這種感覺就像是看上的獵物,在獵人舉槍之前就驚覺危機的出現,撒腿跑出老遠,再也無處可尋了。
  直到下了車,何研律忽然扭頭對莫研澤惡狠狠道:“我不會讓你看我的貓的!”那表情,彷彿一隻護雛的老母雞,想要趕走覬覦自己孩子的黃鼠狼!
  在旁人聽來,也許這是一句很無厘頭的冷笑話。
  然而,卻正正是這句話,挑起了莫研澤的怒火。
  ——在弟弟心目中的地位甚至比不上一條低等動物的貓,兩次三番被對方與“貓”相提並論,並且潰不成軍的莫研澤終於變臉了。
  不觀三色的何研律頭腦發熱繼續炸毛道:“我不知道你所說的‘哥哥’是真是假,現在也毫無興趣知道你是怎麼打聽到我的!對,我沒有親人,但是我不寂寞,因為我不是一個人,我有小黑……”酒精的作用讓他稍微有點激動,“所以,請你回去!”
  一口氣說完,何研律還傻傻地以為對方會識相離開,於是自顧自轉身一晃一晃地爬上樓去,卻沒看到面色可怖的莫研澤在他身後沉默了半秒,便如鬼魅般一步一步穩穩地跟了上來,深邃的眼神看向何研律的背,像是要在對方身上盯出兩個洞來。
  ×××
  自從四月一日那天晚上變成貓之後,這是葉奕行首次以人的姿態外出。
  就像經歷了一次重生,視野內正常尺度的建築景觀,身邊過往的車流人群,走在大街上享受到的女生視線——這才是他本應該生存的環境。
  只是葉奕行此刻完全無暇顧及這個再次浮現的人類世界,他的腦海中,只有何研律。行至半路忽然想起,自己的錢包還在楊曲那裡,此刻手上除了一隻手機,身無分文,葉奕行又給楊曲打電話:“哥們兒,你還是得來一趟……我身上沒錢。”
  “你要錢幹嘛?”楊曲問。
  葉奕行撓著頭道:“不是去超市嘛,就順便買點東西……”
  楊曲無奈:“找個ATM機等著去,我替你打電話到銀行預約取款。”
  十五分鐘後,葉奕行憑著手機號和銀行卡密碼順利取到錢,他不禁感嘆,果然資訊時代不適合貓生存!變貓變久了,智商都特麼降低了……
  到了超市,葉奕行一腳絆在入口攔推車的鐵桿上,差點跌了個狗啃屎,好在身體還算靈活,運動細胞也尚健全,往前衝了幾步他就穩住了。
  某人臉部抽搐,習慣了黑貓的身體,變回人反而各種不適應了?
  餅乾女正百無聊賴地整理貨物架上被翻亂的物品,忽見一個極為惹眼的帥哥在超市裡晃蕩,桀驁不馴的氣質,一頭烏黑的碎髮,俊雅又不失大氣的五官,修長的體格,合適的身高……
  餅乾女兩眼瞬間變成了桃心,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完美男朋友的模子啊!
  對方轉來轉去,似乎是在尋找什麼,餅乾女正想鼓起勇氣前去搭訕,忽與葉奕行瞟過來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天哪!好漂亮的眼睛!
  墨綠色的眸子深邃如一潭幽泉,眼角慵懶上挑就像是……一隻貓!
  貓是最驕傲的動物,它們無論在何處都自封為王!
  像貓一樣的男人,最最有魅力了!
  餅乾女瞠目結舌,徹底看呆了。
  直到葉奕行一步步走進,與她面對面,禮貌道:“喂,丫頭,跟你打聽個事兒……”
  身形小巧的餅乾女聽到葉奕行對自己的稱呼,立刻臉燒到了脖子根!
  “丫頭”這個詞就是幻想中白馬王子對她的稱呼啊!
  這傢夥……眼前這傢夥絶對是個花花公子!
  “啊、嗯!請說!”可是自己偏偏對這一類型的男人完全沒有抵抗力!!(T_T)
  近距離觀察,餅乾女才發現大帥哥的眼睛是黑的,那一瞬間墨綠色像貓一樣的眸子是超市的燈照射後反光的效果麼?
  “你有沒有看到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來超市?”葉奕行在自己額邊比著手指解釋,“這麼高,長得很漂亮。”
  餅乾女一下子聯想到了今天早上推著空車在超市裡轉悠的呆美男,腦子瞬間便不可控制地聯想起來……
  他倆什麼關係?大帥哥為什麼找他?等等!莫非是她的死黨們經常說起的BL?
  身邊的好友通通都是骨灰級腐女,在這種環境的耳濡目染之下,自己早就被耽美小攻小受之類的含義荼毒了!
  難道早上那個發呆的美人在思的不是春而是眼前的大帥哥?在超市裡發呆推車是離家出走?逃避大帥哥的慾求不滿?……
  (=皿=)啊啊啊!打住!
  葉奕行看著眼前年紀還小的超市工作人員,胸前掛著實習生字樣的牌子。
  這一類女生明明最好說話的,眼前這丫頭不會也跟何研律一樣,有點脫線吧?……這表情千變萬化的,怎麼跟拉不出屎一樣……(=_=)
  葉奕行決定,對方再不給些回應就立刻尋找新目標詢問,這時候,女生哆哆嗦嗦地開口了:“……他是不是穿了一件低領的薄線衫?”
  葉奕行愣了愣,道:“呃,我不知道他早上穿了什麼,但是呢,他很能發呆!”
  餅乾女使勁點點頭,絶對是這個人了:“他推著空車在超市裡轉了好一會兒,一直發呆!偶爾還傻笑!”
  還傻笑?葉奕行挑眉:“你知道他幾點離開的麼?”
  餅乾女想了想說:“快十一點的時候吧,我看到他只拿了兩袋小東西去付錢。”
  “兩袋?”
  “嗯,只買了這個就走了……”餅乾女剛說完,就看到原本還笑吟吟的大帥哥忽然陰雲密佈的表情,她哆嗦了一下,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問,“他是你弟弟麼……”希望是弟弟吧!是弟弟那我就還有渺小的希望!
  葉奕行垂眼正視餅乾女,沉聲道:“他是我爸爸。”
  (=口=)什麼?什麼什麼?她沒聽錯?“爸、爸爸?”
  “嗯。”葉奕行補充道:“他早上出門到現在一直沒回家……我很擔心他。”
  雖然自己不腐!雖然自己很想找一個像眼前這樣的大帥哥當男朋友!可是,現實尼瑪可不可以別那麼殘酷啊!!他爸怎麼可以童顏到如此傷天害理讓人痛不欲生的地步啊啊!!
  ……
  葉奕行道了聲謝,告別石化的餅乾女,心中愁緒萬千。
  何研律十一點不到離開超市,按理說最晚十一點半就能到家了!那他這三個小時到哪裡去了?真的路上出事了?!
  上天!祈求您千萬不要讓何研律遭遇任何生命危險!
  不!……他會安全,只是有了突發事件耽擱了!
  葉奕行一邊自我安慰一邊走到超市的“特殊”區域,眯著眼睛往架子上掃了一圈,挑了一款最貴的潤-滑-劑,200ml,這個能用幾次?一晚上夠不夠(= =)……
  用完的話,下次再買好了……某人把選好的那一瓶特殊液體握在手裡,又找到自己Size的套子,一看架子上還有不同口味的Durex,“巧克力口味”讓葉奕行的眼睛瞬間亮了——那傢夥好像、喜歡吃甜食(= =)!
  這個、雖然不知道用不用得到,還是備著吧……
  葉奕行眯著眼掃了掃四周,沒什麼人。果斷抓了一把,淡定地付賬,回家。
  ……
  有人說,不敢期望是因為怕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現實往往會讓你失落。
  既然如此,為何還有那麼多人在傻傻地期待呢?
  葉奕行這個時候才稍微有些明白,因為期待可以暫時安撫絶望的心情,可以是如此美好的一件事。
  有一瞬,他甚至幻想早上來超市的是自己,而待在家裡的是何研律。自己回去,就能見到他,和以往一樣,相互依偎,相互陪伴。
  不會有誰不見,不會有誰消失,不會有誰離開了不回來。
  就放縱自己這麼幻想吧,把一切不安和徬徨丟在腦後。這麼想,就會覺得幸福很多。
  葉奕行在路邊的食品店隨便買些食物緩解餓了一天的胃。他瞅著手上袋子裡的特殊用品,勾著嘴淺笑,有力氣才有精神幹正事兒不是麼?
  不知道他的笨蛋爸爸,今天有沒有吃東西……
  在甜品店給何研律買了幾個蛋撻,細細裝好,葉奕行又在隔壁的花店買了三朵玫瑰花,紮成簡單的一束,插在袋子裡,露出嬌艷欲滴的花瓣兒。
  ……
  回去的路上,身上的手機一直都沒有響起,螢幕上除了靜靜跳動的電子時鐘秒數,沒有其它反應。
  快四點了。這是有生以來,葉奕行覺得最難熬的一天。
  等待,失落,期盼,不可預知的下一秒——思唸成疾。
  ×××
  樓上樓下,一遍尋跡下來,何研律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呼喚小黑的聲音從一開始的興奮,到遊移不定,最後漸弱漸息。
  自己的恐慌變成現實——超過十二點,黑貓的魔法就會消失。
  他的小黑,沒有出現,甚至找不到存在過的跡象,除了他此刻手上握著的,小黑的銀色項圈。
  大白上一次還明明是小黑跟他玩捉迷藏的道具,現在卻可憐兮兮地趴在地毯上,就像是被拋棄的自己一樣,真實的寫照。
  莫研澤站在玄關口,看何研律搖搖晃晃地跑上跑下,嘴裡喊著“小黑”,是那隻貓的名字麼?
  只不過,又被拋棄了吧。
  有貓的陪伴?呵呵!真是可笑。
  看著臉色蒼白神情絶望的弟弟,莫研澤有一種報復的快感,尖鋭的嘲諷脫口而出:“你是在做夢麼?你該不會是有臆想症吧!”
  頭昏腦脹的何研律想自嘲地笑,卻發現此刻自己的臉部僵硬得做不出任何表情。也許面癱就該是這樣,就像楚文幸形容過的自己,本該沒有任何表情的。
  是麼?也許,真的只是做了個夢,他的小黑一直沒有存在過。
  如果這樣想就能好受一點兒,他會告訴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一個夢罷了。
  夢醒了,他依舊是一個人。
  就像自己寫的每一個童話故事,故事始終只是故事。
  可是,都已經這樣告訴自己了,為什麼心還一陣陣抽得那樣呢……
  就像是最鋒利的刀劍刺入心臟,在裡面一下一下緩慢地攪動一樣……

  32話(已修)

  32話 七分醉為所欲為
  對自己的冷嘲熱諷完全沒有任何反應,莫研澤注視著何研律孤寂的背影,被挑釁的怒氣早就去了一大半。
  然而,他早已經習慣了在盛氣淩人的時候,一鼓作氣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那種優越感讓他上癮並且享受,就算潛意識在拚命阻止自己接下來的行為,腦中排了數遍的話語卻還是如潮水般從自己嘴裡湧了出來——
  “……呵呵,一個人不寂寞?你別太自欺欺人……該服軟的時候,就低個頭,不是會好過很多麼?……空長了一副好皮囊,腦子卻這麼笨,沒有人保護你,你怎麼生存的下去?……”
  “……寫小說?你以為就那點稿費版權費就能住得起這裡的房子?你能自己養活自己一輩子?你以為你那個傻母親真的得到了這套房子的產權?不要把現實想得那麼簡單!……從小到大暗中資助你的人,你真以為是你母親的舊識?那個舊識就是你的生父莫淩峰,你懂麼!……”
  莫研澤一步步逼近,越說越激動:“還懷疑我是你的哥哥麼?要我給你血緣證明麼?呵……‘莫淩峰不止跟一個女人上過床’,你該不會以為,我和你一樣?是被他拋棄在外的兒子?傻瓜……被拋棄的只有你……因為本家不願意承認你的存在……”
  莫研澤正說得激動,茶几上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發瘋似地言語攻擊。
  一旦停下來,他才發現,事情的走向何止是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他的弟弟,早已經搖搖欲墜。
  削瘦的肩膀簌簌顫抖,身子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勢在必得的風箏,就在方才的狂風暴雨中,掙脫了手中的線,消失在遙遠天際,再也尋不到了。
  這種感覺讓莫研澤惶恐,明明把想說的都說出來了,為什麼內心如此不安,為什麼自己會那樣難受……
  排江倒海的真相如若萬箭射向何研律,卻穿不透他的心,因為他的心不在這裡。句句都是揭傷疤的話語,卻還是比不過小黑離開帶給他的痛。
  尖鋭的電話鈴像妖怪的叫聲,一下一下鍥而不捨地在客廳迴響。
  何研律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世界有那麼嘈雜過!
  想摀住自己的耳朵,卻發現自己的手如同千斤重……
  好吵,好難受,頭好痛……
  快瘋了!誰來救救他!
  莫研澤站在何研律被背後,觸手可及的距離。
  所以,服軟吧,何研律……
  依靠我,有什麼不好?
  讓我做你的天,你的世界……
  “跟我回去!”
  剛碰觸到對方的手臂,何研律就像觸電一般跳開,他狠狠扭過頭,怒視著莫研澤,有點兒歇斯底里地咬著牙喊:“你滾!”
  莫研澤的手尷尬地僵在空氣中,幾個小時前以為自己捕捉到了少年的純真和依賴,那些虛無的感覺此刻早已不知消散在何處……
  現在,對方的眼中,除了無盡的冰霜,還有掩飾不住的厭惡。
  他的眼神驀地暗了下來。
  看來你還不知道,我看上你是多麼大的恩賜。
  明明順從點兒,你就能快樂很多……
  莫研澤冷笑了一聲,陰森森地說:“討厭我了麼?可是這就是現實。”
  看著弟弟的身體猛的一顫,莫研澤忽然間有了嗜血般的快感。
  對啊,繼續逼迫就可以了!玩什麼懷柔政策,何必對他那麼仁慈,惹得自己心煩氣躁!
  “我給你十天時間準備,明日這裡的房產權複印件就會寄到你手上,你仔仔細細看看,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收回我的財產,那個時候,你只能流落街頭……”
  何研律抓著自己的胸口,用盡全身力氣站著,不願意在那個男人的注視下,有一絲軟弱的表現。
  堅強點兒,小律……
  一直以來都是這麼過來的不是麼?
  不要孩子氣……
  只要長大了,就好了。
  眼看何研律沒有任何反應,莫研澤又戲謔道:“或許,你可以選擇跟你的貓一起投靠我。”
  何研律手上握著的項圈落地,上面的鈴鐺撞擊,發出“哐當”的聲響,彷彿是憐憫的鐘聲。
  離開前,莫研澤湊近他,在對方耳邊喃喃最後一句話語:“我要你,何研律。”
  男人一離開,何研律的眼淚就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淚水從眼眶中爭先恐後地湧出來,啪嗒啪嗒滴落在地毯上。
  只是夢而已,你哭什麼……
  何研律蹲下身子,用手臂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
  傻瓜,是因為醉了,才會那麼難受,才會頭痛、心絞……
  他很用力地哭,終於嗚咽出聲。
  ×××
  葉奕行回到星月苑16號,閉著眼睛摸上二樓,深吸了一口氣:菩薩保佑他回家了!
  怯怯地睜開眼,葉奕行一眼發現何研律家的門虛掩著,頓時一陣狂喜,菩薩顯靈了!阿彌陀佛萬萬歲!
  某人激動地正想拎著潤滑液巧克力套兒蛋撻玫瑰花兒衝進屋去,忽聞裡面傳來一陣陌生的聲音,也許是變過貓後特有的敏感,葉奕行瞬間警覺起來,他躲在門口偷聽了一會兒,這個男人是誰?!
  什麼莫淩峰?生父?……跟何研律的身世有關?
  礙於一個大帥哥趴在門口有失形象,主要還是因為人的偷聽能力絶對沒有貓來的強,於是葉奕行立刻決定變回小黑。
  半分鐘後,某黑貓不安地躲在玄關口的花瓶後繼續偷聽——
  這個角度看不到何研律的表情,只能看到半個背影,他的傻瓜怎麼樣了?
  葉奕行擔心得不得了,卻又對這個陌生男人所說的事情好奇萬分。
  暴虎馮河向來不是葉奕行的作風,如果現在他衝進去,並不能保證事態會往好的方向發展,最多只是緩解一下此刻的僵局和鎮壓一下對方的的勢頭。
  其實他更想知道的是對方的目的,如此才能找到完美的應對策略,一擊制勝。
  ——原來這傢夥是本家的太子爺啊!這會兒來幹啥?
  收房租?什麼房產不房產的,何研律是老子的人,改明兒老子就吃乾抹淨帶回家了,一張破產權還想搞威脅,丫大腦被高壓鍋彈傷了麼?
  因為是貓,所以聽力好到喃喃低語都盡收耳中,最後一句話“何研律,我要你”讓葉奕行幾乎當場炸毛——沒見過這種見色起意的人渣!簡直對不起富二代的素質!
  碧綠地眸子用刀一般的視線剜著離去的男人,葉奕行拚命壓抑著心中的憤慨和怒火,在地板上磨著爪子狠狠發誓:敢動他爸的念頭,看老子日後怎麼整死你!(=皿=)
  眼睜睜的看著何研律故作堅強一言不語,就算之後精神崩潰也只吼了一句“你滾”,而在“敵人”走後蹲下身哭泣,哭得那麼傷心,葉奕行的心一抽一抽得疼著……
  傻瓜、傻瓜……
  哭什麼,有我啊……
  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憤慨之情——他必須得冷靜,必須要理智,只有這樣,才能強大到讓他的傻瓜來依靠自己。
  誰說英雄救美一定要在氣氛熱火朝天時衝出去大幹一場的?
  事後安撫,有時候會更加有實際效果。
  剛邁出一個貓步,他忽然聽到何研律呢喃出聲。
  葉奕行猶疑著再走近一些——
  “小黑……”
  得到確認了,何研律是在喊小黑,很努力地喊,卻不知道為什麼聲音那麼小。
  葉奕行心中百感交集,不是激動,不是傷感,而是一種難以言述的幸福。這種心情下,他只一個晃身就變回了人。
  白天的練習果然不是白費力氣的,今天自己來來回回變了好幾次,看來越發熟能生巧了。
  何研律顧著自己哭,絶望地念小黑的名字,接著,忽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背後抱住——
  他的身體完全沒有抗拒,似乎很期待這個懷抱的到來。
  身後的人不是莫研澤,因為這氣息是他熟悉的,是屬於……
  “我在……”
  比平時小黑的說話聲更有磁性、更有氣場、一頓一頓重重地傳入自己的耳朵,傳至腦髓……何研律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狠狠一顫!
  剛想低頭看抱住自己的手臂,眼睛卻在下一秒被對方的手掌遮住,這個人再次用小黑的聲音說:“別哭……我一直在……”
  整個人都被包裹在對方的雙臂裡,就像一直以來空想過的,父親的懷抱。溫暖而有力……
  何研律不敢發出聲音,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多點兒動靜,夢就醒了。
  很想看看他的樣子——這個用小黑的聲音說話的男人。
  然而偏偏在這個時候,雙眼卻被對方的手遮住,能感覺到的,只有他掌心的溫度,和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葉奕行的手心被何研律的睫毛掃得發癢,手掌上沾了他的淚水,濕濕的。
  湊近呆愣的某人,他的身體就在自己懷中,他的耳朵就在唇邊……葉奕行呼著氣都帶笑,幻想了那麼久,現在,這些都是他的了。
  只是——眼下肩頸處這塊可疑的紅痕到底是什麼!?
  何研律!你這白癡居然讓別的男人在身體上做了記號!(=皿=)
  葉奕行頓時氣得眼紅,對準那處明顯就是被人用唇齒留下的痕跡用力咬了下去。
  “啊……”對身後的男人毫無防備的何研律,原本放任自己沉溺在這治癒感極強的氛圍中,猝不及防下被狠狠咬住,一下子便吃痛叫出聲來,只是這收著吸氣的驚呼怎麼聽怎麼誘人非常。
  此刻對醋罈子已炸翻的葉奕行來說,僅咬一口絶對不可能消氣。
  某人反覆吸舐啃咬,樂此不彼,直至何研律的聲音從驚呼轉為低吟,全身都因為身後那人的吸吮聲音而顫動起來。
  許久,葉奕行才依依不捨地鬆開自己的嘴。眼下的新痕跡如同一顆紅到發紫的桑葚果兒,長在潔白修長的肩頸上,原先那可憐兮兮的小紅印兒已經被覆蓋得毫無蹤影了。看著自己的傑作,葉奕行甚是滿意。
  心中的絶望忽被一種新的情緒而掩蓋,強烈而且刺激。
  他的小黑沒有離開,還變成了人,抱著自己……
  不但抱著自己,還……吸吮了自己……
  對這樣的行為應該是反感的,然而,何研律恍然驚覺,被身後這個男人做同樣的事情,他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負荷不住了。
  雖然被咬得很疼,卻完全不像被莫研澤碰觸時那般,全身寒顫著噁心,而是……
  他無法解釋。不能說舒服,也不能說喜歡和享受。
  這種截然不同的本能反應,原因究竟是什麼呢?
  是了,如果是小黑的話,絶對會做這種事情。因為就算是貓的時候,也霸道地每天要蹭蹭舔舔做標記,所以變成了人,自己的身體也會習慣他的行為。
  只不過,是不是才變成了人,還不能控制好咬東西的力道呢?(= =)
  “小黑……”何研律愣愣地想著,輕輕喚出聲來。
  葉奕行低聲一笑,從背後忽然舔住何研律的耳朵,對方的身體一跳,本能地側頭躲閃,但是被人摟著,自己怎麼扭動也逃離不開溫熱的來源,無論臉扭向何方,對方遮住自己眼睛的手都不依不饒地遮到何處。
  何研律輕輕喘息,覺得自己的左耳垂熾熱地像要燒起來。
  葉奕行親吻他的側臉,低聲道:“我不是小黑……”感覺到對方的身體驀然一僵,他微微側過何研律的臉,讓他朝向自己。
  蓋住眼睛的手慢慢鬆開,瞬間地對視——
  何研律壓著幾乎要跳出來的心臟,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墨黑的頭髮,俊朗的五官,標誌性的自信笑容……所有一切都觸手可及。
  “我是葉奕行。”那個人笑著說。
  悸動的感覺如同潮水,一浪高過一浪地波動。
  何研律的嘴唇開闔,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表情呆萌,鼻尖發紅,眼角濕潤,他張著嘴的時候,裡面的舌就像在對葉奕行發出無言的邀請……
  被這樣凝視著,就算是貓,也會騷動難耐,更何況,葉奕行現在是人!
  手緊緊摟著何研律的身體,葉奕行寸寸逼近。
  兩人的鼻尖相碰,他伸出舌頭舔上對方的唇,如蜻蜓點水般地一碰。
  何研律還是發呆,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心裡愣愣地想:小黑真的變得跟葉奕行一模一樣了!
  葉奕行再也忍不住,低頭用力擷取眼前的美食。
  “唔……嗯……”等何研律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的舌頭已經開始跟自己的深深交纏。
  ……
  醉酒也分不同等。
  三分醉,唱歌吟詩;十分醉,不省人事。
  七分醉,便可為所欲為——
  套話,他神志不清毫不拐彎直接告訴你;動手,他力不從心甚至欲拒還迎增加情趣。後勁十足的酒,在剛喝完的時候並不會立刻就顯現它的威力,徵兆過後,才是真正的醉。
  此刻,何研律身體中咖啡和蛋糕裡烈酒的功效,正開始慢慢浮現出來……

  33話

   你可以選擇叫我落木
  接吻的時候,誰都沒有閉上眼睛,相互凝視著鎖定對方的模樣。
  酒勁肆虐,何研律的思維遲鈍數倍,腦袋像是浸在水中的機器,阻力大得根本轉不起來。
  他隱約覺得有那麼一點兒不對勁,可就是想不明白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太過強烈的心理和生理衝擊讓他徹底發傻了,努力想要睜大眼睛看清對方,也因為身體的悸動而微眯起來,並且無意識地自鼻腔發出短促的呻吟。
  ……
  “看清楚了?”鼻尖相抵,葉奕行用略微有些沙啞的嗓音道,“我是葉奕行。”
  在光的折射下,葉奕行晶瑩的眸子是墨綠的,如同本身的黑結合了黑貓的翡翠,妖冶惑人。
  何研律愣愣地看著,張著被吻得發脹的唇,喘著濕濕的熱氣。察覺到來自對方的侵略性時,他又一次晚了。
  ——被扯著手臂輕鬆地拽起來,跌進葉奕行懷裡。
  因為蹲在地毯上的時間太久,腦中瞬間供血不足導致眼前髮黑,等他眼前稍稍恢復清明,已經被人連扛帶抱地拖進浴室。
  葉奕行看著自己的目光深邃如海,他有一瞬的瑟縮,潛意識覺得該逃跑,行動卻遠遠遲滯在思維之後。
  根本來不及抵抗,便覺得肩上一涼,自己的衣衫已被對方從領口硬生生扯開一個口子,由上至下地拽了下去——
  圓潤的香肩、精緻秀氣的鎖骨、白玉般的胸膛……以及被扯到一半的線衫半遮半掩的淡紅茱萸……
  葉奕行的眼底深處瞬間翻騰起熾熱的火焰。
  對他,有了再也無法控制的慾望。
  某人羞澀難堪,趕緊抓住衣服上拉,意欲遮掩自己裸-露的胸膛,卻在下一秒被對方箝制住手腕,高高地壓在浴室的白色瓷磚牆壁上。
  “放、放開……”何研律驚慌失措,微微扭動推拒,“小黑……”他的語氣中有一絲難以被察覺的討饒。
  葉奕行卻發現了。他的眼神一暗,果斷扭開淋浴的花灑,蓄存在管道中的冷水瞬間噴灑下來。
  懷中的人抖著肩膀,長長的羽睫上下顫著,慌亂且不安地躲閃冰涼的水珠。
  葉奕行籲了一口氣,生理上的衝動略微有些降了下去。
  如果不及時用涼水潑一下發熱的頭腦,他根本沒辦法控制住自己就在浴室裡要了對方!天知道這種小鹿般純良的眼神和略帶哀求的語調,能勾起一個健康的成年男性多大的生理慾望!
  在葉奕行的強勢下,何研律很快被脫得精光,沖刷在兩人身上的水也開始慢慢變得溫熱。
  接著,何研律第一次看到了“葉奕行”當著自己的面脫衣服。
  ——眼前這個被水打濕的男人,有著葉奕行專屬的那張帥氣逼人的臉,剛毅又不失柔和的面部線條,修長的手腳,寬闊的胸膛,外表看上去並不是那樣強壯卻有堅實的腹肌……
  這個男人伸出手撫摸自己的臉頰。
  就是這隻手,在他最最絶望的時刻,覆上了自己流淚的眼睛。
  完美的指節比例,指尖像是會發光。
  那是帶著魔法的手,才能讓自己身體被碰觸的每一個地方,都像著火一般燒起來。
  雖然知道對方的本質是貓,在貓面前赤身裸體也沒有什麼好害羞的,但是當兩人最終裸裎相對時,何研律還是慢慢燒紅了臉,自小腹而上的熱意和腦中的混沌讓他的身體發熱發燙,腦細胞們相繼罷工,唯有可憐的一小部分還在兢兢業業地尋究問題的根本——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兒!
  葉奕行的手覆上何研律的身體,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觸感。
  他沒有跟女人上過床,這不代表他沒有觸碰過她們的身體。總有那麼一兩個膽大的女孩兒投懷送抱故意撞上來,不經意的扶攙間,也能感覺到女性手臂絲滑的觸感和腰胸的柔軟如棉。
  ——不同於她們,何研律的身體是柔韌的,沒有女性的脂感也沒有男性堅實的肌肉,卻有一股讓人無法抵抗的吸引力。葉奕行的手指一接觸上去,就再也不想從他身上離開……
  上癮般地觸摸揉捏,何研律紅唇開闔,輕聲呢喃:“放開……唔……癢……”
  葉奕行怎麼可能放開他,他把他壓得緊緊的,一手控制著對方的手腕,另一手掌著對方的纖腰,低頭再次吻上他叨叨絮語的唇。
  再不像上一次那樣溫情款款徐而不急地親吻,這一次,葉奕行如暴風般席捲了對方口中的每一寸領土,激烈地,不容反抗地,連啃帶咬地,一次又一次吸吮攪動。
  “小……唔啊……”何研律完全招架不住,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手軟腳軟地幾乎掛在葉奕行身上,被拖拽著向前的激烈感覺讓他驚慌失措。
  其實如果小黑放開他的手,他也完全站不住,只能選擇抓住對方的肩膀或者後背來尋求依靠……
  不行不行、不能這樣!要告訴小黑,不能這麼做標記……
  這傢夥!變成人了竟敢這樣胡來……!
  “是葉奕行,”鬆開口,葉奕行帶著些微戾氣沉聲道,“我是葉奕行。”
  輕嘬對方被吮得紅腫的唇:“好好看看我,我要你記得我的模樣,是葉奕行,不是小黑……”
  親吻延伸向下至脖頸,何研律被迫揚起下巴:“嗯不……啊……”
  感受著對方的低吟,葉奕行抬起頭與何研律對視,他勾著嘴笑:“或者,你可以選擇叫我落木……”
  因為,我想你在床上,肯定叫不出小黑的名字……
  所以,叫我的名字,還是說,你更喜歡“落木”……
  葉奕行擺弄著何研律的身體,愉悅且耐心地為即將到來的情-事做最完善的準備——第一次與喜歡的人進行身體結合的儀式,他要享受每一秒,把這種無以倫比的感受深深印在自己的記憶中,印在對方的身體感官上……
  這輩子,誰都忘不了。
  何研律胡亂搖著頭表示不敢相信,小黑竟然會開始以假亂真葉奕行,甚至要充當落木!自己怎麼可能這麼就相信了啊……真是太傻了!
  “你不是……”落木不認識我,更不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做這種事情……
  更何況,何研律絶對不願意承認,自己此刻是全身赤-裸地被“崇拜的人”壓在浴室牆壁上深吻!
  這代表什麼?
  問題太可怕,答案太荒謬,何研律無法思考,每每凝神半刻,他的心就像是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何研律羞澀的反應讓葉奕行恨不得身邊有個照相機,拍下來放在自己電腦桌面和手機上天天看!
  這傢夥、真是可愛性感得太沒理由了!
  “呵呵,”葉奕行鎮定地再次重複,“我是。”
  “……你撒謊……”何研律扭動手臂,想要掙脫。
  另一隻手惡意向下,輕輕撥弄何研律的下-體,葉奕行喃喃道:“那麼……小黑會對你做這種事麼?”
  曾經當著眾人的面摸老子的JJ,哥雖然是個有“仇”必報的人,但再不會捨得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法子對付你,因為,你是我的。
  除了我,再沒有人能看到你這副秀色可餐的模樣。
  何研律倒抽了一口氣,不敢相信自己的下身僅因為對方輕微的碰觸就產生瞬間的觸電感!他拚命晃著頭:“不、你不能這麼做……”
  當自己的下身被葉奕行溫熱的手指細細包裹住的時候,何研律的身體不可自製地彈跳了一下,彷彿每一條神經末梢都被通了電。
  葉奕行的指尖在他的根部微微蹭動,完全沒有放過對方的打算:“呵……你不會對‘小黑’有這種反應吧?”
  “啊……不……”何研律像是熟透了的蝦,即使用力抗拒著,但是除了本能的抖動,仍無法從葉奕行手中逃離半寸。
  葉奕行的手指靈活彈奏著手上的精美“樂器”,聆聽對方嗓中“唱”出美妙的樂曲。
  第一次你誘惑我的時候,就是當著我的面在做這種事情吧?
  忘不掉你當時銷魂媚人的表情,比現在還美……
  如果能像那時心甘情願地發散著情-欲就好了——所以,再迷亂一點兒,迷亂到完全喪失理智,就可以了。
  “承認吧、律……” 葉奕行魔咒般的低語在何研律耳邊迴響。
  何研律搖頭,不依不饒:“……”
  在最後一刻,葉奕行停止了手上的動作,他微掐住某人蓄勢待發的欲-望,喑啞著嗓音道:“律……叫我的名字……”
  某人欲哭無淚,只剩下搖頭的力氣,身體卻本能地前傾渴求獲得進一步的撫慰。
  你不能這樣,別這樣……
  “不說麼?”葉奕行墨綠色的眸子閃著精光,手掌聳動了幾下,再次停住。
  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攻克眼前這個根本對他不該有任何防備的男人。
  “……嗚……”某人顫著腿,垂著眼,濕濕的頭髮晃得淩亂不堪,額頭微微靠上了葉奕行的肩膀,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呢喃出聲:“落木……”
  “呵呵……”葉奕行張嘴含住何研律的耳垂,手指迅速地活動起來,“乖……”
  “哈……嗯……啊……”
  伴隨著仿若直擊腦髓的聲音,何研律在葉奕行手中釋放了。
  明明是小黑的聲音……
  何研律還是想不明白,甚至覺得有點委屈……
  身體的疲怠讓他昏昏沉沉,所剩的精力都只能支撐著搖晃的自己不摔倒在地。
  好可愛……葉奕行親吻何研律的臉和脖子,他的傻瓜在這種時候最可愛了!
  “嘀鈴鈴鈴鈴鈴鈴——”
  尖鋭刺耳的電話鈴聲在客廳響起,打破了沉浸在激情餘韻中的兩人。
  葉奕行眼角抽搐,居然把楊曲給忘了!這特麼肯定是他的電話!
  終於鬆開箝制著何研律的手,他揶揄般柔聲道:“站得住麼?”
  何研律扭開頭躲避對方的視線,雙頰酡紅,眼帶春-色,抬手無力地推葉奕行的肩膀……
  葉奕行笑:“等我一下。”說完某人光著身子晃著下身微微翹起的小鳥直接衝出浴室去接電話了——
  “喂,楊曲……”
  聽到從客廳傳來“小黑”接起電話後的聲音,何研律驚愕地渾身一抖,大腦瞬間亂成一團。
  楊曲?為什麼喚得那般熟悉……
  “嗯,在家了……”
  小黑?葉奕行?何研律糊塗了……
  “別擔心了,現在正辦事呢……”對方說話的語氣帶著低低的笑意,性感至極,“嗯,回頭再說……”
  何研律一個激靈,慌亂地撐起虛軟的身體衝向浴室門……
  葉奕行掛了電話,又毫不猶豫地拔掉電話線,這才心滿意足,折回浴室。
  幾步之遙的距離,然後,他看到眼前的門一晃,緊接著是“哢噠”的扣門聲。
  ……!(=_=)
  “喂!!”葉奕行兩步並作一步衝過去,抬手拍打浴室的門,“何研律!!”
  這傢夥!竟敢把他鎖在外面!
  “開門!!”
  就像是協奏曲進行到高-潮部分的時候忽然卡帶了,葉奕行氣得炸毛!他一邊拍門一邊喊:“何研律!開門!”
  不管不聽門外的某人如何敲門催促,何研律都不再往前一步。
  因為他害怕……
  害怕與對方面對面時自己抑制不住的心跳,害怕他看自己的眼神,害怕他的臉和強大的氣場,甚至害怕他說話的聲音……
  其實,最最害怕……他是葉奕行……
  所以,不敢開門……不敢與他見面……
  葉奕行趴在門口聽浴室裡的動靜,除了細微的水流聲外沒有更大的動靜和回應了。
  他無奈地笑,這情況和自己第一次從貓身變回人的時候,似乎恰恰相反啊!何研律不會也對自己……?
  連老子這麼英俊無雙帥到掉渣的男人當時面對喜歡的人都沒什麼自信了……
  葉奕行放輕語調,在門口誘哄道:“律,乖,開門……”
  “不要……”聽到裡面傳來何研律悶悶的回答,葉奕行鬆了一口氣。
  某人不棄不捨地誘惑:“我買了花送給你,還有蛋撻哦,你餓了吧……”
  他眯了眯眼,他覺得身上涼嗖嗖的,繞去沙發拎了一件何研律的襯衫披上,唔,有點兒小了。
  何研律蹲在浴室牆角,捂著耳朵,不想聽……
  “傻瓜,洗好了就出來啊,若是著涼了,我會心疼的……”葉奕行光著的下半身也漸漸自然“風乾”。
  “……你是小黑我就出來。”何研律委屈地耷拉著腦袋,如果是小黑,說這種關心的話,自己絶對會出去抱他摸他的……可是門外的不是小黑,是會對自己做奇怪事情的“葉奕行”。
  一想到這點,何研律又是渾身顫抖,酥麻的感覺再次襲來。
  “爸爸……(=_=)”葉奕行溫柔地說:“我是小黑……”

  34話

   日落而做日出而息
  何研律有一瞬的恍惚,隔著門,那人在門外用小黑的聲音說他是小黑,就像平時那樣親昵地喊自己“爸爸”……
  他的小黑哪裡都沒去……
  何研律抱著自己的膝蓋,腦子渾渾沌沌的:“你現在是貓嗎?”
  “……不是。”老子現在是葉奕行!
  “你能變回去麼?”
  “……”怎麼?要我變成貓的模樣才肯出來?“你不喜歡我的樣子麼?”葉奕行佯裝哀怨地說,“我以為你喜歡的……”
  何研律伸手摀住自己胸口,想要遏制自己亂跳的心臟,不是不喜歡,只是……
  張了張嘴,始終不曉得自己能說什麼,於是只喊出一聲:“小黑……”
  “嗯……”葉奕行趴在門口,面不改色,“我在,你出來吧……”
  “不要。”
  (=皿=)葉奕行急得撓門:“為什麼不要!你說過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子你都喜歡我的!”
  “我……”何研律被反將一軍,氣急之下小心翼翼道,“我忘了……”(=_=)
  (=益=)何研律的回應徹底把葉奕行惹毛了,他陰著臉走向玄關……
  聽見門外那人遠去的腳步聲,何研律有點兒心慌,小黑走了?他用龜速蹭到浴室門口,趴在門上偷聽外面的動靜,只聽得玄關處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小黑要走了,他不要自己了……
  他又想哭了,卻鼓不起勇氣出去,也不敢開口挽留,只是撇著嘴皺著眉頭一臉哀傷。
  葉奕行翻著玄關處的大抽屜,暴力開門的話……需要用工具卡著門縫再用力撞擊吧?當時自己在浴室裡變成貓睡過去了,所以不知道何研律之後如何把自己弄出來,他很難想像憑何研律的力氣竟然能把門撞開……
  翻著翻著,葉奕行眼尖地發現一串鑰匙,數了數,四把,成對相同。他拎著鑰匙一想,何研律家只有樓上的臥室書房以及樓下的浴室可以扣門插銷,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備用鑰匙!?
  他興奮難耐,所以那天何研律應該是用鑰匙打開門的吧……?
  葉奕行邪笑地返回浴室門口,開心地就差吹聲口哨了。他彈了彈自己還在精神狀態的小弟,心道,馬上就輪到你了。
  ——忘記了?很好!老子讓你立刻記起來!
  何研律正暗自神傷,昏沉欲睡,又聽腳步聲靠近,依戀地靠著門,他屏氣,卻忽聞門外那人威脅般的嗓音道:“我數三下,如果你不出來,一會兒就別怪我對你不溫柔啊……”
  聽到這種話,誰還敢主動出去羊入虎口?
  正思忖著葉奕行這話的意思,只聽對方已經低低地喊了第一聲:“三——”還是倒數式的。
  何研律用背靠著門,似乎這樣做就能安全一點兒。
  “二——”葉奕行沒有半點兒猶豫遲緩。
  好快!你你“等、等等——”
  這種壓力下,原本毫無力氣的身體也被榨出了最後的元神,他搖搖晃晃地起身,抓住門把的手在最後一秒又猶豫了。
  “一!”葉奕行毫不心軟,拎起鑰匙開門,第一把不是,立即換第二把,插-入,用力旋轉——“哢噠!”Perfect!
  何研律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環顧四周尋找可以擋門的重物,可是除非把馬桶卸了,找不到任何有點重量的物體了,難不成用貓砂盆嘛?別開玩笑了……
  他伸手抓起洗浴臺上的備用浴衣,逃也似地退步縮回角落。
  葉奕行推開門,正看到何研律手忙腳亂地穿浴袍……
  “太、太快了……”某人已經被嚇得大腦當機,半濕的頭髮貼在耳邊頸上,手抓著腹部的浴袍,語無倫次地說著最直白的話,卻也恰恰是最能挑-逗人情-欲的話。
  他是白癡嗎?!這種毫不自知地欲遮欲掩、欲語還休、欲拒還迎,簡直是……找死!
  葉奕行只聽自己腦中“轟”的一聲,瞬間理智全無,他逼近無處躲閃的美人兒,手一攬一抱一用力,就把對方整個都扛上了肩膀。
  何研律驚呼,天旋地轉間慌忙拽住對方的身體維持平衡。
  在葉奕行看來,對方的抓撓卻更像是抵抗,他一掌拍在某人性感的翹-臀上,再次引來對方的輕-吟和扭動。
  “我說過的,別怪我!”
  上樓的過程中順手拎起特殊用品袋子,僅十秒,葉奕行就把某人扔在柔軟的大床上,何研律翻了一圈,一陣暈眩。
  被人壓住身體的感覺提前於自己的視覺,對方根本沒把自己微弱的掙紮看在眼裡,肩上一涼,剛剛才費力套上去的浴衣一晃就被剝掉了……
  葉奕行低頭吮吻何研律的鎖骨。
  何研律去上課的時候,他就在網上查清楚同性之間XXOO的各種詳細步驟了,雖然理論很重要,但是這個時候,他的身體已經全憑本能在指揮行動!
  “律……”葉奕行深情地看著身下快被燒熟的可愛情人,接著——
  “叮叮噹當滴咚咚……”手、手機……(=_=)
  一拳狠敲在枕頭上,葉奕行一把抽出掛在床邊緣的浴衣腰帶,在某人搖頭說不中迅速捆住對方的手腕綁在床頭上:“別想逃!”
  衝下樓,葉奕行抓起自己的衣服,取出手機一看,尼瑪的楚文幸!
  ——乾淨俐落地掀開手機蓋子卸下電池,瞬間清靜了。
  他又以神速檢查了門窗,上鎖,落簾子。
  今天晚上誰也別再來打擾他們!他要和他的笨蛋日落而做,日出而息!!
  狂風暴雨般一下子結束也就算了,偏偏每次都是在情緒最激動的時候停下,給對方心理上喘-息和想像的空間,天知道這是最讓人難以接受的刺激,因為想像遠比現實要有感覺得多……
  葉奕行上樓的時候,看到哧-溜-溜躺在床上的某人用臉摩擦著枕頭,眼神迷濛,雙腿間那-物微微翹著……真是春-色無邊!
  他走近白色大床,在何研律眼神躲閃中低頭捕捉對方嬌-喘的唇,輕輕一啄:“呵呵,真是可愛……光是想像之後會發生的事情,就已經那麼興奮了麼?”
  何研律仍是顫聲搖頭,這副可口的模樣讓葉奕行心癢難耐,他用手掌鉗住對方的下顎,令他連最後的抗拒也做不到,然後深深吻上,奪取對方的呼吸,交-纏對方的舌,掃蕩對方的口腔……
  “唔嗯……嗯……唔……”手被綁著,身體被壓著,嘴被深吻著,無法思考。何研律覺得迷濛中股-間一陣清涼,僅一詫異間身體便被異-物-擠-入……
  “……!啊……!”
  是什麼!?好難受!!
  葉奕行的手指在對方狹-窄的體-內擺-弄擴-張。
  他很強勢,雖然之前威脅某人時說過“別怪他不溫柔”,但威脅終究只是威脅罷了,他的強勢中卻帶著不可忽略的柔情,穩中取進,不急不躁。
  他不想弄傷他。
  窒息的感覺讓何研律覺得有點狂亂,身體本能地隨著某人的手指擺動,對方的舌卻依舊還在跟自己的糾纏。
  葉奕行終於放開他,他只顧著喘氣補充氧氣,恍惚中似乎聞到一絲巧克力的甜味,他舔了舔嘴唇,沒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被人緩緩分開,然後,不同於剛才的涼,某灼-熱物抵在了他的雙腿-間……
  身為男人,何研律很清楚那是什麼,他也很清楚自己完全逃不掉,對方的氣勢,像是要把自己完全生吞活剝了,他沒能力逃離……完全沒有……
  伴隨著何研律一聲低低的嗚咽,葉奕行闖了進去。
  “天……好緊……”
  抓住某人白皙的大腿,腿-跟處正因為龐然大物的入-侵而微微發顫,葉奕行愛憐地低頭一吻,緊接著便覺得對方的入口急劇一收-縮,就像是呼吸,藉著這股力,葉奕行又挺-進一寸。
  “嗚……啊……”何研律晃著頭,淚眼汪汪地看著葉奕行,無法對準焦距,只是本能地用眼神哀求著。
  葉奕行維持著動作,伸手輕輕撫摸對方的腰肢和下-體給予安慰,一邊柔聲道:“乖,放鬆……”
  何研律的嘴唇顫抖,似乎理解身體的緊繃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於是稍稍放鬆,葉奕行抓住機會一鼓作氣-插-入到底。“嗯……”
  “嗚……”
  兩人在那之後的一瞬間忘記了呼吸,何研律甚至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對方那傢夥竟然就這麼進入了自己的身體!
  葉奕行頓了數秒,終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一刻,他幸福得快要流淚,何研律的溫暖緊緊包圍著自己……
  天啊……就讓他這麼死去他也心甘情願!
  所謂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他算是領會到了!
  對方孱弱地模樣讓葉奕行心疼,他伸手撫-慰何研律的玉-柱,希望對方享受到同樣的快樂。
  美人的眼角終於還是溢出了淚水,從未接納過異-物-入-侵的下-身第一次被極致-填-充,而且對象還是自己關注在乎的人,那個會讓自己臉紅心跳的人!
  誰能解釋,誰能告訴他,為什麼會這樣……
  “不要……”他扭著手腕想要掙脫束縛自己手腕的浴衣腰帶,覺得自己被欺負地委屈極了,他開始無聲啜泣。
  葉奕行望著抽泣的小可憐兒,淚眼婆娑的模樣性-感至極,他知道為啥男人都喜歡看自己身下的人在床-上哭泣了,真是太刺激他的生-理-欲-望太特麼銷魂了!!
  因為何研律的抽泣,包裹住自己的地方一縮一收讓他幾乎把持不止,但還是極力忍耐著等對方適應……
  “叫我的名字……”葉奕行伸手溫柔地擦去對方眼角的淚水,心軟最不嘴軟地繼續誘哄道:“叫了,就放過你……”
  何研律愣愣地看著他,彷彿在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葉奕行笑而不語,微微挑眉,就著插入的姿-勢微著力-一-頂。
  嗯,有些適應了呢……
  何研律因為突如其來的動作驚惶地叫出聲:“……落、落木!”不敢相信原來不僅僅是進-入就夠了,之後還有……
  一想到接下來對方會對自己做的事情,何研律的手指都開始發抖。
  “很好……”葉奕行俯下身解開對方手上的腰帶,就勢在對方耳邊呢喃:“律……別害怕……”
  何研律呆呆地想:怎麼可能不害怕,你現在,就像是被惡魔附身了的葉奕行,不是小黑……是貓妖?也是變壞了的貓妖……
  胡思亂想間,對方又是一個頂-入的動作。
  “嗚啊……”
  “這個時候還有餘力想其他的?”葉奕行盯住何研律的眸子,霸道地說:“只能看著我,想著我……”
  “你、你說放過我的……”某人有氣無力地指控,以為解開手上的束-縛後,之後身體上的侵-略也會停止,自己明明已經叫了他的名字……
  “哦?我說過?”葉奕行邪邪地笑,“我忘了……”
  “你……”何研律忽然有種自己咬到了自己舌頭的感覺,但是只能怪這個人太壞、太壞了!真的是惡魔……
  “唔……”
  一陣舔吻過後,葉奕行開始在何研律體-內慢慢抽-動。
  何研律無力再想其它,只能放全部注意力在自己的身體感官上,他恍惚地喘-息,內-壁被小幅度地抽-插著,疼痛過後是麻木的甜脹,對方在自己的身體深處,這種感知讓他有一種違和的快-感,那裡附近,連接著自己身體外部的欲-望,伴隨著葉奕行動作的加劇,一陣高過一陣的酥麻感向他襲來……!
  “嗯啊……”
  對方忽然拔高的音調讓葉奕行的眼睛發亮,彷彿忽然有翡翠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閃,看得何研律發愣,緊接著就是身體深處最最敏-感的部位被持-續-撞-擊……
  他發出了綿長的、讓人羞澀的、銷魂的、甘甜的呻-吟……
  讓他之後完全不認識那樣的自己……不敢承認那是自己……
  耳邊的魔咒還在繼續:“律……叫我的名字……”
  “……嗯……落木……”
  “以後不允許你再跟陌生人出去喝酒……”
  “我沒有……嗚!……”
  “承諾我……”
  某人胡亂地點著頭。
  “你是我的……何研律是葉奕行的……”
  “……”
  “乖,來說給我聽……祗言屬於落木……”
  ……
  不知道自己精神恍惚地叫了多少次對方的名字,帶著渴-望的,哀求的,羞澀的……各種音調,被染得通紅的眉眼和呻-吟相互映襯,散發著強烈的色-香,連同窗外的晚霞都羞紅了臉……
  那一晚,何研律自己都不記得被上上下下做-了多少次,只記得自己昏了睡,睡了又被快-感搖-醒,最後一次醒來自己是跨-坐在對方身上,葉奕行墨綠色的眸子緊緊地鎖著自己,明明身體都已經被掏空了,卻還是有反應……
  高-潮過後的身體會在快-感的頂-峰不停震-顫,然後迅速癱軟地落入對方的雙臂中。
  “我愛你……”
  朦朧中似乎聽到對方對自己說了這三個字,何研律無法回想。
  太可怕的記憶,可怕到這輩子,自己都不可能忘記這種天堂地獄無數次穿梭的激烈感覺……

  35話

   何研律是葉奕行的人
  一如往常的週末早上,因為沒有時間上的壓力,何研律總會任憑自己睡到饑腸轆轆,在餓死的前一秒掙紮起來補充能量。
  雖然都是餓得無力睜眼,今日較之以前,卻又有些不同,何研律感覺自己胸口上有一團東西在聳動……
  他努力睜開眼睛,恍惚中看到自己的懷裡坐了一隻很小很小的黑貓。
  醒來時他一向低血壓,定睛許久才慢慢確定,的確是一隻貓,半個巴掌大的小臉,一團小小的身子,寶石一樣的灰綠色眸子。
  何研律覺得疑惑,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觸黑貓的耳朵,小貓很熱情地湊上來,伸出舌頭舔何研律的指尖。
  ……
  莫名欣喜,何研律的眼睛亮了亮,輕輕抱起它,小貓順勢用腦袋蹭他的手。
  何研律以前從未這麼近距離地接觸過貓。很小的時候,對這種全身長毛的萌物是非常好奇的,如果說,親近欲是一種喜歡的話,那麼,自己應該是很喜歡貓吧。
  然而每次還未等他靠近,貓就飛快地跑掉了。受到驚嚇般的眼神和敏感的反應讓何研律很沮喪,這種直接被避開的舉動,總會讓他很失落。
  於是,之後的喜歡就淡了一些。不過骨子裡依舊對陌生生物的好奇大過於牴觸。為了不驚嚇到貓們,再次遇到,他便只是安靜地站著看一會兒,然後離開。
  這一次,卻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對方的依賴與靠近,溫順與柔軟,竟然有溫暖人心的力量。原來貓是這樣神奇的動物,軟軟的,小小的。
  “小貓……”生怕自己聲音重了嚇到對方,何研律輕輕地喚。
  那黑貓睜著一雙寶石樣的眼,忽然出聲:“媽媽~”
  (=_=)何研律抱著貓的手抖了抖,媽媽?不是喵喵麼?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於是又試探性得引導貓叫。
  “媽媽~~”小貓親昵地蹭著他,從他手裡掙脫出來,隔著衣物啃舔何研律的胸:“我餓……”
  何研律嚇了一跳,想抓出那只吸吮自己乳-珠的壞貓,一使力卻發現自己的腰痠疼得厲害,彷彿下半身都癱瘓了般不能動彈。
  他張嘴欲喊,出口卻是呻吟聲:“嗯……”
  那小貓舔了幾下,抬起腦袋委屈道:“沒有奶……”
  有……才怪!!(=口=)
  何研律咬牙瞪它,恨恨道:“我不是你媽媽!”
  小貓歪著腦袋,天真道:“是你把我生出來的。”
  何研律瞠目結舌:“我是男的,不能生的!……”
  小貓很委屈,腦袋扭向何研律的身側,哽咽道:“爸爸,媽媽說我不是他生的……喵嗚……”
  何研律窘迫地隨著小貓的視線看去,發現自己身邊的被子突起一個包,在聽到小黑貓的聲音後探出另一個黑黑的毛茸腦袋,尖尖的耳朵,碧綠色的眸子,霸氣的眼神,他與何研律對視,何研律渾身一顫,大號黑貓!
  大隻黑貓從被子裡竄出來,慢步跺到何研律耳邊,低聲道:“律……再給我生個兒子吧……”
  眨眼間耳邊的黑貓已經變成龐然大物,重重地壓在自己身上。
  他邪氣地勾唇,低頭啃自己的鎖骨……
  何研律驚悚得渾身震顫——長著貓耳朵的葉奕行!
  (=皿=)
  瞬間驚醒,何研律滿頭大汗地睜開眼睛,是……夢。
  呼——嚇死他了。
  剛鬆了一口氣,何研律忽然察覺到自己身體上不同於往日的感覺……腰好酸!
  還有那個難以啟齒的部位,好脹,什麼東西在裡面……
  最最不適應的,是自己被人緊緊地摟在懷裡,對方有一半的重量幾乎都在自己右肩上,手都已經麻木得不能動了。
  何研律難耐地發出一聲輕吟,皺了皺眉想要掙脫,對方似乎感覺到懷中人兒的不安分,用力把對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連同下身仍未分開的部位也跟著微微摩擦著,引起一陣觸電般的酥麻感……!
  身體感官喚醒了何研律昨日的記憶。
  從被莫研澤帶去咖啡館,吃了有酒味的甜點,再到莫研澤跟著自己來到家裡,小黑不見了……後來,用小黑的聲音說話的葉奕行忽然出現……給自己洗澡,對自己做那種事情……還逼自己叫他落木……
  ……這些,都是真的麼?
  那麼,在自己身體裡的……是落木(=_=)?
  何研律羞得全身血液都往臉部竄,扭著下半身想擺脫對方的器官,然而隨著自己的擺動,對方那物在自己體內卻漸漸堅硬了起來!像是惡魔正在漸漸復甦。
  一晚上的“運動”,葉奕行怎麼都要不夠,最後都忘記是第幾次,直到何研律身體裡奇外外都覆蓋滿了他的味道,對方幾乎和自己的融在一起,葉奕行才放過他。
  不過,放過只是不再繼續摩擦,卻依舊維持著兩人連接的姿勢……
  他捨不得出來……(= =)
  剛睡下不久,此刻就被人以這種方式挑逗至醒,葉奕行睜開眼睛,朦朧中望見懷中紅著臉扭動的情人,腰部本能就是深深一挺……
  何研律驚呼出聲,聲音有些嘶啞,一晚上下來,他早已腰臀痠軟,聲帶疲勞。然而,身體被人狠狠撞擊卻仍然有感覺,他眼前一黑,伸手急抓對方的手臂,這種可怕的感覺……!
  “夠、夠了……”何研律鼻子一酸,發覺自己的眼睛也脹得厲害。
  意識遲於感官,葉奕行此刻才算真正清醒回神,恍然瞥見欲哭無淚的情人,心中一緊,緩緩從對方身體裡退了出來。
  何研律咬著唇極力忍耐,卻還是輕吟出聲。
  “律,”葉奕行笑看著他,眼神中欲-望和癡迷並存,“早安。”
  ……
  “……”何研律心底有些氣,卻浮不出來。
  他氣對方的索求無度,更氣自己的心悸、心動,就算對方對自己做這樣的事情,他還是會興奮激動,會心跳加速……
  就像現在葉奕行的笑容,眼眸璀璨如星,表情神清氣爽,傲氣和溫柔毫不矛盾得在他臉上細細展露出來……
  眼前的這個人,就是讓自己關注、心動、崇拜,以及追逐的人。
  像是高高掛在天上的太陽,而自己毫無招架之力。
  “怎麼了?不記得我是誰了?”
  何研律半開著眼,迷茫的眼神中既有惶恐又帶些探究,雙眸既不安地閃爍跳動,又仿若嗔怨似地抬垂示羞。
  葉奕行高估了自己的自製力,他抓著何研律的手腕,壓在床邊,低頭細細地吻了上去……
  “唔……”
  柔軟濕潤的舌相互交纏,葉奕行占絶對主導地位。
  嗯,很好,嘴裡儘是自己的氣息,這樣的深吻要每天早上來一次,讓對方記住,何研律是他葉奕行的人。
  鬆開唇,何研律喘著氣,面若桃花施粉,嘴唇是醉人的紅潤水澤。
  他的大腦反應很慢,就像是老舊的電腦CPU,單核運轉速度巨低,時不時還卡一下再來個死機,還有外界的不斷刺激阻礙,譬如深吻什麼的。等得不耐煩了對方還恨不得找到他的重新啟動按鈕……
  不過就算如此,機器還是依舊在以龜速運算。
  何研律的思緒從第一天撿到小黑的時候開始回想,那是在楊曲的生日聚會上,自己沒有見到葉奕行,而是把小黑帶回了家……再後來,楚文幸偶爾提起,小黑是葉奕行變的……到小黑第一次變回人,沒讓自己看到對方的模樣,卻能說話了……再是昨天早上,小黑問自己,如果變成葉奕行的模樣,會不會喜歡……
  “葉奕行……”何研律開口,聲音柔緩,仿若呢喃。
  葉奕行應聲:“嗯……”他很開心,對方沒有因為喝醉而把昨天發生的一切都忘了。
  何研律不安地說:“……你是貓妖。”(= =)
  (=皿=)“我不是!”葉奕行脫口而出反駁。
  何研律定定地看著他,自己剛才的那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眼前的情勢有點詭異,葉奕行忽然有種自己被自己的謊話套住的感覺。
  然而僵硬的氣氛並未持續多久就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打斷,來勢洶洶的捶門和門外的喊聲直接傳到葉奕行和何研律所在的空間——
  “……何研律!何研律!!你在家麼?!快開門!!……”
  天,絶對不能讓別人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尤其是自己的好友楚文幸!這讓他以後身為男人的面子還往哪兒擱!!
  何研律嚇得嘴唇發白,身體不斷往被子裡一縮,
  葉奕行嘴角抽搐,老子跟愛人正進行到攤牌的重要時刻,楚文幸這混蛋居然又給我出來攪局!!(=皿=)
  楊曲你老婆咋總是陰魂不散啊!
  他還光著身子,此刻一個翻身下床,隨手抓起昨晚從何研律身上剝下來的浴衣,一邊披一邊作勢離去。
  卻未想到被何研律伸手一把抓住袖子,葉奕行側頭,看到對方抖著嘴唇可憐道:“不要去……”
  這話在情人耳裡聽來是一句著實的挑-逗,甚至是激起情-欲的邀請。
  眼下兩人這番情-事過後的曖昧模樣,葉奕行當然知道是因為何研律臉皮薄……不過還是在聽到這三個字後下腹發熱……
  “別擔心,”他捏了捏何研律的手給予安撫,繼而勾嘴邪笑道:“我怎麼捨得讓人看到你這副模樣。”
  這樣的你,當然只有我一個人能看。
  何研律心猛地一跳,觸電般地收回手,縮回被子。
  葉奕行下樓,在沙發上找到那只昨日被他卸了電池的手機,早知道為了這個手機要上下樓數次,就把它帶上去了。
  楚文幸還在外面叫囂。葉奕行一邊重新開機一邊三步並作一步上樓,伴隨著一陣鈴聲,緊接著手機上顯示開機歡迎語……
  葉奕行驚訝地睜大了嘴,螢幕上一晃而過的,竟然是他的筆名——
  落木知秋
  這是一種,多麼純粹的崇拜。
  葉奕行此刻恨不得再回去床上狠狠折騰對方幾遍,以表達自己的激動和愛。
  只是……
  好吧,來日方長。
  返回臥室,何研律把全身都裹在被子裡,只露出兩隻秋水深潭般的眼睛,更像一隻期待主人撫摸的貓。
  葉奕行按下楚文幸號碼的接通鍵,坐到床沿,身體隔著被子與何研律的腰身緊貼。他笑看著他,微微拉開他的被子,把手機放到對方耳邊:“讓他回去。”
  何研律的心噗通噗通跳著,眼睜睜地看著葉奕行的手覆上自己的頭,溫柔地撫摸,耳邊是接通的電話:[滴……滴……]
  葉奕行皺了皺眉,何研律的額頭,似乎溫度不太對勁。
  “他掛掉了。”何研律黑著臉說。
  他一直都知道,楚文幸是個小氣的傢夥,而且,還睚眥必報……
  剛說完,手機忽然響起收到新資訊的鈴聲,何研律打開資訊,臉更加黑了。
  他還知道,楚文幸的直覺向來準得令人驚悚。
  葉奕行從對方緊攥的手掌中拔出手機一看——
  [你在家吧!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搞啥名堂,嘿嘿!快開門,不來開的話我就自己進來了!]
  (=皿=)“他有你家鑰匙?”
  看著何研律眨眼點頭,葉奕行徹底抓狂了,“你居然把備用鑰匙給他!”
  “他是我朋友。”何研律看著葉奕行暴躁的樣子,六神無主地四處張望著:“我們該怎麼辦……快躲起來……”
  原本還打算吃醋的葉奕行此時被何研律一根筋的直白反應逗得差點噴笑:“我們是姦夫淫夫麼?為什麼要躲起來?”整的他倆好像要被楚文幸捉姦在床一樣!
  何研律慌張地四盼,生怕楚文幸下一秒就衝進來,他是唯一知道自己關注在乎落木知秋,和葉奕行就是落木的人。
  兩人開玩笑時也會相互奚落般地提起對方喜歡的人,楚文幸往往會說到葉奕行,這總是讓何研律覺得尷尬。
  其實在外分析來並不算是尷尬,而是一種何研律自己都不知道的扭捏情緒。
  如果讓楚文幸看到他這番模樣,以後還不知道要被當成話柄笑多久!
  是誰說的,最好的朋友,往往也是最毒損友。
  何研律正擔憂得緊,卻聽葉奕行坦蕩道:“就讓他看到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我們都在一起很久了……”

  36話

   那我變成貓好不好
  現下滿房間濃鬱的情事氣息,是個正常人都能感覺出來,更別說是敏鋭的楚文幸……
  何研律的心亂成一團,彷如楚文幸一進來,昨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會像放電影一樣在對方面前重演一遍,這種恐懼佔據了他的腦海,他抓著葉奕行的手指,蹙眉堅持道:“不行,不能讓他知道……”
  葉奕行知道何研律在討饒,就算表情再怎麼嚴肅,語氣上的哀求還是出賣了他佯裝的淡定。
  自己似乎在一夜間便“欺負”何研律上了癮,看著對方假正經的模樣,著實不想順著他的意思來,於是嘴壞問道:“為什麼不行?他是你的好友,我想讓他知道你是我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細細揉捏對方的耳垂。嗯……耳垂也有點發燙呢。
  “你……”這廝不是小黑!絶對不是他的乖小黑啊(T_T)!
  何研律扁扁嘴,一個你字卡在喉嚨口,委屈道:“你別這樣,你要再這樣,我就不認你了……”
  “什麼?”葉奕行一下子轉不過神來。
  何研律垂著水汪汪的淚眼說:“你不聽話我就不要你了。”
  其實昨晚何研律在葉奕行身下哭著呻-吟求饒,身為“爸爸”的面子和尊嚴早已灰飛煙滅了,只是一瞬間還無法接受“葉奕行是貓妖”這個事實。
  被逼到毫無退路,無奈翻出最後的牌……沒想到,葉奕行卻吃這一套。
  “那我變成貓好不好?”葉奕行柔聲笑問,如果再不讓步,何研律就會真的傷心生氣了,嘖,戀愛啊戀愛……
  因為喜歡,所以會花盡心思逗他,氣他,再哄他,寵他,看他各種可愛的表情和反應……
  因為在乎,簡單的一句話就會牽扯所有的神思,傻瓜一樣的喜怒哀樂,還沉浸在這種溫柔的陷阱裡不可自拔……
  “變成貓……”何研律瞪大眼睛,他差點忘了,葉奕行能變貓!
  “嗯。”葉奕行笑眯眯,打算親自讓何研律看看他的拿手絶活兒。
  “現、現在?”何研律目不轉睛地盯著葉奕行,生怕這種神奇的鏡頭因為一個眨眼而錯過了。
  葉奕行沒回答,而是拿起手機迅速撥通楊曲的電話——
  “喂,兄弟,速來救駕!”
  葉奕行與楊曲的溝通再次讓何研律目瞪口呆,眼前這個人,跟楊曲這樣的關係,分明就是貨真價實的葉奕行!
  楊曲問:“什麼狀況?”
  葉奕行:“你老婆又來攪和,你速速來把他捉拿了去!”
  楊曲在那頭低笑:“臣接旨。”
  掛了電話,葉奕行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楊曲家也是在學校附近,雖然不在同一個方向,不過打個車過來最快十分鐘就能到了。
  現在他只需要變成貓,先把楚文幸忽悠過去就沒事了。
  剛準備集中注意力,他忽聽聽到樓下的鑰匙開門聲……
  何研律一慌,趕忙催道:“快變!”
  葉奕行挑眉,跨在何研律身體上方……
  讓他親自見證了自己由人變貓的魔法時刻。
  (=口=)
  趴在胸口的黑貓是自己的小黑,碧綠的眼眸,帥到掉渣的氣勢,以及一副迷人的嗓音:“呵……看傻了?”
  何研律伸出手摸葉奕行,熟悉的觸感,柔軟的身體和皮毛……
  楚文幸破門而入——
  “何研律,你不會死在床上了吧?”
  這話說得……何研律眯了眯眼,瞥向門口的人道:“我還活著。”嗓音有點沙啞。
  楚文幸不知道的是,昨晚的何研律早已在床上“生死”好幾次輪迴了。
  “什麼怪味……”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曖昧的氣息,楚文幸皺著眉走近何研律,眼睛上下在對方身上掃了一遍。
  何研律的臉和鼻子紅紅的,眼睛水水的,被子蓋得好好的,楚文幸問:“你生病了?”
  “嗯。”何研律想,嗓子啞了又不能起床,這時“生病”是最好的藉口了吧……
  楚文幸想伸手探何研律的額頭,眼睛忽然與窩在何研律被子上的黑貓撞上,這小傢夥也不叫,隻眼神兇狠地瞪著自己,似乎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楚文幸一點也不怕他,反而還被葉奕行一本正經的嚴肅表情逗樂了,他笑道:“小黑咋蹲得跟尊門神似的,不認識我了麼?”
  黑貓還是一聲不吭,楚文幸狐疑地看了看表情詭異的何研律,又看了看面癱的黑貓,問道:“它咋不叫喚了?”
  何研律說:“吃壞嗓子了……”
  楚文幸說:“一個嗓子啞了,一個嗓子吃壞了,你倆這是怎麼了?”
  何研律滿臉黑線,怎麼了?告訴楚文幸這隻貓會說人話,其實本尊就特麼的是葉奕行?還是告訴他這隻貓是妖怪,昨晚變成葉奕行把他吃了!?
  “沒怎麼……”何研律望著天花板,有苦說不出。
  葉奕行急躁地磨著爪子,剛在楚文幸進房門的那一刻替何研律蓋結實了被子,自然不能讓他知道這底下到底是怎麼樣一副混亂的模樣,等他走後,被子床單估計連著床墊都得丟到洗衣機裡徹底洗一番……
  楚文幸嘆了口氣:“生病了就別逞強,吃藥了麼?”
  何研律胡亂地點點頭:“嗯。”
  楚文幸又道:“昨天楊曲給我打電話,說找不到你,”他說著,彎腰坐在床沿上:“我打給你你居然掛掉!”
  何研律說:“昨天去看醫生了……晚上頭昏腦脹的,聽到電話也沒力氣接,就按掉睡了,不曉得是你打來的……”
  葉奕行心想,何研律撒起謊來還是有一套的,沒想像中那麼笨麼,稍有些放心,他忽然瞥見枕頭邊上的幾隻套子盒,非常顯眼的曝露在空氣中!!
  他張嘴欲提醒,又生生憋了回去,他現在還是隻貓啊!
  ……
  楊曲打了個飛的,十分鐘後站在了星月苑16號樓下。
  何研律家他之前一次都沒來過,但某次電話中聽葉奕行提起,便記住了。
  到了二樓,門虛掩著,他直接進去,在客廳就能聽到楚文幸的聲音,楊曲非常歡心,自從上一次把某人逮回家強吻了一頓後,楚文幸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再沒讓他遇到過。
  “那是……?”
  何研律沿著楚文幸的視線望去,嚇得臉色蒼白:“……是藥盒子!”移了移枕頭把幾個花花綠綠的盒子蓋住,何研律緊張地看著對方的表情。
  楚文幸靈活的雙眸地滴溜轉著,瞥了一眼床頭櫃上的特殊液體瓶子,問道:“還有人在這裡吧?”
  葉奕行驚悚得渾身毛都豎了起來,尼瑪楚文幸這傢夥絶對是狗轉世投胎的!
  何研律急道:“沒有。”
  楚文幸冷笑道:“脖子耳後那麼明顯的吻痕,你別跟我說這是小黑咬的!”
  何研律眯眯眼,道:“小黑咬的……”(= =)
  “……”楚文幸挑眉:“那這是什麼?”
  楊曲一上樓就看到楚文幸拎著一瓶潤-滑-劑幸災樂禍地拷問何研律。
  這個牌子的潤滑劑楊曲認得,無聊的時候逛情-趣用品店和超市時,總會留意一下這些產品,細細計劃著哪些會用到小辛身上……
  他一副興緻盎然的樣子遠遠地看著,葉奕行的動作有夠快啊,看何研律那模樣,眉眼和語氣間透著身體上饜足後的怠倦感,顯然是“元氣大傷”了……
  猛然接收到來自床上那只黑貓殺人般的視線,楊曲無奈。
  好吧,是自己的人沒管好,現在跑出來惹麻煩,難怪自家兄弟都快炸毛了。
  “那是止咳靈……”他淡定道。
  剛還得瑟著的楚文幸在聽到身後某人特有的低沉聲音後,一下子變了臉色。
  “你怎麼來了!”
  楊曲笑道:“有人讓我來救駕……”他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黑貓。
  “救駕?誰?”
  楊曲沒回答,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房間另一頭的寫字檯上,對黑貓道:“你的東西都在這裡了。”說完,他兩步上前,拽住楚文幸的手臂就往外走:“打擾別人談戀愛是不道德的……”
  楚文幸不解地掙紮:“什麼跟什麼!?”
  “謝了!……”
  恍惚中似乎聽到房間內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他一驚,剛想回頭探個究竟,已經被楊曲拖了出去。
  “有男人有男人!”楚文幸跳腳道,“有男人的聲音!”
  楊曲關上何研律家的門:“嗯,我們都是男的,何研律也是男的……”
  “我是說有陌生男人的聲音!”這會兒楚文幸把自己法律系學生鑽牛角尖的勁兒發揮得淋漓盡致。
  “談戀愛,當然要兩個人談。”楊曲把某人拽下樓。
  一路上楚文幸的腦子都被何研律臥室裡那個神秘陌生男子佔據著:何研律那個天然呆的本質,如果跟別人談戀愛,絶對會吃虧的,作為朋友……
  “你放開我!我得回去看個究竟!何研律他……”
  楊曲被胡亂掙紮的某人磨得沒耐心,就在星月苑的花壇邊上強行抱住某人啃了一口,這下,楚文幸徹底安靜了。
  楊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先擔心你自己吧……”
  ***
  還不到十二個小時,經歷了醉酒,哭泣,被人強迫做-愛,親眼看見人變貓,被好友驚嚇等等狗血事件以及心理上巨大起伏的何研律,華麗麗地發燒了……
  這回是假戲真做了,顯然剛才應對楚文幸時的機靈僅僅是類似“迴光返照”的狀況,何研律在眼看著楚文幸被楊曲拖走後,眼睛一閉兩腿一伸,糊裡糊塗就失去了意識。
  葉奕行以為何研律“裝死”,以貓身蹭了蹭某人的脖子未得到任何反應後,果斷變回人,這才發覺,何研律是真暈了。
  手貼著某人的額頭,那腦袋燙得都可以煎蛋了。
  葉奕行咂咂嘴,生病發暈的何研律,閉著眼睛,眼角仍是濕濕的,嘴角自然的下垮著,一臉委屈的虛弱模樣讓他心疼,卻又覺得這樣孱弱無力的病美人躺在床上實在可愛得緊。
  有人說,一個完美男人的標準要集父親、兒子和情人的優點於一身,該強勢的時候如大海翻浪般兇猛,該撒嬌的時候如春風拂柳般淘氣,該溫柔地時候如青山環水般包容……
  葉奕行抱著輕如柳絮的何研律下樓,細細替他洗了個熱水澡。
  “太瘦了,該養肥點兒……”一邊享受地替他擦乾頭髮,裹上浴巾,葉奕行一邊自言自語道。
  昨日買的套子幾乎所剩無幾,潤滑劑倒是還有大半瓶,其實只是剛開始進入的時候有些困難,做到後來,因為一直有殘留在體內的液體,何研律都能很輕鬆的接納他……
  他笑得滿足,剛洗澡的時候並未發現對方那處有明顯的傷痕,只是因為做得多了所以有些紅腫,看來網上推薦的教程相當有用啊!
  之後,他上樓收拾掉床上的殘局,然後鋪上備用床單,把何研律小心地安置在乾淨的床上,蓋上被子,最後在某人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爸爸,從現在開始,該輪到我操心這個“家”了。
  莫家那大少爺昨日怎麼說來著?一個禮拜的考慮時間?
  七天,足夠他準備完一切了……
  把衣服床單分批次丟進洗衣機裡,葉奕行從楊曲帶來的袋子拿出自己的手機,錢包和鑰匙。
  “嘟——嘟——”
  “柳姨?”柳姨是葉奕行家的保姆。
  “哎呀,小葉啊,葉太太前幾天還跟我念叨你好久沒回家了呢……”
  葉奕行道:“我上課忙啊,爸媽還好麼?”
  “挺好!哎,葉太太來了,她跟你說……”
  葉奕行手一抖。葉家是女權主義,葉母當家,雖說家裡不動產業做得很大,葉父在S市也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但幕後操縱的人,卻是葉母。
  葉奕行特別害怕且尊敬母親,從小父親一直都是好說話的,而母親對他為人處事方面要求頗為嚴格,稍微表現得有點兒驕縱,他媽一個巴掌就呼過來了。
  葉奕行上的學校是S市的頂級教育院校,記得上小學的某一年,同班一個政府官員的小孩跟自己炫富,說對方父親又給他買了什麼最新款的電子產品。葉奕行是男生,自然也有攀比心理,心想著這點東西我們家也能弄得到手,回頭就向父親去要。
  到家後跟父親撒嬌時正巧被葉母撞見,葉母當場拿著雞毛撢子把葉奕行打得滿宅子亂竄。事後回憶起來,他只記得自己的老媽瞬間變身母夜叉,凶神惡煞地罵著“混小子學不好學什麼攀比炫富,看老娘打死你……”
  最後在葉奕行童年的記憶中留下最有意義的一課,是母親打完他後的一段話:“你要記住,這裡的所有,都是我跟你爸的,不是你的,我們願意給你什麼,你就接受,我們沒有給你,你就不能開口要。你是一個獨立的人,想要什麼,應該自己去爭取……你唯一擁有的最無價的東西,是我們對你的愛……”
  葉母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是嚴肅的,眼神卻是溫和的。被雞毛撢子打得遍體鱗傷的葉奕行,對葉母這種骨灰級商界殺手“給頓鞭子再給顆糖果”的調-教方法臣服得五體投地內牛滿面。
  可以說,葉母對葉奕行的教育是相當成功的,以至於沒讓他養成富家小孩常有的變態人生觀。
  她極疼兒子,這種疼愛不是溺愛,而是在葉奕行身心健康成長的前提下,不逼迫他參與到家族事業上來,完全讓他做喜歡做的事情,一輩子快快樂樂的。
  作為母親,如此,就圓滿了。
  葉奕行握著手機,緊張地喚了一聲:“媽……”
  母親說話的聲音依舊溫柔且不失威嚴,葉奕行只聽她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這麼久不回家來,戀愛去了?”

  37話

   乖乖的收進窩裡當老婆
  葉奕行一聽就驚悚了,他媽也跟楚文幸是同個屬性的生物!這些人說話犀利得一句句都盡戳要害!
  在他媽面前掖著藏著那絶對是找死,葉奕行一個小眼神葉母就能嗅出事情的端倪,嘴巴一張對方就見他喉嚨底了,電話裡這語氣揚抑頓嘆,就甭想在女王面前賣啥謊子……
  所以葉奕行老老實實地應了:“嗯……”
  葉母道:“二十了,是該了,找了哪家的姑娘?改明兒帶回家見見吧。”
  自己的兒子,當母親的是最清楚性格的。葉母心裡有譜得很,若是一般的處朋友,自家兒子絶對不會這麼上心,更不會對自己坦白。
  現在社會,大學生男女拍拖,約約會牽個小手啥的相當正常,葉奕行就算現在找一個小女朋友供著也並不是特稀罕的事情,稀奇的是,這孩子認真了!
  別看平時葉奕行表面風流倜儻半不正經的,其實內力相當傳統,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死心眼和鑽牛角尖……
  葉奕行瞅著床上昏睡的何研律,心裡那個憋啊,那可不是姑娘是一小夥兒啊!
  他支支吾吾道:“媽……他臉皮薄呢,再緩緩吧。”
  葉母表面不動神色,心裡卻偷笑:這可不得了了,現在就掂量著小姑娘的感受,以後肯定是個“妻管嚴”,跟她那口子一個樣兒!
  葉母道:“那你看著辦吧,什麼時候來了跟柳姨知會一聲,讓傅叔燒桌好菜。”
  傅叔是葉奕行家的私家廚子,十幾年前第一屆S市廚師狀元大賽時的亞軍,擅長煲湯燉蠱,當時得獎的時候已經四十有餘,之後就直接被葉家買斷,當了私家廚。
  這也是葉奕行往家裡打電話的首要目的:“傅叔在麼?”
  葉母:“怎麼?”
  葉奕行暗中咂嘴,他老媽今天這是怎麼了,平時最多兩句就把電話丟給柳姨了。現在該咋忽悠,讓傅叔燉個補身子的湯給你未來的媳婦兒?這話他現在可還說不出口,萬一那母夜叉知道媳婦兒是個男的,無法接受瞬間爆發殺過來怎麼辦?
  不行不行,得先壓著,到時候回去探探口風,如果老人家稍微開明點兒這就是明媒正娶啦!要倆老頑固思想不開化,那還得打長期遊擊戰呢……
  “我想喝傅叔燉的湯……”葉奕行咬咬牙道。
  “想喝什麼湯啊?”葉母揶揄著打太極,一邊笑著招呼了一聲坐在門廳看報紙的傅叔。
  傅叔笑得慈祥,從葉母接電話開始就在邊上悄悄聽著了,十幾年來,葉奕行從小小孩兒變成大學生,可以說是吃他做的飯長大。小少爺的口味他最是清楚的,自從上大學後,葉母替葉奕行在外置辦了房子,這十天半月不見的,老人家怪想念。
  此刻看葉母一個眼神,他立刻放下報紙,眼睛彎彎的都笑成了一條線,接過電話激動道:“小葉啊,什麼時候回來,傅叔給你做滿漢全席唷……”
  葉奕行從小被母親教育得對周圍人毫無架子,尤其不分尊卑,他嘴甜地喚了聲“傅叔”,然後急不可待地開始為何研律張羅:“身體虛弱喝點什麼湯好,要立竿見影的,最重要是要補血,類似什麼十全大補湯的,傅叔會做吧……”
  傅叔一聽驚了驚,這種湯要不是身體底子特別差的或者是大病初癒的人,喝了就等於放血,他家小少爺的飲食從小就是他給調理的,健康得完全不用說,這會子要什麼十全大補湯是怎麼回事:“小葉,你是不是這半年在學校裡吃壞身體了啊,我就跟你說外面的東西不乾淨不能多吃啊……”
  “不是不是,”葉奕行急忙打斷他,傅叔疼自己他知道,但是他絶對受不了對方嘮叨,“我沒吃壞啊,我就……就想補補身子!”
  傅叔一聽又焦慮了:“還說沒吃壞!你是不是生病虛弱了啊?身體不好可不是十全大補湯能補好的啊,這個還需要每日飲食調理,從根基開始啊……”
  丫的現在可沒時間聽你談根基不根基啊!再耗下去老子都覺得病美人快奄了啊!
  “你的身體我是放心的,一時半會兒是折騰不壞,你要想好吃的儘管回家來,傅叔給你做各色好喝的湯……”
  葉奕行惆悵了,他坐在床邊輕輕揉捏何研律的小細胳膊,皺了皺眉,終於對著電話悄聲道:“傅叔啊……其實不是我要喝,是給我一朋友補補,他身體很虛弱……”好不容易憋出這句話,葉奕行脖子都紅了。
  傅叔頓時了悟,掩著嘴笑:“嘿嘿,知道知道,是你那朋友吧……”
  傅叔沒說出女朋友的女字,葉奕行也知道他的意思,只應著聲瞞混過去。
  接著傅叔又仔細盤問對方身體的狀況。
  葉奕行說:“長期三餐不準時,營養不良,起床低血壓,估計還有點兒貧血……”
  傅叔連連嘆著氣,心道,哪家的姑娘啊這麼虐待自己,哎,幸好攤上小少爺懂得疼人的……
  “先燉個銀耳烏雞湯吧,要接來家裡住著就得從頭到尾好好補補……”
  葉奕行一聽覺得有些怪異,烏雞?那什麼電視上廣告常放的烏雞白鳳丸,不是給女人吃的麼?
  “那個,傅叔……銀耳烏雞湯啥功效啊?”
  傅叔緩聲道:“滋陰補血。”
  葉奕行咳嗽了聲,說:“有沒有補陽的?”
  傅叔問:“姑娘家要壯陽幹嘛?”莫非小少爺嫌她不夠像太太……額,這句話可不能說出來……
  葉奕行無奈,男女方面不好糊弄,否則還指不准傅叔弄出什麼九陰白骨湯出來,於是只得說:“我那朋友是個男的。”
  這樣就特麼的夠正了吧!看你一老傢夥還多想!哥哥我對兄弟也是肝膽相照的!
  “哦~”傅叔側眼看遠處佯裝不在意卻明顯在偷聽的葉太太,放低聲音意味深長道:“原來小少爺處的對像是男的啊……”
  (=皿=)尼瑪這是什麼事兒!這社會有這麼開化了麼!五十幾歲的廚師老頭子都能接受同性相愛了?它娘的自己前段日子還稍稍有那麼一點兒糾結何研律是個男的,而就此差些錯過自己的真愛呢!
  葉奕行剛想反駁,又被傅叔打斷:“那就來點補腎的湯,是吧?”
  於是他只能陰著臉應聲,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別告訴我爸啊!”
  他媽那邊暫時沒問題,要讓他爸知道了,那才完蛋!
  葉父絶對是個好奇心天下第一的人,還特老小孩兒!
  小學的時候偷看自己日記不忘說他天真可愛,初中的時候愛跟自己擠在沙發上一起看奧特曼,到了高中就愛跟他混網遊,還要玩什麼兄弟結拜!
  某老頑童冠冕堂皇地說這是父親瞭解自己兒子的方式……
  葉奕行知道那絶對是藉口,是被葉母長期壓榨奴役的結果,沒地方爆發只能整著自己的兒子玩!
  ……
  雖然潛意識覺得父親大半會站在自己這一邊支持他,但也要讓他準備好了先跟對方坦白,否則讓他爸提前知道了何研律的存在,還沒出櫃估計何研律三代老底都已經在他爸辦公桌上了,沒準兒還跟自己裝無辜說他不知道!
  葉奕行這麼想著,又覺得有點好笑,他咋就攤上倆小孩兒爸爸呢!
  摸了摸何研律的腰,葉奕行舔舔嘴唇,這一個還是乖乖收進窩裡當老婆吧……
  絮叨了半天,終於要掛電話,傅叔道:“現在我就去準備,下午三點之前你回老宅來取。”
  “在這之前要吃點什麼東西好呢?最好……要潤腸的,”葉奕行又扭捏起來,“牛奶行麼?”他想起自己第一天被帶到何研律家來時,何研律替他準備的牛奶,揉著對方的頭髮,葉奕行心裡甜甜的。
  “聽你剛才說的那些,這小孩兒胃肯定不好,別喝牛奶!煮個清粥喂點兒就成。”
  “謝謝傅叔啊!”葉奕行開心得摸了摸愛人熟睡的臉,笑得眉毛高高翹起。
  “我看小葉也需要補補,說話還不如以前中氣足,可要小心身體別光顧著貪歡唷……”
  “……”傅叔您英明!果然是三十年的老廚子!夠頂!
  傅叔笑眯眯地說完,掛了電話,迎上葉母詢問的視線,捂著嘴賊兮兮笑說:“太太,小葉這媳婦兒,稀罕了!”
  ×××
  何研律迷迷糊糊睡著,全身痠痛頭腦發脹。
  可是從來沒有一次生病象這一次那樣安心過,因為,身邊有人。
  那人喂他喝水,吃藥,就算自己睡著,那個人離開時也會來跟自己說,要去哪裡,什麼時候回來。包括時不時的親吻與安撫,在自己身邊絮絮低語呢喃。
  這些,他潛意識都是知道的。
  昏睡的時候時間過得非常快,因為不用思考,不用發呆,時間就會快速流淌。
  朦朧中聞到米香,多少年了,抑或是從來沒有過,這種被人照顧的感覺。
  葉奕行把何研律從床上抱起來,在他腰後墊了大大的枕頭,讓他半靠在自己懷裡,一口一口喂粥。
  病迷糊的何研律很乖,眼神直直的顯然意識不清,身體也還處於昏睡狀態,卻會本能地張嘴吃東西,一調羹一調羹,細細地舔。
  葉奕行忍不住用嘴喂了一口,乘機占了一圈便宜,何研律只剩“嗚嗚嗯嗯”的哼聲,呆呆的模樣任人為所欲為。
  葉奕行摸何研律的額頭,還是燙的驚人,不知道剛在樓下藥店買的退熱片有沒有作用,否則說不準還得聯繫馮爺爺。
  馮爺爺是葉家的御用醫師兼營養師,也是上了年紀的老字輩,主行中醫。不過平時都只定期來訪做檢查,配各種維生素營養素的小片兒,缺啥補啥。葉奕行記憶以來,他家人都沒有什麼大病進醫院的經歷,還算是很健康的。
  然而,多動用葉家一個人,就越多人知道何研律的存在。他可不想冒著風險讓人提前攪和他跟何研律的自由生活。
  所以,還是先看看形勢吧……
  下午兩點,葉奕行準時回葉宅領湯,傅叔裝了整整一大個保溫罐,說先從清淡的補起,只加了些簡單的藥材,吃不出味兒。
  葉奕行跟柳姨照了個面,也沒見到自己的父母親,柳姨只說兩人去參加了什麼慈善會,葉奕行便沒在意,被他們逮著了才麻煩。
  又在傅叔的大廚房裡搜刮了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吃小點他才走。
  回星月苑的時候何研律正想起來上廁所,葉奕行一上樓就看到站不住的某人腰腿發顫地伏在牆邊,還閉著眼睛喘著氣兒。
  他急忙上前,何研律一被抱住就軟成麵條完全掛在他身上了。
  葉奕行笑得像只大尾巴狼:這麼信任我啊……
  傅叔燉的湯純而不膩,香氣誘人,不知道放了什麼料,葉奕行剛盛了一碗就忍不住自己先喝了一半。
  不過,何研律似乎不是很喜歡,對著湊近的調羹皺鼻子擰眉頭,像個得不到糖的小孩。葉奕行從袋子裡翻出早就準備好的巧克力,半誘半哄地灌了一碗,才放他繼續昏睡。
  保溫盒裡的湯能喝兩天,已經跟傅叔約好了後日再回家取。
  何研律的身體再不調理是絶對不行的,葉奕行可不想以後每做一次,對方就在床上躺個幾天,太折磨人了……
  從手機裡翻出一個號碼,葉奕行給自己那小窩的家政打了個招呼,吩咐對方明天一早去收拾一下房子,打掃打掃衛生,然後撥通了今天的最後一個電話——
  “您好,這裡是天城搬家公司,能為您提供服務麼……”
  “下週五中午十二點,星月苑16號,搬往雲岫別居18號。”
  “好的,請您告訴我所需要的服務級別和聯繫電話。”
  “A級,電話就這個。”
  “沒問題,A級需要首付預約金……”
  ……
  大爺我要捲包袱帶著小情人私奔啦,莫家孫子你到時就對著一毛坯房目瞪口呆吧哈哈哈!


38

38、38話 ...


  38話 你嫂子楚文幸
  楚文幸坐在漆黑的電影院裡,他的左邊坐的是楊曲,左手被緊緊握著。
  半個小時前——
  楊曲說:“先擔心你自己吧。”
  楚文幸忽然像只驚慌的兔子跳起來:“走、走了!”
  楊曲一把抓住他的左手,問:“去哪兒?”
  楚文幸掙了一下,楊曲挑眉看他,他縮了縮脖子沒吭聲。
  楊曲說:“我這兒有別人送的兩張票子,陪我看電影去。”
  楚文幸搖頭,又掙了一下:“不去。”
  楊曲直勾勾地盯著他,似笑非笑……
  於是,楚同學很沒骨氣地孬了!
  
  牽著扭捏的小情人到了電影院,楊曲隨意問他要看什麼片子,眼睛卻望向廣告螢幕上的最新恐怖片。
  楚文幸驚悚了!如果要說弱點的話,無疑恐怖片是他最大的軟肋。
  一般敏感而且直覺特別準的人,恐怖片的效果會放大數倍甚至更多,對觀看者會造成長時間的心理陰影,有些還因為看後疑神疑鬼得精神病,或者直接被嚇瘋……
  楚文幸就是這一類人,逼著他看恐怖片比逼著他喝毒藥效果還好!
  
  看楊曲這興緻勃勃的眼神,丫不是想看這個吧……
  如果是的話,他絶對寧死不屈!
  
  楊曲瞥了一眼驚弓之鳥般的小傢夥,一雙漂亮的眸子透著顯而易見的恐懼,他笑說:“你自己挑吧。”
  楚文幸把握機會隨口說了一部映入眼簾的文藝片,生怕楊曲反悔拖著他去看恐怖片!
  
  然而,楚文幸還是後悔了!!
  偌大的放映廳裡只有四個人,包括他和楊曲,另外一對情侶卿卿我我地膩在前排,顯然是為了圖個有情調又沒燈光的密會場所來打醬油的!
  誰讓這特麼的是文藝片呢!還尼瑪是過了時的惡俗文藝片!
  
  看了看座號,楊曲牽著楚文幸來到最後一排的包廂,揚了揚手中的票,勾嘴笑道:“情侶的。”
  楚文幸頭皮發麻,剛坐下又想臨陣脫逃,可是稍微一用力楊曲就把自己往對方身上拖幾寸,他緊張得手指都不敢動,從一開始的奮力抵抗到現在的草木皆兵,兩隻杏眼睜得大大的,鼓起十二分精神對抗楊大灰狼。
  
  黑暗中楊曲用中指曖昧地磨蹭著楚文幸的手心,低聲道:“一驚一乍的,怕我麼?”
  “誰怕你!”
  “這時候越是嘴硬的人,內心越是緊張!”
  楊曲心裡好笑,越來越享受逗弄這個傢夥的感覺。感覺對方因為自己的挑釁和戲謔而發怒發抖甚至僵硬,真是有意思極了。
  
  放映廳的燈很快就滅了,楚文幸並未稱心如意,在等影片開始的前幾分鐘,再也沒人進來,他的手心開始冒汗。
  果然不出所料,片頭字幕都還沒過呢,楊曲的手就開始沿著某人的手心不安分地往上,手腕,小臂,手肘,一寸一寸地摸著,楚文幸僵著身體儘量當沒有感覺到。
  “呵呵……”身邊傳來某人的低笑,楚文幸全身一顫,眨眼間,對方的手已經環上自己的腰,一收一帶,緊緊摟住。
  “你……!”楚文幸倒吸一口冷氣,右手抓著某人的狼爪,側頭瞪他,只見楊曲目光灼灼地鎖住他的視線,嚇得楚文幸再次倉皇躲開……
  “你別得寸進尺!”楚文幸看著大螢幕咬牙道。
  “嗯。”沒料到楊曲正經地答應,動作再沒往下深入的趨勢。
  
  影片講的是戰爭時期的故事,書香門第的小姐喜歡上了貧農家磨豆腐的少年,少女日日在豆腐店後堂與之私會,一幅詩詞換一小塊水磨豆腐,兩小無猜,你儂我儂,好不親密。
  這種門不當戶不對的戀情當然受到了少年少女父母的百般阻撓,少年家說,我們高攀不起,少女家說,他們太過清貧。
  一如所有的小說電影,兩人被生生拆散。
  而後少年的哥哥在前線對敵中英勇就義,父親得知噩耗倒床不起,半月便撒手人寰,母親哀痛欲絶,一個月後也跟著父親去了。一時間豆腐店的少年情場灰敗親人盡失……
  在這悲慘絶暗之際,少年離開了傷心地,進部隊當軍醫。因為有兄長為戰犧牲的榮譽,他在軍隊備受關照,醫技日精。革命勝利後,他仕途大好……
  此一時彼一時。
  幾年後文化大革命,女家不免淪為批鬥對象,瞬時門庭衰落,父死夫棄。走投無路時她又見當年心儀的豆腐店少年,此刻對方已長成可獨當一面的大男人,一身軍服挺拔俊帥,翩翩有為。
  他卻不嫌棄她,仍然心存愛憐……
  影片的最後,主角含淚擁吻,結局是惡俗的有情人終成眷屬……
  
  一開始楚文幸並沒有投入到電影的情節裡去,他對這一類型的片子並不感興趣。雖然主線是愛情,但明裡暗裡是說歷史政治歌頌革命偉大的成分比較多,對一個學法律的小憤青來說,這種影片他是很不屑的……
  所以,他把大多數的注意力放在了楊曲身上。
  小心謹慎地留意著對方的爪子的動作,生怕狼人一下子獸性大發……
  偷偷看對方在電影幕布的漫反射光照下,線條柔和且不失成熟的側臉,明明小學的時候,這傢夥長的那麼討人厭的……
  好吧,其實,現在也是……
  
  楚文幸殊不知楊曲對慢調子的文藝片情有獨鍾,因為丫是個學中文的!
  有句話說,和搞文藝的男人談戀愛,那是瞎了眼,和搞文學的男人談戀愛,那是瞎了狗眼。
  長期沉浸在虛擬空間的人,大都是理想主義過剩的意淫高手,他們的理性和魅力在遇到現實的殘酷時,全部變成了幼稚和悲觀。無病呻吟,顧影自憐,抑或是神經兮兮地對著一朵臨界凋謝的玫瑰花兒傾訴,你是我上輩子永不頽敗的愛……
  所以,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男人,絶對是搞文藝的男人。
  
  楊曲沉浸在電影別具一格的藝術氣息裡,感受著歷史和戰爭帶給人的成長和社會的變化,細細地揣摩著主角的心思,手指還不忘偶爾揉捏楚文幸的腰。
  什麼是幸福,這就是!
  他要日後的每分每秒,無論自己做什麼事,小辛都要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精神過於緊張的楚文幸就疲憊了。枕著楊曲的肩膀,他慢慢放軟了身子,脊背不僵硬了,眼睛也沒睜得那麼大了,也不咋在意自己腰上那只溫暖的爪子了……
  然後,慢慢的和楊曲一起,被文藝片的情節所吸引了。
  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傻笑,為主人公悲慘的境遇而難過,又為他的振作而心潮澎湃。
  國破家亡的悲痛遠比愛情的傷害要更加殘忍,團結的力量和同胞的犧牲讓人心更加堅強,以至於勝利後愛情的再次到來,讓人覺得生命更加圓滿……
  所以說,文藝,也是會相互傳染的。
  
  當銀幕上長大後的豆腐店少年最後和懷了他人孩子的初戀情人擁吻在一起的時候,楊曲的唇也悄悄湊上了楚文幸的嘴角,黑暗中不知道是誰先伸出了舌頭……
  兩人這時還沒發現另外一對情侶早已離開,也許是覺得電影沒意思,或者是想到了更好的調情場所。
  
  楚文幸稀裡糊塗地被楊曲偷了吻,因為一開始是從背部被摟住的姿勢,所以楊曲低頭吻他的姿勢非常刁鑽,到後來演變成被人半壓在包間的軟椅墊上啃吻,直到自己發出意想不到地喘息和低吟,想要掙脫卻發現完全找不到著力點。
  深吻結束後,黑暗中楊曲的視線深邃如幽潭。
  兩人靠得很近,近到幾乎沒有距離,沉默著互相對視……
  
  電影落幕,放映廳的燈光忽然亮起——
  “楊部長,天亮啦!”陌生的聲音驚醒了靈魂出竅的楚文幸,他一把推開楊曲,騰地跳了起來。
  楊曲也緊跟著起身,扭頭看向放映室小視窗露出的腦袋,笑罵道:“多事!”
  楚文幸紅著臉正想逃,又被楊曲扯住衣服給抓了回來:“跑那麼快做什麼?”然後依舊握著對方的手朝出口走去。
  身後在影院打工的小學弟還不知死活地朝他們喊:“楊兄楊嫂慢走,下次再來玩哈……”
  
  出了放映廳,外面大亮天。
  “白天看電影,真沒勁兒……”楚文幸小聲嘀咕著意圖掩飾自己的羞澀和尷尬:竟然稀裡糊塗地讓那登徒子吻了!而且可悲的是自己還萬分享受!明明從一開始警惕度就提升到了百分之一百二!
  絶對是文藝電影惹的禍,文藝特麼的就是該萬人唾棄的精神毒藥!
  
  楊曲瞥看扁著嘴的彆扭情人,他只把紅紅的耳根和後腦勺朝向自己。
  楊曲說:“那……以後就晚上來。”
  “誰要跟你來!”楚文幸扭過頭瞪著楊曲齜牙咧嘴,活像一隻脾氣暴躁的小狗。
  楊曲說:“你。”
  當然是你跟我一起來。
  
  “……”楚文幸差點咬到舌頭,“不跟你玩咬文嚼字的遊戲。”
  楊曲戲謔道:“好,那玩咬舌、嚼唇。”
  楚文幸給氣得呼呼直響的,掙著手,無奈自己小小的手被楊曲寬大的手掌緊緊包裹著,就像蠶繭絲,繞指柔。你用力,我更黏上來……
  
  “……看,那兩個男的牽著手誒……”路人甲掩嘴偷偷跟身邊的女伴們說。
  路人乙道:“不會是Gay吧,小個子那個在生氣誒,想要掙脫逃跑,快看……”
  路人甲:“好可愛哦……”
  路人丙:“小攻那麼強勢,一看就是個腹黑的,怎麼可能逃得掉嘛。嘖嘖,靠得更近了,小傻瓜……”
  
  無視周圍曖昧的竊竊私語,楊曲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對楚文幸道:“午飯時間過了,我們去喝下午茶吧。”
  “為什麼是我們!”楚文幸捏了捏拳頭,“要去你自己去。”
  楊曲道:“難得出來約會,怎麼可能只看電影不吃飯!”
  什、什麼?!!約會!?(=皿=)
  楚文幸的眼睛變成了銅鑼燒。
  
  彷彿知道他在震驚什麼,楊曲道:“一起看電影,牽手,接吻……難道你還想說這不是約會?”
  不、不是這樣子的!!你搞錯了!!
  楚文幸瞠目結舌,可憐的小孩兒被強行扭曲的思維一時半會兒還轉不過來。
  他一點都沒發覺本質的原因其實是根本沒有在交往而平白無故地就約會了,對象還是這個自己萬分討厭的小學同學!
  
  僅片刻發懵的時間,人已經被帶到附近一家港式茶餐廳。
  剛進門就有個年輕的小夥兒上前來打招呼:“喲!稀客啊!歡迎歡迎!楊曲,今兒個怎麼肯賞光來咱家小店?”
  那男生名叫韓從傑,是S市另一所大學的商學院學生會副主席。
  
  說起來話就長了,楊曲還有另外一個鮮少為普通人所知的身份,即S市大學生聯盟會會長。
  這個稱號在整個S市的學生幹部裡都極其有地位。
  只不過這個聯盟會並不是由官方組織成立,類似每個城市必定會有的不良少年黑社會,楊曲的這個聯盟,相對立於他們,是個紅色組織團體。
  
  少年得志意氣風發的男生,總如初生牛犢,自信過度,更是青春張揚,自認所向披靡。韓從傑也是其中之一,他們這一類人,很少對什麼人表示信服與尊重。
  楊曲便是那個例外。
  你無法說出為什麼,也沒有一個明確可以表達的理由。
  有些人,註定會站在巔峰,永遠被關注,永遠被瞻仰,自有匍匐腳下者,俯首稱臣……
  
  楊曲道:“早知道你們幾個合夥開店,今天正好有時間過來捧個場,怎麼樣,生意還好麼?”
  韓從傑一拍對方的肩,道:“托兄弟的福,至少哥幾個都有得賺,學費生活費把妹費都到手了,每逢節假日還能存點兒款子去旅遊!哈哈!明兒還要楊會長你在F大給我們做做廣告啊,學生情侶啥的都愛這種小餐廳。”
  楊曲道:“好說,幫得到的儘管開口。”
  “這哥們兒是誰,介紹一下?”韓從傑這才發現楊曲手裡牽著的楚文幸,目光別有深意地往兩人緊握的手上瞄。
  楚文幸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視線望向別處故作鎮定,心裡腹謗著挨千刀的楊曲。
  楊曲卻毫不在意,曖昧道:“你嫂子,楚文幸。”
  楚文幸:(=皿=)!!
  
  “喲呵!稀奇了哈!”韓從傑亢奮了,前臺的收銀的那漂亮丫頭和周圍的服務員們也激動了,一雙雙眼睛賊亮地盯著兩人看。
  韓從傑立刻吆喝著店裡的其他兄弟出來請安:“邵榮,快來見過楊嫂!”
  邵榮也是那聯盟會會員之一,和韓從傑是校友。
  
  叫邵榮的男生聞聲而來,手上還托著一個飲料盤,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楚文幸:“咋~?果然是楊會長啊,文人就是不一樣,玩得也新鮮!”
  楚文幸頓時橫眉冷豎,正欲毒舌相擊,卻聽楊曲不急不緩地拋過來一句:“別跟那毛小子一般見識,跟他們開玩笑呢……”說完還安撫般地捏了捏楚文幸的手指,然後他又對著邵榮挑眉罵道,“我的人也敢欺負,不想活了?還不叫聲楚哥。”
  
  邵榮乖乖地垂頭:“楚大哥,小的不知好歹,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撒!”雖是道歉,語氣卻油腔滑調。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氣氛好不熱鬧。
  男生之間這種玩笑大夥兒本就不放在心上,楚文幸若是真當場生氣,還顯得娘們家孩子氣了。於是,他又孬了,心裡翻江
38、38話 ...


  倒海的卻找不出個發洩口兒,難受得緊。
  
  眼看姓楚的男生一喜一怒間,表情活色生香,韓從傑悄悄對楊曲豎了個大拇指。
  緊接著邵榮吆喝了一聲:“快快,給哥倆個上座,愛吃啥就點,這桌免費哈!”
  
  楊曲道謝,攜楚文幸坐下,某人得到短暫的解脫,立刻坐開好遠,揉著自己被握得發僵的手指,半嘲諷地說:“哪來那麼多狐朋狗友……”
  “嗯?”楊曲看菜單的臉抬起來,說:“我的朋友,就是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週末繼續更新~




39

39、39話 ...


  39話 跟你的喜歡不一樣
  珍珠蝦餃,叉燒酥,鮮竹卷,牛肉丸子……
  滿滿一桌子誘人的點心,服務生再擺上一壺香氣四溢的茉莉花茶。
  饒是平日食慾不盛的楚文幸,也因為一早上的饑腸轆轆而饞涎欲滴。
  
  楊曲替他斟茶。
  他忽又回憶起小學時的事情來。當時學校統一給學生訂健康餐,為了防止孩子們挑食,週一到週五的主菜都不會重複,但配菜永遠都是蛋捲和海帶。
  每次中飯楚文幸就像是麻雀食米般啄幾口,一開始楊曲以為是不同國家飲食方面口味不同的原因,習慣了便好。
  某日下午的社科課上,楚文幸病懨懨地趴在了桌上。
  也許這種事情發生在其他同學身上很正常,然而對於每節課脊背筆直,端坐得像個機器人似的少年——楊曲絶對不相信楚文幸會在上課時間睡覺。
  
  第一次的好意關心,被楚文幸一句“多管閒事”給擋了回來。
  吃了個閉門羹,楊曲自然也不給對方好臉色看,好幾天未理他。
  結果連續幾日的同一個時間,下午第三節課,楚文幸都趴在桌上裝死。
  楊曲心中在意,嘴上卻是嘲諷的語氣:“既然下午打瞌睡,晚上就好好休息啊……”
  說出去的話許久都未得到回應,瞥了對方一眼,這才發現楚文幸單手緊緊捂著肚子,楊曲推了他一下,少年被迫抬頭,皺著眉滿額冷汗。
  小班長嚇壞了,急道:“你怎麼啦,肚子疼麼?”
  楚文幸咬著發白的嘴唇扭過頭去。
  這會兒還撒脾氣!楊曲氣得一把拉起他,不顧同學們的側目和訝異,背起對方就往醫務室跑。
  
  在校醫慈祥且不失嚴厲地逼問下,根本問題被揪了出來——
  楊曲原以為楚文幸食量小,中午好歹也有吃點飯,結果丫是根本沒動那個餐盒,每每象徵性地拿著筷子扒拉幾下,所以到了下午就餓,長此以往,便被硬生生磨出了胃病……
  一個完全不知道健康重要性的笨蛋!
  
  於是,這個監督轉學生吃午飯的重任就自然而然落到了楊曲身上。
  這一監督,他就發現楚文幸不僅挑食,還嬌慣得厲害。不愛吃中飯完全是因為他不喜歡海帶,還理直氣壯地反駁楊曲說,餐盒裡有海帶的味道,他難以下嚥。
  楊曲頭疼,卻又難以放□為班長的責任,若是楚文幸因為不吃午飯再被送到醫務室去,那他的“一世英名”就毀在這混蛋手裡啦!
  
  他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一個法子。
  那日下午,楚文幸又奄奄地胃疼,楊曲故作鎮定地拿出一隻包子,說:“我早上多買的,扔掉也浪費,你吃吧。”
  楚文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眼裡充滿拒絶。
  楊曲無奈地誘哄:“吃了你肚子就不疼了。”
  楚文幸猶豫了,也許是因為胃疼實在難受,經過一番心理鬥爭,他終於接過楊曲手中的包子。
  
  背對著他,楚文幸小心翼翼地縮在角落裡啃包子。
  楊曲頓時歡欣雀躍,心滿意足,表面卻裝作不在意,自管自寫作業,還不忘偷偷看楚文幸的背影。
  這傢夥,乖的時候也很挺可愛的嘛……
  
  幾分鐘後,楊曲的右手肘邊上,緩緩移過來一隻包子,準確來說,是一張包子皮。
  接著映入眼簾的,是某人推著著包子皮的手指,只見對方的手指往上面戳了戳,小聲道:“皮不好吃。”
  ……(=_=)這小混蛋!
  
  當時自己哭笑不得的心情直到現在仍記憶猶新,對內心遠成熟於同齡人的楊曲來說,當年的楚文幸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孩子氣!幼稚得欠揍!
  之後,楊曲便不再跟他一般見識了,知道那小孩兒平日堅強鎮定拒人千里的乖戾模樣,完全是個虛張聲勢的空架子。
  時不時說話氣他、逗他成了楊曲每日的娛樂活動。他可不是白白照顧別人的,不受點好處找點兒樂子,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楚文幸當然沒讓楊曲失望,他每一個氣急敗壞的表情和無語凝噎的淚眼模樣,都深深印在楊曲童年的回憶裡。
  
  包子事件後,楚文幸就開始自己帶小點心來學校。
  楊曲自然就知道了對方的喜好,楚文幸對做工精緻的茶點特別沒有抵抗力,什麼糯米糍,麻糬,椰絲小麵包……
  單吃一樣吃不多,但是樣式多了,他每一種都會想要嘗試看看,合起來,就吃飽了。
  
  此刻,眼前的楚文幸,明明已經二十多歲了。在楊曲看來卻仍然像個稚氣的男孩。
  抑或是一直以來,對方都沒有變過,這些小習慣小喜好,保留完好。至少,楊曲完全沒有察覺到他長大,他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看起來精明乖張,實則笨傻迷糊。
  
  楚文幸咬著筷子,肚子已經半飽,可仍是不斷有新的小吃上來。
  炸蝦球,糯米雞肉卷,紅豆酥……
  “點了那麼多啊?”楚文幸摸了摸自己的胃,抬眼問楊曲。
  “多吃些,”楊曲把長長的雞肉卷切開,放一半在對方盤裡:“喜歡什麼,就另外點了打包帶回去吃。”
  
  親自斟茶來的邵榮聽到楊曲的柔聲軟語,開玩笑地揶揄道:“你丫個貪心的楊曲!本店消費已經免了,還想打包帶走?討好老婆也不帶這樣的吧!你是想在兄弟身上插兩刀大放血麼?”
  楊曲挑眉看他:“貌似哥還沒跟你收廣告費呢,嗯?”
  邵榮大罵:“奸詐!太奸詐了!”丫絶對是隻老狐狸!
  
  楊曲不理他,只自顧自道:“日後你嫂子過來吃飯,記得賬算在我身上。”
  邵榮趁機報復:“那還用說,小弟肯定給您記雙倍的錢啊!”
  楊曲但笑不語。
  楚文幸心中冷哼:讓你們在這兒吹牛皮,老子天天來這裡全份打包,看吃不窮你!
  楊曲一眼就看透了扁嘴地楚文幸在想什麼,心中愉快:小傢夥這不是已經默認了是自己老婆麼?
  
  這時韓從傑也過來湊熱鬧,反問邵榮:“你這麼說楊嫂還敢來麼?”
  邵榮恍然大悟:“哎呀我傻了!嫂子必定是要為楊兄你省錢的,半價半價!剛才說的不算哈!”
  “這可不好說,也許雙倍價錢他才來吃。”楊曲回過頭看楚文幸,笑問:“你說是吧?”
  楊曲這一反問,楚文幸就知道自己那點心思早被看穿了,某人臉一紅,眼神不定,坐立不安。
  
  身為男性,被別人喊“嫂子”,楚文幸心中必定不好受。
  然而,男生之間有個心照不宣的原則:天大的事,都不能在朋友的兄弟面前,不給對方台階下。
  所以他皮笑肉不笑地忍了。
  
  朋友的意義很寬泛。
  楚文幸心中不太明確自己跟楊曲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樣,毫無瓜葛的陌生人?騙鬼……單純的小學同學或者是大學校友?他們之間,絶對比這些要多了一層,如果一定要用語言來表達的話,是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曖昧。
  
  十歲的時候認識楊曲,從一開始的討厭,到不知不覺被對方的才華和個人魅力所吸引。驕傲堅韌的楚文幸,從不在任何人面前服輸服軟的楚文幸,頭一次欣賞甚至羡慕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楊曲。
  朋友成群,呼風喚雨,和任何人打交道都遊刃有餘,成績好體育好性格好,四項全能五項全優。校全面發展獎,市三好學生,所有榮譽幾乎都是內定亦是全票通過,連老師們對楊曲的態度都完全不像是對一個學生。
  
  一開始,楚文幸最看不起這一類兩面三刀的人,因為這種人大都是虛偽的。
  都說戲子無情,像楊曲這一種幹部學生,又哪裡不是戲子?他們太習慣演戲,知道如何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現給別人看,他們的存在就是榜樣,誰都不知道他們的真實面目是什麼樣子,也許連他們自己都在這種優秀的習慣中忘記了自身的模樣……
  當楊曲對剛回國的自己伸出援手,楚文幸幾乎是本能的避而不見。
  假的,虛偽,他才不吃這一套。
  
  他知道楊曲是驕傲的,眼神,表情,語氣,一切都證明他有作為天之驕子的資本。
  楊曲也是堅不可摧的。無論他的不屑、抗拒和鄙夷有多明顯,對方都笑而置之,然後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攻陷自己的心防……
  所以,這一類人,最可怕了……!
  
  楚文幸看著楊曲和韓從傑他們嬉怒玩笑,兄弟情深,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楊曲和楊曲的朋友圈子,他是融不進去的。
  是是非非,真真假假,哪些話是玩笑,哪些話是真心,自己一句都分不出來。然而楊曲卻能站在那個圈子的頂峰,所向披靡。
  因為無法做到,所以才會欣賞羡慕。
  又因為自尊,而選擇毫不在乎。
  他的一切都跟自己無關,這樣想,就會好受很多。
  
  楊曲留意到走神的楚文幸,便不動聲色地引導話題結束。與韓從傑他們告別後,拉著楚文幸離開餐館。
  
  從市中心回F大不遠,雖然楚文幸從沒對楊曲提過他住在哪裡,但楊曲卻瞭如指掌。兩人漫步在回校園的主幹道上,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穿過路邊的梧桐灑下來,斑駁的樹葉被勾勒出模糊的影子,一小格一小格,落在兩個人的肩膀上……
  偶爾有成群結隊的學生們從身邊經過,嘻嘻哈哈一起去食堂吃晚飯……
  
  楚文幸從餐館出來後,一直安安靜靜的。
  楊曲知道他還在神遊,偶爾看他,嘴角噙笑。
  掌中的手小小的,軟軟的,楚文幸乖乖的。
  
  “在想什麼?”楊曲問道。
  楚文幸縮了縮肩膀,沒有回答。
  “……”楊曲輕笑:“在想我麼?”
  就簡單的一句話,某人聽後瞬間紅透了臉。“沒有。”他立刻反駁。
  楊曲看著楚文幸,這傢夥的反應能讓人一目瞭然,他自己完全不知道呢……
  
  兩人走了一會兒,楊曲又開口道:“小辛……”
  “……”楚文幸抽了抽自己的手表示對這個稱呼的不滿。
  楊曲拉著他停住,距離楚文幸所住的學生公寓已經不遠。
  
  銀杏樓。
  全F大最高級的學生公寓,僅提供外籍留學生、交換生、歸國華僑生和少數民族學生申請。因為嚴格的審核制度,對申請者的綜合素質以及在校成績都有要求,所以銀杏樓是公認的F大精英樓了。
  公寓名取於建築附近的一棵百年銀杏樹,這棵銀杏樹並不在主道邊上,它的外圍是景觀保護帶,除了夜間情侶們的幽會,很少有人會拐進來,所以非常安靜……
  
  楊曲和楚文幸此刻正站在這棵銀杏樹下。
  五月是銀杏樹開花的最好時節,黃燦燦的扇葉長滿枝頭,透過晚霞,一束束細小的金光漫灑,為兩個人的臉龐鍍上夢幻般的色彩。
  
  楊曲鬆鬆地扣著楚文幸的手臂道:“不要躲我……”
  楚文幸愣愣地看著楊曲,眼前這個男人,在最好的年歲裡意氣風發,彷彿這個世界的未來都在他的手中。
  他本能地脫口而出:“我沒有……”
  
  楊曲抬起一隻手,彎著指關節碰觸楚文幸的唇,被迅速躲開,他輕笑地挑眉反問:“沒有?”
  楚文幸有些發抖,眼神躲閃。
  
  小學三年級到五年級,從最開始的討厭,到欣賞,再到慢慢地喜歡,不到三年……
  告訴他,他肯定不信,因為連自己都不信。
  對方的關心和照顧,連同他對自己的逗弄和欺負,楚文幸心知肚明。
  這就是那個完美男孩的真面目,邪惡,奸詐,壞透了……!
  
  從五年級被剝奪的初吻,到六年級時楊曲對自己的告白。
  那是第一次,楊曲說喜歡他。
  原本心裡已經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朋友,卻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被突如其來的轉變攪得失去方向,楚文幸大亂陣腳。
  一開始在他心中根深蒂固的思想——
  [男生之間最多只能做好兄弟,無論再怎麼喜歡]被楊曲的行為生生打破!
  ——孩童般不知所謂的親近,親吻。
  彷彿惡作劇的小鬼向他招手,不懷好意地展示另外一個禁忌世界。
  警惕著不敢相信且潛意識牴觸,他甚至害怕面對楊曲時自己的心情。
  
  都是楊曲的錯!讓自己變得也像他那樣奇怪……
  可悲的是自己還完全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在一如既往地捉弄他……
  ……
  我的喜歡,跟你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固執地自欺欺人,倔強地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最多只能是朋友,可是,你的朋友已經夠多了……
  不缺我一個的……
  
  “你在怕什麼?”楊曲靠上來,眼神深邃,表情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麼,接下來的話卻讓楚文幸差點站不住,他說:“誠實點,小辛,你喜歡我的。”
  楚文幸慌亂地搖著頭……
  不對!不是這樣的……!
  
  對他人的事情直覺很準,對自己的事情卻相當迷糊。
  不可否認,楚文幸和何研律有太多相似的地方,喜歡在自己的周圍豎一道高牆,寧可自己一個人寂寞,也不願與人虛偽歡笑。害怕面對自己未知的世界,而楊曲就是伊甸園裡的那條蛇,是不斷引誘自己出軌的罪魁禍首!
  
  真正惺惺相惜的死黨,抑或是至情至性相知如己的兄弟,一個就
39、39話 ...


  夠了!
  所以——
  “我……我……”楚文幸掙紮了很久,結結巴巴地說:“我不喜歡、唔……!”
  楊曲扣住對方的肩膀,一把將口是心非的傢夥推在樹上,果斷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小辛~




40

40、40話 ...


  40話 我是屬於你的
  ……背緊緊地靠在樹上,身體被楊曲的手臂與合抱之樹鎖在狹小的空間裡,被吻過的嘴唇火燙,舌頭發麻,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唔……嗯……”楚文幸的手抵著楊曲的胸膛用力推,然而眼前的人好似山壁,剛毅不移。
  掙脫不開,只能在對方強勢的侵略中沉淪……
  
  狂風般的吻終於結束,楊曲注視著楚文幸的眼眸道:“你喜歡我。”
  “你胡說……”瞪著楊曲,楚文幸氣喘吁吁。
  好想逃……要儘快從這個恐怖分子身邊逃走!
  “那……”楊曲的眼神暗了暗,猛一個挺身,兩人的□親密接觸,大腿相蹭,尤其是腰胯之下緊貼的兩物,因為方才的唇舌調-情而顯得微微興奮:“你解釋給我聽,為什麼你有這種反應的原因……若是理由充分到足以讓我信服,我就收回剛才的話……”
  楚文幸臉色一白,咬咬牙吐出四個字:“生理反應……”
  僅因為對方的吻,身體就有反應。無論找什麼藉口,他都很難自圓其說,更何況眼前這個人是精明的楊曲……
  
  “被一個男人吻?”楊曲挑眉冷笑,毫無懸念地反駁了楚文幸根本沒說服力的理由。
  “不是的……”嘴硬的某人搖頭堅持著自己的倔強,“我、我不知道……”
  害怕的事情被揭開蓋子,曝曬在白日下,無論怎麼躲藏都毫無用處。
  
  “理由不充分,我不收回。”楊曲用拇指磨蹭對方的下唇,又想湊上去吻他。
  “不要……”楚文幸扭過頭,沒想到這個動作又像是一根導火線,即將點燃某人的獸性。
  在手腕被握住的那一刻,楚文幸真的怕了。
  他哆嗦著說:“不要了……”
  
  楊曲鎖住楚文幸的眸子,逼問:“不要什麼?”
  楚文幸抖著唇,眼眸濕漉漉的如同小動物的示弱和哀求。
  
  沉默了一會兒,楊曲放柔自己的語調,說:“你知道我喜歡你,是麼?”
  眼神躲閃著,楚文幸避而不答。
  楊曲嘆了口氣,道:“……我自信自己智力上的卓然,不愛開玩笑,也很少說假話……只要我想,任何事任何人,都可手到擒來……”
  楊曲說著,不給楚文幸思考的時間,繼續道:“別人說我情商高,我卻知道自己有個缺點,就是在愛情上,太鑽牛角尖……認定的人,就想要一輩子在一起……”
  伸手抬起楚文幸的下巴,獵捕某人的雙眸,不允許他再躲:“那個人,就是你。因為,你是第一個闖進我心裡來的人……對此,你要負責。”
  
  “……”
  “我是很認真的,一直都是,你知道的。”
  楚文幸微微搖著頭,心中吶喊,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你……喜歡我什麼?”明明心裡不是這麼想的,脫口而出的卻是這樣一句曖昧地話……
  “喜歡你的要強、一根筋,你的口是心非、表裡不一。喜歡你理直氣壯地說傻話,用嚴肅的態度做傻事……因為喜歡,所以覺得你可愛,因為可愛,所以它掩蓋了你的缺點,矇蔽了我的雙眼……所以,我喜歡你的全部……這樣說,你能懂麼?”
  
  “……不懂……” 怎麼辦,這種心情……
  “你看,你又口是心非了。”楊曲無奈地笑著。
  (=///=)
  用手指磨蹭他的下巴,楊曲笑問被逼的無話可答的小情人:“被我告白,你就沒有一點開心麼?”
  “……”
  該怎麼辦才好……簡直……是開心地要哭出來……
  不行!楚文幸……你不應該開心的!
  
  “我會給你時間適應,但不會太多……”楊曲深沉道,“自認為自己是個很有耐心的人,但對於你,我已經給了太多耐心……十年了,現在,我等不及了。”
  “……”
  “七天。下下週一之前,如果你不給我答覆……”楊曲的眼眯了三分:“我就在法學院第一公共教室,當著所有學生的面吻你。”
  “……!!”什麼?
  
  這年頭,大夥兒都愛玩倒計時,莫大少爺和楊大狐狸的興趣,好巧不巧地撞上了。七天,都是混蛋的底線。
  
  感覺到懷裡某人一瞬的瑟縮,楊曲愉快地威脅道:“別想逃……你知道的,我有的是辦法,和朋友。”
  輕輕在對方的臉頰上吻了吻,留下靈魂已經被嚇得出竅的楚文幸,楊曲瀟灑離去。
  嗯……是時候收網了。
  
  ×××
  
  在白天對什麼都不動感情是極為容易的,但在晚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生病也是如此。健康的時候再怎麼堅強的人,病了也會變得虛弱,抵抗力很低,意志力也不高,會想依賴,會想撒嬌……
  
  何研律上一次生病,是半年前換季時得流感。嗓子疼,咳嗽,頭一陣一陣的痛。症狀最嚴重的那幾天,還頭重腳輕地去上課……定鬧鐘提醒自己吃藥時間……無論如何,都不能倒下。
  因為,只有一個人,僅憑意念撐起身體,也要堅強地站著……
  
  一個人是金剛,一旦被噓寒問暖,就撐不住了。
  如果對方是你潛意識完全信賴的人,那就更容易縱容自己放肆任性,毫無防備地把自己交給對方……
  
  所以,當何研律睜開眼睛,發現不是躺在自家床上的時候,幾乎嚇傻了……
  視野內是葉奕行酣睡的臉,離得很近,兩人鼻尖幾乎相碰,呼吸交纏著呼吸。
  
  手環在葉奕行的腰上,何研律絶對不信是自己主動摟上去的!
  指尖掌下是對方乾燥光滑的肌膚,葉奕行他……沒穿衣服!(= =)
  
  何研律思緒一片混亂,從那天早上楚文幸離開到現在,過了多久了?
  為什麼自己會躺在這裡?這裡是哪兒……
  竟然放任自己睡得天昏地暗,身處何處而不知!
  
  葉奕行睡的有點淺,何研律輕微的一個動作,他便醒來,眯著眼湊過去索吻,因為近在咫尺,所以很容易就偷襲成功。
  何研律也不躲,本能地啟唇相迎,直到唇舌相貼才驚愕自己如此順從的反應!
  “唔……”熟悉的氣息……
  殊不知這兩天昏睡時葉奕行頻繁的親密行為,自己的身體早已習慣……
  葉奕行鬆開他,貼著他的唇呢喃:“早安。”
  
  何研律垂眼,此刻終於知道好友楚文幸為什麼會那麼害怕楊曲的原因!
  眼前這個人,他不敢面對……
  
  剛剛晨起的原因,葉奕行的嗓子有點沙啞:“覺得好點了麼?”
  “嗯……”
  抬手撫摸何研律的背,從對方的眼神裡就能看出來,他很享受。
  “不好奇這裡是哪兒?”葉奕行笑問。
  何研律環顧四周,裝修簡潔大氣的臥室,亞白色牆壁,精緻奢華的壁燈,不同於自己臥室的風格……
  “是哪兒?”
  “我家。”
  
  莫研澤的倒計時讓葉奕行相當不爽,趁著何研律生病時醒少昏多,昨晚就帶回了雲岫別居,早早領回自己家來,他才安心。
  在搬家公司提前送來的表格上填寫好整理分類以及搬運注意事項,之後就在這裡等著驗收A級服務的成果即可。
  
  自從楊曲生日那天晚上出門後,雲岫別居還是葉奕行第一次回來,還帶了個媳婦兒回家,這才特麼的是人生贏家啊哈哈!
  家政人員已經打掃好衛生,窗明幾淨,地板光可照人,臥室的床單被子煥然一新,仿若新居。
  對比這裡沒什麼人情味的房間,葉奕行其實很不捨得他跟何研律相識以來居處的星月苑。僅一個月,那個地方已經在自己心底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中國人的本性,安土重遷,原就是人們會對“家”寄託深厚的感情。
  不過沒有關係,在這裡他們會有更多美好的回憶……
  因為無論在何處,喜歡的人在的地方,就是家了。
  
  何研律生病後的第二天,葉奕行讓楊曲替他請了幾天假,一來他的身體還需要靜養幾天,二來葉奕行決定趁此機會好好和到手的愛人培養培養感情。
  病迷糊的何研律誘人非常,葉奕行抱著他親親舔舔,這邊捏捏,那裡摸摸,就像小丫頭玩芭比娃娃,晚上睡覺還不忘緊緊摟在懷裡。
  看方才對方回應親吻的順從反應,那都是這兩天來形成的條件反射啊!
  
  “為什麼在這裡?”
  “你該不會忘了,星月苑那兒只能住七天了吧?”
  被這麼一提醒,何研律瞬間回憶起莫研澤那日的威脅,心中一抽,他悶不吭聲地拽了一下葉奕行的頭髮。
  
  葉奕行吃痛,誇張地叫了一聲。
  何研律一不開心就拽貓尾巴的習慣一時半會兒是改不過來了,沒有尾巴就拽頭髮,這也特麼的是條件反射啊!
  
  葉奕行抬頭瞪何研律,看到對方癟著嘴一臉難過的模樣,又心軟的一塌糊塗,哄道:“住在這裡不好麼?”
  “……”何研律搖頭。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葉奕行從床上爬起來,伸手在床頭櫃上取過何研律送他的項圈,拿到對方面前,認真道:“因為,我是你的。”
  
  全身一陣酥麻般的悸動。
  
  何研律睜著一雙淚眼望對方手中漂亮的銀色項圈,那是屬於小黑的項圈,現在在葉奕行手裡……
  
  葉奕行抓起何研律修長的手指,把項圈放到他手上,柔聲道:“來,替我戴上,就像你第一次給小黑戴一樣……”
  手指被牽引著向上,項圈上的溫度通過對方的掌心傳來,解開鈕子,環上對方的脖子,繞過喉結,比原先的扣口鬆了一個尺寸,扣上,收緊……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被對方手把手引導完成……
  時間都像是被拉長了數倍,肌膚相觸,何研律的手指甚至能感覺到對方頸動脈內血液的流動,心悸,心跳……
  
  “我是屬於你的。”
  
  那一瞬葉奕行的眼眸,像是翡翠石般閃耀。
  雖然是墨綠色的,但何研律似乎感覺到了,小黑的存在……
  
  喜歡的人近在眼前,軟言相慰……
  兩人見面的時日屈指可數,卻好似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
  這種感覺,就像家人。無論何時,都相濡以沫,不離不棄……
  
  何研律的眼眶有點酸,鼻子也是。
  葉奕行趴在對方身上,忽然緊張道:“喂喂!你怎麼哭了啊……”
  這一問何研律哭得更凶了,葉奕行嚇得手忙腳亂。
  
  一個男人在另外一個男人面前淚流滿面是既沒形象又沒面子的事情。
  但是……葉奕行幽怨了——
  特麼的老子簡直就是個變態,看對方哭竟然……身體有反應!
  葉奕行你混蛋!現在想這些事情實在太齷齪了!(=皿=)
  
  “葉奕行……”何研律哽嚥著輕聲叫。
  “嗯。”葉奕行抱著他輕輕拍,“在呢。”
  “葉奕行……”何研律抓著被子重複道,音調軟軟的,“葉奕行……”
  “……”葉奕行被喚得臉發燙:“我在啊,何研律!”刻意地賭氣叫何研律的名字,還特別重聲強調……
  
  “不是小黑,是葉奕行……”何研律陳述著,帶著一點點堅持。
  “嗯!”這一句聽得某人心花怒放,本來還以為他會為“是小黑還是葉奕行”這個問題糾結很久,沒想到那麼快就開竅了,不錯不錯……
  
  “我喜歡你……”某人如夢般低語。
  
  (=口=)“你說什麼?!”關鍵時刻老子錯過了神馬!?
  某人凶神惡煞:“再說一遍!”
  
  “……”
  
  “你喜歡我!”葉奕行激動地搖晃著何研律的脖子吼道,“你是不是說你喜歡我!”
  
  “……好話不說第二遍。”
  
  “我聽見了!”葉奕行瘋魔了,立馬抱著對方又親又咬:“親愛的我簡直是愛死你了!”
  “……笨蛋……”
  
  睫毛上還掛著淚水,然而,何研律的嘴角卻是俏皮地上揚著。
  自己的家人,已經找到了……
  
  葉奕行伏□子,將懷裡的人抱緊了些,下巴埋在對方肩窩,一條腿架在對方身上,像是一隻八爪魷魚,緊緊地纏上去。
  “喂……”何研律紅著臉推他。
  “陪我躺會兒,我昨天好晚才睡……”葉奕行的聲調緩緩地拖曳著,撒嬌的口吻完全是小黑身份的最好證明。
  大腿能感覺到對方高於體溫的生理特徵,何研律不太敢動,乖乖地讓葉奕行抱著,一隻手在空中抬起放下,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 =)唔,還是小黑的毛比較舒服……
  

作者有話要說:


41

41、41話 ...


  41話 祗言跟落木有奸-情
  “昨晚做什麼了?”何研律問。
  葉奕行用腦袋拱了拱何研律的手掌,沒說話。
  才不會告訴他自己是在寫小說呢……
  
  昨晚,葉奕行時隔一月再次打開自己的電腦,桌面上的快捷文檔內是自己寫了一半的未發表章節……
  某人頂著鍋蓋上專欄寫公告,寫完後猥瑣地抱頭鼠竄,他根本不敢看讀者的留言,迅速關掉網頁。
  因為有一個多月沒連載,他差不多已經忘記了故事的伏筆。
  看著螢幕上熟悉的文字,葉奕行覺得恍如隔世。
  為什麼幾日不見,老子完全不認識他們了……
  (= =)
  他們,當然是故事的主角們。
  埋頭回顧之前的情節,葉奕行心煩氣躁。
  特麼的,原本自己寫作的初衷就是為了超越祗言,現在祗言都是他的人了,落木寫作還有毛意義啊!
  (=皿=)……
  吐槽歸吐槽,冷靜下來後葉奕行繼續苦逼地碼字,直到淩晨才睡。
  
  怎麼說他都不是一個半途而廢的人,如果就這麼不寫了,那便不是毅力問題而是人品問題了。至少,也要把這部作品完結了,以後的再說。
  
  “還是當貓舒服……”葉奕行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何研律輕笑,胸口微微起伏:“葉奕行,你真的是貓妖麼?”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原來自己崇拜的落木,那個關注了兩年的學弟葉奕行,竟然是貓妖,真是不可思議……
  
  聽著何研律好奇的口氣,葉奕行糾結了!
  是承認好呢,還是不承認好……
  人能變貓,貓還能變回人,這尼瑪本來就不屬於科學能解釋的範疇了,即使承認了也沒什麼關係,貓妖就貓妖唄,貓妖的本質又不會讓葉奕行少幾兩肉,多幾根毛。
  不過,問題是,如果承認了,那便等同於是自己從一開始就意有所圖地接近何研律,被對方帶回家。
  
  葉奕行做了會兒心裡鬥爭,咬牙道:“其實,我本來不是貓妖……”
  何研律訝異:“本來不是?”
  是啊,本來不是,後來老子情急之下被你逼的啊!
  “說來話長。”葉奕行痛心疾首。
  何研律很好奇,摸著葉奕行的腦袋催促:“長話短說。”
  “一時半會兒說不完……”
  某人很興奮:“沒關係,今天說不完,明天接著說……”
  發生在落木身上的真實故事親口聽落木說出來!好刺激!嘿嘿嘿!
  
  尼瑪的當這是連載小說啊!
  葉奕行道:“哎,我好餓,你餓了麼?”
  “不要轉移話題。”何研律瞪他。
  (= =)
  “好吧……”葉奕行無奈,“楊曲生日聚會那天晚上,我變成了貓……”
  何研律眨了眨眼睛:“啊哦。”
  好神奇!怎麼變的……
  “然後,我忘記了自己是誰……”葉奕行又開始隨口編故事了,“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知道我要去哪裡。”
  “聚會的KTV?”何研律問。
  “嗯……我去了,然後,見到了你。”葉奕行的唇吮了吮何研律耳朵,“覺得你好漂亮,就想親近……”
  
  “你那天摸我下麵了,我記得,我還叫你小色-貓……”何研律忽然插嘴打斷了葉奕行夢幻般的場景描述。
  (=皿=)葉奕行炸毛了:“你先摸我的!混蛋!還當著所有人的面!”
  “啊哦。”何研律的特點就是時不時毫無自知地脫線,他恍然大悟道:“原來貓也有羞恥心!”
  “都說了是我變的!”
  “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在別人面前摸你下面了。”何研律安撫道。
  “沒有以後了!”
  這傢夥還想有下一次麼!焚蛋!
  
  “你不會變成貓了麼?”何研律瞅著他:“小黑抱起來比較舒服誒……”
  八爪魷魚吸附地更緊了,葉奕行□輕輕磨蹭著何研律的腿,意有所指地戲謔道:“小黑能讓你那麼舒服麼?”
  何研律眼角抽搐,扭著身體氣道:“你還敢說!小黑哪有你那麼混蛋!你給我下去!”
  
  “喂喂!你別亂動!”血氣方剛的青年對情人無意識的挑-逗完全沒有抵抗力。
  “啊……!混蛋……別咬我!……”是貓的時候都不見得咬我,變成葉奕行以後果然變兇殘了!徹底的!
  何研律的脖子被咬,疼得直拽葉奕行的肩膀。
  ……
  
  戀愛中的人都是笨蛋,葉奕行此時的智商早已降到和何研律同個等級,同脫線同抽風。
  “誰讓你亂扭!……嗷!”他眯著眼得瑟,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一疼,一眨眼屬於何研律的牙印已經留在了上面……
  “哼哼……”何研律咧著白白的牙齒笑。
  
  話題,就是這麼被轉移的,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扭成一團……
  結局以不勝體力的何研律落敗告終,他被葉奕行壓在身下氣喘吁吁……
  葉奕行撓著何研律的腰,得意道:“看你以後還敢造反!”
  “你……哈……!”何研律怕癢,在葉奕行爪下拚命扭動躲閃,“哈……啊……放開啊……”
  “啊啊!又咬我!”葉奕行捂著自己被偷襲的手臂嗷嗷大叫!
  他終於發現了,何研律也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
  ……
  
  ×××
  
  兩人鬧了一上午才起來,葉奕行回葉宅取傅叔燉的湯。
  何研律閒得無聊,雲岫別居不比自己的星月苑溫馨,這裡太冷清了,裝修都是冷色調子的。葉奕行一走他就覺得寂寞,沒有大白,沒有小黑,也沒有書看……
  好吧,很久沒寫小說了。
  何研律打開葉奕行的電腦,進入自己的專欄……
  
  然後,映入眼簾的留言讓何研律徹底震驚了——
  [有人說落木和祗言在戀愛是真的嗎?]
  [祗言跟落木有奸-情啊!落木在他專欄爆猛料啦!]
  [天哪!早聽說落木棄坑失蹤!原來是去泡祗言啦!哈哈!]
  [這兩天祗言都沒有出現!完了完了……]
  [落木知秋貼吧外交官攜眾落飯前來拜訪!]
  [落木卑鄙小人!寫不過祗言就用這種謊言炒作!鄙視!……大大你千萬別淪陷啊~淚汪汪~]
  ……
  
  這、這些……這些到底是什麼!!!(=_=)
  
  何研律心慌慌地點開落木知秋的專欄,只見公告欄上赫然寫著一句驚天地泣鬼神的話——
  [我只想借這個平臺申明,落木愛祗言。所有喜歡我的讀者們,見到祗言請替我告訴他,我是因為他才寫作的,所以,我回來了!]
  更新時間,2010年X月XX日23:30時
  是昨天晚上……
  
  葉奕行你混蛋!!!
  何研律心裡罵著,眼睛又開始酸酸的了。
  他返回自己的網頁,才幾分鐘而已,下麵就多了好多落木粉絲的留言,大都是[祗言!落木讓我們告訴你,他愛你!]之類的……
  ……葉奕行……你是壞蛋……嗚嗚……
  
  葉奕行在葉宅的食品櫃裡搜刮零食,母親朋友送的比利時巧克力、義大利芝士蛋糕;父親朋友送的日本茶點、茶葉……
  柳姨在一邊叨叨:“這裡還有一盒蘇格蘭的黃油餅乾,都帶去吧,放在家裡也沒人吃。”
  傅叔裝了一大紙盒不知什麼吃的從廚房裡出來,在門口就能聞到裡面傳出來的甜膩香氣。
  “烤了一些杯子蛋糕和泡芙,雖然我擅長燉湯,西點也是會做一點的,你看,這都給你裝好了……”
  葉奕行樂得嘴都快合不上了:“傅叔真好,來,放這個袋子裡!”
  傅叔咪咪笑著,湊到葉奕行耳邊悄聲道:“喜歡吃甜食的男孩啊,脾氣好……找個時間就帶回家裡來看看啊,傅叔給你們做好吃的……”
  
  葉奕行面部表情僵了僵。
  脾氣好?
  早上自己手臂差點被何研律咬下一塊肉來!不就是撓他癢癢麼!特麼的太狠了!現在還隱隱作痛呢!
  哼!
  
  裝了滿滿兩大包零食,再加上一個保溫盒,葉奕行心滿意足地回雲岫別居。
  路上他坐立不安,哎,這戀愛,跟吸毒似的!兩小時沒見到就難受得慌。
  那笨蛋,不知道在家裡幹啥……
  轉念又想到兩人上午才剛鬧完,自己出門時何研律還一臉陰森森的生氣,不知道得哄多久才會好……
  咬我就咬我吧!老子回家就是讓你咬個痛快的!
  
  葉奕行大義凜然地推開家門,卻見何研律眨巴著一雙賊亮的眼睛,站在邊上,一看到他就臉紅。
  葉奕行傻了。
  這傢夥,明明兩個小時前還在生氣……(= =)
  太詭異了,不會是笑裡藏刀吧!
  
  “我回來了。”葉奕行不安道。
  “嗯。”何研律迎上來,臉上藏不住的開心表情,他動動鼻子聞了聞:“你帶吃的回來了?”
  這傢夥是屬狗的……
  
  “嗯,都是你愛吃的。”葉奕行把零食放在茶几上,解開袋子封口,拿出傅叔烤的甜點,正要遞給何研律,又頓住,問道,“你粥喝了麼?”
  雖然中午是吵完走的,不過離開前自己還不忘叮囑何研律喝粥,再不正常飲食,他的胃永遠也養不好!
  “喝了。”何研律點點頭。
  葉奕行坐在沙發上,何研律也湊上來,坐在他旁邊。
  “你……”好乖哦……
  葉奕行眯了眯眼,沒說出後面三個字,只把手上的紙盒遞過去,道:“我老家大廚特地給你做的。”
  “哦……”何研律接過紙盒,放在一邊,然後往葉奕行身上依偎過去。
  
  葉奕行不淡定了。
  這是啥狀況(T皿T),甜蜜的陷阱?
  “葉奕行……”何研律摸了摸對方手臂,自己早上咬過的那一處,柔聲問道,“疼麼?”
  “不疼。”疼也不告訴你,否則多沒面子。
  
  何研律在他胳膊上揉了揉。
  葉奕行指著茶几上的食物道:“這些都是給你的。不過我都要收起來,以防你亂吃零食,就不吃飯了。”
  瞥了何研律一眼,只見對方乖乖低著頭,順從地應聲。
  
  葉奕行很鬱悶,心裡七上八下。
  何研律不正常,丫絶對不正常!
  
  “葉奕行……”
  “嗯,在呢,咋了啊……”
  “我想小黑了。”
  
  葉奕行不爽得黑著臉:“然後呢?”
  何研律眨眨眼,期待地望著他:“你變成貓嘛……”
  (=皿=)這就是何研律的真實目的!!
  
  葉奕行乾脆地拒絶:“不要。”
  何研律頓時凶性畢露,撓著某人的胳膊問:“為什麼!”
  葉奕行隨便找了個藉口:“變成貓很費神,變一次我覺得很累……”
  其實是因為變身以後體格懸殊,很容易被何研律抓在懷裡蹂躪!他一點不想喪失自己的主動權!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他絶對不再變身!
  
  何研律鬧彆扭了,委屈地扁著嘴不理葉奕行。
  葉奕行也不理他,他要讓何研律認識到他的本質是葉奕行不是貓!所以這個過程是必要的!
  晚飯期間持續冷戰,然後各自洗澡,上床睡覺。
  只有一張床,目前也只有一個電腦。
  
  坐在床上,葉奕行偷偷看他,何研律裹著被子躺在一側自顧自睡,纖細的身體被略微有些寬大的睡衣掩蓋著,只露出誘人的脖子和肩膀……
  那件睡衣是自己的……
  
  極力忍耐著想要親近他撫摸他的慾望,葉奕行套了一件寬領薄毛衣,抱著電腦逛網店。
  臥室裡這張床原本就是KingSize的,夠他跟何研律日後滾床單用了,然而,媳婦兒進門總要來一床大紅被子,還要真絲的!
  葉奕行是很傳統的。
  
  正選得投入,他忽覺腰部癢癢。
  低頭一看,只見何研律不知何時翻身朝向自己,腦袋抵在自己的腰上,手微微拽著葉奕行身上的毛衣,閉著眼睛無意識地蹭了蹭……
  這傢夥……不會把毛衣當成小黑了吧!
  
  葉奕行好笑地看著對方難得撒嬌,心中甜絲絲的。
  這個才是正常現象嘛……
  
  替何研律掖了掖被角,曲起食指碰觸他毫無瑕疵的臉頰。
  睡夢中的情人皺皺鼻子,扭過腦袋,抓著毛衣把臉又向葉奕行的腰部埋深幾寸。
  葉奕行低笑,輕柔撫摸著何研律的頭髮。
  “笨蛋。”他望著沉睡的他低聲呢喃。
  
  ……
  睡前又去逛了一趟自己的專欄,葉奕行發現一些奇怪的現象,尋蹤匿跡地跟到祗言的主頁,竟然發現對方在今天下午更新了公告資訊——
  [落木,祗言也愛你!^_^]
  
  “傻瓜……”
  
  葉奕行合上電腦,關燈。
  躺在床上靜靜凝想片刻。
  
  接著,一隻黑貓蹭進何研律懷裡……
  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團起來,舔了舔對方的手臂,閉上碧綠的眼睛……
  
  親愛的,晚安。
  




42

42、42話 ...


  42話 落木為攻祗言為受
  搬家公司的員工甲打開星月苑16號的門,看著室內的傢俱和裝修風格愣了愣,問道:“這戶主是男的還是女的?”
  乙看了看表格資訊說:“男的。”
  甲的臉黑了黑:“哦~這地方大概是養小蜜的……”
  乙:“……”
  
  兩人上樓分工,一個開始整理書架上的書,另外一個整被子疊衣服。
  乙看著書架,嘆氣道:“還是個學生呢,就被包養了……”
  甲打開衣櫃說:“看來是個男寵。”
  乙:“哎……”
  
  三個小時後,兩人把四個大箱子扛上了搬運車,打電話給葉奕行。
  “葉先生,第一階段整理已經完成了,第二階段有關大型傢俱,您希望怎麼處置?”
  “稍等。”
  葉奕行轉頭問在吃蛋糕的何研律:“星月苑的傢俱你打算怎麼辦?”
  何研律道:“搬過來。”
  葉奕行說:“這裡的沙發比你的大,床也比你的大,書架我打算給你買新的……”
  何研律又說:“沙發要留著,其他的賣掉吧。”
  葉奕行點點頭回電話道:“沙發搬過來,其餘傢俱按照你們公司的回收價格回收。”
  “沒問題。一小時後我們能抵達雲岫別居。”
  
  葉奕行掛了電話,何研律忽然說:“別忘了大白。”
  葉奕行笑道:“不會的,那可是我姐啊。”
  何研律歪著頭看葉奕行:“我們把她拿去乾洗店洗洗吧?”
  “唔……你怎麼不自己給她洗?”葉奕行的手搭上何研律的腰:“我是貓的時候,每次可都是你親自給我洗的……”
  何研律說:“公母有別。”
  葉奕行:“噗……”
  
  員工甲乙到了雲岫別居,按響門鈴,見一年輕帥氣的小夥子開門,黑色的頭髮閃耀得可以做洗髮水廣告,一雙墨綠色的眼眸奇特無比……
  這……脖子上的……是小狗的項圈嘛?(=皿=)
  這個就是傳說中的……男寵?
  氣質……好性感,好妖嬈……
  
  甲:“請、請問……葉先生在麼?”
  葉奕行道:“我就是。”
  甲:“……”
  乙:“行李到了。”
  何研律從葉奕行身後冒出來,眨眼道:“我的兔子在裡面吧?”
  倆員工瞧見帥哥身後美貌如花的另外一個男人,這氣場……
  女王……!
  
  甲哆嗦道:“兔子?”
  葉奕行比劃著說:“白色兔子,這麼大的毛絨玩具。”
  乙連連點頭:“都在都在,什麼都搬來了。”
  葉奕行:“很好。”
  
  員工甲乙把箱子都扛進家裡,在葉奕行和何研律的指示下將東西一一取出來放在相應位置,半刻功夫廚房客廳有人情味了不少……
  客廳裡騰出空間擺上何研律的那張淡桔色布藝沙發,何研律左手抱著大白,右手抓著自己的陶瓷茶杯,開心道:“我的!”
  葉奕行笑看了他一眼,說:“這下不會覺得冷了吧?”
  從昨天開始何研律就抱怨這裡太冷,葉奕行都恨不得在藍調子的牆壁上貼粉色牆紙了!
  
  何研律的表情忽然間哀傷起來……
  葉奕行知道他捨不得原來的住所,那麼多年了,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來到雲岫別居後,何研律一次都沒提起過他對搬家的看法,葉奕行了悟,這是何研律的“自尊”……
  所以,從他第一次醒來就給對方打了一枚定心針。
  因為自己屬於何研律的,所以,住在這裡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日後他會不會糾結就不得而知了。
  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怕不怕!
  
  環上何研律的腰,葉奕行柔聲建議道:“我們回去看看吧,跟它告別一下。”
  “嗯……”
  
  兩人打車回星月苑,進了門,房子已經空蕩蕩了,何研律上上下下走了兩圈,摸摸這裡,碰碰那邊。
  尤其是那間打通的臥室和書房,自己最喜歡的空間……
  原先擺放寫字檯的地方,前面的牆壁上也光禿禿了,何研律摸著上面便條貼過的痕跡,緊張道:“葉奕行,我的小紙條呢?”
  
  “小律是天底下最有才華的王子?”葉奕行站在何研律身後,調笑道:“那個紙條麼?”
  “你你看到了!”何研律瞪大了眼睛……
  “他有好多朋友,他看上去好快樂……”掰過對方的身體面向自己,葉奕行輕啄何研律的唇:“那個他,是不是我?”
  “……”何研律被葉奕行抱在懷裡,沉溺在對方深情的眼神中。
  
  真的像是魔法,自己崇拜的人,關注的人,突然間出現在自己身邊,告訴自己,他愛自己……
  何研律眯著眼問:“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我是祗言?我忽然想起來,帶你回來的那一天你就趴在這裡看牆壁上的東西……”
  葉奕行狡黠地笑著:“不告訴你。”
  
  “喂……”何研律佯怒:“不公平啊!小黑呆在我身邊的時候,知道了我那麼多秘密,我卻不知道你的。”
  葉奕行緊緊抱住他:“跟我住在一起,你可以一點一點挖掘啊,你崇拜的落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何研律被葉奕行說的臉紅心跳,不知想到了什麼,哽咽道:“葉奕行,雲岫別居那邊,我付你房租吧……”
  
  嗯,他終於還是提起了。
  
  葉奕行狠狠咬了何研律的嘴巴一口:“你把小黑領回家養的時候,有問我要過房租麼?”
  何研律搖頭:“一隻貓嘛,占地也不是那麼大……”
  養小黑是心甘情願的。
  
  “你吃的比我少……”葉奕行捏了捏何研律的腰,“晚上也是跟我一起睡,我養你,和你養小黑,有什麼區別?”
  何研律低頭:“可是我不是貓。”
  
  (=皿=)這傢夥怎麼這麼不開竅!
  葉奕行氣急:“你要再敢說這種話,我就……看你最後變不變成病貓!”某人掐了掐對方的□。
  何研律臉頰發燙,鬱悶地回咬對方的唇,順便轉移話題:“……還沒告訴我紙條到哪裡去了!”
  “搬去我們現在的家了,全部在一個小盒子裡,跟你的書堆在一塊呢,等會我們去選個漂亮的書架,到時候你就慢慢收拾吧!”葉奕行一邊說,一邊也不吃虧,立刻回吻送上門來的唇。
  “唔……唔……”
  兩人啃來啃去,不一會兒何研律就軟倒在對方的掠奪中……
  
  快離開時,何研律踏著地上的毛毯道:“這個這個!也扒掉!”
  葉奕行噴笑:“好,好,都拿掉,浴室的馬桶也拆掉!”
  
  何研律的可愛讓葉奕行移不開眼。
  對方往往會突如其來地展現一些小脾氣,小任性,或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小性格。只有自己能看到,這是他的特權,葉奕行太愛這些。
  
  “你對那位莫家少爺怨念很深嘛……”
  何研律做了個劈人的手勢:“罪無可恕,千刀萬剮!”
  “臣願為女王陛下掃除一切障礙。”葉奕行攬著某人的腰恭敬道。
  何研律興奮了:“嗯!他要是再來找我們麻煩,你就變成小黑咬他!哼哼!”
  
  (= =)葉奕行面部抽搐……
  何研律又脫線了!
  
  ×××
  
  自從祗言與落木在專欄上雙雙告白後,玄幻小說網火爆了!
  僅僅兩天時間,腐女基友氾濫,尖叫鮮花不斷——
  [聽說這裡有兩個男寫手是Gay啊!我是慕名而來的!求照片!!]
  [喲,倆寫手還都是大神呢,咋搞到一起啦?求真相!]
  [兩位大人什麼時候結婚啊!求喜糖!]
  ……
  
  祗言落木的小說瞬間點擊暴增,排名刷刷往上竄……
  [剛剛看完祗言的《月墨之城》,啊啊啊啊!真好看!鑒定他是攻!]
  [你該看看落木寫的,那才叫攻!《淺雲傳奇》裡的奪城場面太霸氣了!]
  [私以為,落木為攻,祗言為受。]
  [樓上真相了!是落木先告白的哦!一般都是攻告白的嘛……]
  [可是小受排名比小攻高誒?]
  [親們,大家去給落木刷分吧!!]
  ……
  
  落木的編輯樂開了懷,啊哈哈!她的苦心經營有成效啦!好傢夥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竟然把祗言那神人拐到了手!
  八卦的編輯興奮地給落木打電話,以驗明事實真相!
  
  何研律和葉奕行決定下周開始一起去上課,此時倆人正逛服裝店。
  “這衣服太露了,換一件!”葉奕行指著何研律的脖子道。
  何研律哀怨:“你自己選吧,我只要穿著舒服就行。”
  “這件,再去換。”葉奕行拎了另一款換季穿的白色休閒毛衣遞給何研律……
  何研律拗不過他,苦著臉進更衣室。
  現在才知道葉奕行難對付:衣服不能低領的,不能穿太緊的,體恤衫不能太透的,而且還能穿出身材穿出格調的……
  
  葉奕行是那種,一談戀愛就恨不得昭告天下的人!這種行為完全不是刻意,而是雄性動物般本能的領地意識——
  這個人是我的,你們誰都別想覬覦!
  然而礙於倆人都是男的,又不得不低調,所以葉奕行只能通過衣服來標記何研律的屬性……
  
  “滴答答滴咚咚……”玄幻網編輯?
  “喂——?”
  “落木落木!”對方急著在哪頭喊道。
  “嗯,怎麼了?”
  “你跟祗言那個事兒……是真的麼?”
  葉奕行笑了,瞥往更衣室的方向,說:“他現在就跟我在一起啊……”
  編輯惆悵了:“啥?祗言在你邊上?”
  葉奕行說:“嗯,我們在逛街。”
  “不要光顧著談戀愛!趁現在人氣高多更新啊!你倆的主頁都快被人踩爛了啊……”
  
  何研律從更衣室出來,一張精緻的臉配雪白的兔毛衣服襯得他特別靈氣,葉奕行眼睛亮了亮,這件好!
  無視編輯在那邊嗷嗷,他伸手理何研律衣服的領口:“這件不錯,腰線收的很漂亮。”
  電話那頭的編輯愣了愣,落木在跟誰說話?祗言?忽聞另外一個聲音輕輕地傳過來:“不用再換了吧?累死我了……”
  落木輕笑道:“嗯,我買同一款的黑色,比你尺寸大一號。”
  “呵呵,那就成黑白雙煞了。”
  “白色很適合你啊,”葉奕行摸著何研律的背,曖昧道,“其實我更想知道,自己會在什麼時候脫掉它……”
  
  “嘟-嘟-嘟-嘟——”
  編輯握著被落木無意間掛掉的電話鼻血直流。
  
  彼時,祗言的粉絲在網上幽怨地呼喚——
  [不要談戀愛啊!快回來更新啊!]
  [落木!把我們的祗言還回來啊!!]
  ……
  
  晚上,葉奕行和何研律光顧了慕名已久的“愛心貓餐館”。
  以前一直都是叫外賣,今天兩人突發奇想地決定來實店享受一回!
  一進門就有服務生和送餐員認出了閃耀的何研律同學,接線員小姐在店主耳邊悄悄道:“那位淡紫色襯衫的男人,就是我們店的明星顧客何先生!”
  店主是一個年輕的男人,也就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他一聽,迎上來親自接待:“請問兩位麼?”
  葉奕行點點頭。
  店主對何研律微笑道:“何先生久仰了,沒有帶您的愛貓過來?”
  何研律笑而不答,側頭頗有深意地看了看葉奕行。
  
  葉奕行開玩笑道:“老闆不歡迎我麼?”
  店主急忙擺手道:“何先生帶來的朋友我們當然歡迎!何況還那麼帥……”
  葉奕行立刻問:“那能打折麼?”
  店主不好意思地解釋:“餐館規定主人要與寵物一起過來用餐才能享受七折優惠,不過……”
  他正想說是老顧客的關係,能稍微打一點折扣,葉奕行忽然打斷他:“怎麼會,我就是他的寵物啊。”
  OTZ(=口=)店主被雷劈中了!
  
  店裡的顧客們開始天馬行空地浮想聯翩,兩眼放電捧心狀!
  顧客甲:“天哪!他說是他的寵物……不是吧?”
  顧客乙:“不行了不行了,我萌死了,決定每天來這裡吃飯!”
  顧客丙:“絶對有一腿!是GAY!是GAY!”
  ……
  
  店主嘴角抽搐,尷尬道:“呵呵……先生您別開玩笑了……”
  “你看……”葉奕行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拉開米色格子衫領口,指了指脖子上的銀色項圈,說,“我是他的寵物。”
  何研律的臉已經開始發燙,扯了扯葉奕行的手臂,低聲道:“喂,別玩了。”
  葉奕行當然不是為了省那麼幾塊錢,他純粹是想讓何研律開心一下。
  
  周圍女顧客們的竊竊私語已經開始嘩然。
  接線員小姐已經敏感地發現,那個訂餐電話裡熟悉聲音的主人就是葉奕行!
  她激動地衝上來詢問:“您就是那個訂餐的吧?”
  葉奕行對著她眨了一個電眼,花花公子的表像立現:“聰明的丫頭。”
  
  年輕店主感受著店裡粉紅色的氣氛,徹底無奈了:“好吧,今天給你們打對摺!”
  “謝了~老闆生意興隆!”葉奕行笑著道謝。
  
  點了一堆菜,葉奕行眼巴巴地望著何研律:“主人付錢吧。”
  周圍又是一陣尖叫……
  
  何研律坐在旁邊,垂眼低語:“油嘴滑舌!”
  葉奕行選了一個視覺死角,飛快在何研律嘴上偷了個吻。
  “開心麼?”
  “嗯……”
  

作者有話要說:放兩張圖——
首先是夜月親手做的小黑和大白:
千里迢迢從台灣寄過來,很感動T_T,也好喜歡,謝謝夜月


其次是蘭風家的貓
雖然拍得有點糊,但是還是很喜歡,謝謝你=3=
下午寫文時看到了蘭風上傳到群裡的視頻,被兩隻貓貓萌到不行!捂臉




43

43、43話 ...


  43話 小黑想吃魚
  兩塊麥芽糖黏在一起過了一個周,又逢週末。
  何研律身穿小雞睡衣,抱著洗乾淨的大白趴在床上看書。
  身下鋪著一床真絲紅被,還綉有金絲龍鳳交合圖……
  
  何研律無意識地一下下翻小腿,修長雪白的腿肚從睡褲裡露出來了,某人又抱著大白往枕頭方向蹭過去,然後,腰背也露了出來……
  
  葉奕行洗完澡進臥室的時候,就看到某人衣衫不整地在床上“扭動”。
  其實,何研律只是在無意識地蹭膝蓋而已,就像普通人無意識抓頭髮,坐著搖晃雙腿一樣。
  葉奕行剛剛用涼水衝掉的生理慾望,瞬間被眼前的美景刺激得死灰復燃,還是熊熊地燒著……
  
  他一把撲上去把何研律翻過來,手腳並用地往對方身上纏被子,何研律猝不及防,還未反應過來已經被捲成一隻紅色大蛹,葉奕行再次化身八爪章魚,緊緊抱著何研律在床上滾來滾去,興奮地抽風!
  何研律被他滾得頭昏眼花,露著腦袋啊啊驚叫。
  
  “嘿嘿,吃墨西哥雞肉卷咯!”
  “啊……?”
  葉奕行隔著被子摸何研律的臀,就那一個地方算稍微有點突出,其它都被裹得緊緊的,扁扁的。
  何研律在被子裡蠕動,像一條被束縛的魚。
  
  “真瘦啊!”葉奕行轉移陣地摸何研律的腰。
  敏感部位被隔著被子曖昧地碰觸,何研律全身發燙:“混蛋,你給我放開……”
  “秋刀魚,牙帶魚,鰻魚……你是什麼魚?”葉奕行一邊問,一邊低頭啃何研律露在被子外面的下巴。
  “呃啊……什麼?”手臂大腿全部被裹在被子裡面,何研律除了高高抬起下巴毫無抗拒之力。
  “比起墨西哥雞肉卷,你現在更像一條魚。”葉奕行笑著回答。
  “……為什麼……”因為小黑……想吃魚(=_=)?
  
  何研律扭啊扭,一邊忍受著葉奕行的啃咬,一邊胡思亂想。
  那三種魚好像都是長長的……牙帶魚和鰻魚是軟的吧,帶魚是扁的……
  葉奕行好笑地看著神遊的何研律:“又想什麼呢?”
  何研律老實回答:“在想自己是什麼魚。”
  葉奕行忍笑道:“銀色的牙帶魚吧。”
  帶魚一般都是切成一截截,和蘿蔔一起紅燒吃……葉奕行剛想描述,何研律打斷他道:“帶魚是扁的,我不是。”
  葉奕行壓了壓某人的小腹,嘖嘖,丫的身體還不夠扁麼?
  
  “肯定不能是鰻魚,”葉奕行繼續說,“雖然鰻魚很軟,但是鰻魚長得醜。”
  何研律問:“難道我是秋刀魚?”
  “不錯啊,也是銀色的,非常漂亮呢……但是,秋刀魚一般都是烤著吃的……”葉奕行翻身壓在某人身上,曖昧地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撫摸何研律的嘴唇,語氣帶上了情-色的味道:“從這裡,被一根棍子通體穿進去,穿透身體……然後,翻來覆去……的烤……”
  何研律覺得自己也快被烤熟了——
  這可真所謂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明天還要上課。”何研律眨著眼睛無辜道。
  葉奕行撒嬌道:“爸爸,小黑餓了,想吃魚……”
  “……”
  
  一點一點剝開某人身上的被子和睡衣,就像剝掉秋刀魚外包的錫紙,裡面的美魚兒已經露出粉色的肌膚……
  羞的。
  
  葉奕行低頭舔舐對方白嫩的胸膛,不忘讚揚道:“肉質香滑細膩,口感很好!”
  何研律抓著葉奕行的肩膀,做最後一次掙紮:“就舔舔,以後再吃……”
  葉奕行挑眉:“在挑逗我麼?”
  “明天要去上課……”胸口的蓓蕾被對方一口咬住,何研律緊張地綳直了身體……
  又是這句話,葉奕行憋笑:“有那麼害怕?”
  
  眼前的葉奕行又貓妖化了!何研律暗暗發愁。
  葉奕行安慰他道:“多做就習慣了,是很舒服的事情……”
  
  明明知道男的和男的,這種事情不正常。
  何況,在下面的那一方,是自己……
  然而,自己卻能從中獲得快樂……
  怎麼可能不會覺得羞恥……
  
  何研律掙紮了半天,撇嘴道:“讓我在上面。”
  “……”葉奕行臉皮抽了抽,有秋刀魚會自己把自己插到棍子裡去的麼,從前面,還是後面……?(=_=)
  兩個人的理解顯然出現了偏差……
  
  從床頭抽屜裡拿出潤滑劑和套子放在枕邊,葉奕行興奮道:“那你悠著點兒……”
  何研律顫顫悠悠地爬起來,葉奕行已經好整以暇地躺在床上。
  不可置信地望著對方,何研律無奈:“……”好淡定!!
  葉奕行指了指自己雙腿間翹起的部位,笑道:“來吧。”
  
  兩人正沉浸在詭異的粉紫色氣氛中,何研律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彷彿救命稻草般,何研律丟下躺在床上等候服侍的葉奕行,一溜煙就去接電話了……
  
  葉奕行呈大字狀躺在床上,後悔莫及——
  失撇啦竟貪圖一時新鮮把即將到嘴的魚兒放跑了!!哪個混蛋這個關鍵時刻來電話!!老子殺了他啊啊!啊啊啊對付何研律這種會半路退縮的笨蛋只能把他綁在床上絶對不允許他逃跑要一口氣做到底啊!!
  “……喂,楚文幸?”何研律接起電話。
  啊啊啊尼瑪又是楚文幸!!楊哥俺想殺了你情人啊啊!
  
  “嗯……我搬家了……怎麼了?你還好麼?”
  ……
  “嗯……你稍等……”何研律光溜著身子,臉還紅紅的,轉頭問葉奕行道,“楚文幸他狀態不好,我可不可以出去一下?”
  葉奕行黑著臉,想也不想立刻拒絶:“不行!”
  何研律一愣,皺了皺眉,他做不到見色忘友:“我必須去見他。”
  
  葉奕行的心情因為何研律這句話更加暴躁了,他猛的從床上跳起來喊道:“喂喂!你什麼意思!”
  何研律低頭,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他是我的朋友。”
  
  葉奕行從背後緊緊抱住何研律,怒道:“誰允許你走的!”
  “葉奕行……”感受到耳邊某人呼吸的溫度,何研律扣鈕釦的手指頓了頓:“在沒有小黑之前,楚文幸是我唯一的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葉奕行的錯覺,何研律的語氣有點小傷感。
  
  真是的……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明明一分鐘前氣氛還那麼好,那麼火熱……
  “你叫他到這裡來……”葉奕行有點賭氣道。
  何研律被對方緊緊地箍在懷裡,葉奕行的手指在發抖。猶豫了一瞬,他覆上對方的手背問道:“沒關係麼?”
  “你決定,這裡是你的家,不要問我……”葉奕行把下巴擱在何研律的肩膀上,醋勁大發。
  
  “可是……”何研律扭頭望向近在咫尺的葉奕行,某人帥氣的臉緊繃著,充分表達著他的憤懣。
  (=皿=)“好啦……我變成貓就是了!”招架不住何研律無辜的眼神,葉奕行氣急敗壞地狠咬對方脖子。
  “喂……嗯……”
  “我的。”做個標記,哼哼。
  “……”
  
  何研律給楚文幸回了個電話,告訴他雲岫別居的地址。
  三十分鐘後——
  “你從宿舍被趕出來了?……”何研律驚嘆道。
  眼前的好友拎著一個巨大的行李包,風塵僕僕。
  “小律……”楚文幸神色緊張,臉色蒼白,眼神盡顯疲態。
  “……你是怎麼了?”何研律很擔心對方的狀況,這個向來堅韌的少年,哦不,已經是個半大的男人了,是誰能把他逼迫到這種逃難般的地步?
  
  “收留我一陣子。”楚文幸開口道。
  何研律有些為難,他瞟了一眼趴在沙發上的葉奕行,想想就知道那傢夥絶對不會同意的。
  果不其然,這會兒他正惡狠狠地瞪楚文幸呢……
  
  楚文幸發現貓的存在,打招呼道:“嗨~小黑……”轉頭問何研律,“它嗓子好了麼?你們怎麼搬家了?這地方不錯,比你原來住的地方大很多……”一邊問,他一邊在沙發上坐下,抱著膝蓋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何研律抱著小黑坐在楚文幸對面,偷偷拽了一下貓尾巴,示意齜牙咧嘴的某人安分一點兒,“嗯,有一間客房,你住吧。”
  喂喂喂何研律你這個笨蛋想死麼?竟然敢收留超級大燈泡!信不信哥今晚就讓你“叫”個通宵看你還敢不敢留他!!
  不能發作,葉奕行只能在心裡哼唧哼唧。
  
  “嗯,謝謝。”楚文幸鬆了口氣,忽又緊張道,“那個,楊曲不知道這裡吧?”
  “額……”何研律揉了揉葉奕行的腦袋,“應該不知道吧……”
  (= =)
  
  葉奕行聽完這句話興奮了——
  哈!真相!這傢夥不會是因為躲楊曲吧……?
  估計沒有人比楚文幸運氣差了吧,投奔處正是楊曲頭號間諜的窩!丫還以為自己找到了庇護所!哈哈哈!
  
  所以說,過年過節一定要去廟裡燒燒香……
  某人賊兮兮地看了看何研律,對方正和楚文幸有一句沒一句地談心。
  趁他們不備,葉奕行竄下沙發直奔臥室……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你上課怎麼辦?”
  “暫時不去了。”
  “怕楊曲去學校找你?”那麼認真的楚文幸竟然會因為害怕楊曲而不去上課?呵呵,楊曲的本事也真夠大了……
  楚文幸咬著唇不說話。
  那天銀杏樹下被某人威脅逼迫的過程太可怕,現在回想起來,心彷彿仍要從胸口裡跳出來一般……
  “文幸,”何研律緩緩開口,“你喜歡楊曲吧?”
  “我……”深埋著頭,楚文幸耳根紅紅的。
  
  “喜歡才會害怕面對,因為會緊張,會不好意思,不知道該怎麼做……對麼?”
  楚文幸訝異地抬頭,靜靜傾聽。
  何研律淡淡道:“我知道……這種感覺。因為,我喜歡葉奕行。”
  決定把自己的愛戀告訴唯一的好友,這種心情,只有楚文幸能與自己分享。
  
  “你……”楚文幸完全沒想到,心牆堅固不破的何研律會那樣自然地說出喜歡一個人。
  愛情,真的能讓人改變至此麼?
  
  “忠於自己的感情。這一步,跨過去了,就會輕鬆很多。”何研律笑著,他周圍像是有無數羽毛飄舞,“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著我……我覺得很幸福。”
  眼前這個男人真的很美。
  尤其是快樂的時候,全身散發出一種神奇的魅力,讓人移不開眼……
  
  葉奕行偷偷給楊曲打完電話,一出來就聽到何研律這段話,頓時激動得搖頭晃尾,跳到何研律身上,一拱一拱地用腦袋蹭某人的手。
  這貓……又在撒嬌了!
  
  楚文幸嘴角抽搐地看破壞氣氛的黑貓,剛想詢問更多關於何研律和葉奕行的事情,抬頭忽然眼尖地發現某人下巴處的吻痕,在非常隱蔽的位置,他瞠目結舌:“你的下巴……”
  何研律臉一燙,快速抬手一遮,低頭拽了拽小黑的耳朵。
  都是這傢夥的錯,霸道的小黑……
  葉奕行甩甩尾巴,抖抖鬍子,得瑟得不得了。
  
  楚文幸太過熟悉這種深紅色的記號,因為自己脖子上也有,拜楊曲所賜,一個禮拜都不見消退,期間只能一直穿高領的衣服……
  沒錯,上週日去星月苑時也發現了何研律的異樣,包括對方耳根處的吻痕。
  因為自己整整一週都被楊曲的威脅擾亂心智,顧暇該如何應付這件事,竟把何研律給忘了!
  
  這些痕跡,該不會是……葉奕行!?
  難道……葉奕行在這裡?
  如果葉奕行在這裡,那楊曲必定會知道身處何地!
  天……!楚文幸僵硬地扭著脖子看四周:“葉奕行在這裡?”
  
  何研律早知道楚文幸敏感,自己也是故意把話題引到這個方向,這樣暗示下,楚文幸必定會察覺……但是,對方的下一個動作卻讓何研律徹底震驚了。
  只見楚文幸恍然大悟般地轉過頭,驚悚地看向自己懷裡的黑貓……
  “葉奕行……”
  
  特麼的實在太靈異了!
  葉奕行打了個哈欠,楊曲竟然會喜歡楚文幸!他敢說丫絶對是自己最應付不來的一類人……
  楚文幸被自己的猜想嚇得杏眼圓睜,全身發抽,抖著唇不斷呢喃:“葉奕行……你是葉奕行……”
  
  好友能發現黑貓是葉奕行讓何研律著實驚訝,他緊張兮兮地安撫對方道:“文幸,別緊張,葉奕行是好人……”
  葉奕行在心中奸笑:哦,哥是好人。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笨蛋……
  我是只對你一個人好……
  
  楚文幸忽然站起來,臉色蒼白道:“我要離開這裡!”
  這種不好的預感……他實在不敢繼續逗留!
  
  剛說完,只聽那黑貓幽幽開口:“已經晚了。”
  楚文幸被結結實實地震退三步!
  
  何研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剛替葉奕行說完好話,這混蛋就小人了!
  “你告訴楊曲了??”何研律掐住某貓的尾巴問。
  “嗷~!”葉奕行吃痛,還不忘痞道:“楚文幸是你的朋友,楊曲也是我的兄弟,我不告訴他那是背信棄義~”
  一說完,敲門聲緊跟著響起,黑貓掙脫何研律的手掌,一個翻身就在沙發上變回本尊,瞬間就把楚文幸嚇退至牆角。
  
  葉奕行打開門,正門口站著的那個人,正是楊曲。
  
  

作者有話要說:【圖】漂亮的秋刀魚

【圖】被棍子插著烤的秋刀魚……翻來覆去翻來覆去……


PS:謝謝DeaRoma的地雷!=3=




44

44、44話 ...


  44話 文藝男也可以是純爺兒們
  接到電話的時候,楊曲剛洗完澡,腿上攤著的報紙沒有看進去半個字。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了,距離自己給楚文幸最後通緝令的時間。
  其實說是讓他考慮,根本就是逼迫,等他做好心理準備。
  楚文幸不能說不,因為他不敢,而楊曲也不會給他說的機會。
  楊曲當然不抱楚文幸會提前來找自己的希望,也很清楚對方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
  他只是很好奇,楚文幸會以什麼樣的方式來面對他最後的攻掠。
  當然,楚文幸沒讓他失望,楊曲已經很久沒有那麼開心了。
  
  葉奕行在電話裡罵:“曲哥!老子的性福生活都快被你小情人毀爛了!客房借你,浴室借你,潤滑劑套子借一贈十,你趕緊給我過來把丫就地辦了!別再嘰嘰歪歪地玩什麼欲擒故縱了!!”
  楊曲喝了一口握在手裡的果汁,沉聲道:“好。”
  這傻瓜,逃難竟然到葉奕行家裡去,簡直是自找死路。不過也難怪,誰讓他只認何研律一個朋友。
  而何研律,早就是自己的弟媳了……
  
  楊曲站在葉奕行家門口,穿黑色緊身衣,像只夜行蝙蝠。
  葉奕行指了指蹲在牆角的楚文幸,幸災樂禍道:“就在那兒,趕緊的啊!”
  楚文幸臉色已經從蒼白變成土灰,可憐兮兮地抖著。
  何研律心軟,走過去安撫好友道:“文幸,別怕,楊曲又不會吃了你……”
  楊曲走進門來,聽到何研律的話差點憋笑憋出內傷,抬眼戲謔地瞟了一眼葉奕行,頑劣道:“他怎麼那麼天真?”
  葉奕行架著手倚在門邊看好戲,不忘回嘴:“這才可愛。”
  
  何研律聽得一頭霧水,楚文幸卻忍不住了。他如同一隻被獵人驚到的小鹿忽然跳起來,直接向門口衝去。
  然後毫無懸念的,被楊曲一把拖進懷裡。
  手指爬上楚文幸胸前的肋骨,楊曲帶著笑意道:“……瘦了些。”
  
  傻兮兮的何研律看到這幅景象,臉忽然開始發熱。
  這個,楊曲是在調戲楚文幸麼?(= =)
  “何研律!何研律!!”楚文幸驚慌地喊著,期望有人能救他,卻見眼前的好友被貓變成的葉奕行一下子扯到身後,那人咬著何研律的耳朵說:“別管閒事兒……”
  
  楚文幸開始瘋狂地掙紮,暴躁不堪。
  葉奕行順手從身後的水晶架上扯下一根長長的絨絲緞帶,丟給楊曲。
  
  那水晶架子原是用來放雜誌報紙用,因為葉奕行沒有閲讀的習慣,變成了雜物籃,某日抱著何研律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葉奕行才發現架子上纏著的一條黑色緞帶很適合做床上情-趣用品……
  這會兒自己還未嘗試,就先借給楊曲一用了。
  
  嗯,看起來不錯。
  楊曲已經順利把楚文幸綁了起來。
  葉奕行又對楊曲道:“客房主臥隔壁,浴室就在左側。今晚就算你們把屋子拆了也無所謂,楊兄!GOOD LUCK!”
  
  在自己的好友和楊曲的好友面前被人輕鬆地束縛住,手不能擋身不能扛,楚文幸的自尊心已經如同一根緊繃的橡皮筋,被拉伸到極致……
  楊曲摸著某人的背,一邊走向客房,一邊溫柔地安撫:“乖,聽話,我不會吃了你的。”
  
  葉奕行把張唇欲語的何研律拖回臥室,一把推向大床,何研律很輕,被這麼一推竟然還慣性地在床上翻了兩個滾。
  預感葉奕行會接著做剛才的事情,何研律的背脊不由升起一陣酥麻感,卻未想到葉奕行從背後抱住自己,順便替兩人蓋上被子:“睡覺。”
  
  “……嗯。”何研律鬆了口氣。
  他抱著大白,葉奕行抱著他。
  他的思想又開始四處遊走飄蕩:楊曲看起來來勢洶洶,不會把楚文幸怎麼樣吧?……可是這個場景,為什麼讓自己熟悉到心跳加速!
  和那天,小黑忽然變成葉奕行後與自己發生那種事情,如此相像……
  
  葉奕行也是如此,帶著令人畏懼的氣場走近自己,俘獲自己。雖然很害怕,即使現在想起來,也完全抵抗不了悸動的回憶,仿若全身細胞也要一同興奮起來一般……
  但是,那並不是壞的記憶。
  是因為太過刺激的幸福,所以不敢輕易去回想而已。
  否則,心臟會承受不住……
  
  “睡不著?”葉奕行磁性的聲音從何研律身後傳來。
  “還好。”何研律小聲說。
  “因為我沒繼續吃掉我的魚兒……所以失眠了麼?”雖然是一句並不正經的調-情話,葉奕行卻說得很溫柔,卷著舌頭,慢慢吐著呼吸,如同罌粟,讓何研律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他輕哼了聲。
  
  “傻瓜……”葉奕行的手指在對方的小腹周圍打轉,“對不起……”
  “……”呃,為什麼要道歉?
  葉奕行忽然收緊手臂,把何研律往自己懷裡擠:“對不起,我只是吃醋……”
  
  忽然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何研律沉默了一會兒,問:“文幸,會好好的吧?”
  葉奕行剛想回答,忽聽隔壁一陣類似搏鬥的聲音,地板咚咚響,床也跟著搖,間歇傳來的是楚文幸的驚呼和喊叫。
  於是“會很好”這三個字被葉奕行硬生生憋回肚裡。
  
  在葉奕行的記憶裡,兄弟楊曲只有一次因為認真而動怒。
  事情發生在自己高一時,那會兒楊曲高二。
  葉奕行只知道楊曲是當時校內的文學社社長,兩人並不是太熟。
  楊曲是校內的公眾人物,予人形象溫文儒雅,恰似他的談吐風度。
  校刊總編輯,市演講比賽魁首,連續兩屆全國作文大賽的一等獎得主,S市高中生詩會創辦人……
  
  男人和文學搭上邊沒什麼,但是,一個男人和文學擺脫不了關係就有些失陽剛之氣。
  葉奕行文采不錯,筆上功夫也厲害,要吟詩作對哄哄女孩子開心也是信手拈來,不費吹灰之力。他不認為這是自己的才華,而只是人格魅力的一部分,所以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與“中文”打交道。
  
  直到那日在公共食堂門口,葉奕行目睹風度翩翩的才子楊曲與人大打出手。
  葉奕行不是個愛看熱鬧的人,然而與自己原先設想大相逕庭的真實楊曲卻深深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聽了身邊同學的描述才得知此番爭執的來龍去脈。
  楊曲的文學社裡有個男生是GAY,被其同學當眾侮辱,爭執過程中,學生漸漸圍觀,楊曲在場理勸無效,反被對方挑釁“楊曲與其社員有奸-情”,於是某人的怒火被順利挑起……
  
  經家裡安排,葉奕行小學時曾在少年武術培養會習武,雖然學的都是強身、健體、自衛用的基本招式,但其中也不乏攻擊手段。對於一個不以武道為職業的男生來說,只要在小時候打下正規底子基礎,即會有受益終生的身手。
  楊曲用的招式葉奕行很熟悉,對方也是練過的。
  
  最後,出言不敬的男生被楊曲踢翻在腳下,又被輕鬆地抓住領口上提,楊曲冷哼道:“是Gay你就能侮辱?你當你是誰?告訴你,我也是Gay,那又如何?文鬥武鬥,你哪一樣能贏得過我?你有甚麼資格張狂,有甚麼權利看輕同性-戀的人格?你這樣做只能彰顯自己的無能和醜陋,一個不懂得尊重他人的敗類再怎麼譁眾取寵,也只能是一個小丑!永遠被鄙夷、被蔑視!”
  ……
  楊曲的打鬥和最後盛氣淩人的宣言把葉奕行震撼住了。
  天,帥呆了!原來文藝男也可以是純爺們兒!
  
  之後進入文學社,和楊曲成為哥們,對葉奕行來說便是小菜一碟的事情。只不過沒想到,自己和楊曲性格相當契合,把酒當歌,相處甚歡。直至今日,竟成了獨一無二的知己……
  
  不過,原來性向這種事情,也是會傳染的啊……
  葉奕行把下巴埋在何研律的肩頸上,想到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八個字,暗暗失笑。
  “楊曲認真起來,是很厲害的。”
  剛說完,隔壁很應景地傳來楚文幸歇斯底里的怒罵,與哭泣。
  
  何研律和葉奕行躺在床上同時敏感地豎起了耳朵。
  葉奕行蹭了蹭何研律的身體。他回想起那天晚上對方躺在自己身下被情-欲染紅的臉頰、以及無力承受自己過度的索求而搖頭哭泣的可人模樣……
  葉奕行可悲的發現,自己有反應了。(= =)
  
  隔壁是持續不斷的搖床聲和楚文幸嚶嚶地低泣,間歇有高亢的呻-吟,大約是捱不過。
  葉奕行也忍不住了,他抬起腿纏在何研律身上繼續蹭……
  “哭了……”何研律緊張道:“他哭了。”
  葉奕行伸出舌頭舔何研律的耳垂:“嗯,你也哭過的……”
  
  “喂……”這時候何研律再犯傻,那就是裝的了。
  “不止哭,還叫著落木,拚命求我……”
  “你……”
  葉奕行翻身,吻上何研律的唇。
  
  與此同時——
  楊曲伏在楚文幸身上有力地動作著:“乖,叫出來,別忍著……”
  “嗯……啊……嗚……”身體經受火熱的器具深入淺出,楚文幸咬唇搖頭,淩亂非常。
  “怎麼,怕被他們聽到麼?……呵呵,信不信,他們也在做這種事?”
  “嗚……不要……”楚文幸的唇紅腫著,滿臉淚痕。
  “小笨蛋……警告你過,別想逃的。”楊曲低頭捕獲那張喘息呻吟都來不及卻仍不忘口是心非的嘴,笑罵道:“咎由自取。”
  
  ×××
  
  第二天清晨,葉奕行在洗手間刷牙,楊曲出來晨浴。
  “何研律還在睡?”楊曲先開口問。
  “嗯,昨晚累著了。”葉奕行吐出一口泡沫,“你媳婦呢?”
  “你家床板真硬,他今天估計起不來了。”楊曲笑道。
  兄弟二人曖昧一笑,心照不宣。
  
  “今天可能去不了學校了,讓何研律替我請個假。”楊曲又道。
  “嗯,家裡鑰匙給你。”葉奕行漱完口,關心道,“你和楚文幸能成麼?我當時可是很明確何研律喜歡,才做那種事情的。”
  “你之前跟我說,只要逼小辛說出來就行。”
  心理防線一鬆懈,感情就很容易決堤。
  “那他說了麼?”葉奕行問道。
  “嗯。”雖然幾個小時前才哭著承認。
  楊哥威武!
  葉奕行道:“恭喜~”
  楊曲說:“彼此彼此。”
  
  葉奕行丟給楊曲一套備用浴袍,走向廚房:“我燉粥,要不要做你倆兒的份?”
  楊曲“嗯”了一聲,架著手臂斜靠在浴室門口:“何研律真是好福氣。”
  “啊?”葉奕行從廚房探出頭來,“說什麼?沒聽清。”
  楊曲道:“你這兒有消炎藥和癒合膏麼?”
  “沙發後面置物櫃第三格抽屜,有新的。我說啊,你最好給他清洗一下……”
  楊曲勾著嘴角暗笑,沒想到,這混小子談起戀愛來還真像回事兒。
  
  葉奕行燉好白粥,煮了四個水煮蛋,遂進臥室吻愛人起床。
  兩人在房裡膩歪了一會兒何研律才勉強撐起腰身,眼看著自己全身上下新舊紅痕,既嬌又憤。葉奕行痞笑著替他找衣服穿,結果正是昨日一起買的情侶裝。
  吃過早飯,兩人雙雙去學校,出門前何研律擔心地望了一眼客房的方向。
  葉奕行攬過他的腰:“楊曲會處理好的。”
  
  消失近兩個月的葉奕行重返校園,手上還挽著文學系第一美人何研律!更刺激的是,兩人身上穿著的明顯是同一款式的情侶裝!
  這個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F大文學系!雖然在不同教室上課,葉奕行和何研律身邊還是圍滿了旁觀者。
  尤其是葉奕行,他上課的2-1多媒體教室簡直門庭若市!
  
  葉大帥哥換回黑髮,墨綠色的眼眸不像是戴了隱形眼鏡,反而更具魅力,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姿態慵懶,到處放電……
  如果要用動物來形容的話,也許很多人都會傾向於貓。
  沒錯,重現的葉奕行,似乎化身為一隻貴族貓咪——自信,高雅,驕傲,迷人。
  
  然而,這隻貓卻是已經有了主人的。
  很多人都看到,葉奕行若隱若現的衣領後,竟然戴著一隻銀色的寵物項圈!
  

作者有話要說:小貓們,俺明天要外出,很有可能週日更新不了,我會儘量在週一補上=3=
PS:謝謝夢夢的地雷!(很想你)=3=




45

45、45話 ...


  45話 傻瓜我愛你哦
  不似何研律身外已形成的透明隔牆,一到下課時間葉奕行就被同班同學圍得水洩不通。
  大家七嘴八舌地八卦著葉帥哥這一個月的行蹤去向,葉奕行應付同學好友的追問遊刃有餘,甚至還編些小故事哄女生開心。
  女生們被葉奕行那張三寸不爛之舌逗得花枝亂顫,叫囂著問:“你別瞎扯了,貓怎麼可能愛上人……”
  葉奕行笑道:“信不信由你。”
  女甲好奇:“哎呀,那小白貓到底是有多美啊,被你形容的天上有地下無的!”
  葉奕行道:“他全身雪白毫無瑕疵,一雙純潔天真的眸子每次看著我,就讓我感覺到自己是如何被他深愛著……”
  女乙嗤笑:“你肯定是自作多情!”
  葉奕行繼續吹:“他讓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恨不得把心掏給他!只想寵他一個人,讓他天天對我微笑……”
  女丙打趣道:“哎呀,肉麻死啦!還有啊,貓哪會笑啊,哈哈!”
  女丁懷疑地問:“喂,葉奕行你該不會是有女朋友了吧?哪個人那麼幸運被你喜歡上了!”
  葉奕行挑眉:“你覺得呢?”
  女甲插嘴道:“不是吧!難道是真的?”
  
  葉奕行但笑不語,忽然眼睛直直地望向公共休息室門口。
  眾人隨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一男生抱著書遠遠地站在盆景邊踟躕,他穿著和葉奕行身上一樣款式的休閒服,卻是不一樣的顏色。
  那人,不是何研律是誰?
  
  葉奕行立即站起來,朝他走去。
  女生們向來知道何研律只可遠觀不可褻玩,此刻竟愣愣地呆立在原處,眼睜睜看著葉奕行親昵地替何研律接過書,兩人邁向購物櫃檯……
  
  勤工儉學的櫃檯女學生有幸見識到了葉帥哥與何美人悄聲細語的全過程。
  葉奕行說:“餓了吧?早上才喝了那麼點粥。”
  何研律道:“還好,你呢?剛才好多人在你邊上……”
  葉奕行:“都是同學,很久沒見了,聊聊。”
  何研律:“哦……”
  葉奕行不動聲色地笑:“怎麼,莫非吃醋了?”
  何研律斜了他一眼:“我要吃排骨飯。”
  “是,王子殿下。”恭敬地答完,葉奕行轉頭向那滿臉緋紅傻笑地女學生道,“一份排骨飯,一份木耳肉片飯,再來一杯伯爵奶茶和一杯拿鐵。”
  何研律手肘撐在櫃檯上,單手托著下巴說:“想喝檸檬茶。”
  葉奕行撫著他的背,道:“好,伯爵奶茶換檸檬茶。”
  
  饒是安於被人注目的何研律,在周圍人帶著異樣窺探的眼神下也如坐針氈。葉奕行竟能旁若無人,他在何研律面前低眉順眼,夾菜遞飯,花盡心思討對方歡心,一舉一動皆以對方滿足為宗旨……
  最是那伸出手擦拭何研律嘴角的溫柔,長睫微垂,墨綠的眼眸盈滿深情,稍稍勾起的嘴角只為眼前的美人綻放笑容,魅力無邊。
  
  一干腐女歪男看得鼻血倒流,全身毛孔放大,激動得不能自已!
  甲:“他們倆!他們倆絶對有問題!”
  乙:“何研律不會就是葉奕行說的那只白貓王子吧?天哪!我的心臟啊!!”
  丙:“前段時間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只黑貓呢?”
  丁:“雖然很詭異,我還是很想說,葉奕行真特麼像何研律那只黑貓!”
  甲:“什麼黑貓白貓,姐現在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
  乙:“住嘴!別說出來……!!”
  甲:“葉奕行和何研律戀愛了。”
  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丙丁戊己庚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傻帽兒,上理論歷史這種無聊的課你還做筆記啊?”葉奕行翻著何研律教科書戲謔道。
  何研律的認真總是讓他覺得分外可愛。他的字並不如自己寫得瀟灑,但是卻很端正秀氣,乍眼一看反而像女孩子的字,但在勾和折的時候,用了些力道,然後又在一撇一捺間凸顯出一種柔和的魅惑來。
  
  葉奕行覺得自己沒救了,看著何研律的字都覺得這傢夥招人得緊。
  都說字如其人,何研律就是這種,看著一本正經,骨子縫裡卻透著天然的誘惑。
  
  筆記的主人專心致志啃排骨,不理會對著自己正流口水的葉奕行。
  葉奕行摸著何研律用紅筆在課本上劃出的重點句子,又道:“看著你的教科書,讓人有想認真讀書的慾望,不過明明是個乖學生,數理化怎麼就那麼差呢……”
  話鋒一轉,後面半句已經帶上了調侃的口吻。
  何研律結舌,叼著骨頭說不出話來,一副滑稽又可人的模樣。
  
  這是他的軟肋——和數字搭上邊的東西,他完全摸不著頭緒,理解不了。從一開始在上面受到的挫折,演變為對這個領域的懼怕,越是害怕,越覺得它神乎其神,到最後甚至一廂情願地崇拜一切理科成績好的學生,覺得那些能把數學玩弄於股掌之上的都是神人。
  葉奕行就是其中之一,智商和記憶高到離譜,他甚至能倒背圓周率小數點後的一百位數字,所以對於計算機這種數字技術更是手到擒來。不過對於本人來說,這些只不過是為了應用上的方便而已,知識網本來就是相通的,就像是達文西密碼和黃金比例,能存在以及應用於萬物,知道得越多,便可互通有無。
  
  葉奕行眼看何研律用一臉不知是羡慕還是嫉妒的表情望著自己,心中頓時升起一種莫名的成就感,他問,“計算機課的成績下來了麼?你考得可好?”
  何研律舔了舔嘴:“托你的福,有史以來理科類最高分,八十二。”
  “哇,不是吧!”葉奕行驚道,“我幾乎都把整張捲子默下來讓你看了,你還不能考滿分?”
  何研律恨恨然:“你鄙視我是吧?”
  葉奕行抖了抖:“哪敢。”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樂得不行,這笨蛋,呵呵。
  
  “隨你怎麼說。”何研律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傷害,自己的愛人比自己小先不提,對方在寫作方面不輸自己一籌,還擅長自己最頭疼的領域。
  所以像葉奕行這類人最能吸引何研律的注意力,什麼都比自己好,要是沉溺在其中,那還得了?
  
  何研律傻傻地想著,如果葉奕行不愛自己,是個壞人。知道被喜歡後,會不會趁機對自己為所欲為?倘若真是如此,那麼,他也毫無抵抗能力,只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何研律被自己的假想嚇壞了,本能地挨近葉奕行,慢慢靠過去尋求心安。
  
  葉奕行很自然地把何研律摟進懷裡,為情人不自知地親近而下腹發熱,心跳加速,以至於連周圍忽然跌潮起伏的抽氣和驚嘆聲都沒有察覺。
  “笨笨,怎麼了?”他輕聲問道。
  何研律側頭正對上葉奕行脖子上的項圈,鎖骨之上,純黑的線衫衣領後,那麼耀眼的銀色,一個行楷“律”字飄逸地刻在上面,如同一種烙印。
  
  原本是屬於貓的項圈,戴在葉奕行脖子上非但沒有怪異的違和感,反而還讓人覺得,這本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標記。
  何研律伸出手指摸上葉奕行的脖子,手指在某個字上反覆摩擦,然後扯著項圈拽了拽。
  這期間葉奕行露出完全臣服的表情,如同一頭溫順的黑豹,用最忠臣的視線籠罩著自己的主人。
  
  “我的。”何研律說。
  “嗯,我是你的。”葉奕行笑著安撫他。
  
  ×××
  
  柯向明站在公共休息室二樓的落地窗前,看向樓下角落裡卿卿我我的兩人。他拿出手機找出一個號碼,按下撥號鍵。
  “喂,研澤……”
  他一邊打電話,手指一邊細細擺弄著手機上的掛墜,那是由三隻純鉑金環扣制而成,據說,是出自巴黎一位頂級珠寶設計師之手。
  這是第一次柯向明同莫研澤上床後收到的禮物。
  
  莫研澤對待情人,大方闊氣,圈內盡知。
  然而,什麼情況下,被莫大少看上眼的人,會如此親昵地窩在另外一個男人懷裡呢?
  
  “什麼事?”此時莫研澤正站在星月苑16號2P室門口,滿臉戾氣,彷彿嘴裡吐出來的字,都能透過電話凍死人。
  “如果告訴你我現在看到的,你可能會非常不開心。” 某人笑得意味不明。
  “別跟我拐彎抹角繞圈子。”
  “你感興趣的那個孩子,看起來和學校裡另一個學生,關係非同一般……”柯向明嗤嗤地低笑著說。
  莫研澤撫摸牆壁的手指忽然頓住了。
  “他在哪兒?”
  “學校啊,呵,還能在哪兒?”
  “那人是誰?”
  “據我所知,似乎是文學院的明星學生。”
  “明星學生?”
  “因為他很矚目,很耀眼,很張揚,而且,很自信。”
  莫研澤不屑地冷哼:“再怎麼惹眼,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毛孩子,有什麼可以誇耀囂張的本錢?”
  
  柯向明的手指繼續磨鉑金環,莫研澤生硬的語調,讓他覺得有一種虛張聲勢的怒氣和故作鎮定的不安。
  
  眼前兩個青年的感情,親密如同一節枝椏上的葉子。真情自然流露,毫無做作誇張。他們的信仰不容破壞,十指緊扣,而且有崇拜式的征服信物。
  柯向明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脖子,勾起的嘴角,怎麼看都是一種自嘲的微笑。他對電話那頭的人說:“你自己來看看,就知道了。”
  
  莫研澤握著電話,指尖用力到發白。
  眼前的屋子空無一物,讓他覺得曾經在這裡感受到的屬於弟弟的氣息和溫馨情調,都如同幻覺。
  那個時候從私家偵探手中拿到的照片,午後陽光斜灑的客廳,衣服堆得亂七八糟的沙發,隨處可見的小玩意兒,以及女性才會喜歡的毛絨玩具……
  
  自己的弟弟,明明很寂寞。
  如果跟著自己,他肯定會比一個人的時候幸福很多。
  想要什麼,自己就給他買,每天帶他去最高檔的餐館吃飯,寵著他,愛著他,讓他的眼裡,除了自己,沒有別人……
  可是,為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何研律竟然離開了!在被莫研澤殘酷而咄咄逼人地逼迫打擊之後,毫不猶豫地走了。帶著驕傲,自尊,以及對莫研澤的蔑視。
  這間空屋,像是在嘲笑莫研澤的癡心妄想——
  一套房子就想束縛住我?做你的白日夢吧!告訴你我不稀罕!
  
  就像是如此。
  
  這樣的發展,讓莫研澤的愛僅存在於幻想和假設之上,仿若泡沫般形同虛設。
  莫研澤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並且心如爪撓。
  得不到,所以更想要……
  
  他下樓,親自坐上駕駛座,起步換擋一踩油門,車子風一般衝了出去。
  留下方才被冰冷語調吼下車的司機。司機先生吞了一口轎車尾氣,一臉莫名。
  
  彼時,葉奕行和何研律快要分別去上各自的課,兩塊蜜糖黏在一起捨不得分開。
  “你逃課吧,跟我一起上當代文學去。”葉奕行柔聲道,像是在撒嬌。
  何研律皺眉:“那個課我去年就上過了啊。”
  葉奕行不依:“再聽一次又怎麼樣。”
  
  其實,如果跟葉奕行去上課,周圍都是比自己低一級的學生,何研律肯定會很不好意思,他卻又不敢說出理由來,只扭扭捏捏地拽著葉奕行的衣服蹭。
  
  “好嘛,那我翹課跟你上課去好麼?”葉奕行環著何研律的身體,手指隔著衣服極其不安分地揉捏對方的腰。
  何研律道:“你不是說再翹課會被記過麼?你都那麼久沒上課了,第一天回學校又要逃掉,不太好吧……”
  葉奕行促狹道:“那你說怎麼樣好,這也不好,那也不好,還一臉不想和我分開的樣子。”
  何研律被說中了心思,臉皮薄,炸毛了:“去去去,上你的課去,不就兩個小時嘛,哼。”
  葉奕行抬手揉了揉何研律的頭髮:“那我去了哦。”
  “去吧去吧。”何研律扭過頭不看他。
  
  “哎,”葉奕行起身,實在忍不住不笑,咧著嘴說,“傻瓜,我等你的短信啊。”
  何研律瞪大了眼睛,他怎麼忘了,兩人可以發短信!
  
  可是、可是……
  葉奕行一走,乖寶寶又猶豫了。
  上課要開小差給自己的情人發短信麼?好像挺危險的……
  發什麼好呢?要不趁現在還沒上課先打好草稿,到時候直接發過去?
  啊,還有,不能忘了要把手機關成靜音!
  
  葉奕行走了一會兒,何研律自個兒窩在軟椅上摺騰手機——
  [葉奕行,你在幹啥?]
  (=_=)
  額,好傻,他明明就去上課嘛……
  自己是弱智麼?怎麼寫這種短信!
  何研律搖了搖頭,把後面四個字刪掉,又接著輸入道:[中午的飯很好吃,我好飽,你呢?]
  (=_=)
  何研律皺著鼻子盯著仿若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手機,徹底覺得自己白癡了!
  正在這個時候,手機螢幕忽然跳出來“新資訊”的提示。
  是葉奕行發過來的。何研律打開,紅著臉一看,資訊裡只有六個字——
  “傻瓜,我愛你哦。”
  
  

作者有話要說:俺終於又更新了T^T!
孩子們,久等了。
變貓記預計50話完結。
之後會有很多很好玩的小番外,小何變貓啊,葉奕行貓耳人型啊,生子啊,主角配角四人一起看鬼片啊~~之類的~【總之番外就是yy無罪,惡搞有理哈哈】
孩子們想看什麼番外都可以留言告訴我哦,俺會斟酌著寫的~^_^
弟仔謝謝幫俺統計哈!







46

46、46話 ...


  46話 直接找老爸
  葉奕行坐在教室裡握著手機發呆——
  那麼久都沒有回覆,何研律不會是害羞了吧?像上次在專欄一樣說“我也愛你”不就好了麼?明明那麼簡單的事情……
  他進入收件箱又退出來,反反覆覆,完全沒有把注意力集中在課上。
  等得久了,葉奕行又想給對方發一條新的。轉頭望向窗外開花抽芽的樹,他琢磨著寫首情詩給何研律。
  
  窗外的校園本是寧靜的,於是遠處兩個男人的拉扯顯得分外突兀,他們似乎起了爭執。
  葉奕行覺得狐疑,其中一個白衣服的,怎麼看著那麼像何研律!
  可是,那傢夥不是上課去了麼?
  上課時間跟一個陌生男人……等等、那個身形,不正是那個曾經出現在何研律家的莫姓男人麼!
  
  臺上的講師關注走神的葉奕行很久了。
  現在的學生,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那個學生,前段日子據說還因為出國近兩個月沒來學校,現在回來了一上課就玩手機!之後就開始看窗外!此刻丫竟然還光明正大地把臉貼在玻璃窗上!老子講的課就那麼無聊麼?他當我這個老師不存在麼?
  別以為你長得帥就能為所欲為!(=皿=)
  
  講師用書敲了敲講台,咳嗽了一聲,嚴厲道:“那個最後排穿黑衣服的同學!請你來舉例說明一下當代文學的流派……”
  還沒等他說完,葉奕行猛的站了起來,他眼神凝重,表情可怖,生生把欲擺師威的講師嚇退一步。
  這這這莫非是傳說中的暴力學生!
  老師很驚恐,卻又礙於面子不願示弱,於是伸著脖子僵著,小心翼翼地瞪著葉奕行,生怕對方像變身怪獸撲過來。
  卻未料到葉奕行理都未理會自己,轉身就跑,還利索地給帶上門!
  講師懵了,連帶著全班同學都愣愣的不明所以。
  這孩子不用回答不出來就跑吧!這到底是什麼事兒啊!不帶這麼玩兒的啊!!
  
  葉奕行跟火箭似的衝出教學樓,根本沒有時間思考,飛奔向校南門——這是剛才何研律被那個男人拖出去的方向!
  就差一百米的距離,葉奕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人被對方拽上車,迅速揚長而去!
  
  葉奕行的心臟狠狠地跳動起來。一瞬間的擔心焦急和憂患意識瞬間被放大數倍!
  未等氣息穩定,他就跑出校門,隨手招了一輛的士,上車後急道:“跟住前面那輛白車!”
  司機貌似是個槍戰港片看多了的小夥,聽了葉奕行的囑咐,立刻興奮地應聲:“好嘞!這位小哥是追債吧哈哈!”
  葉奕行沒心思回應對方的惡趣味,他彎著腰,手拽著自己的胸襟,呼吸困難。
  何研律!何研律!!
  ……
  
  何研律是在看短信傻笑的時候被莫研澤逮走的。
  
  美人兒當時正為他人綻放著惑人笑容,眼角眉梢無一不展現著幸福的跡象。
  莫研澤嫉妒橫生,理智喪失,煞氣滿面地靠近何研律,光天化日,眾目睽睽,把嚇到呆愣的某人連拖帶拽地抓走了!
  也許是莫少爺的氣場太類似於黑社會,一時間周圍的學生竟沒有一個敢插手過問。
  學生們三三兩兩圍在一起細細低語,幾分鐘後,又見葉大帥哥從樓上衝下來,目不斜視地朝何研律和陌生男人離開的方向追蹤而去!
  
  於是猜測八卦風生水起——
  那個氣場強大的陌生男人到底是誰?何研律和他到底什麼關係?如果按照午休時葉奕行和何研律的親密姿態推測,那麼很有可能陌生男人是何美人的前夫?如此一來葉奕行就是傳說中的小三?
  (=_=)那現在葉奕行追出去是想奪回美人?和對方來一場“情敵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戲碼?
  咱F大文學院什麼時候開始儘是這些粉色偶像劇的橋段了!!?
  啊啊啊!太刺激啦!!
  
  此時,何研律被莫研澤關在車廂後座內,手機沒收,車窗和擱在前後排之間的皆是單透性防彈玻璃,何研律只看到窗外不斷後退的景物,車子正開向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地方。
  他在後座拚命捶窗:“莫研澤,你放我下去!”
  莫研澤不理會他,一邊開車一邊拿起何研律的手機看——
  [傻瓜,我愛你哦。]
  
  “不許看我手機!!……混蛋!你聽到沒有!”
  
  那傢夥是叫葉奕行麼?呵呵。
  莫研澤勾著嘴冷笑,把手機丟向副駕駛座。
  
  半小時後,車子抵達莫少爺原打算金屋藏嬌的別墅。把何研律從後座廂裡拖出來,完全不在意對方貓爪似的阻撓。
  “這裡是哪裡!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何研律用力掙紮著,雪白的兔毛衣衫掛在身上因為對方毫不溫柔的動作而有些淩亂。
  莫研澤一個用力把何研律丟進屋內,何研律穩不住摔在地板上,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莫研澤已關門落鎖。
  “你……”
  莫研澤步步逼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何研律驚恐地想要撐起身來,然而手臂稍稍一動作就被莫研澤用腳撥開,根本使不上力。
  
  “莫研澤!你幹什麼!”何研律不敢相信對方竟然會用如此流氓的手段對付自己,他忽然驚覺,如果對方強硬一點,自己此時完全沒有任何抗拒的籌碼!
  “你到底想怎麼樣!”何研律無奈吼道,眼角甚至因為屈辱而有些濕潤。
  
  莫研澤負手而立,聲音冰冷無情:“我要把你關在這裡,哪裡都不許去。”
  何研律驚恐出聲:“你不能這麼做!這是非法拘禁!”
  莫研澤蹲□子,湊近對方。
  他的弟弟,長得真是美啊,尤其是現在逞強的表情,如此生動,如此迷人,是不是在床上,也會這樣?如果打碎他,破壞他,到底會有什麼樣的眼神,什麼樣華麗的聲色呢?……
  他的身體纖細,在簌簌顫抖,脖頸的弧度優雅……
  
  莫研澤的手伸向何研律的脖子,上面,有讓人無法忽略的痕跡……
  已經有人碰過了麼?那個叫葉奕行的,是不是已經品嚐過了?
  紫紅色的,那樣曖昧,卻那樣礙眼!!
  
  “我可以。”莫研澤一把扯開何研律的衣領,“只要我想。”
  “莫研澤!”何研律拽住行兇者的手臂,驚聲尖叫,“你問問你自己的良心!我何研律欠了你們莫家什麼,你要如此對我!”
  莫研澤一愣。
  從小到大,有誰問過他為什麼,他從來只會一味的索取,不用考慮原因。
  因為他是莫家大少爺。
  
  看著何研律胸前星星點點的斑駁痕跡,莫研澤紅了眼,他使力握著對方的肩膀,用毫無溫度的聲音道:“因為你是我弟弟,我要你,你就得給我。”
  何研律終於知道,人和畜生是無法溝通的了。
  他慌亂地抓著自己被扯壞的衣襟,潛意識尋找可以乞求幫助的人或物,卻在第一時間想到了葉奕行,雖然知道葉奕行出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何研律還是在心中不斷默念他的名字……
  
  “砰”的一聲巨響從廚房傳來,似乎是玻璃窗被擊碎的聲音。
  何研律一抖,趁莫研澤鬆開自己,立即整好自己被扯壞的衣服。
  
  莫研澤迅速起身,走向廚房,只見地上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廚房的一扇窗破了個大口子!
  這個別墅區的保安是吃白飯的麼?莫研澤黑著臉掏出手機,還沒來得及打電話,又見一條黑影從窗外竄了進來!
  這是什麼?鬼!?
  莫研澤被嚇得一跳!直到黑影落地,才發覺那是隻貓!
  
  葉奕行有點為對方的反應好笑,他甚至想惡作劇地開口說“代表月亮消滅你”。小時候家裡有個遠房表妹,過年總會來自己家,手抱一隻黑貓玩具,握著一根玩具魔法棒說類似的台詞。
  不過此刻葉奕行沒心思顧慮對方,他是來拯救何研律的!
  
  貓的靈活性和應變能力遠遠大於人,如果貓想搗亂,可以把人給折磨死。
  葉奕行在莫研澤的別墅裡上躥下跳,先打翻鍋碗瓢盆,再灑一地油鹽醬醋,之後又竄向客廳,在雪白的地毯上印一堆醬油梅花爪印,莫研澤氣得臉色發白,何研律窩在角落目瞪口呆。
  
  小黑……那是他的小黑……!
  小黑竄了過來,圍著何研律轉了一圈,輕聲在他背後道:“寶貝兒,我來了。”
  聽到葉奕行聲音的那一刻,何研律差點哭了。
  黑貓又在何研律耳邊低語了一句,然後轉身向樓上奔去。
  
  莫研澤的臉黑得可比擬包公。廚房裡的東西原本都是新的,買了為何研律日後的生活做準備,現在被一隻黑貓攪和的一塌糊塗,此刻那混帳貓又踩了四爪的醬油米醋印子,到處亂竄!
  葉奕行在樓下搗亂完了還不夠,現在還撒腿兒奔向樓上。
  莫研澤在後面追,一邊大吼:“站住!”形象頗為滑稽。
  
  莫研澤追著黑貓上樓,何研律悄悄地打開客廳門逃出去。
  葉奕行在樓上晃了一圈,書房裡滿滿一屋子的書,都是何研律喜歡的小說,看來莫家少爺是花了些心思嘛。嘖,還有情趣臥室,這鐵架子什麼的不會是調-教用具吧?黑貓氣的全身毛都豎了起來,尾巴也高高地翹著。環視了一圈,發現臥室門設計得竟然是從外面反鎖的!莫畜生什麼心思一清二楚地鋪展於前!
  
  葉奕行靈機一動,把莫研澤引到臥室裡,在床上亂踩一氣後,勾下床單絆住莫研澤,轉身飛撲出去。莫研澤被對方無法預測的舉動折騰的頭昏腦脹,等從床單中解脫出來時已發現臥室門被關上了,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莫研澤手握在門把上,心中驚慌:這是一只有多少智商的貓啊!
  
  葉奕行鎖上門,氣喘噓噓地撫著胸,他已經變回了人形。
  沒多少時間考慮,他急忙去找何研律,跑出那別墅區,驚見何研律蹲在一灌木從後等他。葉奕行驚喜交加,卻又哭笑不得:“不是讓你先走麼?”
  何研律小聲道:“我擔心你。”
  葉奕行撲過去,何研律抱住他,像是失而復得的珍寶,兩人閉上眼睛吻在一起。
  
  “一個大活人,大白天的竟然被別人擄走,你笨不笨啊!”吻畢,葉奕行嗤嗤笑著扶起何研律,繞道出去打車。
  何研律說:“誰讓你給我發那種短信!”
  葉奕行一愣,笑道:“這還怪我了?看到那種短信你靈魂出竅了是麼?被賣了還給人數錢是麼?”
  
  何研律不回答,只悶悶的說:“手機被那混蛋搶走了……”
  葉奕行摸了摸他的頭髮,道:“沒事,我會讓他交出來的。”
  兩人叫了車直接回家,何研律拉著被扯破的衣服有點畏罪感。
  
  葉奕行嘴上不說,心裡卻已經氣炸,小爺我的人都敢動,不想活了!不收拾一下不知道我老子姓葉!
  何研律卻很擔心,以前是不知道自己生父家情況如何,現在看莫研澤的行事風格,想來也不是泛泛之輩。他惶惶然道:“葉奕行,如果惹不起呢?我怕連累到你……”
  
  “不要怕。”葉奕行一點不擔心,別的大話不敢說。但在S市,他還沒有需要怕的人,簡單來說,是葉家有能耐。葉奕行拍拍胸脯說:“包在我身上!”
  何研律既擔心,又期待,他忽然間覺得貓妖葉奕行同志說不定是個大有來頭的人!見葉奕行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原本還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在接通電話的瞬間狗腿起來……
  “爸,嘿嘿~”
  何研律差點吐血,尼瑪還以為丫有多大呼天喚地的本事,結果直接找老爸了!
  
  “兔崽子,想爸爸啦?”
  “噗……”何研律坐在葉奕行邊上,能聽到電話裡傳來的聲音,他為對方父親不靠譜的回答忍不住直接噴笑出聲。
  葉奕行是兔崽子……哈哈!
  
  “喂喂!說正事兒啊!年前你還嚷嚷著兒子從小到大沒讓你操過心,覺得沒有當老爸的樂趣?現在我讓你操心來了。”
  “乖寶寶,啥事兒說吧,你老爸我最近閒得慌!”
  於是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何研律偎在葉奕行身上聽著,心中既是羡慕又覺得心酸,多好的爸爸啊……
  
  “你什麼時候忙過?一有事兒媽都替你辦好了……”葉奕行鄙夷道。
  “……說吧,別打岔兒!”葉父顯然已經為兒子罕見的求助而興奮了,催著葉奕行說事。
  葉奕行正色道:“您知道莫淩峰這個人麼?”
  
  

作者有話要說:虎摸貓們~昨天有事所以沒更新~對不起啦~~
俺繼續寫啊寫~~


47

47、47話 ...


  47話 葉家的兒媳婦
  “呵呵……打算動手了?”葉父的偷笑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葉奕行一怔,驚覺道:“喂老爸!你是不是啥都知道了!”
  葉父裝傻充愣:“哪裡哪裡,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葉奕行忽然覺得很無力。
  從小到大,葉書延對兒子的事情瞭如指掌,一得到什麼蛛絲馬跡就會探究到底,如果說貓的好奇心是最大的,那麼葉書延的好奇心則堪比貓神。
  本以為上了大學離開家,父親就會少管一些,卻未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還是盡在對方眼皮子底下。
  葉奕行不知道有這樣的父親,是禍還是福。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趕快替我們解決了吧!”葉奕行冷哼。
  “不要啊寶寶,來跟爸爸說說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啊!”
  
  何研律抬眼悄聲問葉奕行:“你爸叫你‘寶寶’?”臉上藏不住的笑容。
  葉奕行覺得分外窘迫,又聽葉父在那邊繼續道:“替你們解決,‘你們’是誰?是我的寶貝兒子和乖乖兒媳婦麼?”
  何研律一聽到‘乖乖兒媳婦’這五個字,臉部表情瞬間僵硬了。
  這一次輪到葉奕行偷笑了。
  “老爸,你夠了啊!他害羞呢!”
  
  何研律悄悄擰了擰葉奕行的手臂。
  葉奕行呲牙,瞪了他一眼。
  葉父聽了兒子的話,慌道:“好好,要我幫忙可以,你明天得把那孩子帶到家裡來給我看看……”
  葉奕行臉一熱,支吾道:“爸,他還沒準備好呢。”
  葉父緩聲道:“你呀,跟你媽媽一樣,她跟兒子吃醋,你跟爸爸吃醋。我又不會把他吃了……”
  葉奕行說不過老奸巨猾的大狐狸,只得道:“好吧,我問問他。”
  
  “誒,我爸說要見你。”
  “啊?”何研律緊張地縮了縮脖子,“什麼時候?”
  “明天。”
  “那麼快?”何研律顯得很是侷促不安,“可不可以晚幾天?”
  葉奕行笑道:“為什麼?害怕?”
  何研律老實的點點頭。
  
  葉奕行幸災樂禍,對著電話說:“爸,他怕你誒!”
  葉爸爸急道:“你告訴他,爸爸是好人!別怕啊……”
  葉奕行轉頭又對何研律道:“親愛的,我爸讓我告訴你,他是好人。”
  何研律低著頭,紅著耳朵輕聲道:“我聽見的……”
  
  葉爸爸的耳朵很靈,聽見何研律的聲音,笑眯了眼。
  “你別老當傳話筒,我要親自跟他說,讓他聽!”
  “好。”葉奕行笑著應聲,不忘囑咐道:“你別嚇著他!”
  葉爸爸扁扁嘴,心道,兔崽子,當你老爸是洪水猛獸麼?
  
  手機被貼在了何研律耳邊。
  何研律緊張得心噗噗跳。書上描述的父親都很嚴厲,葉奕行的父親,大概也是個不失威嚴的英俊大叔。
  接著,他聽到一聲極為柔緩的呼喚,態度和藹,就像自己念想中父親該有的聲音一樣。
  
  葉書延大概是用了這輩子最溫柔的聲音在喚他:“小律啊……你是小律吧……”
  因為短暫的不安,何研律往葉奕行身上挨了挨。
  葉奕行摟緊他,撫摸著他的背讓他放鬆。
  “叔叔好。”他恭敬道。
  
  “呵呵,小傢夥……”葉書延手上在抓著一疊文件,已經因為用力而發皺了,他誘哄道:“叫我爸爸吧?”
  何研律愣了愣,恍然察覺自己的鼻子發酸,他抬頭看向葉奕行,一雙漂亮的翦水眸子晃著。
  葉奕行鼓勵地對他笑:“叫啊,爸爸。”後面那個“爸爸”一語雙關。像是小黑在叫自己,又是對何研律叫葉書延的引導。
  何研律的淚腺瞬間失控。
  電話那頭是未曾謀面的五十幾歲男人,卻生出一種讓人想自然親近的感覺。
  何研律凝噎了很久,才哽咽出聲:“爸爸……”
  
  “誒,乖……”葉書延喜逐顏開,應著聲都有些感動地發顫,“乖乖啊,明天跟奕奕回家,爸爸親自下廚給你們做好吃的……”
  葉書延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恨不得立刻對兒媳婦掏心掏肺。
  葉奕行搶過電話:“爸,誰不知道你做的菜沒人敢吃啊!還是讓傅叔忙活吧!我先掛了啊!”一說完某人果斷收線。
  
  “你爸爸怎麼知道我們的事?”何研律把臉埋在葉奕行的懷裡悶悶地問。
  葉奕行摟緊懷裡的愛人,說:“其實,我也不曉得。我爸這個人,很奇怪。”
  何研律問:“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葉奕行道:“他知道所有跟我有關的事情,但是不管我做的是對是錯,他從來都不說。也不會主動告訴我他知道了些什麼,除非我自己提出來,但是每次,我都發現,他早就知道了,而且讓人鬱悶的是,他還總愛裝白癡……”
  葉書延一直扮演者和藹慈祥的長者,笑眯眯地在一邊,包容的,寵溺的,看著兒子慢慢長大。
  
  “他是個好爸爸。”何研律的聲音依舊悶悶的。
  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嘗試過瞭解自己,爸爸,那是字典裡才有的詞。
  葉奕行真幸福。
  
  “呵呵?你這麼覺得?”葉奕行笑道,“我小時候,覺得他相當可怕。”
  “為什麼?”
  “任誰在另外一個人眼中毫無隱私地活著,都會覺得沒有安全感吧?我覺得那更像一種監視?”
  “是嘛?”何研律沒有過那種經歷,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被父親監視著,也總比沒有過好。不過他沒有說,只安靜地聽葉奕行繼續說。
  “有段時間,我躲著他。”葉奕行回憶著往事,說到這句時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是,我爸像是深受打擊,總是一副被傷害地哀怨表情出現在我面前。這樣一來,反而讓我覺得自己成了罪人。”
  何研律摸了摸葉奕行的胸口,笑道:“呵,你的心好軟。”
  “嗯,我從小就心軟,對小貓小狗的,總喜歡跟個丫頭似的逗它們,看到螞蟻都捨不得踩,更何況那是自己的爸爸,瞬間那個愧疚感啊,滔滔不絶奔騰入海!”葉奕行眨眨眼,又說:“於是我就又粘上去,對他百般撒嬌,比躲他前還親昵。”
  “真好玩。”何研律說,“這麼看來,你肯定捨不得我傷心。”
  “你才知道,你撿到寶了。”葉奕行道。
  寧可自己難受,也不願意看到自己所愛的人受到傷害……
  
  “嗯,撿到寶了。”何研律嘴角微微勾著,抓住葉奕行的胸口蹭蹭:“後來呢,你爸爸開心了麼?”
  “那當然,他就跟個吃到糖的小孩一樣,高興得手足無措。”
  那一刻,葉奕行有些明白了葉書延對自己異樣的溺愛。
  作為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愛是可以多樣的,不可否認,葉書延愛葉奕行,而且是溺愛。然而礙於葉母的壓力,溺愛不便光明正大,於是他就偷偷關注,默默關心。一個中年男人用另類的方式展現著自己笨拙的父愛,既不能讓老婆吃醋,又不會讓兒子喘不過氣……
  雖然,行為很不成熟,卻也不失為一個好父親。
  
  “你爸爸真好。”何研律又感嘆道。
  “他也會對你好的,像個間諜似的出現在你生活裡,你信不信?”葉奕行道。
  “我很歡迎。”何研律輕輕說。
  “喂喂!我不准啊!你是我的!”葉奕行拍了拍何研律的背。
  “你跟你爸爸也吃醋。”何研律笑他。
  “你剛才都聽到的,我媽還跟我吃醋呢!”葉奕行表示不屑。
  
  回想起高中時偶然聽到的一次父母對話,那天向來女金剛似的母親竟然嗲聲跟父親抱怨:“兒子的事情那麼上心,怎麼都不關心關心我?”
  接著葉父便軟語相慰:“老婆,那也是你兒子嘛……”
  ……
  
  葉奕行是那時候才知道,母親還能跟兒子吃醋!
  這樣一來,看父母又覺得他們更像是小孩子,可愛得不得了。
  
  葉書延被兒子掛了電話一點也不生氣,他傻笑地摸著手上的相片,上面是不知何時被不知誰偷拍的葉奕行與何研律,照片上的兒子們笑得很幸福,該稱為“兒媳婦”的那個青年正俏皮地捏奕奕的耳朵。
  他這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活過了知天命的年歲,上天又送了一個兒子給他!這乖乖,長得真是漂亮極了……
  
  ×××
  
  量身定做的白色手工西服把文敏稍稍有些發福的身體緊緊包裹住,這個五十歲的女人無論在什麼場合,都脊背挺直,眼神鋭利,氣魄懾人。
  
  “文女士……”莫淩峰張口欲言,卻被文敏打斷——
  “請叫我葉夫人。”女人目光如炬,語調沉穩且充滿壓迫性,“莫先生,我們現在並非在不動產業談公事,請不要把事業上的壓力帶到閒談中來。我身為人-妻,為人母,此刻只想為丈夫和兒子解決一些必要的麻煩,如此而已。”
  
  莫淩峰的肩膀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顫動,他拒絶喚姓,只道:“夫人,您還在為二十五年前的事情……”
  葉母再次鋭利地打斷他:“二十五年前?如果你有點兒自知之明,就不應該在這裡提起那些往事!”
  
  “文敏!你冷靜些,那時候我和書延都還小……”
  “還小?”葉母冷哼道:“這個藉口你到底打算用多少年?書延是脾氣好,性子軟,只可惜他遇人不淑,在最好的年紀遇上你這麼一個人渣!”
  莫淩峰臉色一白:“你怎麼這樣說話!”
  
  葉母冷眼看他:“別怨我說話難聽,這個行業誰不知道文敏說話不文明?我對你客氣僅僅是我謝你當年‘拋棄’了書延,才讓我有機會遇到他!這麼多年來我苦心經營,歷盡千辛,才撐起屬於自己的家,為了自己所愛的男人,我絶不會走錯半步!”
  莫淩峰無語反駁,嘆氣道:“你還是那麼尖鋭。”
  “對你這種朝秦暮楚見異思遷的人,我並不需要太過和善。”
  
  “你!……總之,我不允許小律和你兒子在一起!”
  “不允許?我需要你允許麼?再者,誰能證明何研律是你莫淩峰的兒子?死去的何琇英?還是你們莫家的戶口證?”
  莫淩峰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確實是我的兒子!我可以做DNA證明……”
  “真是笑話,二十多年不敢見不敢認的人,做了證明又如何?莫太太可會允許自己的丈夫入贅二十年後再給她帶回一個私生子?”
  
  文敏步步逼問,莫淩峰節節敗退。
  
  “何研律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他願意跟誰在一起那是他的自由。只要他一天選擇和葉奕行在一起,他一天就是我葉家的兒媳婦!我今天找你說話是想給你提個醒兒,稍微管教一下你兒子莫研澤!德育品行一個不好,仗勢欺人倒是學了個全!告誡他仔細行事作風,別把那雙骯髒的手伸到我葉家人的頭上來!你這大半輩子沒能給書延幸福,還想阻礙書延他兒子的幸福麼?”
  
  最後這句話讓莫淩峰的臉色瞬間頽敗,原本雖近花甲卻仍精神矍鑠的男人,此時竟如古稀之年!
  
  “莫先生,醜話我都已說了。如有冒犯,還請你胸襟寬廣別往心裡去。家事原本並不適合提出來做籌碼,我文敏雖然說話難聽,但基本原則還是有的,否則日後商場想見,難免尷尬。”文敏整了整衣襟,正想離開,卻被身後的男人叫住。
  “葉夫人!”
  文敏未回頭,頓步而立。
  
  “對不起……替我跟書延說對不起!”
  文敏道:“這三個字,你早先就說過了,我沒必要替你轉達第二次。”
  “我知道……還有,如果可以的話,請……照顧好小律……從小,他都是一個人,如果他做的不好,希望……”
  “放心,”文敏怔了怔,道,“書延會很疼他,比疼自己兒子還疼。”
  說完,文敏頭也不回的走了。
  
  莫淩峰看著她的背影。她是一個偉大的女人,也是一個完美的母親。
  這一瞬他幻想著葉書延溫和的笑容,幻想著對方會給何研律的父愛,不由眼睛酸脹,只是,再怎麼難受,他都無淚可流。
  他的眼淚,在早些年,就已經流不出來了。
  



48

48、48話 ...


  48話 青蛙王子
  回到家的時候,楊曲和楚文幸已經不在了。
  客房被打掃得乾乾淨淨,一點看不出昨日有“爭鬥”過的痕跡。
  何研律圍著客房的床了走了一圈,很高興:“看起來他們的事和平解決了。”
  葉奕行拉開床頭櫃抽屜,一盒十來個套子,所剩無幾,他黑著臉小聲咕噥了一句:禽獸。
  
  “嗯?”何研律以為葉奕行是在跟自己說話。
  “沒什麼。”葉奕行急忙關上抽屜說:“洗澡吃飯吧,一會兒商量下明晚回家的事兒。”
  他可不想讓何研律知道為什麼在客房的抽屜裡會有這些東西。
  其實何止客房。客廳的裝飾櫃,茶几的紙巾盒裡,廚房的壁櫥裡,浴室的置物架上……只要何研律稍微留點兒心,都能發現葉奕行偷偷埋藏的“小火藥包”。
  不過某人向來粗神經,又迷糊,這一次也一樣,很容易就被葉奕行轉移了話題。
  
  葉奕行推搡著他去洗澡,幫他脫衣服的時候,他恨恨道:“一刻離開你都不行!” 新買的衣服居然差點被別的男人剝了!
  “我再去買一件一模一樣的,好麼?”何研律可憐兮兮地討饒。
  “不要。”葉奕行生氣道。
  
  何研律很不安,顧左右而言他,企圖引開葉奕行的注意力。卻未料到葉奕行忽然說:“我來買。”
  “……啊?”
  
  葉奕行要何研律穿的是他的,吃的也是他的,還住在他的房子裡……全身上下都被標記著屬於葉奕行的產物,無處可去,也無處可逃。
  天,這種想法讓人心跳加速、興奮不已!
  不過,無論如何,葉奕行都不想讓何研律知道自己詭異的癖好。
  
  何研律擋著葉奕行在他身上亂摸的手,小聲道:“今天不要了……”
  葉奕行說:“我們都已經互相告白並且同居,明天還打算見父母,現在裸-裎相見,做那種事情天經地義,你不能拒絶我啊。”
  “可是也不能每天……”某人扭動著欲躲開對方的碰觸,全身肌膚開始泛出淡色粉紅。
  葉奕行笑了:“律,我們現在很年輕,做這些對身體沒壞處。等老了,想天天做都力不從心。”
  何研律滿臉羞紅,又被葉奕行迅速握住下-體,他驚喘一聲,身體的反應要誠實太多。他很快便繳械投降,軟軟地靠在葉奕行身上任他為所欲為。
  葉奕行抓住何研律的手覆在自己的熾熱的身體上:“你也摸我。”
  
  何研律低著頭,一板一眼地學著葉奕行的動作。
  指間掌下是熟悉的觸覺,因為那東西自己也有。那傢夥跟小黑的完全不一樣,小黑的JJ多小啊,多可愛啊……
  (=_=)
  
  葉奕行當然不知道何研律在想什麼,他要知道了,就不會覺得眼前的何研律乖順可愛了。對方的頭髮被花灑的水淋濕,安靜地貼在耳邊和脖子上,長睫下垂,如同黑羽小扇,上頭也沾著極細的水滴子。
  葉奕行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知道對方的耳根紅透,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撚捏何研律的耳垂,對方只稍稍躲了一小下,就很順從地任葉奕行捏-弄,甚至還小心翼翼地抬頭偷看。
  於是,葉奕行在何研律抬頭的一瞬間便釋放了。
  
  何研律驚奇道:“咦,好快。”
  “你也是!”葉奕行氣急敗壞地抓住何研律的□,想要來第二次:竟敢笑話他!
  “我才沒有。”何研律反駁道。其實他心裡明白,被對方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心理上要承受著更大的快感。因為是落木,如果不是他,根本不會有那種牽動身體反應的本能……
  
  “哦,是嘛?”葉奕行邪氣地一笑,俯身張口含住何研律的下-體。
  他要證明何研律更快!哼哼!
  “啊……”何研律紅著臉呻吟,全身顫動,最敏感的地方被對方火熱溫暖的口腔包裹、舔舐、吸吮……從來沒有過的極致快-感!
  “……你你賴……皮……啊……”何研律輕輕拽住了葉奕行的頭髮。
  葉奕行壞心地用力咬咬,很快,愛人除了嬌吟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事畢,怠倦的兩人實在無力下廚做飯,又照例點了愛心貓餐館的外賣。
  何研律堅持讓葉奕行變成貓,冠冕堂皇地說兩人一起生活要節儉點兒,能省則省,葉奕行有些不願意,他知道何研律那點小心思,不就是想乘機抱抱小黑麼……
  他躺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說:“讓我變貓可以,你來吻我,要吻得我舒服了,我就變成小黑。”
  何研律噎住了,葉奕行眼睛晶晶亮地看著自己,只要吻他,他就會變成小黑!
  
  葉奕行看對方發愣,以為自己詭計得逞。讓何研律那呆瓜主動來吻自己?他肯定做不來這種事情!於是某人自鳴得意道:“怎麼樣?想要讓我變成小黑,只要主動吻我,就可以哦……”
  “噗……”何研律實在忍不住,捂著嘴在一邊笑。
  葉奕行納悶了:“喂!你笑什麼!”
  何研律道:“我忽然想到了一個童話故事。”
  葉奕行問:“什麼?”
  何研律說:“青蛙王子。”
  (=皿=)
  
  青蛙王子特麼的是公主吻青蛙,是青蛙變成王子!葉奕行正想撐起身子反駁,卻被看到何研律忽然湊過來的臉。
  對方爬到葉奕行身上,捧著他的臉果斷吻了上去。
  葉奕行沉醉了,飄飄然地任美人柔軟的唇印在自己的唇上,睜著眼睛努力看著何研律漂亮精緻的臉,不願意錯過這魔法般的時刻。
  何研律只是淺淺地貼上去,根本未深入,就放開了他,然後開心道:“快變小黑,變小黑!”
  
  葉奕行剛剛飄離身體的靈魂被對方這句話扯回來,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深邃,伸手一把掌住何研律的後腦勺,壓向自己!
  “唔……!”笨蛋律再次被偷襲。
  葉奕行撬開他的唇,毫不猶豫地攻城略池,啃咬唇瓣,橫掃內-壁,深吻直至對方因喘不過氣而肩膀顫抖,葉奕行才放開他。
  何研律急著補充氧氣,眼眸水潤泛淚,如無言控訴。
  
  “以後要這樣吻,知道麼?”葉奕行笑著抱住未緩過神的何研律翻了個身,兩人調換位置,何研律躺在沙發上,葉奕行變成了黑貓,趴在他胸口。
  “小黑……”一看到黑貓,何研律就把所有不快拋在了腦後,他撫摸黑貓的額頭,興奮地抱著他捏耳朵,捏尾巴。
  葉奕行無奈,把下巴擱在何研律手臂上,輕聲喊:“爸爸。”
  
  ×××
  
  第二天一早開始,葉奕行就接到了葉父的連環奪命call,說家裡已經如何盛宴安排,如果不來就派司機保鏢捉拿等等如頑劣孩童般的話語。
  下午兩人上完課回來,何研律就開始緊張,他一整天都在調整自己的情緒以及表情,因為從來沒有參加過這種家庭聚餐,也是第一次見所謂的“長輩”,心中害怕得要死,生怕給葉父葉母留下壞印象。
  葉奕行開玩笑說:“別緊張了,醜媳婦都要見公婆,更何況你長得那麼漂亮。”
  何研律皺著鼻子:“我可是男的。”
  葉奕行安撫道:“我爸媽都是特開放的人,除了不能接受我殺人放火奸-淫擄掠,其它都能泰然處之。”
  “嗯……”何研律心不在焉地應著。
  葉奕行在衣櫃裡翻衣服,“所以,寶貝兒,別愁了,趕快換衣服!”他丟了一件棕褐色的緊身全羊絨毛衣給何研律,自己找了一件米色開領格子衫套上。
  
  “穿這件?不會熱麼?”
  “不會,這個透氣性好,你直接穿吧,不用穿內衣。”
  何研律乖乖換上,制工細膩的衣服貼在肌膚上很舒服。
  他沒留意道葉奕行的細心,這件衣服蓬鬆柔軟的毛線豎領,很好的遮掩了他脖子上的吻痕。
  
  葉奕行轉身審視愛人的裝扮,緊身毛衣把他的瘦削的身材裹得別有風味,棕褐色很襯他柔軟天然的栗色頭髮。何研律並不矮,站著時絶對是標準的美男子。一旦他坐下,那藏在大領子裡的尖下巴和顯得嬌小玲瓏的臉就是看點了。
  “你看上去乖極了。”葉奕行由衷讚歎道,“簡直就是那種不染塵世的乖小孩。”
  “是嗎?”何研律笑笑。
  “知道麼,”葉奕行點頭說,“你這麼打扮肯定討我媽喜歡。”
  “你爸爸呢?”何研律一邊穿牛仔褲一邊問。
  “他啊,只要是我帶回去的,是只小貓他都愛不釋手,更別說是個活生生的美人,不過你得防著點兒他,我爸可狡猾著呢。”
  “哦,知道了。”何研律把牛仔褲提上去,根本不用系皮帶,褲子直接卡在胯上:“好緊。”
  “看起來很不錯,”葉奕行摸著何研律的腰,“跟我站一起多配啊。”
  何研律斜了他一眼,紅著臉跑出臥室。
  
  晚上六點,兩人終於整裝待發,打車共赴葉宅。
  何研律在車裡都挺著腰桿兒端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跟小兵去見首長似的。
  葉奕行不斷地安撫他,撫摸何研律僵硬的肩膀。
  
  何研律戰戰兢兢地說:“葉奕行。”
  “誒,我在。”
  “葉奕行,你爸是要見我以後才會幫忙麼?”
  “怎麼會,不見也幫啊。”
  “……那我們回去吧。”何研律轉頭把手扒在車窗上,恨不得跳車轉頭就跑。
  葉奕行忍著笑把他拽回來,讓何研律偎在自己懷裡:“別怕啊,我一直在你身邊。”
  
  何研律不說話,眼睛看著窗外,葉奕行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於是自顧自閒話開來,企圖緩解何研律的心理壓力:“我爸那個人啊,很護短的。他既然讓你叫他爸爸了,就肯定把你當成自己兒子。如果你被外人欺負,他會很生氣的了,就像炸毛的貓一樣。”
  何研律被葉奕行逗笑了,他抓著葉奕行的袖子,欲言又止。
  
  葉奕行看了他一眼,接著說:“我媽也是,不過她是護著我爸,我爸有什麼麻煩事兒,她總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提前辦了,有時候我爸不知道,他這人在我媽媽面前很迷糊,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不過如果他知道了,就會跟我媽鬧脾氣,覺得我媽沒給他表現機會。”
  “嗯……”何研律安靜地聽著。
  葉奕行抱著他,覺得懷裡的人兒放鬆了些:“現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跟我有關我爸肯定會管,但是我猜,他還沒動手,我媽就已經替我們解決了。所以,根本不用擔心。”
  “你媽媽真好。”何研律說。
  “那還用說,家裡有個強勢的女王,底下的寶寶們全部都要罩在羽翼下護著,現在又多了你一個,她也一併護著。”
  “葉奕行,你真幸福。”
  “這麼幸福的人愛上了你,把他的幸福都給你,你更幸福不是麼?”
  “……嗯。”
  何研律抱著葉奕行的手臂,終於放鬆下來。
  
  葉家祖輩原是書香門第,葉奕行的爺爺正趕上鬧文革的年代,無奈之下舉家焚書轉商,也因於歷代讀書人骨子裡存有的琴棋書畫詩酒花情節,後代取名都帶了些文藝味兒。即使如此,真正的書香卻已不在,葉宅再想留有祖輩那種恬淡超脫的書者風骨都顯得有些附庸風雅。
  廳堂裡古典味兒十足的紅木擺鐘,或是帶了西洋味道的奢侈地毯,一應裝修風格全部依了葉書延的喜好。
  
  葉書延此刻坐立不安,看看擺鐘上的時針,已過了七。
  他站起來在客廳裡踱步,負手站在門口張望,一點不像個五十多歲人該有的沉穩和淡定。
  反倒是文敏,鎮定地倚在紅木軟椅上看最新珠寶購物雜誌。
  
  柳姨走向葉書延,笑道:“先生,您去坐會兒,我看著,小葉很快就到的。”
  葉書延今天穿了一身灰色偏白的毛衣,他急忙問柳姨道:“我看上去會不會太嚴肅?”
  柳姨搖搖頭:“看著很慈祥,很和藹的。”
  葉書延笑了,低頭整理自己的衣擺:“沒歪吧,再整整。”
  
  文敏遠遠地瞥了他一眼,她親自挑的衣服,能有錯麼!抖了抖手上的雜誌,翻了一頁繼續看,沒搭理小孩似的丈夫。
  
  柳姨看了眼遠遠掃來的車燈,說道:“看著像是外來的車子,估計是小葉了。”
  葉書延急忙走去文敏邊上坐好,隨意拿了一張報紙看。
  文敏說:“笨蛋,拿反了!”
  

作者有話要說:孩子們,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完結了哦=v=~
明天可能有2更,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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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1
前段日子聽到一首歌《親愛的小孩》
覺得是葉爸爸唱給何研律聽的=_=【俺的惡趣味沒救了
孩子們有興趣可以找來聽聽,我也會上傳到群裡跟小貓們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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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小孩(歌詞)

小小的小孩 今天有沒有哭
是否朋友都已經離去
留下了帶不走的孤獨
漂亮的小孩 今天有沒有哭
是否弄髒了美麗的衣服
卻找不到別人傾訴
聰明的小孩 今天有沒有哭
是否遺失了心愛的禮物
在風中尋找 從清晨到日暮
親愛的小孩
為什麼你不讓我看清楚
是否讓風吹熄了蠟燭
在黑暗中獨自漫步
親愛的小孩
快快擦乾你的淚珠
我願意陪伴你 走上回家的路




49

49、49話 ...


  49話 葉家的人
  下了車,何研律看著眼前的古味大宅發愣,雖然天已經黑下來,看不清楚宅子具體的裝飾以及風格,他仍然能感覺到眼前這棟別墅的輪廓,磅礴大氣。大門並不是中式的,因為是雕花鐵門,旁邊立大理石柱。
  葉奕行剛掏出鑰匙,柳姨便已經迎了出來,她是個看上去溫順善良的女人,四十來歲的模樣。
  
  葉奕行收回鑰匙,喚道:“柳姨。”
  柳姨走過來,柔聲道:“我就知道是你,出租車來的時候我就猜到了。”她開了門,探頭探腦地小聲問:“他呢?”
  何研律穿了暗色的衣服,躲在葉奕行背後,難怪柳姨沒看到。他把何研律拉出來,笑說:“在這兒呢。”
  何研律低著頭打問好:“柳姨好。”
  柳姨頓時眉開眼笑:“誒,乖乖,進來吧……”
  
  院內有橘色的小型路燈,通往門廳的院子過道上秧種著各式名貴花草,雕花桿上掛著印畫燈籠,一盞盞都是仿古燈飾,照著一路花香與溫馨。
  短短幾十米距離,何研律的身體又開始僵硬緊張了。
  他知道這並不是普通人花錢就能住得起的地方。這種宅子,顯示的更是這家人的地位。
  
  葉奕行察覺到何研律的腳步慢下來,關心地問:“你還好麼?”
  “葉奕行……”何研律停了下來,輕輕抓住葉奕行的手臂:“我……”
  柳姨回過頭看他們站在那邊,問道:“怎麼了?”
  
  “走吧。”葉奕行反握住何研律的手,想拉著他往前走,可何研律的腳就像是定在地上,寸步不移。
  葉奕行嘆了口氣,對柳姨說:“柳姨你先進去吧,我們馬上進來。”
  
  柳姨點點頭,一臉擔心。
  她替兩個孩子留著門,換了屋內穿的拖鞋,抬頭正對上葉書延詢問的眼神。
  “不知道怎麼了,那孩子不願意進來。”她說。
  葉書延皺了皺眉,放下報紙走向門外,文敏也跟著起身而隨。
  
  葉奕行說:“我爸爸媽媽都很好的。”
  何研律搖搖頭:“你們家那麼好,而我只是一個沒爹教沒娘養的孩子,我害怕……”
  “乖啊,別怕,我爸媽並不會因為你的身世而嫌棄你,相信我。”
  “我怕從天上摔下來。我有你就夠了,已經很幸福了,我不能太貪心,我不要爸爸媽媽了……”
  
  “小律。”
  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陌生的音調,其實也算不上陌生,他已經在電話裡聽過一次。何研律頓時臉色發白,雙手顫抖。
  他轉過頭,呆呆地盯著眼前兩鬢有些發白的男人,對方眼神深邃如海,身材硬朗氣色健泰,慈祥卻不失威嚴。
  葉奕行長的跟他極像,何研律甚至覺得,眼前這個人就是五十歲的葉奕行。
  
  葉奕行察覺何研律的腳步有些鬆動,趁機把他往前一推,道:“爸,他就是何研律。”
  “過來。”葉書延朝他招了招手,何研律就跟著魔似的慢慢靠攏,直到葉書延握住他的手,把他牽到廳裡。
  
  葉書延讓何研律坐在沙發上,自己也跟著坐下,既好奇又心疼地摸著他的頭說:“孩子,讓我好好看看你。”
  何研律大氣都不敢出,任憑眼前這個五十歲版本的葉奕行盯著他上上下下看。
  柳姨泡了一壺茉莉花茶,放在茶几上,細心的斟好,說:“先喝點茶暖胃,一會兒就開飯了。”
  葉書延笑笑,轉頭問何研律:“多大了?”
  “二十二了。”
  葉奕行在一邊暗自吐槽,想必自己老爸是早就知道何研律的底細了,卻還在這兒裝模作樣。  
  
  葉奕行歪嘴問他媽:“我爸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何研律才是他親生兒子。”
  文敏一直笑看著何研律,壓根兒沒聽到葉奕行說什麼。
  葉奕行這才驚覺,似乎他媽媽也特喜歡這種天真乖巧型的男孩子……
  葉奕行徹底被無視了。(=_=)
  
  葉書延摸著何研律的背和腰,皺著眉頭心疼道:“比奕奕大了一歲。怎麼看起來你比他小那麼多?”
  葉奕行盯著自己老爸的狼爪子,糾結了。
  (=口=)放開你的賊手,你在摸哪裡!我老婆穿緊身毛衣不是讓你摸的!
  
  “那孩子怎麼這麼瘦?”文敏這時才開口跟葉奕行說話。
  葉奕行撇撇嘴:“他飲食不好,我認識他之前,他都一個人,有吃沒吃吃一點,胃病、低血糖,還低血壓。”
  文敏道:“你們安排一下,假期回這裡住一段時間,讓傅叔給他好好調理調理。”
  葉奕行當然不樂意,回家就意味著他和何研律的二人世界會被破壞,而且看樣子他爸媽都那麼喜歡何研律,要是住在這裡,他們幾乎沒有獨處時間!
  他正想反駁,文敏橫過來一眼,於是葉奕行非常狗腿地點了點頭:“哦,知道了。”
  
  葉奕行心中鬱悶,他爹跟何研律要培養多久的感情啊,雖然都是“爸爸”,也不用這樣相見恨晚吧!
  半小時後,傅叔從廚房裡出來,他已經洗了手,換下廚師服,笑眯眯地說:“先生太太,現在開飯麼?再晚小葉和他的朋友都要餓過了。”
  葉奕行淚流滿面:傅叔原來你才是我親爹!
  
  葉書延牽著何研律去飯廳,一邊問他:“還怕麼?”
  何研律紅著臉搖搖頭。
  葉書延笑呵呵:“剛才門口都沒聽你叫我爸爸,一會兒再罰你。”
  何研律向葉奕行求救地望去,葉奕行朝他眨眨眼,意思是別擔心。
  
  入座的時候,葉書延強制讓何研律坐在自己邊上,文敏挨著葉書延另一邊坐下,葉奕行正想坐到何研律旁邊,卻被他爸喝了一聲:“坐你媽邊上去。”
  (=_=)“哦。”葉奕行坐下後,看到何研律投過來同情的一眼。
  
  葉書延又對柳姨道:“小柳,拿兩瓶98年的波爾多紅酒來。”
  葉奕行聽到這句話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自己的酒量不怎麼樣,何研律更不用說,人多的時候還能裝醉充傻,現在完全是一對一喝……
  “爸!何研律不能喝酒!”葉奕行急道。
  葉書延擺擺手:“不礙事,今天我開心,稍微陪我喝幾杯。小夥子怎麼能不喝酒,酒量都是練出來的!”
  
  這可喝不了幾杯,一杯下去丫就倒了啊!
  葉書延又瞪了他一眼:“你也要喝!敏兒你盯著他,別讓他賴去了。”
  葉母點點頭,又柔聲對何研律道:“小律,想吃什麼讓你爸拿給你,想說什麼也可以一邊吃一邊說,我們家飯桌上沒那麼多規矩,你隨意點兒就好。”
  何研律“嗯”了一聲,棕褐色的毛衣襯著他燈光下如雪的肌膚,臉頰上自然的紅暈讓他看起來靦腆又乖巧。
  柳姨和傅叔跟著一起坐下用飯,一家人來來往往閒話家常,好不熱鬧。
  
  剛開始斟了酒,碰了杯,葉書延只允許何研律抿了一小口,體貼道:“吃點東西墊墊胃,否則容易醉了。”
  葉奕行一直留意著父親對何研律的態度,越來越覺得他爸的父愛可以在何研律身上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晚餐過了一半,何研律就被喂飽了。
  葉書延還在不停地替他夾菜,尤其是那道糖炒蓮藕,據說是葉書延的拿手菜,也是他唯一會做的一個菜。葉奕行從小到大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個,那藕甜得連藕味都吃不出來,感覺就在吃糖,而不是蓮藕。
  卻沒想到何研律很喜歡,並不是假意逢迎,葉奕行能看得出,每次吃完舔舔嘴唇是何研律喜歡吃某一樣東西的象徵。
  
  只不過現在他飽了,再吃不下,推拒著向葉書延擺手。
  葉書延便讓他喝酒,灌了他一杯十年份的紅酒下去,何研律恍惚了,眼前如流光溢彩,華雲彩羽,翩若斑飛。
  不過也虧的這酒,何研律徹底放鬆下來,葉書延再讓他喝,他也能自然而然地撒嬌討饒。
  都說商場無父子,葉書延玩的是酒場無父子。
  葉奕行正想替何研律擋酒,被文敏攔住。
  她在兒子耳邊輕聲道:“你跟我來一下。”
  
  葉奕行鬱悶地跟著母親來到偏廳,文敏示意葉奕行坐下。
  葉奕行被母親的嚴肅和正式搞得有點懵,以為是不好的事,發悚道:“怎麼了?”
  文敏說:“別緊張,我來跟你談何研律的事情。”
  葉奕行低著頭沉默了一秒,然後抬眼認真問:“你反對我和他在一起麼?”
  文敏反問:“我反對你就會跟他分開麼?”
  葉奕行的眼眸裡有深刻的掙紮,他的拳頭緊緊地捏了起來:“媽,我活了二十歲,還沒做出過讓你對我特別失望的事情。何研律……我是真的愛他,我離不開他……如果你在意他是個男的……”
  文敏打斷他道:“我沒說反對。”
  
  葉奕行稍稍鬆了一口氣,卻納悶了:“那你什麼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你跟他在一起的決心有多大。”
  “決心?”
  “你們的事我早就已經知道了,包括何研律的身世,何研律的生父跟你爸有些舊恩怨,雖然莫淩峰對何研律沒有盡過什麼父責,也無從管待何研律的人生。但是,在法律上,他對何研律有權利,因為他們有血緣關係……”
  “這有什麼?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面,何研律也不喜歡他。”
  文敏嘆了口氣:“你還小,考慮不了那麼多也難免。可以這麼說,如果何研律出了些什麼意外,你葉奕行,還有我們所有人,對他都沒有支配權,何研律的法定受益人是莫淩峰,退一步說,如果莫淩峰不在了,那麼跟何研律關係最親的,是莫淩峰的兒子莫研澤,他們有血緣關係。”
  
  葉奕行的臉色一白,搖頭說:“何研律不會出什麼事的。”
  文敏道:“這只是普通人樂觀的態度。以後你要撐起這個家,你要獨當一面的時候,你不得不考慮得更遠、更深。那種事情,並不是不可能發生,你若心存僥倖,三、四十年後,何研律如果忽然躺在了醫院裡,你葉奕行連替他簽字的權利都沒有;或是出了什麼事故,何研律這輩子的所有財富,不論是你給他的,還是他自己的,包括他死後擁有處理權的人,不是跟他生活了三四十年的你,而是那個莫研澤,不管你有多愛他,這些,你能理解麼?你能忍受得了麼?”
  葉奕行被文敏的話刺激得血液沸騰,他抓住母親的手急道:“我該怎麼做!”
  “你們兩個是同性,這種事情並不是社會的主流,你們的關係不受法律保護。如果哪一天我跟你爸走了,誰來護著你們?作為你的母親,我沒有權利干涉自己兒子的人生,因為你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我只能為你做正確方向的引導。你跟他的關係不僅僅是愛就能維持的關係,你既然甘願成為愛情中保護者的角色,就要肩負起生存的殘酷和壓力,你必須得堅強,做他的天,他的地,他的靠山,這是你至死的責任!所以,我再問你一次,你跟他在一起的決心是多大?”
  
  葉奕行只因為被震撼而稍微猶豫了一瞬,便激動地說:“一輩子!媽,我會跟他在一起一輩子,就跟你和爸一樣!”
  文敏緊緊地看著兒子的眼睛。
  葉奕行繼續道:“媽媽,我不是衝動。我知道我還小,可是我很死腦筋,我心裡有他,就裝不下其他任何人,我跟他在一起,就像呼吸那樣舒服,自然,我們在一起是上天的安排,是註定的。我想保護他。”
  
  文敏緊繃的脊背鬆下來,這個堅強的女人,終於在這一刻肯展現給自己兒子動容的一面:“你跟我當年,一模一樣……”
  文敏緩緩道:“我當年對你爸,也是這樣說。一個女人,說會一輩子愛一個男人,會成為他的保護者。這三十年來,我很苦,很累,可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葉奕行望著他的母親,她已經五十歲了,卻是他們葉家真正的脊樑柱,永遠屹立不倒。可是這一刻,她也僅僅是一個女人,一個擔心兒子未來的母親罷了。
  葉奕行起身抱住她,輕聲說:“媽媽,我會堅強的,相信我好麼。”
  文敏摸著兒子寬厚的背,被擁在這個堅實的臂膀裡,她覺得眼眶發澀。
  
  “那就入籍吧。”文敏忽然說。
  “嗯?”葉奕行沒聽清楚。
  文敏解釋道:“讓何研律入葉家的戶籍,以後,他就是葉家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2小時候發大結局哦^_^




50

50、50話(大結局) ...


  50話(大結局) 變貓記
  “啊?”
  文敏拍開他的手臂:“怎麼這個表情?”
  葉奕行張著嘴,傻瓜似地問:“何研律入葉家戶籍?改姓葉?”
  文敏說:“可以不改姓,但是法律上,他會是你哥。”
  (=口=)“我不要!”葉奕行驚悚了,“我不要做他弟弟!”
  
  “那就另外一個辦法,”文敏說:“你們移民去荷蘭,或者加拿大,在那邊結婚。”
  葉奕行耷拉下腦袋,說不心動是假的,在那邊,他完全可以營造一個屬於何研律和他自己的天地。何研律依舊可以在網上寫他的小說,自己則借用家裡關係做些盈利的小買賣,開一家中式的茶館,或者禮品店,不需要賺什麼大錢,一年開店八個月,剩下四個月帶著他的乖乖到處遊玩,買回來的東西放在店裡……
  一切都會那麼美好。
  但是,他捨不得父母。
  
  “那你們呢?”葉奕行顫顫地問。
  “你們走了,我們也在家裡過我們的二人世界。偶爾去度假,或者你們有空了回來看我們。”
  “你說的那麼好,我覺得像是在做夢。”葉奕行有些惶惶。
  “別想得那麼簡單,我們的基業也不是供你揮霍瀟灑的。但是,你既為葉家的孩子,我們定會保你衣食無憂,其餘的,便要你自己去爭取,你還小,需要歷練。”
  “嗯,我知道。”葉奕行把下巴隔在他媽媽的肩膀上,難得依賴,“再等兩年,等我們畢業了再說,我還要和他商量一下。”葉奕行抬起頭。
  
  文敏點點頭,又跟葉奕行說了些之後需要操辦的事情,葉奕行很高興得到母親全力的支持和理解,覺得底氣滿滿。他回到主廳,迫不及待地想和何研律計劃他們的未來,然而,飯廳裡引入眼簾的那一幕如一記驚雷劈在葉奕行腦袋上。
  ——何研律完全喝醉了,整個人趴在葉書延身上,因為瘦,所以顯得特別小。他像只小貓似的蹭著葉書延,對方身上的毛衣跟他穿著的是一個料子,讓他覺得很親切。葉書延的手一下一下撫著何研律的背,何研律舒服得恨不得喵嗚喵嗚叫兩聲,無奈他不是貓,於是只輕輕地喊:“爸爸……爸爸……”
  葉書延抱著何研律,笑得合不攏嘴,他臉色酡紅,眼神露著少見的激動,眼睛甚至有點濕濕的。
  他自己的兒子,哪曾有這樣依賴著他撒嬌過啊!
  
  (=口=)
  “爸!你在幹什麼!放開他!”果然必須要去荷蘭,放這個傢夥在這裡怎麼都不放心!
  葉奕行衝過去拉何研律,卻沒想到何研律根本不是隻貓,而是無尾熊!他緊緊抱著葉爸爸的腰不肯鬆開。
  
  文敏黑著臉,看著自己的老公另外一隻手還抱著個酒瓶,酒瓶早就空了。
  她對葉奕行說:“你爸也喝醉了。”
  兩人齊力把連體嬰兒般的“父子”分開。
  葉奕行半拖著何研律去他房間,看來今晚是回不去了。
  
  葉書延迷迷糊糊地被老婆灌了一杯醒酒茶,之後又被推進浴室洗澡。
  睡覺前他跟老婆咕噥:“混小子把那孩子折騰的,脖子上都是紅印子……真委屈他了。”
  文敏笑問:“你都看到了?”
  葉書延憤然道:“當然,否則大春天的穿高領幹啥。那孩子趴我身上的時候我就瞧見了,小可憐兒。”
  “就知道你要心疼他,看到小律,我就想到了當年的你。”文敏回憶著說。
  “我……有那麼可憐嗎?”葉書延窘迫地把腦袋埋進被子裡。
  文敏說:“有啊,我遇見你的時候,你比他更無助。”
  “老婆……”葉書延輕輕叫她。
  “嗯,在呢。”
  “我愛你。”葉書延抱著她,喃喃道。
  
  ×××
  
  第二天早上何研律因為宿醉睡到幾近午時,醒來後吃了傅叔煲的港式花生艇仔粥。
  文敏去了公司,葉書延在家裡陪兩個兒子,與其說陪著兒子,其實僅僅是和何研律膩在一起罷了。
  
  不過是一個晚上,葉書延對何研律的稱呼已經從“小律”變成“寶寶”了。
  葉奕行在一邊為自己父親的肉麻和幼稚起雞皮疙瘩,何研律卻很享受,因為他從小到大都沒有體會過這種濃鬱的、純粹的父愛。
  
  他們兩人湊在一起說悄悄話,把葉奕行晾在一邊,葉奕行催著何研律回家,被葉書延一眼瞪了回去:“回什麼家,這裡就是他的家!”
  葉奕行可憐兮兮地轉向何研律:“我們明天還要上課。”
  葉書延說:“再住一晚,明天我親自送他去學校,要回去你先回去吧。”
  (=皿=)
  
  下午葉書延竟然還童心大發地帶著何研律去動物園!葉奕行無奈,心想總有一天他會帶著何研律去荷蘭,現在就隨他的“爸爸們”去吧……
  
  晚上吃過晚餐,在葉奕行的堅持下,葉書延才放他們離開。
  到了門口,“爹倆”還牽著手捨不得分開。
  “喂喂,你們有必要麼,又不是生離死別!”如果葉奕行現在是一隻貓,他的尾巴肯定高高豎著,鬍鬚發抖。
  何研律對葉書延道:“爸爸,我下周再來。”
  葉書延摸著他的腦袋:“嗯,到時候爸爸帶你去花鳥市場,那兒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兩人依依不捨,執手相看淚眼,無語凝噎。
  “好啦,回去吧。”女主人最後發話,揮手放行,葉奕行得令,拽著何研律就跑。
  
  回雲岫別居的路上,何研律問葉奕行:“你吃我的醋啦?”
  葉奕行不理他,一到家,就把他往床上拖,一邊撓他癢癢:“我怎麼可能吃你的醋,我是吃我爸的醋!”
  “噗哈哈……別撓!……哈哈放開!”
  “昨天晚上你還怕他們怕得要死,現在連下一次見面的時間都約好了!我不吃醋才怪!”葉奕行抱怨著,一點都不手軟。
  “我錯了我錯了!住手……呼哈……”
  
  何研律喘著氣笑,拚命躲閃著葉奕行的魔爪,等對方鬆開後,已經笑得全身無力失神,只看到一個閃亮亮的東西在自己眼前晃。
  葉奕行拉著他的手臂讓他坐起來。
  何研律這才看清楚,葉奕行手指上掛著一條銀色的項鏈。
  中等細的鏈條,墜子是兩個尺寸不一的戒環,環環內嵌,上面亮亮的鑲著水鑽。
  
  葉奕行說:“喜歡麼?”
  何研律睜大了眼睛:“給我的?”
  “嗯,我給你戴上。”葉奕行手臂環過何研律的脖子,替他扣上項鏈的鈕子,接著說,“很早就定做了,今天下午你跟爸去動物園,我才去取了來。”
  “定做的……”何研律喃喃道。
  “嗯。”葉奕行執起何研律的手,領他看項墜。
  小環外有個大環,小環可以在裡面轉動,一轉動,何研律便發現小環外壁上刻著小小的字。
  
  [I am yours.]
  ——我是你的。
  
  藝術英文字體,雋秀飄逸。
  葉奕行說:“再看看,還有字。”
  何研律仔細轉動著環,竟然發現大環的內圈上有葉奕行的全名!行楷字體,精緻無比。
  何研律震驚地抬起頭,葉奕行笑著說:“項圈的回禮。”
  
  “很貴吧……”何研律鼻子酸酸的,心中一陣酥麻。
  “嗯。那上面鑲的,可不是水晶,而是碎鑽。它幾乎花了我所有的積蓄。”葉奕行抱緊他,項鏈的墜子也貼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但是,那是值得的。”
  何研律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嚥了:“為什麼?你的項圈,我只不過是給貓買的吖……”
  “你給貓都能買那麼貴的東西,何況是我給我愛的人,這是我們的信物,以此見證我們的愛情,所以,不要拒絶,接受它,好麼?”
  “嗯……”何研律感動道:“謝謝你,葉奕行。”
  
  因為情動,兩人自然而然地開始接吻做-愛,這一次他們的動作都有些急促而瘋狂,葉奕行幾乎是連撕帶扯地剝掉了何研律的衣服和褲子,低頭啃上他胸前的茱萸。
  何研律悶哼,也俯首吸吮葉奕行的脖子。
  兩人像是回到原始態的野獸,互相撕扯啃咬,激-情四射。
  中途葉奕行恍然驚覺地停下,半抱著何研律去浴室洗澡,何研律難得如此投入,眼神迷離而火熱。葉奕行不想他事到臨頭再來一句“睡”前要洗澡。
  五分鐘解決洗浴,兩人擁吻著回到臥室,何研律力不從心,已經被葉奕行奪取了大部分的主動權,因為自己的弱勢而想逃避,卻被葉奕行逼著抓回來。
  
  葉奕行的手指貼上他的身體,小腹,腰,臀,大腿內側,寸寸撫摸。何研律除了低吟無法組織任何語言,顫著唇主動吻葉奕行的身體,抓著葉奕行肩膀的手指,卻是指骨泛白。
  葉奕行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讓何研律隨著自己的動作和行為起伏,感受他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或輕鬆或緊張。
  兩人都是坐著的姿勢,何研律跨坐在葉奕行身上。就這樣,葉奕行緩慢且強制地進入何研律的體內。
  “啊……”何研律僵著身體,感受愛人火熱的器官與自己的身體緊密結合,甚至能感受到對方那物在自己體內的脈動,情-艷而刺激,他莫名感覺到安全。
  
  葉奕行等著何研律放鬆才開始抽-動,從初始的緩速摩擦,至之後三-深一淺地頂-入。何研律在他懷裡紅唇微啟,不斷地呻吟搖頭,眼角溢出淚水,脖子上的銀色項鏈隨著兩人的擺動微微晃蕩。
  雖然上面寫著“I am yours.”
  然而,現在,誰是誰的,誰也說不清楚不是麼……
  
  葉奕行伸過手來緊緊環住他,兩人的胸膛毫無間隙地貼在一起。
  “葉奕…行…啊……”何研律甘甜的聲音讓葉奕行相當愉悅,使他的動作更加激烈。
  “你是我的。”葉奕行說著,全身顫慄地在何研律體內達到了高-潮。
  何研律也幾乎在同時攀升到極樂的巔峰。緊繃感掠過全身的肌肉之後,他因無法承力而墜墜前傾,被葉奕行有力的臂膀撐住。
  
  “太……激烈了……”何研律把臉埋在葉奕行懷裡喘著氣說。
  葉奕行笑道:“我們躺會兒,一會兒我抱你去洗澡。”
  “嗯……”
  雖然應了聲,何研律卻很快睡著了,他太累,體力又差,這種激烈的床-上運動既傷神又費力,他完全不是葉奕行的對手。
  
  第二日晨起,何研律覺得自己的身體乾燥而舒適,除了身體那個難以啟齒部位的痠痛,其餘一切都很好。他睜眼時看到葉奕行抱著電腦靠坐在床上,對方見他醒來,便低頭給了一個早安吻。
  “你知道麼?”葉奕行鬆開愛人的唇說,“我的排名比你高了。”
  “什麼?”何研律迷茫不解。
  “玄幻小說網上,”葉奕行解釋道:“目前落木比祗言的排名高了一位。”
  何研律睜大了眼:“完了,這一個月我都沒怎麼更新。”
  葉奕行笑說:“我也沒有,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一群孩子在我的專欄刷了一個禮拜的分,硬把我的排名給刷上去了。”
  何研律氣呼呼地瞪他:“不公平,為什麼給你刷分!”
  葉奕行嗤嗤笑著:“你知道他們刷分的內容是什麼嘛?”
  “什麼?”何研律掙紮著爬起來,葉奕行取來一個軟墊放他背後,讓他靠著。
  “你看……”葉奕行把電腦螢幕轉向何研律——  
  [落木大人,毫不猶豫地壓倒祗言吧!]
  [好想看到落木和祗言結婚哦!求婚禮照片,洞房視頻!]
  [落木!永遠支持你在祗言上面哦!]
  ……
  
  “這群壞蛋!”何研律紅著臉憤恨道:“太賴皮了!”
  葉奕行偷笑著,把何研律攬到懷裡:“是,他們賴皮,我們祗言是大神,寫什麼都是第一。”
  何研律躺在葉奕行懷裡哼哼:“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
  “下一個要寫的故事!”
  葉奕行問:“什麼故事?”
  何研律一口咬在葉奕行肩膀上,說:“變貓記。”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就這麼完結了,有很多感慨,從4月9日開坑以來經過了四個多月了,期間為開V與否掙紮過,為定製印刷糾結過,但是我很高興,堅持到了現在,很幸運認識了那麼多的好讀者,感謝你們一直追隨至今給我的鼓勵與支持,可以說,沒有你們,就沒有《變貓記》,我很愛你們。
謝謝以下所有給我回覆、打分、寫長評、扔地雷的你們!
D仔,夜月全蝕,包子,一醉奈何,香菇肉包,八碗,紫綃,懶人頽廢, BB小薰薰,夢夢,小天,好文上癮勒戒兔,葉語,綠桃,桀,哎呦呦~,歐嘿呀,藤椒,瑤羅,胃必治,蘭風,妖空,主人的貓寵,江湖好花,蝦肉沙拉飯糰,甜死人,櫪,杉杉,斜彌撒,木偶人,彌三,木狸,緋雨,淨色陽光,澀曉,阿背阿背,忘川,妖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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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苓,特雷澤,哥斯拉,親水咖啡,瑆,尹沫遙,長大後我就成了你,紅眼睛的貓,桑妖,喵喵,插花的牛糞,定點報到,隳然,迦迦,尹夏,簡單,唯素,那朵花の、隱,蕭珺笙,弎酒,瑞,塔君,瑟瑟,倒長的種子,其夜如殤,艾倫,流墨,魚,紫菜,天天等看,露絲安娜,腐旅無盡頭,七月,花絮,鱗,木兮,馬甲,司徒叉叉,鬼面具,恩,素素,沒穿馬甲,唔,肉乾,瑞,落日,暮,夜,白色彼岸,我不是蘑菇~,゛り-小柒,偶爾冒泡,菊叔,熵,貓肥,雲朵朵,秒秒,青古,蛇舌,蒹葭,Sevar,hellomachine4, V,333,~, mo, lediya,juanxueyuezhi,j,genie, 08437,wsxiaotuyao7114,1064802564calla,kylin,xyz,123456,aa, sanarubya, su,lininz, TAT,@@,xyy,if,zq,0825,uyt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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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時間倉促,留言人數隻統計到48話,並且未附上只出現過一次的小貓們,敬請見諒!
期間非常感謝弟仔無私的奉獻和幫助,並且在每次發文之前夜月的細心審文,擁有你們這樣的讀者是我的幸福,再次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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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弟仔的協助下,我統計了[可能]會寫的番外目錄
1、何研律不為人知的秘密——香菇肉包(= =寫爸爸曾經想過的各種接近葉子的方式……)
2、貓妖現形記——D仔、懶人頽廢、忘川(貓耳,小小貓,半人半貓,尾巴的H)
3、王子和御前侍衛的故事——香菇肉包(這裡可能會涉及到木木若虹提到的前世今生)
4、胃必治和泡騰片的故事——胃必治(咳嗽貌似這個跟正文沒有關係,好吧,我會努力扯的)
5、變貓記之莫研澤——piyothegray(大哥變喵~)
6、又見4月1日——包子(會加入八碗提供的黑貓白貓互相嘿咻元素)
7、何研律做飯日記——包子(何爸爸學做飯,葉小貓教。教到餐桌上,只穿一件圍裙的H……)
8、小辛翼翼的愛——紫綃、蝦肉沙拉飯糰(楊兄和小幸變狗狗)
9、何研律反攻日記——唯素(甜蜜的調教)
10、看恐怖片的日子——貓爹
11、養貓記——貓爹
12、葉爸爸和葉媽媽——木偶人/葉語(壓寨夫君)

備註:番外不像正文,沒有篇幅上的規整,可能寫長,也有可能很短,希望孩子們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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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給我的下一個故事《獨角獸》打個小廣告,俺會休息十天這樣開坑。
(之前提到過的《惡魔的化石》,因為設定太大,等我有能力了再寫。)
新文和《變貓記》的番外會一起進行,敬請期待!
【臨時封面】封面以後還會再做的,俺需要找到好的素材

獨角獸,即獨角受。
因為害怕社交,所以一個人封閉起來。
一個人生活,一個人無聊,一個人找樂子,甚至想一個人一輩子。
當獨角獸被人發現的時候,當有人想闖入獨角獸的生活,會有什麼樣讓人心跳加速的故事呢?
——每一隻獨角獸,都會有一個命中註定的飼主。

——————
支持我的孩子們,希望能在《獨角獸》見到你們,謝謝。


番外一:綺想式的愛情遠勝於真實的愛

“啊,我聽說今年大一來了一個超級帥的男生!”

“真的麼?叫什麼名字?什麼類型的帥哥?”

我聽著身邊女生的八卦,心中暖暖的笑著,但我知道,自己的表情肯定沒有任何改變。

女生們很可愛,尤其是犯花癡的時候,眼睛亮亮的,表情很生動。有些女孩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會臉紅,只要我盯著她們看,她們就低下頭,沒一會兒便要跑掉了。

但是,我不知道要怎麼跟她們溝通,她們叫我“冰山美人”……我給人感覺很冷?還是我不笑的緣故?

好不容易能到名校讀書,是我最喜歡的中文系,每一節課我都會認真上。預習,記筆記,複習,然後回家寫小說。週末肯定會去圖書館看書,有時候做些摘抄。

雖然總是一個人,偶爾也會寂寞,但我卻覺得這已經是自己成長以來最好的時光了,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享受這種寧靜而充實的生活,只要不去奢望,一個人也可以很幸福。

“聽說叫葉奕行哦……”

“啊啊啊!我見了,笑起來特溫暖,特迷人!!”

“是王力宏的類型嗎?還是林志穎的啊?”

“我覺得都不是誒……是漫畫裡的那種帥哥!遠遠地看著就覺得他邊上開小花兒!”

“哎呀,太誇張了!被你說的!”

我動著筆,卻根本沒有在認真寫字,因為聽她們聊天太好玩了。

說那個男生是漫畫裡走出來的?那不是平面的嗎?平面的人怎麼跟立體的人比呀?漫畫我也看過一些,大都是在書店翻翻,裡面的男生一個個下巴尖的跟狐狸似的,怎麼可能有人跟他們長得一樣!

“有我們班何研律好看麼?”一個女生壓低聲音輕輕的說。

“不一樣的!何研律是美,葉奕行是帥!”

“嘿嘿……那不就能配……”

我心裡有些小咯噔,沒有男生被女生說美會覺得特別開心的。如果可以選擇,我希望自己長的普通點,Man一點,跟楊曲那樣就好。啊不,楊曲其實挺帥的,因為他給人氣質很成熟可靠,充滿氣場。

我看了看手錶,已經五點了,合上書,決定回家。

雖然還想在自習室呆著,這裡人多熱鬧,不過我的胃在抗議,好餓……

走出自習室,九月天氣有些轉涼,我抱著書的同時也用力抱著自己的胳膊,千萬不能著涼感冒。最害怕生病,每次生病,自己可怕的體重還能再往下掉幾斤,而且大傷元氣!所以,一個人的時候無論如何是不能倒下的!

身邊儘是來來往往的學生,這個時候好多人去食堂吃飯,也有從自習室裡出來回寢室的。

我心裡糾結著明天的文數課,既鬱悶又擔心,數學作業一道題都還沒寫呢!

走著走著,有兩個人與我擦肩而過,我隱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那個人的聲音很熟悉。啊,好像是楊曲……

我難得地轉頭看他們,果然,楊曲穿著一件休閒襯衫,他身邊的男生我不認識,但是背影很好看,體型看上去結實而修長。

他們笑鬧著走遠了,勾肩搭背的,感情很好的樣子。

有次無意間聽到班裡一個男生說,我是文學院的花瓶,所以跟我絕對打不成一片,因為一打就碎掉了。

哎,我也有那樣的身材就好了……

一個禮拜後,我見到了那個被系裏女生傳得沸沸揚揚的葉奕行。這節是專業大課,兩個班一起上,葉奕行是跟楊曲一起來。

遠遠地看著他的背影,我就知道是那天在楊曲身邊的人。不過他似乎比那天匆匆一瞥白了不少,哦,我忘了,新生開學都要軍訓的,難怪上週他脖子胳膊都那麼黑。

我去年軍訓的時候,曬了半天就暈了!教官把我背到校醫室,醫生說我心律不齊,低血壓也很嚴重,是不能參加軍訓的。好吧,雖然我很想堅持,可是力不從心。

教官當時也很緊張,對同學們咆哮的氣勢跟躲迷藏一樣躲了起來,可能是怕說話聲音大了我又暈過去,所以很輕柔道:“那你就坐在樹邊見習吧。”

其實我根本不怕曬,中學時暑假補課,烈日炎炎去學校,身上還被曬掉一層皮,蛻了皮新的皮膚更白了,還白裡透紅。所以我覺得曬曬更好,會有健康的膚色!

那個叫葉奕行的男生確實很帥,女生們形容的沒錯。他嘴很甜,女生們嘰嘰喳喳地圍在他邊上,被他哄得花枝亂顫。而且又開朗,很自然的跟我們班的幾個男生也混成一團。

我進教室的時候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我忽然緊張地手心冒汗。他的眼睛像一潭湖水,像要把我吸進去。

我低著頭匆匆走過,坐到前排。好像,我似乎能感受到,為什麼女生站在我面前會低著頭了。

——他太耀眼,直視他會讓我覺得自己被灼傷。

一節專業課聽到一半昏昏欲睡,我眼睛都要眯起來了,卻還撐著身體記筆記。結果真的睡著了,還微眯著眼睛,不過筆卻沒停下。

大概打了十五分鐘的瞌睡,我夢到了自己在寫的小說,睜開眼睛發現筆記本上記下了新的靈感。我堅信人在睡著時,腦子是會持續思考的,身體是會本能工作的!

匆忙整理了一下新靈感的幾個關鍵字,也快下課了。我跟著大家一起出教室,這一次,再也沒敢往楊曲他們的方向看。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的打開落木的專欄,他今天會更新《淺雲傳奇》的最新章節。

可是……竟然還沒有更新!好吧,落木應該也是個學生,可能還沒下課吧……

我有點失落,落木的小說是我的精神食糧,也是支持我自己寫小說的源力量,每一次看完我都能激動開心好幾天。

上上個禮拜他公告說因為有事要落下一週不更新,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我覺得再看不到他的小說,靈魂就要枯竭了。

吃著樓下買來的速食,一邊披著叫“大白”的馬甲在落木的文下留言催更:“落木大大,快更新吧!”

******

我們專業並未開設體育課,體育選修課也不記學分。課餘時間學生想運動可以去校體育館,籃球場網球場羽毛球場,這些設施都是很齊全的。

鄰近南門有露天的籃球場,因為距離文學院很近,所以經常能看到熟悉的同學在那兒玩。

以前我從來不會留意,可是今天我卻不由自主地在樹邊駐足,朝籃球場觀望。

那個叫葉奕行的學弟正在籃球場上打球,英姿颯爽,身如捷豹。

他們似乎是在打大一對大二的友誼賽,因為我還看到了楊曲。

從來不知道平時看起來沉穩儒雅的楊曲在籃球場上也有那樣狂野不羈的一面。

說實話,我既羡慕又自卑。看著他們,我覺得自己跟他們完全不是同一種生物……

葉奕行球技很好,他投的球很少有不進的,而且只有楊曲能壓制得住他。我雖然不懂籃球,但也能大概看得出來,其他人都是他們的配角,他們兩個是天生適合站在舞臺上當主角的人。

好在葉奕行和楊曲不在同一個隊伍,若是他們搭檔,那就無敵了。

此時,葉奕行剛截了楊曲的球,他飛快竄到籃下,反手一托,那球便很聽話的入網了,緊接著是同隊人的吆喝叫好。葉奕行轉身對他們一笑,兩邊頭髮因為汗濕而貼在耳邊,頭頂被陽光鍍成耀眼的金色。他的臉朝著我站著的方向,他的眼眸如星光璀璨。

我手上的書差點因為拿不住而掉落在地。

我真的不願意承認,我這是傳說中的被電到了!(= =)

捂著自己胸口快步離開,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偷看他了!

……

時光匆匆,一晃又是一年。我依舊過著獨來獨往的生活,偶爾會約唯一的好友楚文幸去圖書館看書,他會翻一些法律條款,我也會幫他留意跟法學有關的小說。

他學習很努力,年年都能拿法學院的一等獎學金。不像我,我的文數成績是很差的。不過我沒把那些看太重,成績好固然好,但好不了也不能強求。我只有這個水準,能每天開開心心的讀書我就很知足了。

我和楚文幸偶爾也會談心,但是很少,大都是“最近怎麼樣”,“吃的好麼”等諸如此類的沒話找話。

兩個孤獨的人,都知道藏在殼裡的彼此不能相互陪伴。

我們需要一些外力,借助那些才能把各自的殼打碎。

可是,我還是喜歡在自己的殼裡呆著,因為習慣了,覺得這樣已經很舒服了。

因為不留意不關注,所以正當我以為自己已經把那個叫葉奕行的男生從內心的特殊領域趕出去時,我聽到了一段極其驚悚人的流言——

“葉奕行和何研律是文學院公認的一對,你們別把其他人扯進來破壞他們啦!”

“那豈不是年下攻啊?啊啊啊!他們感情怎麼樣啊?有什麼八卦嗎?”

“噓……!他們本人是沒什麼瓜葛,不過只要稍微站得近點兒,那可是隨時都能擦出火花來啊!”

“呿……原來沒什麼啊!”

“哎呀,還不是大夥兒意淫出來的,誰讓他們氣質那麼相配啊,一個火熱一個冰冷,一個像太陽一個像月亮,一個攻一個受啊哈哈哈……”

我本得意洋洋地以為不去關注葉奕行就能對他一視同仁,但是,在聽到這段話後,我才發現自己的自欺欺人被全然推翻了!虛擬建設的心理防線轟然倒塌,我的心如擂鼓般跳著……

簡直不知道這莫名的興奮和激動之情從何而來!

她們在說把我和葉奕行配對啊!明明不該有這種喜悅的!可是為什麼!

天啊!我到底是怎麼了!

我躲在洗手間,不斷用冷水潑自己火燙的臉。

我需要落木的力量,我要看落木的小說!落木大大,快救救我吧!

我把落木的小說重頭到尾又看了一遍!事實證明我這麼做是非常正確的,這奠定了我對落木的崇拜之心永不改變,不管是“葉異形”還是“葉異類”,都無法奪取落木大神在我心目中的至高地位!

落木就是祗言的補集,祗言所缺少的,落木能夠完美地表達出來。能看到落木極具吸引力的文字,就是祗言內心的圓滿!

******

最近,我總是不由自主地傻笑,因為落木竟然開始在專欄裡提他的私事!

前所未有!落木以前從來沒有在專欄裡說過除了小說以外的事情,他把現實和網路寫手的身份分得很開。

雖然每次只有短短的一句,譬如“今天下課晚了,久等了”,“明天和朋友有聚會”,“最近居然胖了幾斤”等資訊……我還是像小粉絲看到小報娛樂版上刊登的偶像八卦一樣,一條不差地關注著,偷偷樂著。

啊,那才是真正的落木!我感覺自己更瞭解他了。

人都是貪心的,看得越多就想知道越多,後來,我甚至希望自己能夢到他在哪兒,他的真實名字,他的長相……

如果能跟他成為朋友就好了!那就能跟他一起去圖書館看書,跟他說話,最直接地交換著彼此的想法,告訴他我的每一個靈感,跟他分享我的每一個喜悅和悲傷!

也希望……他能像我對待他一樣對待我……

可是,我知道這僅僅是我的幻想。落木根本不知道我是誰,就算我說我是祗言,可我的小說排名在他之上,驕傲如他,肯定會與我保持一定的距離,把我遠遠地關在他的心門之外……

而且,我跟他完全是兩種生物物種,他肯定是個耀眼的人,從他的留言就能看出來。他有好多朋友,就像——

我的眼前竟然瞬間浮現了葉奕行的影子!

很快搖了搖頭,晃掉自己荒謬的聯繫!我是如此為自己的聯想而感到恐慌!

落木絕對不可能是葉奕行!就算我知道落木比我小一歲,可是世界上不可能會有那麼巧合的事情!

何研律你是神經錯亂了才會把他們兩個人聯繫起來!

我抱著自己的腦袋,心被一隻無形的手揪著,腦子完全不受控制地浮想聯翩!

不、不能這樣下去……唯一能拯救自己的辦法,就是得知落木知秋的真實名字,來證明他跟葉奕行不是同一個人!

******

在網上百般搜索也沒有什麼結果,不過這是必然的。落木對自己的隱私很注重,顯然他不想讓讀者涉足他的正常生活。哪像我,一搜祗言就有一堆八卦,粉絲吹捧也好,惡意攻擊也罷,好在十有八九也並不可考。

我不是偵探,也不會電腦技術把落木人肉出來,更加放不下臉親自去問他真名叫什麼,所以我像只找不到果實的松鼠,左顧右盼乾著急。

大三開始,葉奕行經常明目張膽地跟著楊曲來蹭課,同學們幾乎把他當成了班裡的一份子。

我卻仍未跟他說過話,誰給我那個膽子啊,站在他面前我估計自己呼吸的勇氣都沒有!

總覺得他也在偷偷看我,我為自己的自作多情和一廂情願而感到恐慌,因為在意,所以對他太過敏感,而他根本只是把我當普通同學一樣看待……

一次課間休息,班裡的女生跟他聊天,我坐得比較近,雖然心裡不願意,可耳朵還是本能地高高豎起的——

女生A說:“葉奕行,你沒有女朋友啊?”

葉奕行玩世不恭道:“沒有呢,怎麼辦?找不到讓我心動的人呀,要麼你將就跟我交往試試?”

女生A嗲聲笑道:“我哪有那個福氣啊……”

女生B好奇地問:“真稀奇,那麼帥居然還沒有女朋友,你不會是Gay吧!”

大夥兒一陣哄笑。

女生C鼓勵道:“說嘛說嘛,就算是,我們也不會笑話你啊!”

葉奕行嗤嗤笑著:“我也不知道啊,你們給我推薦個合適的麼?我看看跟他來不來電……”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猛然間揪了起來,握著筆的手指僵硬地繃著。

女生D說:“這還用再選?我們班就有個再合適不過的大美人……”

這句話音量一下子低了,似乎意識到我坐在離他們不遠的位置。可是她們沒看到我的表情,我也慶倖他們是在我背後……

葉奕行問:“哪個美人?”

女生C捂著嘴說:“你就別不懂裝懂了,不就是何研律麼!”

聲音很輕,我還是聽到了。

我僵硬著脊背,聽葉奕行輕輕笑:“確實很美。”

女生們一下子激動起來,唧唧喳喳的。

“那你還不快把冰山美人拿下!”

“再晚會被別人搶走的哦!”

葉奕行說:“如果我喜歡,再搶回來就是了。”

……

我的臉燙得能煎蛋了!

晚上也不知道是怎麼回到家的,大腦一直處於神遊狀態,彷彿身體不是我自己的了。

我打開落木知秋的專欄,看著他寫的小說,他的文風,越來越覺得,似乎那些話完全能用葉奕行說話的語氣表達出來……

落木和葉奕行這兩個人,已經能在我腦海裡完全重合!

……

為自己的臆想全身發抖,我打電話給好友楚文幸,向他求助。

當然不會告訴他我崇拜落木並且見到葉奕行會心跳加速,所以懷疑他們是同一個人!

斟酌了許久,我問楚文幸:“有個人,我想知道他的秘密,可又不想直接問他……”

楚文幸沒有好奇那個人是誰,不過他回答問題一向直擊重點:“有知道這個秘密的其他人麼?問知道秘密的人就行了。”

我想了想,知道落木有他自己的編輯,和我的編輯不是同一個,但他們肯定相識,若我要問,只能向我自己的編輯打探。

“有吧。”我有點猶疑,但這似乎是解決我內心焦灼的唯一途徑了,“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是在打聽他……”

楚文幸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對他瞭解多少?”

“……一點點。”一點點也沒有,估計只算得上滄海一粟。

“你能假裝跟秘密的主人很熟麼?”

“怎麼假裝?”

“在知道他秘密的人面前,假裝你也知道那個秘密。這樣他就會把你拉入秘密圈內,說話時會無意地透露出一些線索給你,你也可以猜測求證,不要用疑問的口氣。”

被楚文幸一提點,我忽然有了辦法。

的確,編輯並不知道我跟落木的關係,如果自然而然地提起我認識落木,也不奇怪。我們原本排名就差不多,年齡相差也不大,況且的確有很多網路作者私下都是朋友……

打了兩天腹稿,在下一次編輯找我商量小說後續情節發展時,我提到了落木。

我的小說已經到了收尾的部分,落木的《淺雲傳奇》也差不多。我假裝不經意道:“聽落木說他的文也快要完結了。”

編輯很快就上鉤了:“哦?你認識落木?”

壓著發抖的嗓音,我說:“是啊,我們是同系的。”

編輯很興奮:“哈哈!那你們平時一塊上課?”

我抓著手機的手指蒼白,人卻像是魔障了般繼續說:“不,他比我低了一個年級。”

編輯笑道:“這樣啊,難怪排名沒你高。你跟他熟悉麼?”

我說:“只是點頭之交。”

編輯了悟道:“因為你是他的對手嘛,狹路相逢,激流暗湧啊。”

我故作輕鬆地問:“他在你們那兒提起過我?”

編輯笑說:“那倒沒有,落木是很神秘的,我編輯組除了他叫葉奕行,其他都不知道的……”

後面編輯說了什麼我完全沒有聽進去,也忘記了自己是怎麼掛掉電話。只是靠著床坐在地板上,一直發呆、發呆、發呆……

落木是葉奕行,落木知秋是葉奕行,落木知秋真的是葉奕行!

並不是難受,也不是欣喜,可心情卻五味雜陳,眼睛酸酸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留下眼淚……

如果落木不是葉奕行,我是不是會開心一點?

答案是否定的,我潛意識早已承認了這個事實!

一點點的傷心,一點點的自卑,一點點的渴望,彙聚成我的委屈和絕望。

真是的,太矯情了!為什麼只有他,會讓我的情緒波動那麼大呢……

我哭啊哭,哭得眼睛腫腫的。

第二天去學校,更加不敢看到葉奕行。之後也是,保持距離,見了他就繞道走。

可是,人就是如此,我越躲閃,內心就越渴望見到他,不管是擦肩而過還是匆匆一瞥,只要看到他的身影遠遠的聽到他的聲音我就會激動好半天。

看不到的時候會思念,當他在你面前,你卻想要轉身就跑。

我深處這種矛盾的心理中不可自拔,直到大三下學期的某日,楊曲在一次課後攔住我——

“何研律,下週末我生日,你能來麼?”

“下週末?”我茫然不知所措,楊曲的生日,葉奕行肯定會去的!

我正想拒絕,楊曲說:“葉奕行也會來。”

果不其然,楊曲提到了他。

“還有,可以的話,希望請你的朋友楚文幸一起來玩。”楊曲笑得友好,這句話也斷了我回絕他的念頭。

他不止邀請我,還邀請了楚文幸。

我知道他跟楚文幸是舊識,這般提起也是替我考量。

鬼使神差的,我點了點頭。

——END——

番外二:貓妖現形記

夏秋交季的時候,葉奕行不幸感冒了。

其實葉奕行是很少生病的,說起來這一次“中獎”還是因為楚文幸那張烏鴉嘴!

前天晚上寒風過境,天氣驟冷。因為某些原因,他和何研律早晨起得晚了,匆匆出門去學校,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冷得簌簌發抖。

葉奕行把休閒罩衫脫給何研律,自己只穿一件短袖體恤。原本嘛,血氣方剛的大男孩兒,抵抗力都是很好的,就算著點兒涼,喝杯熱水上外頭跑一圈就好了。偏偏那天中午吃飯遇上楚文幸和楊曲,楚文幸看著葉奕行,悻悻地說:“你肯定要感冒了。”

楚文幸的話對葉奕行向來有一針見血的功效,烏鴉嘴名不虛傳,果然晚上回到家,葉奕行就開始流鼻水打噴嚏了。第二天早上,他雙頰紅了,眼角開始濕潤潤地滲淚了,腦袋也開始發燙了。

何研律伸手覆上葉奕行的腦袋:“哎呀,真的發燒了。”

葉奕行閉著眼睛,頭暈暈地不願動,默默在心裡詛咒挨千刀的楚文幸。

何研律還是第一次見葉奕行有氣無力的樣子,於是擔心地跑到客廳儲物櫃裡找藥,無奈找來找去只有平時自己吃的胃必治和一些簡單的營養含片……

不知道是精神力量還是心理作用,何研律忽然覺得自己肩負重任。他請了假,決定親自給葉奕行買藥買菜,下廚做飯。

有句話說,兩個人一起過日子,一個人站不住了,就換另一個人撐。

現在葉奕行倒下了,何研律當然得堅強地站著。

他穿上保暖的衣服上藥店,買了自己以前生病常吃的消炎藥和感冒沖劑,也有預防感冒的板藍根,可以放在家裡備用。付錢的時候,何研律看到櫃檯上擺著一排橘黃色的圓盒,每一支上面都印著“香橙味C”的字樣。

“咦,這是什麼?”

服務員熱情道:“這個是我們藥店新上市的廣告產品,維C泡騰片,內含有維生素C,檸檬酸,葡萄糖……片劑加入水後,會有很多泡泡冒出水面的……”

“會冒泡泡?”何研律握著一支泡騰片瞧,“這麼神奇?”

服務員又說:“是啊,您家裡有小孩麼?小孩子感冒特喜歡這個,因為覺得好玩,而且口味也不錯,就跟果珍味道差不多。生病不生病都能吃,每天一片,增加抵抗力,預防感冒……”

小孩?何研律想了想前晚對自己索求無度的葉奕行,就像個吃不夠糖的……嗯,小孩……

他果斷拿了兩支一起結帳。

一回到家葉奕行就撲上來抱住他,鼻子紅紅的,“嗤嗤”的塞著,一雙墨綠色的眸子水潤潤的,像極了一條找不到主人的小狗:“你去哪兒了?”

“給你買藥了,你快去躺著!”何研律連哄帶抱地好不容易把他拖回床上,摸摸他的腦門,歎了口氣……

倒上熱水,何研律往杯子裡丟了一片新買的泡騰片,只見那藥片“嗤——”地開始在水杯裡冒泡,跟游泳似的在杯子裡遊來遊去,沒一會兒就溶解完了。

他直愣愣地盯著杯子,覺得不過癮,又倒了杯水,突發奇想地取來一片胃必治,跟泡騰片一起丟進去,“哧——”兩個藥片在水裡翻騰來翻騰去,有意思極了。

葉奕行躺在床上看何研律折騰,眯著眼問:“你在幹嘛呢?”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笑意。

何研律抱著杯子走過來:“快喝了,增加抵抗力的橘子水。”

增加抵抗力的橘子水?聽起來好奇怪……不過管它是什麼,是毒藥也無所謂,葉奕行現在的命就交給何研律了!

“你喂我……”

何研律把“軟綿綿”的葉奕行從床上扶起來坐好,期間還被葉奕行伸手摸了好幾下。他把杯子湊到對方嘴邊,葉奕行哀怨地問:“不用嘴嗎?……”

何研律說:“你想把感冒傳染給我麼?”

葉奕行眨巴了兩下眼睛,乖乖地捧著杯子自己喝。

何研律也喝自己的那杯,胃必治加泡騰片,預防感冒治胃病!

讓葉奕行抱著蹭了好一會兒何研律才脫身去廚房,他打算做些清淡小菜,還買了新鮮的鯽魚來燒豆腐魚湯。

吃膩了外頭的飯菜,他和葉奕行偶爾也自己做飯,所以家裡的鍋碗瓢盆油鹽調料都是不缺的。不過平時大都是葉奕行下廚,何研律幫忙洗菜切蔥。現在都要他自己來,得好好回憶一下步驟,不能亂了手腳。

準備好原料,熱鍋燒水,放入切好的魚……之後呢?

“放蔥薑蒜……”何研律正猶豫,忽聞身後傳來葉奕行略帶沙啞的鼻音。

“你怎麼又起來了!”何研律瞪他。

葉奕行笑了笑,走過來從背後環住愛人的腰:“剛剛上廁所,看到你繫著圍裙在廚房裡轉圈圈,就覺得特別可愛……如果去睡了就太可惜了……”

何研律握住葉奕行發燙的手:“有什麼好可惜的,傻帽兒……”

“你還沒切薑,切點兒放進去,去魚腥……”葉奕行把住何研律的手,握住菜刀一下一下慢慢地切小小的薑塊。

某人感冒後獨有的熱熱鼻息噴在何研律頰上,何研律臉紅了。

“倒料酒……”葉奕行說著,一隻手悄悄摸上何研律的下腹……

“喂……”何研律抓住對方的手,心道,感冒了還不老實!

放入半盒豆腐,蓋了鍋蓋,轉小火燉,做完這些,葉奕行一把把何研律轉過來拉進懷裡,低頭就吻。

“唔……放……唔……”明明已經感冒了,力氣還那麼大!原來剛才“軟綿綿”都是裝的!

不過,葉奕行的親昵行為怎麼看都像是在撒嬌,因為脆弱,所以想要從對方身上索取溫暖和力量。他的舌頭溫度也比平時高很多,帶著甜甜的香橙味兒,拚命地捕捉著何研律口中的同伴……

似乎某人生病了,要比平時任性很多啊!

兩人擁吻著轉移到客廳,葉奕行把何研律撲倒在沙發上,看著被自己吸吮到嬌豔欲滴的紅唇,以及對方秀色可餐的脖子和鎖骨,他興奮了,扯掉何研律身上繫著的圍裙,一雙手從他衣服下襬慢慢摸了進去……

何研律輕輕笑著,難得溫柔地包容葉奕行生病時的任性:“我要是被你傳染了看誰照顧你……”

葉奕行啄了一口何研律的唇,貼著他輕輕呢喃:“同病相憐,相濡以沫……”一邊說著,舌頭又撬開眼前溫熱的甜唇伸了進去舔舐。

“唔……”上衣被解開,褲子被褪下,身體被進一步壓入沙發的軟墊,何研律輕吟著抱住葉奕行的肩膀,葉奕行順手從附近的紙巾盒裡找出一盒durex……

“你……”何研律眼神帶怨地望著葉奕行,雙腿卻不由自主地迎合著對方的動作分開,“為什麼這裡都有……”

“未雨綢繆,有備無患啊。”葉奕行笑著,找到身下熟悉的秘徑,緩緩挺進。

“啊——啊……”

雖然到目前為止兩人已經有過數不完的性事了,何研律卻還是不能瞬間適應,被進入的時候下身有難耐的脹痛。

葉奕行緩了緩,挺身到底,何研律噎聲抽氣,抓著沙發的軟墊調整呼吸。

等兩人都調整好姿勢,葉奕行才開始慢慢律-動,一下一下直擊記憶中某人的敏感點。

電流似的快感從下腹爬升,沿著脊背直至大腦皮層,何研律很快便沉溺在酥麻與慾望的漩渦中。

葉奕行低頭尋那張帶著誘人橙香的唇來吻,下身用力給予對方同等的快樂。

慢慢地,高潮在接近,他的體力也在流失……

葉奕行想,果然感冒的時候做不來體力活。可是身體不聽指揮啊,看到他就想要,怎麼要都要不夠……

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葉奕行甩甩頭,覺得有點發暈,抱著何研律的手臂也有點兒無力了,可是身體還沒得到滿足呢,還要繼續……

“嗯……嗯……”何研律眯著眼,輕輕地發出愉悅的呻吟。

然而,他眯著的眼睛卻慢慢睜大了,表情也有一點震驚之狀,葉奕行覺得奇怪,問道:“怎麼了?”。

“啊……”何研律盯著葉奕行的頭頂,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喉中還在不斷吐出破碎含糊的低吟,“唔……葉奕行……嗯啊……你的……耳朵……嗚……”

“耳朵怎麼了?”雖然覺得精力沒有平時旺盛,葉奕行還是很敬業地做著好小攻。

“嗚……你頭上……啊……慢、慢點……”

頭上沾了灰還是髮型亂了?葉奕行納悶。

何研律此刻被他“伺候”得話不成調,也問不出什麼來,於是他自己伸出手去撫頭,恍然摸到一片毛茸茸、熱乎乎、軟軟的東西……

他一個懸崖勒馬,千鈞一髮停住了身下的動作!

何研律本能不滿地扭動了一下腰肢,卻也立刻恢復了理智,喘著氣脫口而出道:“你長貓耳朵了!”

葉奕行兩隻手都去摸頭頂,果然一手各摸到一隻毛茸茸的耳朵!“啊?啊——?怎麼回事?”

何研律也哭笑不得:“我怎麼知道,好像是忽然間長出來的,你還好麼?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麼?”

葉奕行晃了晃腦袋,“頭有點暈。”他老實道。

“呀!尾、尾巴!”何研律指著葉奕行身後晃動的黑色物體,驚悚卻又興奮,連說話都結巴了,“你變、變貓妖了……”

聽了何研律的話,葉奕行汗毛直豎,轉身看自己股間長出的一條大黑尾巴,似乎是從脊椎延伸出來的,還能根據自己的想法控制動作,就像控制手指一樣靈活!

天哪!這又是什麼魔法?

何研律艱難地直起身子,膽子極大地伸出手去摸葉奕行的貓耳朵。

葉奕行下麵分身還在何研律體內,何研律覺得難受,又不能推開,細微的動作都讓他的表情嫵媚無比……葉奕行心噗通噗通亂跳著,在被何研律碰觸到自己的耳朵時,敏感得全身一顫,差點沒把持住。

何研律顯得很激動,揉捏著貓耳,輕聲道:“比小黑的耳朵大好多……”

每次被何研律這種表情注視著,葉奕行都心悸到不得了,尾巴甩啊甩的就繞過腰肢蹭到了兩人交纏的雙腿間。

毛絨尾巴才稍微摩擦到大腿,何研律就渾身一顫,他輕輕握住黑尾巴,臉頰緋紅:“別亂動……”

葉奕行腰肢痙攣,立刻把尾巴一收,抓住何研律的手腕:“天哪,太刺激了……”尾巴被碰觸的時候,他差點就射了!

他的眼睛發亮,抓住何研律的手再次慢慢壓了下去,腰部一用力,何研律輕哼了一聲全身又軟了。

“呵呵……”葉奕行笑了,控制著尾巴輕輕掃過何研律裸露的下腹,何研律立刻叫出聲來。

因為瀕臨高超的兩人此刻都太敏感,被貓尾巴一撩撥,誰都控制不住!虧葉奕行還耐得住性子,貓尾巴纏上何研律豎立在腹間的那物,輕輕撩弄。

“啊……不要……啊啊……放開……嗯啊……”何研律亂晃著頭,眼角因為歡愉滲出淚來!

葉奕行的慾望被何研律的反應煽動到了頂點,他繼續動作著把何研律送上了頂峰,然後自己也粗喘著釋放出來,之後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何研律虛弱無力地看著趴在他腹間的小黑貓,欲哭無淚:“有你那麼亂來的麼……”

隔天早上,葉奕行醒過來,眼前的是愛人潔白如玉的胸膛。

“喵……”咦,怎麼回事?

“喵?”啊啊!怎麼變貓叫了?

“喵喵喵?喵——!!!” (=皿=)

何研律被貓叫聲吵醒,睜開眼抱起黑貓,與它雙眼對視,好笑道:“你醒了啊……”

“喵喵……?”我到底怎麼了,怎麼回到原始狀態了,嗚嗚!葉奕行耷拉著腦袋,哀怨極了。

“誰叫你昨天亂來,元氣大傷了吧估計……”何研律笑眯眯地說,“你之前告訴我,車禍以後變成了貓可能是身體受傷虛弱的原因,這一次可能也是耗力過度,你這只不知分寸的笨貓!”

“喵喵喵喵!!”我要說話!我要吻你!我要抱你!我要變回來啊!

“呵呵,這樣不是很好麼,多可愛,你就乖乖養病到能說話,再變回來吧。”何研律緊緊抱住黑貓,幸福地笑了。

——END——

番外三:養貓記

就算感情再好,兩個人在一起也必定會吵架,何研律和葉奕行不例外,當然大多數不過是小吵小鬧鬥鬥嘴,你咬我我咬回來這般。

如果吵得厲害了就冷戰,但是呢,冷戰的時候兩人又都不好受,心焦如焚,可誰都拉不下面子先開口跟對方說話。

沒有涉及到原則問題的時候,葉奕行都是會讓著何研律的。

冷戰到一半,葉奕行就開始心軟,何研律一個人窩在角落裡悶聲不吭的,看上去很可憐……何研律也開始無聊,明明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卻不跟他說話的葉奕行真是壞透了……

於是,兩人也不知道誰先碰碰誰,另一個就蹭回去,沒幾秒又膠在一起了!

當然,這只是正常情況,如果不正常情況,就是升級版吵架,還會導致打架!這種情況發生過兩次,原因不可考究。

第一次何研律賭氣說要分手搬出去,葉奕行氣得把人壓在床上狠做了一晚,嚇得他連哭帶求,此後三天下不了床,何研律也沒再敢提過類似的事。

葉奕行篤定了打架何研律打不過自己,於是後來一吵得凶,葉奕行就玩武力征服,直接把人拖上了床,等做完了何研律也就安靜了。

然而,事情也不能每次都這麼解決。譬如那第二次,何研律在葉奕行的強勢下委屈地哇哇大哭,直喊著不要他了,要另外養隻貓,還連帶控訴長期以來葉奕行不變成貓給他抱的“惡行”!

葉奕行這才服軟安慰,抱著他又哄又親。即使如此,兩天後他還是接到母親電話被狠狠訓了一頓,葉父更是親自上門數落半天,就差把何研律領回老家去了……

葉奕行反省後為兩人的平衡很是擔心,雖然對方比自己大,可是跟自己生活的何研律往往處於弱勢,再怎麼樣自己總歸得讓著他一點兒;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麼,何研律總能在瞬間挑起他的征服欲……

無奈之下,他只好向死黨楊曲求教。

楊曲坐在咖啡廳裡,手指敲著桌面,問:“你跟他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吵的?”

葉奕行歎了口氣:“我也說不清啊,能找得出原因我還需要問你麼。”

楊曲問:“小吵架任何夫妻都會有,你們倆又不是性格不合,也都不是不理智的人。這都升級到打架了,總有導火索吧?”

葉奕行想了想說:“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回憶起來,每次何研律一說‘小黑比你乖多了’,我就覺得難受。”

其實葉奕行的原則問題說到底就是不變貓!何研律對此深感幽怨!

楊曲笑了:“你不會是跟自己吃醋吧?”

葉奕行摸摸鼻子:“那又怎麼?我對他那麼好,他卻總惦記著貓,他到底是愛我還是因為愛貓才跟我在一起……”

楊曲執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難怪說戀愛中的人都是傻瓜,你這一百八的智商怎麼就成十八了。”

(=皿=)

楊曲又道:“你是不是覺得,因為你是小黑,他才愛你?”

葉奕行點點頭。

“可是,你不是跟我說過,何研律一直崇拜落木麼?”

“沒錯啊。”

“那麼,他也因為小黑就是落木,才更喜歡小黑。”

葉奕行被楊曲說的一愣。

“小黑,還是落木,不都是你葉奕行麼,他現在跟你生活在一起,整個人都是你的,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這麼想想也沒錯,葉奕行十指交叉,皺著眉問道:“我是不是對他佔有慾太大了,他覺得不自由?”

“這要問你自己了,該放則放,該收便收,分寸是你自己來把握的。”

“哎,被你這麼一講,我都要為何研律抱屈了,我跟他吵架,他總是很難過。”

楊曲笑了笑,分析道:“他說小黑比你乖多了,這很好理解,他也是男人,還比你大,不可能總讓你壓著,他也有他身為男性的自尊,他也需要控制,需要領導權,對小黑他就有那種地位,對你,卻沒有。貓是他的所屬物,如果偶像變成了貓,他就能對偶像為所欲為,他也有這種心理的。”

葉奕行大悟:“原來如此,我真是太笨了。”

楊曲道:“只是旁觀者清罷了。”

葉奕行想到楚文幸,自從他跟楊曲在一起以後,就整一個被壓制的小媳婦兒模樣,葉奕行趁此機會好奇道:“你跟楚文幸也是這樣麼?我感覺他被你馴服的太完美了,你怎麼管他的?”

一說到楚文幸,楊曲整個表情都溫柔下來:“對他好,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啊?你不會是‘妻管嚴’吧?”

楊曲輕笑道:“你說可能麼?”

“那你這麼寵著他不怕把他慣壞了?”

楊曲說:“有些事情,他從來不說,有時候甚至會說反話,我要做的,就是猜他內心想要的到底是什麼,然後滿足他的一切需求,包括生理需求。”

“噗……”葉奕行一口清茶噴了出來,“生理需求?他那麼悶的性格,這個肯定不會說吧。”

楊曲曼斯條理地喝著咖啡:“是啊,他彆扭著呢,我要猜他的底線在哪裡,什麼時候說真話,什麼時候說的是假話;只要大局掌握在我手中,其餘的便由他折騰,又如何呢?”

“高手!大神!大仙!”變態!

譬如何研律也是,大多數情況下對於葉奕行的索求他都很順從,而且很配合,因為葉奕行知道他也是喜歡的,就算有時候說“不要”也只是一瞬間承受不住的本能反應,並非是真的拒絕。

那一次他失控大哭,就是自己沒把握好底線,哎……

葉奕行歎了口氣,心想著一會兒回去該怎麼安撫還在鬧彆扭的愛人好……

楊曲說的滿足他一切要求,難道要變成小黑回去麼?那也太慫了!

回去路上經過一家寵物店,鬱悶的葉奕行在看到櫥窗裡的小貓時,忽然有了辦法……

“喵……喵……”一到家,兩隻小貓就緊張地在玄關口徘徊,對新地方充滿不安。

何研律聽到聲音從房間裡出來,眼睛一亮,原本還冷著臉,一瞬間就如春風化雪,綻開笑容:“哪兒來的小貓,好可愛……”

葉奕行笑說:“你給我生的啊,你忘了?”

何研律嚇了一跳:“我、我生的……?”

看著站在一邊發愣的何研律,葉奕行再也忍不住了,過去勾他鼻子道:“小笨蛋,我說什麼你都信麼?”

何研律炸毛,又將發作,葉奕行親了親他的臉頰說:“我買給你玩的,就當是我們的兒子好了,我生的,行了吧?”

何研律立刻被安撫了,紅著臉笑眯眯的,跑去逗小貓,一邊問在下廚的葉奕行:“哪個是哥哥,哪個是弟弟呀?”

葉奕行倒油入鍋,炒菜花肉末,“哧——”,他朝客廳大嚷著:“你猜猜!”

何研律摸摸這只,碰碰那個,虎皮的那個看上去大一些,愛撒嬌,何研律用手指撓它的下巴,它就眯著眼仰著腦袋,做出特別享受的表情。灰白的那只小個點,一個人咬尾巴玩。

何研律朝葉奕行喊:“灰白的是弟弟!”

葉奕行把菜用盤子盛好,繼續下一盤:“猜錯了,那個是哥哥。”

何研律抓住虎皮貓的前爪把它拖過來:“小花,你就叫小花了。”又看向灰白貓,瞅了半天說:“灰灰。”然後抱起兩隻貓去找大白兔:“帶你們見見姐姐。”

葉奕行端著菜出來,看何研律跟小貓兔子玩得不亦樂乎,一臉燦爛。

他放好碗筷,拎出電飯煲:“過來吃飯,一會兒再玩。”

何研律問:“給他們吃什麼呢?準備了嗎?”

葉奕行指了指玄關處的貓糧:“買了貓糧。”

何研律又問:“不是不能吃貓糧的麼?”

葉奕行瞪了他一眼:“那是我不能吃,普通的貓當然吃貓糧!”

何研律“哧”地笑了出來,在葉奕行的購物袋裡找出貓盆,倒了一些貓糧在裡面,又把貓砂端去洗手間,順便洗了手過來吃飯。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兩隻貓也吃,小花先自己吃飽了,才讓給灰灰,何研律道:“你看弟弟多壞,欺負哥哥。”

葉奕行把一塊肉夾進何研律的碗裡,說:“是哥哥讓著弟弟呢。”

何研律問:“你怎麼知道灰灰是哥哥啊,它看上去個頭小小的。”

葉奕行笑說:“我也比你小,可是我長得比你大啊。”

這個長的,到底是身高還是其它,葉奕行笑得曖昧。何研律瞪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是店長說的,她說灰貓一歲了,虎皮貓才八個月。”

“哦……我看灰灰黏人一點。”

“是麼?”葉奕行扒了口飯,“一路上那只灰色的舔我手指玩,沒停過呢,倒是虎皮那只,安安靜靜的。”

“咦?小花跟我很親近啊?”

“這到稀奇了,一個跟你好,一個跟我好……”

晚上睡覺前,葉奕行給小貓們找了箱子鋪毛毯,讓他們睡裡面,小貓們想爬出來繼續跟“爸爸”玩,被葉奕行一個眼神嚇縮了回去,葉奕行道:“爸爸們要睡覺了,你們乖乖的,不要吵,不要鬧,知道麼?”

何研律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問葉奕行:“你在跟它們說什麼?”

葉奕行笑道:“叫它們晚上睡覺要相親相愛,互相溫暖。”

何研律又瞪他:“瞎說什麼,別把兒子們教壞了!”

相互溫暖有什麼錯,不就是貼著一起睡嘛……不過葉奕行還是溫柔道:“遵命。”他推著何研律進臥室,現在是大人時間,少兒不宜!

……

小貓養了個把月,對家裡已經熟門熟路,因為有兩隻,玩也一起,打也一起,熱鬧非常。

何研律仍然熱衷丟線球的遊戲,每每看著小貓用前爪撓線球,他都一臉感慨:“你以前也這樣……”

葉奕行很囧,他果斷不承認自己有過這種傻逼歷史經歷的事實!

二人二貓一家四口生活得有滋有味,生機勃勃。小花和灰灰也在爸爸們的關愛照顧下調皮搗蛋,茁壯成長。

把紙巾扯成碎片是家裡的常事了,葉奕行為此憤懣,想當年自己是貓的時候可從來沒幹過這種“毫無人性”、“令人髮指”的事來!連何研律也常常抱怨:“你們的爸爸可比你們乖多了……”

每次何研律寫文的時候小貓們總愛鬧他。剛開始何研律還調侃說:“就算我寫跟貓有關的故事,也不能把你們變成人啊,想變的話去找你們的爸爸……”

小貓們不依不饒,圍在何研律腳邊“喵嗚喵嗚”叫,拽他褲腿,扒他拖鞋……何研律煩得不行,怎麼一個個都不跟小黑學學,小黑可都是很乖地趴他腿上!

葉奕行遠遠地看何研律的臉色,心中一揪,瞬間變成了大黑貓,撲過去把兩隻小貓叼去陽臺,居高臨下地望著嚇傻掉的兒子們,訓斥道:“媽媽工作的時候不能打擾!知道麼!不聽話就關陽臺,外加不給飯吃!”

葉奕行碧綠色的眼眸一閃一閃,唬得兩隻小貓直豎毛發抖。

爸爸果然是爸爸!不對!爸爸果然是貓!小貓們回過神來後,更加黏葉奕行了,用脖子蹭他,用舌頭舔他……

“就知道拍馬屁……”葉奕行摸摸他們笑。

神奇的是,灰灰哥哥仍然愛跟葉奕行親近,而小花弟弟愛鬧何研律!葉奕行不在的時候,灰灰就一個人窩在沙發上睡覺;何研律不在的時候,小花就跟著灰灰一起跟葉奕行撒嬌……

自從養了貓,何研律跟葉奕行吵架的次數也急劇下降,從原本的一週一大吵變成了半月一小吵,進而轉變成和諧的五好家庭。葉奕行深深感覺到,果然一個家能好好維護起來,是需要養娃兒的!

某日事後,何研律躺在床上,用綿軟地聲音道:“你變成小黑訓寶寶的時候好帥……”他的眼睛晶晶亮地望著葉奕行,充滿愛意,“很有當爸爸的威信……我那天都看得傻掉了。”

葉奕行俯視身下的愛人,得意道:“那還用說,我可是貓妖啊!”

何研律仰起頭吻他:“是我的。”

葉奕行回吻:“嗯,都是你的。”

——END——

番外四:前世今生

(1)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做者是。”

“你在看什麼?”聽到我的呢喃,葉奕行湊過來看,“《龍舒淨土文》,佛經……?”

我手托下巴,輕聲問:“你相信前世麼?”

葉奕行笑說:“信啊,我前世肯定做了很多善事,這輩子才這麼幸福。”

“我前天晚上做了個夢……”

“夢到了什麼?”

夢到了什麼?我想我夢到了我們的前世……

上一世,我是一隻純白色的貓,而葉奕行,是一只有碧綠眼睛的黑貓,他不是小黑,也不是貓妖,他是貓之國的王子。

在貓之國,身份的高低由種族決定,種族的尊卑由毛色決定。

黑色代表帝王一族,一般的王位繼承者,都有一身純黑色的毛,國王陛下的毛色烏黑髮亮,覆蓋在華貴長袍下的身軀魁梧健壯。而王子殿下穿著銀色的外袍,身材修長矯健!

那一年成人禮的時候,王子殿下在國王和王后的帶領下,首次出現在城堡的禮宗臺上——

“我叫墨昱,是貓族王朝下一任王位繼承者,今日再次立成人誓言,願我的子民敬我、助我,我定會許你們一個豐醴太平的朝代。”

在陽光下他露在長袍外的黑毛折射出金色的光,他一雙碧綠的眼眸俯視眾貴族、臣子,如同世間最美的翡翠。

在接觸到他視線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的心已沉淪……

我發誓,他是我見過的,不,是有史以來,王族最帥的黑貓!

“白苒,起來啦!”

聽到聲音,我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把臉抬起來:“嗯……?”

“你今天不是要進行最後一輪考試麼!”

“啊!”我跳了起來,匆匆用爪子洗了洗臉。

糟了,今天還要接受王子殿下的面試呢!竟然睡過頭了!

寢室裡叫我起來的侍衛貓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你確定不用去洗個澡?”

“來不及了!”我舔順睡翹的毛,飛快跑了出去。

上個月,我報名參加了王子殿前侍衛的選拔,作為中等貴族的遺孤,我有參選的資格,勝算卻很低。因為其它競爭者都是上等貴族,大都有純深色的毛。

以前,白貓在貓之國的地位也是很高的,因為白色的貓大都很溫柔,漂亮,是不錯的王后候選人,但因為交配問題,每每生下來的小貓都是雜色,所以,白貓的地位代代降低,到現在,貴族裡面的白貓所剩無幾。

我的父親原是文書大臣,替國王陛下撰寫書信,母親是王后殿下的貼身侍女,能做一手好吃的貓餅乾。兩人都是純色白貓,生下我來,身上自然也無一根雜毛。

可惜,我卻偏愛深色,覺得深色的貓咪帥氣又健康。

白貓一族向來心脈較弱,稍微過度操勞就易生病,父母都很疼我,卻由於這個原因,在我兒時雙雙早逝。

王后殿下憐我孤苦,派了兩個侍女嬤嬤伺候我衣食起居,還經常寫信問候我安好。我努力學習,勤於鍛鍊,長大成貓,現在該輪到我報答他們了,我要成為王子殿下的殿前侍衛,保護他一輩子!

可是、可是如果沒選上的話,如果沒選上的話……

我就只能尋求其它方法來回報我的恩情了……

不再多想,我匆匆趕到考殿,到的時候,果然所有甄選上的貓都到了,一共有十隻,最後一輪是最殘酷的,要淘汰一半。

我很緊張,不過能走到這一步我已經很滿足了,畢竟白貓很少能當殿前侍衛的,就算被淘汰,至少也能晉陞為貓上尉,管理下面的貓小兵。

國王陛下坐在大殿寶座上,慈祥卻不失威嚴,以後王子殿下也會坐在那裡吧……我開心地想像著,左右尋找著王子殿下的身影。一會兒,他出來了,今天沒有穿那日成年禮時的銀袍,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毛線背心,露在外面的黑毛更多了,看上去好滑,好亮,好帥……

嗚……如果我也有王子殿下那樣漂亮的黑毛就好了!啊不,王子殿下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如果我能一直看到這樣的王子殿下,就心滿意足了……

殿下在國王身邊坐下,看了我們一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視線在我身上多停留了幾秒,我低著頭看地上,不敢看他。

“你們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經過文試,武試,以及最終審核,層層選拔上來的精英……”國王陛下開口說話了,“貓王國因為你們的存在而感到驕傲,你們將是貓王國日後的棟樑!”

“是的,陛下!”我們齊聲道。

“今日聚你們在此,還剩最後一個考驗,通過的人,將直接晉陞為王族殿前侍衛,此職位為終生世襲爵位,你們的職責是輔佐保護我兒,陪伴他左右,做他的明燈、鏡子與摯友,敬他為王,珍他為友,愛他若子,他也將如此對你們……”

“是的,陛下!”

“這最後一個考驗,將由昱兒親自出題,審判,與挑選。”陛下說完,把視線轉向王子殿下,王子回禮:“謝謝父王。”

他說完站了起來,帶著自信的微笑和與生俱來的王者之風:“剛才父王也說了,你們是精英中的精英,想必該經歷的考驗你們都經歷過了……”

我貪婪地看著王子的站姿,聽著他說話的聲音,覺得如沐春風,心曠神怡。

“我的考驗很簡單,可能你們對問題的答案也有所準備,當然,我想聽不一樣的……”

十隻貓相互看看你我,開始緊張起來。

“請你們挨個說出你們參加殿前侍衛選拔的理由,我要你們的真心話,每個人只有五秒的時間,也就是說,最多只能說一句話……一號!”

一號想也不想便說:“為國效力,至死不渝!”

“五號。”王子殿下絲毫不停頓,一個說完緊接著點下一個人。

“為了貓之國的繁榮富強!”

“三號。”

“為了證實自己的能力足以輔佐王子整治國家!”

“九號……”

……

“八號。”

啊!是我!我、我、我!能說的都被他們說完了,嗚……

我看著王子碧綠的雙眸,再也無法思考,脫口而出道:“為、為了能呆在王子殿下身邊……”

完了完了,竟然說出這麼無聊的理由,肯定要被淘汰了,嗚嗚嗚……

王子頓了頓,淺淺一笑,移開視線:“四號。”

“為了成為家族的驕傲!”

“……”

一分鐘後,王子殿下問身邊的文官:“都記下來了?”

“是的,殿下。”

“你們在此等候,一會兒我做出選擇,再出來通知你們。”

我已經心如死灰,對選拔的結果不抱希望,身邊一隻深灰色的貓咪拍了拍我的肩膀:“怎麼啦小白,低頭喪氣的。”

我沮喪道:“我覺得我要落選了。”

灰貓說:“怎麼會呢,你那麼回答的挺好啊。”

我被他安慰,心情好了些,卻依舊垂著頭,問:“你答了什麼?剛才光顧著緊張,都沒聽後面幾個人的回答。”

灰貓笑說:“跟你比起來,我的落選機會更大呢,王子問得那麼快,我連想的時間都沒有,直接把目的說出來了,賺足夠的錢讓弟弟妹妹過上幸福的生活。”

我詫異道:“咦,你不是貴族麼?”

灰貓苦笑說:“已經不算是了,我們原是祖輩蔭庇,到了我爺爺那代,只剩下一群好吃懶做的二世子。而我出生的時候,家財已經被敗得差不多了,連我弟妹上學都開銷不起了,哎,人世起伏難料,不知道我能不能振興家族。”

我握住灰貓的爪子,心疼道:“只要你有心,肯定可以的。”

原來這世上比自己悲慘的人比比皆是,我只不過是父母早逝,卻能得到皇族眷顧,而灰貓雖然父母健在,但家族的希望,卻在他一個人身上……這種壓力,並不是一般人能承擔得起的。

正說著,王子殿下出來了,跟隨的仕官手執一卷薄紙,我們不再說話,安靜地等待殿下的宣佈。

“一號,你武試成績在眾人之中排第一,而且剛才說為國效力,致死不渝,我覺得皇族禦軍團最適合你的去處,你即日起就跟隨洛將軍好好見習,日後有合適的機會,他定會好好提拔你。”

這是……被淘汰了?

一號顯得有些失落,但這個新職位也並不差,他很快露出感激的神色,鞠躬謝恩。

“三號,你走到這一步,已經足以證實你的能力。我認為跟在我身邊,是為了證明你自己,而不是為了我。鑒於你之前成績傑出,我派你去皇家政要管理團;另外五號也一樣,皇家商團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希望你們日後能有一定的作為。”

兩隻貓感激涕零,抖著鬍子謝過。

我想,王子是很擅長把握貓心的,就算落選,他所作的安排,也叫每一隻貓覺著心甘情願……

“四號,六號。”

灰貓和另外一隻貓聽到聲音,立刻上前一步。

“我很欣賞你們的想法,但是,跟著我並不一定就能賺很多錢,相反有時候會受到很多束縛,也不能回家探親,要處處以我為先,而不是你們的家族,相較而言,皇族納諫教研團得到的封賞機會更多,我決定讓你們去那兒,兩者都是上位,不會讓你在家族中抬不起頭來。”

灰貓悄悄看了我一眼,滿臉開心。

我一愣,這才發現,原來王子殿下已經宣佈完了其中五個人的去處……

“剩下的五個,隨我進來。”

我開心得靈魂出竅,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被選上了!呆呆地跟著他們進到內殿,連跟灰貓“再見”都忘了說。

王子殿下微笑著坐下,指了指身邊的軟墊說,“你們也坐。”

我趴在一隻玉色軟墊上,週遭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身邊的侍女雌貓,帥氣的王子殿下,好聞的木天蓼茶,這一切簡直夢幻得不真實。

“知道我為什麼選你們五個麼?”

幾隻貓納悶的搖搖頭,其中一隻怯怯地問:“我剛才說,願意分擔王子殿下的喜怒哀樂,難道是王子殿下想跟我們談心事兒?”

王子殿下舔了舔茶碗,“不算是。”他看了我一眼,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啊?”發呆太久,完全沒反應過來王子殿下是在對我說話,我結巴道:“白、白苒……”

“白白苒?”王子笑著反問,他的笑充滿魔力,讓我的心臟狂跳。

“殿下,小白膽子是我們當中最小的,你再嚇他他就要暈啦……”另外一隻毛色有些發紅的貓叫天葒,他看王子殿下一派自然的樣子,也膽大地開起玩笑來。

王子甩了甩尾巴,高興道:“我就要你們這樣,活潑點兒,別把我當王子,現在開始,我們是朋友。王子只是做給國家和百姓看的。”

我們面面相覷,有點不解。

王子又道:“你們被這麼選上來,都已經很厲害了,剛才的問題,只是為了挑出我看得順眼的,覺得能一起玩,一起學,一起管理國家的貓……”殿下指著我說,“就像他一樣,我要真正願意呆在我身邊的人。”

“明白了!”一直棕褐色的貓咪擼了擼鬍子,“怪不得我說,能陪殿下下棋,知道貓之國很多好玩的地方,你就選我了,因為殿下想跟我們一起玩……”

“哈哈哈哈!”他大笑道,“對了!”

被王子的笑聲傳染,我們都輕鬆下來。我全身飄飄然的,搖著尾巴,望著王子真誠道:“殿下,我會做貓餅乾……”

這是母親的拿手絕活,小時候常常看母親在廚房裡做,她逝世以後我也只能靠做貓餅乾來懷念她。

我願意把我最珍愛的東西,與王子殿下分享。

“貓餅乾?”王子歪著腦袋想了想,“我好像吃過。”

“咦……”

“是雪兒姑姑做的那種麼?”

雪兒姑姑……雪兒,那是我母親的名字!啊我忘了,母親曾經就是做王后殿下的侍女,肯定也做過貓餅乾給他!

一想到他嘗過母親親手做的餅乾,我就覺得殿下更加親切了。

我拚命點點頭。

“小白賴皮,以前都沒給我們做過,我們也要。”天葒調侃道,剛才也是他說我膽小,參加選拔以來,他最愛找我茬了。

我瞪了他一眼說:“都有都有。”

其他貓咪們也跟著大笑,我想,王子選出來的貓,大都是親切的、好相處的貓咪們啊……

“小會議”開完後,我們各自回去收拾行李。第二天,我退了考試期間住的宿舍,跟朋友們一一告別,帶上簡單的衣物,和烤好的一大盒貓餅乾,前往城堡。之後我們就要跟王子殿下一起住了。

我的房間離殿下寢宮最近,一到那兒,就發現床上堆了一摞的新衣服,我撲上去摸,哇,料子都好好哦!

“喜歡麼?”忽然聽到一陣溫柔的聲音,我回過頭,發現王后和王子殿下站在門口,我立刻從床上跳下來,恭敬道:“王后娘娘,王子殿下。”

“長得跟雪兒真像,好一身漂亮的白毛。”

我抬起腦袋看王后娘娘,未料到她竟然過來與我蹭脖子,天哪!這是貴族之間最親熱的禮儀了,只允許發生在親屬之間的行為……我地位卑微、而且、而且、王后娘娘親自……

“別太拘謹了。”王后娘娘用爪子摸了摸我的脖子,和藹道,“以後還要你好好幫我看著昱兒呢。”

看著他?王子殿下那麼成熟……還要我看著麼?

“小白,餅乾在哪兒呢?”我一轉身,發現殿下已經在翻我的包裹了……!

“呀……”我的破背心還在包裹裡呢!我正想回去搶,殿下已經抱出了盒子,聞了聞,說:“雪兒姑姑的味道。”

王后娘娘面露喜色,迎過來問:“是麼?”

殿下打開盒子,滿滿一盒子的粗糙小餅乾躺在裡面……我垂著頭,不敢看他們,我做的沒有母親做的好看……

“哎……一嘗這味道,就想起雪兒還在的時候。”王后娘娘哽嚥了,眼睛濕漉漉的,我詫異地抬起頭,走過去用腦袋輕輕蹭王后娘娘。

他們這是,在懷念母親麼?

娘娘抱了抱我,說:“乖孩子……”

“母后,你快回宮去啦,一會兒父王找不到你,又要生悶氣了。”王子殿下把王后娘娘哄走了。他趴在我房間的墊子上吃著餅乾,叫我去換新衣服,原來那些都是殿下的衣服,是他長大了穿不了,而我長得比他略小一些,正好還合身……

他選了一件寶石紅的說:“這個不適合黑色,卻很適合你的白色,你去穿來我看看。”

我換好後,覺得彆扭,這衣服顏色太豔麗,我平時穿素色習慣了,忽然間穿得那麼高調,總覺得有點羞澀。

王子殿下注視著我,愣了好一會兒,才道:“你真漂亮。”

我的臉一燙,走到王子身邊趴下,不經意間碰到他發亮的黑毛,輕聲說:“王子殿下比我漂亮多了。”

……

(2)

時間匆匆,很快我們跟著王子已有一年了。這段時間,我們陪殿下學習,鍛鍊,狩獵,玩耍,替他分擔憂慮困擾,國王陛下也開始交予王子一些簡單的國事了。我身無牽掛,一心一意地為王子殿下做著一切事情,覺得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

就這樣,慢慢長大,慢慢變老,看他迎娶王子妃,看他坐上王位,然後看到小王子出生……這樣想想,我就覺得人生幸福滿滿了!

王子與我很親,無論去哪裡都喜歡帶著我,天葒他們經常開玩笑說我跟王子一黑一白,是完美的一對。一開始我只覺得他們亂說,王子那麼高貴帥氣,而我只是一隻普通的白貓。

我歉疚地望向王子,他卻對此不予反駁,只是經常笑吟吟地看著我。

“小白就是不自信,你看他,脖子快縮沒了,哈哈……”說話的那只棕褐色貓,叫粟粟。

天葒道:“小白你驕傲點啊,看,你的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好像身上籠罩了一圈透明的結界,多漂亮。”

我低頭看自己的身體,雪白的絨毛被風吹得亂亂的。

粟粟說:“我看瘦了些,優雅是優雅,但太纖細。”

王子忽然插話道:“是該吃胖點兒,抱著舒服。”

“哦~~”……“啊~~”……“原來如此~~”

聽王子這麼一說,他們都意味不明地發出奇怪的聲調,哈哈笑著起鬨。

“殿下你亂說什麼!”我瞠視他,覺得很窘迫。

“哎呀呀呀,小白又害羞了……”天葒竄過來用爪子摸了一下我的耳朵。

我氣悶,扭過頭去咬他,他飛快地跑掉了。

粟粟原本趴在地上,現在也站了起來,笑著向我跑過來。我壓低肩膀迎戰,他很強壯,一下就把我撞倒,我一個打滾想要翻身,他已經撲上來,作勢要咬我脖子,我仰頭閉上眼睛……

忽然覺得身上一輕,一陣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是王子的……

我睜開眼,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橫在我身前,對粟粟道:“不許欺負小白。”

粟粟笑得痞痞的:“我哪有欺負啊,我只是跟小白玩摔跤呢……”

王子淡淡笑著,側過身讓我起來:“玩摔跤也不行。”

“哦~~”

“哈哈哈~~”

他們又在笑了,我垂頭喪氣地蹲在地上,這樣下去,王子以後會不會不要我了,我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還要王子來保護我……

晚上回到城堡,我用熱水擦了身,舔了一遍毛,回到臥室,發現王子竟然在我的房間裡:“殿下……你怎麼還沒休息呀?”

他翻了個身,細細看我。我想起白天的事情,沮喪地低下腦袋。

他輕聲道:“過來。”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趴下,他把下巴擱在我的背部脖子上。這個動作殿下常常做,剛開始的時候我還緊張無比,現在都已經習慣了。我順從地趴著,殿下的呼吸掃在我的耳朵上,熱熱的,癢癢的……

忽然間耳朵一熱,我輕顫。王子在舔我的耳朵!還含在嘴裡咬……這個……這個……太親昵了……

我歪著頭躲開:“殿下……”

王子鬆口,輕聲道:“小白,以後我們倆的時候,你就叫我墨昱,或者昱,不要總是殿下殿下王子王子的,知道麼?”

我一怔,扭頭看他,他的表情很認真,碧綠的眼眸像是有吸引人的魔力,我貪婪地看著他,移不開視線。“嗯……”

他聽我答應,又湊過來舔我的脖子,我仰頭地眯起雙眼,覺得舒服極了,可是心底卻在拚命吶喊,停下,停下,不能繼續……

感覺用了很大的力量才躲開王子的動作,我望著他小聲道:“讓我舔你吧。”

他看著我,眼眸深不見底:“好。”

我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上王子的脖子,漂亮的黑毛……嗚……好柔軟……

嗯,就是應該是我服侍他才對……我細細地舔著他的胸膛,下巴,臉頰,頭頂,耳朵,王子似乎也覺得很舒服,眯著眼睛享受,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我。

正沉溺在一片溫馨的氣氛中,王子忽然用爪子推開我:“小白……夠了……”

我被推倒在軟墊上,我有點無辜地看著他:“怎麼了?”

王子用一種奇怪的聲調道:“今天已經很累了,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們還要去商團巡察。”

“哦……”我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決定聽話回床上睡覺。

“小白,不跟我說晚安嘛?”

我趕忙道:“殿下晚安。”

“殿下?”

哎呀,叫錯了!“昱、昱。晚安。”

“是昱,不是昱昱。”王子溫和地糾正我,我的掌心已經發熱,小聲道:“晚安,昱。”

“嗯……”

總覺得最近王子對我越來越親昵了。原本只是在房間裡對我蹭蹭舔舔,現在連公眾場合都會時不時咬我的耳朵。我也不是神經遲鈍,對王子的親近當然有感覺,雖然喜歡,但是這種親熱的動作,多做了總歸有些禮節上的不敬,畢竟他是王子,我是下屬,而且大多數行為王子只能和雌性的貓咪做,不能和我做呀……

我沒細想,只當是王子喜歡我乖巧,於是更加盡心做事。然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手頭上的任務逐漸減少,原本我們五隻貓能從王子地方拿到等量的任務,可是現在,被派出去的大都是他們,我只是被安排在王子身邊,哪兒都去不了。

這樣一來,我更加覺得自己毫無價值了……

有一次,殿下派天葒去皇族軍團送文件,可是天葒還有其它的事情要做,我終於忍不住說:“殿下,我有空,讓我去吧。”

王子想也不想就回絕:“那讓艾彌去,小白你呆著。”

艾彌接了任務,笑嘻嘻地跑了出去,天葒對我眨了眨眼睛,做了個善意的鬼臉也跑了。我覺得委屈,趴在一邊自顧自舔爪子,好一會兒王子才問我:“怎麼了,生氣了?”

我怎麼可能生他的氣呢,我是難過:“殿下不再信任我了麼?為什麼不讓我做事呢?”我哀怨地看著他。

王子沉默了半晌,忽然笑出聲來:“……小白,你好可愛哦……”

“啊、啊?”他、他是笑我還是誇我……

“你乖乖呆在我身邊,就是在做事了。”他湊了過來,抬起爪子碰了碰我的脖子,“你的毛,呵呵……”

我的毛?怎麼了?我低頭一看,就發現自己脖子處的一片毛都是歪歪的翹著,我耳朵一抖,低頭就舔。

嗚……太糗了……

王子笑看著我,慢慢說道:“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是殿前侍衛選拔的最後一場考試……”

“嗯?”我抬頭,疑問為什麼王子會說起這個。

“那天,你這裡毛也翹翹的,很可愛……”

啊,我想起來了,那天睡過頭了,起來的時候都沒時間舔毛,亂亂的就趕去考場,殿下竟然留意到了,而且還記得……

“我看你,身上經常有哪處毛亂翹著的,你晚上都保持一個姿勢睡覺嗎?”

“我……我沒有啊,唔……我也不知道。”我舔著毛,覺得自己的形象真是太差勁了……

“你是真的很可愛啊……”他湊我更近了,把鼻子貼在我的脖子上,重重地吸了一口氣,“嗯,就是這種味道……”

“味道,什麼味道?”

“見到你的第一天,我就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讓我覺得……很舒服……”

“我、我那天沒洗澡……”我老實地說,一邊緊張地往後退了一寸。

王子殿下用爪子環住我的脖子,腦袋埋到我的胸口,深深聞著。

又來了,這樣親昵的動作,讓我的身體發熱……我用腦袋拱了拱王子,示意他退開一些。可是這一次,他沒有退開,而是抬起頭,伸出舌頭在我的鼻尖上舔了舔……

天哪!這對我我來說,已經是能承受的極限動作了!我小小的心臟差點從胸膛裡跳出來了……

“很乾淨、純粹,屬於小白的味道,”王子認真地說,“其它貓身上,永遠都不會有的,讓我想親近的味道……”

“……”

王子碧綠的眸子鎖住我的視線,繼續道:“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覺得你琥珀色的雙眼,也特別迷人可愛。”王子說著,又伸出舌頭舔我的眼睛。

“……”怎麼辦,怎麼辦,王子殿下,請你不要說這種話,請你,請你……停下來……

“你看我時的眼神,你為我做的一切,都讓我覺得……”他越來越認真,認真的表情,認真的語調,說到這裡,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我的嘴,“我就這麼,早已喜歡上你了……”

“……”天、天、天……我這是在做夢麼?溫柔帥氣的王子,說喜歡我?他……吻了我?這簡直比最濃烈的木天蓼都強效……

我凝視著王子,頭腦暈眩……“殿下……”

“叫我的名字。”

王子舔著我的嘴,還不時地把舌頭伸進來,舔著我的舌。

“昱、昱……”

“是昱,不是昱昱。”王子又一次糾正我,他全身都伏了上來,壓在我身上:“小白……”

不知何時,我已經全身虛軟地躺在軟墊上,任由對方為所欲為……

“小白……”王子的爪子輕輕搔弄著我的背部和尾巴,舌頭隨即舔上我的脖子,慢慢的,一下一下移至我的胸膛,腹部……

我眨了眨濕潤的眼眸,因為王子的行為陶醉,抬起脖子努力想蹭到他,王子卻低下頭主動來蹭我:“你願意麼?”他看著我,請求我的示意。

“我……我……”墨昱,只要你想,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可是,我說不出口。

“殿下!”老遠的,粟粟的聲音傳進來,我一驚,迅速推開王子,蜷成一團趴著。

門打開後,粟粟歡快地跳進來,把他領到的檔放在我們面前,說了一堆要彙報的話,瞅瞅表情怪異卻端坐的王子,又看了看團成一團的我……

“哦~~”粟粟“刷”的跳了起來,竄了出去,一邊嚷道:“我去找天葒他們玩了,你們忙吧哈哈……”

我覺得自己的掌底心更加燙了,如果我是狐狸就好了,就能用自己的大尾巴把臉蓋起來。

粟粟一走,我也想逃跑,沒料當王子卻忽然撲了過來,再次把我壓倒在軟墊上,低笑道:“好了,現在他們都知道我們很忙,不會來打擾了……”

我用力掙紮著往前爬,矛盾地既害怕又期待,討饒著:“王子、王子……”

“小白,別逃……”王子全身都壓在我身上,他好重,也比我體型大很多,被他壓著,我一點都爬不動了,粟粟的打擾並沒有打斷我們身體上的感覺,相反它反應很誠實,我只覺得全身軟到無力……

王子咬著我的耳朵輕輕訴說:“……成年前後,那麼多漂亮性感的雌貓,我一隻都沒有感興趣過,唯獨對你,第一眼見到你,我就覺得……”

雄性的下體,能第一時間找到那個入口所在,他的慾望已經上來,音調帶上了性感的沙啞,“覺得……非你不可……”

他說著,粗壯的下-身一鼓作氣衝進來,我難以忍受地驚叫出聲:“嗚……昱……我啊……”心理和生理的雙重衝擊,讓我的腦子熱成一鍋剛煮好粥,糊糊的,漲漲的,酥酥的。

“你喜歡我……”他抽動著身體,柔情道,“你很愛我……是麼?”

我再也堅持不下去,哭泣出聲:“昱……昱……喵……喵嗚……”

“呵呵,你真可愛,小白……”

“嗚……啊……啊……”

“我可是……相當愛你呢……”

事後,我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夢裡的我竟到過天堂。可是我最擔心的事情也變成了現實……

墨昱是貓之國的王子,必須要跟雌貓結合,誕下繼承人,我可以陪在他身邊,讓他對我最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只要他開心就好。但是,如果王子他真的跟別的貓結合……

我肯定會心痛,會嫉妒,會難受到想哭……

我不知如何是好,終日憂患,思慮數日。最後,我做了一個悲傷的決定,我要給王后娘娘寫一封信,坦白我跟王子之間的事情,然後,把信交給娘娘,就離開王子……

我想要墨昱幸福地成長,擁有一切,而不是為了我,放棄他的職責。但如果他真的有了其他的情貓,我自己便會心碎,擁有了他,我沒辦法允許自己看到他跟別的貓咪情濃蜜意的樣子……

愛讓我變得善良美好,也讓我變得脆弱善妒,所以,我必須趁現在還能下決心的時候,離開他。

我在王子面前強顏歡笑,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異常,卻什麼都沒有問。這樣也好,我能安安靜靜地走,他日後還會遇到很多漂亮的貓咪,會比我漂亮很多很多的……

我跟天葒粟粟他們聊了幾次,言語中多有像老人家般的叮囑,希望他們好好地陪在王子身邊,而我,我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們看著我的表情很奇怪,每每欲言又止,最終卻是歎口氣讓我別多想,感覺,像是瞞了我什麼。可是我這幾天因為自己的事情太難過,也無暇顧及,只一心想要從王子身邊逃開……

離開前晚,我最後一次和王子纏綿,他要的太多,我差點直不起身。可是我不敢睡,偷偷流了很久的淚,等他睡熟後,我小心地從他懷裡爬出來。找出準備好的信,決定去找王后娘娘。

背上簡單的小包裹,這個包裹還是我第一天住進城堡時帶來的,母親親自給我做的,雖然已經很舊了,我卻很珍惜。

我打開門,愣愣地看著外面蹲坐的四隻貓……

“天葒……粟粟……艾彌……雲宙……”為什麼其餘的殿前侍衛會在這裡?

“哎,小白,終於讓我們守到你了……”天葒首先抱怨著嚷道。

粟粟接著朝裡面喊著:“王子殿下,任務完成啦!”

“小白,你想去哪裡……”王子的聲音依舊輕輕柔柔地,從身後傳來……

我頓時覺得頭皮發麻,腳底發涼,僵硬地轉過身,只見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來,坐在那張昨晚我們翻雲覆雨的床上盯著我。

艾彌笑著調侃:“小白,你別想跑了,無論你走到哪裡,殿下都會叫我們把你抓回來的。”

雲宙一向是我們當中話最少的,這會兒也冷酷地開口了:“你哭什麼呀,看你的眼睛腫的,殿下真的有那麼兇猛麼?”

我臉紅肉燥,還好毛白他們看不出來,不過我現在已經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天葒道:“哎呀你別欺負他了,再逗下去小白又要哭了,到時候別怪殿下罰你。”

“小白,過來……”王子溫柔地喚我。

光聽他的聲音,我就不由自主朝他走過去,這樣的我,怎麼能從他身邊逃開呢?

“小傻瓜,”王子把我抱上床,蹭了蹭我,“你覺得我跟你在一起以後,還會想要別的貓麼?你知不知道黑貓一族,對愛情是最衷心的?”

“可是、可是……你要有繼承人……”我哭嚥著說。

“哎,就知道你擔心這些,你的小腦袋裡為什麼總是想些有的沒的?這個是我來考慮的問題,不用你多想!”王子忽然嚴肅道。

我搖頭:“不,不是的……王后娘娘知道後,肯定會對你失望的……還有我……嗚……”

“笨蛋,”王子舔了舔我濕漉漉的眼睛,輕柔道,“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笨麼?母后早就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了。”

“啊……”我驚訝地看他,眼睛眨阿眨,最後幾滴眼淚跟著撲簌撲簌落下來。

“還記得你第一天來,她給你準備的衣服麼?”

“嗯……”衣服跟這件事情又有什麼關係?

“貓類的感情大都是可以培養出來的,她只道是我喜歡你,卻不知你也喜歡我,她怕你不願意,所以讓你先穿我的衣服,熟悉我的氣味……”

“她……她……”我、我……原來王后娘娘那麼早就已經知道了!

“小傻瓜,繼承人什麼的,找只皇族黑貓生就行了啊,我要陪在我身邊一輩子的貓,是你……”

“喵嗚……”

“虧我昨晚還那麼賣力,你居然還有力氣下床,嗯?”

我害羞得把腦袋埋進了王子的胸膛。“喵……”伏在墨昱身上,我委屈又開心,默默地流著感動的眼淚。

“所以,不要離開我,也不許你離開我……”

“嗚嗯……”能留在王子身邊,真是太好了!

“殿下,什麼時候吃喜糖啊?”門口的那幾隻又在聒噪了。

“問小白啊,看他什麼時候有心理準備把他跟王子的事情公告天下!”

“還要公告什麼啊,這一年來整天巡查尋訪的,不都是帶著小白嘛,誰還不知道啊……”

“哈哈哈,就小白最笨了,什麼都不知道……”

這一刻,我覺得能遇到墨昱,愛上他,竟如此幸福!

母親大人,謝謝你在天上保佑我,讓我有那樣圓滿的貓生……

合上佛經,我對葉奕行說:“這些書都不是我要找的……”

我夢到的前世今生,是只有童話裡才會出現的故事。

“跟我說說你的夢吧,”葉奕行把書收好,一併拿去放回書架上。

我望著葉奕行的背影,他的身形被射進圖書館的夕陽拉出長長的影子,帥氣又可靠,就像我上一世愛過的黑貓王子。

“我會做貓餅乾哦,到時候做給你吃好不好?”

葉奕行回過頭來,看著我笑:“是夢裡的你會做,還是現在的你會做?”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記得步驟,可以試試看。”

“嗯,如果我不愛吃,就給兒子們吃。”

“好啊……”

——END——

番外五:小攻談小受

下週五4月1日,楊曲的生日又要到了。

我聽說他不想辦聚會了,每次生日都忙著交際應酬,也不見得快樂,他說今年只想簡簡單單地和喜歡的人呆在家裡。

這個我很贊成,比起那些熱鬧喧囂的場合,我更珍惜和何研律在一起的時光,沒有打擾,沒有煩惱,就是兩個人呆坐著,也充滿甜蜜……

生日麼,就應該給愛人一個好好表現的機會,譬如讓他親自下廚做飯啦,晚上洗完澡乖乖躺在床上獻身啦……這一些都是我曾經幻想過的,也要求何研律為我做過。

只不過,楚文幸那個性格悶騷又彆扭的傢夥,我一點都不看好。

週末跟楊曲在校外的體育館打了場籃球,沖澡出來在休息廳的冷飲店一坐,我順便提起了這事:“楚文幸知道你過生日麼?”

楊曲說:“應該知道吧,前幾天就在偷偷摸摸翻日曆了。”

自從他們倆在一起以後,楚文幸就“被迫”搬去和楊曲住了。其實想也知道,他跟我家那笨蛋一個樣,對愛情上的事情很羞澀,怎麼可能主動。

後來無聊八卦到這件事,楊曲告訴我,是他威脅楚文幸,說如果不搬過去,就天天上他宿舍那啥啥的……

楚文幸那只披著老虎皮的小白兔,怎麼能鬥得過貨真價實的楊狐狸。不搬過去就等著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非禮,搬過去吧,更加不了得,那是任楊曲為所欲為了!

“偷偷摸摸?”我嗤笑,“他不是吧。”

楊曲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說:“呵呵,這是他的方式,我可是很期待的。”

“部裡還有幾個新生問起你的生日,都是慕你名而來的。你今年不辦,不怕他們追殺?”

楊曲瞥了我一眼:“慕我的名?你別搞錯了,如果不是你和何研律,她們會來?”

“是你生日,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裝無辜道。

“F大文學院現在還有誰不知道,你們跟我關係好,我生日你們怎麼可能不來。”

這事說到我的痛處了。一次不留心在學校裡偷吻律,被幾個女生看到,之後的情況,便一發不可收拾。我跟他向來都是矚目焦點,原本已習慣被關注。不料這次事件完全脫離了掌控,全院、哦不,我估計是全校人都知道了我和律的關係,之後的發展我不想多說,上學被偷拍,下課被圍堵,走到哪裡都被跟蹤,跟律一起出現的場合,甚至時不時聽到尖叫聲……

律跟我在一起以後變了很多,偽裝的冷麵已經消失,小白形象徹底被挖掘,他還一臉毫不所知地散發著呆萌的氣場,四處放電!……同學們越來越喜歡逗他,跟他聊天,他似乎也很享受這些,每天象個好奇寶寶,害得我恨不得把他關在家裡,讓他見不到任何人!

“你想什麼呢,臉色那麼恐怖。”楊曲喝著飲料,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哎……家有嬌妻不防人,身為丈夫不放心!”

“什麼歪理,大夥兒都知道他是你的人,誰敢動他,再不濟,你們身邊還有我罩著,有誰膽敢挖你葉奕行的牆角?”

“兄弟,你不懂……”

“我懂,我懂,”楊曲喝了一口飲料,說道,“佔有慾,我也有。”

“我個人覺得,楚文幸要比何研律讓人放心得多。”

“放心?”楊曲伸出食指搖了搖,“說實話吧,對何研律出手的,大都是女的,這群女的裡面,十有八九是腐女。”

腐女這個名詞我懂,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那些女孩子大都只是好奇,新鮮,母性氾濫,並沒有什麼威脅性。

楊曲歎了口氣:“覬覦楚文幸的,可都是男的,而且大多數是天生的同性戀。”

我驚訝道:“不是吧?”被楊曲一提,我忽然想到楚文幸的笑來,第一次見他時,他的酒窩,他那種甜醴魅人的笑容,一雙杏眼還彎彎地甚是勾人。

“小辛對同性戀有一種奇異的吸引力,”楊曲苦笑道,“他沒發現,不過我的眼睛可亮著呢,徘徊在他周圍的男生,少說有三個是想真正出手的。”

“兄弟,”我拿起礦泉水跟他乾杯,“敬你!”

原來強大自信如楊曲,也會對自己喜歡的人不放心。其實在我看來,楚文幸離開楊曲的可能性連百分之零點一都沒有。

不過無論是誰,在愛情面前,都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傻瓜,唯一可以用來戰鬥的武器,是真心。

“4月1日週五吧,你就打算跟楚文幸窩在家裡歡愛一天了?”我調侃道。

楊曲笑得神秘:“看他送我什麼禮物了,如果沒讓我滿意,我就這麼做,做到我覺得夠了為止。”

“哈哈,楊哥威武……說正經的,其實律有個提議。”

“何研律?”楊曲挑眉。

“嗯,我們兩個能在一起,你算是大功臣了,早就想變相地謝你了……”我笑了笑,“如果不是去年來參加你的生日party,我也不會變成貓,更不會被何研律帶回家……”

“葉奕行,”楊曲低頭用手指玩弄著紙杯:“如果不是我,你跟何研律也能走到一起,你信不信?”

“怎麼說?”

“我很早就發現,你對他有意思了。”

“啊?我自己都沒發覺,你怎麼知道?”

“是你遲鈍,不過你早晚有一天會面對自己的感情,如果不是你變成貓,可能你跟他認識的就晚一些,不過,你們還是會走到一起,因為你們本就是天生的一對。”

我被楊曲說的飄飄然的,楊曲又問:“何研律提議什麼?”

“哦……”我回過神來,說,“3月31日晚上想邀請你們來家裡,吃飯看碟。”

“哦?什麼碟?”楊曲曖昧道。

我鄙視說:“別把我老婆想得那麼齷齪,只是小型的家庭聚會,聚聚聊聊吃個飯,看部普通的喜劇電影。我們家買了投影儀,能在客廳看小型電影。”

“電影……”楊曲低頭沉吟,而後勾嘴一笑……

我知道,這傢夥肯定想到什麼歪主意了。

“沒問題,那到時候我帶楚文幸一起過來,碟片我會帶的。”

我不知道他打什麼算盤,不過看他的表情,那是有好戲了。

******

週四晚上,楊曲和楚文幸如約而至。楚文幸顯得有些活潑,沒有印象中一副神經緊張的模樣。他看到桌上的蛋糕,驚異道:“小律,你做的啊?”

“不是啊,是買的。”何研律嘻嘻笑著做了個鬼臉,“我不會。”

“我聽楊曲說你會做餅乾。”楚文幸伸出一根手指偷奶油吃,何研律端了飯菜上來:“你幹什麼,怎麼在蛋糕上戳了個洞!”

楚文幸眨眨眼,跑掉了。

“他看起來很開心啊。”我偷偷跟律咬耳朵。

何研律說:“開心點我也放心,以前他就跟個小老頭似的,想太多,累。”

我說:“那是楊曲替他分擔了不少事兒。”

“啊,小律!你們居然養貓!”楚文幸發現了沙發後面趴著睡覺的兩隻貓,興奮地大叫,“楊曲,快來看。”

楊曲放下報紙,湊過去看他:“哪兒呢?”

“看!看!”楚文幸把溫順的灰灰抱了起來,灰灰還睡著,被陌生人一抱“喵喵”直叫。

楊曲接過灰灰,說:“葉奕行是貓,他們當然養貓。”

“還有一隻。”楚文幸把小花也抱起來了,楊曲黑著臉接過,把它們放在沙發上。

“葉奕行,他們是你生的嗎?”

我正在櫃子裡找酒,聽楚文幸一說,差點摔倒:“嗯,我生的!”

聽到何研律低低的笑聲,楊曲他們也笑了起來。

“你喜歡貓?”楊曲問楚文幸。

灰灰趴在楊曲身上撒嬌,楚文幸用手指撓它的肚子:“挺喜歡的。”

“葉奕行,你再生一個過繼給我,好吧?”楊曲笑問我。

我“呿”了一口,說:“想要自己生去。”

何研律道:“好了好了,笑得肚子都疼了,先吃飯吧。”

雖然楊曲的生日在明天,我們還是給他唱了生日歌,還切了蛋糕。我只吃了一口,便不再碰,真不曉得律是怎麼把甜得膩人的大塊蛋糕吃進肚子裡去的……

我陪楊曲稍微喝了點兒酒,既然不是交際場合,就只隨便喝點兒助助興。

飯後,我收拾碗筷,何研律在外面準備看碟時的飲料和小點心,一會兒他進來對我悄聲道:“楊曲帶的都是什麼碟啊,怎麼封面都是白的,也沒有字。”

我一愣,這傢夥不會是帶什麼和諧碟吧?那麼開放?我笑說:“我也不知道啊,一會兒就知道了唄。”

何研律緊張兮兮的,我知道他想什麼,安撫道:“不是那種的吧。”

他瞪了我一眼走了,顯然認為我跟楊曲同流合污。

我把碗筷放進洗碗機,洗了手出去,客廳裡只開了壁燈,幽暗暗的,茶几上放好了水壺,泡好的茶,還有小吃。

何研律抱著小花盤坐在沙發上,身邊給我留了位,楊曲他們坐另外一張沙發,楚文幸正別有興緻地逗灰灰玩。

“開始放了?”

楊曲扭過頭來看我:“你好了?”

“嗯。”

他拿起遙控轉了台,說:“來坐下吧,要開始了。”

我在何研律身邊坐好,自然而然地環住他的腰,他順勢靠在我懷裡,我們已經習慣了這種模式。

電影開始得很正常,我放心了,似乎是什麼劇情片。可能是中文系的原因,我和何研律都喜歡看這一類的電影,倒是楚文幸顯得興緻缺缺,他吃飽了,有貓玩,還被楊曲半抱著,有點兒睏倦。

電影放了十來分鐘,我有點詫異,這貌似是懸疑片吧?還是偵探片?氣氛讓人不怎麼輕鬆呢……何研律已經入境,看得津津有味。我的手繞過他的腰探到他腿上的小花,小花舔了舔我的手指。

電影正放到一個女人睡覺,黑暗中那女人也去摸她的狗,卻在螢幕中現出半張人臉,只能看到下巴部分,它伸出舌頭,舔了舔女人探出去的手。

我一驚,終於知道了,這是恐怖片。

這一幕讓懷裡的何研律一僵,又湊我近了些。我暗笑,輕輕地握住他的手。轉頭去看楊曲他們,只見楚文幸睡意全無,睜著一雙驚恐的圓眼。楊曲安撫地摸著他的肩膀,溫和地看著他笑。

我收回視線,楊曲真是……太邪惡了!

影片裡那女人醒來時,她的狗早就死了,血流了一地。

如同懸疑破案一般,劇情一環緊扣一環,那伸舌頭的鬼影身份也在慢慢揭開。說實話看這個影片,投入進去以後,要思考一下才能看懂,看懂以後才會覺得恐怖。

一個多小時看下來,我都冷汗連連,更不用說何研律了!律——咦?他怎麼一臉鎮定!我很訝異,拍了拍他的肩問他:“你還好麼?”

何研律應聲:“嗯。”他轉過頭來笑我,“剛才你抱我好緊哦……”

“我怕啊!”我說,“太恐怖了!”

不過看恐怖片就這樣,看的時候很恐懼,很壓抑,但是看完了,現實還是現實,反而讓人鬆了一口氣。怪不得有人說看恐怖片能解壓。

“恐怖麼?”何研律說,“我覺得還好啊!”

我一臉黑線,莫非這個是何研律的強項?心理承受能力很強大嘛!

何研律起身打開燈,只見楚文幸整個人跟樹袋熊一般抱著楊曲。

楊曲看著我們無奈地笑,一邊拍了拍楚文幸的背:“小辛?”楚文幸抬起臉來,臉色蒼白,眼淚汪汪。

“完、放完了?”他結巴道,連聲音都有點發抖。

何研律奇怪地看著他:“放完了啊,你怎麼了?”

楊曲輕笑道:“他嚇得啊,放到一半就不行了,閉著眼睛直發抖。”楊曲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寵溺與欣然,哎,楚文幸真可憐。

何研律給楚文幸倒了杯開水,問:“你們晚上住這兒麼?還是回去?”

楊曲說:“回去吧,現在才十點多,不晚。”

“十點多了?”楚文幸驚悚道,“天黑了!”

我玩笑道:“別跟我說你怕黑啊!不過也不要緊,我們家客房永遠為你倆準備著。”

楊曲說:“過了淩晨就是我生日了,當然要回自己家住了。小辛,回去吧,嗯?”

楚文幸可憐兮兮地望著楊曲,眼神不斷晃動,嘴唇也有點發白。看來恐怖片對他的影響力很大……

楊曲親了親他的唇,低聲道:“有我在,你怕什麼,回去了,乖……”

起身的時候,楚文幸緊緊跟著楊曲,亦步亦趨,寸步不離。連穿鞋的時候,都每隔幾秒看楊曲一眼,手指也抖得厲害。

送了客,何研律對我說:“他們倆感情真好。”

“笨蛋,楊曲欺負他呢,你看不出來?”

“啊?哪裡欺負?”

“楚文幸不愛看恐怖片,來的時候還挺正常的,你看剛才走的時候,把他嚇成什麼樣了……”

“楊曲為什麼欺負文幸呀?”

我笑了,用手指彈了彈何研律的臉:“因為這樣,楚文幸會變得‘熱情’。”

“啊……”何研律恍然大悟:“楊曲壞透了!”

我找了兩人的睡衣出來,一邊說:“楊曲那麼壞,你不怕我跟他一起被他帶壞麼?”

何研律問:“你會欺負我麼?”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我也想要你熱情一點,一起洗澡吧……”

******

兩週後,再次和楊曲打籃球,完了一起聊天,我愉快地問起那日恐怖片的後續成效。楊曲笑得像只吃飽的大狐狸:“他到現在,還是怕,真是傻死了……”

“不是吧,這都多久了啊?”我不可置通道。

“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愛,前天我去樓下拿報紙,他一個人在屋裡差點嚇哭了,大叫我的名字,還說怕我被那鬼吃了……而且,每次半夜驚醒了都睡不著,要我哄了才能睡,一次淩晨把我喊起來,紅著臉要我陪他上廁所,我才知道他實在忍不住了,卻不敢一個人去……”楊曲回憶著,一臉陶醉,“床上的時候也是,抱著我,纏著我,彷彿這樣就不怕了。”

“噗……”楊曲的變態果然名不虛傳了!

“我也跟你說個事兒吧,保準你笑死!”我說。

“嗯?你說。”

“那天看完片子後,何研律不是很淡定麼?”

楊曲說:“我沒留意,不過看上去是沒事的樣子。”

“我當時也被他唬住了,以為他是真厲害,你猜結果怎麼?”我一回想起來,就忍不住胃痛,是忍笑忍的。

“莫非是裝的?”楊曲笑問。

我搖頭:“那日後三天,第三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問我,那些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敢情他是沒看懂?”楊曲也笑出聲來。

“嗯,我把劇情給他分析了一遍,他就開始害怕了……”

“哈哈哈,他也太遲鈍了吧?這算是遲到的欣喜麼?”

“是啊,他之後跟楚文幸的反應半斤八兩,我估計那麼複雜的劇情讓他消化也要一段時間,他是慢慢的越來越怕了……”

“哈哈哈哈哈……”

“這一週,他睡覺前都把手腳藏進被子,一點都不敢露出來,躺在床上驚悚地盯著天花板,還老是說‘葉奕行,好可怕啊,好可怕啊,以後再也不看恐怖片了’……搞得我也一驚一乍的,被他說得心慌慌!”

楊曲笑得形象都沒了:“我想,他要跟小辛湊一塊,該怎麼活啊,看個恐怖片,就能互相把對方嚇死了。”

“所以,他們只能跟我們在一起啊。”

——END——

相性100問

主持人:貓爹

嘉賓:何研律,葉奕行

貓爹:各位在座的觀眾,歡迎觀看這一期的bl童話訪談節目~今天我們有幸請到了《變貓記》的兩位人氣主角:何研律~~!以及葉奕行~~~(額,黑貓一隻在瞪我~)

1 請問您的名字?

小律:何研律(^ ^)

小黑:葉奕行(= =)

2 年齡是?

小律:21

小黑:20

3 性別是?

小律:男

小黑:貓妖

貓爹:=。=貓妖是性別?

小黑:妖是沒有性別的

4 請問您的性格是怎樣的?

小律:溫和

小黑:機靈

貓爹:所以說果然是動物的性格麼……

小黑:(=皿=)

5 對方的性格?

小律:可愛(=^ ^=)

小黑:迷糊(=v=)

貓爹:一個可愛一個迷糊,果然是一對活寶!

6 兩個人(?)是什麼時候相遇的?在哪裡?

小律:4月1日,楊曲生日聚會

小黑:2010年4月1日,楊曲生日聚會酒店401B的KTV包廂……

貓爹:小黑你記憶真好= =||

7 對對方的第一印象?

小律:好可愛,好舒服,毛好軟,唔,有一點點色……

小黑:很有氣質,傳說中的冷美人,感覺很高傲,啊!當眾摸我JJ……【悲憤的歷史為什麼還要想起來!喵嗷~~】

8 喜歡對方哪一點呢?

小律:跟我撒嬌的時候~

小黑:抱我、蹭我,很寵溺地看著我……

9 討厭對方哪一點?

小律:躲起來不讓我找到(T^T)~

小黑:玩線球,掛鈴鐺(=A=),寫作排名比我高!

10 您覺得自己與對方相性好麼?

小律:挺好的,如果小時候也有小黑的陪伴就好了。

小黑:除了他的一系列脫線行為,應該算是很完美的。

貓爹:脫線行為是指?

小黑:讓我叫大白姐姐,洗澡時用我的尾巴試溫度神馬的。

貓爹(咳嗽):果然很脫線……

11 您怎麼稱呼對方?

小律:小黑(=^ ^=)

小黑:爸爸(=..=)

12 您希望怎樣被對方稱呼?

小律:爸爸~~

小黑:(甜膩的)小黑~(求饒的)落木~(淚眼汪汪的)葉奕行~

13 如果以動物來做比喻,您覺得對方是?

小律:不用比喻,他就是貓>_<

小黑:曾經我有幻想過,[倘若何研律是一隻貓……嗯,那傢夥是貓的話絕對是白色的,沒有比純白更加適合他的顏色了!而且還是那種纖細優雅的白色波斯貓,在陽光下毛都會閃閃發光,呈現透明的柔和感……]

所以,律應該是小白貓~波斯種~

貓爹:詳見第11章……

14 如果要送禮物給對方,您會送?

小律:(已送)項圈~

小黑:(已送)項鍊~

貓爹:如果要送新的呢?

小律:貓咪刷毛梳~

小黑:(=皿=)這是神馬!~

小律:一次用我的梳子疏你的背,你明明很享受的……(> <)

小黑:(=A=)才沒有!

貓爹:別跑題別跑題!小黑想送小律什麼?

小黑:圍巾。

貓爹:咦?為什麼是圍巾~

小黑:(= ̄ω ̄=)律的脖子很漂亮,不想讓別人看到……

貓爹:你自己繞在他脖子上不就好了……

小黑:這主意不錯(=v=)

15 那麼您自己想要什麼禮物呢?

小律:小黑做的便當,要有愛心荷包蛋(遐思狀~)

小黑:只要是他送的,什麼都好~

貓爹:包括鈴鐺麼?

小黑:(=皿=)不包括!

16 對對方有哪裡不滿麼?一般是什麼事情?

小律:吃得比我多!~明明是貓……為什麼……> <……

小黑:我又想說那個萬惡的丟線球遊戲了!明明只有他一個人在樂~為什麼我非得陪他(=皿=)

貓爹:淡定~你是他養的兒子,他當然對你會比較弱智一點= =||

小黑:(T皿T)忍了……要不是我愛他……哼!~

17 您的毛病是?

小律:身體上有點小毛病,早上餓得起不來還容易暈厥~

小黑:喵~……我貌似沒什麼毛病吧?有段時間不會說人話算不算?

18 對方的毛病是?

小律:有時候會化身“貓妖”,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讓人很不爽……

小黑:一隻生活白癡竟然二十年一個人活下來了……T_T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19 對方做什麼樣的事情會讓您不快?

小律:標記做多了口水會留得一塌糊塗……(弱:雖然我也喜歡……)

貓爹:真的有一塌糊塗嘛?

小律:濕濕的……

貓爹:( ̄. ̄)這三個字真引人遐思呢……(無視何研律羞紅的臉~轉頭問貓)那麼小黑呢?

小黑:不開心的時候就扯我的尾巴玩(T皿T)你以為這是開關麼,一拉一聲“喵”是麼?話說為什麼貓會長尾巴啊……!還有我不想再多說了~再讓我看到鈴鐺我就再也不變成貓哄你開心了!喵嗚~~

貓爹:原來葉奕行你變成貓參加這個節目,也是為了哄何研律開心啊……

小黑:(小聲)還用說麼……否則老子才不變呢!

20 您做的什麼事情會讓對方不快?

小律:喂他吃甜食的時候,應該算是不快吧(^ ^)

貓爹:小律為什麼你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小律:因為那個時候他整張臉都會皺起來,你看到過貓臉皺在一起麼?鬍子耳朵都抖抖的,好可愛的(捂臉)……

貓爹:咳咳,小黑,你呢?

小黑:他想抱我的時候,我不變成貓~

貓爹:那是什麼情況?

小黑:只要他一開始兩眼發光,語調變軟,我就知道他想讓我變成貓了……

貓爹:變成貓會讓你不快?

小黑:會啊~他會說小黑的毛很舒服,小黑很乖很可愛,總之小黑什麼都好……讓人忍無可忍啊(握緊爪)~我才是他的愛人吧,讓他舒服給他快樂,他抱著我的人也是一樣的啊!

貓爹:小黑你頂著一張貓臉說這些話的時候,真的讓人很想笑啊……

小黑:(=皿=)我剛才是以葉奕行的口吻在說嘛!

貓爹:你真是沒救了~自己跟自己吃醋……

小黑:我就這樣怎麼著?

貓爹:沒怎麼……

21 你們的關係到達何種程度了?

小律:一分開就會難受的程度。

小黑:需要每夜緊密契合的程度。

22 兩個人初次約會是在哪裡?

小律:……約會?

小黑:其實我變成人以後的第一天,帶你去買衣服了啊……

貓爹:那作為貓的時候呢?

小黑:第一次去學校找他的時候,如果那算是約會的話。後來因為偷試卷,被他懲罰戴項圈掛鈴鐺(=皿=)

貓爹:那項圈你現在還不是天天帶著……

23 那時候倆人的氣氛怎樣?

小律:很溫馨啊,小黑戴項圈好帥的。

小黑:戴上項圈之後,忽然就是他的所屬物了……的感覺(= =)

貓爹:小黑你有潛在M屬性!

24 那時進展到何種程度?

小律:忽然有了身為父親的責任感……

小黑:被他養著。

25 經常去的約會地點?

小律:……愛心貓餐館?

小黑:嗯,有幾次去還讓我變成貓(T T)不過他開心就好。

26 您會為對方的生日做什麼樣的準備?

小律:無論他……想要幾次……都……>///<

貓爹:哎呀臉紅了,瞭解瞭解,那麼小黑呢?

小黑:先在專欄告白,提前祝他生日快樂,我的讀者也會一起祝福他。生日當天他會收到落木知秋署名的花。我們會有一整天甜蜜的約會,會有燭光晚餐,一起吃蛋糕。然後一起洗澡,我會很溫柔……最後,變成貓讓他抱著入睡(= =)

27 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小律:他。

小黑:其實你很早就喜歡我了吧。

小律:(望天)哪有。

28 您有多喜歡對方?

小律:如果他不見了,我會哭的……

小黑:嗯……這是一個問題,程度不可估量。

29 那麼,您愛對方麼?

小律:嗯。(臉頰紅紅)

小黑:快說你愛我!(用爪子扒拉對方的衣服)

小律:我愛你……

小黑:(翹起尾巴)喵~我也愛你~

30 對方說什麼會讓你覺得沒轍?

小律:爸爸,你最好了……

小黑:乖,跟你姐姐玩去。

31 如果覺得對方有變心的嫌疑,你會怎麼做?

小律:……不要他了,再養一隻貓!

小黑:(皺起貓臉發飆狀)

32 可以原諒對方變心麼?

小律:不能!

小黑:他不可能變心的。

貓爹:小黑你好自信……

33 如果約會時對方遲到一小時以上怎辦?

小律:找個角落看書。

小黑:發動所有朋友找他……!

34 最喜歡對方身體的哪個部分?

小律:尾巴。

小黑:脖子。

35 對方最性感誘人的表情?

小律:舔毛的時候……

小黑:他自己用手解決的時候……雖然只看到過一次(鼻血)……

貓爹:貓也會流鼻血!?

36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最讓你覺得心跳加速(緊張)的時候?

小律:浴室裡……小黑那天變成葉奕行的樣子>///<

小黑:剛開始意識到自己喜歡他的時候,他的每一個微笑,都讓我心跳加速……

37 有對對方說過謊嗎?本身擅長說謊嗎?

小律:沒有說謊,不擅長說謊。

小黑:經常說謊……擅長說謊……

貓爹:這囧囧的對比。

38 做什麼事情的時候覺得最幸福?

小律:我抱著他,他蹭著我。

小黑:做愛的時候。

39 曾經吵架麼?

小律:經常吵架!

小黑:喵?喵喵?

貓爹:小黑你裝什麼傻……

40 都是些什麼吵架呢?

小律:(沉默不語)……

小黑:都是雞毛蒜皮的事,也不曉得為什麼他會那麼生氣。

41 之後如何和好?

小律:他變成貓。

小黑:大多數時候,是我變成貓……

42 轉世後還希望做戀人麼?

小律:希望……那個時候我在上面。

小黑:嗯,最好他變成一隻貓,我養他。

43 什麼時候會覺得自己被愛著?

小律:唔,他下廚的時候

小黑:基本上我如果是貓形態,他的愛意會很明顯……

44 您的愛情表現方式是?

小律:(迷茫)

小黑:我是一隻非常有魅力又細心的雄性貓咪,我對律的愛是非常體貼且細緻入微的,這表現在很多地方,包括(以下省略一千字)……

45 什麼時候會讓您覺得“已經不愛我了”?

小律:目前沒有。

小黑:我也沒有。

46 您覺得與對方相配的花是?

小律:狗尾草

小黑:百合

貓爹:小律那個不是花!

小律:拿狗尾巴草逗小黑特有意思的。

小黑:=皿=

47 倆人之間有互相隱瞞的事情麼?

小律:沒有。

小黑:我……其實不是貓妖。

小律:=口=你說什麼?

48 您的自卑感來自?

小律:不能很好地融入集體生活。

小黑:如果我喜歡他,他卻不喜歡我……

49 倆人的關係是公開還是秘密的?

小律:秘密的。

小黑:公開的。

貓爹:為什麼回答不一樣= =!

50 您覺得與對方的愛是否能維持永久?

小律:能。

小黑:會持續三生三世。

小律:為什麼只有三?

小黑:前世,今生,來世。

貓爹:親愛的小貓們,bl童話訪談節目上半場到這裡就結束了,下半場的內容帶著香蕉的燦爛顏色,所以未成年的小貓們一定要在大貓的陪同下觀看哦!

出場的嘉賓有帥氣陽光的葉奕行同學,與冷感(?)美麗的何研律同學!

咱們廣告後見!飛吻~

——中場休息——

51 請問您是攻方,還是受方?

葉奕行:攻。

何研律:……

52 為什麼會如此決定呢?

葉奕行:天意如此。

何研律:第一次的時候我懵了。

貓爹:小律別狡辯。

53 您對現在的狀況滿意麼?

葉奕行:非常滿意。

何研律:還……行。

54 初次H的地點?

葉奕行:星月苑,律的床上。

何研律:浴室裡那次……不算?

葉奕行:當時你射了,我沒有。

貓爹:啊啊葉奕行!注意有未成年觀眾在場!

55 當時的感覺?

葉奕行:很舒服,怎麼都做不夠……

何研律:覺得緊張,他進來的時候有點疼,後來比較舒服。

56 當時對方的樣子?

葉奕行:可愛,迷糊,羞澀,性感。

何研律:他變成了落木……只知道,是這麼一個人,忘記表情怎麼樣了= =!

57 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話是?

葉奕行:律……早安。

何研律:葉奕行……你是貓妖。

58 每星期H的次數?

葉奕行:3~4次。

何研律:(斜眼)不止吧,你一次都會來好幾……(捂嘴)

59 覺得最理想的情況下,每週幾次?

葉奕行:7次,每天一次,一次*N小次

何研律:……(吐血)

60 那麼,是怎樣的H呢?

葉奕行:如果他配合的時候,會激烈一點,他興趣缺缺的時候,我會比較溫柔,慢慢愛撫他讓他有感覺。

何研律:每次到最後都很累……

61 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葉奕行:應該是腹部。

何研律:不知道……

62 對方最敏感的地方?

葉奕行:脖子,大腿。

何研律:脊椎尾部。

63 用一句話形容H時的對方?

葉奕行:性感得讓貓都忍不住。

何研律:變成貓妖的小黑……

64 坦白的說,您喜歡H麼?

葉奕行:喜歡。

何研律:……那個。

65 一般情況下H的場所?

葉奕行:床上。

何研律:床上。

66 您想嘗試的H地點?

葉奕行:教室。

何研律:……

貓爹:瞎想ING(教室麼?空曠的教室,拉起來的窗簾,小律在葉子身下呻-吟,教室外面一群偷聽的……)

67 沖澡是在H前還是H後?

葉奕行:前後,後面一半是我幫他洗。

何研律:前。

68 H時有什麼約定麼?

葉奕行:只來一次。

何研律:騙人!說只來一次,每次都……

貓爹:咳咳!

69 您與戀人以外的人發生過性關係麼?

葉奕行:沒有。

何研律:沒有。

70 對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體」這種想法,您是持贊同態度,還是反對呢?

葉奕行:反對,當然是得到肉體才能一起得到心……

何研律:噗……!

71 如果對方被暴徒強姦了,您會怎麼做?

葉奕行:=皿=咬死暴徒!

何研律:葉媽媽會給我們報仇的(=^^=)

72 您會在H前覺得不好意思嗎?或是之後?

葉奕行:嗯,一直都有。

何研律:咦,你居然會不好意思!

葉奕行:正常啊,喜歡的人在自己身下,自己在喜歡的人體內……

何研律:住口!>///<

73 如果好朋友對您說「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請……」並要求H,您會?

葉奕行:無法想像,如果真的有需求的話,肯定是楚文幸生病了吧,等等!=皿=如果楊曲要求H的話,老子絕對不會答應的!

何研律:小辛麼?……他不會“寂寞”的吧。

74 您覺得自己很擅長H嗎?

葉奕行:嗯,而且越來越擅長了。

何研律:只要他擅長就夠了……

75 那麼對方呢。

何研律:嗯……

葉奕行:只要我擅長就夠了。

76 在H時您希望對方說的話是?

葉奕行:“再深一點”,“好舒服”……

何研律:葉奕行!

77 您比較喜歡H時對方的哪種表情?

葉奕行:想要更多卻不好意思開口的時候,那表情很可愛……

何研律:意亂情迷的表情……

78 您覺得與戀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嗎?

葉奕行:當然不行。

何研律:不可以。

79 您對SM有興趣嗎?

葉奕行:有……綁起來做。

何研律:沒有!

80 如果對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體了,您會?

葉奕行:我索求他就好。

何研律:除非他身體不好……

81 您對SM怎麼看?

何研律:畜生才做的事情。

葉奕行:小律,其實……貓也算畜生吧?

何研律:……

82 H中比較痛苦的事情是?

葉奕行:忍不住想射,可是還沒做夠。

何研律:他一直不射……

83 在迄今為止的H中,最令您覺得興奮、焦慮的場所是?

葉奕行:感冒那次,體力不足變成了貓妖。

何研律:……嗯,就是那次,在沙發上,他用尾巴……(捂臉)

84 曾有過受方主動誘惑的事情嗎?

葉奕行:有。一般他心情特別好的時候,會蹭過來,抱著我摸摸……我就知道他想要。

何研律:……我沒有!

85 那時攻方的表情?

葉奕行:律,我是什麼表情?

何研律:類似……驚喜?

貓爹:小律你承認你主動誘惑過……

86 攻方有過SM的行為嗎?

葉奕行:沒有吧。

何研律:沒有。

87 當時受方的反應是?

(跳過)

88 對您來說,「作為H對象」的理想是?

葉奕行:小律。

何研律:我只有他。

89 現在的對方符合您的理想嗎?

葉奕行:非常符合。

何研律:嗯,符合。

90 在H中有使用過小道具嗎?

葉奕行:有,一般會用繃帶、領帶或者其他東西綁住他的手。

何研律:……如果尾巴算的話,葉奕行用過貓尾巴……

91 您的第一次發生在什麼時候?

葉奕行:他家。

何研律:星月苑,已經不是我家了……

92 那時的物件是現在的戀人嗎?

葉奕行:是。

何研律:是。

93 您最喜歡被吻到哪裡呢?

葉奕行:如果可以的話,尾椎吧……

貓爹:因為是長尾巴的地方所以特別敏感嘛?囧

何研律:唇……吧。

94 您最喜歡親吻對方哪裡呢?

葉奕行:脖子,鎖骨。

貓爹:做記號嘛?囧

何研律:額頭。

貓爹:那是傳說中的父愛嗎,囧

95 H時最能取悅對方的事是?

葉奕行:應該是,長出貓耳朵來吧= =!

何研律:輕輕撓他……

貓爹:小律你好誘!

96 H時您會想些什麼呢?

葉奕行:他真性感啊……他居然是我的……

何研律:這個人,其實應該是隻貓啊~

貓爹:小律你的神遊功夫……佩服佩服!

97 一晚H的次數是?

葉奕行:一次。

何研律:……哪有!明明……(捂嘴)

98 H的時候,衣服是您自己脫,還是對方幫忙脫呢?

葉奕行:他心情好的時候會幫我脫,一般都是我脫完他的再脫自己的。

何研律:不知不覺,衣服就沒了……

99 對您而言H是?

葉奕行:情到濃時自然H。

何研律:生理需求……

100 請對戀人說一句話。

葉奕行:爸爸,我愛你。

何研律:小黑……(無語凝噎)

嘉賓提問

夜月:我想問小黑,能不能清晰地描述尾巴的感覺……很刺激?很敏感?尤其是……H的時候 >////<

小黑:很刺激……如果可以的話想把尾巴伸入到小律體內去,應該會很熱,很舒服,很溫暖,也能取悅他……當然他面子薄,肯定不會允許的……

淺家某位:小律有主動過咩……

葉奕行:有啊,經常。但是一般人看不出來,只有我看得出來他,眼神什麼的……

貓爹:這個這個,算主動麼?有沒有行為上的?

葉奕行:這個暫時還沒有……=_=

木偶人:何爸爸,你想反攻麼?啊不,還是問葉小黑吧~小黑,你會讓小律反攻嗎?(←這貨才是關鍵……)

葉奕行:其實……好吧,會。

何研律:真的嗎?!(兩眼放光)

葉奕行:嗯,如果你什麼時候力氣比我大了,我就讓你攻……

何研律:&#%¥@……

謝謝大家看到最後!《變貓記》就到此全部結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