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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保鏢家的戰鬥雞by扶風琉璃

文案:
雙向暗戀,硬漢攻,雞受【你沒看錯!doge
公司今年特別接地氣,給每人發一隻活雞當年貨。
杜梟看看別人手裡肥得找不到脖子的母雞,再看看自己手裡瘦不伶仃的五彩野雞:“……”
董事長:“不要拎翅膀,這樣他難受,要抱在懷裡。”
杜梟:“……”
董事長:“走親訪友記得帶上,別把他悶家裡,要好好對他。”
杜梟:“……”
董事長:“回家去吧,春節快樂!”
杜梟:“……今天怎麼沒看到小少爺?我還沒跟他道別。”
董事長:“咳咳……不知道,大概離家出走了。”
杜梟:“……”
杜梟:荷爾蒙爆表十項全能沉默寡言忠犬保鏢攻
周湛:沉迷懟人生活不能自理富二代逗比雞妖受
甜甜甜!

超甜小短文XD看得很歡樂



第1章 懟他!

夕陽西沉,巷子裡的光線漸漸變得昏暗。
杜梟單手插兜站在巷口,抬眼看了看霧霾中勉強能辨認出一道殘影的落日,摘下墨鏡,露出棱角分明、硬挺帥氣的面癱臉,他身高腿長、寬肩窄腰,裁剪考究的純黑色西服內包裹著結結實實的胸腹肌,挺括的西褲下雙腿筆直蓄滿張力,簡直就是一台功力強勁的人形荷爾蒙製造機。
把他身邊那位原本也稱得上帥哥的別人家保鏢硬生生襯托得猥瑣了幾分。
別人家保鏢很不高興,冷哼一聲,開啟嘲諷模式:“聽說你不屬於任何一家保鏢公司,是周家家主從外面挖過來的?呵,野生保鏢沒背景沒後臺沒人脈,日子不好過吧?”
杜梟:“……”
“周家出了名的摳,每個月給你發多少薪水?”
杜梟:“……”
“有兩千嗎?”
杜梟:“……”
這時,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杜梟拿出來看了看,是同在周家當保鏢的李強,就默默按下接聽,也不開口,習慣等對方先說。
別人家保鏢斜眼瞅著他手裡那只醜得能當磚頭的老式諾基亞直板機,得意一笑,拿出自己的最新款蘋果機滑動了幾下螢幕。
可惜杜梟不光間歇性啞,他還選擇性瞎,一個多餘的目光都欠奉,注意力一半在巷子裡,一半在手機上。
李強的大嗓門透過舊到漏音的聽筒傳出來:“杜哥,還沒回來呢?你在哪兒?”
杜梟朝巷子裡打得難捨難分的兩位二世祖看了看:“小少爺跟人約架,還沒打完。什麼事?”
“東家發年貨了,你在哪兒?快回來領啊!手慢就搶不到好的了!”
杜梟聽得疑惑,不過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什麼年貨?”
“雞!一人一隻活雞!你再晚點就挑不到肥的啦!”
杜梟:“……”
別人家保鏢“噗嗤”一聲,抬起頭露出一臉揚眉吐氣的雪姨笑:“嘖,太寒酸了。”
杜梟終於回了他一個眼神,心想這人怎麼跟個娘們兒似的,唧唧歪歪話那麼多,宋家請的保鏢都是靠嘴幹活兒的麼?
他是個沉默的硬漢,他心裡有想法,他就是不說。
李強對周家最小的二世祖周湛也算很瞭解,聞言立即對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風雨無阻的杜梟表示深切同情。
別人家富二代沒事就出門約個炮,周湛這位奇葩實屬清流,沒事就出門約架,如此畫風清奇也是沒誰了。
好奇心上來,李強忍不住問:“這次是誰?為什麼打架?”
杜梟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最終還是言簡意賅道:“宋公子喜歡大胸,他喜歡平胸,兩人一言不合就……”
約架了。
李強:“……”
別人家保鏢:“……”
掛斷電話,天色越發昏暗,巷子裡的光線也越來越差,周湛打架打得頭髮炸成雞窩,身上的衣服破爛得像從垃圾堆裡撿來的,他飛簷走壁地抬起一腳把對手宋公子踹翻,站在地上喘口氣,努力瞪大眼,爆出一句粗口:“艸!天黑了!”
宋公子爬起來一抹嘴:“再打!”
周湛急忙抬手做了個“stop”的手勢:“不打了!今天就到這兒!我要回家了!”
宋公子一臉吃屎的表情看著他:“你特麼在逗我?還沒分出勝負呢你裝什麼乖孩子!再來!我今天必須打到你承認大波妹才是世間尤物為止!”
杜梟:“……”
周湛狠狠眨了幾下眼睛,將眼眶撐到最大,反應遲鈍地避開宋公子迎面而來的拳頭,回頭扯著脖子吼:“杜梟!救我!”
杜梟前一秒還沉穩如山,下一秒就飛奔過去,以極快的爆發力和速度沖到周湛身邊,單手一撈將人扛到肩上,迅速撤離戰圈退到巷口。
宋公子氣得跳腳大罵:“說好的單挑呢你特麼喊你家保鏢幹什麼!慫貨!架還沒打完不許走!”
周湛頭朝下得意洋洋地對他豎中指:“快回家照鏡子看看你的豬頭臉,被慫貨打成這副德性你還瞎嚷嚷什麼?圈裡人都知道老子從不打夜架,老子要回家了就是這麼乖,你來咬我啊!”
說完在杜梟肩膀上扭了扭屁股以示挑釁。
杜梟氣息沉了幾分,面不改色地按住他屁股:“不要亂動。”
周湛眯著眼彎著嘴角竊笑,屁股頂著他掌心又肆無忌憚地扭了幾下:“要你管要你管要你管!”
杜梟飛快縮手,乾淨俐落地將他放回到地上,面皮繃得有些緊。
周湛薄薄的單眼皮下兩隻漆黑的眼珠子飛快轉了一圈:“手機拿來,我給我爸打個電話。”
杜梟掏出諾基亞遞到他面前,因為心神恍惚了一下,忘記直接塞到他手中,於是周湛在昏暗的暮色中循著陰影的位置伸出手,卻偏了幾毫米,擦著手機的邊緣戳到杜梟胸口。
杜梟胸肌倏地一緊,抓住他的手將手機塞過去。
周湛轉身,將手機舉到眼睛跟前,睜大眼費力地撥號,隨即大步往前走:“你別跟過來。”
杜梟聽從命令止步,下一秒又急忙抬腳跟上:“等等!小心!”
“咚——”周湛一頭撞在牆上。
杜梟扶額:“……方向錯了。”
宋公子追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立刻被他的蠢相逗樂,幸災樂禍地指著他哈哈大笑:“傻逼啊你!”
周湛一到天黑就歇菜,眼冒金星地回過頭,一臉迷茫地沖杜梟伸出手,臉上的無辜無助和白天打架時囂張跋扈的模樣判若兩人。
杜梟大步上前拉住他的手,將自己當做盡心盡職的導盲犬,扶著小主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走到僻靜處,然後鬆開,低聲道:“打完電話喊我,我站在能看見你的地方。”
周湛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因為看不清了,目光有些失焦,顯得特別懵懂純真。
杜梟不知道他的夜盲症是種族屬性,只覺心疼得無以復加,又猝不及防被這個笑容晃花了眼,走開時氣息不穩,顯然心神大亂。
不過別人看不出半絲異樣,畢竟他是個面癱。
宋公子很不甘心地對著周湛的背影瞪了一眼,也學著周湛那樣對自家保鏢伸出手:“手機拿來,我也給我爸打個電話。”
宋家那個保鏢此刻已經恢復成嚴謹刻板一絲不苟的模樣,低著頭規規矩矩伸出雙手將手機呈上,顯而易見,他跟他的雇主關係並不親近,不過他那樣的才是常態,像杜梟這種當保鏢當得像老媽子一樣的並不多見。
宋公子剛撥了個號就氣得摔手機:“沒電了!什麼破玩意兒!下次不准用智慧機,萬一我遇到危險了你拿什麼打電話?我要扣你工資!”
保鏢低頭認錯:“對不起,我明天就換。”
杜梟瞥過去一眼,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目光的存在感很強,強到那位保鏢垂著腦袋都能感受到來自同行的濃濃嘲諷,臉都氣綠了。
這邊宋公子大概是覺得在敵軍面前丟人了,頗有些惱怒,一直揪著保鏢罵罵咧咧誓要將此人所在的保鏢公司列入黑名單,那邊周湛正捂著話筒跟老爹說悄悄話:“爸,你怎麼突然想起來送雞了?好土啊!我還想給杜梟發個大紅包呢,你別光用一隻雞打發啊!”
周董事長不明白他這邊什麼情況,下意識也像他一樣壓低音量:“紅包是紅包,年貨是年貨,你爹有那麼摳嗎?是不是又有人在外面造謠了?蠢兒子!我這是在幫你!”
周湛一臉莫名:“啥?”
周董事長道:“今年過年我跟你媽決定去旅遊,機票都訂好了,你幾個哥哥姐姐也各自有自己的安排,就剩你了。”
周湛一臉震驚,氣得雞窩頭炸得更厲害:“你們要去旅遊?不帶我?親爹媽?我是你們從養雞場抱回來的吧?還有大哥二哥三姐四姐五哥六哥……”
“兒子!爸媽給你安排好了!”周董事長打斷他的話,“你去杜梟家過!具體回來再說,我和你媽已經制定了詳細計畫,一定能幫你成功拿下杜梟!”
周湛瞪大眼失語了很長時間,突然對著話筒大吼一聲:“你是我親爹!”然後迅速掛斷電話,回頭對著杜梟所在的大致方向又蹦又跳,“杜梟杜梟我要回家!你快來!”
杜梟抬腳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撈住他四處揮舞的手,收回手機揣進兜裡,再次將他扛到肩上,大步往停車場走去。
周湛拍拍他寬厚結實的背,手指尖看似無意地在他脊樑上撩了一把,瞬間差點被他踉蹌的腳步掀翻,急忙緊緊扒在他身上,又在他背上拍了一把:“哎!剛剛宋家小子的保鏢挑釁你了是不是?你怎麼不懟他?”
杜梟微微側頭:“對他幹什麼?”
“他挑釁你了你當然要懟他啊!”
“……”杜梟疑惑,“嗯?你要我對他做什麼?”
“哎呀你個悶葫蘆!有傻逼挑釁你你當然要狠狠地懟他!不要講什麼風度!”
“???”杜梟一頭霧水,“到底要對他做什麼?”
周湛:“……”
心好累,操心死老子了!
周湛義憤填膺道:“算了,我幫你懟!他們在哪兒?”
杜梟頂著一腦袋問號偏了個角度:“你抬頭,正前方。”
周湛立刻抬起頭朝宋公子和他家保鏢的方向扯開嗓子喊:“喂!那個保鏢,宋家小子給你開多少月薪?”
周湛耳力超出常人,而且打架的時候時不時分神關注杜梟,所以將那位保鏢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宋公子卻完全不知情,聽到他的話還以為他想挖牆腳,立刻停止對自家保鏢的嫌棄,昂起頭一臉囂張道:“我這個保鏢身手很好的,你家那麼摳門,肯定請不起。”
周湛氣得大罵:“誰特麼亂造謠我懟死他!那你說,你給他開多少?”
宋公子把“兩萬”吞進肚子,迅速給自家保鏢漲了身價,伸出手指:“五萬!”
同樣以為周公子要挖牆腳的宋家保鏢屏住呼吸,一臉期待地豎起耳朵。
周湛哈哈大笑:“看把你們牛的!我家杜梟月薪二十萬也沒嘚瑟成你們這樣啊,真是半桶水哐當響!”說完沖他們吐舌頭,“略略略略……”
杜梟:“……”
太幼稚了。
宋公子和他家保鏢:“哦。”
這麼會吹牛皮,你咋不上天呢?

第2章 洗澡

杜梟將周湛小心翼翼塞進車後座,給他系好安全帶,又拿出一隻特別定制的超大超厚超吸光眼罩幫他戴上,低聲問:“要不要聽歌?”
車裡很安靜,杜梟刻意壓低的嗓音在狹小的空間內顯得特別性感,周湛被蘇了一把,幾乎瞬間露出花癡的眼神,可惜被蒙住大半張臉的眼罩無情擋住了。
周小少爺咧著嘴搖頭晃腦:“聽!當然聽!”
杜梟給他理了理雞窩頭,坐到前面發動車子打開音樂,往郊區方向開去。
周家別墅位置特別偏,都快偏到鄉下去了,這是外界普遍認為周家摳摳索索小家子氣的原因之一,不過杜梟在周家待了三年,跟的又是口沒遮攔的小少爺,所以知道點內情。
周家有家族遺傳的夜盲症,所有家庭成員一到天黑就瞎,而且天黑後特別害怕燈光刺激,一刺激就發狂發癲發瘋,所以別墅選址定在幾乎沒有任何燈光污染的半山腰,還為了防止周圍遭到開發,非常壕地把整座山都買下來了。
不過杜梟始終想不通的是:為什麼周湛的父母和偶爾露面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叔叔伯伯姑姑姨連帶各自的家庭成員全都有夜盲症?不可能所有姻親關係的雙方都恰巧有同樣的遺傳病史吧?難道這裡面有很多是近親結婚的?
好亂,不能深想,總覺得事情不簡單。
覺得事情很不簡單的杜梟把這個疑問悶在肚子裡,盡心盡職扮演好保鏢兼保姆兼司機的角色。
車平穩快速地開出市區,路上車輛逐漸減少,道路兩邊的燈光也變得越來越稀疏,車裡放著周湛鍾愛的搖滾樂,周小少爺在激情四射的音樂聲中手舞足蹈哼哼哈嘿,分分鐘都是熱血沸騰得恨不得立刻沖出去打架的節奏。
正嗨的時候,周湛扣在腦後的繩子突然斷裂,一聲輕微的“啪”淹沒在激情飛揚的音樂聲中,眼罩毫無預兆從臉上滑下,很不湊巧的是,對面來了一輛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杜梟杜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杜梟杜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杜梟杜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小少爺瘋了。
杜梟嚇一大跳,急忙將車停在路邊,以飛一般的速度翻到後面將周湛抱住。
周湛緊閉雙眼對他拳打腳踢,崩潰大喊:“啊啊啊啊啊啊!杜梟杜梟杜梟!我不要打你你讓開!啊啊啊啊啊!”
杜梟飛快地脫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西服外套蓋在他頭上,乾淨俐落地鎮壓住他亂動的手腳,緊緊將他抱住,大手一按,將他亂動的腦袋連著衣服一起按在自己胸口,低聲安撫:“好了好了,沒事了。”
這一招見效很快,周湛重新落入黑暗中,漸漸鎮定下來,下一刻,杜梟身上的氣息鋪天蓋地將他籠罩,極具侵略性地攻佔了他的五感和四肢百骸。
周湛全身酥軟,很沒出息地輕輕喘息起來:“杜梟……”
這嗓音被音樂聲襯得細細弱弱的,悶在衣服底下像剛出生的小雞仔,與他平日裡咋咋呼呼的大嗓門截然不同,再加上幾聲喘息作伴奏,刺激性非同小可,杜梟額角迸出青筋,不著痕跡地偏了偏身子,從側面將他抱住。
非常正經的保鏢在這一刻產生了非常不正經的念頭,還有了非常不正經的生理反應,卻又很苦逼地認為周小少爺的聲音和喘息是因為受到了驚嚇心有餘悸,是受刺激之後的正經反應。
所以保鏢非常尷尬。
周湛偏著頭很享受地把腦袋紮在自家保鏢胸口,委屈地扁了扁嘴:“什麼破眼罩,還說特別定制特別結實,哪裡結實了?嚇死寶寶了。”
杜梟清了清嗓子,維持著按住他腦袋的姿勢略艱辛地歪著身子撿起掉在腳邊的眼罩,憑藉極好的視力在夜色中仔細來回翻看,皺起眉頭:“斷口有大半很整齊,不像完全被繃斷的,應該是被人剪過。”
“什麼?!”周湛炸了,“誰特麼想害死我?!”
杜梟拿著眼罩在西服下麵摸索著給他重新戴在臉上,斷口處打了個結,又用拇指四周摸了摸,確定不會漏光才把西服掀開:“快到家了,先坐好。有任何異常我都會向董事長彙報的,不用擔心。”
周湛被他一系列親昵的動作順了毛,完全忘記了剛剛爆出來怒火,抱著他的西服高高興興點頭:“嗯!”
杜梟回到前面繼續開車,周湛聞著自家保鏢衣服上的味道繼續搖頭晃腦,氣氛特別和諧。
沒多久,車開到山腳,杜梟順著精心設計好的路線避開周家別墅的視野開進半山腰的車庫。
為了避免車燈影響主宅,車庫的位置有點遠,從車庫到主宅還有一段七拐八彎的路需要步行,周家人天黑就集體宅家裡睡覺了,所以有夜行需要的基本都是保鏢,這就需要保鏢有較強的夜視力。
杜梟是退伍兵,走夜路完全沒問題,於是他熄了火繞到後面打開車門:“小少爺,到家了。”
周湛非常機智地歪著頭裝睡。
杜梟又喊了一聲,見他沒有反應,就彎腰小心翼翼將他抱出來,因為怕扛在肩上把他顛醒,就採取了公主抱的姿勢,怕他著涼,又把他懷裡的西服攤開來蓋蓋好,然後關上車門抱著他一步一步非常沉穩地往主宅走去。
周湛在他懷裡幸福得直冒泡。
此時,周家別墅的監控室裡,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佈滿整面牆壁的顯示器從各種不同角度監控著整座山的即時狀況,數十位保鏢排排坐,各自盯著自己負責的區域,因為工資挺高,大家工作的時候都很認真。
黑暗中,顯示器的幽光照在一張張嚴肅的臉上,鬼氣森森。
不過大家都習慣了,心裡很平靜。
保鏢A率先發現杜梟的身影,立刻拿出對講機:“007,007,我是027,我是027,杜老大抱著小少爺回來了,隨時準備打開大門迎接。”
杜老大抱著小少爺……
眾保鏢臉上的八卦神色一閃而逝,很快恢復正經。
門衛處的保鏢同樣坐在黑暗中,同樣八卦神色一閃而逝,隨即站起身:“007收到。”
保鏢A繼續緊盯顯示器。
高工資不是白拿的,不僅要身手好,還要態度認真,語言表達能力更要達到優等,任何狀況都必須如實詳盡描述,想到今天剛得的大紅包,保鏢A工作起來更加帶勁,挺直腰板繼續播報:“小少爺身上蓋著杜老大的外套,沒有任何動作,應該是睡著了,開門時請保持安靜。”
“007收到。”
“現在他們剛經過xxxxx號攝像頭,距離大門還有大約xxx米。”
“007收到。”
“現在杜老大抱著小少爺走出我的監控範圍。”
保鏢B迅速接上:“007,我是025,小少爺和杜老大剛經過yyyyy號攝像頭,距離大門還有大約yy米。”
“007收到。”
“……”
經過N位保鏢的即時監控、密切配合,周家大門在杜梟面前及時打開,無聲無息。
杜梟抱著周湛沿著主幹道繼續摸黑往裡走,正門打開,再摸黑上樓,房門打開,接著進門,關門。
保鏢X一臉遺憾:“杜老大抱著小少爺進房間了。”
眾保鏢無聲歎息:木有播報了。
杜梟將周湛放到床上,給他摘下眼罩,又給他脫鞋脫衣服蓋被子,動作很輕,怕把他驚醒。
周湛非常機智地咕噥一聲,假裝迷迷糊糊醒過來:“杜梟……”
杜梟彎腰湊過去:“嗯?醒了?”
周湛繼續咕噥:“我還沒吃晚飯,餓。”
“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周家別墅沒有任何照明光源,白天用不上,夜裡更用不上,周家保姆早就把作息調得跟周家成員一樣,現在肯定也睡了,所以做飯這種事現在只能杜梟親自去,還不能到廚房做,必須去保安室。
所以,苦逼的杜保鏢偶爾還得兼職廚師。
周湛摸索著拽住他衣角不讓他走:“不用做了,就吃麵包吧,我還沒洗澡,不舒服。”
畢竟是出門約架的人,不洗澡怎麼睡得著。
杜梟扶他坐起來:“好,你等等。”
很快,杜梟去而複返,給他兩隻手裡分別塞了麵包和牛奶,然後去給他放熱水,等熱水和乾淨衣服都準備好,周湛也差不多吃完了。
杜梟抱他去浴室。
周湛是家裡最小的一個,被爸爸媽媽哥哥姐姐慣得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生活自理能力為負八級,就連洗澡都不能親力親為,還得杜梟幫忙,虧得杜梟忍功一流,又有面癱神技,所以一直表現得非常柳下惠。
不過周湛以前都是天沒黑就洗澡的,像今天這樣摸黑洗還是頭一回,杜梟夜視力再牛逼也不能當探照燈用,畢竟室內不比室外,遮光窗簾一拉真是鬼都看不見,唯一能當光源的熱水器指示燈還用深色紙貼上了。
杜梟高估了自己,眼睛看不清的時候,不可避免要增加肢體接觸,他一雙手這邊摸摸那邊摸摸,幾乎忍到破功,周湛還舒服得哼哼唧唧,簡直火上澆油。
洗完之後,杜梟趁著擠牙膏的間隙站在洗手池邊冷靜了一下,等伺候他刷完牙,帳篷還是頂得老高,他只好小心翼翼避開尷尬的位置把周湛抱起來送到床上,總算悄悄松了口氣。
周湛心滿意足:“杜梟你去休息吧,晚安。”
周家安防很嚴密,杜梟就睡在周湛隔壁,不用守夜,所以他一般等周湛睡著之後就可以離開了。
不過今晚情況有點特殊,考慮到一出房門就要暴露在攝像頭和數十位保鏢的目光之下,他無奈地按了按身下不聽話的小兄弟,按了一下按兩下,按了兩下按三下,最後忍無可忍,走到洗漱間關緊門打開冰箱把頭伸進去,終於被迫冷靜下來了。
不要奇怪洗漱間裡還有冰箱這麼畫風清奇的安排,畢竟周小少爺他……懶。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沉默!用評論砸醒我讓我明白我不是在單機!(*?艸.*)
*
杜梟:為什麼聽說我抱著小少爺,大家的表情都那麼奇怪?
眾保鏢:全世界都知道你倆有戲,就你倆不知道。當局者迷啊親!
*
周壕:我家保鏢工作狀態是這樣的巴拉巴拉巴拉……
其他壕:瑪德蛇精病啊!

第3章 周氏

杜梟回到隔壁房間,拿起遺忘在床頭一整天的另一部大螢幕智能手機揣進兜裡,放下諾基亞備用機,關上房門摸黑走出別墅,又借著夜色走向保安室,老遠就看到懸浮在窗子裡的反光大禿瓢,走到門口喊了一聲:“光頭強,開門。”
李強忙屁顛屁顛地給老大開門:“杜哥,你回來啦!吃飯沒?”
李強年紀輕輕就禿頂,他嫌腦袋上的地中海太難看,就乾脆剃了個光頭,從此人稱“光頭強”,左青龍右白虎好不威猛,不過一見杜梟就立馬化身頭狼跟前的狼小弟,恨不得裝條狗尾巴搖一搖。
畢竟,杜梟級別是老大,武力值是老大,跟的主子是周家老大。
杜梟走進屋關上門拉緊窗簾,摁亮手機:“還沒,有什麼吃的?”邊說邊查看遺漏了一天的電話和消息。
“今晚吃火鍋,裡面第二批剛上桌,料足夠。”李強頓了頓,又補充一句,“除了雞肉。”
杜梟:“哦。”
保安室面積很大,保安室裡面的廚房和餐廳也足夠大,考慮到保鏢們有夜間活動的需要,這裡是唯一安裝了照明燈的地方,甚至還有超大屏液晶彩電,所以裡面的廚房和餐廳完全沒有窗子,和外面的值班室還隔著一間屋子做光線緩衝帶,保鏢們在裡面開著大燈看電視吃飯侃大山完全沒問題,也不用擔心悶死在裡面,因為周家在這裡挖了數條彎彎曲曲的地道做透氣孔,非常機智。
杜梟沒急著進去,先坐在值班室回完各種拜年短信,又給家裡的父母打完電話,最後打開郵箱,看到周氏集團群發的拜年郵件。
看到最後,杜梟沒什麼表情地抬起頭:“我的雞呢?”
“……”李強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連光頭都暗淡了幾分,“被搶光了。”
杜梟看向他:“怎麼可能?”
李強一臉無辜:“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分到最後就沒你的了……大概是,董事長不識數?”
“哦。”杜梟也不在意,收起手機,“怎麼突然發雞了?”
李強:“因為今年是雞年啊!”
“……”杜梟為他的理解能力默了三秒,“我是說,董事長給整個集團下過禁雞令,不准食堂供應雞肉,不准任何人在職期間叫肯德基麥當勞這類外賣,吃簡餐不准加雞腿……”
李強終於明白了他的問題,恍然道:“哦,我知道了,雞發下來不是吃肉的,是下蛋的!”
“……”杜梟頓了頓,“還有不准吃雞蛋。”
李強噎了一下,似乎也被這個問題難住了。
杜梟覺得問他也是白問,起身準備去裡面吃飯。
“哦哦哦哦我知道了杜哥!”李強興沖沖跟到他身邊,鬼鬼祟祟道,“肯定是因為周氏退出邪教了!”
杜梟:“???”
李強回給他一個自信滿滿的肯定眼神。
杜梟:“……什麼邪教?”
“拜雞教!”
杜梟:“……”
李強解釋道:“以前兄弟們私底下開過幾次討論會,你經常跟小少爺出門,每次都錯過了。那幾次討論之後,兄弟們一致認為,這世界上可能存在某些針對食物的邪教。比如保鏢Z有個老同學是做刑警的,據說那邊警隊裡有個姓魏的傢伙特別變態,不光自家兩口子不吃羊肉,還攛掇親朋好友戒羊肉,後來甚至發展到連同事都不放過,對羊的執著簡直跟傳教徒一樣虔誠,大家都開玩笑說他加入了拜羊教。”
杜梟:“……”
李強再次給了他一個自信滿滿的肯定眼神。
“杜哥你想想,那邊都是刑警啊,常年分析各種蛛絲馬跡,他們的玩笑怎麼可能真是玩笑,那必然是以玩笑的口吻道出事實真相!而且就算沒有拜羊教,拜雞教肯定是有的,畢竟羊肉腥膻,很多人吃不慣也正常,可吃雞多正常啊!沒有雞吃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董事長肯定也是知道這一點太為難人了,所以才給我們發了高薪,這是封口費!”
杜梟:“……”
“最近外界又開始瘋傳周家摳門的小道消息,我記得上次的源頭在省電上面,這次你可能還不知道,源頭就在雞身上!明明是周氏員工在職期間不准吃雞肉,可以訛傳訛就變成周氏不給員工吃肉。同行們都打電話過來嘲諷,不過我們誰都沒有透露過真實薪水!開玩笑,要說出去豈不是給自己增加無數競爭壓力,現在找個好工作多難啊,大家又不傻。所以你看,董事長多有先見之明,早就想好高薪封口這一招!”
杜梟:“……”
李強給了他第三個自信滿滿的肯定眼神。
杜梟:“……”
李強摸摸光頭一臉得意:“怎麼樣杜哥?兄弟們分析得很有道理吧?”
杜梟:“……”
唯一沒說錯的大概就是高薪,工資過高,還可以再往下減減,看把這幫熊貨給閑的。
他是個沉默的硬漢,他心裡有想法,他就是不說。
“嗯……我去吃飯了。”
確實無話可說。
李強將他一言難盡的“嗯”字理解成對兄弟們的肯定,頓時眉開眼笑,點頭哈腰地把他恭送進了餐廳。
第二天,天剛濛濛亮,光線透過遮光窗簾底下的縫隙,杜梟在一陣激情飛揚的合唱中醒來。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們來做運動!……”
參加合唱的是住在這座別墅內的周家全體成員,不需要動員,所有人都非常自覺,不需要指揮,唱得非常整齊,甚至……不需要集合。
在周家上班從來不需要鬧鐘,周家人的生物鐘特別準時,天亮就醒,醒來就唱歌,高興的可以邊唱邊起床穿衣服,興致高的再跳個舞,像周小少爺這麼懶的一般就直接躺在床上唱,唱完了繼續睡,睡不著也要賴會兒床。
所以杜梟不著急,畢竟人家要唱三遍,每遍之後還得歇一歇。
他慢悠悠起床穿衣刷牙洗臉,把自己拾掇整齊,再去周湛的房間給這位少爺準備好要穿的衣服,擠好牙膏,打好洗臉水,把牛奶熱好倒進保溫杯,做完一切準備工作之後,周小少爺差不多就唱完了。
周小少爺唱完瞬間萎靡,打著哈欠哼哼唧唧:“好困。”
杜梟對這種家規完全不能理解,心疼得不得了,走到他床邊看著他惺忪的睡眼,俯身揉揉他睡得亂七八糟的雞窩頭:“困就別唱了,房裡沒監控,我不說沒人知道。”
周小少爺瞪著鹹魚眼歎口氣,語氣難得深沉:“不行啊,天一亮,我就感覺到有一股洪荒之力在召喚我,不唱會渾身難受。”
杜梟:“……”
突然覺得,兄弟們的分析也挺有道理。
這家人真的好像被邪教洗腦了……
杜梟決定把周湛看緊一點,可惜吃過早飯沒多久就迎來一道噩耗:董事長給他放假了,讓他回家過年。
周家保鏢足夠多,大家輪班制,過年也是輪流放假,唯獨杜梟是個特例,他得全天候伺候周小少爺,全年無休,換別人來周小少爺不樂意,能鬧翻天,杜梟起初很不適應,跟周湛相處一段時間後卻變得樂在其中,現在陡然讓他跟周湛分開,他都懵了。
不過在董事長下這條命令之前,他還彙報了一個情況。
大概出於他是保鏢隊隊長的緣故,他有幸跟周家人一起吃飯,飯桌上,他吃了一半想起一件事,放下碗筷對周董事長說:“昨晚回來的時候,小少爺的眼罩繩子斷了,我看了一下,應該是被人剪過。”
“噗……咳咳咳……”周夫人不知道吃了什麼,突然嗆得咳起來。
周董事長清了清嗓子:“沒事沒事,小事一樁,不用放在心上。”
“……”杜梟心裡是黑人問號臉,面上卻沒什麼表情,“這關係到小少爺的安危,不是小事。或許是我們的安保還存在漏洞,我會好好徹查。”
周董事長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不用,不用查。”
“……”杜梟閉嘴了,飯桌上談這個似乎也不太合適。
不過周家的兒女們倒是挺淡定,頗有些處驚不變的大將風範。
唯一違和的就是……兒女數量實在太多了,還有雙胞胎、三胞胎、四胞胎,特別驚悚……完全違反計劃生育政策。
壕的世界他不懂,所以他就在心裡想了一下。
吃過早飯,周董事長說要開個家庭會議,杜梟就去保安室安排工作了。
一段時間之後,董事長打電話喊他去拿年貨,他立刻去了。
董事長把團在自己懷裡屁股朝外撅著的某種五彩禽類塞給杜梟:“昨天大家都分了年貨,我不小心把你給漏了,這只雞是從山上臨時抓來的,湊個數吧,別嫌棄。”
前一秒,野雞君還窩在杜梟懷裡埋頭羞澀:第一次以原形見杜梟呢,太不好意思啦!
後一秒,野雞君脖子上一圈毛炸開來:太過分了!剛剛在書房說什麼?眼罩是老媽剪斷的,為了讓我對杜梟投懷送抱!親媽???!!!現在又在說什麼?我是湊數的?別嫌棄?親爸 ???!!!
杜梟提溜著這只毛色漂亮的野雞打量一圈,覺得可以當寵物養起來:“不嫌棄,挺好,謝謝董事長!”
就是有點瘦,養肥一點應該會比較可愛。
董事長一臉緊張:“哎哎哎,不要拎翅膀,他會疼,抱好,快抱抱好。”
杜梟從善如流。
野雞君委委屈屈地在他懷裡拱了拱。
董事長殷切叮囑:“回家串親戚記得把他帶上,別悶在家裡,悶久了他會得抑鬱症。多給他喂點好吃的,他葷素不忌,少吃多餐。夜裡不要突然開燈,他對光線敏感,會受刺激……還有什麼我想起來再給你發消息。”
杜梟:“……好。”
董事長:“喏,車票給你買好了,拿著。”
杜梟懵了一瞬:“董事長給我放假?那小少爺怎麼辦?”
“他……嗯……他跟我們出去旅遊。”
杜梟心情瞬間低沉下來,再一看車票的時間竟然就在兩個小時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小少爺在哪兒?我去跟他道別。”
董事長戲很足地四處張望:“人呢?小混蛋去哪兒了?”
所有人紛紛搖頭表示不知。
董事長恨鐵不成鋼:“一定是離家出走了!”
杜梟急忙道:“我去看監控!”
“不用不用不用!”董事長連連擺手,“你快去收拾行李趕車,小混蛋我讓其他人找,沒事,他跑不遠。昨天眼罩是他十九哥剪著玩的,這小子肯定是生悶氣跑山頂上去了。”
無辜背了一口鍋的十九哥:“???”
董事長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給你媽留點兒面子!
杜梟沒辦法,道別後拿著車票抱著野雞挺直腰板滿腹心事地離開。
董事長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轉身對夫人說:“我不太放心,你會不會又出了個餿主意?”
十九哥氣呼呼道:“幹嘛把事情賴在我身上?”
周夫人別了別耳後的髮絲,沖老公翻白眼:“什麼餿主意?兒女們都舉手表決了,大家一致通過的啊!”
十九哥氣得跳腳:“怎麼不賴到十八頭上?!”
十八冷哼:“少拉我下水。”
周董事長依舊憂心忡忡:“杜梟神情不太對,是不是不喜歡兒子的原形?我總覺得你這餿主意要砸。”
十九和十八互損完了開始打架,很快又把十七和十六拉下戰場。
周夫人嬌嗔地跺了跺腳:“餿主意怎麼啦?你又比我聰明到哪兒去了?雞的腦容量那麼小,笨點怎麼了嘛!討厭!”
十五和十四也被拉下水,迅速加入戰圈。
周董事長在一陣雞飛雞跳中扶著生氣的夫人進房賠禮道歉。
兒女太多,誰有精力管。

第4章 炸毛

聽說杜老大要回家,眾保鏢爭著搶著要送他去車站,因為人數太多只好抓鬮決定,最後好運落在了光頭強身上,光頭強決定回來的路上買張彩票玩玩。
車開進市區,快到某個路口的時候,杜梟突然開口:“直行,不要轉彎,去汽車站。”
光頭強:“啥?你拿的不是火車票嗎!”
“先去買汽車票,火車票等會兒來得及退你就幫我退掉。”
光頭強摸摸鋥光瓦亮的圓腦袋:“為什麼啊?坐汽車多難受,腿都伸不開。”
杜梟抿抿唇,拉開身上的羽絨服拉鍊。
光頭強趁著等紅燈的時候扭頭看過去,雙眼瞬間瞪成銅鈴:“臥槽這什麼玩意兒!你肚子上怎麼埋著一隻鳥?!”
從被自家老爹塞到自家保鏢懷裡之後就一直賴在保鏢身上不肯下來的野雞君默默轉了轉身子,拿屁股對著光頭強:你才是鳥!你全家都是鳥!
杜梟把埋頭蹭他胸口的野雞抱出來給光頭強看了一眼,又重新塞回去拉上拉鍊:“董事長給我發的年貨,野雞。”
畢竟是活的,不好帶上火車。
顯然,董事長是個沒坐過火車的壕,並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光頭強一臉同情:“這雞仔瘦了吧唧的,有沒有幾兩肉啊?都不夠塞牙縫的吧?”
野雞君瞬間炸毛。
“不過野雞比家雞有營養,給叔叔阿姨吃還挺好的,看它這麼瘦,估計是滿山跑的那種純天然野雞,比養殖場的好。”
野雞君開始撲棱翅膀:讓我出去!我懟死他!
杜梟隔著羽絨服將不安分的寵物一把按住:“養著玩,不吃肉。”
野雞終於安靜了。
年底的車票並不好買,不過光頭強運氣挺好,竟然很順利地幫杜梟買到了僅剩的最後一張,於是他決定回去的路上多買幾張彩票。
杜梟把火車票遞給他,接過汽車票提著行李箱去候車室等車。
候車室人頭攢動,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杜梟勉強找了個角落,往行李箱上一坐,大長腿憋憋屈屈地收著,然後他抬手看看時間,掏出kindle開始埋頭看書。
周圍的年輕妹子們紛紛側目,眼冒紅心。
野雞君從拉鍊上方探出腦袋,一臉花癡地仰視自家保鏢:啊啊啊啊好帥啊!不穿西裝也冷酷到沒朋友!太喜歡啦啦啦啦!咦?杜梟在看什麼不健康的小黃書嗎?快給我看看!
野雞君抬起頭費力地叼住他衣袖往下扯:給我看看!有福同享!快快快!
杜梟不明所以,順勢放低了手。
野雞君終於如願,開開心心地將下巴搭在kindle上,側著頭用左邊的眼睛看過去——組織行為學的兩個基本問題,再用右邊的眼睛看過去——人的行為存在著共性與特殊性。
“咯咯咯咯——”你到底在看什麼鬼啊為什麼我看不懂!說好的小黃書呢!
杜梟以為自家寵物餓了,從掛在箱子拉杆上的塑膠袋中拿出麵包撕了一小塊遞過去。
野雞君頓時忘了小黃書的事,幸福得一頭栽進自家保鏢溫暖的掌心,埋頭開吃。
這時,一片瓜子殼從斜前方飛過來,輕飄飄落在野雞君的頭上,杜梟見自家寵物正吃得香毫無所覺,就小心翼翼把瓜子殼捏出來扔進腳邊的垃圾桶,結果剛扔完,餘光又掃見一片瓜子殼橫飛而來,忙抬手接住,之後又有第三片、第四片……
杜梟抬起頭尋找罪魁禍首,最後目光落在旁邊椅子上站著嗑瓜子的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沖他做鬼臉。
杜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小男孩愣了愣,“哇”一下放聲大哭,大概是被他與生俱來的冷峻面孔嚇到了。
旁邊扶著小男孩的老奶奶瞬間開啟戰鬥模式:“我孫子又不是故意的,你凶什麼凶,這麼大個子不去抓小偷,在這裡欺負一個小孩子!”
杜梟簡直懵逼,想了想,很好心地把垃圾桶往他們那兒踢了踢。
老奶奶更生氣:“我不瞎!我看得到垃圾桶!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懂禮貌,把小孩子嚇哭了也不知道賠禮道歉!”
杜梟:“……”
吃麵包吃到一半的野雞君早已放棄美食,炸成了刺蝟,錐著腦袋就往外拱,被杜梟一把按住。
杜梟雖然懵逼卻很大度地不跟老奶奶計較:“抱歉。”
小男孩這時候又不怕他了,扯著奶奶的胳膊嚷嚷:“他那只鳥好漂亮,我也想要!”
老奶奶笑起來:“那你去跟叔叔說,讓他把小鳥借給你玩玩。”
旁邊有個猥瑣男發出一陣猥瑣的笑聲。
杜梟:“……”
小男孩從椅子上滑下來,三步兩步顛到杜梟跟前,也不開口,伸手就想搶,被杜梟抬手攔住。
周圍的人看不下去了,紛紛出聲譴責。
小男孩得不到想要的玩具,又被一群大人教育了,頓時不爽,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老奶奶走過來:“給他玩一下又怎麼了?又不會玩壞!小氣!”
野雞君被祖孫倆氣到爆炸,這會兒能炸掉整個地球,他抖抖脖子上的毛,奮不顧身往外沖,可惜渾身沸騰的戰鬥因數都被杜梟一隻手死死壓制住了,最後實在氣不過,扯著嗓子就喊:“你個熊家長!管好你家熊孩子!”
杜梟:“……”
為什麼我在這兒會聽到周湛的聲音?
一名圍觀觀眾好奇地湊過來:“大兄弟,你這養的是個什麼品種?不像鸚鵡也不像八哥啊!話說得太溜了,毛還挺漂亮的嘿,尾巴這麼長!”
野雞君一臉懵逼:我是誰?!我在哪兒?!剛剛發生了什麼?!現在翹著爪子躺杜梟懷裡暈過去時間會回到失憶前嗎?!
杜梟半天沒反應過來:“……不知道,別人送的。”
更多圍觀觀眾擠過來,把罵罵咧咧的老奶奶和吵吵鬧鬧的小男孩擠出去,開始你一言我一語討論杜梟懷裡這只長相奇特有點像野雞的鳥到底是個什麼品種。
某鳥類愛好者搓搓手很不好意思地說:“要不你問問你那位朋友?我也想養一隻。”
杜梟:“……”
直到檢票登車,杜梟都沒能從“我的野雞竟然開口說話了,而且聲音和周湛一模一樣”的疑惑中回過神來。
野雞君一直縮在他懷裡裝死,生動表演了什麼叫“安靜如雞”。
這時候,杜梟手機響了,他拿起來按下接聽。
周董事長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郵件收到了嗎?”
杜梟:“抱歉,沒注意看。”
“我就知道大家放假期間不會及時查看郵件,所以還得打電話說一下才放心。這個通知很重要,我已經給各部門負責人都打過電話,就剩你們保鏢隊了,等會兒你一定要把通知精神完整準確地傳達給你手下每一個人!”
杜梟洗耳恭聽:“是,您請說。”
“這個年貨雞啊……發下去不是給大家吃的。”
“這個我們都有數,當初簽過協議的,不會違反合約。”
若有違反,您儘管辭退,畢竟這種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周家人的鼻子都很靈,以前有員工放假期間偷偷吃肉,回到公司立刻就被發現了,周董事長親自調查,聳著鼻子從公司大樓的一樓聞到頂樓,從東邊聞到西邊,從南邊聞到北邊,就那麼簡單粗暴地把人揪出來辭退了,那人一開始不承認,後來見董事長辭退的決心非常堅定,就破罐子破摔承認了,還大罵他變態。
這種事情發生了好幾次,後來就不怎麼有人敢違規了,畢竟工資高,為了吃頓雞肉把飯碗丟掉不值得。
周董事長顯然對這一點很有信心:“我也知道你們肯定不敢吃,可保不准你們送給親朋好友啊,唉,發年貨的時候忘了,我現在才想起來,必須補充說明一下,這個年貨雞發下去不能殺,不能吃,雞蛋也不能動,它們都是我千辛萬苦從屠宰場救下來的,發給你們只是為了給雞年應個景。”
杜梟:“……”
“都是吉祥物,你們要好好供著。”
杜梟:“……”
董事長:“一定要通知下去,一個都不能漏。”
“……好的。”杜梟應得有點艱難,頓了頓,又問,“小少爺找到了嗎?”
懷裡的野雞動了動,拿嘴巴輕輕啄他胸口。
董事長怕他給兒子打電話,連忙道:“找到了找到了,不過他又出去玩了,沒帶手機。”
“……”杜梟語塞片刻,摸摸懷裡拱來拱去的寵物,艱難道,“董事長,您給我的這只野雞為什麼會說話?”
董事長:“啥?”
“剛剛野雞開口說話了,聲音和小少爺一模一樣。”
“砰——”話筒裡傳來類似水杯倒在桌上的聲響,董事長清了清嗓子,波瀾不驚道,“哦,忘記跟你說了,那只雞原來是小混蛋的寵物,三年前跑丟了,最近才找回來……嗯,打小就聰明,學舌學得很厲害,聲音也模仿得很像,小混蛋那時候挺喜歡的,弄丟了還哭過一陣子。”
耳力很好的小混蛋野雞君:“???”
杜梟:“……”
掛斷電話,杜梟給手下幾個副隊打電話傳達精神,又叮囑他們繼續傳達下去,一定不能有遺漏。
等忙完這件事,路程已經過去了小半,寵物依然毫無動靜。
不會是悶死了吧?
杜梟把假裝剛剛睡醒的野雞抱出來,上下左右360度無死角打量:“你會說話?”
野雞歪著頭看他,很機智地迅速作出應對:“你會說話?”
學舌野雞,野雞中的戰鬥雞歐耶!
杜梟面無表情地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摸摸雞頭:好玩,養肥了拿給周湛,他肯定會很高興。

第5章 雞飛

杜梟家在本省,並不遠,下了長途轉公交,當天下午就能到,野雞君對保鏢的家鄉非常好奇,一下車就從保鏢懷裡鑽出來,撲棱著翅膀用可憐的一點短暫飛行能力撲騰到保鏢肩上,然後昂首挺胸巡視這方水土。
杜家屬于普通工薪階層,杜爸爸在中學當老師,杜媽媽在一家工廠當會計,杜梟上頭還有一個哥哥,養兩個兒子的壓力非同小可,所以杜爸爸杜媽媽買了兩套房子之後就沒多少錢改善生活了,老兩口一直住在鄉下,這麼多年也習慣了,即便這兩年杜梟往家裡打了很多錢也沒挪過窩。
鄉下的空氣特別好,和大城市的郊區不是一個味道,野雞君表示非常喜歡,揚著頭“咯咯咯”直叫:天好藍!雲好白!水好清!光禿禿的樹枝好漂亮!杜梟好帥!本寶寶好開心!
咯咯完了突然脖子一僵,在車上憋了半天的尿意和便意陡然襲來。
要命!
沒養過寵物且壓根沒考慮到寵物排泄問題的杜.渣主人.梟疑惑地扭頭看看突然變得異常安靜的寵物:“???”
野雞君苦惱地左右轉了轉屁股,發現哪個角度都沒有偷偷解決的可能,會把渣主人的衣服弄髒,最後只好認命地蹬了蹬腿,眼珠子滴溜溜轉一圈,從渣主人的肩膀上躍下去,連飛帶跳地摔進路邊半人高的草堆中。
杜梟嚇一跳,趕緊扔下行李去追,這一路寵物雞表現得特別粘人,他還沒想過這傢伙會跑。
不過寵物雞一看就是野大的,身手特別俐落,一轉眼就沖到了河對岸,躲進草叢很快不見蹤影。
小河並不寬,野雞能撲騰過去,杜梟也不在話下,不過他畢竟比野雞重那麼多倍,一腳踩進爛泥實在夠嗆,等他深一腳淺一腳甩著泥點子走上河岸,野雞已經躲在草叢裡嗯嗯完了,還非常講衛生地在枯葉上蹭了蹭並不髒的屁股,然後走出去站定,收著翅膀一臉羞澀地等待意中人腳踏七彩(?)淤泥前來迎娶(?)他。
杜梟跟主動現身且看起來非常乖巧的寵物雞大眼瞪小眼:“……”
過了一會兒,渣主人帶著依然有點不好意思的寵物雞重新回到路上,拉起行李往家走,沿途碰到幾個鄰居,跟人家打個招呼順便聽人家單方面閒聊幾句。
畢竟杜家老二出了名的不吭聲,大家都習慣了。
野雞君不可避免地遭到圍觀,心裡頗為得意,面對鄉鄰好奇的目光昂首挺胸,展示自己意氣風發的精神面貌。
可惜還沒來得及得意多久,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渾厚嘹亮的狗吠聲,接著就聽鄉鄰笑道:“你家乒乓來了!”
野雞君看著道路盡頭劈風破塵呼嘯而來的大狼狗,全身的毛就跟打傘似的“噗——”一下瞬間撐開,然後非常驚恐地撲棱翅膀“咯咯”亂叫,又非常慫地鑽進杜梟的羽絨服中,把自己團成一團瑟瑟發抖。
好大的狗!好可怕!嚶嚶嚶……
杜梟心裡感覺非常微妙,因為無法無天的周小少爺也很怕大狗,有好幾次碰見了都是嚇得哇哇亂叫著跳到他身上,想不到周小少爺和他養的雞連剋星都是一樣的。
大狼狗很快沖到杜梟跟前,吐著舌頭非常亢奮地抬起前爪想要來個愛的抱抱,杜梟跟這個大傢伙相處不多,壓根不熟,完全不知道它興奮個什麼勁兒,只好面無表情地被動擁抱了一下,想了想,抬手給大傢伙順順毛意思意思,大傢伙高興得直咧嘴,搭著他肩膀樂半天,然後鼻子聳了聳,“哈哈哈”地想要往他懷裡鑽。
野雞君炸了:啊啊啊啊啊不要過來!滾滾滾!你給我滾啊!再來我咬你啊!啊啊啊啊啊!杜梟救命!
杜梟感受到他的驚恐,捂著羽絨服不讓狗鑽,冷酷下令:“回去,帶路。”
大狗立刻從他身上下來,一轉身撒腿就往前跑。
野雞君蔫頭耷腦、心有餘悸地扒著自家保鏢的胸口蹭蹭:人家也要愛的抱抱……
渣主人完全接收不到他的腦電波,拉著行李跟在大狼狗乒乓的屁股後面往家走。
野雞君氣得啄他胸口,又捨不得用力,最後瞪著氣鼓鼓的眼珠子探頭往外看了看,見大狗已經跑遠了,就撲騰著再次跳到杜梟肩上,還在他耳朵上啄了一口以洩憤。
莫名其妙遭到自家寵物攻擊的杜.渣主人.梟:“……”
一人一雞跟著狗走進院子大門,裡面傳來“劈裡啪啦”的油炸聲,忙著炸肉丸子的杜媽媽聽到狗叫朝窗外看一眼,喊道:“乒乓,給你二哥把行李拖進來!”
莫名其妙多了一弟弟的杜梟:“……”
大狼狗接到命令顧不上好奇那只雞了,立刻訓練有素地拖著杜梟的行李箱撅著屁股往屋裡退,杜梟帶著差點嚇尿的寵物雞走進廚房。
廚房裡全是熱氣,白茫茫一片跟仙境似的,杜梟找了半天才找到坐在土灶後面燒火蒸饅頭的爸和煤氣爐旁邊揮鏟子的媽,開口喊了一聲:“爸,媽。”
杜爸爸應了一聲,問:“吃飯沒?”
杜媽媽說:“別待這兒,油煙大,你先去洗把臉。”
站在杜梟肩上的野雞君歪著頭想了想,也沖裡面兩人喊:“爸,媽。”
杜梟:“……”
野雞君心裡樂開了花,撲騰著翅膀跳了幾腳:好開心!
杜爸爸應:“哎哎,聽到了!”
杜媽媽說:“我們還沒聾呢,快洗臉去。”
杜梟:“……”
過了一會兒,杜媽媽舉著鏟子追出來,沖站在池子邊洗臉的杜梟一疊聲喊:“你帶誰回來了?剛剛那聲音不是你吧?你談對象了?找了個男的?”
杜梟差點被洗臉水嗆死。
野雞君從自家保鏢的右肩跳到頭頂,又從頭頂跳到左肩,拍著翅膀對杜媽媽喊:“找了個男的!找了個男的!找了個男的!”
杜梟抹了把臉上的水:“咳咳咳咳……”
杜媽媽嚇一跳:“哎呀哪兒來的野雞!怎麼還會說話了?!”
這時候,大狼狗乒乓也跑過來湊熱鬧,“汪汪汪”大吼著就想過來撲野雞,野雞秒慫,第一反應是躲進保鏢懷裡,結果保鏢羽絨服拉鍊全拉開來了,它一頭紮過去撲了個空,掉到地上,再一抬眼看到大狼狗吐出來的舌頭近在咫尺,嚇得魂飛魄散,“咯咯咯”慘叫著撲騰翅膀四處亂竄,大狼狗覺得這個玩具不錯,“汪汪汪”追過去。
杜梟在一陣雞飛狗跳中對杜媽媽說:“這次回來得匆忙,沒來得及準備年禮。”
杜媽媽嗔怪:“家裡東西多得吃不完,帶什麼帶,不過你這只雞不錯,比那些腦白金、黃金搭檔強多了,一看就很有營養。”
野雞君急得跳腳:“咯咯咯咯!”
不好吃不好吃!沒營養沒營養!我是杜梟的寵物!杜梟的!
這時門外響起汽車鳴笛聲,杜大哥攜家帶口拎著年貨從外面走進來,笑道:“這麼熱鬧?”
大狼狗朝大哥撲過去,野雞君終於得到喘息之機,撲騰到杜梟懷裡亂拱亂蹭求安慰。
杜梟一邊安撫寵物雞,一邊對進來的人喊:“大哥,大嫂,欣欣。”
野雞君頓時忘了撒嬌,昂首挺胸學著杜梟喊:“大哥,大嫂,欣欣。”
杜梟:“……”
大哥大嫂一臉驚奇,小侄女欣欣跑過來,先是盯著杜梟看,之後又盯著野雞看,歪頭眨眼思考半天,抬手指著野雞問:“叔叔,這是什麼?”
杜梟蹲下來,雖然沒什麼表情變化,聲音卻難得溫和:“這是野雞。”
小侄女眨眨眼:“好吃嗎?”
野雞搶答:“不好吃!”
杜梟:“……”
杜媽媽這時才徹底反應過來;“哎呀,這只雞會說話,不能吃!今年是雞年呢,這雞能當吉祥物,得好好供著!”
論調跟周董事長一樣一樣的。
小侄女歪著頭打量野雞半晌,拉拉杜梟的袖子,一臉期待地問:“我能不能抱抱它?”
杜梟想了想,覺得這野雞挺有分寸,應該不會傷人,就轉手遞過去。
野雞君生無可戀地被小蘿莉抱到懷中,本以為會遭受到非人的虐待,沒想到小蘿莉特別小心翼翼,動作很溫柔,一點都沒把他弄疼。
野雞君舒坦了點,想起老媽“要跟杜家每一位成員都打好關係”的叮囑,畫風立變,從一隻炸毛雞變成溫順吉祥物,跟小侄女親親熱熱地玩起來。
這將來也是我的小侄女呢,必須對她好一點!
目光一轉看向旁邊的大狗:媽蛋,這也是杜家的成員!我……等會兒……勉為其難……試試吧……
院子裡終於恢復和諧,杜梟跟大哥大嫂進屋子裡吃飯聊天,野雞君由小蘿莉負責投喂,吃得心滿意足,然後突發奇想:要不改天讓老媽生個妹妹玩玩?
周家兒女眾多,向來都是最小的那個受寵,所以周家每個孩子都曾經當過天使,不過如今除了周湛全都成了折翼的天使,周湛運氣好,長這麼大還沒斷過翅膀,一直是周家的寶貝。
野雞君想到家裡幾個兇殘的姐姐,很快又打消要個妹妹的念頭,畢竟周家是戰鬥種族,生不出這麼乖的萌妹子,一落地就是分分鐘要長殘的趨勢,還是算了。
野雞君邊吃邊想,渾然未覺自家保鏢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目光。
之前杜梟說這只雞什麼都吃,小蘿莉就每樣菜都用勺子挖了一點放到餐盤裡,結果杜梟驚悚地發現,這只雞的食譜竟然和周湛一模一樣,愛吃的就狂吃,不愛吃的就用嘴巴往旁邊頂,半點不帶將就的。
這只雞太邪門了,就跟周湛變的一樣。

第6章 不服

杜梟回來這天是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團團圓圓吃著年夜飯看春晚,氣氛特別溫馨。
野雞君作為一隻混跡在人類中的雞,自然也是過春節的,不過他們周家過春節永遠雞毛亂飛,畢竟是戰鬥種族,人一多口角就多,口角多了,免不了就要活動活動筋骨,最後總是把豐盛的晚餐搞成滿地狼藉,沒人受傷就已經算皆大歡喜了。
所以周家的保姆工資也很高。
野雞君蹲在餐桌上充滿好奇地體驗人類春節的正常家庭氛圍,作為一隻吉祥物,他受到了非常隆重的高規格對待:身上穿著杜媽媽臨時縫製的大紅馬甲,背上還打了個蝴蝶結,非常喜慶;面前餐盤裡堆滿杜梟給他夾的美味佳餚,道道菜都是自己愛吃的,菜量還跟自己喜好程度成正比!
簡直幸福得要飛起來!
杜梟看向他的眼神卻非常微妙,似乎分分鐘都在懷疑自己得了妄想症。
杜媽媽說:“還沒聽過雞會學人說話的,這雞到底是個什麼品種?也不怕人,怪稀罕的。”
杜梟看看雞:“……不知道。”
杜大哥說:“這雞哪兒來的?”
杜梟說:“老闆發的。”想了想自己的雞和別人的雞不一樣,又換了個用詞,“老闆送的。”
杜媽媽問:“你老闆是幹什麼的?是正經生意嗎?”
野雞君吃到一半警惕抬頭,歪著頭眨著眼看向杜媽媽:啥意思?
杜梟也有些不明所以:“當然是正經生意,不過一兩句話說不清楚,業務比較多,什麼都做。”
杜媽媽對這個答案不滿意:“真是正經生意?什麼正經公司三年不給人放假?你以前在部隊偶爾還可以請個探親假呢,怎麼現在一個老闆比國家還看得緊?這老闆不會是販毒的黑社會吧?”
野雞君爪子一滑,堪堪在桌邊站穩,不可置信地瞪著兩隻烏溜眼:啥?你說的啥?
杜梟也懵了,半天才找回思路:“怎麼想到販毒上面了?我以前跟你們解釋過,是老闆的兒子身邊離不開人,不讓我走。”
杜媽媽將信將疑:“真的?真不是去幹違法亂紀的事了?”
杜梟連忙搖頭:“沒有。”
杜媽媽一拍桌:“我就說我兒子正派著呢!都是那些閑八婆亂嚼舌根,以為背後說風涼話我不知道,我看她們就是嫉妒我兒子能幹!”
杜大哥似乎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好奇問道:“都有人議論什麼了?”
杜媽媽一臉不爽地拿起筷子:“一群愚婦,我兒子明明是做保鏢的,她們愣給說成了看大門的保安,還說一個小保安能掙多少錢,來錢快的肯定來路不正,說我們家到底是當老師的,起名字有水準,杜梟杜梟,長大了可不就成毒梟了嘛!也就那些犯罪分子才會躲躲藏藏三年不著家!”
杜大哥“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哎呦我的天!太能想了!我弟這工資頂多算犯罪集團一個小羅羅吧?”
野雞君拍著翅膀一個勁兒“咯咯咯咯”叫: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太可樂了!
杜梟:“……”
杜媽媽又開始教育杜梟:“你就是太悶了,見了人都不愛說話,別人不瞭解你,當然就要胡亂猜測。你看那誰誰誰家的兒子,出國打工也是三年才回來,賺了點小錢買了套房子,現在逢人就吹牛,說國外條件多好多好,國外的月亮多圓多圓,外國友人多待見他,也就騙騙周圍這些沒讀過書沒出過遠門的,當誰都那麼好糊弄呢,那小子其實去的是非洲,還水土不服大病一場,回來的時候黑得跟挖煤的一樣,可他說那是在海灘曬的,人家就願意信他吹牛。同樣外出三年,你看你跟別人的待遇差別多大,你學著點,不吹也別悶著,該說的說!”
杜梟頓了頓:“我不在意。”
杜媽媽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氣不打一處來:“你不在意就好,年後走親戚被人催婚問工作別指望我幫你擋著。”
杜梟:“……哦。”
野雞君看看杜媽媽,再看看杜梟,眼珠子滴溜溜轉,轉了一會兒發現天色暗下來了,擔心待會兒突然開燈,急忙跳到杜梟懷裡,踩著他大腿“咯咯”叫,然後頭一歪,眼睛一閉,表示自己該睡覺了。
杜梟這次竟然準確接收到他的腦電波,起身帶著他去自己臥室,將他往被窩裡一塞,非常熟練。
畢竟平時伺候周小少爺伺候出經驗來了。
杜梟看著頂起一個小包的被子,突然覺得自己病得不輕:我為什麼要把一隻雞塞到自己被窩裡?
野雞君躲在黑漆漆的被窩裡打滾生悶氣:為什麼不給我擦嘴!為什麼不給我洗腳!為什麼不給我脫馬甲!我要扣你工資!
年三十家家睡得晚,到半夜零點,四面八方響起鞭炮聲,杜梟今年把放鞭炮的任務交給了哥,自己飛快地跑回房間連著被子將野雞君抱在懷裡,然後開始反省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出了問題。
被鞭炮驚醒了正在炸毛髮飆的野雞君在落入保鏢懷抱的瞬間平復情緒,幸福得恨不得竄上天和煙花肩並肩。
杜梟看著窗外忽明忽暗的夜色突然感性了一下:周湛只在電視上見過煙花,太可憐了。
等四周漸漸安靜下來,杜家也到了休息的時候,野雞君在被窩裡睡到迷迷糊糊時再次聞到杜梟的氣息,接著被窩一陣塌陷,知道是杜梟躺進來了,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重頭戲來了!接下來才是老爸給杜梟放假的真正目的!
野雞君在黑暗中瞪大雙眼激動緊張地默默等待,等杜梟呼吸漸漸平緩後,悄悄邁腿伸出翅膀一陣摸索,翅膀尖輕輕點到杜梟身上,迅速收回。
杜梟沒反應。
再點一次——
沒反應。
睡著了!
野雞君一陣竊喜,給自己做了幾個深呼吸……要變身了!要開始行動了!雞種族攻佔人類世界的第一仗就靠本少爺打響了!加油!
3——2——1——變身!
“砰——”
光溜溜的周小少爺痛苦地抱住腦袋:臥槽!沒找好位置,靠枕頭太近了,一變身撞到了床頭板!好疼!疼炸了!
杜梟被驚醒,疑惑地睜開眼,同時伸出手去開床頭燈。
啊啊啊啊別開燈!是友軍啊啊啊啊!
“啪!”燈亮了,周小少爺瞬間變回野雞,開始在燈光的刺激下瘋狂地上躥下跳。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救命啊!殺雞啦!救命啊!殺雞啦!瑪德我腦殼疼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扣你工資啊啊啊啊啊!
杜梟飛快地從被窩裡鑽出來,以非一般的速度飛跨出去,以刁鑽的角度探手一撈,準確抓住滿屋子撲騰的野雞跳回床上一把塞進被窩,然後默默看著滿屋子飛舞的雞毛緩緩落下來。
世界終於恢復寧靜。
杜梟隔著被子在野雞身上拍了拍以示安撫,又忍著寒意下床在房間裡四處查看了一番,沒發現有什麼異常,這才鑽到被窩裡,然後關上燈思考了片刻,猜測剛剛要不就是自己做夢了,要不就是野雞撞到哪兒了。
總之,沒毛病。
過了一會兒,杜梟再次沉入夢鄉。
野雞君瞪著眼在黑暗中悲痛欲絕,很不甘心地再次伸出翅膀尖,試探地摸索了一下。
這是……胳膊還是腿?
翅膀再伸過去一點,蓋上去丈量一下寬度。
不是胳膊,是腿。
很好!這個位置可以,不會再撞到頭了!
老媽說過,我是攻佔人類世界的第一雞!我最棒!拿下杜梟就在今晚了!加油!
3——2——1——變身!
“咚——”
光溜溜的周小少爺一臉懵逼地捂著自己被摔疼的光屁股蛋:臥槽!又沒找好位置!靠床尾太近,一變身直接摔地上了!好疼!好冷!
杜梟再次被驚醒,吸取教訓及時打消開燈的念頭,然後悄無聲息地坐起身,目光一下子落在床尾的人影上,驚得差點起身一腳踹過去,可還沒來得及付諸實施,就驚訝地發現這人竟然是周湛。
怎麼回事!我眼花了嗎!
杜梟趕緊伸手開燈——“啪!”
啊啊啊啊別開燈!是友軍啊啊啊啊!
周小少爺秒變野雞,撲騰著翅膀再次上躥下跳,因為受刺激太大,發瘋的時候把書桌上的杯子給撞倒了,又一翅膀掃過去,杯子“哐當”落地。
下一秒,他被杜梟抓住重新塞回被窩。
世界沒來得及恢復寧靜,杜爸爸打開門沖進來,提著棍子頂著一頭雞毛站在床前:“怎麼了?進賊了?!”
杜梟目光發直:“沒事,我打得過。”
杜爸爸立刻舉起棍子:“在哪兒?”
杜梟這才回神,忙道:“沒有沒有,沒賊,我是說,就算有賊我也打得過。”
杜爸爸鬆口氣:“嗨,你多少年不在家,我剛睡迷糊了還以為你在小時候呢。睡吧!坐著冷,快躺下去!”
野雞君憤憤咬床單:我怎麼沒有這樣的親爹!
杜梟目送老爸出去,躺在被窩裡思考良久,覺得自己剛剛大概又做夢了,估計是白天妄想症太嚴重,開燈前神志不清陷入幻覺。
不過這雞在被窩裡怎麼還能被燈光刺激到了?
杜梟不解地翻個身,目光落在枕邊,赫然發現那邊多了幾塊碎布,皺眉撿起來看了看:“……”
撲騰幾下就壞,這馬甲太不結實了。
野雞君躲在被子裡繼續咬床單:說好的生米煮成熟飯就能拿下杜梟呢!我還偷偷看過很多教材好嗎!為什們兩次都失敗了!我不服!

第7章 掉馬

第二天清晨,天剛濛濛亮,杜梟還陷在沉睡中,耳邊陡然響起一陣嘹亮的雞鳴聲,驚得他差點從床上掉下去。
野雞君睡相太差,夜裡不知不覺就滾遍了半張床,睡夢中循著杜梟的氣息越滾越靠近枕頭,最後半個雞頭露出被子,天亮時準確接收到光線明暗變化的訊息,立馬引吭高歌。
杜梟怕把家裡人吵醒,迅速拉起被子將寵物雞蓋住,寵物雞的打鳴聲悶在被子裡就跟電池快沒電了一樣,不過還是盡心盡責地唱了三遍才停下來,唱完眼睛一閉,大概是又睡著了。
杜梟鬆口氣,穿衣起床。
野雞君聽見他開門出去的動靜,探出頭看了看,目光落在床頭櫃上,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縮到被子中間變成人形。
夜裡吃過兩次教訓,白天又可以看見參照物,所以這次位置選得不錯,沒出什麼意外。
周小少爺伸出光溜溜的手臂,做賊似的把杜梟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摸過來,躲在被窩裡窸窸窣窣撥了老爹的電話號碼。
周董事長:“杜梟,新年快樂啊!”
周湛壓低嗓音:“老爸,是我。”
周董事長的聲音立刻激動起來:“兒砸!你成功啦?”
周湛心口中箭,惱羞成怒:“急什麼急!你個老不正經的!”
周董事長:“……”
周湛:“我打電話是想讓你幫我查一查杜梟的親朋好友,要快!”
周董事長一頭霧水:“什麼什麼?查什麼?”
“查他家所有親戚朋友鄰居的詳細資訊,哪些關係親近,哪些關係一般,哪些碎嘴招人煩,再查各家有沒有什麼不好的事能讓人說道說道的。”
知子莫若父,周董事長對兒子的要求秒懂,心領神會:“沒問題!包在你老爸身上!咱們雞種族遍佈全球,資訊網強大得很,這麼點小事完全不在話下,你就等著吧!”
周湛連忙拍馬屁:“老爸你最棒!”
周董事長感覺非常受用,掛斷電話前殷切叮囑:“記得跟杜家每一位成員搞好關係,先讓他們喜歡你的原形,以後攤牌了接受起來也容易些。”
周湛:“放心吧老爸!也不看看你兒子多招人……啊啊啊有人來了,拜!”
周湛迅速掛斷電話,因為腳步聲已經到了房門口,沒敢把手機放回去,只來得及躲在被窩裡變回原形。
杜梟進來拿手機,轉了半天沒找到,又一頭霧水地出去翻行李箱,依然沒找到,家裡問了一圈,還是沒找到,最後拿著杜爸爸的手機打電話,循著聲音找到床邊,掀開被子,看到離寵物雞不遠的地方躺著自己找了半天的手機。
杜梟:“……”
奇怪,我沒有躺床上玩手機的習慣啊……
杜梟掛斷電話拿起自己的手機,消除未接來電的通知,發現螢幕停留在通訊錄介面。
杜梟:“……”
難道是睡覺壓到了?
暴露在杜梟視線下的野雞君閉眼裝睡:完蛋!我好像忽略了什麼!
杜梟擰著眉滿腹心思地重新打開手機放進口袋,看了看和周小少爺一樣愛睡懶覺的寵物雞,重新蓋上被子,轉身出去吃早飯。
野雞君又裝了一會兒死,磨磨蹭蹭從被窩裡鑽出來,下床抖抖毛,昂首挺胸地踱步到廚房,又暗搓搓地偷瞟一眼自家保鏢,把腦袋昂得更高,脖子挺得更直,假裝自己一點都不心虛。
偷偷觀察一段時間,發現杜梟沒什麼異常表現,野雞君知道自己沒暴露,心生竊喜,很快放鬆下來。
老媽說了,一定要等生米煮成熟飯以後再暴露,不然會增加攻略杜梟的難度。
老媽雖然笨了點,但這句話非常有道理!要聽!
享用過杜家特地為他這只吉祥物準備的早餐,野雞君穿著杜媽媽重新縫製的新馬甲,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出門溜達消食,期間特地避開大狼狗的活動範圍,最終溜達到屋後的雞舍。
杜家除了養狗,還養雞,全是母雞,下蛋的那種。
野雞君朝雞舍看看,心想,這也是杜家的成員,要不就從親切的同類開始吧,大狼狗那種不可理喻瘋瘋癲癲的蠢傢伙還是放到最後好了。
野雞君一點都不承認自己慫,昂首闊步溜達到雞舍門口。
裡面的七八隻母雞紛紛抬頭,歪著腦袋看了他片刻,突然“咕咕咕”地一齊笑起來。
你們看那只野雞!穿衣服的樣子好好笑哦!好像一條狗!
雞最討厭的生物之一就是狗,這比喻簡直侮辱雞格,野雞君怒了,瞬間忘記套近乎搞關係的目的,跳腳大叫:“咯咯咯咯!”
我這是貴賓待遇,杜媽媽親手給我做的,你們懂個屁!
母雞們:“咕咕咕咕!”
這誰家傻孩子?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人類對你好都是另有所圖啊,肯定是想吃你的肉!
野雞君:“咯咯咯咯!”
少來!我以後是要嫁到杜家的,以後我就是你們的主人!你們這群愚蠢的母雞!你們的命運只能作為人類的盤中餐,有什麼資格嘲笑我!
母雞們:“咕咕咕咕!”
你才愚蠢!我們這些優等雞隻要下蛋就可以了,你們這些不會下蛋的公雞佬才會成為人類的盤中餐!
野雞君:“咯咯咯咯!”
放屁!還優等雞呢,我才比你們高等!我是靈長雞!我和你們的區別就好比人和猿的區別!不服來戰!
“咕咕咕咕……”
“咯咯咯咯……”
前面院子裡趴地上啃骨頭的大狼狗乒乓豎起耳朵:哈!有熱鬧!
大狼狗把骨頭藏好,呼哧呼哧甩著舌頭沖到屋後,非常熱情地朝雞舍撲過去。
“咕咕咕咕!”
“咯咯咯咯!”
雞舍裡外的兩種雞全都嚇得雞容失色,翅膀扇得撲棱撲棱響,雞毛滿天飛。
大狼狗發現裡面的母雞依然被關著,沒辦法跟自己玩,只好找外面那個新來的,抬起前爪張大嘴巴縱身飛撲。
“啊啊啊啊救命!杜梟救命!杜梟救命!杜梟救命!”
杜梟對周湛的聲音已經形成條件反射,飛速趕到,看清形勢後大喊一聲“乒乓”,然後沖過去一把抱住單爪立在雞舍頂上搖搖欲墜的野雞,救自家寵物於危難。
野雞君有氣無力地靠在杜梟胸口:瑪德嚇死老子了!
杜家全體都被驚動了,以為有黃鼠狼光顧,紛紛趕到,結果就看到杜梟擰著眉一臉嚴肅地看著懷裡的野雞,對趴在他腳邊哈哈哈吐舌頭的大狼狗視若浮雲。
杜家成員:“……”
竟然不面癱了,這得有多大的情緒波動啊!
乒乓當年是他戰友送的,同樣是他親自抱回來的寵物,差別對待要不要這麼明顯?
片刻後,杜梟抱著寵物雞精神恍惚地回到前院。
董事長說這雞在三年前就丟了,最近才找回來的,那這三年周湛應該沒見過這只雞,更不可能教它說話……它怎麼會叫我名字的?聽別人稱呼過,自己領悟到的?
會不會太邪門了?
不對,這雞已經很邪門了。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杜梟拿起來一看竟然是董事長,有點意外,忙按下接聽。
周董事長亢奮又得意的聲音傳過來:“兒砸!我給你查好了!是不是很快?”
杜梟:“……董事長?”
周董事長:“!!!”
臥槽!大意了!
杜梟:“……我是杜梟。”
周董事長:“哎呀我打錯了!哈哈哈,那個,杜梟啊,新年快樂啊!雞年大吉!雞年是個好年份啊哈哈哈哈!”
杜梟:“……也祝董事長一家新年快樂!”
兩人互相拜完年,話筒裡陷入一陣迷之尷尬。
周董事長:主動給員工拜年,挺沒面子的。
杜梟:董事長不是說帶周湛去度假的麼?怎麼還要打電話了?
窩在保鏢懷裡全程偷聽的野雞君陷入迷之安靜:應該沒有暴露吧?沒有吧?沒有吧?
下午半天,杜梟依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在翻到通話記錄的時候懷疑了一下自己是否得了失憶症。
然而野雞君並沒有發現他翻看通話記錄,野雞君放心了。
他趁著杜梟放下手機做家務的時候摸到房間,跳到床頭櫃上看看杜梟的手機,伸出雞爪子上下左右比劃了一番,發現沒辦法摁亮螢幕,只好扭頭四處偷偷觀察,確認環境足夠安全後變成人形,一通飛快的操作後又迅速變回原形,然後蹲在床頭櫃上聽著裡面的“嘟嘟”聲。
電話很快接通,周董事長這次很謹慎:“杜梟啊……”
“老爸!是我!”野雞君立刻開口,“查到什麼了?快說快說!時間緊張!”
“好好好!”周董事長手忙腳亂地翻看資料,“我念給你聽啊!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很神奇,周家人笨是笨了點,記憶力卻挺好的,當然,僅限短期。
七天后基本一片空白。
掛斷電話,野雞君對資料中的內容幾乎能夠倒背如流,頗為得意地跳下地,昂首挺胸去杜梟跟前溜達。
當天夜裡,自信滿滿的野雞君再次伸出翅膀尖,暗搓搓地在杜梟身上點了一下。
杜梟今天心事重,睡得特別淺,感覺到動靜立刻睜開眼。
野雞君見他沒有反應,又連續試探數次,一次比一次力道重。
杜梟面無表情地看著黑漆漆的屋頂。
野雞君窸窸窣窣探索了一番,找准位置悄然變身。
杜梟感受到被窩裡的空間陡然撐大,呼吸滯住,胸腔裡開始砰砰砰劇烈鼓動,頭暈目眩。
光溜溜的周小少爺伸出光溜溜的胳膊,一隻手暗搓搓地摸上杜梟大腿,因為非常緊張,掌心潮濕。
杜梟努力克制粗重的呼吸。
周小少爺潮濕的掌心沖著目標前進,非常趕進度地摸到杜梟胯下已經半硬的……
杜梟:!!!

第8章 翻車

周小少爺第一次做這麼刺激的事,緊張得手都抖了,才只是隔著褲子摸了一把就臉頰通紅,呼吸急促,似乎有一團火從心裡燒起來,一直燒到腦袋和四肢,全身都燃了。
啊啊啊啊啊!有反應了!哇哇哇好大好大!謔謔謔好硬好硬!嗷嗷嗷還跳了一下!
周小少爺在黑暗中瞪大眼,一隻手順著那鼓鼓囊囊的輪廓不知輕重地上下撫摸,另一隻手激動得握成拳,又急忙搗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不小心喊出聲來。
把杜梟喊清醒了就不好了,必須趁他半清醒半迷糊的狀態把他給辦了!
杜梟直挺挺躺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喉結在黑暗中激烈地上下滑動,脖子上繃出一道道青筋,呼吸粗重,眉心緊擰,隨時都處在秒變禽獸的危險邊緣。
老處男經不住心上人的半點撩撥,更何況周小少爺那只手毫無章法,輕的時候跟撓癢癢似的,重的時候能又痛又爽得讓他直倒氣,撩撥得可不止一丁半點。
杜梟快瘋了,恨不得立刻把人壓在身下醬醬釀釀,可完事之後呢?
這傢伙到底要幹什麼!他怎麼變成一隻雞的!為什麼要跟我回家!一聲不吭就耍流氓真的好嗎!能不能先給我個准話!
杜梟忍無可忍,皺著眉喘著粗氣:“小少爺……”
可惜周小少爺沒聽見,一來杜梟聲音壓得很低,二來隔著厚厚的棉被,三來周小少爺本身已經心如擂鼓,耳膜裡全是“嗡嗡嗡”的聲音,壓根聽不到外界的動靜。
周小少爺覬覦自家保鏢已久,眼看即將得償所願,當然早已被刺激得渾身酥麻呼吸顫抖,還要在這種時候維持理智,已經非常難為他了。
爹媽給他出主意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他是一隻雛雞啊?他會很緊張很激動很懵逼好嗎!啊啊啊下一步該幹什麼啊?哦,對,脫褲子!
說脫就脫,周小少爺用手指勾住杜梟的褲腰,還沒來得及往下拉就陡然接受到某種肉肉的粘粘的滑滑的燙燙的觸感,嚇得一個激靈。
臥槽這什麼鬼啊啊啊啊啊!
嚇得魂飛魄散的周小少爺在崩潰的邊緣及時認出這是個什麼鬼,態度瞬間轉變,收回的手又悄悄探過去,小心翼翼地摸了一把,臉紅心跳得更加厲害。
杜梟的!已經從內褲裡探出頭來了!一定很難受!我來幫忙!
杜梟忍得即將爆炸,火上澆油的是又有一隻手撥開褲子直接用濕漉漉的掌心貼上來,更要命的是自家兄弟迫不及待彈跳出來的時候滑出那只手的手掌心打到了某物,那滾燙柔滑的觸感以及噴在自己腿根處的呼吸無一不表明,被打到的是周小少爺的臉蛋……
要瘋!
杜梟一把抓住周湛的手,壓低的嗓音滿滿都是艱難的忍耐:“小少爺……”
周湛再次被嚇一大跳,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因為這種情況早已在爹媽的預料之中,所以並不值得慌亂,他順勢趴到杜梟身上,貼著杜梟的身體慢慢往上爬,期間因為刺激過大好幾次差點沒進行得下去,不過最終還是順利從被窩裡探出頭,瞪著一雙無神的眼“看向”身下的杜梟。
這個姿勢太曖昧了,杜梟分分鐘都恨不得捉住周小少爺光溜溜的屁股蛋往自己身下壓,可他還是保持著理智,目光沉沉地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始作俑者,啞聲道:“小少爺,別鬧……”
這次玩得太過火!快停下!不然我真要控制不住了!
周小少爺豎起食指擋在唇前:“噓……”
要命!
兩人靠得太近,周小少爺的手指幾乎貼著杜梟的嘴唇,杜梟感覺自己要是在那手指上親一下的話,小兄弟可能立馬就要噴。
周小少爺繼續豎著食指,用氣音悄聲說:“你在做夢……夢是自由的……是荒誕的……夢有無限可能……你只要盡情享受……遵循本能……”
杜梟:“……”即將井噴的小兄弟詭異地冷靜了一下。
周小少爺:臥槽老爹給的這個臺詞好羞恥!差點說不出口好嗎!
杜梟艱難開口:“別鬧……”
周小少爺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拉著他的一隻手放在自己腰上,又拉了他另一隻手放在自己臀上,感受著他兩隻手掌心的滾燙,顫抖著身子一邊輕喘一邊繼續洗腦:“你在做夢……你在做夢……”
之前隔著棉被,杜梟沒怎麼聽得清他的氣息,現在這勾人的喘息聲近在耳邊,立刻刺激得他又一股熱血往身下湧去,再加上掌心下面細膩柔滑的觸感,他覺得自己的大腦要罷工。
“你到底在幹什麼……”
周小少爺洗腦的間隙埋頭在他胸口舔了一下。
杜梟悶哼,雙手條件反射迅速收緊。
“你在……嗯……做夢……你……嗯……在……唔……”周小少爺被他捏得語不成調,都這樣了還不忘完成任務,堅定執著地繼續舔他胸口,而且大有繼續往下舔的趨勢。
來吧!來吧!來上我!明天早上就讓你看到我委屈的淚水!
周小少爺屁股頂著杜梟滾燙的掌心努力往下挪,因為沒穿衣服,所以在杜梟身上游走的不止他的舌頭,還有他相依為命的兄弟……
杜梟額頭青筋直跳,再次面臨井噴的小兄弟被迫從周小少爺的胯後蹭到胯前,並與對方的小兄弟成功會師……
下一秒,杜梟抱住周小少爺翻身一壓。
周小少爺激動緊張到頭暈,瞪大沒有焦距的雙眼:來吧來吧!
緊接著,杜梟鑽出被窩並迅速給他蓋好,然後刮龍捲風似的胡亂裹了件軍大衣打開房門沖出去,腳步聲匆忙慌亂得就跟逃難似的。
被裹得跟蠶蛹一樣的周小少爺:???
人、幹、事?!
接下來怎麼辦?追出去來一場野外play?顯然不能吧!會被凍死啊!
但是杜梟你特麼跑出去幹什麼?本少爺都自己送上門了!不要慫就是幹啊!
不對!剛剛杜梟是在我進行到哪一步的時候跑出去的?小兄弟碰到了?難道……杜梟其實喜歡的是女人???
臥槽!那怎麼辦!這個之前完全沒有考慮過啊!
要不要給老爹打個電話問問?可是太黑了我看不到杜梟手機在哪兒啊!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周小少爺急得在被窩裡打滾。
沒多久,杜梟披著一身寒意回來了,打著滾的小少爺身子僵住,在房門被打開的瞬間一秒變回野雞。
走到床前猶豫怎麼開口的杜梟:“……”
房間裡寂靜了片刻,最終,杜梟脫下軍大衣掀開被子躺進去,在黑暗中試探地喊了一聲:“小少爺?”
野雞君拿翅膀蒙住頭,沒有任何回應。
我是一隻雞,我睡著了,我不太懂你們人類的夢境。
杜梟頓了片刻,又喊:“周湛?”
還是沒有動靜。
杜梟掀開被子把野雞君抱上來:“小少爺?”
野雞君看起來睡得很沉。
杜梟抱著他搖了搖:“周湛?”
野雞君猶豫了一下,想想似乎再不醒就有點假了,急忙動了動,睜開眼。
杜梟問:“你是周湛?”
野雞君歪著頭:“你是周湛?”
杜梟:“……”
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挺智障的杜梟再次開口:“你剛剛是什麼意思?”
野雞君顫著小心肝當複讀機:“你剛剛是什麼意思?”
哎呦媽呀!這不是約架的經典臺詞嗎?杜梟是不是不爽了要跟我算帳?
杜梟:“你能不能變回來跟我說清楚?”
野雞君:不能!堅決不能!你還沒睡我,我現在變給你看那任務還怎麼完成?萬一你喜歡大波妹直接拒絕我怎麼辦?
杜梟:“周湛……”
野雞君:媽呀杜梟喊我名字的時候我骨頭都要酥了……
杜梟不開口了,身為一個悶葫蘆,能堅持追問到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他悶悶地把野雞君塞回被窩,心想周湛大概就是一時腦熱瞎玩,現在估計覺得尷尬,不想面對自己。
思想保守的杜梟一直認為真愛都必須先表白再上床,上得明明白白才對,所以他對周小少爺這麼突然的耍流氓不敢貿然接茬,生怕弄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來。
於是思路岔開十萬八千里的一人一雞各懷心思地煎熬了一整夜,無比悲催。

第9章 戰鬥

杜梟一整夜沒睡,躺在床上非常苦惱。
周小少爺鬧的這一出太刺激了,簡直給他下了春藥,害得他好不容易在外面冷靜下來的小兄弟回到被窩後很快又起立了,知道周湛就在身邊,他實在控制不住心猿意馬,可又不敢亂動,只好任小兄弟直挺挺地立著備受煎熬。
他現在都沒精力思考周湛為什麼會變成一隻雞的問題了,他只是一個勁兒猜測周湛突然發瘋的原因,猜想他是不知輕重玩過火了,還是睡迷糊了把自己當成了別人,或者單純只是出於好奇想拿他當炮友嘗試一下,似乎哪種可能都讓他不痛快。
至於周小少爺會不會喜歡自己……杜梟很苦逼地認為這種可能性並不大。
畢竟自己皮糙肉厚,從頭到腳都硬邦邦的,手感並不好……嗯,杜梟喜歡周湛這種細皮嫩肉的,就很想當然地以為所有基佬都喜歡這一款。
而且,周小少爺一向橫行無忌,天老大他老二,這樣的性格肯定喜歡誰就直接開口了,不可能藏著掖著……嗯,杜梟沒聽他表白過,所以覺得他大概不喜歡自己。
這時候杜梟有點後悔了,之前為什麼沒有順應心意把人壓在身下,那樣等天亮之後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他就可以堅定執著地說要對周湛負責,再厚著臉皮跟周湛在一起……不行,這一招行不通,周湛又不是女孩子,不會大肚子。
杜梟心思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還是不可避免地回味周湛趴在自己身上的滋味,只好無奈地歎口氣,希望小兄弟能自己冷靜下去。
天亮的時候,野雞君沒有打鳴,因為他一整夜都蒙頭躲在被窩裡回味杜梟身上硬邦邦的手感,完全感覺不到光線變化。
杜梟等到天光大亮,終於忍不住掀開被子,有點尷尬地看著裡面蒙住腦袋的雞:“小少爺,早。”
野雞君上一秒還春情蕩漾,下一秒就瘋了一樣飛出被窩撲騰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開燈啊啊啊啊啊啊!媽蛋怎麼突然這麼亮啊啊啊啊!杜梟你這個混蛋我要上了你啊啊啊啊!
杜梟懵了一瞬,反應過來後飛快地跳下床抓住走火入魔的雞少爺,臨塞進被窩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想了想,抓起軍大衣將他裹住抱在懷中,輕拍著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
就跟上次在車裡安撫周湛的時候一樣。
杜梟晃了一下神。
雞少爺終於冷靜下來:原來是天亮了哦,嚇死寶寶了,難怪從小爹媽就教育我不准蒙被子睡覺。這是血與淚的教訓啊!
杜梟將軍大衣敞開一條細縫,讓雞少爺慢慢適應,再把縫隙慢慢撐大,這個過程非常緩慢,幾乎重演了一次天亮的過程。
雞少爺感動得恨不得立刻以身相許,歪在杜梟的臂彎裡側頭瞟他。
杜梟低頭跟他對視,面無表情,看上去依舊冷酷到沒朋友。
這小眼神跟周湛一模一樣的,習性也一樣,喜歡的不喜歡的全都一樣,連說話的聲音都一樣,這麼多巧合就不是巧合了,更何況他昨晚還現場表演大變活人,甚至爬到自己身上……不行,不能再想了!總之,這只雞就是周湛,一定是!
所以,根本不是周湛為什麼會變成一隻雞的問題,而是一隻雞為什麼會變成人的問題,甚至整個周家都是雞竟然從來沒有人發現的問題,畢竟是奇葩到讓人懷疑加入拜雞教的家族,在人和雞之間選擇判斷,其本質必然是雞。
杜梟是個沉默的硬漢,他心裡有很多想法,他就是不說。
所以他只是深吸口氣,非常艱難地對著抱在自己懷裡的雞喊了一聲:“小少爺……”
雞少爺頭一歪,嘴一張,學舌的本事信手拈來:“小……”
杜梟迅速打斷他的話:“別裝了,我知道是你。”
雞少爺堅定執著地想要給自家保鏢灌輸“你只是做了一個夢,而我只是一隻雞,並不懂你們人類的夢境”的觀念,改用公雞嗓開腔:“小少爺。”
杜梟無奈:“周湛……”
等半天等不到兒子起床只好親自過來喊人的杜爸爸端著吃到一半的湯圓站在房門口旁觀全程,咬著流餡兒的湯圓一臉懵逼:“……”
我兒子咋了?
不經意抬起頭猛然和爸爸對視的杜梟:“……”
雞少爺順著自家保鏢的視線扭頭,眼睛陡然一亮,飛撲過去跳到杜爸爸肩上:“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我要吃湯圓!芝麻餡兒的!好香好香!
杜梟覺得心累:“他要吃湯圓。”
杜爸爸:“誰?你家小少爺?”
杜梟:“……”
杜爸爸覺得兒子大概是工作太辛苦精神錯亂了,不敢再刺激他,說:“我來喊你起床,吃過早飯去你大伯家。”說完想到兒子畢竟這麼大了,又補充解釋一句,“你這房門沒關好,我輕輕一碰就開了。”
杜梟:“……”
你不用解釋,我並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雞少爺沒心沒肺地“咯咯咯”幾聲,樂顛顛地跟著杜爸爸去廚房吃湯圓了。
因為天亮了兩次,杜梟起床有點晚,所以沒時間再考慮周小少爺的事,匆匆吃完早飯就帶著雞少爺去走親戚拜年。
杜梟奶奶是個長壽老人,今年由大伯家照顧,所以年後杜爸爸兄弟幾個連帶各自家庭全都來大伯家團聚了,老的老小的小,四世同堂,特別熱鬧。
杜梟是這一輩最小的,上面的兄弟姐妹們全都有了孩子,這一大群孩子湊在一起追逐打鬧,簡直能把房頂掀翻,再加上大伯家也養了狗,那只狗和乒乓一起追著雞少爺滿院子跑,又招惹得孩子們也跟過來追,簡直鬧上加鬧。
雞少爺:“咯咯咯咯!”
滾開啊滾開!本少爺今天有要事在身,沒時間陪你們玩啊!
杜梟從親戚的問候中艱難脫身,把小少爺救下來抱在懷中,還安撫地輕輕拍了拍。
一個大老爺們兒懷裡抱著一隻雞,這畫面實在是太喜感,親戚們全都笑起,紛紛調侃,杜媽媽帶著一點矜持的得意,笑道:“我家這只雞特別聰明,聽得懂人話,也會說人話,特別討喜,是杜梟老闆送給他的新年吉祥物。”
有個人就過來逗了:“說個話來聽聽?你叫什麼名字?”
雞少爺記得剛剛杜梟喊他小叔,立馬將人和腦海中的資料對上號。
嗯,這個小叔不錯,對杜梟很友善,我要給他面子。
雞少爺早上已經捏過公雞嗓了,乾脆破罐子破摔,繼續用公雞桑開腔:“說個話來聽聽?你叫什麼名字?”
旁邊某個堂嫂大笑:“哎喲還真會說話,太稀奇了!不過這雞到底是比不上鳥,聲音太難聽了,我表姐家養了只鸚鵡,那聲音亮的,還會唱歌……”
雞少爺炸了,跳到杜梟肩上拍著翅膀大叫:“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堂嫂炫耀的話語被刺耳的公雞嗓淹沒,幾次想蓋過去都沒成功,只好訕訕住嘴。
杜媽媽笑道:“我就說它聽得懂人話吧,這是生氣了。”
堂嫂:“……”
雞少爺收了聲,得意地一扭頭。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了,某個平常不怎麼來往的親戚說:“杜梟好多年沒回家了,我都忘了你今年多大了。”
杜梟言簡意賅:“三十。”
堂嫂瞪大眼:“哎呀,你都三十了?我表弟二十二就結婚了,你這還沒動靜呢,不過肯定談女朋友了吧?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雞少爺瞪大眼抖抖脖子上的毛,鬥志昂揚:來了來了!逢年過節必備欠懟話題來了!就知道你們不會放過我家杜梟!哼,看我不懟死你們!
杜梟平靜無波:“沒女朋友。”
堂嫂語重心長道:“你條件這麼好怎麼還找不到女朋友呢?不要太挑啊!挑來挑去年紀大了人家會以為你有什麼問題呢,別弄到最後高不成低不就……”
這一套說辭無論男女,催婚通用,全國皆宜。
雞少爺身為一個網癮少年怎麼可能不會懟,歪頭看著她,張嘴就來:“結婚人生頭等大事,怎麼能不挑?不挑瞎湊合嗎?瞎湊合了不得二婚?”
堂嫂被噎得差點暈過去,因為她就是和前夫感情不好離了婚再嫁過來的,可她又不能跟一隻雞撒潑打滾,簡直要嘔出內傷來。
雞少爺得意地抖了抖尾巴,不再看手下敗將。
眾人看向雞少爺的表情略帶驚悚,看向杜媽媽的表情有些微妙。
杜媽媽尷尬無比:天哪不是我教的啊!這雞怎麼回事啊!
話題避開杜梟進行了一會兒,最終不可避免還是繞到杜梟身上,畢竟他是這一輩唯一一個還沒成家的,實在是太適合作為話題中心了。
某長輩說:“是該多挑挑,不挑哪知道什麼樣的人適合自己,不過杜梟啊,你稀罕什麼樣的姑娘,總該有個標準吧?”
杜梟悶悶地朝杜媽媽看一眼。
杜媽媽沖他翻白眼:別指望我,說好今年不給你擋,就不給你擋。
杜梟又悶悶地朝雞少爺看一眼。
雞少爺瞪大眼充滿期待地回看他:你喜歡什麼樣的?快說快說!
杜梟實在太悶了,別人等不到他回答就連珠炮地追問:“身高?相貌?性格?學歷?你說說看?我們單位好多年輕的未婚姑娘,我給你介紹介紹。”
某堂兄壓低嗓音笑道:“是啊是啊,喜歡大胸還是小胸也說說看。”
周圍沒有未成年人,大家雖然尷尬,卻還是發出善意的哄笑。
野雞君立刻跳起來搶答:“喜歡平胸!”
眾人一陣詭異的沉默,哄堂大笑。
杜梟把肩頭的雞少爺抓下來,無奈道:“沒問你。”
眾人笑得更厲害,都以為他是拿這只雞做擋箭牌。
某姑媽嗑著瓜子問:“杜梟現在做什麼工作啊?”
杜梟:“……保鏢。”
姑媽一臉惋惜:“哎呀,這種工作是青春飯呐,幹不了幾年,年輕人還是要多看看書,多學習,找一份長久穩定的工作。”
這話還算語重心長,可雞少爺已經從資料庫裡翻出杜媽媽以前被這位姑媽氣哭過好幾次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再次燃起鬥志,從杜梟懷裡鑽出來:“你兒子上次被老闆辭退,找到新工作了嗎?”
姑媽段數高,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喲,這雞說什麼呢?我說杜梟啊,你別嫌姑媽囉嗦,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幹保鏢畢竟是體力活兒,又辛苦,提心吊膽的,說出去不夠體面。”
雞少爺不依不饒:“你兒子杜鵬被老闆辭退,找到新工作了嗎?”
眾人:“……”
都連名帶姓說出來了,看來這只雞不是臺詞串頻道了,是真有情況啊!
姑媽愣了一下,叉腰站起來,對著杜媽媽怒道:“麗梅你這是什麼意思?對我有什麼不滿你直接說出來啊!教一隻雞說話罵人有意思嗎?”
杜媽媽一臉驚訝:“你家鵬鵬被辭退了?什麼時候的事?”
姑媽頓覺沒臉:“你裝什麼裝,就年前一點小失誤,他們公司老闆太小題大做了!”
雞少爺:“哪裡是小失誤,明明……”
杜梟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他的嘴巴。
行了行了,你厲害,你強大,快少說兩句。
雞少爺瞪他:“唔唔唔……”
讓我說完!懟死她!
杜梟捏得更緊。
姑媽:“不是你教的還能是誰教的?還整出這麼一招來,陰陽怪氣!”
杜爸爸:“真不是我們教的……”
杜媽媽攔住他,淡淡地笑了笑:“年前才被辭退的啊?這我可不知道,我家這只雞是老二前天才帶回來的,他也才養了三天呢。”
姑媽:“誰信?”
大伯母、二伯母急忙出來當和事佬:“這大過年的,算了算了……”
姑媽冷哼:“這雞是電子寵物吧?話都是提前錄好的吧?真能耐啊!我還以為你家杜梟這麼大年紀了今年會帶個媳婦兒回來呢,沒想到帶了只雞!什麼破雞!全是主人教的!”
這話怎麼就這麼難聽呢?太特麼討厭了!
雞少爺趁著杜梟鬆懈的時候迅速跳到他肩上:“你家寵物天下第一好哦,你家狗沒事就跑鄰居家偷偷叼走人家小孩兒拉過粑粑的尿不濕,真的改不了吃屎哦!這也是主人教的吧親?”
眾人:“……”
還會用兒化音,還會用語氣詞“哦”,還會用淘寶體,還會隨機應變……這雞太邪門兒了。
杜梟:“……”
連一隻狗都不放過,你真是夠了。
全場寂靜足有五秒,姑媽突然炸了,突破重圍撲向杜媽媽:“張麗梅我跟你沒完!”
杜爸爸和杜梟嚇一跳,同時飛撲過去擋在杜媽媽身前。
其他人回過神也急忙撲過去。
“快攔住!快攔住!”
“有話好好說,大過年的!”
外面玩的小孩子們聽見動靜跑過來,不明所以,膽大的熊孩子嗷嗷亂叫,膽小的哇哇亂哭。
坐在外面曬太陽的杜奶奶扭頭問:“怎麼啦?怎麼啦?”
雞少爺站在高處:“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個潑婦!”
杜梟心力交瘁地抓住他一把塞進自己羽絨服裡。
杜大伯家亂成一團。

第10章 承認

整整一天的親戚聚會,原本該是互相炫耀、彼此吹捧的和睦場景,卻因為雞少爺屢次三番挑起爭端,惹得大家平日暗藏水下的齟齬紛紛露出水面,雞少爺不光為杜梟懟人,還為小叔這一類對杜梟很友善的親戚懟人,戰鬥力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杜梟總算理解了為什麼周家每次家庭聚餐完了都會杯盤狼藉一塌糊塗,跟周家那龍捲風掃過的場景相比,大伯家這種都不算個什麼事。
臨到最後道別時,親戚們隱隱有涇渭分明之勢。
被雞少爺維護過的親戚看向杜梟的眼神都非常欣慰,拍著他的肩膀說:“你小子在外面混得不錯啊,到底是當過兵的,跟人家那種野路子不同,以後有什麼打算?”
杜梟沒明白什麼叫跟野路子不同,不過對方很友善,自己也不好太沉默,就老老實實答道:“打算自己成立一家安保公司。”
雞少爺:“咯?!”
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從來沒跟我說過!你不給我做保鏢了嗎!那我怎麼辦!
“開公司好啊,自己做老闆,自在。再娶個漂亮媳婦兒回來,你就是人生贏家啦!”
杜梟:“……”
開公司就是為了娶媳婦兒啊,雖然目前還不抱多大希望。
雞少爺完全不明白自家保鏢的苦心,窩在他懷裡悶悶不樂地啄他硬邦邦的胸口。
杜梟渾身肌肉陡然繃緊,同時想起回來的路上雞少爺好幾次啄他胸口,還啄過他耳朵,頓時有點扛不住,忙定定神,僵硬著手腳跟人家道別。
抬腳時餘光掃見幾家被雞少爺懟過的親戚杵在一起閒言碎語,且發現他們看向自己的眼神有點躲閃甚至畏懼,下意識凝神細聽。
“你說杜梟帶回來的那只雞怎麼那麼邪門兒?不會是什麼妖怪變的吧?”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封建迷信,這年頭機器人都有了,電子寵物有什麼稀奇的?提前寫幾個程式,想讓它幹什麼它就幹什麼。我孫子玩的那個……愛瘋手機,還能跟人聊天呢!”
“我就覺得不是張麗梅在搞鬼,肯定是杜梟那小子,都說老實人壞起來都蔫壞的,平時三扁擔砸不出個屁來,暗地裡坑人一套一套的,你看咱們這不就中招了?”
“對,那假雞肯定是杜梟早就準備好了的,聽說他在外面做保鏢當的是個頭兒,拿的是高管工資,他還有好多退伍的戰友分佈在天南海北,肯定有很發達的情報網,不然憑他一個人怎麼可能知道咱們那麼多隱私?”
“對對對!他連我家狗狗偷尿不濕的事情都知道,是不是掌控了什麼衛星監控系統?就跟那個……穀歌地圖一樣?”
聽著他們越來越離譜的猜測,杜梟只能:“……”
現在總算明白了“到底是當過兵的,跟那些野路子不同”是個什麼意思了,連衛星系統都能掰扯出來,想像力簡直蘇破天際。
躺在他懷裡的雞少爺笑到打滾:“咯咯咯咯!”
杜媽媽指指杜梟胸口:“今天真是太過分了,這個惹事精我不要養,過完年你還帶回去,愛養就養,不愛養就扔掉。明天還要去外婆家,管好你的雞。”
杜梟:“……嗯。”
本來也沒打算讓你養。
雞少爺瞬間啞炮,縮在杜梟羽絨服裡充鵪鶉,不無沮喪地想:麻麻不喜歡我了,嫁到杜家的難度等級陡然拔高好多好多……
一家人走出路口,離大伯家遠了,杜媽媽突然轉身探手一撈,把雞少爺搶到自己懷裡抱住,同時發出一陣詭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今天真是太痛快了!一雪前恥!我兒子太棒了!養的雞也這麼棒!”
杜梟:“……”
媽你這樣我吃不消。
被杜媽媽舉高高的雞少爺幸福到頭暈目眩。
歐耶耶耶!攻略杜梟的難度又降低了!我明天還要這樣討好麻麻!
當天晚上,雞少爺睡得特別老實,完全沒有鬧任何么蛾子,畢竟他現在搞不懂杜梟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又沒找到機會給老爸打電話求教,只能乖乖保持原形躲在被窩裡假裝自己是一隻非常純粹的雞。
再說,前一晚幾乎沒睡,他早就困成死雞了。
可憐杜梟莫名被撩了一把,自製力直線下降到負值,以前給他洗澡都能控制著不出異狀,現在稍微走神想一想就能把褲襠撐起來,好好的一個正人君子眨眼就被撩成了色中餓鬼。
杜梟覺得自己這德性太不忍直視了,一邊享受一邊煎熬,又因為雞少爺同在一個被窩,連輾轉反側都不能,差點挺成了棺材板兒。
天亮時,睡得神清氣爽的雞少爺按時打鳴,起床後鬥志昂揚地跟著杜梟去外婆家拜年。
有了杜媽媽的縱容,雞少爺戰果累累,接下來兩天走親訪友幾乎全程都被杜媽媽抱在懷裡,寶貝程度可見一斑。
雞少爺不負所望,幾天下來就造成了“談杜梟色變”的轟動效應。
杜媽媽沒事也會看看小說,屬於比較感性的女性,這時候開始充分發揮想像力,拍拍杜爸爸的胳膊悄聲道:“你別說啊,這只雞還真是挺邪門兒的,什麼都懂,什麼都會說,特別通人性,還特別維護我們家老二。你說它會不會是漂亮女妖精變的,專門來找我們家老二報恩的?”
杜爸爸對她的想像力見怪不怪:“大家都說這是電子寵物。”
“放屁!從哪兒插電啊?”杜媽媽撇嘴,“我剛剛仔細檢查過了,是真雞。”
窩在杜梟懷裡的雞少爺猛地打了個公雞嗓的噴嚏,打完了繼續撒潑打滾:嚶嚶嚶……差點被麻麻玩到分屍,一會兒拉脖子一會兒扯翅膀,一會兒扒羽毛一會兒揪尾巴,好嚇雞,我還以為我不能活著見你了呢……
完全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瘋的杜梟:“……”
杜媽媽還在列數各種證據證明自己的推測,突然被杜爸爸打斷:“就算是妖精,也不可能是女妖。”
杜媽媽一向分不清鳥禽類的性別,家養雞也得等到完全成年才分得清,這會兒聽他一說就有點不確定了:“毛色那麼漂亮,應該是女妖啊。”
杜爸爸一語道破天機:“開屏的都雄孔雀。”
杜媽媽:“……好有道理。”
杜爸爸:“哦,對了,這只雞有名字的。”
杜媽媽:“什麼名字?”
杜爸爸:“小少爺。”
杜媽媽:“……”
幾天假期在雞飛狗跳中飛快過去,轉眼就到了回程的日期,杜梟開始收拾衣物,邊收拾邊拿餘光瞟一旁行李箱中跳來跳去的雞少爺。
杜媽媽提了滿滿一大包零食過來:“這些帶著,路上給小少爺吃。”
杜梟:“……”
小少爺?
杜媽媽看他一眼:“這雞的名字不叫小少爺嗎?那叫什麼?”
杜梟又朝雞少爺瞟一眼:“……周湛。”
雞少爺兩隻爪子在收納袋上一滑,摔了個兩爪朝天。
臥槽!被識破了!我可以抵死不認嗎!
杜媽媽不解:“幹嘛姓周啊?這是咱們家的寵物,當然要姓杜啊!哦,我想起來了,它原來是你老闆家的寵物,不過既然送你了,就給它改姓杜吧。”說著掏出一片肉脯,朝雞少爺晃了晃,“杜湛,來。”
雞少爺翻身站起,樂顛顛地跑過來。
杜媽媽說:“行了,它同意了。”
杜梟:“……”
等杜媽媽離開,杜梟把吃肉鋪吃得歡快的雞少爺抱到櫃子上與自己平視,看著他道:“小少爺,我買一張票還是兩張票?”
雞少爺屁股對著他繼續吃。
我只是一隻雞,我什麼都聽不懂。
杜梟:“那可能是我想多了,如果你不是小少爺,我……打算把你留下來給我媽養。”
雞少爺尾巴炸起來:“!!!”
臥槽你說什麼!你竟然威脅我!杜梟你變了!
杜梟看著他露出來的雞屁股:“……”
雞少爺憤憤地把肉脯吃完:我不信你真敢把我留下來!
杜梟轉身去廚房:“媽,我在那兒沒空養寵物,要不這雞留家裡養吧。”
雞少爺撲棱著翅膀追過來,跳到他頭上使勁踩:“咯咯咯咯!”
杜梟混蛋!混蛋混蛋!
我!真!是!看!錯!你!了!
杜媽媽驚喜:“我還以為你捨不得呢,那就留下來吧!保證給你養得胖墩墩的!”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我要跟杜梟走啊啊啊啊啊啊!
杜媽媽繼續說:“杜湛那麼神,會不會視頻聊天啊?要不改天我給家里拉根網線,隔幾天就跟你視頻一下。”
杜爸爸點頭贊同:“可以可以。”
杜梟:“……”
不太懂自己爸媽是怎麼想的,這麼多年沒為自己拉過網線,現在竟然要為了一隻雞……
雞少爺看他們聊得真真的,炸著毛瘋狂地啄杜梟頭髮:“咯咯咯咯!”
氣死我啦!氣死我啦!
杜梟抬手擋住:“頭髮有細菌。”
雞少爺換到他肩膀上啄。
杜爸爸說:“留下來好,我也快退休了,正好可以多教它說話,它跟著你個悶葫蘆學不了幾句,你媽還盼著它能修煉成人呢。”
杜梟:“……”
更不懂爸媽了。
杜媽媽說:“正好乒乓也有個玩伴,家裡熱鬧。”
雞少爺嚇得飛起來一腦袋撞到天花板上,又慘叫著落到杜梟懷裡。
杜梟緊張地摸他雞頭:“疼不疼?”
雞少爺跳起來啄他胸口,怒道:“混蛋!混蛋!我沒衣服穿啊!”
杜梟全身瞬間僵住,半晌後啞著嗓子說:“其實我在那兒也不忙,要不還是我帶走吧。”

第11章 穿衣

杜梟不經意間又被撩了一把,還要在爸媽面前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實在是辛苦。
可惜撩他的那只雞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把人給撩了,還在炸著毛上躥下跳地發脾氣。
杜爸爸杜媽媽也體會不到他的辛苦,對他的出爾反爾非常不滿。
杜爸爸說:“商量得好好的嘛,怎麼又要帶走了?”
杜媽媽哄著追著把雞少爺抱到懷裡:“哎呀,它還知道要穿衣服呢,已經有人類的羞恥心了,進化得很不錯啊!”
杜梟:“……”
杜媽媽摸著雞頭輕聲細語地哄:“杜湛不生氣不生氣啊,我這不是看你兩次都把馬甲穿碎了以為你不喜歡嘛,你要喜歡穿衣服,我再給你做。”
杜梟:“……”
杜媽媽又扭頭對杜梟說:“你那兒有這麼小的馬甲買嗎?你自己會做嗎?杜湛穿壞了你會給它補嗎?它想穿衣服呢,還是養家裡方便,你就別帶走了。”
杜梟:“……”
雞少爺“咯咯咯”叫著掙扎出杜媽媽的懷抱,撲騰到杜梟頭上,驚魂未定地跳著腳喊:“走走走走走!”
杜梟頗無辜地開口:“杜湛想跟我走,要不你們把做好的馬甲寄過來。”
杜爸爸、杜媽媽:“……”
杜梟怕他們傷心,又補充道:“杜湛怕狗,跟乒乓合不來。”
杜媽媽拉長著臉:“養一段時間就合得來了嘛,貓跟狗也合不來呢,有的人家不也一起養了,感情都是處出來的嘛。”
杜梟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一陣頭疼。
杜爸爸看看站在杜梟肩膀上翹著尾巴撅著腚用翅膀緊緊抱住杜梟脖子的雞少爺,拉拉不高興的杜媽媽:“哎,你看,杜湛自己不願意留下來,要不就算了。”
杜媽媽抬眼看了看,被雞少爺的姿勢逗得“噗嗤”一下笑起來。
杜爸爸趁老婆高興,趕緊給兒子揮手:“去去去,收拾東西去。”
杜梟看杜媽媽不說話,知道是同意了,飛快地帶著雞少爺轉身離開。
不久之後,杜梟提著行李跟爸媽道別,帶著雞少爺去車站。
其實杜梟早就訂好了兩張車票,不然等今天臨時買很可能買不到,不過雞少爺養尊處優慣了,對這些一點都不懂,所以完全沒發現自家保鏢被逼急了也是很能有心機的。
杜梟兌好票帶著雞少爺去候車室:“來不及給你買衣服了,你穿我的吧。”似乎怕他嫌棄,又補充道,“都是洗乾淨的。”
雞少爺踩他肩膀:“咯咯咯咯!”
幹嘛洗乾淨啊!穿原味的多好啊!
幸虧杜梟聽不懂雞語,不然……
杜梟帶他去洗手間,邊走邊說:“內褲是以前買小了沒穿過的,其他衣服都有點不合身,不過你外面穿件長大衣擋一擋,應該不難看。”
旁邊經過的人回頭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一眼:這人沒拿手機沒戴耳機,是在跟雞說話,還是自言自語呢?
小縣城的人到底和大城市不一樣,沒把野雞當鳥。
杜梟在洗手間放下行李,拎著一袋衣服帶著雞少爺推開一扇隔間的門走進去。
他個子很高,可以越過高高的門板看到外面的行李箱,所以不擔心東西被人順走,反鎖好門就打開袋子,翻出一條舊毛巾鋪地上,然後開始拿衣服,一邊拿一邊控制心猿意馬,緊著嗓子說:“你變回來吧。”
唉!這工作越來越不好做了,以前沒嘗過滋味的時候忍功一流,現在嘛……杜梟尷尬地微微側過身子轉開視線,餘光瞥見雞少爺撲棱著翅膀跳到毛巾上,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心理建設,就看到身邊陡然冒出一絲不掛的周小少爺,驚得劇烈咳嗽起來。
周小少爺連忙給他拍背:“怎麼啦怎麼啦?”
杜梟背上的肌肉繃成石塊,迅速掏出衣服開始給他穿,一本正經道:“沒事,嗆到冷風了。快穿好,小心感冒。”
周小少爺兩隻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一圈,開始抱著胳膊瑟瑟發抖,很誇張地磕著上下牙道:“啊啊好冷好冷,凍死我了……”
一邊說一邊頂著腦袋往杜梟胸前擠。
杜梟繃著臉讓他擠得退無可退,狠狠咽了咽口水,抓著他光溜溜的胳膊往袖子裡塞,在他極度不配合的情況下飛快地給他穿好兩件上衣,然後套上大衣拿出內褲。
周小少爺畢竟是只雛雞,完全沒看出來杜梟的隱忍,有些垂頭喪氣地想: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啊!我沒有吸引力嗎?難道他真的喜歡女人?
杜梟撐開內褲,努力做出非禮勿視的模樣,啞聲道:“抬腿。”
周小少爺被他貼身伺候了三年,完全不知道害臊為何物,大大咧咧甚至還略帶勾搭意味地抬腳亮鳥。
杜梟感覺自己要爆炸了,努力把心神移到周圍的環境上。
汽車站的洗手間……
很好,小兄弟成功蟄伏。
周小少爺不信邪,乾脆一咬牙,轉過去掀開大衣指指自己後腰:“這邊癢,你幫我看看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這會兒他內褲還沒拉好,剛提到大腿根,再這麼微微一挺腰,正好露出漂亮的腰線和挺翹的光屁股蛋,簡直自帶柔光。
杜梟吃不消地狠狠喘了口粗氣,又為了掩飾迅速偏頭咳了一聲,手中乾淨俐落地將他內褲往上一提:“現在沒蚊子。”
周小少爺:“……”
杜梟又拿長褲:“抬腿。”
周小少爺無比挫敗,氣呼呼地瞪著他,再不搞么蛾子,老老實實配合他把衣服穿好。
杜梟神思不屬,忘記先看看外面有沒有人,逃命似的把門打開沖出去拿行李箱,周小少爺撅著嘴一臉不高興地跟出來。
旁邊上廁所的其他乘客看到此景,目光嗖嗖嗖地射到兩人身上。
杜梟:“……”

第12章 微信

檢票上車之後,周湛捏著鼻子對車裡的空氣表達了一下不滿,不過找到座位坐進去之後扭頭看看身邊的杜梟,又很快高興起來,畢竟對養尊處優的周小少爺來說,這還是他第一次以人形坐長途汽車,像新婚媳婦兒跟自家男人回了趟婆家一樣,感覺不要太美妙。
車裡開著暖氣,他把長到幾乎能遮到腳踝又寬大得像睡袋的大衣脫下來,露出裡面同樣寬大的毛衣以及褲腿卷了好幾圈的長褲,然後抬起一隻腳翹到杜梟腿上愜意地晃了晃,伸出手說:“手機給我玩玩。”
杜梟完全沒料到在發生了那麼尷尬的事情以及暴露了周家全是雞的驚天秘聞之後他還能輕鬆自在地擺出這麼一副慣常的大爺做派,跟他相比,自己偷偷做那麼多心理建設,磨磨蹭蹭尋找攤牌的合適時機,簡直就跟抹不開臉的小姑娘似的。
周湛看他沒反應,手往他鼻子底下湊了湊,動動手指。
杜梟垂眼看著他白皙細膩的掌心和修長漂亮的手指,反應遲鈍地把手機掏出來放到他手中。
周湛咬著唇瞟他一眼,趁著收攏手指的機會看似不經意地用指尖在他手心勾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劃開螢幕玩起來。
杜梟完全沒發現對方是故意的,僵硬著身子努力控制體內沸騰的血液,順便對目前毫無節操的自己狠狠唾棄一把。
周湛拿著杜梟的手機這邊翻翻那邊看看,心不在焉的,直到杜梟拿出kindle開始看書,頓時精神起來,一邊用餘光瞟著杜梟,一邊飛快地打開微信登陸自己的帳號,進入家庭微信群。
群名已經改為“雞祥如意”,真是一點創意都沒有。
周湛撇了撇嘴,在群裡喊人:“爹媽呢?”
群裡瞬間沸騰,一群哥哥姐姐開始對寶貝弟弟進行狂轟亂炸。
十五哥:“臥槽已經能用手機了!你變人了?順利完成任務了?”
十九哥:“小弟好樣的!不枉我為你背了一口黑鍋!快回來給我揍一頓!”
十二姐:“嗷嗷嗷我的腐女之魂開始燃燒!小弟你快說,杜梟器大不大,活兒好不好,你爽不爽?”
周湛不小心遐想了一下,臉頰爆紅,咬著牙飛快打字:“要不要臉!我的男人不准你想!當心我告訴姐夫!”
八姐:“哎喲喲這毛炸的,進來也沒嘚瑟,看來是沒成功。”
六哥:“小弟這麼笨,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完成任務?不過沒完成任務幹嘛暴露啊?這該不會是杜梟潛伏進來了吧?”
周湛怕杜梟看到自己在幹嘛,乾脆轉過身歪靠在車窗上,把另一隻腳也搭到他腿上。
杜梟朝他看一眼,擔心他寬大的褲腿漏風,給他攏攏緊壓住。
周湛在群裡說:“六哥你好意思說我笨?你很聰明嗎?你跟你男人鬧彆扭氣得把自己腦袋塞馬桶裡自虐以為我不知道?”
六哥:“……”
嗯,這麼丟人的事都能知道,那肯定不是杜梟了。
這時候周董事長來了:“兒砸,杜梟知道你身份了?你們好上了沒有?”
周湛:“老爸,我懷疑他喜歡女人,你快幫我想想辦法!”
周董事長嚇一大跳,顯然也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想了想,一拍大腿:“兒砸,給他看片!觀察他反應就知道了!你等等,我現在就回去給你找資源,找到了拷進你電腦裡!你什麼時候回來?”
周湛還沒來得及回復,哥哥姐姐們就非常迅速高效地把自己壓箱底的資源甩出來,一張張讓人血脈賁張的動圖飛快刷屏,看得周小少爺腦袋頂上熱到冒煙。
周董事長:“哎哎哎!你們幹什麼幹什麼!小混蛋還沒看過片子呢,一下子這麼勁爆把他嚇傻了怎麼辦?本來就不聰明,再傻怎麼追男人?循序漸進懂不懂啊!”
只看過小黃文教材的周小少爺臉頰燙到能煮雞蛋,呼吸急促地瞪大眼往上翻聊天記錄,把每一張動圖裡面的肌肉男都想像成杜梟,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變成烤雞了,正腦補得大汗淋漓時,一隻溫熱的手掌突然貼到他臉上,同時耳邊響起杜梟擔憂的聲音:“怎麼臉紅成這樣?”
“啊!”周湛嚇得大叫,翹在杜梟腿上的兩隻腳下意識踢蹬了一下,其中一隻腳的位置非常不湊巧……
杜梟吃痛悶哼。
幾十道目光刷刷刷投過來。
周湛再次嚇一跳,急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腳給剁了,急忙放到地上,湊過去彎腰看他襠部,又抬頭看他臉,再低頭繼續看他襠部,不知所措地急切問道:“怎麼樣?怎麼樣?沒踢壞吧?”
這一腳不算重,至少在杜梟的承受範圍之內,杜梟緩了緩,在眾多乘客的視線中尷尬地憋出兩個字:“沒事。”
“真沒事?”周湛不放心,伸出一隻手去給他揉揉,緊張道,“好點沒?”
完了完了!這是男人的命根子啊!杜梟會不會和我翻臉啊!壯志未酬不能死在陰溝裡啊啊啊啊!
杜梟強作淡定地推了推他的手:“沒事。”
周湛還是不放心,覺得非常有必要揉點反應出來驗證一下。
旁邊的乘客:“……”
臥槽!眼睛要瞎!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
哎喲這誰家孩子……也太不注意影響了……
杜梟感覺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飛快地將那只作亂的手拿開,注意力重新回到周湛身上,摸摸他額頭:“不會是之前穿衣服的時候著涼了吧?”
周湛隱約覺得他那裡剛剛……似乎大概也許可能……變大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沒事了!放心了!
周湛坐直身子亮著眼睛搖了搖頭:“沒事,我沒事。”
經過剛剛那麼一嚇,他沸騰的血液早就平息了,頭頂不冒煙了,臉頰不紅不燙了,溫度也正常了,杜梟疑惑地湊過去拿自己的額頭貼向他的額頭感覺了一下,確實沒發燒。
這種親昵曖昧的姿勢他做起來非常嫺熟,不僅嫺熟,還很自然,因為周小少爺嬌氣,稍微有點感冒發燒就嚷嚷著讓杜梟跟他貼額頭,杜梟也不知道周家那麼壕為什麼連個溫度計都捨不得買,也想不通為什麼自己自備的溫度計常常到用的時候就找不到了……
反正土辦法已經熟練掌握,杜梟確定周湛沒有發燒,總算放心下來,正打算拉開距離坐直身子的時候,眼睛不經意間往下一瞥,視線落到手機螢幕上。
周湛握著手機:“!!!”
臥槽臥槽臥槽!忘了手機上打開的動態小黃圖了!被杜梟看到了怎麼辦!
周湛飛快地用另一隻手把螢幕蓋住,想了想,又很快拿開。
不對啊!就應該給杜梟看啊!大家給我發這種不健康的東西不就是為了讓我試探杜梟嗎?我幹嘛擋起來啊!傻逼啊!
杜梟看著動態圖中短暫卻勁爆的內容,漸漸擰起眉心。
他貼身照顧周湛三年,除了睡覺幾乎形影不離,在他的記憶中周湛壓根就沒看過這類東西,一天黑就瞎的人也不可能半夜偷偷看,可現在呢,周湛竟然等不到回家就在車上借了他的手機看起來。
是有多迫不及待!
是最近剛接觸這種東西,然後上癮了?
難怪那天晚上突然發瘋……
果然是把我當炮友想嘗試一下……
他是個沉默的硬漢,他心裡有很多想法,他就是不說。
周湛偷覷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完蛋了!都不面癱了!臉色好難看心情好差的樣子!不就是兩個男人醬醬釀釀嗎,有那麼難看嗎?
啊啊啊啊杜梟你不要喜歡女人啊!男人也很好的啊!我就很不錯啊!你要改變你的審美啊啊啊啊啊啊!
周湛心裡一急,什麼都顧不得想了,拉著杜梟就把小動圖送到他眼皮子底下:“怎麼樣?勁爆吧?”
杜梟心情很差地看他一眼:“不。”
周湛拿回手機翻了翻,挑出另一張送到他面前,一臉期待地看著他:“這個怎麼樣?”
杜梟心情更差了:“不怎麼樣。”
周湛暗自給自己打氣:多看看就好了!先讓他適應起來!
“那這個呢?”
杜梟看向他的眼神有點絕望。
這是在跟我商量下次約炮的姿勢嗎?
周湛充滿希冀地沖他眨眼:“怎麼樣怎麼樣?我覺得這個特別火辣!好看吧?”
杜梟感覺旁邊又有視線掃過來了,恨不得立刻堵住他那張嘴,動作飛快地將手機搶過來塞回自己兜裡。
周湛:“!!!”
啊啊啊啊不行!還給我!快還給我啊!
周湛撲過去把手伸到他兜裡,非常急切的樣子。
杜梟更絕望了,面無表情地又把手機搶回來並舉高換到另一隻手,飛快地塞進另一邊的口袋,冷聲道:“不好看,別看了。”
啊啊啊啊我的微信啊!!!
周湛整個人趴到他身上,手追到另一邊的口袋。
杜梟深吸口氣按住他的手,鬱悶得要爆炸。
周湛抬起頭跟他大眼瞪小眼,過了一會兒,清清嗓子坐回去,擺出一張大爺臉,開始以權謀私:“把手機給我,不然我扣你工資,扣一半!”
杜梟沒反應。
周湛不可置信地瞪他,瞪完了陡然變臉,笑嘻嘻地開始裝孫子:“杜大哥,你快把手機給我嘛,車上太無聊了,我再玩會兒。”
杜梟在口袋裡單手卸掉後蓋板,單手取下電池,單手蓋上後蓋板,然後把手機拿出來遞給他。
周湛飛快地搶過來,然後……
杜梟看看他懵逼的臉,側過身來,語氣非常無辜:“哦,沒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杜梟:我好想黑化!可惜作者沒有這個設定!【面無表情地發怒】

第13章 表白

周湛在拿到手機的一瞬間隱約覺得手感輕了點,不過他正心虛氣短,又沒料到杜梟會坑人,所以完全沒有把這點細微的差別放在心上。
不過既然沒電了,我看不到,杜梟也同樣看不到!
周小少爺迅速自我安慰並調整好狀態,很放心地把手機還給杜梟。
沒手機可玩,接下來的路程就非常無聊,周湛搶過杜梟的kindle翻了翻,發現裡面全是專業書籍,別提小說漫畫了,連心靈雞湯暢銷書都沒有,反正就是沒一本他雞少爺能看得懂的,簡直鬱悶壞了。
周湛抱怨:“都不好看!”
杜梟鬱悶:難道你還指望這裡面有小黃書?
周湛繼續抱怨:“這車上掛的電視機是擺設嗎!怎麼連部電影都不放!”
杜梟更鬱悶:難道你還指望這裡面有小黃片?
周湛覺得時間太難熬了,在座位上動來動去不安分,最後無聊到靠在杜梟肩上睡著了。
睡著的周小少爺跟醒著的周小少爺非常不一樣,非常安靜,非常乖巧,非常……
杜梟低頭看著他白皙的臉蛋、纖長的睫毛、精緻筆挺的鼻樑、粉嫩柔軟甚至因睡得香甜微微嘟起的嘴唇……不受控制地伸出手隔空描摹他的五官,又鬼使神差地將拇指輕輕按壓在他的唇上。
什麼樣的壞心情都敵不過周小少爺在他肩膀上輕輕一靠,杜梟整顆心酥軟成棉花糖,恨不得立刻將人抱在懷中。
周湛挨著他蹭了蹭,似乎想換個舒服點的姿勢,動靜間身上寬大的衣服歪到半邊,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側圓潤的肩膀,鬆鬆垮垮的領口裡還能窺見一點削瘦細膩的胸口。
作為一名約架狂人,周湛瘦得很健康,這一點,天天伺候他洗澡的杜梟非常清楚。
杜梟垂著眼,瞳孔的色澤一層層暗下去,呼吸漸沉,腦海中浮現周小少爺光著身子趴在他身上磨磨蹭蹭往上爬的情景。
周湛睡得太肆意,乾脆頭一歪,擦著杜梟胸口躺下去。
杜梟迅速將他托住,任他慢慢滑到自己腿上,給他調整到最舒服的姿勢,怕他受涼,又拿大衣蓋在他身上,然後垂眼專注地看著他,開始在心裡琢磨表白的事。
這種事早就琢磨過無數次了,可惜周湛對他雖然親近,卻親近得太過坦然,這讓他心裡很沒底,以至於無數套表白方案都中途夭折,可這次周湛不按常理出牌,莫名其妙就跟著他回家了,還搞半夜偷襲,狠狠撩了他一把,破了他的忍功,他覺得自己再也等不下去了。
今天回去就表白!
杜梟下定決心後,對未來做了一番規劃,看周湛還在睡,就打算跟手下的保鏢隊伍通知一下自己回來的消息,於是從兜裡掏出手機,裝電池,開機,打開微信……
微信有點詭異的陌生感。
杜梟還沒來得及注意細節,目光一掃,瞬間被各種“雞”撲了個滿頭滿臉。
雞祥如意?這是哪個群?
周大雞是誰?週二雞是誰?周十九雞又是誰?
這個微信的逗比氣息太濃厚了,杜梟在疑惑之後很快意識到這是周湛的帳號,原本想正人君子地退出,卻在手指移動之前眼尖地發現群名下面一行小字中出現了自己的名字。
杜梟毫不猶豫地點開。
老媽:兒砸你跟杜梟回來啦?
新一條消息顯然是周夫人發的,再往上就……不可描述了。
杜梟皺眉:剛剛周湛看的小黃圖竟然是自家人發的?周家這麼教育孩子真的沒問題嗎?
再往上翻……
杜梟猛地坐直身子,難以置信地瞪著手機,心跳急劇加速,全身血液沸騰。
剩下的路程,杜梟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去的,他看著周湛在自己腿上沉睡,看著周湛醒來後沖自己燦爛地笑了一下,看著周湛頂著幾根翹起的呆毛嘀嘀咕咕翻袋子找零食,看著周湛剝了一顆開心果送到自己嘴邊,看著周湛亮著一雙雞賊眼暗搓搓用手指尖蹭了一下自己嘴巴,只覺得腦子裡“砰砰砰”煙花齊放。
周湛竟然是喜歡我的!我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我是豬嗎!
這哪裡是抽風想約炮!明明就是很單純的喜歡!我是豬嗎!
下車的時候,杜梟的心還在雲巔翻滾,驚喜來得太過突然,他覺得腳底下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如臨仙境,直到進入周家豪宅的大門,他才從仙境返回人間。
周宅的裝修風格就是壕,這股壕氣中又處處透著詭異,比如玄關處一排陶藝裝飾品是雞,比如客廳醒目處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畫裡面也是雞,比如樓梯牆上掛的一排小相框裡面也都是雞,比如周小少爺床頭擺著的定制款充電寶上面的圖案也雞……
不對,充電寶上面不是普通雞,是周小少爺原形的照片。
同理可推測,這棟別墅裡那麼多雞畫、雞工藝品,必然也都是根據周家成員的原形畫出來或做出來的。
年前他還覺得,周家大概真的被拜雞教洗腦了。
現在他只能:“……”
周湛見他盯著充電寶看,猛地一驚,想起他的手機來,眼珠子飛快地眨了一下,朝他伸出手:“手機呢?我幫你充電。”
杜梟轉頭看他,目光深邃,一隻手伸進兜裡將手機關機,然後拿出來遞給他,另一隻手搭在他肩頭上,喉結動了動,醞釀了一番情緒,緩緩開口:“周湛,我……”
周湛做賊心虛,抓著手機飛快地抬手推他:“車上太髒了,你先去洗澡!”
杜梟鬱悶地頓了頓,堅持要把表白的話說出來:“我……”
“快去快去!”周湛邊催邊推,非常堅定地把他推出房門口,“洗完了再過來給我洗!”
杜梟的鬱悶煙消雲散,呼吸陡然變得沉重,轉過身僵硬著肌肉飛快沖進自己的房間。
畢竟是當過兵的,洗澡的速度非同一般,等他把自己拾掇乾淨神清氣爽地回到周湛房間時,周湛才剛插上電源開機打開微信把後面沒看過的不可描述的動態圖飛快流覽一遍,還沒來得及退出。
周小少爺背對著房門口站在牆角電源插座旁,看小黃圖太過投入,面紅耳赤、呼吸急促,完全沒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邊看邊在心裡糾結:好多圖啊!好刺激啊!捨不得丟怎麼辦?要不要轉到我的手機上?來得及嗎?杜梟是不是快要回來了?他洗澡很快的啊怎麼辦!
周小少爺緊張地回頭,猛地看到杜梟背後靈似的站在自己身後,嚇得魂飛魄散,大叫一聲將手機扔出去。
手機飛到半空被充電線拽回來,杜梟伸手接住。
周湛不確定他有沒有看到,飛快地把手機搶過來,虛張聲勢地朝衛生間一指:“幫我放水!我要洗澡!”
杜梟覺得今天大概是沒辦法把話說清楚了,鬱悶地去給他準備洗澡水和乾淨衣服。
周湛這回顧不得可惜了,乾淨俐落地退出微信,又到文件管理裡面翻了半天,沒找到聊天記錄存在哪兒,焦頭爛額地抓了抓頭髮,一邊吐槽安卓系統永遠看不懂的資料夾清單,一邊咬牙把微信卸載。
只能這樣了!卸載重裝應該就萬無一失了!
一通折騰,周小少爺終於放下手機,雙手叉腰呼呼喘了幾口氣,為自己的機智大感得意,拍拍手眉飛色舞地打開門走進衛生間。
裡面的暖氣已經打開,浴缸裡放了足夠多的水,熱氣蒸騰,杜梟正脫了外套站在浴缸旁邊往架子上掛毛巾,聽見動靜轉身朝他走過來,目光幽深,嗓音低啞:“可以洗了,水溫正好。”
周湛被他的聲音蘇了一把,瞬間就手軟腳軟渾身燥熱,心裡大感不妙。
完蛋!現在跟以前不同了!我跟杜梟睡過了!雖然沒成功,可還是刺激到了啊!等會兒萬一自控力扛不住有了反應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好急!但是又好期待是怎麼回事?
杜梟被他面紅耳赤的模樣撩到了,忙定定神,開始一聲不吭地給他脫衣服。
周湛神魂俱顫地配合著抬手抬腳。
作為周家全體成員嬌寵的寶貝疙瘩,周湛懶得天經地義、理直氣壯,不過四肢不勤到慘絕人寰,連洗澡脫衣服都要別人伺候的地步,這還是最近三年才有的毛病,想不到這毛病也有坑自己的一天。
周湛非常不知所措,手腳都有點不協調了。
杜梟面無表情地把他身上的衣服一層層剝下來,也不知是熱的還是忍的,額角滲出一層薄薄的細汗,再加上脖子上緊繃的線條,衣服下寬闊結實的胸膛……看上去真是異常性感。
周湛抬眼瞟他,身下小兄弟猛地一跳。
要完!
靈機一動,周小少爺咋咋呼呼地喊:“我要洗泡泡浴!”
哈哈哈哈!本少爺真是太機智了!
杜梟頓了頓,任勞任怨地給他浴缸里加泡泡,周湛趁他不注意,飛快地蹬掉褲子鑽進浴缸中,因為太過急切,腳下打滑,身子一歪,兩隻光溜溜的胳膊徒勞地掙扎了幾下,最後“噗通”一聲連頭帶臉全都摔進水中,濺了杜梟一身泡泡。
杜梟嚇一跳,飛快地將他拉起來:“有沒有事?”
周湛“噗噗”吐出嘴裡的洗澡水,抹了把臉,抬起頭頂著一腦袋白花花的泡泡,瞪著亮晶晶的眼珠子看向杜梟:“沒事!你幫我擦背!”
杜梟看著他,確切地說是看著他此時此刻異常可愛的模樣,片刻後一言不發地伸出手擦去他嘴唇上殘留的一點泡沫。
周湛眨眨眼,後知後覺地發現杜梟今天有點怪。
杜梟又抬手擦他眼睫和眉毛上的泡沫。
周湛:???
擦背啊!背!
杜梟呼吸漸沉,著了魔似的又把手指移到他小巧飽滿的耳垂上,指尖擦去泡沫,順勢輕輕捏了捏。
周湛:“杜……”
杜梟手掌移到他腦後,突然俯下身,捧著他的頭重重吻在他唇上,火熱的鼻息噴薄而出,滾燙的舌尖用力擠開他的唇縫和齒縫,長驅直入,翻江倒海。
周湛瞪大眼急促地喘息:“???”
啊啊啊?什麼情況?啊啊啊啊啊!要上天!!!
周湛被突襲得一頭霧水,還沒來得及多想就非常沒出息地秒速淪陷,一陣天旋地轉的幸福感籠罩下來,他下意識閉上眼,接著有一股電擊似的酥麻從尾椎骨一路竄到頭頂,又很快炸開迅速擴散到全身。
“唔……”
太刺激了!杜梟吻我了!我要出去跑十圈啊啊啊啊!
周湛非常主動地張開雙臂勾住杜梟的脖子,開始回應他的吻。
杜梟粗喘著將人狠狠吻了一通,這才抽空表白,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周湛,我喜歡你!”說完又迫不及待地繼續吻下去。
驚喜來得太過突然,周湛頭暈目眩,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被他吻得快要透不過氣來,急忙抓他頭髮,可惜頭髮太短沒抓住,只好抱住他的頭搖晃。
讓我說話啊!我也喜歡你啊!
杜梟抬腳跨進浴缸中,鬆開他的唇,開始親吻他臉上細膩柔軟又滾燙的肌膚,額頭、眼睛、鼻樑、下巴……一處都不放過,最後一口含住他耳垂。
“啊……”周湛忍不住叫了一聲,很快迎來一陣纏綿的啃咬,被刺激得挺起胸膛,帶著顫音喘息道,“杜梟!我也喜歡你!”
親耳聽到告白的心情非同一般,杜梟激動得恨不得把身下的人吞進肚子裡,憑藉本能來了一個很不熟練卻非常野性的深喉。
“唔……嗯……”周湛被刺激地腳趾都蜷起來,眼角泛出紅暈,淚光閃閃。
杜梟卻猛地將他放開,抵著他額頭喘粗氣,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沒忍住……本來想找個更合適的時機告訴你……”
周湛骨頭酥軟。
天哪!杜梟這樣子好性感!我受不了了!
杜梟抬眼看他,兩隻火熱的大掌輕輕撫摸他的臉和濕漉漉的頭髮,眼裡是珍而重之的愛惜:“我先給你洗澡。”
周湛幸福到冒泡,連連點頭。
非常棒!先洗澡!洗完了就可以上床醬醬釀釀了!
既然彼此敞開了心扉,周小少爺自然可以正大光明地撩漢了,這個澡洗得有多艱難可想而知……
杜梟穿著一身被水打濕的單衣,露出若隱若現的肌肉,雙臂有力地將周湛抱出浴缸,轉移到花灑底下替他沖洗,兩人面對面站著,兩人的小兄弟也不甘示弱地尋找存在感,只不過一個明目張膽,一個隔著褲子欲蓋彌彰。
杜梟尷尬地微微偏過身子,打算速戰速決,周湛卻不給他機會,摟著他的脖子雙腿一蹬,直接掛在了他的身上,還抱著他的頭在他發頂上親了一下,非常亢奮地仰頭大叫,抒發激動到要爆炸的心情:“杜梟!杜梟!啊啊啊啊杜梟杜梟杜梟!”
杜梟:“……”
有點擔心褲子的布料結不結實。
淋浴的過程顯然也備受煎熬,周湛恨不得長在杜梟身上,全程都沒有下來,偶爾還動來動去,小兄弟和光屁股蛋也隨著他的動作到處蹭,可憐杜梟忍得滿頭大汗,見他不肯下地,只好抱著他騰出一隻手去拿架子上準備好的乾淨衣服:“到床上穿吧。”
周湛難以理解地瞪眼看他:“穿衣服?幹嘛穿衣服?”
杜梟懵逼:“……幹嘛不穿衣服?”
周湛眨眨眼,一臉委屈加憤憤不平:“你不是喜歡我嗎?你不跟我做愛嗎?”
“咳……咳咳……”杜梟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得驚天動地。
雖然的確很想,但這個進度是不是太快了?
周湛瞬間生氣,憤怒地用腳後跟踢他:“你不想嗎?”
“不是……”杜梟有點詞窮,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周湛踢得更用力,顯然氣得不輕:“你不喜歡我嗎?為什麼不想跟我做愛!為什麼不想跟我做愛!為什麼不想跟我做愛!”
周小少爺的口沒遮攔用在這種地方真是讓人吃不消,杜梟每聽他質問一聲就感覺渾身的熱血往下湧去一波,急忙出聲打斷:“想!想的想的!你快別氣了!”
周湛秒速變臉,從憤怒到竊喜再到鄙夷,最後很不爽地冷哼一聲:“你們人類真矯情!”
杜梟:“……”
哦,我愛上了一隻雞,真是忘記這茬了。
周湛一臉期待:“那我們開始吧!”
杜梟頓了頓,為難道:“我是不是應該先見見你爸媽?”
周湛:“你不是早就見過了?”
杜梟:“……”
你家在人類社會混跡這麼久,真的不用講究人類的禮節嗎?
這時候,桌上的手機響了,杜梟抱著周湛走過去,一看是周董事長打來的,立刻整肅神色,鄭重地按下接聽,用見老丈人的心態開腔:“董事長!”
周董事長說:“你們回來了?收拾好了嗎?趁著還沒天黑出去吃一頓吧,我們在XX大酒店定了包間!”
杜梟剛想說好就被周湛搶了電話。
周小少爺大著嗓門向老爹報喜:“老爸,我們不去了,我們要做愛!”
杜梟腳下不穩,差點帶著周小少爺雙雙摔到地毯上,剛把腳站穩就聽到話筒裡傳來周董事長驚天動地的大笑聲:“哈哈哈哈!那個那個我記錯了,以為你們明天回來,少定了兩個位子!你們別來了!”
杜梟腳下一滑,差點又要摔倒。
周董事長乾脆俐落地掛斷電話。
杜梟:“……”
周湛扔下手機,興奮地把臉貼到杜梟頭上蹭了蹭,又顛了顛屁股:“我們去床上!”
杜梟目前自製力為負,哪裡經得起他這種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挑逗,感覺褲子都要被撐破了,再讓他掛在身上一通亂扭催促,瞬間破功,一步路都等不及,立刻轉身將他壓到牆上,雙手往上托了托,埋頭啃咬在他修長白皙的脖子上。
“啊!”周湛短促地叫了一聲,很快被他堵住嘴,只剩下嗚嗚咽咽的呻吟聲。
兩人貼著牆吻到窒息,情動不已,周湛激動得亂摸亂抓,雙手胡亂地給他解扣子脫衣服,卻因為姿勢問題始終不得其法,杜梟吻著他轉移到床邊,雙雙倒在柔軟的大床上,接著將唇舌下移,一邊四處親吻吮吸,一邊把自己剝了個精光,露出精悍強壯的身軀。
周湛眯縫著眼摸到他胸肌上,兩隻不安分的手繼續往下探,在他腰間頓了頓,突然來了一句:“這就是傳說中的公狗腰嗎?”
杜梟:“……”
周湛目光下移,咽了咽口水,指指抽屜:“那邊有……有……”一時想不起來名字了。
不過杜梟心領神會,有些意外,又覺得這樣的周湛實在太可愛,單純又勾人,忍不住給他來了一通柔情蜜意的深吻,這才起身去開抽屜。
之後,周湛就顧不上說話了……
再之後,周湛痛得嘶嘶直抽冷氣,嚇得杜梟不敢動……
再之後,周湛感覺到空虛,委屈地瞪眼:“你幹嘛不動?”
然後杜梟動了。
再之後,周湛被顛得瘋了,抱緊杜梟哭到嗓音嘶啞。
杜梟還沒見他哭過呢,看著他紅豔豔的眼角和眼眶裡的淚花,頓時被激起更深的欲望。
周湛開始捶他。
一通折騰,天色漸漸暗下來,杜梟抱著人去浴室摸黑洗澡,又抱著人回到床上,心滿意足。
周湛靠在他身上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已有了睡意,咕噥著叫他的名字:“杜梟。”
杜梟將他摟緊,在他額頭親了親:“餓不餓?”
“不餓,困。”話說完,人就睡著了。
杜梟低頭看看他安靜滿足的睡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將唇印在他額角好半晌,再次將他摟緊,終於有了塵埃落定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周湛喜歡自己時……
杜梟:我是豬嗎?!
作者:你是!所以本文又名《雞少爺家的豬保鏢》,好了,生肖豬寫完了,歐耶!
讀者:……
這篇正文完結了,還差一篇番外,大家可以去我微博(扶風琉璃依然好多債)玩抽獎,這次還送雞爪,我自己試吃過了,味道不錯!233333
*
最後祝大家元宵快樂!希望這篇賀歲文能給你們帶來歡笑!愛你們!麼麼艸!

第14章 番外 愛情的開端

杜梟終於睡到了日思夜想的周小少爺,還獲得了周家的一致認可,不過這happy ending來得太快太突然,他恍若身在夢中,有點不敢相信。
於是某天滾過床單之後,杜梟趁著濃情蜜意氣氛正好,摟著周小少爺親了親,低聲問:“你喜歡我什麼?我不愛說話,很無趣,沒情調。”
周小少爺被他折騰得夠嗆,打了個哈欠摸摸他結實的腹肌,迷離著眼不清不楚地咕噥:“我敬你是條愛雞的好漢!”
杜梟:“……什麼?”
周小少爺用鼾聲回答他,顯然已經睡著了。
身為一個悶貨,杜梟可是醞釀了好久才問出這麼一個略顯矯情的問題的,得了個聽不懂的答案,要再開口問第二遍挺難,只好自己琢磨,最終也沒琢磨出什麼結果來。
幾天後,杜梟向周董事長提出辭職。
畢竟他現在是周小少爺的老攻,是周董事長的兒婿,跟周家是一家人了,再頂著保鏢的頭銜拿周家的工資不合適,是時候另謀出路了。
周董事長親切地拍拍他的肩,顯然對他這個兒婿非常滿意:“想做什麼你就去做吧!說起來還是我們周家自私,耽誤了你的前程,要不是小混蛋當初上躥下跳地鬧著要請你過來做保鏢,你現在估計早就高升了。”
杜梟聽得一頭霧水。
他當年退伍回來是有軍功在身的,原本計劃歸鄉後按部就班地進入政府部門就職,以他的能力和人脈,經過三年的努力,確實有機會高升,不過那時候不知道周家怎麼知道自己的,竟然找上門來軟磨硬泡地請他去做保鏢,他對做公務員並沒有特別的熱愛,看周家開出的薪資待遇很誘人,也就答應了,從此走上了另一條路。
現在聽周董事長的意思,這一切竟是周湛鬧來的?
周董事長朝樓上瞟一眼,湊近杜梟說悄悄話:“你可能還不知道,小混蛋暗戀你好多年了,當年聽說你去當兵,哭得稀裡嘩啦的,那叫一個慘,所以我們一直有關注你的動向,一聽說你退伍,馬上就找過來了。”
杜梟感覺自己聽到了天方夜譚,一臉放空的表情:“我十九歲入伍,那時候他才九歲。”
我是不太懂雞,原來雞這麼早熟?周家的孩子都是吃飼料長大的?
周董事長乾笑:“是有點早熟哈,大概那時候只是單純的崇拜仰慕,後來等他長大了,崇拜仰慕就變成喜歡愛慕了嘛!”
杜梟仍舊無法理解:“但我以前沒見過他。”
“見過見過!怎麼沒見過!”周董事長急忙道,“你還救過他的命呢!你是咱們周家的恩人!”
杜梟:“……”
沒印象。
突然有點怕他們認錯了人,萬一周湛喜歡錯了……
周董事長大概今天比較閑,開始絮絮叨叨講述當年的事,大意就是周小少爺還是一隻醜陋灰毛小雞仔的時候,某天離家出走迷了路,作為一隻生活廢柴,看到交錯複雜的大路口懵逼了,然後就鵪鶉似的蹲在斑馬線上進退不得、彷徨無措、呆若木雞,這時候他的蓋世英雄從天而降,蹬著一輛自行車不知從哪個角落鑽出來,風一樣從他身邊掠過,同時俯身探手一撈,在一輛拐彎的汽車飛快沖過來即將從他身上軋過去的瞬間將他救起,然後遠離車流,把他安放在人行道邊一棵鬱鬱蔥蔥的高大梧桐樹上。
電光石火,轉危為安,灰毛雞仔目瞪口呆、一臉驚豔地看著自己的蓋世英雄蹬著自行車越行越遠,然後就……
跳著腳破口大駡:“你特麼把老子扔樹上,老子怎麼下去啊!”
後來,周小少爺就對他念念不忘了。
杜梟:“……”
周董事長萬分感慨:“這就是緣分啊!”
杜梟:“……”
好像有點明白了什麼叫——我敬你是條愛雞的好漢。
***
番外二:周家發家史
身為一名約架狂人,周小少平時都是很忙的,基本沒什麼時間學習,杜梟對於他這樣的二世祖竟然能考上大學表示非常驚奇。
現在兩人在一起了,周小少爺約架的頻率驟減,開始有事沒事就跟自家男人約炮,依舊很忙,除了為掙學分去課堂上出個勤,平時還是不怎麼學習。
杜梟對此並不在意,不說周家家底足夠周小少爺揮霍,單憑自己公司蒸蒸日上的趨勢,他也很有底氣把周小少爺寵成周老少爺,所以他做好了周小少爺期末掛紅燈的思想準備。
但是臨近期末考試前一周,周小少爺竟然畫風突變,開始沒日沒夜抱著書本啃起來,廢寢忘食的程度把杜梟嚇到了。
杜梟寬慰道:“不用這麼拼,掛科也沒什麼,以後我養你。”
周湛幸福得渾身冒泡泡,但還是堅決搖頭:“不行,萬一你破產了呢?”
杜梟:“……”
你不能盼我點好的?
周湛啃筆頭:“再說,掛紅燈多沒面子,人家會笑話我蠢。”
杜梟:“……”
其實你真的不太聰明啊……
說起來,周家的人好像都不太聰明,真不知道他們怎麼變成壕的。
幾天後,周小少爺扔下書本自信滿滿地進入考場,又過幾天,成績出來了,周小少爺門門高分,排名竟然在年級前十。
杜梟差點跌破下巴,臨時抱佛腳的學生多了去了,怎麼周湛的抱佛腳功夫這麼厲害?
周湛賊兮兮地笑道:“你沒發現我學的一直都是文科嗎?其實我們家人在記憶力方面都是開了掛的,特別是背資料,死記硬背能維持記憶長達七天呢!”
杜梟:“……”
為什麼七天要這麼自豪?
杜梟是個實誠人,不會說好聽的話哄人,就老老實實道:“七天很短吧?這也叫開掛?”
周湛瞬間不高興,怒瞪他:“怎麼不開掛?普通雞都記不住一分鐘前發生的事!不開掛我轉身放個屁就能把你給忘了!你敢說七天不是開掛?”
杜梟幡然醒悟,急忙摟著他認錯:“開掛!你們能變成人就是最大的開掛!我老忘記你是一隻雞的事實,剛剛拿你的記憶力和人類比了。”
周湛很快轉怒為喜,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不過到底還是腦容量不夠,理科太渣了,以前上中學的時候數學每次都考個位數。”
“……”杜梟頓了頓,終於問出心中的疑惑,“你家到底是怎麼發家致富的?”
周湛一臉迷茫:“發家致富?我家一直就這麼富啊!”
“……”杜梟噎了老半天才繼續問下去,“總有一個起始吧?比如說,伯父的第一桶金?”
周湛再次迷茫:“我老爸?我老爸的第一桶金是我爺爺給的。”
杜梟:“……那你爺爺的第一桶金是?”
“我太爺爺給的。”
“你太爺爺的第一桶金……”
“太爺爺的爸爸給的。”
杜梟有點問不下去了,他以為周湛是個富二代,原來人家都富了不知多少代了。
但周湛卻忽然get到他問的點了,很興奮地說:“你問的是我家祖上的第一桶金吧?嘿嘿嘿我告訴你,我祖上真是特別機智,他們那時候全國巡演,專門表演大變活人和大變活雞,這種戲法多稀罕,觀眾看高興了就扔幾個錢,每次表演都能賺好多,這樣東南西北走下來,一兩年就致富啦!”
杜梟:“……”
真的是好簡單、好輕鬆……好機智。
***
番外三:雞少爺見公婆
杜爸爸杜媽媽搞突然襲擊,坐著長途車來看杜梟。
杜梟接到電話的時候恍如遭遇晴天霹靂:“你們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這就去接你們!什麼?不用?地址已經知道了?”
杜梟嚇得趕緊扔下手中的一切事務,飛快往家趕。
情況危急,杜梟恨不得施個瞬移大法,秒速趕回家中。
而此刻,杜爸爸杜媽媽已經拿著一張記了地址的小紙條摸到杜梟門上了,杜媽媽核對了一下門牌號,伸手按門鈴,邊按邊說:“老二難得談個戀愛,待會兒我們對人家溫和一點,別把人嚇著了。”
杜爸爸連連點頭:“當然當然,你放心吧。”
睡到日上三竿還在賴床的周小少爺聽到門鈴聲很不高興,迷瞪著眼下床,隨便拿了件杜梟的襯衫穿在身上,扣子系得七上八下,腦袋上頂著雞窩,打個哈欠光著兩條腿踢蹬著拖鞋走到門口,閉著眼扯著嗓子喊:“敲錯門了!我家沒網購沒訂外賣!”
喊完了一扭頭,準備到衛生間去刷牙洗臉。
杜爸爸說:“這是杜湛的聲音吧?”
“沒錯!”杜媽媽點頭,敲了敲門,“杜湛,給爸爸媽媽開門!”
杜爸爸哭笑不得:“你讓一隻雞開門?”
杜媽媽笑道:“逗它玩玩,我們就在這兒等老二回來吧。”
周小少爺手裡的牙刷杯“哐當”一下摔進水池子裡,瞬間清醒過來。
啊啊啊啊!爸爸媽媽過來了!一定帶了很多好吃的!
周小少爺有限的腦容量被各種幻想中的美食塞滿,容不下其他思考空間,於是他飛撲到門口,一臉驚喜地把門打開:“爸爸媽媽!你們來啦!”
杜爸爸、杜媽媽:“……”
第一反應是,兒子這麼多年不談戀愛果然是有原因的,終於還是喜歡男人了。
第二反應是,不對啊,這是杜湛的聲音嘛!
第三反應,這孩子怎麼穿成這樣?
面對杜爸爸和杜媽媽驚疑不定的眼神,周湛一個激靈,想起自己現在不是原形,而是人形,再一回想某天以寵物雞的身份和杜爸爸杜媽媽視頻的時候口沒遮攔地說杜梟在談戀愛的事,登時緊張得汗毛都豎起來。
完蛋!爸爸媽媽突然過來,肯定是因為我那天說的話!難怪他們問我要地址!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現在怎麼辦?要坦白嗎?杜梟會不會挨打?不行不行!不能坦白!不能讓杜梟挨打!
周小少爺靈機一動,把杜爸爸杜媽媽領進客廳後壓低嗓音神秘兮兮地說:“爸爸媽媽,我是杜湛。”
杜爸爸、杜媽媽:“……”
周小少爺把一張漂亮的臉團成包子,故作憂鬱:“我能變成人的事,杜梟還不知道,你們不要告訴他……”
杜爸爸、杜媽媽:“……”
杜媽媽:“……咳……要不你先把衣服穿好?小心感冒……”
周小少爺故作迷茫,低頭扯扯領口,苦惱道:“人類的衣服應該怎麼穿?我不太會。”
杜爸爸、杜媽媽:“……”
周小少爺想給他們倒茶來著,臨時又想起自己是一隻剛化成人形的雞,只好讓他們幹坐著,然後攏攏身上寬大的襯衫:“杜梟快回來了,我先去變回來,你們一定要幫我保密啊!”說著轉身一頭鑽進臥室。
杜爸爸、杜媽媽:“……”
周小少爺飛快地趴到床上,拿出手機按下開機鍵,緊張地給杜梟打電話。
杜梟鬆口氣:“你總算開機了!我爸媽他們……”
周小少爺飛快地打斷他的話:“杜梟杜梟,我和你通個氣,我就是一隻雞,你不知道我能化成人形,所以你的戀愛對象不是我,我喊十三來假扮你女朋友!”
杜梟被他繞暈了:“什麼什麼?跟你十三姐有什麼關係?”
“來不及解釋了,你記住我的話,拜拜!”周小少爺急匆匆掛斷電話。
杜梟:“……”
周小少爺又給十三姐打電話,打了半天沒人接,只好打給老媽:“老媽,十三又去哪兒浪了?快讓她來救火!”
周夫人被嚇一跳:“哪兒著火了?快打119啊!”
“不是不是!杜梟爸爸媽媽來了,他還沒做好出櫃的準備,你讓十三姐過來假扮杜梟女朋友!快快快!”
周夫人連連應好,又急忙給周董事長打電話這般那般地複述了一通兒子的話。
周董事長:“……”
周小少爺打完電話又開始收拾豬窩一樣的臥室,準備收拾完就變回原形。
與此同時,客廳裡杜爸爸在跟杜媽媽說:“你覺得雞能變人嗎?”
杜媽媽搖頭:“當然不能啊,我那都是說著玩的。”
杜爸爸說:“那剛剛那孩子……”
杜媽媽突然“噢”了一下:“我想起來了,老二說杜湛說話的聲音是模仿的它以前的主人,就他老闆家的小兒子。”說著朝臥室努努嘴,“這孩子跟杜湛聲音一樣,會不會就是那個老闆家的小兒子?”
杜爸爸點頭沉吟:“很有可能,這麼說來,老二就是跟他談戀愛了,還同居了。”
杜媽媽愣了一下,突然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抹淚:“難怪老二一直不談戀愛,他真的喜歡男人了嗚嗚嗚……等會兒別對人家凶嗚嗚嗚……這孩子看起來比老二小不少呢……別把人嚇壞了嗚嗚嗚……”
杜爸爸也歎氣,一臉沉重地摟著她拍拍:“快別哭了,先憋著。我看那孩子都被我們嚇得語無倫次了。”
杜媽媽趕緊捂住嘴,把哭聲咽進去,又飛快地抽了張紙巾擦臉。
過了一會兒,杜梟回來了,打開門看到坐在客廳的爸媽,急忙大步走進來,一邊說話一邊拿目光巡視一圈,沒看到周湛的影子,心裡有些猶豫,不知道應該怎麼問出口。
問周湛去哪兒了?還是問杜湛去哪兒了?
杜媽媽善解人意道:“你找你的小男友嗎?他在房裡。”
杜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急忙走過去打開臥室的門:“周湛,你在幹什麼……”
一隻雞炸著毛撲棱出來,瞪著眼暗示他別瞎說話:“噓——噓——”
杜媽媽一臉驚喜地站起來:“哎呀!杜湛!快來快來!媽媽給你帶了好吃的!”
周小雞急忙飛過去。
杜梟:“……”
杜爸爸看兒子傻愣愣站在房門口只看客廳不看臥室,便不自在地咳了一聲,踱步過來悄悄往臥室裡面探頭看了看,然後愣住了:“咦?怎麼沒人了?你男朋友呢?”
杜梟:“……”
所以,壓根不需要太考慮出櫃的問題?爸媽竟然就這麼輕易地接受了?
那我要是說我在跟一隻雞談戀愛,他們能不能接受?
杜梟這套房子面積不大,臥室一眼就能看清全貌,周小少爺剛穿的那件襯衫搭在床上,鞋放在床邊,床是高腳床,不用彎腰就能看見底下空空蕩蕩沒有藏人,衣櫥的推拉門是打開的,開著的那扇正好是靠近房門這邊的,所以能看清裡面都是衣服,也不可能藏人……
那人去哪兒了?
杜梟面對杜爸爸疑惑不解的眼神,張了張嘴,決定豁出去了:“人……人在……”
杜媽媽在客廳喊:“老二,你小男友呢?快叫他出來吃東西,我跟你爸帶了不少!”說著就起身走過來,“你們爺兒倆杵在門口幹嘛呢?咦?房裡怎麼沒人?”
杜梟艱難開口:“爸,媽,其實……”
杜媽媽猛地抓住杜爸爸的手:“老杜!”
老兩口對視一眼,神色越來越嚴肅,最後同時扭頭看向客廳吃得正歡的周小雞。
杜爸爸結結巴巴開口:“真……真的……能變人?”
杜媽媽眼一翻,挨著杜爸爸暈過去。
杜梟大驚:“媽!”
聽到動靜的周小雞扭頭看過來,緊跟著也大吃一驚:“媽媽!”
家裡頓時亂成一團。
過了片刻,杜媽媽悠悠轉醒,扶著老伴兒的胳膊:“沒……沒事……讓我緩一緩……”
周小雞已經在混亂中鑽進臥室換成人形飛快地穿戴整齊,此刻正不知所措地站在杜梟身邊,頭一次覺得自己把天給捅破了,愧疚又無助地抬頭看看杜梟。
杜梟拍拍他的頭以示安撫,在沙發邊蹲下來,垂頭道:“爸,媽,對不起,沒來得及跟你們說,這是周湛,我和他在一起了。他是……他是雞精……”腳上陡然被周湛踩了一下,急忙改口,“不對,是雞妖。”
杜爸爸杜媽媽風中淩亂了好一陣,最後杜媽媽看向穿戴整齊後顯得特別漂亮的周湛:“這……這真是咱們家杜湛啊?”
周湛連忙露出一個非常乖巧的笑容:“媽媽,我是!”
這時候門鈴響了。
杜梟去開門,看到站在門口的周董事長和周夫人,萬分驚訝:“伯父,伯母,你們來了!”
今天什麼日子?
周董事長是來給自家傻兒子救場的,至於怎麼救就靠隨機應變了,所以他樂呵呵地笑了一下,模棱兩可地說了句:“來看看。”順便捏捏周夫人的手,示意她別亂說話。
周夫人連忙露出溫婉的笑容,目光投向客廳。
周小少爺驚訝地喊:“老爸,老媽,你們怎麼來了?我不是讓十三姐來的嗎?”
周氏夫婦還沒來得及開口,杜媽媽就露出驚悚的表情,一邊向杜梟招手,一邊急急低聲道:“咱家杜湛還有爸媽?還有十三姐?那他有多少兄弟姐妹?都是……都是雞嗎?”
周董事長耳力過人,急忙走進客廳,笑呵呵打招呼:“哎呀,聽說親家來了,有失遠迎,失禮了失禮了。這是我收養的兒子,周湛。”
陡然從親兒子降格為養子的周湛:“???”
杜梟:“……”
杜爸爸和杜媽媽同時松一口氣,顯然剛從世界觀崩塌的邊緣溜了一圈。
兩家人各懷心思又非常和睦地寒暄了一陣,門鈴再次響起。
杜梟納悶地去開門,門外竟然站著周湛的十三姐。
聽到消息卻沒有完全弄清形勢的十三姐打扮得花枝招展,走進來露出一臉甜蜜的微笑,摟住杜梟胳膊:“親愛的!”
所有人:“……”
周湛飛撲過來拉杜梟另一隻胳膊,急道:“不要碰我男人!我讓你來救火,不是讓你趁火打劫的!”
十三姐一拉杜梟胳膊,對周湛怒目相視:“哪裡來的野男人!要不要臉!”
周湛再拉杜梟胳膊:“你走你走你走!這裡現在不需要你了!”
十三姐泫然欲泣:“杜梟,這是誰啊?”
杜梟一個頭十個大。
周董事長清清嗓子:“行了行了,差不多可以了啊!十三,別鬧,這是周湛的未來公婆。”
杜爸爸杜媽媽滿頭都是小星星在打轉:“……”
十三姐愣了一下,總算明白了目前的形勢,立刻甩開杜梟的胳膊,沖緊緊拽著杜梟的周湛翻白眼:“稀罕!”
周湛對她剛剛的表現耿耿於懷:“哼!”
十三姐冷笑:“白癡!”
周湛瞬間炸毛:“醜八怪!”
十三姐也炸毛:“你罵誰醜八怪?!”
姐弟倆互相瞪眼,戰火一觸即發。
杜梟:“……”
周董事長重重地咳了一聲。
周夫人笑著上前拉住杜媽媽的手:“我們剛在酒店訂了位置,跟親家公親家母見得匆忙,也不知道菜合不合你們胃口……”
杜媽媽強忍頭暈,笑道:“哎呀,你們太客氣了。我和杜梟他爸來得匆忙,倒是打擾親家了!”
於是,兩家人攜手趕赴酒店。
杜梟:“……”
好像沒我什麼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生肖雞全部完結啦!表在意邏輯,麼麼噠!
希望大家能收藏一下作者專欄~【羞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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