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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賺錢容易嗎!by扶風琉璃

文案: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個整天想著賺錢買房子撫養幼齡親弟弟的苦逼青年,
遇到一個吹毛求疵黑心壓榨的撲克臉大BOSS,扔掉節操努力生存的故事。

☆ 這是一個陽光上進小青年通過奮鬥實現人生價值的勵志故事!(你確定你要這麼虛偽?)
☆ 咳,這是一個互相看對眼兒、來點兒JQ來點兒啥的溫馨歡脫的那啥故事!(這才乖嘛!)

1面試被無視了

黑漆漆的影子在細密的雨中由遠及近,漸漸顯出分明的輪廓。一把劃拉著大破口子半邊翹起的黑傘,下面是款式不錯但明顯在滴水的黑色休閒西裝,再下面是被打濕得緊貼在腿上的黑色休閒西褲。

杜仙宏皺了皺眉,在來人踏上臺階的一瞬間直起腰板往前跨出兩步,露出自信又禮貌的職業微笑,右手像交警似的朝側邊一伸。

“對不起,先生,您不能進去。”

來人一個急刹停下腳步,傘抬高,露出一張被雨水模糊的臉,眼睛清透明亮,與一身的狼狽毫不相稱。

周小翔看了看攔在面前的衣袖上兩顆閃瞎狗眼的銀色袖扣,抬頭問道:“為什麼?”

“公司有規定,您這樣……的,不允許進去。”杜仙宏說的很委婉。

周小翔看著眼前這個衣著光鮮得好似酒店門童的保安,眨了眨眼:“我這樣是哪樣?”

“……衣冠不整。”杜仙宏憋了半天憋出四個字。

“我沒冠。”

“頭髮也算。”

“你頭髮可以像帽子一樣摘下來?”周小翔驚奇地看向他的頭髮。

杜仙宏深呼吸,決定不接他的話:“衣不整也不行。”

“我衣服挺整齊的。”周小翔低頭打量自己,“就是淋了點雨啊!”

杜仙宏保持微笑,卻看著他不為所動。

周小翔笑了笑:“大哥,我是來面試的。再不讓我進去,我就遲到了。”

“……面試?”杜仙宏猶豫了。

“老大,現在雨下得這麼大,淋點雨是在所難免,我一路飛奔過來的,差點就遲到了,不能死在你這一關啊!”周小翔趁熱打鐵。

“怕遲到為什麼不打的?”

“堵車啊。”其實是想省錢。

“倒是個理由。”杜仙宏再次動搖。

周小翔笑得一臉燦爛,可惜這些燦爛都被臉上的雨水和淋濕的劉海遮住了。

杜仙宏想了想,嚴肅道:“我也不想為難你,但是領導有規定,衣冠不整的堅決不能放進去。萬一被領導發現我放了一隻海產品進大門,我會被辭退。”

“海……”海你妹!周小翔心裡狠狠問候了一番,臉上卻笑得更加燦爛,“你真是抬舉我了,海產品挺貴的,我頂多就一河鮮。”

“河鮮也不便宜,反正都是滴水的。”杜仙宏一板一眼。

周小翔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瞪了他一眼,突然瞟到門口的塑膠袋供應機,心中一動。

“說了半天就是怕我帶水進去弄髒地磚是吧?”見對方誠懇點頭,周小翔磨了磨牙,迅速將傘收起來扔到一邊,走到塑膠袋供應機旁,脫下外套狠狠擰了幾把,直到擰不出水了才展開來抖了抖重新穿到身上。

“光天化日,人來人往,還是不要脫褲子了。”杜仙宏好心提醒。

誰要脫褲子了!周小翔恨不得揍他兩拳,不過時間緊迫還是不打算計較了,默不吭聲地彎腰將褲腿擰到半幹,又從旁邊扯下幾節塑膠袋,將褲腿七纏八繞的系緊。

杜仙宏看著他風風火火的忙完,忍住別開腦袋的衝動,溫聲提醒道:“裝海鮮的盤子不處理一下?”

周小翔順著他的視線,目光落到自己積滿水的皮鞋上,抹了把臉粲然一笑:“謝謝提醒!”

四個字吐得咬牙切齒,隨即“啪,啪”兩聲甩掉腳上的鞋,挺直身板雄糾糾氣昂昂地看向杜仙宏。

“……”杜仙宏看著他這一身裝扮,嘴角抽動,硬著頭皮讓到一邊,“祝你好……”

“運”字還沒出口,周小翔就瞬間消失在巨大的旋轉門後面。

JSJ是全國最大的一家旅遊集團,在整個華東區更是影響力不容小覷,成立才短短不到五年時間,不僅發展了旅行分社數十家,並有不斷增長的趨勢,還同時經營旅遊網站,一年前自主開發的旅遊遊戲更是一夜間風靡全國。

身為JSJ的任何一員都有驕傲的資本,就連清掃樓道的阿姨都要胸脯抬得比外面的人高上那麼幾分。當然,那是在大老闆不在的情況下。

“謝阿姨,去庫房領一塊新抹布。這個不行!”趙雯一邊吩咐正在擦玻璃門的謝阿姨,一邊彎腰在檯面上仔細檢查,伸出手指在上面蹭了蹭,又舉到面前吹一吹。

謝阿姨嚇得雙腿一軟,手中的抹布快握不住了:“今天……”

“對!”趙雯直起身,扶了扶眼鏡對她點點頭,鏡片後雙目利光一閃,意義不言而明。

謝阿姨反應還算迅速,匆匆忙忙跑出去按電梯,她明白趙雯的意思,很少露面的大老闆今天要來辦公室。謝阿姨全身緊繃,恨不得直接飛進庫房。

到一樓從電梯門出去時迎面撞上一個人,還沒回過神,一聲“抱歉”已被身後迅速關上的電梯門隔住。謝阿姨低頭摸摸自己濕漉漉的左肩,一臉莫名其妙。

高級辦公樓就是不一樣,電梯都要高人一等。雖然這不是周小翔第一次坐這裡的電梯,但這樣的感歎卻是頭一回發出。今天是最後一面了,周小翔躊躇滿志。

電梯四壁銀光可鑒,周小翔準備就著一塵不染的鏡子整理一下衣著,雖然明知整理了也沒什麼效果,但是他的手才伸到衣領,電梯已經叮一聲停在了26樓。

好吧,如果面試失敗,那就是電梯太快的緣故。周小翔擺出一個自信的笑容邁出電梯。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

周小翔剛才在樓下早聽過前臺美女的尖叫,此時已是相當淡定:“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我是來面試的。”

趙雯清咳一聲,及時收住了聲。她知道今天有一個叫周小翔的人來面試,但前臺竟然沒有及時打電話通知她人已經到了。呃,看在他這副尊容的份上,她倒是有點理解前臺的失職了。

趙雯上下打量他一番,皺著眉頭揮手:“走吧,你不會被錄用的。”

周小翔詫異的看著他:“為什麼?還沒面試呢。”

趙雯面露不悅:“你在電梯裡應該已經照過鏡子了吧?”

周小翔瞪大眼看著她,手指朝外面戳戳:“我不是故意把自己弄成這樣的……外面在下雨……”

這時趙雯後面走出來一個身材嬌小的秀氣美女,和顏悅色問道:“周小翔是嗎?”

見周小翔點頭,她又道:“快去衛生間洗把臉,右手直走。快!現在還來得及!”

“什麼來得及?”一道冷冽的聲線突然從周小翔背後響起。

兩位美女刷的齊齊變了臉色,剛才還氣焰十足的趙雯也瞬間蔫了,戰戰兢兢道:“蕭總!”

“什麼來得及?”蕭裴澤挑眉,再次重複剛才的問話。

周小翔扭過身,咧嘴掛出他的招牌燦爛笑容:“蕭總,您好!我是周小翔,應約今天來面試。”

話剛說完,周小翔看清來人的長相便愣住。如果猜得沒錯,眼前這位應該就是傳說中的JSJ大BOSS了吧?怎麼這麼年輕?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啊!嗷嗷嗷……難道是富二代?

周小翔嫉妒了。

周小翔嫉妒得發紅的雙眼被濕漉漉的劉海遮住,腦袋頂著一團亂糟糟的濕法,發尖上的水珠順著腦門滴滴答答往下掛,身上的衣服也是半幹半濕,衣角還皺巴巴扭作一團,褲腿一高一低卷在黑色塑膠袋中,就像裝著兩袋垃圾掛在腿上,腳上鞋都沒穿,直接一雙濕透的白襪子踩在明顯價格不菲的地毯上,異常扎眼。

蕭裴澤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的人,視線就像掃描器似的從頭頂一直掃到腳趾頭,沉靜的雙眼看不清絲毫情緒。

周小翔一直自信自己是個精神力很彪悍的人,在蕭裴澤長時間無聲的注視下,這時也有點扛不住了,試探心虛的眼神向他瞟過去:“蕭總,什麼時候開始面試?”

蕭裴澤突然直直盯向他的眼睛,墨黑的瞳孔深得好像在醞釀一場毀天滅地的狂風暴雨。

這……這麼誇張?周小翔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有史以來頭一回嘗到“緊張”的滋味……

蕭裴澤厭惡地皺眉,越過他向裡走去,冷聲道:“地毯全部換新!”

趙雯和季玥齊齊應了一聲。季玥同情地看向周小翔,趙雯又恢復了她的氣焰,斜著眼對周小翔下起了逐客令。

周小翔抹了把臉,整理了一下表情,疾步跟上蕭裴澤。

沒穿鞋的腳走在柔軟的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蕭裴澤卻像背後開了天眼似的,頭也不回道:“再讓他踏近一步,你們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趙雯、季玥出手如箭,一左一右迅速拽住周小翔的兩隻胳膊。

周小翔忍不住憤怒了,看蕭裴澤已經進入了他的辦公室,抬起脖子對那道光亮的玻璃門高喊:“喂!有這麼不尊重人的嗎!我來面試!冒雨來面試的啊!”大爺的!小爺我今天豁出去了!

玻璃門打開,蕭裴澤站在那裡挑眉看著他:“面試?”

周小翔重重點頭,嚴肅道:“對!面試!”

“什麼崗位?”

“程式師!”

蕭裴澤再次挑眉:“你確定是程式師?不是漁船小工?”

這什麼破公司!怎麼這麼龜毛!

周小翔面色微紅,梗著脖子道:“不好意思,我也不想這樣的。你不能因為我淋雨了就否認我的能力、剝奪我的機會把?這不是優秀公司應該幹的事啊!”

蕭裴澤嘴角勾起,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我們當然不是優秀的公司,也不會給你機會。”

周小翔一愣,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過,有這樣的老闆,的確稱不上優秀。周小翔無比鬱悶的在心裡默默點頭。

蕭裴澤慢悠悠補充道:“我們是,很優秀的公司。”

“……”臥槽!你臉真大!

周小翔笑容有些僵硬:“對應聘者起碼的尊重應該也是優秀公司必備的素質。”

蕭裴澤用看一隻腐爛發臭垃圾桶的目光再次掃了他一眼,抿著唇轉身進了自己辦公室。

周小翔徹底被無視了……

2冤家路窄嗯哼

周小翔在大門外灰溜溜地接過保安大哥手中的破傘時,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面試失敗竟然間接挽救了兩個人,那就是苦逼的謝阿姨和更加苦逼的後勤部主管。

蕭裴澤心情極度不爽,黑著臉地進了辦公室之後很久都沒有出來,謝阿姨謝天謝地將26樓打掃得比窗明几淨更加窗明几淨,比一塵不染還要一塵不染。

趙雯拿起電話吩咐後勤部馬上去採購新地毯。季玥在一旁偷偷安慰謝阿姨道:“放心吧,蕭總今天早上沒注意衛生打掃情況。”謝阿姨抹了抹汗心有餘悸地點點頭。其實,她每天都打掃的很乾淨的好不好?看在工資比別的保潔員高一倍的份上,謝阿姨忍了!

季玥桌前的電話響起,蕭裴澤冷冽低沉的聲音傳來:“叫戴韋明上來。”

三分鐘不到,人事經理戴韋明出現在總經理辦公室。

“你確定這個周小翔是今年才畢業的?”面無表情的蕭裴澤側靠椅背,右手食指在面前攤開的簡歷上輕叩,一下一下,短促有力,看得戴韋明的一顆脆弱心臟也跟著一下一下猛跳,跳得差點心律不齊。

“我確定!”儘管壓力無限大,戴韋明對自己的工作能力及工作態度還是十分有信心的,“所有材料都核實過。”

“這幾家實習公司……”

“也都核實過了,周小翔工作的時間、崗位,以及做出的成績與簡歷都是相符的。”

“還有這些作品……”

“也到學校查過了。”戴韋明抹抹冷汗,其實他一開始也很不相信,一個大學生怎麼會還沒畢業就做這麼多事,還不是發傳單這一類的兼職,全是有技術含量的工作,但是事實由不得他不信。

蕭裴澤嘴唇緊抿,墨黑的眼珠子死死盯著簡歷上的照片,盯了半天也沒辦法把照片上眉清目秀的臉和早上人不人鬼不鬼的那個邋遢傢伙聯繫到一起。

蕭裴澤沉默了多久,戴韋明就站了多久,快三十五歲的人了,站在這年輕老闆面前也不得不膽戰心驚的低頭。也不知道老闆到底在想什麼,這麼優秀的人才還有什麼好猶豫的,趕緊招進來唄。

蕭裴澤眉頭微動,手指再次叩起簡歷,慢慢問道:“大學是四年制吧?”

戴韋明被問得一愣,要是沒記錯,眼前的老闆他本人好像大學畢業沒幾年吧?這麼快就忘啦?又不是醫學院,當然是四年了。

蕭裴澤見他呆木的樣子,沒等他開口,挑起眉梢,又問:“他哪來那麼多時間?”

戴韋明總算抓住問題,諂媚道:“大學是人生最清閒的一個階段,時間嘛,擠擠總是有很多的。蕭總您這樣有思想有幹勁的人,不就是在大學開始創業的嘛。嘖嘖,周小翔這勁頭倒是有幾分像您!”

蕭裴澤突然抬起眼珠子看他,不悅道:“他哪裡像我?”

“哪裡都不像!”戴韋明迅速搖頭,說完又覺得自己變卦太快,急忙補充道,“蕭總您創業多辛苦,他就是替別人打打工,接接活,哪能跟您比。”

蕭裴澤不置可否,又是一段長時間的沉默。

戴韋明站得腳有些發麻了,硬著頭皮道:“蕭總,周小翔這人……招還是不招?”

蕭裴澤霍然站起,將簡歷往他懷裡一丟,冷聲道:“不招。”

戴韋明手忙腳亂接住簡歷,滿臉疑問地看著蕭裴澤走出辦公室的背影。如果他的直覺沒錯,蕭總剛才似乎在生氣啊!

戴韋明出了辦公室很想找個人問問,可惜季玥不在,趙雯那潑辣性子他又怕碰上一鼻子灰。低頭看了眼簡歷,又抬頭望望天花板,摸摸鼻子灰溜溜下樓去了。

得!還得去技術部交差。人家指名道姓要把周小翔招進來,就這樣被蕭總一句話駁回了。鬱悶的是,他連為什麼都不知道。

周小翔回去時,雨已經停得差不多了。他站在租住屋子的陽臺,一手指天破口大駡:“大爺的!早不下雨晚不下雨,你可真會挑時候!玩兒我的吧?你大爺!”罵了半天不過癮,扭頭進房間打開電腦輸入JSJ,很快查到大BOSS的名字:蕭裴澤。網上關於蕭裴澤倒沒有多少資料,不過他不在乎這個,有名字就行!

“哥哥……”一隻軟綿綿的小手揪住了他的衣角。

正在紙上寫蕭裴澤大名的周小翔回頭:“小宇,你什麼時候醒的?”他也沒指望小宇回答他,一邊問著一邊把坐在床邊軟綿綿的小孩兒抱到腿上。

周小翔完全忘了剛才指天潑罵的場景,自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就是吵醒弟弟的罪魁禍首。當然,他的弟弟周小宇,現在還只會說一些簡單的句子,也就更不可能用什麼高級詞彙責怪他了,只是抬起兩隻荷藕一樣的胳膊,用小拳頭拼命揉眼睛,一副怎麼都沒睡醒的惺忪模樣。

周小翔用非常粗的簽字筆足足寫了十個“蕭裴澤”,每個“蕭裴澤”都寫的足夠大,占滿整張A4紙。雖然是簽字筆寫的,他還是很得瑟的舉起一張紙來吹一吹,好像他剛剛完成了一篇得意的書法作品或是一幅秀美的水墨畫。

周小翔桀桀怪笑兩聲,又“piu~~”一聲對著“蕭裴澤”點了一槍,將指尖湊到唇邊吹吹。吹完便眉開眼笑地抄起床邊的大號嬰兒兜掛在肩上,把小宇抱進胸前的布兜裡,然後站起來拿透明膠將十張A4一張張貼到房間斑駁的牆上。

為了省錢,他是和大學最鐵的哥們兒合租的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而且這房子還是號稱“簡裝”的毛坯房,每次走進來都能聞到一股子淡淡的水泥味兒。好在,他也不是個講究的人,住的挺習慣。

牆上十個“蕭裴澤”一字排開,周小翔端詳了一會兒,覺得挺在一條水平線上的,拍拍手滿意的點點頭。剛轉過身走了兩步,扒拉在他肩上的小宇半睜著迷茫的眼睛用糯糯的嗓音說:“哥哥,掉了。”

周小翔回頭一看,十張掉了四張,還有三張搖搖欲墜,另外三張也掀了角。周小翔頭一回對這毛坯房產生了怨念,於是翻箱倒櫃的找出了固體膠、液體膠、502膠等各種膠水,折騰了一通總算把紙牢牢固定好。

周小翔取出抽屜裡的一支飛鏢,哈哈兩口氣,“咻”一聲將飛鏢釘在隊伍最左邊的“蕭”字上。他決定以後每天早晚各釘一次,以解心頭之恨。

雖然心裡清楚自己那副鬼樣子確實會讓面試官皺眉頭,也承認那樣濕答答的不太禮貌,但那個蕭裴澤態度實在太惡劣,神情實在太傲慢,言語實在太欠扁!周小翔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求職失敗壓根不關下雨的事,實在是那個姓蕭的太龜毛!真他大爺的龜毛!

周小翔原本的求職原則是扔掉節操、主動出擊、死纏爛打,他就不信他這樣的簡歷會被埋沒,如果失敗了,那一定是對方還沒有完全瞭解自己,那就多糾纏幾次,讓人家瞭解自己好了。他的算盤原先打得劈裡啪啦響,想著萬一今天失敗了,就再想個辦法找機會向公司展示一下實力。

沒想到啊沒想到,公司老總竟然是這樣一個吹毛求疵的變態狂,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太傷自尊了!

周小翔搬起小宇的小腦袋瓜子,咬牙道:“小宇,你哥是千里馬!”

小宇眼睛一閉一閉的打著瞌睡:“馬馬……”

周小翔眼望前方:“我一定能找到伯樂!”

小宇砸吧砸吧嘴,迷蒙著眼嘟嘟囔囔:“樂樂……”

周小翔放開他的腦袋,揮著拳頭雄赳赳道:“良禽擇木而棲!”

小宇腦袋磕在他肩上,突然抬起來睜大眼看著他,困意消散,取代的是水汪汪的神采:“七……七飯飯……”

周小翔摸摸他腦袋上柔軟的頭髮,心裡也軟軟的,一時間忘了剛才的憤怒:“好好,哥哥再去投幾份簡歷,一會兒就做飯給你吃。”

小宇的中飯自然不難做,無非就是一些牛奶稀飯之類的。周小翔把他喂飽,自己也胡亂吃了點,就把他掛在身上出了門。

他的那雙皮鞋是特地花了七八百買來為面試穿的,對他平時的消費水準來說算是很奢侈的了,沒想到品質那麼差,泡了水之後口子開得好像癩蛤蟆的大嘴巴,雖然用502膠粘住了,可總覺得造型怪怪的,看來只能平時穿穿了。

一場暴雨席捲了空氣中所有的悶熱和煩躁,周小翔覺得帶小宇出來是正確的,難得涼風拂面空氣清新。小宇掛在他身上開心得不得了,“叭叭”在他臉上親了兩大口。

周小翔在商場轉了一圈,很快就拎著一雙好不容易淘到的兩百價位的皮鞋心滿意足的出來了。穿了多少年的便宜鞋,從沒那麼容易壞過,七八百那雙實在太衰了!要不是為了找工作,他肯定去找一百以下的買。

“小宇,下面的時間是你的啦!”周小翔托著小宇的屁股往上抬了抬,“走,哥哥帶你去買圖畫書!”

“好啊!好啊!”小宇瞪得大大的雙眼彎成了兩瓣月牙,撅著屁股在他身上蹦躂,小手在他臉上“啪啪”的拍個不停。

“疼疼——”周小翔拉下他的手,“不能拍哥哥臉的啊!拍成餅了怎麼出去見人啊?”

“噢!不拍!”小宇爽快地答應了,改成拍自己雙手。

進書店沒多久,小宇就開始左扭右扭,扭了一會兒抱著周小翔的頭撅嘴:“哥哥,尿尿……”

周小翔對這書店還是比較熟悉的,放下書便帶著他上了二樓,拐了個彎看到洗手間門口竟然掛著一個維修免進的牌子,來不及鬱悶就急忙回頭往樓下跑。

“哥哥,尿尿……”小宇扭得更厲害了。

“好好,忍忍啊,馬上到了。”周小翔一邊揉著他的腦袋哄著,一邊急匆匆地往書店門口跑去。跑得太急了一個沒留神,經過書店門口狹窄的防盜閘門時,手中放鞋盒的袋子和門外正要進來的人磕了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了啊!”周小翔急匆匆道了歉就火急火燎地出去了。

也不知算巧還是不巧,進來的人竟是蕭裴澤。他拿著手機正低頭準備打電話,腿就被什麼東西重重地磕了一下,抬頭便看到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腦袋後面是一張寫滿焦急的臉,眼熟……很眼熟……

蕭裴澤疑惑地稍稍抬眉,很快就想起來這張臉在哪兒見過。第一時間進入腦海的便是上午盯了很久的那張照片。蕭裴澤回頭,看到掛在他身上的小孩兒正不停地扭著,漂亮的小臉蛋上嘴巴高高的撅起。

蕭裴澤突然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個人竟然就是早上來面試的邋遢鬼,於是瞬間變得滿臉嫌棄,甚至恨不得低頭把褲腿擦一擦。

“乖啊!你看前面就是肯德基,馬上到了啊!”小孩兒配合地回頭看過去。

蕭裴澤也下意識地看過去,隨即滿眼不屑地抬腿進了書店。

這麼小的小孩兒怎麼吃肯德基?白癡!

蕭裴澤徹底忽略了肯德基在中國的一項家喻戶曉的用途:廁所。

3漂亮哥哥啊呸

蕭裴澤一進書店便直奔攝影專區,憑著記憶中模糊的印象找到那排書架。

“高昱,你要的書是哪一冊?這裡有一個系列的。”蕭裴澤將聲線壓得很低,以免影響到書店裡的其他人。

電話那邊的高昱撓撓頭:“啊……那個……第三,哦不不不,第四!啊等等等等……是……”

五分鐘後,蕭裴澤皺起眉頭直接表達自己所剩不多的耐心:“我還要上班。”

“哎呦,知道知道!我也不想麻煩你這個大忙人啊,誰讓這書就你那兒的書店有呢?你讓我想一想啊……嗯……是……噢,我好像有記下來,等等啊,我去翻一下。”

又等了五分鐘,蕭裴澤再次皺眉,深吸口氣道:“什麼顏色?”

“綠色!”

“行了,知道了。”

“找到啦?是第幾冊的?”

“三!”蕭裴澤無語的掛斷電話,拿了書去收銀台結帳。

現在剛放暑假,書店裡的人比平時要多出一倍不止,收銀台前竟然還排起了小小的隊伍,其中有些一看就是家長帶著上初高中的孩子來買輔導書的。

蕭裴澤黑著臉站在隊伍中,心情有點不爽。抬起頭往旁邊隨意一掃,竟然又看到了周小翔,蕭裴澤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比茅坑裡的石頭還臭。

小宇雙手摟著周小翔的脖子掛在他身上,扭著頭大眼睛亮閃閃的看著書架上五顏六色的圖畫書。周小翔拿起一本大象封面的給他看,小宇樂得猛點頭,糯糯的嗓音興奮的大喊:“要!要!”

“噓……小點兒聲。”周小翔又拿起一本花草封面的圖畫書。

小宇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腮幫子上嘟嘟的肉也跟著輕微的晃動,湊到周小翔耳邊小小聲說:“不要!不要!”

周小翔剛把書放回去,小宇突然瞪大眼睛看著正在看他的蕭裴澤,看著看著兩隻眼睛放起光來,嘴巴咧得大大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蕭裴澤面無表情的回看他。

小宇捏周小翔的臉:“漂亮哥哥!漂亮哥哥!”

周小翔還在挑書,聽完心裡美滋滋的,眯著眼點頭:“是是是,漂亮哥哥!”

小宇又揪他耳朵,想拽他回頭看:“漂亮哥哥!”

嗯?不是說我嗎?周小翔無語地擦擦小宇嘴角的口水,順著他的視線扭過頭。

頓時,周小翔的臉變得比包黑子還要黑,對著蕭裴澤挑釁地抬起下巴,鼻子裡冷哼一聲,伸手將小宇的頭掰回來,惡狠狠道:“沒有漂亮哥哥!只有壞哥哥!”

“有的有的!”小宇不死心地蹦躂兩隻小腿。

周小翔拿起一本畫著獅子的小畫冊:“這個喜不喜歡?”

小宇回頭一看,眼睛又亮了,連連點頭:“要!要!”瞬間把漂亮哥哥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周小翔面露得色,對著蕭裴澤又是一哼。

蕭裴澤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可還是因為周小翔的神情冷下了臉,心道:“幼稚!”,面無表情的付完錢揚長而去。

周小翔見他走了,捧著小宇的腦袋瓜子和他大眼瞪小眼,咬牙切齒道:“剛才那個哥哥不是好人,他害得你親哥哥我賺不到錢,賺不到錢就沒辦法給你買圖畫書,也沒錢給你買吃的。以後萬一再看到他,不許對他笑,不許對他流口水,知道嗎?”

小宇眼睛越瞪越大,懵懵懂懂的臉蛋上寫著兩個大字,左邊一個“不”,右邊一個“懂”。

周小翔無所謂的撇撇嘴,自言自語的哼哼:“留你妹的口水,還不如對他吐口水呢。”

這句話說的短,小宇眼睛一亮顯然聽懂了,撇開腦袋對著旁邊“噗噗”兩下算是回應他哥的話。

周小翔一愣,對著他的腦袋瓜子輕輕扇了一下,笑駡道:“臭小子!”

蕭裴澤回到公司沒多久,技術部的姚經理就來敲門了。

姚俊輝和戴韋明年紀差不多,為人處世卻沒那麼圓滑。技術出身的人喜歡務實,說話也不愛拐彎抹角。他雖不太忌憚蕭裴澤的臭脾氣,但對這個二十幾歲便打下一片江山的年輕人由衷的敬佩,因此站在辦公桌前依然是一臉的畢恭畢敬。

蕭裴澤坐在那裡,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等著他開口提周小翔的事。

果然不出他所料,姚俊輝拿出一疊材料放到桌上:“蕭總,這是周小翔的筆試、機試和麵試記錄……”

“你覺得這些我沒有看過?”蕭裴澤打斷他的話。

姚俊輝從容道:“當然不是。我只是想從一個技術員的角度再一次肯定他的能力。”姚俊輝自稱技術員當然是謙虛,蕭裴澤看了他一眼沒有表態。

姚俊輝又接著說:“我挺喜歡這個小夥兒的,他和其他技術員有些不太一樣。”

蕭裴澤挑眉:“哪裡不一樣?”更邋遢?更無禮?

“他的腦子特別活,有創造力。現在很多程式師和軟體工程師做起事來都比較被動,上面有什麼要求了,他們便按照要求去完成。當然這也沒什麼不好,既然是做技術的,當然要非常看重技術能力。咱們公司能在短時間內趕超全國同行,實力當然很重要,但更多的還是依靠創新與整合。現在還沒有哪家旅遊公司能把線下、線上、遊戲等各個領域都結合起來。我們比別人領先了,難保別的公司不跟風。我們要繼續領先,當然就要事事想在別人的前面。”

說到這裡,姚俊輝頓了頓,似乎想賣個關子,可惜這實在不是他的強項,不等蕭裴澤做出反應又清咳兩聲繼續道:“周小翔在面試時談過一個構想,將旅遊遊戲和現實中的旅遊結合起來。他說,沒有人規定遊戲就必須在虛擬環境中進行……”

蕭裴澤突然抬起眼,坐直身子道:“這些怎麼我之前沒聽人事部彙報過?”

“呃……因為這還只是一個構想,當時我只是腦子記下來了,並沒有寫到面試結果中。後來我仔細推敲過之後才發現這實在是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很可能給我們創造極高的價值。”

蕭裴澤沉默了一會兒,周小翔在書店朝他抬下巴挑釁的模樣突然闖進腦海,不由勾起嘴角冷笑道:“聽起來,倒不像是個做技術的,我如果招他進策劃部,你捨得嗎?”

姚俊輝乾笑兩聲:“一切以公司利益為重。”

蕭裴澤突然心情好了點,靠向椅背愜意地喝了口茶,半笑不笑道:“開玩笑的,策劃部暫時還不缺人。”

姚俊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開玩笑”這個詞離他們年輕的老闆太遙遠了,他真是被嚇得不輕。再一看蕭裴澤半笑不笑的樣子,姚俊輝頓時覺得後心直冒冷汗。哪有玩笑開得這麼冷颼颼,這麼鬼森森的,又不是講冷笑話……

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吐出心中的疑惑:“蕭總為什麼不同意招他進來?”

蕭裴澤硬邦邦吐出三個字:“不,順,眼。”

姚俊輝狂擦冷汗。

“蕭總,周小翔進了其他行業還好,萬一進了我們的競爭對手公司……”

“嗯,知道了。你先回去忙吧,這些材料先放這兒。”蕭裴澤起身按下桌上的電話,“叫戴韋明上來。”

周小翔最近一門心思做著進JSJ的準備,其他公司的簡歷投都沒投過,甚至連找房子都沒敢找太遠,當然也沒敢太近,近的貴。沒想到臨門一腳竟然踢偏了,而且輸得那麼邪門,想想覺得可恨。原本還計畫著早晚一次飛鏢,結果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支,哈一口氣釘到了紙上。

周小翔雙手叉腰在貼滿大紙的牆前面站了一會兒,直到小宇趴在他肩上睡著了,這才解開胸前的大號嬰兒兜將他抱到床上,雖然重手重腳的,但小宇跟著他習慣了,一點都沒被弄醒,一沾床睡得更愜意了,翻了個身還輕微打起了鼾。

周小翔新投的幾家公司都是有實力的,辦事也很高效,當天便打電話來通知他去面試。他按著優先等級把面試時間安排好了便開始準備做晚飯。

沒多久,大門傳來開鎖的聲音,徐樂一進門便不停地聳鼻子:“呦!做什麼呐,這麼香!”

這家房東的摳門程度堪比葛朗台,在這種充斥節能燈的時代,這個鋪著地板革、刷著水泥牆的毛坯房的廚房裡只有一盞老式的黃燈泡用來照明,整個廚房籠罩在昏黃的光暈下,鍋裡熱氣蒸騰著將周小翔的身影籠罩在其中。

徐樂把包隨便往椅子上一扔,猴子似的竄進廚房,掀開鍋蓋嚷嚷:“哇哇!好香的牛腩!筷子呢筷子呢?嘗一口。”

“沒你份兒啊!”周小翔踹了他一腳。

“別啊!我這一天還沒吃上一口正經飯呢,煮這麼多你一人吃的完嗎你?來來來,我幫你解決!”徐樂跳到一旁躲開他踹過來的腳,又抽了兩根筷子竄過來。

“我怎麼一個人了?小宇不是人啊?”

“小宇能吃什麼?不帶你這樣兒做兄弟的啊!閃開閃開,我嘗一口!”徐樂夾了一塊牛腩扔到嘴裡,呼哧呼哧的忍著燙吞了下去,眼見著筷子又要伸過來,被周小翔眼明手快地推開了。

“沒好呢,急個毛球啊你!”

“嘿,今天火氣挺大的啊!怎麼啦?”

“還能怎麼了?工作黃了唄!”周小翔悶著頭把熱好的牛奶端到一旁的桌子上,聲音也悶悶的。

徐樂愣了一下:“不是吧?你這樣兒的都黃了?”

周小翔腦子裡突然閃過蕭裴澤那張欠扁的嘴臉,哼了一聲沒說話,又跑到廚房去盛飯。

徐樂跑過來勾著他脖子拍胸道:“沒什麼的啊!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好公司多了去了,沒什麼可惜的啊!”說著拍拍他的肩又死命晃了他兩下。

“你總算說了句人話。”周小翔點點頭,推開他的手端了兩個飯碗到餐桌上。

徐樂嘿嘿一笑,跑過去摟住他的腰作嬌羞狀:“這晚飯果真有奴家的份兒,小翔子真是又能幹又貼心!”

徐樂比周小翔個子高,現在這麼小媳婦兒樣貼著他,頓時把他給噁心到了,抬腳就跟驢似的朝後踹去:“滾!再這麼噁心小心我糊你一臉牛腩!”

徐樂蹦開三尺遠,大呼著救命啊,瘋瘋癲癲跑進周小翔的房間欺負小宇去了。

沒多久,小宇睡眼惺忪地被徐樂抱出來,一邊揉眼睛一邊嘟著嘴叫喚:“哥哥,哥哥。”

周小翔接過小宇,見徐樂又跑進廚房偷嘴,便湊在小宇耳邊嘀嘀咕咕兩句。小宇咧著嘴巴樂呵呵的點頭,在周小翔身上蹦躂著喊:“樂樂哥哥,樂樂哥哥,親親,親親。”

“哎呦!來了來了!”徐樂放下筷子跑過來,一把抱過小宇就把臉蛋子湊他嘴邊。小宇吧唧一口親上去,留下一個大大的口水印子。

徐樂開心地摸摸他的頭:“小宇今天真是太乖了!哈哈!哈……”聲音突然卡住。

周小翔若無其事的彎腰關煤氣,身後響起徐樂驚天動地的慘叫:“周——小——宇!!!”

小宇扭頭淚汪汪地看著他哥:“哥哥,樂樂罵我……”

小宇一被周小翔接過去,徐樂就跟屁股後麵點了炸彈似的蹦起來,抖著手指戳著周小翔的鼻子:“你小子!算你狠!”

周小翔在小宇臉上贊許地大大親了一口,斜睨著徐樂襯衫下擺的一大塊尿痕笑得異常開心:“天下沒有白吃的晚餐!”

4苦逼的第一天

周小翔讓小宇在徐樂的褲子上撒了一泡尿之後,心情大爽,以至於做了一整晚的美夢,夢裡自己賺了足夠足夠的錢,之後辭掉工作,在海邊買了一套房子,帶著小宇養著一條狗,天天坐在窗前看大海。

笑醒之後的周小翔又恢復了陽光燦爛,工作還是要找的,蕭裴澤還是要繼續討厭的,但是,生活還是很美好的。

周小翔把盛著牛奶的碗放到小宇面前,小宇伸出軟乎乎的手捧住,撅著嘴巴小口小口的嘬著。周小翔摸摸他的頭說:“哥哥給你找個托兒所好不好?”

小宇睜大眼睛看著他,一臉迷茫。

“托兒所有阿姨照顧你,還有好多像你這麼大的小朋友,你可以跟他們一起玩。”

小宇眼淚一下子掛出來:“哥哥不要我了。”

周小翔連忙安慰道:“哥哥怎麼可能不要你!哥哥快要工作了,天天要出去上班。”

小宇越聽越傷心:“哥哥天天不要我了。”

周小翔好氣又好笑,都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胡亂幫他擦了眼淚說:“哥哥天天一下班就到托兒所接你回家!你天天都能看到哥哥!”

“真的啊?”小宇一聽還是能天天看到哥哥,立馬不哭了,吸著鼻子看著他。

“恩恩,我保證!”周小翔保證完又耐心安慰了好久。

最後小宇歪著頭想了半天,拖著長長的鼻音不情不願地喊:“好——”

今天要出去面試,周小翔把小宇安頓好了準備出門,突然接到了JSJ的電話。周小翔拿著手機在房間轉了兩大圈,摸摸後腦勺不可思議道:“您確定錄用的是我?呃……要不我報個身份證號給您確認一下吧……”

那邊人事部的女孩兒實在沒繃住職業微笑,噗嗤一聲樂了:“不用確認了,你沒有聽錯。”

“不是吧?蕭裴澤不是早就把我給拒了嗎?”

電話那邊突然傳來“嘶……”一聲抽冷氣的聲音,隨即而來是長久的沉默。

周小翔暗叫一聲不好,昨天罵了蕭裴澤一天一晚,一時沒改得了口。真是要命!周小翔拍拍額頭,抹了把臉,深吸口氣道:“不好意思,我是說,呃,昨天我沒有通過蕭總的面試。您確定沒有搞錯?”

JSJ的人事部已經炸開了鍋,打電話的楊揚對周圍做了個“噓”的手勢,微笑道:“的確沒錯!蕭總並沒有說您沒通過面試。您下周過來報到時就會相信了,我沒有騙你。”

“……哦哦,好的好的。謝謝!”周小翔突然覺得一向淡定的自己淡定不住了,連說話的口氣都像個十足的傻帽,掛了電話傻站了足足五分鐘,又伸手掐自己的臉,“哎呦”一聲痛叫,這才相信自己已經睡醒了。

周小翔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小宇,強忍著興奮甩開手機沖到徐樂的房間,“噗通”一聲蹦到床上掐著脖子把人搖醒:“徐樂徐樂!我要去JSJ了!我要去JSJ了!”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徐樂翻白眼吐舌頭一通巨咳,突然睜大眼跟著激動的從床上蹦起來,“你不是說黃了嗎?熊玩意兒的!敢騙你大爺!”說著在周小翔的後腦勺一通狂扇。

周小翔被扇了也不覺得疼,齜著牙一個勁兒傻樂呵。徐樂咧著嘴借機報復,死死掐著周小翔的脖子:“敢騙你大爺!不請我吃頓好的我跟你沒完!大爺我工作在哪兒還不知道呢!太刺激人了!趕緊的!快帶我出去吃大餐!”說著便放開他跳下床穿衣服。

穿好衣服的徐樂一回頭,看到周小翔坐在他床邊笑得特別燦爛,眼珠子亮得跟太陽似的,一點一點透著明媚的光。徐樂跟他認識四年了,這還是頭一回見他笑成這樣,對比之下,仿佛從前的笑都是為了笑而笑,現在的笑卻是發自內心的不得不笑。

周小翔正樂呵著,突然眼前冒出一張熟悉的臉,回過神才發現是徐樂用來臭美的鏡子,鏡子裡的自己笑出一口細瓷般的白牙。徐樂端著鏡子嚴肅的看著他:“你再這樣笑下去,小心我愛上你。”

周小翔抬腿狠狠向他踹去:“滾!”

徐樂扔了鏡子蹦開,嚷嚷著“救命啊救命啊,謀殺親夫啊”,三步並作一步竄進衛生間刷牙洗臉去了。

周小翔在這邊樂了半天,JSJ的人事部早就鬧得沸反盈天。

人事部女人多話題就多,楊揚一掛電話就捂著肚子笑個不停,說那個周小翔呆頭呆腦的,通知他來報導,他竟然傻愣了好半天,還要報身份證核對,深怕通知他通知錯了。這還不算什麼,關鍵是他竟然對蕭總直呼其名,神經簡直粗的好比千年老樹,實在是情商太低了!整個一呆瓜!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全公司凡是小道消息能夠流竄的地方,都知道了下周技術部要進來一個呆瓜,一個個拉長脖子扮大白鵝,翹首盼著一睹呆神風采。

結果這流言才傳播了一天,又有新的流言出現了,說這周小翔面試當天多麼多麼的狼狽,噁心得蕭總把整個26層的地毯全換掉了。周小翔當天頭髮什麼樣子,上衣什麼樣子,褲子什麼樣子,鞋……噢,沒有鞋,襪子什麼樣子,凡是能用的形容詞都用上了,充分體現了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

在整個JSJ 連續熱鬧了好幾天後,周小翔人未至,名已響,在各種流言的烘托之下一躍成為僅次於蕭總的名人,並成功擺脫了“呆神”稱號。“呆神”算什麼?人家明明是“蠢神”!

於是,廣大熱心群眾強烈要求一睹當日錄影,監控室頂著職責壓力死死扛著,硬是沒有鬆口。這個時候,被殃及池魚的監控室徹底成了全名公敵。

幾天時間很快過去,周小翔想了好久都沒想明白怎麼突然又被錄用了。不過這些不是重點,他只在乎結果。雖然覺得面試當天被傷自尊了,但在找工作這件事情上,他覺得氣節這玩意兒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

一大早,周小翔把小宇送到托兒所後便春風滿面地去公司報到。前臺小姑娘一聽他叫周小翔,瞪得眼珠子差點脫窗,估計是因為前後反差太大了。

周小翔臨走時對她笑笑:“你眼睛挺大的!”

外號“眯眯眼”的小姑娘:“……”

“大家好!我是周小翔!”一出現在技術部門口,還留著半條腿沒跨進去,周小翔就極其自來熟的跟裡面的各種技術宅打了聲熱情洋溢的招呼。

他身邊的楊揚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非常多餘,一把將他推進去:“行了,你自己慢慢熟悉吧,我就不介紹了,下午記得來25樓參加企業文化培訓。”

周小翔在一群純爺們兒幽怨的目光中度過了整整一小時,最後實在忍無可忍,拉過離自己最近的王小胖問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卻跟我非常相關的事?”

王小胖目光頓時更加幽怨:“兄弟,你讓我,哦不,讓我們,非常失望……”

周小翔面帶微笑:“在表達你的失望之前,能不能先告訴我,你們對我究竟有什麼期望?”

王小胖隨手抓起電腦前的一張圖紙在嘴裡啃:“我們以為你一臉痘坑。”

“痘坑?”周小翔眼角一跳。

“不止如此,我們還以為你全身惡臭。”

“惡……臭?”

“還有,原來你不是滿頭蝨子啊……”

“……蝨子?”

周小翔徹底被震飛,瞬間喪失語言能力。

王小胖看了看他,突然晃著碩大的身軀一躍而起,指著周小翔興奮地大喊:“兄弟們!快看他這蠢樣兒!總算猜對了一條!”

周小翔在一群爺們兒的圍觀中抬起頭仰視王小胖,眨了眨眼感歎道:“我必須是多麼非人的境界才能滿足你們如此深厚的期許啊……”

王小胖兀自興奮著,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他一看來電顯示,頓時斂起嬉鬧的神色,清了清嗓門,拿起話筒異常溫柔道:“小玥玥啊,找我?”

季玥笑了笑:“不找你,找周小翔,你讓他現在來26樓。”說完利索地掛斷電話。周小翔剛來,桌上的電話還沒分配到位,所以季玥直接打到王小胖那兒了。

王小胖看向周小翔的眼神頓時變得更加幽怨,幽怨中還夾著細細的針刺,恨不得將周小翔刺成刺蝟,期期艾艾道:“小玥玥喊你過去……”

周小翔一臉茫然。

“我警告你啊!去可以,但是不許肖想小玥玥!”

周小翔還是茫然:“小玥玥是誰?”

“季玥啊。”

“季玥是誰?”

王小胖像個小媳婦似的拿手指在桌子邊上摸來摸去:“都喊你過去了,你還裝作不認識她!”

周小翔撫額歎息:“請問我到底是要去哪兒啊?”

王小胖眼角瞄他:“去26樓唄……”

“26樓……”周小翔右眼開始狂跳,“你確定是小玥玥找我,不是蕭裴……呃……蕭總找我?”

王小胖突然沉默,隨即眼睛越睜越大,將眼角周圍的肥肉一圈圈向外擠,猛地捶桌而起一臉興奮道:“臥槽!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呢?肯定是蕭總找你!”

周小翔再次抬頭仰望他:這表情不就是傳說中的幸災樂禍?

想到傳說中的蕭總換地毯事件,王小胖哼哼陰笑兩聲:“兄弟,你完蛋了!”

“我也這麼覺得……”周小翔鄭重點頭,在王小胖的歡送目光中腳步虛浮地出去了。

站在電梯前,周小翔深吸一口氣:“不行不行,電梯太快了,先調整好了再進去。”既然已經被錄用了,就沒道理再拿人家當仇人看了嘛,一般般討厭就行了,以後可得指望人家那張撲克臉給咱發工資呢……

周小翔迅速分析了眼前的形勢,抹了把臉,面帶微笑地按下電梯。

為了工資,氣節這玩意兒,可以稍微放低一點嘛。周小翔這樣想。

事實上,他完全高估了自己。可能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氣節這玩意兒,他一丁點都沒有……

蕭裴澤看著對面嘴巴咧到耳朵根的周小翔,強忍住心中的不痛快,靠在椅背上淡淡開口:“我很不想招你進來。”

周小翔諂媚的笑:“啊……那真是辛苦蕭總了。”

“我給你三個月時間。”

“我知道我知道,試用期嘛。”

“你把這個做出來。”蕭裴澤瀟灑地將一張紙扔過去。

周小翔手忙腳亂地接過這張輕飄飄的紙,越看眉頭越緊。蕭裴澤看著他的表情,越看越舒心。

“在,線,虛,擬,旅,遊,體,驗……?”周小翔眨了眨眼,看著僅僅十行字不到的薄紙,垂頭在角上死命摳,希望能摳出第二張來,“咳……這個方案好精簡啊蕭總……”

蕭裴澤面無表情地低頭做自己的事:“你可以繼續豐富……”

“呃……我是做技術的,不是做策劃的……”

蕭裴澤抬頭看向他:“你這是在承認你的能力不行?”

“當然不是!”周小翔炸毛跳起。

“不是就好。”蕭裴澤又把頭埋到文件堆裡。

周小翔的手機突然在褲兜裡震動起來,他偷偷瞄了眼蕭裴澤,歪著身子把手機掏出來。一看是托兒所的電話,臉色突變。他看了眼依然埋著頭的蕭裴澤,咬咬牙將來電掐掉。

“蕭總,這個方案如果三個月內做出來了,會漲工資嗎?”

“不會。”

“那有什麼別的好處嗎?”

“有。”

周小翔頓時眉開眼笑:“能不能告訴我是什麼好處?”

“開始公司的試用期。”蕭裴澤頭也不抬的說道。

“……”周小翔扯著嘴角僵硬地繼續微笑,“那這三個月算什麼?”

“我給你的試用期。”

……

“蕭!裴!澤!”周小翔猛地聲音提高八度,拍桌咬牙切齒的瞪著對面一臉輕鬆的人。

蕭裴澤抬起頭面不改色地看著他:“你可以選擇放棄。”

周小翔手指快戳到蕭裴澤鼻孔裡去了:“我可以投訴你!”

蕭裴澤挑眉:“合同還沒簽吧?”

“你!……算你狠!”周小翔氣的發抖,恨不得再伸出一根手指直接朝他眼睛戳過去,說完迅速將手中的紙揉成團狠狠朝桌上甩去。紙團乒乓球似的彈了兩下落到地上,滾到角落。

“你把方案扔了?”蕭裴澤挑眉不悅地看著他。

“那點破玩意兒,早記住了!”周小翔氣哼哼地摔門而出。

趙雯、季玥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背影,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景仰。

周小翔剛走出去兩步,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條短息:“小宇哭著鬧著要哥哥,怎麼哄都不行,都影響到別的孩子了,你快想想辦法。”

周小翔捏著眉心原地轉了兩圈,倏地回身朝蕭裴澤辦公室走去。

趙雯、季玥還沒從之前的震驚回過神,又目瞪口呆看著半路折回的周小翔。

周小翔敲門進去,一臉諂笑:“蕭總,我想請一個小時的假。”

5好神秘的頂樓

請假?剛進公司才一個小時就請一個小時的假?難道以後要上一天班請一天假?上兩天班請兩天假?上三天班請三天假?

蕭裴澤抬起頭,靠向椅背沉默的看著他。我該說這人沒臉皮呢?還是臉皮厚呢?

周小翔在他的目光中頓時矮了半截,乾笑兩聲道:“我有急事兒,真的。”

蕭裴澤慢吞吞開口:“可以。”

啊?周小翔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麼容易就答應了?他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吧?他把手別到後面偷偷捏自己屁股。哎呦!真疼!

蕭裴澤挑眉看著他自認為掩飾得很好的小動作,淡淡開口:“那個方案……”

“我一定按時保質保量完成蕭總交代的工作!”周小翔啪一聲併攏雙腳,挺直腰板。

“縮到兩個月。”蕭裴澤慢吞吞補充完下半句。

“……”

周小翔拳頭捏的咯吱咯吱響,咬牙瞪他:“兩個月就兩個月!”

當他再次摔門而出時,趙雯和季玥影影約約聽到她們蕭總在裡面自言自語:“去人事部請假不就沒這些事了……”

趙雯、季玥:“……”

托兒所裡早已雞飛狗跳,一群孩子哭得鬧得不可開交,個別小大人似的小屁孩也站在一邊滿眼淚泡,托兒所一個阿姨一個姐姐,哄完這個勸那個,急得滿頭是汗。周小翔趕到的時候徹底被這一陣高過一陣恨不得掀掉房頂的哭聲浪潮給震住了。

小宇第一個發現他哥哥,嚎啕著向他爬過去:“哥哥哥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周小翔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他從來不知道小孩子第一次離開家竟會用這麼激烈的方式抗議。而且,這麼多小孩兒都是頭一天進托兒所?不可能吧?怎麼哭得一個比一個淒慘?

丁阿姨讓小文姐姐繼續哄孩子,自己向周小翔走過來,將小宇從地上扶起來,歎了口氣道:“這些孩子原先還好好兒的,結果小宇一哭就全跟著哭起來,以前鬧過回家的現在全都重新鬧開了。”

周小翔終於回過神,蹲下去掐小宇的臉蛋子:“不許哭了!哥哥晚上來接你回家!”

小宇吸著鼻涕,聲音還是一顫一顫的:“哥……嗝……哥哥……什麼是爸……嗝……爸媽媽?”

周小翔如遭電擊,定定地看著小宇水光四溢的大眼睛,臉色一通慘白。

小宇繼續哭訴:“他們有……我沒有……哥哥買……”

丁阿姨看著周小翔發紅的雙眼,心裡陡然一酸,扭過頭走開去安撫其他孩子。她原本以為小宇由周小翔帶著是因為父母沒時間或是別的原因,卻怎麼都沒想到,小宇竟然連爸爸媽媽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

周小翔毫無血色的臉白得幾近透明,手指在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痛。小宇還在一邊哭哭啼啼地要他買,他猛地抬起頭,對著天花板眨了好幾下眼,深吸口氣,低下頭對小宇微笑著說:“小宇乖,小宇是不是最喜歡哥哥?”

小宇毫不猶豫的點頭。

“小宇沒有爸爸媽媽,會不會怪哥哥?”

小宇又毫不猶豫的搖頭,接著疑惑地看著他問道:“為什麼沒有?”

周小翔強忍住窒息的感覺,緩緩道:“爸爸媽媽太遠了,哥哥找不到。”什麼狗屁解釋,肥皂劇裡用爛的說法!

周小翔抱緊小宇。他覺得自己是個大人了,已經很堅強了,可是還不夠,還要再堅強一些。小宇將來要上幼稚園、上小學、上中學……在未來的日子裡會一天天長大,會逐漸明白爸爸媽媽的含義,會哭著喊著要爸爸媽媽,會一遍遍地追問為什麼……他必須在小宇沒有依靠的時候像座巍峨的高山一般屹立在他身後,移不開、推不倒。

手臂越收越緊。其實,小宇現在還什麼都不懂,真正需要安慰的,是自己吧……

“哥哥,疼……”小宇撅著嘴巴控訴。

周小翔猛然驚醒,急忙鬆開手臂,揉著小宇被自己箍疼的地方,這才想起自己來這裡的初衷。

“小宇乖啊,小宇在這裡上學,就像哥哥上班一樣。小宇每天和哥哥做一樣的事,很了不起。”

小宇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哥哥哭了……”

周小翔怔住,墨黑的眼睫垂下一道陰影,遮住眼中所有情緒,低聲道:“小宇聽話,哥哥就不哭。”

“嗯!”小宇鄭重點頭,又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可我還是想回家。”

周小翔捂住臉:“哥哥真的要哭了……”

小宇軟綿綿地扒他的手,頭卻搖得很有力:“小宇不想回家,小宇不想回家……”

周小翔一身疲憊地回到公司,過了很久才漸漸緩過來。他將方案前前後後琢磨了一番,又按照自己的粗糙見解進行豐富,就連企業文化培訓都是在渾渾噩噩中混過去的,等到方案初步擴充完成,已經快到下班時間。周小翔將方案從頭到尾看了三遍,又從尾到頭看了三遍,怎麼看怎麼彆扭,心裡對蕭裴澤簡直就是此恨綿綿無絕期!

這麼短小精悍的方案,必定要好好完善,完善好了還要開發出一整套完美的程式,程式運行的好不好另說,起碼拿出來得吸引人吧?這對於他這個很少出遠門,連旅遊都只是跟著一大票同學吃吃喝喝瞎晃悠而已的零經驗者來說,實在是太有挑戰性了!再一想到要在兩個月內完成,他徹底憤怒了!

周小翔不怕挑戰,可是這不影響他對蕭裴澤的恨意,最關鍵的一點是,他現在連試用期都不算!壓根就是一臨時工……臨時工啊!

想到這裡,他覺得自己早上太憤怒了,以至於忽略了很多關係自身切實利益的事,屁股再沒辦法粘在椅子上,急吼吼地又跑進了電梯。

等到出了電梯,他徹底傻眼,面前是有一道玻璃門不錯,可門內哪裡有趙雯和季玥的影子?別說人影,大班台也沒有,蕭裴澤的辦公室更加沒有。玻璃門緊閉,門內的沙發、茶几、電視一覽無餘,目光盡頭是大片落地窗外斜掛天邊的夕陽和晚霞。

周小翔嘴巴張的能塞進兩個鹹鴨蛋,眼睛眨了半天後抬手將自己下巴合上,又猶豫了一陣,小心翼翼伸出食指在玻璃門上戳了兩下,又在自己臉上戳了兩下,戳完又狠狠一捏,捏得太狠立馬痛得大叫。

“My God!”周小翔大吸氣迅速後退兩步,用白天也能撞鬼的眼神看著酷似客廳的門內景象,喃喃自語,“這麼現代簡約的客廳,這麼符合時代特徵的裝修風格,這不是古代啊!也不像未來啊!難道穿越是真的,只不過如今已經不流行時間穿越,改空間穿越了?”

“原路返回還能回到我自己的空間不?”周小翔背手摸索著後退,一碰到電梯按鈕便迅速按下、回頭、開門、竄入、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鏡子裡原本就比較白的皮膚在頂燈的映襯下顯得更加蒼白,眼睛突兀地瞪著,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

技術部在十樓,但周小翔忘了按樓層,等到回過神時,人已經如幽靈一般站在一樓的過道發呆了。

一名大廈保安急匆匆跑來,緊鎖的眉頭在看到他胸前工號牌時微微舒展,但語氣還是帶著明顯的責備:“你沒事跑到28樓去幹什麼?我們在監控室看到你賊眉鼠眼地在那兒晃悠,差點就報警了!你在幾樓上班?快回去快回去!”

“攝像頭還能照到我賊眉鼠眼?”周小翔吃驚的看著他,又下意識地抬頭看看一樓的攝像頭。

這保安估計是整天對著螢幕太無聊導致心情很不好,一聽他的話更是橫眉怒對,粗著嗓子吼他:“怎麼不能?我說能就能!你看你這德行,瘦的跟猴子似的,一看就像做賊的!做賊的當然賊眉鼠眼!”

“那做員警的得先學會看相才能上崗……”周小翔隨口接了一句,突然眉角一跳,倏地抬眼瞪著保安。

“你想幹什麼?”保安一臉警惕。

“什麼28樓?”周小翔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什麼什麼28樓?”

“你剛剛說28樓?”

“對啊!”保安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周小翔猛地回頭按開電梯衝進去,又飛速退出來,接著用同樣的速度沖進旁邊的電梯,直到把兩面的八個電梯都看過了,這才揮著一頭的冷汗走到一臉莫名其妙的保安面前。

“原來還有28樓……”周小翔重重籲了一口氣。

保安盯了他那麼久,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可算是認出來了!原來你就是周小翔!”說完還湊過去在他的工號牌上仔細看了一眼名字。

“你知道我?”周小翔沒太在意他的話,心不在焉的隨口問了這麼一句,扭頭看了看這些電梯,疑惑問道,“怎麼就最裡面這副電梯有28層,其他全部只到26?”

這還是頭一回踏入最裡面的電梯,只知道這大樓挺高,卻從來不知道還有28樓。他每次去26樓都是直接按最上面的樓層按鈕,今天一走神就沒注意按鈕上的數位。有些事情不知道真是要命,嚇得差點魂飛天外。他要真穿越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無非換個地方唄,可好歹讓他把小宇捎上啊!

保安知道他就是周小翔後,便徹底收了那點責備之心。在他看來,這周小翔連老總親自面試都能將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真是什麼荒誕事情放在他身上都不奇怪了。

他哥倆好地拍拍周小翔的肩,語重心長歎道:“你不知道也正常!”因為你太不正常!

周小翔哪裡知道他心裡活躍的那點小心思,又接著問:“28樓是幹什麼用的?我怎麼瞧都覺得像客廳。”

保安雖然很無語,但還是耐心地反問了一句:“不就是客廳麼!你沒參加企業文化培訓?”全公司都知道的事為什麼你不知道?

“這跟培訓有什麼關係?”周小翔斜眼看他,突然一拍腦袋,“不會是培訓的時候提到過吧?”

保安的耐心依舊很好:“你肯定溜號了!算了算了,我再提醒你一遍,沒有特別緊急人命關天的大事千萬不要去28樓,那是蕭總的住處!”

“蕭……”周小翔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他有毛病吧?幹嘛把房子按在公司樓頂啊?就近監督?”

保安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估計從沒見過敢這麼明目張膽說蕭總的人。看在他曾經給自己的工作增添了一些樂趣的份上,保安決定好好給周小翔上一堂課,以拯救他於水火之中。

“蕭總為什麼要住公司我是不知道,但絕對不是為了監督員工,這點我可以肯定。你以後就知道了,大家每個月都有一半的時間看不到他人影,他除了出去談事就是在頂樓辦公,偶爾才會到辦公室,哪有什麼閒工夫監督你們?”

“那只有一個解釋了!”周小翔點點頭,見保安一臉疑問的看著自己,指指腦袋神秘兮兮道,“他真有毛病!”

保安的臉上再次出現見到怪物的表情,怔愣了好久才接著開口:“自從蕭總住在頂樓的消息傳開後,公司便時不時有女員工被辭退。”

周小翔插話:“因為她們太八卦?”

“不是。”保安搖頭,緩緩道,“因為她們莫名其妙開始喜歡晚上加班,然後在半夜三更跑到28樓去敲蕭總的門彙報工作……”

周小翔一臉了然。

“後來再沒人敢上去,公司便漸漸有了不成文的規定,沒事不要往28樓跑。”

“真不懂得憐香惜玉啊!”周小翔一通感慨,看看手錶快五點半了,拍拍保安的肩安慰道,“我今天純粹是誤撞,要不然你請我我都不上去,放心吧啊!再說我也沒那嗜好。”說著揮揮手進了電梯。

保安被扔在那兒站了好久才明白什麼叫“沒那嗜好”,只好對著光可鑒人的電梯門自言自語:“沒說你有那嗜好,就是單純的懷疑你是賊啊……”

6有人智商捉急

周小翔趕在下班前再次跑上了26樓,這次他看了又看,確定自己沒進錯電梯,沒按錯樓層,這才大搖大擺地跨出門外。

趙雯和季玥本來已經在偷偷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看到他俱是精神一震,齊齊停下手中的事,動作劃一得好似在軍營裡練過,然後又齊齊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用異常隱晦的興奮眼神目送他敲開蕭裴澤辦公室的玻璃門。

蕭裴澤頭都沒抬一下,不鹹不淡道:“有什麼事?”

“蕭總,我想知道我現在算不算是臨時工。”周小翔面無表情。

蕭裴澤抬起頭,比他更面無表情的回視他,“臨時工沒有試用期。”

“既然我不是臨時工,為什麼還沒有和公司簽訂勞動合同?”周小翔的眼睛噴著火,語氣卻是非常淡定。

“哦……這是人事部的事。”蕭裴澤站起身,走到窗前拿起一份檔,慢條斯理的坐到沙發上。

“……”周小翔被他這種無可無不可的姿態刺激得差點跳腳,深吸了兩大口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蕭總既然不按常理給我兩個試用期,就不可能凡事按人事規章來執行吧?沒有你的授意,人事部怎麼跟我簽?”

蕭裴澤抬眉,手指在文件上輕叩兩下,清冽的眼神看向他仿佛看一堆沒有生命的檔:“你只管去找人事部,他們肯定會給你滿意的答覆。”

難道不是應該人事部來找我嗎?周小翔氣結。同一天入職的還有好幾個其他部門的人,他們都是一來就簽合同,只有他拖到快下班都沒個音訊。而且,什麼叫滿意的答覆?就沖這不平等條約,我能滿意嗎我!周小翔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手,不然一個中指豎過去,他可以直接走人了。

“你不需要這麼高高在上地對我說話。我之所以答應你這種毫無道理的不平等條約,並不是因為我非要進入你的公司不可,我只是想向你證明我的能力!我們之間是平等的!”

蕭裴澤挑眉看他:“既然你不想進我的公司,那你的能力為什麼要向我證明?”

“……”周小翔語塞。

“工作不是為了你自己嗎?你有沒有能力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小翔再次無言。

趙雯和季玥在外面偷偷伸長耳朵,沒聽到預期中的暴怒也就罷了,竟然現在連一點聲音都沒有了。下班時間一到,她們慢吞吞關電腦拿包包走人。如果不是蕭總規定不許加班,她們肯定要留下來把戲看到最後的。說不定現在的平靜正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兆呢?

周小翔沉默了多久,蕭裴澤就在沙發上坐了多久。一個站著發呆,一個坐著看檔。

蕭裴澤把檔翻到最後一頁時,聽到周小翔低聲開口:“謝謝!”

蕭裴澤不置可否,站起身將文件放回窗前,回頭皺眉看他:“你不下班嗎?”

“嗯?”周小翔一臉疑惑。

這人剛才發呆發到深層睡眠了嗎?蕭裴澤看著他一臉茫然的樣子,突然氣不打一處來,壓著怒火踱到辦公桌前收拾東西。

周小翔看著他的動作,總算回過神,一看手錶大叫一聲:“糟了!”

蕭裴澤對他的一驚一乍實在是很不爽,眉頭比腐竹皺得還厲害。他開始懷疑留下周小翔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了,再這樣下去,他會提前將臉部皺成七老八十老態龍鍾的模樣。

周小翔匆匆打了聲招呼不等他反應便如一陣狂風般沖出門去。蕭裴澤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牙根有點癢,忍不住磨了兩下,這才慢悠悠拾起一旁的外套走了出去。到車庫時突然想起替高昱買的書還在車上,便給他打了個電話。

作為一個白天習慣癱在床上、天黑喜歡四處爬行的夜生物來說,高昱特別喜歡在這種時候被人騷擾,因此一接電話便掩飾不住滿腔興奮之情恨不得通過話筒噴到蕭裴澤臉上。

“太巧了!我正要找你,現在就在你公司右邊的花壇。你快出來!跟我去喝酒!”

蕭裴澤差點被他震破耳膜,再一次深切體會到什麼叫損友,不由皺眉道:“你知道我酒量不行還要請我喝酒?又想讓我付酒錢?”

高昱一聲哀嚎:“人果然是不能做太多壞事的,信譽都不好了。”

蕭裴澤冷冷道:“你信譽什麼時候好過?”

“我先聲明啊,今天這酒我請!我可什麼企圖都沒有啊!”

“好吧,你沒有企圖。那你有什麼意圖?”

高昱痛哭流涕:“蕭哥,我真的沒有企圖,沒有意圖,我是有好事要找你一起慶祝……我保證今天絕不坑你!”

蕭裴澤打開車門坐進去,淡淡道:“那你說吧,喝酒就免了。”

高昱擦了把莫須有的眼淚,語氣再次興奮起來:“經過整整三個星期的不懈努力,我終於將于明媚追到手了!這種事你怎麼能不來陪我喝一杯呢?”

“于明媚是誰?”蕭裴澤一臉不解。

“我女朋友啊……”高昱一臉自然。

“你女朋友不是杜……嗯……杜什麼?”蕭裴澤一邊開動車子,一邊皺眉思考。

“杜佳佳?嗨!早分了!我現在的女朋友是比她性感十倍的于明媚!”高昱揮著手不甚在意道,掩飾不住的得瑟。

“噢……什麼時候分的?”

“三周前。”

“……”蕭裴澤頂著一頭黑線將車子開到花壇將他接到車上,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幾不可聞的皺了下眉,淡淡道,“悠著點,當心作繭自縛。”

高昱就像聾了一樣,自顧自興奮地探到後面拿他心愛的攝影書,一邊翻著一邊嘴巴不停地講述他追求于明媚的艱辛過程,唾沫橫飛。

說著說著高昱突然覺得周身一冷,憑著他萬年敏銳的直覺,頓時住了嘴,抬眼一看,隨即發現這突如其來的低氣壓並非因為自己的喋喋不休。

蕭裴澤抿唇看著前方的路邊,眼睛微微眯起。不爽的神情經常能在蕭裴澤的臉上看到,當然,他心情好的時候很少,但不爽到氣溫下降這麼低卻極為難得。高昱雙眼跟燈泡似的叮一下亮起,八卦兮兮地趴到擋風玻璃上。

此時正值下班高峰,車行得緩慢,高昱正好借機朝外打量,一眼就鎖定蕭裴澤視線所及的那個人。那人一臉焦急地站在路邊,視線從旁邊的一輛又一輛載了人的計程車滑過,顯然已經等了不少時間。

高昱視力很好,老遠就將他的五官看得清清楚楚,除了緊鎖的眉頭,就數那雙澄澈如泉的眼睛最為特別。高昱精神一震,眼珠轉了一圈,扭頭看蕭裴澤。

蕭裴澤依然冷著臉看向路邊。

“真冷啊!”高昱惺惺作態地抱住自己發抖,又縮著脖子舉起胸前的單反對準車外。

蕭裴澤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了,瞬間將一身的低壓氣場收起,若無其事的瞟了眼他手中的相機。

“這人你認識?”高昱將相機豎起,第二次按下快門。

“嗯。”紅燈亮起,蕭裴澤將車停下,不溫不火的應了一聲,“公司新招的。”

高昱一聽來了勁,搖下車窗大喊:“嗨!去哪兒啊?帶你一程!說你呢!就你!”

蕭裴澤無語地看著高昱。

周小翔更加無語的看著高昱。這人誰啊?

高昱在裡外兩道莫名其妙的視線下完全沒有不自在,非常人來瘋地把車窗搖到最低,指指旁邊的蕭裴澤好讓他看清楚,接著喊:“你老總說可以帶你一程!”

蕭裴澤再次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他突然發現高昱這個朋友也極有可能讓他提前進入垂暮之年。

周小翔看到車內是蕭裴澤時有些驚訝,再一看他黑成鍋底的臉色,對“帶你一程”這句話的水分有多大心裡門兒清,不過只是瞬間權衡了一下,他一秒不到就做好了決定。

周小翔坐進車裡,笑得一臉坦然:“謝謝蕭總!棲霞北路托兒所。”反正已經看不順眼了,不在乎更不順眼一點。

蕭裴澤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開著車,車內氣壓再次下降。

周小翔摸摸鼻子,對著扭頭看他的高昱微笑:“謝謝!”

“哢嚓!”

“……”周小翔被瞬間舉到面前的相機嚇一跳,愣在那兒眨了五六次眼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高昱眯著眼笑:“這是你搭順風車的報酬。”

我該提“肖像權”這個詞嗎?周小翔眨眨眼,瞟了下駕駛座挺直的背影,把話吞進肚子裡。

高昱看他沒說話,連眉都沒皺一下,顯然是沒什麼反感情緒,興奮勁頓時又飄了上來,掏出手機往他手中一塞:“你號碼多少?雖然我很擅長拍各種風景,但人像也是我的專長!我允許你來參觀我的攝影棚!”說完下巴一抬,十分自豪的模樣。

“允許我參觀你的攝影棚?”周小翔看著他,用喝了三碗餿水的表情。你敢臉皮再厚點嗎?明明就是想讓我去給你當照相靶子。

高昱已然相信他不會拒絕,對他這麼難看的表情渾不在意,笑得一臉無害。等他和周小翔互換姓名號碼之後,他一邊將手機塞進兜裡,一邊隨口問道:“去托兒所啊,接孩子?”

“嗯。”

高昱長歎一口氣,盯著他的臉看了又看:“你是怎麼保養的?”

“保養?”周小翔一臉莫名其妙。

“你看起來才二十三四歲的樣子,怎麼做到的?我天天敷面膜都沒用……你不知道,我為了永葆青春想了多少方法,又被無良商家坑了多少爹……唉……”高昱一臉苦惱地看著他。

“呃……”周小翔思考了一番誠懇道,“晚生幾年就做到了……”

“……”高昱扭頭看蕭裴澤:“你聽懂了?”

周小翔默默地在心底抗議:你的話我也沒聽懂啊!

蕭裴澤對他們這種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忍無可忍,壓著怒火道:“你平時光顧著擦鏡頭了?怎麼不把眼睛擦亮點!”

高昱還是一臉無辜的迷茫樣子。

“他本來就是二十四歲!”蕭裴澤忍住敲碎他腦殼的衝動。

“你怎麼知道?”周小翔驚訝地問。

“什麼!!!”高昱驚訝的喊。

“簡歷上看到的。”在盯著簡歷那麼長時間的情況下,還有誰會記不住上面的資訊?蕭裴澤神色冰冷。

“哦哦。”周小翔恍然大悟。

高昱發現自己被無視了,再次咋咋呼呼地叫了一通:“你孩子都上托兒所了!怎麼可能才二十四?我老婆還沒有呢!你這屬於早育!”

周小翔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就聽蕭裴澤不鹹不淡的聲音飄過來,伴著手指在方向盤上的敲擊聲:“私生活再隨便都是你自己的事,但我希望你在工作中態度能認真一點。”

周小翔張口欲解釋,又被高昱搶了話:“你太牛了!”

面對高昱豎起的大拇指,周小翔覺得很無奈,再次張口準備解釋,以正自己的名聲。

“到了。”蕭裴澤清冷的聲音傳來,車停了。

周小翔悻悻然摸著鼻子打開車門,才跨出一隻腳就見到丁阿姨帶著小宇站在托兒所門口,看樣子是等了一會兒了。

“小宇!”周小翔來晚了,心裡有些內疚,一見到小宇便急忙開口喊他。

小宇看到他頓時眼睛亮了,隨即嘴巴一扁眼淚就像開了閘似的嘩啦啦流下來,磕磕絆絆地朝周小翔跑過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哥哥——”

“咚!”周小翔身後一聲巨響。高昱摔在座椅上……蕭裴澤敲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見的抖了兩下……

7大BOSS喝醉了

蕭裴澤朋友很少,若論起親疏來,真正算得上好朋友的,也就只有高昱了。雖然平日裡他自己也是這樣承認的,但每次醉酒清醒後都恨不得將高昱千刀萬剮,一個朋友都不留才好。

剛進酒吧便將臉色沉到腳底板的蕭裴澤實在想不通,對著一張鍋底臉喝酒有什麼意思,可高昱每次寧願對著鍋底都不肯放過他。

周圍若有若無的視線掃過來,蕭裴澤輕皺眉頭,本來話就少,心情極度不爽的情況下更是半句都嫌多。

高昱卻是一臉的興致盎然,滔滔不絕地講述一個月前去美國大峽谷的經歷,才講幾句就圍上來兩個穿著性感的美女,托腮裝純真的聽他胡吹海侃,視線不停地在他和蕭裴澤的臉上身上掃來掃去。

高昱頓時笑得燦若三月桃花,跟酒保要了兩杯特調推到美女面前。左邊的短髮美女嫣然一笑,朝蕭裴澤靠過去,看了眼他手中加了碎冰牛奶的百利甜酒,掩嘴輕笑:“你愛喝這個?我怎麼覺得龍舌蘭更適合你呢?”

酥軟無骨的聲音貼著耳際傳來,蕭裴澤皺眉,回頭看她。

短髮美女先前只看到了側臉,此時見他回頭,頓時雙目一亮。

蕭裴澤本想不作理會,可鼻頭的香水味讓他全身如雞皮林立,頓時覺得胃裡一陣翻湧。他冷冷的看著面前嫵媚至極的笑臉,清冷的瞳孔中滿是不耐:“走開。”

嫵媚的笑容微微僵住,隨即又綻放笑意:“你很有個性。”美女說著將杯子在蕭裴澤的杯沿輕碰,自顧自小啜了一口。

蕭裴澤看著被碰過的酒杯,胃裡又開始翻湧,毫不猶豫地將杯子朝邊上一推,跟酒保重新要了一份。

美女的笑容再也掛不住,憤憤的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扭頭去拉一旁和高昱相談甚歡的朋友走人,臨走扔下兩個字:“有病!”

高昱一臉失落地看著人遠去,回頭對蕭裴澤抱怨:“你這潔癖的毛病怎麼好像越來越嚴重了?我正跟人家聊得興起呢……你看看你,害的我妹子都把不成……唉……”

“那正好,下次不要拉我過來了。”蕭裴澤輕抿了一口酒,淡淡開口。

“真寂寞啊……我要不要把于明媚喊過來呢……”高昱繼續抱怨,蕭裴澤充耳不聞。

高昱歪著頭看了看他,突然湊過去,帶著一臉八卦的神情道:“讓我來猜猜,你為什麼那麼不待見周小翔……”

猛一聽到周小翔的名字,蕭裴澤有點不適應,莫名其妙地斜了他一眼。

高昱輕敲下巴假裝思考了一番,興奮笑道:“要是我猜對了,你就罰酒三杯!”

“又想灌醉我?”蕭裴澤臉黑得即將淹沒在昏暗的燈光裡,只餘下清冷的聲音隨著音樂輕晃。

高昱乾笑兩聲,飛著眉毛問道:“他給你的第一印象是不是很髒很邋遢?”

蕭裴澤挑眉,太瞭解對方顯然不適合打賭。

高昱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嘎嘎笑著讓他罰酒。

別說三杯了,百利喝起來帶點甜,其實後勁不小,蕭裴澤本來就酒量不濟,第二杯才入口,就覺得有些頭重腳輕,臉上剛硬的線條漸漸變得柔和起來。

高昱勾著他的脖子搖頭歎息:“你看看你,非把你灌醉了才露個人樣子出來。感激我吧?啊?有沒有覺得我對你很好?有沒有覺得你應該報答我一下?”

蕭裴澤點點頭,面帶微笑聽著他胡說八道,眼中冷厲盡退。等他慢悠悠將三杯酒喝完,高昱也玩得差不多了,拍拍手從吧凳上跳下來。

蕭裴澤從頭到尾話都不多,臨走前卻突然對著酒保展眉一笑,恍惚間仿佛亮起了一室燈光,把酒保看得一愣一愣的。

“買單。”蕭裴澤面帶微笑,聲音溫和。

高昱在一旁拍著他的背一臉奸笑,藏不住的黃鼠狼偷到一窩肥雞的得意笑容。他今晚挑的可是很貴的酒,眼饞好幾個月了,喝的賊過癮。

現在已入夏天,晚上雖然有風卻還是悶熱,一出門便迎面撲來一股熱浪。蕭裴澤的頭更暈了,腳下卻還是很穩,一步一步挺直著腰板,眸中沉靜如水。

高昱雙手插在兜裡,吹著口哨一步一步後退,朝他抬抬下巴:“別開車了,咱倆都喝得不少。”

“好。”蕭裴澤輕輕一笑。

旁邊四個青年勾肩搭背的經過,最邊上一個小平頭挨著他的肩蹭過去,還沒等人反應過來就忽然回頭扯著嗓子喊:“幹什麼幹什麼你?沒帶眼睛出門啊!”話音未落,另外三個就一哄而上將蕭裴澤團團圍住。

高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唬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沖上去邊喊邊將人扯開。那些人哪是他兩隻胳膊就扯得開的,一推就將他推開老遠,罵罵咧咧的又一個個擄開袖子向蕭裴澤圍過去。

巷口的一輛紅色跑車裡,短髮美女晃著車鑰匙托腮遠觀,笑得一臉嫵媚。

“啊——!”一聲慘叫從人堆裡傳來。

小平頭右胳膊扭在背後,仰著腦袋齜牙咧嘴,疼的直冒冷汗。

蕭裴澤一手抓著他的腕關節抵在他背上,一手抵在旁邊另一人的胸口把人推開,順便抬腿將另外一個人撂倒,笑得異常溫和,輕聲說:“對不起,我有點醉了。”聲音輕柔的好像在說,今晚天氣不錯。

“你放手!你快放手!”小平頭臉色煞白,拼命扭著身子卻怎麼都掙脫不開。旁邊的人再次圍上來幫忙,全讓蕭裴澤一人輕而易舉地擋開,動作淩厲毫不拖泥帶水。幾個人像潮水一樣,一會兒撲上去,一會兒又被推開,如此反復了好幾次,剛開始的囂張氣焰全都滅了下去,一個個看向蕭裴澤的眼神中充滿警惕。誰也沒想到怎麼才一小會兒功夫就變成了這種局面。

“快放人!再不放人我報警了啊!”其中一人掏出手機,喊得色厲內荏。他根本不敢報警,平時見著員警躲還來不及,這會兒慌了神也顧不得三七二十一了,逮著方法便使出來。

蕭裴澤看了他一眼,手一掃,眾人還沒看清,手機已經“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小平頭疼的牙齒開始打顫,不得不服軟:“哥們兒放了我行嗎?剛才對不住你了。是我們不長眼。快放了我,哎呦,疼疼……求你了。”

“對不起,我有點醉了。”蕭裴澤還是那句話,輕輕柔柔的好似三月春風。

小平頭快暈過去了,旁邊幾個人一開始還謹慎地盯著蕭裴澤想辦法,現在看小平頭這樣子也一個個越來越緊張,只想著儘早脫身,不管面子不面子了,都紛紛開口求饒。

“大哥,你快放人吧,再掰下去要斷了。求你了!大哥你大人大量!”

“對不起,我有點……”

“對不起就快放手啊!”一夥人急得滿頭擦汗。

蕭裴澤的話被截斷,也不惱,對著他們笑笑,繼續解釋:“不好意思,喝多了。”

“噗——”高昱沒忍住,在一旁抖著肩膀狂笑不已。

他也是練過一小段時間跆拳道的,只是平時太懶不愛動彈,練得一事無成,但蕭裴澤的進步他卻是從小看到大的,不管是跆拳道、散打還是其他,只要對方不是特種兵那種級別,基本都能一招輕而易舉地將人撂倒。從一開始的被逼著學習,到後來自我虐待般的瘋狂磨練……

高昱搖搖頭,將一些不太好的回憶甩掉。剛才擔心他喝醉酒被人欺負,這才沖上去,不過半分鐘就發現,喝到九分醉的蕭裴澤都比十隻他這樣的弱雞加起來都強。

蕭裴澤看小平頭疼的眼淚都快飆出來了,輕輕一笑,伸手將他一推,看著他跌跌撞撞退開好幾步,又彎腰將地上的手機撿起,一臉疑惑的問:“這是誰的?”

被甩掉手機的青年死死瞪著他,竄上來搶走手機又警惕地後退幾步。

蕭裴澤抬頭好脾氣地問:“沒摔壞吧?”

無人吭聲。

蕭裴澤毫不在意,直起腰慢悠悠朝高昱走過來。高昱喝也喝夠了,笑也笑過了,戲也看完了,心滿意足地搭著他的肩膀,對著那幾個青年露出狐假虎威的笑容。

“兄弟們,那個女人早就走了,你們看看,多不講義氣。這種女人不要也罷,嘖嘖……唉……要了也不痛快,你們四個人怎麼分啊?”

幾個人被他說得怒火中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掩在黑夜中看不分明,只是眼中一簇簇小火苗燃得仿佛能灼傷人。

蕭裴澤和高昱轉身準備離開。身後突然寒光一閃,小平頭手中半截明晃晃的刀子掩在袖中,慢慢向他們靠近,眼中的狠戾和剛才打鬥殘留下來的恨意毫不掩飾。

蕭裴澤剛才一番動作純粹出於本能,現在背對著人家反應沒就那麼敏銳了,雖然步步穩健,可頭還是暈暈乎乎。高昱砸吧著嘴回味著美酒的滋味兒,扭頭準備跟他說話,突然眼前一花,等看清那明晃晃沖過來的是什麼東西的時候,驚出一身冷汗,來不及開口急忙伸手去拉蕭裴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咣當”一聲脆響,刀瞬間掉在了地上。

蕭裴澤回身,看看臉色煞白跟在後面準備偷襲的小平頭,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刀,朝一旁的黑暗中望過去,眉頭輕蹙。高昱看著刀身一臉恍然,隨即又緩緩舒了口氣,拉著蕭裴澤回頭走了。

只有身後的小平頭慘白著一張臉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蹲下去,瞪大雙眼驚恐地的望著刀身上烏黑的洞孔和洞孔周圍一圈翹起的卷邊,虎口劇烈的疼痛蔓延至全身,寒意從頭頂竄到腳底。直到另外三人上前搖他,才將他搖醒。

蕭裴澤走到巷口突然停住了腳步,靜靜地站著。高昱也很有默契的停下來等。

不一會兒,昏黃的路燈下拉出兩道長長地影子,緩緩朝他們走來。幾步路的時間,影子的主人便到了近前,都是一身黑衣,若不是髮型不一樣,站在一起簡直不分彼此。

顧玄一頭寸板將棱角分明的輪廓襯得更加硬朗,嘴唇緊抿,對著蕭裴澤恭恭敬敬地彎了彎腰,又朝高昱點頭致意。

高昱對著他咧嘴嘻嘻一笑,見他沒什麼反應也不尷尬,又對著旁邊的邵子越笑。

邵子越手抱胸前,甩了甩額前的碎發,懶洋洋地用鼻子哼哼:“等我們?”

廢話!高昱心裡罵著,臉上卻笑嘻嘻:“當然等你們。你們什麼時候來我攝影棚當模特?”

顧玄一徑沉默。邵子越再次用鼻子說:“我們不做兼職。你那破照相館還是早早關了好。”

“他那是攝影棚,不是照相館。”一旁的蕭裴澤突然語重心長的開口。

顧玄、邵子越瞬間瞪大眼珠,見了鬼一樣瞪著蕭裴澤。他們剛才躲在暗處時只顧著看形勢,根本沒注意蕭裴澤的表情和聲音,現在突然來這麼一下子,嚇得直冒冷汗。

高昱眼珠子轉了一圈就猜到,他們肯定是沒見過蕭裴澤喝醉酒的樣子,一下子玩心大起。

他勾著蕭裴澤的脖子笑眯眯道道:“阿澤啊,明天繼續請我喝酒?”

“好。”蕭裴澤笑笑。

面前兩個人成了石像。

“阿澤啊,後天你來我攝影棚當模特兒吧。”高昱繼續。

“嗯……好。”蕭裴澤這次略作思考,還是好脾氣的應了。

面前兩座石像有即將崩裂的跡象。

“啊!”高昱興高采烈的補充道,“不如把你公司的美女也一起叫過來?”

“呃……這個不太好,她們要工作的,也不一定會同意。”蕭裴澤面露為難。

兩座崩裂的石像瞬間化成粉末。

蕭裴澤突然想起了正事,對著顧玄和邵子越溫聲道:“以後不要再跟著我了,我不需要。”

顧玄徹底被震飛,半天不能言語。邵子越也怔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僵著脖子道:“那不行!不跟著你我們吃什麼?”

“吃飯啊……”蕭裴澤一臉莫名其妙。

高昱湊過頭去,咬著耳朵道:“咳咳……他的意思是沒薪水領。”

“噢。”蕭裴澤對他們笑笑,“你們要多少?我發。”

“……”

邵子越斜靠在燈柱上摳指甲,慢條斯理的回答:“老大對我們那麼厚道,我們怎麼能輕易背叛他呢?不過呢,要是你給的錢比他給的多那麼一點點,我們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蕭裴澤在聽到“老大”時輕輕地皺了皺眉頭,很快又舒展開,問:“他給你們多少?”

“不多不多。”邵子越吹完指甲嘿嘿一笑,“比你能給的多那麼一點點。”

看到蕭裴澤一臉被繞暈的模樣,邵子越心裡暗爽,沒想到蕭裴澤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點醉了。這件事明天再找你們談。”說著抬腿便走。

他真的喝醉了?哪有人喝醉是這個樣子的?顧玄和邵子越互望對方,眼中寫著同樣的疑問,不同的是邵子越表情更誇張一點。

顧玄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邵子越摸摸鼻子,拉住高昱悄聲問:“他真喝醉了?”

高昱學著他用鼻子說話,不清不楚的“嗯哼”一聲。

邵子越打量了一眼蕭裴澤挺拔的背影,不甘心的又問了一句:“他醒來後還會不會記得這些事?”

高昱聳聳肩:“記得……吧……”說完不看他呆掉的表情,揚長而去。

留下邵子越在原地轉圈,顧玄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轉圈……

8BOSS來借宿啦

蕭裴澤雖然表現得比較像個正常人,可畢竟是喝醉了,高昱不放心把他一個人扔下來,只好打的送他回公司。

“鑰匙沒了……”蕭裴澤在身上左摸摸右摸摸,把褲子口袋都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找到鑰匙,不由皺起眉頭嘀咕。

高昱無語的把他口袋塞回去,又在他上衣裡面掏,掏了半天無果,氣急敗壞的叉著腰吼:“玩兒你大爺呢?都把你送到門口了現在才發現鑰匙丟了,你早幹嘛去了?”

蕭裴澤笑笑:“不好意思,喝……”

“知道知道,喝多了……”高昱擺著手無力的打斷他的話,“那你說現在怎麼辦?保安那兒有備用鑰匙嗎?”

“我的鑰匙幹嘛要給他們?”蕭裴澤一臉不高興。

“算了算了,鑰匙明天再找,估計鎖車裡了。我先送你回家!”高昱拖著他進電梯。

“回家?回什麼家?”蕭裴澤挑眉看他。

“回你家呀,這不是沒辦法嗎,誰讓你找不到鑰匙!”

“不去!我家在這兒。”蕭裴澤推開他,自己又退出了電梯,雖然眼神沒那麼冷厲,可還是一臉很不痛快的樣子。

“祖宗唉,這兒你進不去嗎不是!要不要我去找個酒店給你開間房啊?說好了啊,錢你出!”

“不去。”雖然酒店用品都是消過毒的,可畢竟是別人用過的,還不止一個人。蕭裴澤想到這個胃裡又是一陣翻湧,拽著高昱說,“我跟你回去。”

“那不行!”高昱擺脫他跳開老遠。開玩笑,他還要跟于明媚春宵一刻值千金呢,帶個祖宗回去這不給自己找鬱悶嗎?

蕭裴澤也沒追問他為什麼,看他不樂意也不強求,點點頭進了電梯,“算了,我去辦公室將就一晚。”

高昱看不過去了,辦公室那沙發他是坐過的,忒軟了,睡一夜肯定難受。聽他提到辦公室也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周小翔,靈光一閃拿出手機給周小翔打電話。

周小翔剛把小宇安頓好,這會兒正坐在電腦前加班工作呢。他今天被蕭裴澤無意的一句話點醒了,突然發現自己走入了死胡同。其實工作不就是為了自己嗎?蕭裴澤給了他兩個月,他是很不滿,可只要他在兩個月內完成了,那就是一次很好的鍛煉和一份拿得出手的好成績,就算進不了這家公司,總有適合他的地方,總能賺到滿意的薪水,早晚能買到一套滿意的房子。

想到房子,周小翔心情愉悅起來,等有了房子,他就安下了一大半的心。他還是很傳統的,有房子才會過得踏實。當然,如果有一套海邊的房子就更好了。周小翔一分錢沒掙到自己先樂開了,正高興呢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拍照的?”周小翔一臉不解。

由“攝影師”淪落為“拍照的”卻毫不知情的高昱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蕭裴澤是周小翔的老闆,周小翔肯定不敢將人拒之門外,而且,既然還帶著個小孩兒,那他肯定不會在小孩兒面前和哪個女的這個那個那個這個吧?那多一個蕭裴澤也談不上打擾了,頂多占個地方唄。周小翔這人他也見過了,就沖那乾淨的氣質,他家裡肯定也髒不到哪兒去,至於蕭裴澤說的第一印象很差,鬼知道什麼情況。

其實他想得太多,沒一條對的。周小翔壓根沒他想像的那麼被動,一聽是蕭裴澤,二話不說就答應了。老闆喝醉了無家可歸,他樂著呢,這笑話可不是誰都能看見的,他迫不及待等著看蕭裴澤作為醉鬼寄人籬下出糗的模樣。

徐樂有事回老家了,正好空出一個房間。周小翔屁顛屁顛地搬著電腦跑到徐樂的房間,又把睡熟的小宇挪過去,騰出自己那間,然後金刀大馬的往客廳的二手沙發上一坐,抖著腿邊看電視邊等著好戲開場。

沒多久就響起敲門聲。門外的高昱還在嘀嘀咕咕怎麼連個門鈴都不裝,周小翔的笑臉就突兀的出現在眼前。高昱把人帶到,打了聲招呼一溜煙跑得飛快,生怕蕭裴澤反悔又賴到他家去。

周小翔上身套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下面穿著花裡胡哨的大褲衩,亮著一雙眼睛把蕭裴澤請進屋。

蕭裴澤環顧四周,雖然屋子裡簡陋得難以形容,但打掃得挺乾淨,空氣裡還飄著一股沐浴露淡淡的清香。總算還過得去,蕭裴澤稍稍滿意,一扭頭視線落在周小翔的花褲衩上,皺起眉頭一根手指指過去。

“把它脫了。”

周小翔愣住,眨了眨眼低頭看看自己的花褲衩,又抬起頭錯愕地看著他:“啊?”

“脫了。”蕭裴澤眉頭輕蹙。

周小翔一臉的莫名其妙:“為什麼啊?”

“眼花。”

周小翔又是一愣,隨即一臉了悟的笑開了:“哦哦,蕭總喝醉了,怪不得老眼昏花,我一會兒就去換了。”

“嗯,我喝醉了。”蕭裴澤又說了一遍被他嚼爛的話,笑得異常溫和,“不過我還沒醉的太厲害,那個詞你用錯了,應該是頭暈眼花。”

周小翔連連眨眼,總覺得這人哪裡不對勁。這是什麼情況?

蕭裴澤的笑容明明很好看,可周小翔卻一下子覺得背後涼颼颼的,跟見了鬼似的。他是準備看戲的啊,怎麼突然覺得不對勁了?喝醉酒喜歡笑的人他見過,可笑著還能將話講得那麼清晰有條理的他真是想都沒想過啊!蕭裴澤不會是在裝醉吧?

周小翔想了半天想不出他有什麼理由要裝醉裝到他這兒來,他們雖然兩看兩相厭,但還不至於仇恨到謀劃什麼陰謀的地步吧?

周小翔小心翼翼的探過頭去瞄著他的表情:“蕭總,我那個任務要多久完成啊?”

“你也喝醉了?”蕭裴澤側頭疑惑的看著他,“不是說好兩個月嗎?”

“咳咳……兩個月,是,是兩個月。”周小翔低頭不自在的乾笑。您老醉得可真清醒啊!

蕭裴澤走了兩步突然回頭看著他:“有沒有乾淨衣服?”

“……洗乾淨的算不算?”周小翔眨眨眼,一臉無辜。

“有沒有沒穿過的?”

“……我去超市給你買吧,現在還沒關門。”

“算了。”蕭裴澤扭頭向衛生間走去。超市買的品質不好就忍了,可新衣服不乾淨也要洗過一回才能穿。

“那你穿什麼?裸睡啊?”周小翔探著脖子喊。

蕭裴澤突然從裡面走出來,語氣溫和不改:“床單乾淨嗎?”

周小翔快抓狂了,敲著腦袋點點頭,見他滿意的轉身,摸到凳子坐下,嘟嘟囔囔道:“昨天剛換的……大哥你別問被套,那是四天前換的……”

“被套乾淨嗎?”蕭裴澤再次走出來。

臥槽!老子烏鴉嘴啊!周小翔嚇得從凳子上彈起來,連忙點頭:“乾淨乾淨,晚上才換的!”

這邊周小翔受了刺激,坐在沙發上游魂,那邊衛生間的門又一次打開。

不等蕭裴澤開口,周小翔觸電似的從沙發上彈起,兔子一樣飛速沖進去,迅速翻出新牙刷和乾乾淨淨的浴巾,東西備齊全後幽幽地從衛生間飄出來,一路飄到徐樂的房間。

癱在椅子上的周小翔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念頭:人家神智清醒得很,戲是看不成了,還那麼龜毛,別再刺激我就行了。

小宇在床上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周小翔看了他一眼,提起精神繼續幹活。窗外其他樓裡的燈光稀稀拉拉,顯然已經不早了。等他忙完一通回過神時,窗外已然漆黑一片,看看時間,都半夜了,早該睡了,於是關了電腦打開房門準備去衛生間放一次水。

沒想到竟然看到廚房的燈亮著,周小翔好奇的走過去一看,直接傻眼。

狹小的空間裡彌漫著濃濃的泡面味兒,蕭裴澤趴在餐桌上,全身上下就裹著一條浴巾……睡著了……

周小翔嘴角狂抽,風中淩亂:這就是光鮮亮麗大BOSS的真實面目啊真實面目!!!

我是不是應該偷拍一張留作把柄?以後他再剝削我,我就洗一千張在公司派發!不,最好把他扒光了拍□直接放到網上去進行打擊報復!

周小翔想的正得意,就見蕭裴澤突然動了一下,沒醒。

這種事想想就算了,下不去手啊……周小翔暗歎口氣,輕手輕腳地繞過他走進廚房,淘米開火,一通忙活,等粥下了鍋,又將泡好的泡面倒掉。

泡面是徐樂老早以前買的,周小翔每天煮飯都會給他留一份,他就一直蹭吃蹭喝。這些泡面早過期了,這位睡著的大人不知道吃東西前要先看看保質期的嗎?而且,那麼講究的人竟然吃泡面。周小翔用看蠢驢的眼神瞟了他一眼。

粥是八寶粥,用高壓鍋煮的,很快就溢出濃濃的香味。周小翔聞著頓時覺得饑腸轆轆,自己也忍不住想吃了,掀開鍋蓋舀出一點嘗了嘗,隨即拔下插頭盛了滿滿兩碗。

周小翔滿意的回頭,眼前陡然一道黑影,將他嚇得差點把自己砸鍋裡面去。

蕭裴澤不知什麼時候醒來的,正一聲不響地站在他身後,眼神依舊是酒醉後的溫和,卻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怔忪,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迷茫,沉靜如夜色般看著桌上那兩隻粥碗。

“半夜嚇人很缺德的好嗎?!”周小翔惡聲惡氣地端著兩碗粥,呼哧呼哧忍著燙送到桌上,“泡面過期了,喝粥吧,這個營養。”說著轉身去拿勺子。

蕭裴澤看著他,只覺得他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一時清晰一時模糊,卻透著異常的柔和。

周小翔從他身邊經過兩次,這才發現不對勁,從發現他站在這兒起,就沒見他有過任何動靜,半聲都沒吭過。

周小翔抬起頭看了一眼,一下子就撞進他沉沉的眸色中,愣了一下,在他眼前揮了揮手:“蕭總,八寶粥喝不喝?”

蕭裴澤眼波微動,清冷的聲音從微彎的唇角溢出,在昏黃的燈暈下緩緩漾開:“喝。”

周小翔指指他腰上的浴巾:“真裸睡啊?”老子衣服都洗乾淨的,哪裡惹你嫌了?潔癖是一種病吧!

“你找一身洗乾淨的給我。”

周小翔不知道他怎麼又不挑剔了,不過還是點點頭,腦中開始回想自己有哪些衣服是比較寬鬆的款式。

“寬鬆點的。”蕭裴澤補充道,說完對他微微一笑。

周小翔看著他的笑容非常不適應,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抖了抖才點點頭:“當然。”

一頓夜宵吃得極為安靜,周小翔時不時瞟一眼坐對面埋著頭一聲不吭的老總,實在沒辦法把這個光著膀子坐在毛坯廚房昏黃燈光下的人和高級辦公樓落地窗前西裝革履看檔的撲克臉聯繫在一起。

不過,嘖,身材真有看頭!周小翔低頭拉開衣服領子朝自己看了一眼,又嫉妒了。

吃完去衣櫥裡翻了翻,還真翻出一身超大號的衣服,把衣服給了蕭裴澤之後又去廚房把碗洗了,甩了甩水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讓自己給忽略了,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頭緒,最後只好不了了之。

第二天,周小翔早早就讓鬧鐘叫醒,一睜眼看到稍顯陌生的臥室,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的事,翻個身在小宇熟睡的小臉蛋兒上捏了捏,這才輕手輕腳地起了床。

今天是到公司上班的第二天,雖然昨天夜裡睡得稍微晚了點,可還是忍不住精神百倍。周小翔準備開門去廚房做早飯,手剛握上門把手,腦中突然一個念頭滑過,整個人頓時驚呆了。

“臥槽!”周小翔兩隻眼珠子差點瞪凸出來,鬆開手抱著頭開始在房間裡面轉圈。完了完了,怪不得昨天晚上睡覺前老覺得有什麼事情給忽略了,這下死定了!

對面自己那間臥室的房門傳來輕微的響聲,周小翔急得直拍腦門,背靠在門裡面,瘋狂祈禱外面的人趕緊自行離開,怎麼著也要等他離開了再出去。

正急得不行的時候,背後傳來敲門的輕響,一下子把他嚇得三魂飛走了七魄,恨不得彈到對面牆上去,轉過身定了定心神,臉上擠出還算燦爛的笑容,深吸口氣謔地將門打開。

蕭裴澤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板著一張發黑的撲克臉跟門神似的杵在跟前。

周小翔頓時底氣不足,故作輕鬆地抬了抬手,笑容僵硬:“H……嗨!蕭總起得真早啊!”

蕭裴澤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周小翔覺得這會兒要是手裡有面鏡子照一照,肯定能被自己諂媚的嘴臉噁心到:“呵……呵呵……蕭總,你要在這兒吃個早飯不?”說完生怕他點頭,又連忙搶著道,“不過我廚藝很爛!”

蕭裴澤臉色更黑,原本是打算直接走人的,可看到他這副巴不得自己趕緊離開的樣子又莫名其妙的牙根發癢,冷厲的眼神在他臉上戳了一會兒緩緩收回,轉身走幾步坐到沙發上,淡定地回了一句:“麻煩你了!”

周小翔笑容一僵:嘿,這人真是……

9可能被記仇了

做早飯的時候,周小翔餘光掃到蕭裴澤自若地坐在客廳翻雜誌,心裡默默哀歎,之前再怎麼憤怒都是之前的事,現在在人家手底下幹活,等著人給自己發工資,還是……能忍則忍,不能忍就想盡辦法接著忍!再說,現在自己正心虛著呢,也不知道他這麼淡定是發現了還是沒發現……

早飯做好,小菜備好,碗筷什麼的都整整齊齊擺到了桌上,蕭裴澤跟大爺似的過來享用了,嘗了一口眉梢一挑,朝周小翔看了一眼,淡淡道:“廚藝不是挺好的麼?”

周小翔抬頭乾笑:“呵……呵呵……個人標準不一樣……”

“你是說我標準低?”

“……”周小翔一頭黑線,“不是不是,那什麼,早飯而已,看不出廚藝來……”

蕭裴澤看了他一眼,埋頭繼續吃。

他這人平時對很多東西都是挺講究的,可唯獨對自己的飲食不怎麼上心,忙起來逮到麵包也能塞嘴巴裡津津有味地啃下去,早飯更是胡亂解決,這會兒突然吃上這麼熱氣騰騰又美味又營養的早餐,一大早起來就陰鬱著的心情突然舒緩了不少。

想著一會兒還要去取車,吃完飯說了聲謝謝就準備離開了。

周小翔大松一口氣,連忙將人送到門口,看著他走出去,說了聲“蕭總再見”,迫不及待就要關門。

蕭裴澤一個轉身抬起胳膊卡在了門口,定定地看著他,看得他頭皮發麻了才緩緩開口:“字寫的不錯,飛鏢也練得不錯。”

“……”臥槽!您老果然,看!到!了!

蕭裴澤說完將手收回,一身淡定地走了。

“……”都看到了還能這麼淡定地吃早飯,還特麼一直淡定到這會兒才開口……

這人不會……記仇吧?

周小翔心頭一跳,砰一聲關上大門連奔帶跑地沖進自己的房間,抬起雙手撲到牆上就要把上面一排A4紙撕下來,手捏上去又突然頓住。

幹嘛要撕?反正他以後又不會過來,繼續貼著他也不知道!周小翔想了想,將手收回,慢悠悠去了徐樂房間看小宇去了。

蕭裴澤走的時候還很早,等電梯時從樓道的視窗望下去能見到一些練劍或耍太極的大爺和穿紅著綠跳著扇子舞的大媽,除此之外基本很少見到有人走動。他對於這種在居民區常見的健身場景感覺有些陌生,只瞟了一眼便回頭盯著電梯上的數字看。

電梯打開,走進去時不由眉頭大皺,這電梯內壁竟然沒有一處光亮地方,到處貼著橫七豎八花花綠綠的小廣告,猶豫半天才伸手按下了樓層1,掏出手機給高昱打了個電話。

高昱那邊估計是瘋了一晚,等了半天才傳來聲音,不清不楚的咕噥:“阿澤啊,我要睡覺,有事快點說啊,我困死了……”

蕭裴澤一聽他這種饜足過後半死不活的慵懶聲音就氣不打一處來,頓時什麼都不想說了,淡淡道:“沒事了,你睡吧。”說著便要掛電話。

“哎哎,等等!”高昱嗓音提高八度,“你沒事吧?真沒事?”

“我能有什麼事?”電梯門打開,蕭裴澤邊說邊走了出去,捏了捏眉心,“你怎麼想到把我往這兒送的?早上醒來反應了半天。”

“唉?你這是秋後算帳啊?誰讓你不肯回家的,不送那兒還能送哪兒?我這兒可不行,嘿嘿!”

“行了,我沒什麼事,你睡吧。”蕭裴澤說完便利落地掛斷了電話,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見跳舞的大媽都在看自己,不由愣了一下,又將視線收回,目不斜視地出了社區。

走在路上時手機突然震動了,拿出來一看,眼神頓時冰冷,直接按了拒絕又塞回口袋。沒多久再次震動起來,蕭裴澤黑著臉重新掏出來按了接聽,聲音中透著寒意:“什麼事?”

“什麼事?!你就這麼跟我說話的嗎!!!”

蕭裴澤神色更冷,又重複了一遍:“什麼事?”

“你昨晚是不是把自己鎖外面了?為什麼不回家!我怎麼不知道你在那種半新不舊的社區還有朋友?”

蕭裴澤眼睛微微眯起,回頭朝後面看了一眼,冷聲道:“不關你的事。”說完再不管那頭暴跳如雷,直接掛斷了電話,隨即又撥了一個號碼。

“顧玄。”

“在。”

“過來,昨晚說的事我們談談。”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換了聲音,邵子越搶過顧玄的電話哼哼著說:“別……談了也是白談,我們只認錢不認人。”

蕭裴澤臉色頓時黑成了焦炭,咬牙忍了半天才將自己想轉身回去揍人的念頭控制住,沉聲道:“白天就不用再跟著了!我要去上班!你們給我滾!”

邵子越對他這態度早就習以為常,聞言哼哼一聲:“等你到了公司我們再滾。”

蕭裴澤嘴唇抿成一條剛硬的線條,一言不發掛斷了電話,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昨晚停車的地址,坐在後座上揉著眉心緩了半天才將怒火壓下去。

周小翔吃過早飯將屋子裡收拾乾淨,又伺候著小宇吃了早飯,將他千哄萬哄地送到托兒所,總算長出一口氣,臨走前讓小宇在臉上印了一個大大的口水印子,樂滋滋地去公司上班了。

雖然目前勞動合同還沒簽,雖然撲克臉給自己施加了兩個月艱巨任務的壓力,但是所有不利因素都不能影響他現在的美好心情,阿Q地想:兩個月就兩個月,這樣他還能提前一個月進入正式試用期,有什麼好鬱悶的?

這一天,周小翔幹勁十足,幹活兒的賣力程度讓辦公室裡其他同事目瞪口呆,齊齊驚歎:我勒個去啊!這新來的就是不一樣啊!想當年老子也是這麼過來的啊!

周小翔在他們這個組裡是長得最帥氣的一個,剛來時就遭到了男同胞的集體嫉妒,現在還幹活兒這麼認真,頓時把一群老爺們兒急成了紅眼兔子。

要知道,這裡面除了那麼三四個長得還算周正,不醜也不出彩,剩下的都十分符合技術男在人們心目中的一貫形象,雖然有那麼龜毛的老總在上面坐鎮,沒人敢邋裡邋遢地來上班,但是有些天生因素實在改不了也沒辦法,比如王小胖,比如張齙牙。

張齙牙人如其名,長著半口十分醒目十分喜感的齙牙,仔細看其實也不醜,還有點可愛,但是耐不住人家一口一個“齙牙”地喊,齙牙兄曾經拍案憤怒過,說我長得這麼瘦你們為毛不喊我張小瘦!張小瘦怎麼都比張齙牙好聽多了!

隔壁正好別的部門有兩名腐女同事打完開水從門口經過,一聽頓時噴了,走進來看著他直樂:“張小瘦,王小胖,正好湊一對兒。你自己甘願當小受,那小胖就是攻了。兄弟加油!”說著嘻嘻哈哈地抱著杯子走出去了。

齙牙兄虛脫地扒在門框上無力招手:“回來……回來……請叫我張齙牙……”裡裡外外但凡聽到齊齊笑到肚子痛。

這件事曾經在公司轟動一時,周小翔來得晚自然不知道,還是王小胖給他講的,講的時候眉飛色舞,講完還長長歎息一聲,故作深沉道:“唉!我命不由天!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呐!小生真是遇到一個薄幸男子啊,寧願叫難麼難聽的名字都不願從了我,唉……可悲!可歎!”

話音未落就被張齙牙沖過來罵罵咧咧地踹了一腳,王小胖捂著小腿肚子哼哼:“佳人粉腳,真是一點都不痛啊……”

周小翔嘴角狂抽,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拿起電話道:“我給小玥玥打個電話,她還不知道你喜歡男人吧?”

王小胖頓時囧了,慌裡慌張地撲過去將他手中的電話按住,正色道:“兄弟,小玥玥是蕭總的特助,你為這麼點破事就去跟她套近乎,實在是容易讓人誤會你要拍蕭總的馬屁,咱還是別打電話了啊!”

周小翔默默地放下電話,默默地看著他,突然趴到桌上,捶桌悶笑:“臥槽!真是一朵奇葩!哈哈哈哈!”

王小胖一臉淡定在他頭上摸摸:“乖,習慣就好,習慣就好……”摸了一會兒突然精神一震,回頭道,“兄弟們,要不咱們晚上去聚個餐唱個KTV啥的怎麼樣!”

周小翔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聞言抬起頭一邊抹淚一邊問:“為什麼要唱KTV?”

“你是新人啊!歡迎你啊你個笨蛋!”

周小翔還是忍不住在笑,一邊擦著眼角一邊說:“要不下周吧,這周我走不開。”下周徐樂回來正好可以臨時幫他照顧一下小宇。

一群人齊齊失落,唉聲歎息:“唉……要下周啊……”

王小胖陰鬱地瞪著他:“您老這麼忙啊?還要下周?”說完眼皮子一抬看到門口突然出現的人影頓時把自己給驚住了。

門口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的黑面BOSS蕭裴澤,這會兒一身黑漆漆的西服、一張黑漆漆的臉突然在門口出現,怎麼看怎麼滲人。

蕭裴澤雖然跟黑面神似的不易親近,但工作上其實並不擺譜,不是那種整天坐在辦公室等著下屬去彙報工作的領導,所以經常會在各個樓層出現,不過一般都是找負責人,像這種突然出現在技術部一個普通小組辦公室門口的情況似乎還從來沒發生過。

這會兒他剛剛和技術總監姚俊輝談完事,臨走前突然想到周小翔也在這一樓,便在路過時停了一下,看裡面似乎在聊天,也沒多在意,只是冷冷的喊了一聲:“周小翔。”

冷冽的聲線突然傳入耳根,被點到名的某人後背一僵,再一看王小胖剛剛收回的眼神和周圍一群人戰戰兢兢的姿態,頓時如芒在背,連忙刷一下從位子上站起來,顧不得椅子被撞得退後老遠,肅容、轉身、應答,一氣呵成:“蕭總!”

蕭裴澤一看他眼睛跟水洗過似的,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一貫的冷峻眉目:“帶著你做的方案來26樓。”說完收回視線乾脆俐落地抬腿走人。

周小翔一頭黑線:“幸虧老子昨晚加班加點,不然給你交出一坨屎來!”

“什麼?”蕭裴澤的身影突然再次出現在門口,微微眯起的雙眼明顯透著怒意。

臥槽!你沒走!周小翔嚇得打了一個嗝兒,直著眼珠子無意識地瞪著他。

“給你五分鐘!”門口的人壓著怒氣再次離開。

周小翔吞了口唾沫,緩了三秒鐘,跟躲著貓的耗子似的躡手躡腳溜到門口,探出半個腦袋往他離開的方向瞄了又瞄,終於長出一口氣又把腦袋縮回來。

王小胖迅速恢復活力,繼續他招牌式的幸災樂禍猥瑣笑:“嘿嘿!你小子完蛋了!”

周小翔沖著他磨了磨牙,咬牙切齒地打開自己做好的文檔點了列印,又繼續磨著牙去印表機那邊裝訂好,臨走時將方案卷起來在王小胖的大腦袋上狠狠敲了一下,雄赳赳氣昂昂地闊步走了出去。

等電梯時,周小翔瞄了瞄最裡面能通到28樓的那部電梯,手裡拿著方案無意識地在腦門上敲了敲,突然想起來昨晚高昱打電話時說蕭裴澤鑰匙丟了想在他那兒借宿一晚,不由有些奇怪,這人怎麼連把備用鑰匙都不給保安的?

進電梯按下了26,繼續敲著腦門兒,撇了撇嘴,高昱說他不方便留宿,難道蕭裴澤只有高昱這一個朋友?這得孤傲到什麼程度才會只有一個朋友!真牛逼!

眼睛一瞟照到鏡子裡自己的動作,手一頓。

我去!管我屁事啊!周小翔莫名其妙地撓了撓臉,將方案展開抖抖平整,迅速走出電梯。

蕭裴澤正在打電話,辦公室的玻璃門卻是打開著的,顯然是給他留的。周小翔見季玥沖他點頭,便象徵性地在門上敲了一下。

蕭裴澤轉身看了他一眼,抬手朝辦公桌指了指,又轉頭看著窗外。

周小翔走進去將方案擺到他桌上,站在一旁等。

10健身房受刺激

周小翔進來的時候稍稍有點忐忑不安,畢竟自己拿人家當飛鏢靶子的事已經被發現了,看他早上臨走時那樣子,分明是準備好好記一筆的意思。

蕭裴澤很快就掛斷了電話,轉身看了他一眼,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拿過桌上的方案翻開第一頁,頭也不抬地拿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坐。”

唉?還挺公私分明的嘛!周小翔心中一喜,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他對面的椅子上,眼珠子瞟啊瞟的裝作打量桌上一堆檔,實際上是在偷偷觀察對面黑面神的細微表情。

蕭裴澤看第一頁的時候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翻到第二頁時眉峰卻蹙到了一起,到第三頁時蹙起的眉峰舒展開,到第四頁的時候整張臉又黑了,雖然都是細微的變化,可情緒波動也太大了。

周小翔看得心驚肉跳眼皮直抽搐,連忙挺直腰板給自己打氣。

蕭裴澤看完最後一頁,將方案朝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他。

周小翔心裡突突直跳,臉上卻是極其勤學好問:“蕭總,這個方案還有哪些不妥的?我回去再改!”

“不用改了。”

“啊?那真是太好了!”周小翔狂喜不已,連忙傾身過去,正要將方案拿回來時突然被蕭裴澤伸手按住了另一頭,詫異地抬起臉看向他,“唉?”

“我說的是,不用改了。”蕭裴澤將他爪子底下的一疊紙抽出來甩到一旁,聲音透著十足的冷硬,“要重做!”

“……”周小翔內心悲憤:老子以後一定要在你說完話停頓滿一分鐘再開口!不!三分鐘!尼瑪的總是這麼大喘氣有意思嗎!

蕭裴澤看他雙目噴火,突然心情好了點,重新靠在椅背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道:“你是不是從來沒有自助遊過?”

周小翔一聽頓時蔫兒了,老老實實點了點頭:“只跟團旅遊過幾次。”

“所以你的這個方案沒有生命。”

“……”雖然知道此生命非彼生命,可一頭黑線的周小翔還是忍不住內心咆哮不已:去你妹的生命!有本事你弄個有生命能跑能跳會說會唱的方案給我看看!

“跟團遊的人不稀罕我們做出的線上體驗,你這個專案明顯是要給自助游愛好者服務的,你連自助遊的人關注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做方案?”

不是你讓我做的麼……周小翔誠懇點頭:“我回去再跟別人討教討教。”

“嗯,框架很有創意,但是內容需要再豐富。”蕭裴澤難得的好耐心,不得不承認剛才從頭看到尾確實心情越來越暴躁,不過客觀來講,這個方案還是有很大的可取之處的,對一個剛剛畢業完全沒有經驗的新人來說已經很不錯了,因此並沒有對周小翔過分苛責。

周小翔聽他這麼一說,心裡的大石總算落了地,偷偷噓了一口氣,再一次肯定這黑面神絕對是公私分明!以後在公司上班再也不用擔心遭到打擊報復了!再說人家一老總跟小職員計較也沒必要不是?

正暗自活動心思的時候,耳中突然飄來一句看似漫不經心的話:“飛鏢靶子撤下來了麼?”

周小翔一驚,抬頭看過去發現他已經拿著筆埋標頭檔了,壓根看不出臉部表情,輕咳一聲面不改色道:“撤了!”

“嗯,方案重做之後再拿來我看一下。”

“好。”周小翔從椅子上站起來,“那蕭總我下去工作了。”

“嗯。”蕭裴澤頭也不抬地淡淡應了一聲。

周小翔心裡一喜,樂滋滋地朝門口走去:看來飛鏢的事情就這麼翻篇兒了?哎呦,怎麼之前沒看出來這人這麼大度呢?真是太好了啊!老子終於可以安心工作了!

“對了。”蕭裴澤突然抬頭,“要是實在對我意見很大又無處發洩,可以向我下挑戰書,三樓的健身房什麼都有,空地也足夠。”

周小翔一個踉蹌差點撞到門框上,連忙抬起胳膊把自己撐住,心中再次憤懣。

果然……果然要等三分鐘!

僵著身子轉過去沖他乾笑兩聲:“呵呵……蕭總真會開玩笑。我對您絕對沒有任何意見!那是個誤會!”

蕭裴澤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繼續看檔。

周小翔頂著一腦門子冷汗灰溜溜鑽進了電梯,看著鏡子裡自己不算瘦弱但也明顯不夠強壯的體型,再一想到昨晚看到的黑面神的身材,然後又刹不住車地自行腦補了一番兩人摔跤、拳擊、互毆等各種場景,小身板兒篩糠似的嘩啦啦抖三抖。

電梯自動下行,在一樓開了門,又關上門,周小翔毫無所覺,等他大汗淋漓地腦補結束後,猛地發現自己竟然又忘了按樓層,心裡那個囧,連忙拍拍腦門按下了10。

回去後周小翔第一時間就是查資料,雖然說過要去請教別人,但大家都有各自的事要忙,他肯定還是要先自己把該瞭解的瞭解起來,該豐富的豐富起來,剩下的再去麻煩別人。

王小胖八卦兮兮地看著他空空如也的雙手,把頭湊過來小聲問道:“咦?你的方案呢?進粉碎機了?”

周小翔已經習慣了他的幸災樂禍,一臉淡定地點了點頭:“差不多吧,要重做。”

“哥們兒挨批了沒有?”

周小翔狠狠點頭:“有!批得太狠了,差點直接揍我!”

“切!你繼續掰!”王小胖明顯不信,看了他一眼,又湊近了幾步,埋下頭面露羞澀地摸他的滑鼠墊,“唉,看到小玥玥了沒?”

周小翔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又扭頭繼續盯著螢幕:“看見了,今天穿的可漂亮了,你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就能見著,跟天仙似的。”

王小胖頓時心滿意足,滿懷憧憬地縮回腦袋幹活去了。

周小翔鬆開滑鼠挪過去:“我們三樓有健身房?”

“對啊!整層樓都是健身房啊,你不知道?”王小胖奇怪的看著他。

“呃……”那一定又是企業文化培訓時提到的了……周小翔摸了摸鼻子,“健身房隨時都可以進去嗎?”

“對啊!你不知道?”王小胖繼續用看蠢驢的眼光看他,又補充了一句,“全年365天每天24小時開放,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知道!現在知道了!”周小翔點頭如搗蒜。

中午吃過飯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周小翔啃著蘋果查著資料,腦子裡時不時閃過“健身房”三個大字,螢幕裡的內容一個都沒往腦子裡灌,最後實在心裡癢得不行,兩大口把蘋果啃得光溜溜只剩一隻核,扔進垃圾桶抬頭喊:“有沒有人要去三樓玩玩兒的?”

“有!”一下子舉起四五隻手。

周小翔打了一個響指,瞄了一眼旁邊的王小胖:“你不去?”

王小胖直搖頭。

“你真不去?”

“不去!爺天生不愛運動!”

“你家齙牙都去了你怎麼不去?”

一旁的張齙牙拍案而起,怒道:“誰是他家的!”

王小胖抬頭沖他直樂:“你。”

張齙牙隨手團了一張廢紙就朝他扔過來。

周小翔看著他被擊中了腦袋,頓時樂起來,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你真不去啊?你想想小玥玥就有動力了唄。”

王小胖頓時一臉糾結,猶豫了半天,一拍桌:“好!我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擠進電梯下到三樓,走進去一看,裡面已經好多人了,男男女女的都不少。

周小翔這還是頭一回來這裡,心下好奇不已,左邊看看右邊看看,發現專案還挺齊全,器械、球類都有,連桌上足球都有。

王小胖從來不健身,也看得挺稀奇。

張齙牙對這裡很熟悉,攬著周小翔的肩給他介紹:“你看左邊關著的門上面寫著‘男’,那可不是洗手間,那是淋浴房,洗手間在那邊。”

周小翔一瞬間劉姥姥附體:“噢!”

“右邊也是淋浴房,女同事用的。”

“噢!”周小翔再次點點頭,一臉茫然,“還至於啊?不就是中午玩一會兒嗎?搞得這麼正規幹什麼?”

“中午一小會兒當然用不到,但是週末住得近的可以過來玩兒一整天啊,當然要洗澡了。”

“噢!也對!”周小翔這才想起這裡是365天開放的,視線轉了一圈突然意識到自己就是那個住得近的,頓時蠢蠢欲動起來,同時也控制不住地鬥志昂揚。

尼瑪!這公司老子就算撞破了頭也要留下來!

正給自己加油打氣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極為熟悉的冷厲聲線:“堵在門口幹什麼?”

周小翔後背一僵,正要往旁邊挪兩步的時候肩上猛地被人一拍:“小翔子!”

周小翔嚇得差點蹦起來,一回頭對上一張人來瘋的大笑臉:“小翔子你什麼時候來我的攝影棚?”

周小翔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高昱,又朝一旁冷著臉的蕭裴澤瞟了一眼,偷偷吞口唾沫:“暫時沒空,等我過了……試用期,再說……”

高昱一臉遺憾地拍拍他的肩:“那我等著!”

“……好!”周小翔點點頭,朝旁邊讓開幾步,一回頭發現一起來的幾個同事早就跑進去各自找項目了,頓時對這群不講義氣的人恨得咬牙切齒。

蕭裴澤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這裡有宣洩室,說不定你用得上。”說完再不看他,抬起長腿大步朝裡走去。

周小翔牙齒磨得咯吱響,在他身後憤怒得直揮拳頭:去你妹的宣洩室!老子身心健康!老子是來玩兒的!

蕭裴澤好像背後又開了天眼,突然轉身朝他看過來,見他張牙舞爪地動作跟按了暫停鍵似的頓在那兒,突然覺得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些,抿了抿唇轉身一言不發地走了。

周小翔訕訕地收回手,摸摸鼻子邁開腿在裡面繞了小半圈,看到王小胖和另外幾個人在玩兒桌上足球,忍不住摩拳擦掌地湊上去。

王小胖一看他來了頓時如遇救星:“小翔子你來替我!我不想玩兒了!”

“……”周小翔默默地看著他,“你好像玩了才不到五分鐘……”

王小胖一把將他拽過去:“嘿嘿,我看著就行。”

周小翔正愁不知道玩什麼,感慨了一下就不再管他,擼起袖子抓住兩隻杆子就跟他們重新開局了。

王小胖雖然不愛動彈,但是看得倒是津津有味,站旁邊觀戰觀得及其投入,激動不已時還控制不住嚎兩嗓子。

周小翔玩了兩局出了不少汗,抹抹額頭甩甩手隨便一抬眼看到最裡面緊閉的大門,想到剛才蕭裴澤似乎是朝著那個方向過去的,忍不住好奇道:“那裡面是蕭總專用的啊?”

對面的人回頭看了一眼,點點頭:“是。來,再開一局。”

張齙牙也跟著握住杆子:“蕭總很少在這種人多的時候來,估計今天是陪他朋友來的。”

周小翔一聽頓時來勁了:“那我能不能帶朋友過來?”

“能啊,只要登記清楚就行。”

“那我帶我弟弟過來也要登記嗎?”

“……”其他人默默地看著他。

“我弟弟很小,怎麼登記啊?”

“……”其他人目光同時下移,看向他的某個部位。

周小翔:“……”

11敢戳老子命門

周小翔對公司的免費健身房十分眼饞,特別想在週末的時候過來耗上一整天,他不是那種熱衷健身塑形的人,但是一直覺得這些活動挺有樂趣,純粹是覺得好玩。

不過想著小宇可憐巴巴地在托兒所連續呆了五天,每天晚上都嚷嚷著要哥哥陪他玩,周小翔決定健身房暫時就不去了,週六帶著小宇去遊樂場蹦躂蹦躂,周日呆家裡面完善一下方案,兩天時間跐溜一下就過去了。

周小翔對於賺錢買房子養小宇有著強烈的執念,星期一綜合症這種毛病從來不會發生在他身上,一提上班簡直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精神飽滿程度令人咋舌。

拿著手中比上次明顯厚了一疊的方案,周小翔再一次忐忑不安地來到了26樓,季玥放下電話說:“蕭總讓你進去。”

“好,謝謝!”周小翔對她笑了笑,偷偷地深吸一口氣,暗自決定這回隨便他說什麼都要等一等再開口,千萬不能再像個蠢驢似的被他耍了!

小宇宙裡的拳頭捏了捏,抬起手象徵性地敲了敲門。

裡面的人側頭朝他看了一眼:“進來。”

周小翔推開門走進去,面帶微笑、有禮有節:“蕭總,這個方案我重做了,麻煩您過個目。”

蕭裴澤抬手接了過去:“坐。”

周小翔坐下,繼續若無其事地拿視線在辦公桌這方寸之地飄來飄去,偶爾來個掃射,從蕭裴澤臉上漫掃而過。

蕭裴澤這回臉色沒怎麼黑,不過看的時間稍微久了點兒。

周小翔全身緊繃著,明明坐的是真皮辦公椅,可還是覺得屁股疼,等了半天也沒見他表態,只好不動神色地抬起半邊屁股緩了緩,過了一會兒又抬起另外半邊。

“啪!”方案扔在了桌子上。

周小翔勁兒一松,整個屁股掉在了椅子上,抬起眼眨巴眨巴、緊張兮兮地看著他。

“不錯!”蕭裴澤吐出兩個字,不吭聲了。

周小翔從頭頂到腳底板的所有神經全部緊緊繃住,等著他下面即將出現的“不過”或者“但是”。

蕭裴澤看起來心情還不錯,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看樣子花了不少功夫。”

廢話!這麼明顯還要你說!老子想聽下麵的!

蕭裴澤看他一臉的畢恭畢敬,眼中卻似乎燃著小火苗,不由傾身近距離看了他一眼。

周小翔被他突然的靠近嚇了一大跳,脖子都僵了。

蕭裴澤又重新靠回椅背上,點了點頭:“不用重做了。”

周小翔完全沒有放鬆,全身肌肉也緊緊繃起來,吞口唾沫等著接下來刺激人的話。

蕭裴澤說完話見對面的人跟木頭似的一點回應都沒有,不由臉色又黑了:“怎麼?我說的話沒聽見?”

周小翔連忙點頭:“聽見了。”

“然後呢?”

“然後……”周小翔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然後等著蕭總下面的指示……”

蕭裴澤眼睛微微眯起,冷冷地地看著他:“你沒帶腦子來上班?我說方案不用重做,下面該做什麼還要我教你麼?”

唉?周小翔一臉迷茫,試探道:“蕭總說的不用重做,就是字面上理解的那個不用重做?”

對面的人臉色頓時更黑:“不然呢?”

周小翔強自鎮定心神,繼續試探道:“不用重做,那要大修嗎?”

周圍氣壓陡降,蕭裴澤面色沉冷地看著他。

周小翔扛著壓力,繼續不怕死地來了一句:“沒有不過、可是、但是了?”

蕭裴澤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頭蠢死的豬,見他仍舊是一臉迷茫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又覺得心情好了點,忍不住嘴角勾了勾,半笑不笑地樣子看得人汗毛直立。

周小翔狂滴冷汗,呵呵乾笑兩聲站起來:“蕭總要是覺得這個方案可以的話,那我就回去做了。”

蕭裴澤依舊勾著嘴角半笑不笑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周小翔總覺得背後冷颼颼的,定了定心神,拿手指朝方案戳了戳:“這個我是帶走,還是留下來?”

“留著吧。”

“好,那我回去了。”周小翔點頭、轉身、僵直著腿,膽戰心驚地朝門口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嗯,看來今天的確是我小人之心了!周小翔心裡一喜、眉頭一松,抬起胳膊就要去拉門把手。

“對了……”幽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砰!”周小翔一個趔趄腦袋磕在玻璃門上了。

蕭裴澤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周小翔扶著把手將自己撐起來,捏了捏拳頭深吸一口氣,自我安慰道:可能是多慮了,應該是別的事。

臉上重新掛起笑容,轉過身走近幾步,看到辦公桌後面的人帶著很明顯的笑意,忍不住愣了一下,輕咳一聲:“蕭總,還有什麼事嗎?”

蕭裴澤斂了笑容,又恢復成半笑不笑的模樣:“這個方案,我的原意是讓你一個人完成,不過看樣子,你徵求了不少人的意見。”

周小翔不明白他要表達什麼意思,只好硬著頭皮實話實說:“其實就是做了一些問卷調查,方案還是我自己獨立完成的。”

“問卷調查應該去找外面的人問,你問公司的同事雖然也能得到結果,但是,你影響別人工作了。”

沒那麼嚴重吧?周小翔被他弄懵了,張了張嘴,說:“我都是挑休息時間去問的。”

“那你影響別人休息了。”

周小翔一頭黑線,心裡的怒火再次騰騰燃燒起來:你確定你不是在找茬?!!!

蕭裴澤挑眉看了他一眼:“你佔用了同事的休息時間,也就是間接影響了他們的工作,所以……”

周小翔默默看著他,覺得自己就像等待行刑的死囚犯:拜託,大哥你說話別大喘氣,快點兒說完,老子早死早超生!

“這個月的工資績效,扣一個點。”

臥槽!工資是老子命門啊混蛋!

周小翔的臉頓時扭曲,磨牙、捏拳頭,全身上下凡是含著鈣質的零件兒全部都被氣得咯吱咯吱響。

先熬過試用期再說!老子忍!能忍則忍!不能忍想盡辦法接著忍!

周小翔自我掙扎自我安慰自我排解,終於將一身怒火壓了下去,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謝謝蕭總提醒,我下次注意。”

“嗯,回去工作吧。”蕭裴澤淡淡點了頭。

周小翔在心裡對他比了無數個中指,咬著牙轉身憤然離開,雖然外表看不出什麼來,可趙雯和季玥還是聞到了某種很不對勁的火藥味兒。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這兩人一定是剋星”的眼神,埋頭繼續工作。

周小翔走了之後,蕭裴澤又將方案翻了翻,拿起座機給人事經理戴偉明打了個電話:“周小翔的方案做的不錯,第一個月的績效給他加一個點。”

周小翔義憤難填地回到座位上,全身濃濃的火藥味兒將周圍一圈人都給驚著了。

王小胖膽戰心驚地湊過去:“小翔子,方案又進粉碎機了?”

“沒!”周小翔氣哼哼地動了動滑鼠。

“那你怎麼了?”

周小翔捏拳頭忍了一會兒,朝他笑了笑:“沒事兒。”

“哥們兒想開點兒,咱打工的就得學會忍。”王小胖在他肩上拍了拍,“反正晚上去唱歌,有什麼不痛快的吼出來!”

“嗯!”周小翔點點頭,又朝他笑了笑,埋頭繼續工作。說是工作,其實那就是表面看上去的狀態,事實上心裡早就鬱悶壞了。

雖然之前實習什麼的也算是有過一點半吊子工作經歷,可現在這個才是他第一份工作,而且還是業內那麼出名的公司,曾經還上過最佳雇主排行榜前十,要說沒點兒憧憬那絕對是假的。

他每天都鬥志滿滿地想著儘早通過試用期,恨不得將一顆心練成金剛鑽!可到頭來發現,還是玻璃的,一碰就喀拉一聲碎了。

工作上碰到這麼糟心的事兒,又不能跟同事抱怨,小宇那麼小,說了也聽不懂,徐樂吧,工作還沒定下來,也有他自己的煩心事,到頭來這麼一想,還真的只能去KTV吼兩嗓子發洩發洩了。

說到發洩,周小翔突然想起蕭裴澤說的心理宣洩室,頓時更鬱悶了,那混蛋不會就為了證明宣洩室的存在價值故意這麼整他的吧?

臥槽!那也太混蛋了!

這天下了班,周小翔跟組裡的同事去旁邊的海底撈大吃特吃了一頓,大家都是為了歡迎他這個新人,他當然不能掃興,只好將心情收拾收拾。

強打精神的結果就是狠狠灌酒,灌到最後感覺頭都暈乎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才精神點兒,接著又跟著一群人鬧哄哄地去了KTV。

先前飯桌上喝得有點多,他就沒急著唱,窩在沙發裡緩了一會兒,聽別人鬼哭狼嚎。大家唱著唱著才發現把他給漏了,一回頭見他歪在沙發裡,頓時不樂意了,全都叫著嚷著讓他起來點歌。

他本來就頭暈,再一聽那些人的嚎叫就更暈了,扶著沙發靠背蹭過去一屁股坐下,點了幾首歡快的歌就開始唱。這一開腔,竟然把一圈人給鎮住了。

大家跟撿到寶似的一哄而上,揉腦袋的揉腦袋、拍肩的拍肩:“哥們兒真行!今年年會咱們組的節目可就靠你了!”

周小翔被蹂躪一番,唱了幾首覺得不過癮,最後實在扛不住太想吼了,只好不能免俗地點了一首《死了都要愛》,那一通吼還真是酣暢淋漓,估計身上出的汗都是帶著酒味兒的。

唱完KTV出來,被風一吹腦子清醒了幾分,突然想起來在網上給小宇買的玩具落在公司忘帶出來了,於是決定回一趟公司。

組裡的同事看他喝得不少原本想安排倆人送他回去的,他擺了擺手,打了個酒嗝:“沒事,我住的很近,一小會兒就能到家。大老爺們兒還怕人打劫嗎?我沒錢,不怕!不用你們送!”

王小胖拉住他:“這麼晚你就別回公司了,東西明天再拿唄。”

“不行!”周小翔沖他搖搖頭笑了一下,“我弟弟在電視上看到的,超喜歡那個玩具,我得第一時間拿給他玩兒。”

其實他現在腦子有點不清醒,也不想想,等他回去時小宇早睡了。

其他同事看他說話什麼的還挺有條理,拗不過他只好隨他去了,最後各自打過招呼各回各家。

人一走,周小翔就笑不出來了,直著眼珠子看著不遠處矗立在黑夜中、亮著外牆燈輝煌大氣的公司大樓,嘴裡嘟嘟噥噥著:“蕭裴澤你混蛋!王八蛋你大爺!”磕磕絆絆地朝那個方向走去。

夏天的夜風不算特別涼爽,但吹在臉上很舒服。周小翔眯著眼走兩步歇一步,走到大門口迷迷糊糊地從口袋裡掏出工號牌,拿背面的磁卡往感應器上面對,對了半天才把門打開。

剛進去就見一個保安迎面走過來,周小翔覺得挺眼熟,沖他咧著嘴笑了笑。

杜仙宏依舊是那麼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有禮又嚴肅地盯著他:“這麼晚來公司幹什麼?”

“拿……東西!”周小翔朝自己臉上指指,“放心吧,我是公司員工,不是賊!”

杜仙宏還是不肯讓步,探過頭湊近了看一眼:“你喝醉了?”

“喝醉了,也有權利……拿東西!”周小翔又指指自己的臉,“你看看,我就是那個海產品,你認識的,哦不對,我是河鮮……你認識的,我真是公司員工!臨時工也是工!”

杜仙巨集當然認識周小翔,按例問了幾句就放行了。

周小翔心滿意足地去了10樓,將抽屜裡給小宇買的慘叫雞拿出來,把外包裝全拆了,寶貝似的抓在手裡離開了辦公室,臨走前竟然還記得把燈給關了。

到了一樓很得意地朝杜仙宏晃了晃:“說了我不是賊……”嘀嘀咕咕地出了大門。

走到花壇那邊的臺階時,突然一束很強的燈光朝他打過來,眼睛一受刺激連忙閉緊,腳卻沒及時停住還在往下走,結果一滑,整個人頓時失去重心,噗通一聲摔倒,又順著臺階往下連磕好幾層,把屁股磕得生疼,整個人一下子就給摔到臺階底下摔懵了,緊接著耳中就傳來一道尖銳急促的刹車聲。

12喝醉了也要罵

路燈投射下來的光暈被黑暗吸收,一輛黑漆漆的車在臺階前面停下,車身掩映在夜色中看不清楚,只有車頭的燈柱朝前打著,照著斜坡下麵的地下車庫入口。停了一會兒,車門打開。

周小翔摔倒後第一反應就是趕緊將掉在旁邊的慘叫雞撿起來抱在懷中,聽到車門聲,迷瞪著眼抬頭看了看,什麼都沒看清,又把眼皮子垂下去,從地上爬起來,皺著眉頭揉著屁股,咕咕噥噥著:“疼死老子了。”抬腿走了一步,發現左腳腳踝處竟然鑽心的疼,忍不住又“嘶”了一聲。

“你怎麼還在這兒?加班了?”一道清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周小翔一愣,發現面前杵著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抬頭看了看,覺得這個皺著眉黑著臉的人挺眼熟的,而且似乎自己一看到他就心情不好了,直著眼睛瞪了他一會兒,咕噥了句:“老子哪天不加班……”說完垂下頭坐到了臺階上,齜著牙一臉痛苦地揉腳。

蕭裴澤原本準備問一下就走的,可看著他的動作,覺得他有點不對勁,再一聞似乎還有酒味兒鑽到鼻子裡,不由眉頭皺的更緊,蹲下去朝他的腳看了一眼:“扭傷了?”

“不知道。”周小翔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便要站起來,被他一把按住了肩,抬起頭迷茫地看著他。

蕭裴澤低著頭,伸出一隻手在他腳踝處捏了捏。

“嘶……”周小翔疼得一張臉都皺成了包子,被捏住的腳拼命往後縮,卻被蕭裴澤一把固定住動彈不得。

“扭傷了,你別亂動。”蕭裴澤一手固定住他的腿,另一隻手抓著他的腳踝輕微轉了轉。

周小翔臉又皺起來,抽了抽腿沒抽得開,帶著鼻音咕噥:“你幹嘛啊?我要回家了!你讓我起來啊!”

蕭裴澤抬頭看了他一眼,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從來都不愛多管閒事,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就下車了,沉默了一會兒,鬆開手站起來,轉身朝自己的車走去。

周小翔一獲自由,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爬的過程中腳踝又是一陣劇痛,都忘了屁股疼不疼的事了,緩了一會兒,皺著眉拖著左腳朝前走了一步,還是疼,咬咬牙,忍著疼又走了幾步,停下來深吸一口氣,抬起一隻手揉了揉腦袋,用腦子裡殘留的一點意識,想著要不要跳著回去。

蕭裴澤捏了捏眉心,再次打開車門走出來,二話不說拉過他的一隻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攬著他的腰半提著將他拖過去,打開副駕駛的門把他塞進車裡,又小心地握著他的腳塞進去,隨即關上車門繞到另一邊。

周小翔整個過程都暈暈乎乎的,抬起頭看著他坐進來,一臉迷茫:“打劫的啊?”

蕭裴澤沉默了一會兒,不明白自己拖著一個醉鬼聞著一身酒氣怎麼都沒覺得噁心的,隨後抬眼朝他看了看,發動了車子朝後退,隨口道:“你有什麼好劫的?”

周小翔贊同地點點頭,腦袋點下去就沒再抬起來。

蕭裴澤瞟了一眼,以為他是睡著了,掉個方向就朝他所住的社區開過去。

車裡面很安靜,過了很久突然傳來一道幽幽的喊聲:“蕭裴澤……”

“嗯?”被點到名的人疑惑地側頭,這才發現他手裡一直拿著玩具。而且,蕭裴澤眉梢微挑,這人不是一直喊他蕭總的嗎?

周小翔還是垂著腦袋,一隻手抓著慘叫雞,另一隻手開始在雞腦袋上摸,摸了一會兒兩隻手一起抓住,突然狠狠一捏,狹小的空間內陡然響起一道淒厲的慘叫聲,緊隨而來的是周小翔無比憤怒地三個字:“王八蛋!!!”

蕭裴澤手一抖,臉色驟黑,猛地一打方向盤一踩刹車,停在了路邊。

周小翔捏完突然覺得心裡舒服多了,呵呵笑了兩下,手裡又使了一把勁,慘叫聲再次鑽入耳中,在黑夜裡狹小的空間縈繞,滲人的慌。

蕭裴澤整張臉都能拿來當炭燒了,後槽牙癢得厲害,扭過頭目光直直戳到他臉上:“下去!”

“啊?”周小翔抬頭迷茫地看他,拿著雞嘴巴戳戳自己鼻尖兒,“我?”

“下去!”蕭裴澤覺得自己真是神經病了,竟然自己找不痛快,單手在方向盤上捏了捏,聲音冷厲中透著十足十的危險氣息。

周小翔毫無所覺,呵呵笑了兩聲,手摸到門把手上:“不打劫,是對的!不打劫,好!佛海無邊,回頭是岸!呵呵……”手上搗鼓了半天,還是沒把門打開,“咦?”

蕭裴澤深吸口氣才將怒火強行壓下去,微微傾身提起他身邊的門把手,剛把門打開一條縫,耳側突然傳來很輕的鼾聲,頓時一頭黑線,無語地扭頭看過去。

周小翔的臉近在咫尺,迷茫失神的雙眼已經緊緊閉上了,臉上還有兩坨醉酒的紅暈,就這麼大大喇喇的在一個認為要打劫自己的人的車上睡著了,手裡還緊緊抓著那只醜的要死的雞。

蕭裴澤突然覺得自己不光牙根癢,手也跟著癢了,差點就控制不住在他臉上狠狠掐一把來解恨,忍了忍,又將車門關上,陰沉著臉重新發動了車子。

周小翔住的社區很近,很快就到了,不過他沒直接停車,而是又往前開了一段路,在一家24小時藥店買了瓶藥酒。他先前捏過了,也觀察過周小翔走路的姿勢,知道是輕微扭傷,不需要去醫院,買了藥酒又往回開,停在了社區的外面。

周小翔早已睡得天昏地暗,估計這會兒把車開到牆上去都不能把他弄醒,蕭裴澤捏了捏眉心,再一次覺得這是自找麻煩,繞到他那邊打開車門,彎腰將他橫抱出來,抬腿把門關上。

還好上次借宿的時候是清醒著回去的,不然都找不著門,走進社區一路直奔印象中的那棟樓,進了電梯又是滿眼的小廣告,強忍著不適伸手按下樓層,到了門口把人放下靠在自己身上,伸手在他身上開始找鑰匙。

上衣口袋沒有,又到褲子口袋裡找,左邊沒有,又繞到右邊去找。周小翔迷迷糊糊中再次含混不清地吐出“王八蛋”三個字,身子不爽地動了動。這一動,蕭裴澤還沒伸到口袋裡的手一滑,直接碰到了突起的部位,愣了一下,又覺得牙癢了,一手加了力道將他固定住,終於把鑰匙給掏了出來。

這會兒已經很晚了,小宇在徐樂房間裡,徐樂帶著他早就睡了。蕭裴澤雖然不知道裡面的情況,可打開門見是一片漆黑,還是下意識將動作放輕,關上門再一次將周小翔橫抱起來,摸黑走進臥室,打開燈將他放到床上。

從頭到尾,周小翔都一直抓著那只在車裡嚎過兩嗓子的慘叫雞,蕭裴澤多使了幾分力才將他手掰開,把那只雞放到一邊。在床前站了一會兒,無奈地歎了口氣,又走過去幫他把鞋脫了,坐在床邊抓著他的左腳放在自己腿上,在扭傷的地方揉搓起來。

周小翔迷迷糊糊中感覺到疼又下意識想把腳抽出來,被他一把固定住,等到揉出熱量時伸手拿過藥酒打開瓶子給他抹上,抹完了去衛生間找塊毛巾給他裹起來,又從衣櫥裡翻出幾件疊好的衣服放床尾,把他的腳枕上去,最後拉過被子給他蓋上。

他以前也扭傷過,因此一套動作做下來倒是得心應手,但是做完了又覺得不對勁了,這大晚上的他在幹嗎這是?伺候一個喝醉酒還對自己罵罵咧咧的下屬?有病吧這是!

他大概也能猜到周小翔為什麼罵他,不過還真沒想到,這傢伙對工資那麼在意,氣性也大,不知道月底收到工資條的時候又會是什麼反應。

他不是一個喜歡抱著成見看待別人的人,所以雖然一開始在周小翔來面試的時候的確被噁心了一下,但後來見他每天都是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也就沒什麼不舒服的感覺了。再說周小翔這個人工作很賣力、腦子也確實挺好使的,他當然沒道理在工作中為難他。

這麼一想明白,蕭裴澤又朝周小翔看了看,覺得這下屬不錯,以後就不逗他了讓他安安心心工作好了。於是站起來,準備去衛生間洗手。

結果,他一轉身,一抬頭,視線不經意間往牆上一掃……

蕭裴澤黑著臉默默地看著牆上一排溜的大字,和明顯比上次多出來好幾根的飛鏢,又默默地站了足足有十分鐘的時間,那神情就跟牆上掛著自己遺像似的。

牙齒咬的都有點疼了,深吸口氣轉身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周小翔,躺床上的人毫無知覺,纖長的睫毛在眼底打上一層陰影,臉上的紅暈半消未消,一副好夢正酣的模樣。

蕭裴澤定定地看了他半天,突然發現自己走神了,莫名其妙地蹙了蹙眉,又扭頭朝牆上看了看,突然嘴角微微勾起,看起來像是在笑,不過是冷得滲人的那種。笑完直接轉身,去衛生間把手洗了,又過來把燈一關,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13請假又被欺負

第二天一大早,周小翔是被徐樂的一聲慘叫給驚醒的,猛地一個翻身坐起,一陣牽扯引得腳踝處隱隱作痛,還沒來得及反應是怎麼回事,就聽到一陣哇哇的哭聲在床尾響起:“哥哥!哥哥!”

徐樂抱著小宇進來時一眼就看到周小翔的腳裹得跟大粽子似的高高架在一堆衣服上,嚇得眼睛差點瞪突出來,第一反應是:被車撞了?!

第二反應是迅速將小宇的小腦袋按住,沒想到小宇眼尖一下子就看見了,雖然年紀小很多事不懂,可還是本能地知道替他哥哥擔心,嗚嗚哇哇地就哭喊起來。

小宇這麼一哭,徐樂反倒腦子清醒了,湊過去看了看,疑惑道:“小翔子,你腳怎麼了?”

“啊?”周小翔一臉迷茫地看看自己的腳,動了動,有點疼,抬起頭跟徐樂大眼對小眼地瞪了一會兒,搖搖頭,“不知道啊……”

“嘖!”徐樂在他旁邊坐下,“還有酒味兒,你是喝醉了不記得了還是怎麼的?”

小宇一下子就從他身上溜到床上,哭哭啼啼地朝周小翔爬過去,眼淚鼻涕很快就糊了一臉。周小翔一把將他抱懷裡,揉著他腦袋邊哄邊想,腦殼兒都想得有點發脹了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就記得好像自己在公司外面摔了一跤,然後呢?

然後……噢!慘叫雞也摔地上了!周小翔緊張兮兮地四處找,一看那玩意兒就在枕頭旁邊,連忙拿起來塞到小宇懷裡:“小宇乖,不哭了,哥哥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東西!”

小宇一把將玩具扔掉,死死摟著他的脖子:“哥哥你怎麼了?哥哥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就摔了一跤,乖,小宇別哭了,哥哥沒事。”周小翔連忙拍著他不停地哄。

徐樂見他半天找不著重點,又“嘖”了一聲,忍不住抬手在他額頭摸了摸:“不會是摔一跤摔傻了吧你?”

“沒,就是喝醉了想不起來了。”

徐樂指指他的腳:“自己包的?”

“啊?不知道啊……”周小翔看了看那只臃腫的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還多了這項技能,不確定地撓了撓頭,“大概?”

說完猛地眼睛一直,連忙扭頭看看一旁的鬧鐘,“哎呦!不得了,快遲到了!我得趕緊起來!”說著抱著小宇就要下床,沒想到腳一動頓時就是一陣鑽心的疼。

徐樂一把按住他:“我靠,你都疼成這樣了還上班?這腳要不要緊啊?還是請個假去醫院看看吧!”

周小翔一想到自己要兩個月完成的方案就著急,說什麼都要起來洗漱上班。徐樂強行把他按住:“你怎麼傻了吧唧的?你這樣路都不能走,上班也不方便去啊。方案在家不是一樣做嗎,反正你只要完成就行,在哪兒做不是一樣做?”

周小翔一想覺得也挺有道理,到時候去醫院開個證明就行,病假扣半天工資,休息兩天大不了就是扣掉一天的工資加全勤獎,於是點點頭:“也對,那我就在家歇兩天,那這兩天小宇也不去托兒所了,在家呆著。”

小宇一聽不哭了,眨著淚汪汪地眼睛看著他哥:“真的?”

“真的。”周小翔在他臉蛋子上親了親,頓時把他給逗笑了,又抬頭問徐樂,“你今天有沒有什麼事?”

“沒,正好我陪你去醫院看看,你一個人肯定不方便。”

周小翔跟他是大學同宿舍的交情,關係很鐵,當然不用客氣見外,點點頭說:“好,我先打電話請個假。”

電話打到部門主管那邊,周小翔恭恭敬敬地將意思給表達清楚了,那邊主管聽了沉吟了一下,說:“你現在其實還不算是我部門的人,這個假我不好批,你去跟人事部請吧,反正最後都要人事部過手的。”

周小翔一想也對,掛了電話又跟人事部負責考勤的小姑娘打了個電話,那邊小姑娘一聽笑起來:“周小翔啊?我倒是想給你批假呢,但是你情況比較特殊,試用期算蕭總的,請假得跟蕭總請。”

周小翔電話打得有點煩躁了,深吸口氣把在外面掃地的徐樂喊進來,忍不住抱怨:“你聽說過哪家公司有員工入職要先經過老總給的試用期再進入正式試用期的沒?”

徐樂搖頭:“沒。”

“所以我說!”周小翔憤怒地拿過慘叫雞就是一通狂捏,橫眉豎目地發洩,“蕭裴澤他就是個王八蛋!變態!混蛋!王八蛋!”

徐樂早就聽他說過這事,看他一個人發洩得挺歡實的,淡然地點了點頭:“嗯,是挺王八蛋的,反正你自願的,那啥,轉正就好了。”

“嗯!”周小翔一臉憤慨地點了點頭,扔了慘叫雞狠狠抹了把臉,掛起微笑,再次拿起手機。

蕭裴澤那邊正在跟下面的人開會,聽到手機震動拿出來看了一眼,嘴角一勾,按了拒聽。兩旁的下屬瞄著他不陰不陽的神情齊齊打了個冷顫。

周小翔一聽電話被掛了,“咦”了一聲,眨巴眨巴眼睛一想,人家是老總,肯定很忙,這會兒估計有事不方便接電話,那就再等會兒。

20分鐘後,蕭裴澤已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手機再次響起,拿起來看了看,嘴角再次勾起,沒接也沒掛,直接放在了桌上,響了兩聲嫌它吵,又拿起來扔到旁邊的沙發上。

周小翔那邊等了半天沒人接,急得滿頭大汗。怎麼還不接啊,這要是萬一請不了假我不就等於曠工了?曠工可不得了,到時候王八蛋一發威,直接就把我給辭了!

不行!還得再打!

但是,萬一他真的不方便接電話,我這樣屬於騷擾吧?再一惹怒了,還是要把我給辭退了啊!

周小翔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掙扎了半天,看了看時間,咬咬牙再一次拿起手機。

蕭裴澤站起來悠哉悠哉地走到沙發旁邊,拿起手機按了接聽:“你好!”

周小翔一聽終於有人接了,大松一口氣,連忙把自己的請假意願給表達了,連腳上傷在哪兒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生怕他不批,還一再強調馬上去醫院開證明。

蕭裴澤本來想說那個是輕微扭傷不用去醫院,不過一回想周小翔的口氣,似乎完全不記得昨天晚上的事了,挑了挑眉也就沒說什麼,只是故作沉吟一番,冷冷道:“你才入職沒幾天,假倒請得不少。”

周小翔頓時就底氣不足,連連道歉,說這次純粹是意外,迫不得已。

趙雯剛抱著一堆文件站在外面準備敲門,就見她們老闆嘴角掛著某種意味深長的笑,貌似心情愉悅地坐在了沙發上,頓時驚得目瞪口呆,吞了口口水弱弱地把手收回,蹭到季玥旁邊小聲說:“我覺得蕭總不正常,我……我還是等會兒再進去……”

蕭裴澤靠在沙發背上聽著周小翔在那邊緊張兮兮地嘮叨,好不容易等他說完了,斂起笑意,緩緩道:“請假可以……不過……”

周小翔閉了閉眼,以一種從容赴死的悲壯情懷等著接下來的話。

“這個月的績效,又要扣一個點了。”

周小翔面容再次扭曲,拉遠手機才避免將哼哧哼哧喘粗氣的聲音傳到那頭,自己給自己順了順氣,又把手機拿回耳邊:“蕭總,請病假不是應該扣半天工資和全勤獎的嗎?怎麼是扣績效了?”

“哦……”蕭裴澤看著外面的藍天白雲,發現這個城市竟然難得還有這麼好的天氣,“對,差點忘了,還要扣半天工資和全勤。”

周小翔悲憤地在自己嘴巴上狠狠拍了一掌。該!

蕭裴澤嘴角的笑意加深:“假給你批了,到時候去醫院開張證明補交過來,沒有證明就當事假算,事假扣全天工資。”

“知道知道,謝謝蕭總!”周小翔挫折牙將電話掛掉,一把搶過小宇手中那只倒楣催的雞,在小宇迷茫的眼神中狠狠捏了下去。

小宇眼睛猛地睜得溜圓,連連拍手:“哥哥好棒!我也要玩!”

周小翔無奈地把慘叫雞還給他,在枕頭上猛錘了一下,準備下床去洗臉刷牙,視線一轉看到床頭的藥酒,愣住了。不對啊,什麼時候買的藥酒?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去醫院拍了片子,醫生說沒有大礙,只是輕微的扭傷,但平時還是要多注意,不然損傷會惡化。說完在他肩上拍了拍:“不過,我相信你這傷肯定沒問題,沒幾天應該就能好了。”

“唉?為什麼這麼說?”周小翔疑惑地看著他。

醫生沖他笑了笑,指指他腳上裹的粽子:“你不是挺專業的麼?還知道怎麼上藥、怎麼包紮,是不是睡覺的時候還把腳墊高了?”

周小翔迷茫地點點頭。

“行了!你已經知道這些注意事項了,那我就不囉嗦了。喏,病假證明給你開好了。”

周小翔伸手接過,仍是一臉迷茫。

回到家坐在電腦前,周小翔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扭頭朝客廳喊:“樂樂,我以前是不是扭傷過啊?我怎麼不記得我什麼時候學會這一手的啊?”

徐樂隔著牆喊:“上大學的時候我是沒見過,以前我哪知道。你自己都不記得了?”

周小翔撓頭撓了半天,感覺再撓下去頭髮都該燒著了,最後只好不了了之,盯著電腦開始幹活兒了。

14好奇怪的轉正

周小翔在家養了兩天的傷,又恢復了正常的工作生活,一個月過去,專案已經按照設計的方案完成了大半,期間又被蕭裴澤各種挑剔,好在沒有再提扣績效的事。周小翔摸摸冷汗,估摸著再扣的話,他恐怕連吃蘭州拉麵的錢都沒有了。

到了發工資的那天,整個公司的人都跟打了雞血似的紅光滿面的期待著,這一天對於月光族來說簡直成了救贖的日子。

蕭裴澤曾在周小翔腳傷之後又給戴韋明打了個電話,說之前讓加上去的一個點的績效延到轉正時再發,另外還要再扣兩個點,扣掉的也等到轉正的時候再補上。戴韋明聽得雲裡霧裡的,不知道他這是什麼邏輯,更不明白他在搞什麼,但是周小翔目前還屬於編外人員,只好按照他的指示去辦。

所以工資條發到郵箱的時候,周小翔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扣掉兩個點之後可憐巴巴的數字,心裡那個鬱卒憋悶,恨不得把蕭裴澤當洋蔥給切吧切吧剁碎了!晚上回家之後又朝牆上嗖嗖釘上去兩根飛鏢,叉腰面對牆壁哼哼:拜你所賜!老子快要趕上小李飛刀了!

周小翔對於既定的目標屬於越挫越勇的那種性格,所以第二個月工作更加賣力,終於在月底的時候成功地將那個項目做了出來,不過因為從頭到尾是他一個人在做,基本也就屬於實驗階段,要想真正投入使用是絕對不可能的。

蕭裴澤裝上他拷過去的東西,打開來看了看,微微吃了一驚,挑眉朝他看了一眼,至於這一眼究竟是贊許還是挑剔,周小翔完全看不出來,只覺得習慣性地冒了點冷汗,後背肌肉緊繃。

蕭裴澤鬆開滑鼠,靠在椅背上蹙眉盯著螢幕,聲音依舊泛著寒意,硬邦邦地吐出三句話:“圖片不好看,操作不便捷,畫面不流暢。”

臥槽!老子又不是做遊戲的!更不是做美工的!老子是一個人在戰鬥!一個人啊!周小翔的目光簡直恨不得把對面的人給吃了。

蕭裴澤看著他噴火的眼珠子,心情又好了不少,唇角幾不可見地勾了勾:“過來演示。”

“好。”周小翔站起來,一臉鬱卒地繞過辦公桌站到他身邊,微微彎腰握住滑鼠,點開自己做的程式,臉上低落的情緒被認真取代,“我是以本城為案例來做的,這裡面分為三大塊,一是景點體驗、二是住宿體驗、三是飲食體驗。景點體驗,首先點進來是一個俯瞰圖,這是為了給遊客一個整體的認識……”

蕭裴澤聽了一會兒,發現周小翔思維很縝密,這個項目雖然做工粗糙,但是經過優化之後應該市場前景不錯,不由側頭朝他看了一眼,突然問道:“為什麼要挑本城為案例?”

周小翔一頓,不自在地清咳一聲,抬手在鼻子上摸了摸:“之前不是說過麼,我都沒怎麼旅遊過,對別的城市瞭解得不多,這裡好歹我也呆了四年。”

“嗯,繼續。”蕭裴澤了然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跟著他手上的動作移到他臉上。

這會兒是上午陽光最好的時候,周小翔眼睛專注地盯著螢幕,鼻樑挺直,鼻尖兒在明亮的光線中就像打上了一層高光,嘴唇也被照出了淡淡的粉色,臉上的神采竟然讓人有些移不開視線。

“蕭總,講完了。”周小翔扭過頭,猛地跟他大眼對小眼的接上了目光。

蕭裴澤眼神一頓,收回視線點點頭:“嗯。”

周小翔眨眨眼,忽然一陣莫名其妙地心慌,連忙站直身子,迅速走到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蕭總,這個項目……我做得怎麼樣?”

蕭裴澤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嘴唇一動,吐出三個字:“沒法用。”

周小翔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手指死死地捏著椅子邊沿兒,再一次目光憤恨起來。這方案他可是加班加點完成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人竟然三個字就給否定了!三個字啊大爺的!這人有沒有常識!哪有什麼項目是一個人就能做好的!

蕭裴澤看了看他的表情,嘴角再次勾起,隨即又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不由皺起眉頭。

周小翔瞟到他眉心的那座小山丘,極力平息怒火,沉默了一會兒才能正常發出聲音:“那我能進入公司的試用期了嗎?”

“不能!”語氣斬釘截鐵。

什麼?!周小翔眼睛瞪圓,胸口劇烈起伏,差點就一拳頭砸在他的辦公桌上,這次是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氣得得嗓子都抖了。

“好了,現在去人事部辦理手續。”蕭裴澤淡淡地扔下一句話,拿過一旁的檔開始埋頭工作。

周小翔愣愣的看著他,想了半天才將“不能進入試用期”和“去人事部辦理手續”兩個關鍵字聯繫起來。感情是,被辭退了?

周小翔覺得這個事情有點不可思議,半天緩不過來:“蕭總,我壓根就沒跟公司簽任何合約,要辭退直接走人就是了,幹嘛還要經過人事部?”

蕭裴澤冷著一張臉看他:“不要讓我說第三遍,現在去人事部辦理手續!”

周小翔咬著牙瞪他,互相對峙半天,想著自己不用再受他的氣了,猛地站起身,“砰”一聲狠狠一拳頭砸在了他的桌上,砸完乾脆俐落地轉身,氣勢洶洶目不斜視地沖了出去。

蕭裴澤毫無準備地讓他這一砸給震了一下,看看完好無損的桌子又側頭看看他迅速離去的背影,感覺牙跟又癢了。

周小翔氣勢洶洶地來到了人事部,人事部負責新人入職的楊揚看到他頓時笑起來,伸手遞給他一摞紙:“喏,把合同簽了,帶筆了嗎?”

“沒帶。”周小翔搖搖頭伸手接過,隨即一愣,“什麼合同?”

“勞動合同啊!”楊揚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周小翔眉心一跳,直著眼睛瞪著她桌上的仙人球,直到她遞過來一隻黑色水筆才猛的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連忙接過筆手忙腳亂地將手裡的合同打開。

不是試用協議,是正式的勞動合同!

周小翔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嘴角抽了抽,一掌撐在了楊揚辦公桌的隔斷上,把腦袋探過去:“這是正式合同?”

“是啊。”楊揚抬起頭朝他笑了一下。

周小翔不可思議:“你確定是給我簽的?”

“確定啊。”楊揚看著他扭曲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沒錯,這就是曾經轟動一時的周小翔,任何不正常的表現和行為放在他身上都是十分正常的!楊揚這樣想著,又一臉淡定地幹活了。

周小翔突然有點傻眼,來不及弄明白為什麼事情大大脫離自己的預期,迫不及待地就翻起了合同,翻到工資那一條時,眼珠子瞪得差點掉到地上。

這工資……比當時談的,翻了一倍!這是在開什麼星際玩笑?!

周小翔抓著合同攤在她面前,在工資上麵點了點:“你看看這個!這不是我當時談的工資啊!你確定合同沒弄錯?”

楊揚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這麼重要的事怎麼會弄錯?這就是你的合同!”

周小翔眨巴眨巴眼看著他,嘴巴又抽動了兩下,接著就控制不住地咧開來,嘴角差點拉到耳朵根,生怕對方反悔似的,連忙將合同抽回來,以龍捲風的氣勢迅速沖到旁邊的空桌上埋頭就寫起來。

周小翔一邊美滋滋地填著合同,一邊樂顛顛地想:管它錯沒錯!簽了就是我的了!你們反悔也來不及了!嘎嘎嘎!

寫完之後又一想:不對!不會有什麼陷阱吧?連忙又滿頭大汗地前前後後翻著開始摳細節,摳了半天也沒摳出什麼毛病來。

抓著合同冥思苦想了半天,腦子裡“叮”一聲脆響,終於想到了問題所在!

蕭裴澤那王八蛋不是說要辭退我的嗎?怎麼突然又簽合同了?

不對!他沒說要辭退我……

周小翔想得都抽筋了,皺著眉拼命撓後腦勺,撓了半天還是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旁邊一個人事部小夥子端著水杯從他身邊經過,在他肩上拍了拍:“周小翔,你幾天沒洗頭了?癢成這樣兒?”

“啊?”周小翔抬頭看著他,“昨天才洗的啊!”

“那你不會是頭皮出毛病了吧?我看你撓了有十分鐘了,要是實在癢的話,最好去醫院查查。”

“……”周小翔默默地把手放下來,“呃……謝謝!”

簽完合同蓋完章,周小翔把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卷起來拿手裡,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十樓,打開郵箱一看,第二個月的試用期工資也發下來了,他剛才受的刺激挺大的,這會兒看到這個月工資又不正常了,突然就很淡定了。

瞪大眼睛把明細看了看,嗯,績效加了4個點,還有多出來的是……加班工資?

周小翔覺得自己很難再坐得住了,端起水杯猛地灌了一口發現早就冷了,皺著眉把杯子放一邊,又盯著螢幕發了會兒呆,突然眉頭一跳,腦子裡冒出一個讓他非常蛋疼的想法:蕭裴澤那王八蛋不會是在……逗我玩兒吧?

再一次敲開蕭裴澤辦公室的門,周小翔坐在那兒覺得渾身不自在:“蕭總,我能不能問幾個問題?”

蕭裴澤放下手中的筆,點點頭:“問。”

“你不是說,我做的那個項目,沒法用嗎?”

蕭裴澤挑眉看他:“的確沒法用。”

“呃……那怎麼還跟我簽合同?”

“優化之後就能用了。”

“……”臥槽!你早點把話說完會死啊!周小翔深吸口氣,乾笑兩聲,“之前不小心碰了一下桌子,對不起啊……”

“不小心,碰了一下桌子?”蕭裴澤面無表情地重複他的話。

“……”周小翔深吸口氣決定轉移話題,“那個加班工資是怎麼回事?”

“我不提倡員工加班,當然,如果確實加班了,會相應得到報酬,在家加班也算。”蕭裴澤說完又補充一句,“有沒有加班當然不是你說了算,這一次是根據專案的難易程度給你判斷的。”

周小翔了然點頭,突然發現自己之前對他一直有誤解,臉上表情有點訕訕的,想了想又問:“那我轉正後的工資……”

“我定的。”

周小翔抬起頭一臉迷茫地看著他。

“後面這個項目就由你來負責,我會給你一個團隊把它重新做優化和擴充。你要是覺得沒有信心,工資可以再調回去,項目轉交策劃部。”

周小翔愣愣的看了他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嘴巴一咧,迅速從椅子上彈起來:“我當然有信心!謝謝蕭總!”

蕭裴澤沒料到他猛地跟腳底按了彈簧似的站起來,愣了一下,靠向椅背抬眼看他。

“我基本上都弄清楚了,沒什麼問題了!那我回去幹活兒了!”周小翔已經徹底忘了之前猜測的“逗他玩兒”這一事實真相,完全沉浸在驚喜中,表達了一番謝意和決心之後,卻發現對面的人沒有任何回應,“蕭總?”

蕭裴澤眼神一頓,迅速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嗯,沒什麼問題了?”

“沒了。”

“嗯,回去工作吧。”蕭裴澤說完頭也不抬地拿過文件看起來。

“好,謝謝蕭總!”周小翔開心地笑了笑,轉身一溜煙沖出去迅速跑沒影了。

蕭裴澤定定地看著桌上的檔,突然放下手中的筆站起來,捏了捏眉心走到窗前給高昱打了個電話:“週末有空麼?陪我去爬山。”

高昱是一種很神奇的夜行生物,神奇之處就在於他一到週末就能迅速把黑白顛倒回正常狀態,所以經常在週末騷擾蕭裴澤,但是經常都是騷擾不成功,這會兒突然接到這樣的電話一下子就振奮了:“唉?我怎麼約你你都不肯出來玩兒,今天受什麼刺激了?竟然主動約我去爬山?”

“沒什麼,可能需要調整一下。你去不去?”

“去!當然去!”

15爬山也能遇上

“哥哥!哥哥!起床!起床!”

周小翔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被小宇又喊又叫又拽頭髮又摳鼻孔的給弄醒了,不爽地動了動腦袋,翻個身把小不點往床上一拍,咕咕噥噥:“別……吵……”

“哥哥!出去玩!出去玩!”小宇掙扎著從他胳膊底下爬出來,爬到他身上開始蹲屁股,一邊蹲一邊喊:“哥哥騙人!哥哥騙人!”

“嗯?”周小翔費力地把眼皮子撐開,一把將他摟下來,“什麼?”

小宇氣鼓鼓地吹著腮幫子,兩隻烏溜溜的眼睛生氣地瞪著他,脆著嗓子吼他:“騙人!”

周小翔眨眨眼,猛地一下子清醒了。他轉正漲工資樂瘋了,昨晚請徐樂大吃了一頓,結果兩人嗨皮到很晚才睡,結果一睡就是死沉,本來說今天要帶小宇出去爬山的,竟然給忘了。

小宇還在氣呼呼地瞪著他,他在小宇臉蛋子上捏了捏,笑起來:“對不起啊,哥哥睡死過去了,馬上就起來,吃了早飯就帶你出去玩。”

小宇破涕為笑,一下子就撲到他身上蹦躂起來:“好!”

周小翔迅速從床上爬起來,洗臉刷牙吃早飯迅速搞定,臨走前把小宇拾掇得漂漂亮亮的,想著山頂上風比較大,又給他戴了一頂薄絨做的熊貓帽子,歪歪扭扭地扣在小腦袋上,非常可愛。

他本來想約徐樂一起出去的,不過徐樂說下週一要去一家公司面試,得提前做做功課,最後只好不了了之。

周小翔穿著一身休閒裝,頭上扣了一頂鴨舌帽,後面背著一隻休閒背包,胸口掛著撲騰來撲騰去的小宇,跟徐樂打了聲招呼,滿載負荷地出門了。

一路公交地鐵的換,招來不少好奇的目光。有個年輕的大姐看他抱著孩子就站起來給他讓座,他在小宇屁股上拍了拍示意她看看布兜,笑了笑說:“沒事,不用給我讓,他掛我身上呢。”

小宇把頭扭過來,玩著帽子側邊耷拉下來的小球球,嘟著嘴巴煞有介事地搖頭:“不要,不要。”

周圍幾個人全都讓他這樣子給逗樂了,問他:“小朋友幾歲啦?”

小宇歪著腦袋比劃出一個OK的手勢,口齒清晰地喊:“三歲!”

“呦,看起來不像三歲啊,挺小的樣子!”

周小翔在他腦袋上摸摸,笑了笑:“虛歲。”

“哦,真可愛!”周圍的人見周小翔挺好說話的樣子,忍不住就伸出手在小宇帽子上揉一揉。小宇一點兒都不認生,誰揉他他就沖誰笑,勾得旁邊的眼珠子全都轉到這邊,直到下車都還有人眼巴巴地在看著他。

周小翔樂滋滋地在小宇臉蛋兒上親了親,自豪感油然而生。

下車點就在山腳下,周小翔帶著小宇走了一段路就開始往山上爬,畢竟帶著小孩兒不比自己一個人,所以特地走的開闊的大路,坡度不是特別大,走了一小時都沒覺得累。

週末來爬山的人不少,男女老幼什麼年齡段的都有,小宇睜大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臉的興奮新奇。

快到山頂時有一段路是接近平地,周小翔把小宇放下來,牽著他的小手慢慢走,走到一個石凳旁邊坐下,把小宇夾在兩腿中間,從背包裡拿出保溫杯:“小宇,你渴不渴?”

小宇點點頭一臉期待地盯著杯子:“渴!”

周小翔擰開杯子把水倒進杯蓋子裡,吹了吹,遞到小宇嘴邊。

小宇小口小口地嘬了不少,喝完了心滿意足地拍拍小肚皮,眼睛笑眯起來。

周小翔看著他這樣子自己都忍不住想笑,迅速喝了兩大口水又把蓋子重新擰上,放回包裡,把小宇抱到腿上做好,舉起胸口的數碼相機拉到遠處給自己和小宇拍了一張合影。

“我要看!我要看!”小宇迅速蹦躂起來。

周小翔胳膊一閃讓開他的小手:“等會兒給你看,哥哥先多拍幾張。”

“不嘛!我要看我要看!”小宇不依不饒,嗓門兒都大了幾分,胳膊跟上課回答問題似的高高舉起,嘴巴恨不得翹到天上去,屁股在他腿上扭來扭去。

周小翔玩心頓起,故意左晃右晃就是不給他看,小宇一下子急了,雙手在半空撈來撈去怎麼都夠不著,氣哼哼地沖他大吼:“哥哥壞蛋!”

周小翔誇張地揉揉耳朵:“哎呦,耳朵聾了!”

“咦?小翔子?”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聲音跟鬼似的突然在身後冒出來,周小翔嚇一大跳,還沒來得及反應,頭上的帽子就讓人給掀了:“唉?還真是小翔子?”

周小翔扭頭看看來人,高昱!高昱身後是……

看著一身運動裝、氣質與平時完全不同的蕭裴澤,周小翔愣了足足有三秒鐘才回過神,朝他笑了笑:“蕭總,你也來爬山啊?”

蕭裴澤沒想到在這兒都能碰上他,微微詫異了一下,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小宇一聽他哥哥在跟別人說話,連忙扭頭,結果扭得太狠了帽子上兩個小球球接連甩在周小翔的鼻子上。

“哎呦!”周小翔差點被甩出眼淚來,捂著鼻子誇張地控訴,“鼻子掉了!”

小宇眼睛瞪得大大的,滴溜溜地盯著蕭裴澤看,自家哥哥的話就跟風一樣在耳旁刮過,就這麼直接給無視了。

“漂亮哥哥!漂亮哥哥!”小宇突然張開小嘴口水滴答地叫嚷著蹦躂起來,兩隻細胳膊拼命往那邊夠,早就忘了當初自家哥哥在書店給他上的教育課。

蕭裴澤正準備轉身離開,就這麼讓高昱的一聲“咦?”給叫住了。

“這孩子太好玩兒了吧!來,讓哥哥抱抱!”高昱雖然跟周小翔也沒見過幾面,不過他天生自來熟,非常主動地就伸出手去想要抱小宇。

小宇一看這也是個漂亮哥哥,立馬沖他笑開了,雙手大大的張開,一副非常博愛的小樣兒,轉眼就挪到高昱身上去蹦躂了。

周小翔站起來,拿過高昱手中的帽子重新扣在腦袋上,滿臉黑線地看著小宇:“我覺得我弟弟跟你真像!”

高昱一聽大為得意:“那是!我小時候也這麼可愛!”

“……”周小翔默默無語地看著他:一樣的人來瘋……

蕭裴澤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地站在旁邊,視線卻不經意間從周小翔臉上掃過,突然沒來由一陣心煩意亂,總覺得今天出來散心有哪裡不對了,三兩步走到欄杆旁邊,沉默地遠眺著山下的景致。

周小翔沒了小宇就覺得有點兒無事可做,走到欄杆旁邊,轉身用胳膊肘撐在欄杆上,順便看著小宇,扭頭沖蕭裴澤笑了笑:“蕭總,謝謝你啊!”

“嗯?”蕭裴澤掃了他一眼,“什麼?”

周小翔看他還是冷著一張臉,不過心境這玩意兒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看也不覺得有多可惡了,於是又笑了笑,笑得極為燦爛:“謝你給我這麼難得的機會!”

蕭裴澤又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瞬,基本不抽煙的人這會兒莫名其妙突然有點兒想抽了,抿了抿唇,淡淡道:“沒什麼,你自己爭取來的,做砸了照樣要承擔責任。”

“嗯,我知道。”周小翔點點頭,扭過脖子朝山下看了看,也不知道再說點兒什麼才好,談工作吧,不合適,人家明顯是出來散心的,帶著小宇走開吧又覺得不禮貌,也不合適,忍不住抓抓帽子,覺得有點兒尷尬。

“哥哥!肚肚餓!”小宇突然扭頭朝他喊。

周小翔頓時如釋重負,連忙解開身上的背包拿了麵包走過去,一把將小宇抱到自己身上,正要拆麵包的包裝袋時被高昱一把拉住。

“你就吃這個啊?”

“對啊!”周小翔點點頭,將袋子扯開,撕了一小塊塞到小宇嘴巴裡,“在山上只能這樣了,方便,別的東西小宇也吃不了。”

“那你跟我們一起吃唄!”

“啊?”周小翔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搖搖頭,“不用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就在山頂上,很近。”

山頂上有座餐廳周小翔是知道的,而且他還知道那裡面的東西死貴,周小翔正要拒絕,身後突然傳來蕭裴澤的聲音:“走吧!”

周小翔看著蕭裴澤越過自己往前走去,正要說“蕭總再見”時突然見他回頭看著自己:“還不走?”

“啊?”周小翔眨巴眨巴眼看著他,覺得自己思路有點跟不上。

“算感謝你那次的留宿和早飯。”蕭裴澤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小翔聽他這麼一說,心裡那點不自在頓時消失不見,齜著牙朝高昱笑了笑,又在小宇的帽子上揉了揉,屁顛屁顛地跟上。嘿嘿,一頓飯錢加一夜住宿費,老子吃你一頓可沒佔便宜!

果然不出所料,這家餐廳的東西貴得離譜,而菜色和口味也確實是一般到離譜,不過好在風景獨特,能隔著玻璃窗看著遠處山腳下的一片茵茵綠色和玩具似的建築,坐在裡面還是挺享受的。

蕭裴澤吃了兩口眉頭就皺起來,這家餐廳他也是頭一次來,沒想到做的菜這麼難吃,這口感還不如周小翔隨便煮的一碗粥……

腦子突然一頓,蕭裴澤愣在那兒了,面無表情地盯著筷子看了半天,抬頭朝周小翔看了一眼。

周小翔正在給小宇擦嘴,不經意間瞟到他掃過來的視線,眨眨眼猛然間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面前的是自己的老闆,頓時全身一震,迅速端起面前的飲料杯子就舉過去:“蕭總,我還沒敬你呢!我以茶……哦不,以飲料代酒,謝謝你讓我順利轉正!”

蕭裴澤嘴角輕微抽了抽,無語地看著他,舉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高昱剛拍完一張風景照回頭,視線落在他們倆相碰的飲料杯子上,半張著嘴傻在那兒了。

周小翔敬完酒又轉了一個方向,將杯子舉到高昱面前:“也敬你一杯。”

高昱興沖沖地舉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好奇道:“你要謝我什麼?”

“……”周小翔滿臉黑線地看了他半天,眨眨眼憋出一個理由,“謝謝你提議請我過來吃飯!”

高昱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乾笑兩聲:“呵呵……不用謝……”

小宇吃了一點炒雞蛋就飽了,眼珠子又滴溜溜地活動起來,視線繞著桌子周圍的沙發轉了一圈,砸吧砸吧嘴撅著屁股在沙發上爬呀爬,手腳並用地很快就爬到蕭裴澤身邊,一聲不吭地就鑽過去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

蕭裴澤、高昱、周小翔:“……”

周小翔暗擦冷汗,無力地招招手:“小宇……你過來……”

小宇再一次對親哥實行無視政策,揚起小臉看著蕭裴澤,大眼睛閃著光:“蝦蝦!”

臥槽!真會挑!周小翔輕咳一聲:“小宇過來,哥哥給你剝。”

蕭裴澤從來沒跟小孩子打過交道,讓小東西弄得一愣,聽了周小翔的話才明白過來是想吃蝦肉,頓時有些無措。

小宇再次無視他哥,屁股離開蕭裴澤的大腿,直接趴到他肩上,非常執著地又喊了一遍:“蝦蝦!”

周小翔痛苦地撫額。

蕭裴澤看著小宇亮晶晶的眼珠子,很快就回過神,也不知道怎麼了,心裡似乎柔軟了幾分,不由自主在他頭上摸了摸,面無表情地撿起一隻蝦開始剝殼。

周小翔撐著額頭將視線瞟過去,無奈到想死。

這傢伙沒事就喜歡撲克臉、冷臉、黑臉,這會兒這麼面無表情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這傢伙這麼大人了什麼沒吃過,剝蝦那必須是小菜一碟啊,蝦剝得漂亮也很正常!

但是,尼瑪為毛可以做到臉像僵屍一樣木著、手指卻像彈鋼琴一樣靈活啊!這是哪裡不對勁啊!

周小翔看著他非常不協調的表情和動作,突然有一種蛋疼的感覺迎著秋風撲面而來。真是說不出的……違和感啊!

蕭裴澤自己都覺得不自在,從小宇爬過來的一瞬間就感覺全身的骨頭肌肉都僵硬了,但是一看到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珠子,僵硬的骨頭肌肉又慢慢恢復了正常,他也不知道怎麼拒絕一個小孩子的要求,只好認命地給他剝了一隻蝦。

小宇樂顛顛地啊嗚一口咬進嘴裡,扶著他肩膀就開始扭屁股,一邊扭一邊嚼,嚼完了砸吧砸吧嘴又回頭盯著桌子:“大白!”

“嗯?”蕭裴澤疑惑地看著他。

周小翔再次無力地招手:“小宇……過來……”

小宇不理他,撅著嘴巴又喊了一聲:“大白!”

周小翔看著黑面神一臉迷茫的表情,愣了一下,突然埋著頭十分不厚道地笑出聲,手指朝桌上胡亂指了指:“噗……白菜……”

蕭裴澤感覺手腳都不是自己的,本來沒什麼事,讓周小翔一笑,頓時又覺得牙癢了,黑著臉朝他看了看,拿起筷子給小宇夾了一小片白菜葉。

從頭到尾,高昱一直處於嘴巴合不攏的狀態,他很想問一句:“你不潔癖啦?”幾個字在喉嚨裡滾了滾又給吞回去。得,千萬別說,小心又給說得打回原形了。

16變成三人遊了

剛吃完飯的時候,高昱接了個電話,說了兩句很快就掛了,一張俊臉苦的跟蔫兒茄子似的:“阿澤,我要棄你而去了。”

蕭裴澤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有事?”

“來活兒了,公司要趕拍一組廣告,讓我現在就過去。”

高昱在廣告公司做事,不過他屬於高級別的攝影師,只有遇到很大的單子才會找他拍,所以平時都懶散慣了,這會兒突然來一個加急的,還真有點兒吃不消,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咬牙切齒地詛咒。

“老闆一句話,員工跑斷腿啊,真是煩死大爺了,週末都不讓人好好休息!”

周小翔看他一臉可憐相,頓生同病相憐的感覺,順嘴就回了一句:“老闆都這樣兒!”

話音剛落,周圍氣壓陡然降低!周小翔瞬間僵成了兵馬俑!

小宇人小鬼大,直覺極其敏銳,迅速從蕭裴澤身上爬下來,撅著屁股拱到周小翔懷裡,回頭睜大眼睛望著那個黑著臉的漂亮哥哥。

周小翔恨不得來一陣龍捲風把自己刮到山腳下去,在心裡給自己扇了一個大嘴巴子,深吸口氣扭頭乾笑:“呵呵……我不是那個意思……蕭總你別誤會啊……”

我去!越描越黑!

蕭裴澤陰沉著臉看了他一會兒,很快恢復正常氣壓,轉頭問高昱:“要不要我送你過去?”

高昱一聽更火了:“要你送倒好了!他們趕著殺頭的架勢,車都已經在山腳下等我了!他娘的急得跟什麼似的!”

邊說邊把相機收拾好,背著包站起來跟他們打了聲招呼,臨走又讓小宇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這才風風火火地跑出去了。

蕭裴澤朝周小翔看了一眼,站起來:“走吧。”

“好。”周小翔點點頭,把小宇的熊貓頭扣他腦袋上。

抱著小宇出門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兩點了,外面的涼風將腦子吹醒了幾分,周小翔偷偷朝旁邊瞟了一眼,也不知道這人到底記不記仇,不過看以往的經歷應該不記仇,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蕭裴澤突然轉頭看他:“回去麼?”

周小翔對上他轉過來的視線,愣了一下,點點頭:“啊,對,準備慢慢兒下山,到了山腳應該差不多傍晚了,正好回去。”

“嗯,走吧。”

“……”周小翔一臉莫名地撓撓頭,把自己的鴨舌帽戴上,跟著他朝山下走去。

小宇一直趴在他肩上,左看看右看看最終還是覺得旁邊這個漂亮哥哥最好看,吧吧嘴就喊:“抱抱!”

周小翔再次無力,正要偷偷教訓一下這個小傢伙的時候,旁邊突然伸過來兩隻手,一抬頭視線被帽檐兒擋住,只能看到蕭裴澤冷峻的下巴。

兩人跟拐賣孩子似的,一聲不吭地把小宇從一個肩頭移到另一個肩頭,周小翔恨不得朝旁邊的老槐樹一頭撞過去,把帽檐往上頂了頂,朝蕭裴澤尷尬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這小子今天抽什麼風……”

蕭裴澤將小宇抱過去,側頭朝他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個細小的弧度:“沒事。”

兩人一路慢悠悠朝山下走,基本沒什麼話,但是小宇一直在嘰嘰喳喳地鬧騰,也沒什麼尷尬的感覺。

周小翔反正心大,看風景看得樂顛顛的,還時不時拿相機拍幾張照片,偶爾回頭給小宇拍的時候,見蕭裴澤沒什麼表示,就直接把兩個人都拍進去了。

周小翔穿著一身休閒服,鬆鬆垮垮的,後面一個背包垂在屁股上,隨著下山的節奏一拍一拍的,相當閒適的樣子。他好幾次想把小宇挪過來,小宇半推半就的一臉不樂意,蕭裴澤就淡淡回了一句:“沒事。”

“哥哥!我要看!我要看!”小宇見他拍了半天照片,自己還一次都沒看過,立馬撅著嘴開始撲騰,又不肯離開蕭裴澤的懷抱,又要探著脖子去夠他哥手裡的相機。

周小翔調出照片湊過去舉到他面前:“看看,好看吧?”

“好看!”小宇狠狠點頭。

周小翔又往後翻:“喜不喜歡?”

“喜歡!”

蕭裴澤側頭看了看山下的風景,最終還是忍不住回頭將視線轉到周小翔身上。

周小翔就湊在他身邊,清爽陽光的氣息直直鑽入鼻孔,跟小宇說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笑,聽著很舒服,不過臉被帽子遮住了,看得某人差點就控制不住伸手給他掀了。

蕭裴澤正因為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頭疼的時候,突然見周小翔身子一歪,明顯走路沒注意被腳下的石頭給絆到了,嚇了一跳連忙騰出一隻手將他拉住。

“謝謝!”周小翔連忙站穩,趕緊把相機掛脖子上,“還好沒把相機給摔了。”

這個慶倖的重點不對吧?

蕭裴澤無語地瞥了他一眼:“上次是玩具,這次是相機,你還真是主次不清。”

“唉?什麼玩具?”周小翔一臉茫然。

蕭裴澤一愣,抿了抿唇淡淡道:“沒什麼。”

快到山腳的時候,周小翔語重心長地看著他弟:“小宇,你還不到哥哥身上來?不想跟我回家了?”

小宇扭了兩下,在蕭裴澤臉上吧唧一口,開開心心地朝他親哥伸出了雙手。

周小翔瞟到蕭裴澤愣在那兒,被他表情逗樂了,湊到小宇耳邊說:“跟哥哥再見!”這是他們兄弟倆的默契,對小宇來說,再見就是吧唧一口,算吻別,拜拜才是揮手。

小宇一聽他的話連忙回頭,摟住蕭裴澤的脖子又在他臉上戳了一個章。

周小翔看著蕭裴澤一臉愕然的神色,怎麼都沒辦法把這個人跟辦公室裡那個冷峻的形象聯繫起來,忍不住舉著小宇笑起來:“真乖!”

蕭裴澤看了他一眼:“你怎麼回去?”

周小翔朝遠處的公交月臺指了指:“坐公交、轉地鐵。”

“我送你們。”蕭裴澤說完掏出車鑰匙,轉身朝停車的地方走去,連拒絕的時間都沒給他留下。

周小翔愣了一下,想著反正兩人住的也不遠,算是順路,也就沒矯情,連忙跟上去,朝他笑了笑:“謝謝蕭總!”

“沒事,順路。”

小宇玩了一天已經累了,一上車就安安靜靜地窩在周小翔懷裡睡覺,跟丁點大的睡美人兒似的,而且睡得特香,口水都流出來了。

周小翔在他臉上掐了掐,伸手抽過來一張紙給他擦口水。

蕭裴澤瞟到他的動作,又想到他是租的房子,忍不住有點好奇:“你弟弟一直是你帶的?”

“嗯。”周小翔點點頭。

蕭裴澤當時看他簡歷時光注意成績作品這些了,家屬那邊印象不深,似乎只看到兩個名字,別的好像沒寫,想了想,又問:“你父母呢?”

周小翔手一頓,又擦了兩下將紙團起來塞進垃圾袋:“過世了。”

蕭裴澤聽著他平靜的聲音也跟著愣了一下,扭頭朝他看了一眼:“對不起。”

周小翔沖他笑了笑:“沒事兒。”

蕭裴澤沒想到一開口就問了這麼個問題,朝小宇看了一眼,決定轉移話題:“這孩子帶得挺好的。”

“嗯。”周小翔又笑起來,臉上帶著幾分隱隱的自豪,“一直是我帶的。”

蕭裴澤挑眉:“一直?”

“我媽生小宇時屬於高齡產婦,難產。”

蕭裴澤嘴唇緊抿,不知道怎麼又繞到這個話題上了。

周小翔看出了他的尷尬,大方的笑了笑,乾脆全說了:“真沒事,早過去了。我爸跟我媽感情太好,我媽過世之後他身體就不行了,半年之後也走了。所以小宇從出生起就一直是我帶的,很粘我。”

蕭裴澤莫名的覺得心裡發堵,點點頭:“挺討喜的。”

“那是!”周小翔再次自豪,看了看音響,“蕭總,聽點歌兒吧。”

“能聽麼?不嫌吵?”

“能聽,小宇睡著的時候跟豬沒兩樣。”

有這麼說自己親弟弟的麼?蕭裴澤瞥了他一眼,有點想笑,伸手將廣播打開,音量調小。

從山腳開到市區挺順利的,但是開到市中心的時候碰上了堵車,等了一會兒覺得有點無聊,周小翔打開相機埋頭看起來,翻到後面看到好多小宇跟蕭裴澤的合影,覺得蕭裴澤穿著運動裝的樣子一點都不像他老闆了,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

蕭裴澤側頭看著他:“笑什麼?”

周小翔順嘴回了一句:“挺有意思的。”

“什麼?”

某人半秒內石化:我去!貌似我在說什麼我自己都不明白……

蕭裴澤看他一臉呆樣,也就沒再問,隨手將廣播調到交通台聽路況。

周小翔跟著聽了一會兒,突然一拍腦門兒,扭頭瞪大眼看著他:“蕭總,你剛才在山上說的玩具,不會就是我那天買回來的慘叫□?”

這反射弧夠長的。蕭裴澤挑了挑眉,想到了車裡面那兩聲淒厲的慘叫,嘴角一勾,笑得意味不明:“嗯。”

周小翔瞪直了眼看他,吞口口水:“你怎麼知道我買了那只……”

車裡很安靜,只聽到廣播裡播報新聞的男聲。周小翔眨眨眼,輕咳一聲:“蕭總,那天晚上是不是你把我送回去的?”

蕭裴澤嘴角的弧度極其細微,看前面的車動了,慢悠悠跟上去:“嗯。”

周小翔愣了半天,想到腳上裹著的大粽子,又想到床頭櫃上的藥酒,猛地一把將帽子摘下來,滿臉的感激之色:“蕭總!我請你吃飯!”

蕭裴澤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愣了一下。

周小翔說完生怕自己誠意不夠,連忙補充道:“貴的請不起,便宜的太差,我自己做!怎麼樣?就今天!”

蕭裴澤嘴唇抿了抿將笑意壓下,過了半天才在他期盼的目光中慢悠悠回了一個字:“好。”

17貌似被佔便宜

路過菜場時買了不少食材,又買了兩樣熟菜,滿滿當當地拎了回去。蕭裴澤一下車就主動抱起熟睡的小宇,跟著周小翔進屋之後非常淡定地問了一句:“我把小宇送房間去?”

周小翔把裝熟菜的盒子放桌上,裝菜的袋子放地上,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好”字,就見蕭裴澤悠哉悠哉地走進了他的房間,隔著帽子撓撓頭,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皺著眉隨手把帽子摘下來扔桌上,猛地心頭一跳:臥槽!老子又大意了!

蕭裴澤將小宇放床上,把被子拉開來蓋好,剛直起腰轉過身準備朝牆上看一眼時,就見眼前一花,周小翔跟練了移形大法似的一眨眼功夫就沖了進來伸長胳膊堵在牆前面,瞪大眼緊張兮兮地看著他:“蕭……蕭總……你不出去喝杯茶?”

蕭裴澤看著他細胳膊上下露出的剩餘部分,無語地看著他,再一次對他的智商產生懷疑。

周小翔也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鄙視了,苦著臉把後背貼到牆上。

蕭裴澤看著他的動作臉色一變,剛想過去把他拉開又頓住,見他好好地貼在哪兒,疑惑道:“牆上沒飛鏢?那你擋什麼?”

“啊?”周小翔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這才想起自己早上把飛鏢全拿下來了,頓時驚喜不已,連忙將身體挪開,“啊我都忘了!還以為在牆上呢,再不拿下來都不夠用了,哈哈哈!”

蕭裴澤一臉恍然大悟,挑著眉從容地看著他。

周小翔突然收聲,臉上的表情跟調色盤似的精彩紛呈,隨即一臉悲憤,猛地轉身將腦門兒頂在牆上,覺得自己肯定腦子裡哪根線接錯了,忍不住在牆上砸了一拳:“我靠!”

蕭裴澤走過去看了看紙上被戳出來的一大堆小孔,臉色陰晴不定,湊過去在他耳邊陰沉沉地低聲道:“我記得你很早之前就說過已經撤下來了。”

周小翔一個激靈迅速轉身,發現他靠得太近了,頓時產生了一種壓迫感,下意識再次把整個身體蹭到牆上,抬起臉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乾笑兩聲:“呵呵……我沒撒謊,是撤下來了。”

“你說是因為不夠用。”

“……”

“你還準備再用?我不是已經給你正常轉正了麼?”

“……”周小翔緊張得口乾舌燥,抿了抿唇吞口唾沫,不經大腦又吐嚕出一句實話,“就是習慣了……”

“……”

“不是不是!就是撤下來了!不用了!真的!”大哥你可別公報私仇開除我啊……

“我更關心的是這些靶子,靶子不是還沒……”蕭裴澤話沒說完,突然頓住,定定地看著周小翔因緊張而抿唇舔舌尖的細微動作,眼神瞬間幽暗了幾分。

“靶子我也撤!馬上撤!”周小翔瞪直了眼一臉真誠地看著他。

蕭裴澤沒注意他接下來的話,盯著他的唇,覺得呼吸有點兒漸沉的趨勢,迅速撇開視線拉開距離。

周小翔頓時感覺壓力減輕,連忙轉身,兩手十指全部開動,跟壁虎似的貼牆上扒拉那些A4紙,三下兩下迅速給撕了下來,撕完轉身,發現人不見了,走到客廳一看,已經坐在沙發上看雜誌了。

周小翔心中有愧,討好地把遙控器塞他手裡:“蕭總你看電視,我去做飯,很快就好!”

蕭裴澤抬眼朝他看了看,沉默地接過遙控器。

周小翔在廚房忙碌的時候,蕭裴澤打開電視隨便調台,調了半天都不知道在看什麼,心煩意亂間將遙控器扔沙發上,起身走到陽臺上去吹風,一低頭發現樓下綠化帶中間的空地上又有一群大媽在跳舞,這才發現耳朵裡一直有音樂在飄:“你是我心中最美的雲彩……”

蕭裴澤聽得更加煩躁,恨不得給這個毛坯房裝個封閉陽臺,在那邊來回踱了兩步,走進廚房。

周小翔正在鍋裡翻魚,見他進來就抬頭朝他笑了笑:“很快就好了。”

“有煙麼?”

“啊?”周小翔愣了一下,搖搖頭,“我不抽煙。”

蕭裴澤點點頭,沉默地站在旁邊看著他煮魚,誘人的香味鑽入鼻孔,直覺應該比飯店裡的美味。

“蕭總,你抽煙啊?之前都沒見過。”

“嗯,基本不抽。”蕭裴澤這樣有潔癖的,其實根本不喜歡煙的味道,他一般就在車裡放著,偶爾特別煩躁實在沒辦法的時候才會拿出來壓一壓情緒,但是這會兒他又不想特地下去拿。

周小翔看了他一眼,把火關小了跑進房間又很快出來,遞給他一根口香糖:“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抽煙。”

蕭裴澤將口香糖剝開放嘴裡:“沒事,我沒煙癮。”

周小翔點點頭,哦了一聲走到餐桌旁邊將熟菜拿過來裝盤。

蕭裴澤看旁邊已經有兩道燒好的菜,聞著挺香的,隨口問道:“看起來廚藝挺好的。”

“還行!”周小翔抬頭沖他樂了一下。

“經常自己做飯?”蕭裴澤問完更加煩躁,覺得自己今天話特別多。

“嗯,從小就會自己做飯了,我爸媽顧不上管我,我爺爺奶奶過世之後我就自力更生了。”

蕭裴澤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沒再說話。

晚飯做好之後,周小翔將小宇喊醒了帶出來抱腿上吃飯,小宇還在犯困,讓吃什麼就吃什麼,也不鬧著要漂亮哥哥抱了。蕭裴澤一直比較沉默,整頓飯吃得極為安靜。周小翔習慣了他那種狀態,也沒覺得不自在。

吃完後稍微逗留了一會兒,蕭裴澤打了聲招呼說了聲謝謝便起身離開,坐到車裡沒急著走,第一時間就是把煙翻出來叼嘴裡,又找了半天才找到打火機,搖下車窗把煙給點了,沉默了半天。

抽完一根煙發現還是心煩意亂,覺得腦子裡的神經都打成了結,怎麼理都理不出個頭尾,又抽了第二根才總算是明白自己在煩什麼,拿出手機給高昱打了個電話。

高昱那邊正好忙完一段在吃面,估計是太燙了又急著吃,話筒裡傳來跐溜跐溜的聲音,說的話也含糊不清:“嘛事兒?”

“你想親一個人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噗……”話筒裡安靜了半天,突然傳來一聲吼,“你大爺!嚇死我了!面都差點噴我相機上了!你抽什麼風啊你?”

蕭裴澤又點了第三根煙,決定待會兒要是再點第四根就把手給剁了:“問你話呢。”

“還能怎麼想!想上唄!”

蕭裴澤一聽頭大了兩圈:“好好說話!”

“我好好說了啊,就是喜歡唄,想上唄!還能有什麼想法?”

蕭裴澤臉色驟黑,這才想起高昱換女朋友的速度:“算了,問你算問錯人了。”

高昱那邊懵了幾秒,在他即將掛電話的時候突然拔高音量:“唉?你在說你啊?!你想親誰了?臥槽!真是天降紅雨了這神人是誰啊!哪家的天仙啊?”

蕭裴澤被他一連串的問題吵的頭疼,二話不說就掛斷了電話,把手機往座位上一扔,沉默了一會兒揉了揉眉心,見第三根煙也抽得差不多了,碾進了煙灰缸,再次拿起電話打過去,直奔主題:“就是喜歡的意思?”

高昱又一次被嗆到:“廢話!不然還能怎麼地?”

蕭裴澤頓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彎起:“知道了。”

周小翔把睡得天昏地暗的小宇安頓好,又把鍋碗洗了,見時間還早,就打開電視機坐沙發上,抬起一條腿把胳膊撐膝蓋上,電視裡放什麼沒注意,光在那兒進行深刻的自我反省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智商怎麼會變得這麼低,以後可千萬別在工作中犯蠢,不然肯定死翹翹。

正給自己下總結陳詞的時候,門敲響了。周小翔疑惑了一下,走過去把門打開:“你沒帶鑰……”話沒說完就愣住,站門外的不是徐樂,而是蕭裴澤。這人不是走了快一個小時了嗎?

見外面的人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周小翔先是一臉莫名其妙,隨即恍然大悟,連忙側開身子讓了讓:“蕭總你是不是落東西了?”

蕭裴澤跨進來一步,卻沒往裡走,直直地看著他,眼中看不出什麼情緒,見他被自己盯得有點發毛的樣子,突然嘴角微卷,露出一個不怎麼明朗的笑意,隨即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跟前,埋頭就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周小翔被放開,懵了。

蕭裴澤親完之後心情突然好了許多,似乎連日來的煩躁一瞬間煙消雲散似的,也沒急著走,靜靜地站在門口等對面的人回神。

周小翔眨眨眼,只覺得滿鼻子都是淡淡的煙草味兒,估計腦子還沒轉明白,思路跑偏了,覺得還挺好聞的。

蕭裴澤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他發飆,有點詫異,看著他一臉神遊天外的樣子,忍不住又把他拉過來親在他的唇上。

周小翔身子一僵,這次算是反應過來了,頓時從頭到腳開始發燙,漲紅著臉一把將他推開,暈暈乎乎地瞪他:“你不是拿東西啊?這是幹……幹什麼?”

“確認一件事。”

周小翔覺得頭更暈了:“啊?”

“我大概看上你了。”

“看……”周小翔艱難地理解了一下他的話,思路又跑偏了,“我是男人啊你看上我?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蕭裴澤挑眉:“什麼?”

“這說明你是GAY。”

“嗯,聽起來挺嚴重的,所以我慎重地上來確認一下。”

“……”

蕭裴澤看著他發呆的樣子忍不住想笑,迅速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又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將人放開:“我走了。”說完便心情愉悅地轉身。

一轉身見電梯旁邊站著一個不認識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邊,這才意識到剛剛注意力都在周小翔身上,連電梯響了都沒聽到,挑了挑眉,目不斜視地走過去卡住即將關上的電梯門,抬腿走了進去。

徐樂看著電梯門把蕭裴澤一張淡定的臉漸漸遮住,又轉頭看著呆在門口的周小翔,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湊到周小翔面前打量他。

周小翔被猛然出現的眼睛鼻子嚇一大跳:“唉?你回來啦?”

徐樂已經由一臉震驚轉為一臉好奇,伸手把他拉進去把門關上:“那人誰啊?”

“……”周小翔反映了半天才吐出三個字,“我老闆。”

徐樂嘴巴半天合不攏:“你老闆?不就是你整天罵的那個王八蛋?我剛才沒看錯吧?他親你?”

“啊……大概是吧……”

徐樂愣了半天突然笑起來,繞著他連轉三圈:“小翔子,看不出來啊!”

周小翔一臉迷茫地看著他。

徐樂笑了一會兒突然變臉:“哎呦,我還跟你在一個澡堂子洗過澡呢!說!你有沒有肖想過我完美的身材?”

周小翔眨眨眼看著他:“你在說什麼?”

徐樂又換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西子捧心狀看著他:“好狠心,奴家倒追了你四年,你理都不理,現在竟然讓那個王八蛋給捷足先登了。”

周小翔一頭黑線。

徐樂清了清嗓子總算是恢復正常,在他肩上拍了拍:“沒事,逗你玩兒呢,放心吧,這什麼年代了,兄弟不歧視你,真的!”

周小翔本來就不清醒的腦子被他繞得更暈了,撓著頭原地轉了幾圈,突然全身僵住:“臥槽!姓蕭的王八蛋占老子便宜!”

徐樂一聽大為光火:“什麼?不是你情我願啊?”

周小翔被他的用詞弄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咬牙切齒道:“什麼你情我願!那王八蛋跑上來說要證明他是GAY!他拿老子做實驗!”

徐樂:“……”怎麼聽都覺得這個邏輯不對啊!

“臥槽老子拿點工資怎麼要付出這麼多啊?”周小翔徹底暴走,怒火蒸騰地沖進房間,迅速扒出幾張A4紙,拿水筆寫上蕭裴澤的大名,一張一張地貼到牆上,貼一張罵一次:“王八蛋!讓你占老子便宜!老子戳死你!”

徐樂:“……”

18王八蛋好霸道

“綠茶喝不喝?”周小翔朝王小胖晃晃手中的立頓茶包。

王小胖正嫌白開水沒味道,聞言頓時面色一喜,伸長胳膊就來拿。

周小翔手一讓,笑嘻嘻地把茶包掛自己杯子裡了,朝桌上的包裝盒努努嘴:“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說著就端著杯子出了辦公室的門朝開水房走去。

拐個彎進入走廊,忍不住放慢了腳步。這條走廊佈置得很現代,兩排都有落地盆景,一側的牆面上各種各樣的照片擺著造型掛著,射燈一打,特別有意境。

周小翔來這麼久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還從來沒有好好欣賞過公司的各個角落。現在雖然又有重任在身,可畢竟心境不同了,可以稍稍喘口氣。

端著杯子無意識地拎著茶包的掛線,一路走一路扭著脖子看,見很多都是各部門出去遊玩的照片,羡慕得口水都差點流出來了,等意識到脖子酸疼的時候抬手揉了揉,乾脆面朝牆壁橫著走。

跟螃蟹似的邊走邊看了一段之後,遊玩的合影被會議的現場照片取代,一個挺拔修長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

周小翔眨眨眼,看著照片裡的蕭裴澤一臉嚴肅冷峻、衣冠楚楚人模人樣,突然覺得嘴唇上隱隱有點發麻,拿舌頭舔了舔,較勁似的瞪了半天之後,咬牙切齒地小聲吐出四個字:“衣冠禽獸!”

“說我?”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跟幽靈似的。

周小翔嚇得手一抖杯子差點摔到地毯上,一瞬間脖子上的細毛都立起來了,眨了眨眼沒敢回頭,狀似無辜地抬頭欣賞了一下射燈,輕咳一聲跨出左腿準備繼續螃蟹挪。

左肩猛然一緊,剛要挪出去的一步就給半道拉了回來,周小翔深吸一口氣,憤怒轉身。

蕭裴澤一臉淡然地看著他,雖然看起來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可眉眼間卻沒有了慣常的冷厲之色。

周小翔艱難地吞口唾沫,橫著眼瞪他:“你怎麼在這兒?”

蕭裴澤挑眉:“這是我的公司,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

“哦,巡邏的是吧?那你請便。”周小翔點點頭撇開視線就要撤,腳還沒跨出去再次被蕭裴澤拉住,不由大怒,壓低聲音沖他吼,“不帶你這樣兒的啊!我可是正經員工!”

蕭裴澤聽了這話忍不住想笑,嘴角輕微抽了抽又恢復正常:“你從哪裡看出來我是不正經的老闆?”

“……”周小翔氣短,“我沒這麼說。”

“你剛才的行為屬於背後謾駡老闆。”

“……”周小翔瞪他,“老闆你挺閑的啊,拉著員工聊天。”

“我在跟你探討員工行為規範。”蕭裴澤見他眼中噴火,心情大好,看看他手中的杯子,勾起嘴角將手鬆開,“你去倒水吧。”說著便乾脆俐落地轉身。

周小翔磨著牙在背後瞪他,一直瞪到他拐進技術總監辦公室的大門才收回視線,深吸口氣一臉悲憤地奔進了開水房。

打完開水後迅速平息了怒氣,周小翔悠哉悠哉地回到辦公室,屁股還沒落座就發現周圍的人一臉亢奮,好奇道:“唉?什麼事這麼開心啊?”

王小胖摩拳擦掌:“快收郵件!”

周小翔瞟了眼他杯子裡的綠茶包以及淹沒茶包的貌似已經不怎麼燙的水:“你就這麼懶?去倒杯開水花不了你多少時間。”

王小胖毫不在意地揮揮手:“兄弟我精神振奮,沒空去倒水!”

周小翔無語,動了動滑鼠,螢幕亮了,右下角彈出一個提示框:“新郵件:本季度旅遊去向意見徵集。”

“哎?我們要去旅遊啦!”周小翔眼睛一亮、桌子一拍,迅速融入精神亢奮大軍,打開來一看才知道,公司每季度都有旅遊經費,至於這經費是用來短途遊,還是攢兩個季度來個長途遊,還是直接在本市吃飯唱歌嗨皮,那就是各部門主管說了算的了。

這個季度的安排是周邊城市短途旅遊,大概安排在下個月底,具體時間還沒定下來,現在郵件裡列了幾大景點讓大家投票選。周小翔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覺得哪兒都想去,看了半天突然轉頭把王小胖拉過來:“能帶家屬嗎?”

“當然能啊!你是要帶你家小宇吧?”

“是!”周小翔笑得一臉燦爛,他還沒帶小宇出去玩過呢,到時不知道他要高興成什麼樣子。

正拿各個景點作比較的時候,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周小翔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沒看來電顯示隨手把電話拿起來:“你好!”

“晚上送你下班。”低沉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

“蕭……”周小翔下意識就要喊“蕭總”,才出了半個音腦子裡就突然被“送你下班”四個字給雷到了,瞟了眼旁邊的同事,口中的音轉了個彎兒,“笑話!”

“嗯?”蕭裴澤手中筆尖一頓。

周小翔眨巴眨巴眼盯著螢幕,覺得有點兒消化不能,連忙端起水杯準備喝口水壓壓驚。

“噗……”燙死了!

蕭裴澤挑眉:“那就算你答應了。”

“哎哎哎!”周小翔急了,“我沒聽錯吧?你剛才說什麼?”

蕭裴澤嘴角勾了勾:“晚上送你下班。”

“不……不是吧?”周小翔費解地砸吧砸吧嘴,端著杯子送到唇邊,想到水太燙又連忙放下,清了清嗓子,“為什麼啊?”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想聽我再說一遍我看上……”

“別別別!”周小翔頭痛地拍拍腦門兒,“大哥你在玩兒什麼啊?我靠得很近啊!”

“你不是要接小宇麼?我送你去。”

“為什麼啊?”這是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好了,那就這麼說定了。”蕭裴澤說完俐落地掛斷了電話。

周小翔半張著嘴不可思議地盯著話筒,愣了足足有十秒鐘才想起來把電話掛掉,靠在椅背上盯著螢幕神遊,怎麼想都想不明白現在這個狀況到底是哪裡發展得不對了,沉默了半天趴在桌上拼命撓頭,低低地罵了一句:“王八蛋!誰答應你了!”

周小翔掛了電話發了一會兒呆就重新投入工作,前幾分鐘還在那兒撓頭,轉眼就把蕭裴澤的話給扔到腦海外邊兒去了,下班後收拾收拾東西走出公司大樓,經過花壇時看到面前停著一臉眼熟的車,眨眨眼終於回過味兒來。

正要繞開的時候,車門突然打開,蕭裴澤在裡面看著他:“上來。”

周小翔莫名其妙地摸摸鼻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坐進去了。

蕭裴澤嘴唇緊抿,目不斜視,發動了車子上路。

周小翔沉默地坐了半天,覺得心裡跟貓抓似的,忍了半天終於坐不住了,轉身看著他:“大哥,你這是要幹嘛?”

“終於說話了?”蕭裴澤側頭看了他一眼,半笑不笑,“請你吃飯。”

“為什麼啊?”

“追你。”

“咳……”周小翔被自己的口水噎到,瞪大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旁邊專心開車說“追你”就跟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的人。

蕭裴澤發現他的視線直直戳在自己臉上,白天因為其他事弄得很糟糕的心情轉眼就好了,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想吃什麼?”

周小翔眉毛一抬,回過神:“原來我還是有權利發表意見的?”

“我什麼時候剝奪你的權利了?”

“說送我下班的時候,還有說請我吃飯的時候。”

“我徵詢你的意見了,你自己沒拒絕。”

周小翔一聽怒了,要不是他這會兒正在開車,估計自己都要直接撲過去跟他來個你死我活了,咬牙咬了半天氣憤道:“你這人怎麼這麼霸道啊?”

蕭裴澤沒開口,在一個紅燈的路口停下來才轉頭看他:“怎麼了?不想讓我請你吃飯?”

周小翔對上他漆黑專注的眼神,突然覺得更不自在了,撇開視線:“我幹嘛要讓你請我吃飯?我自己回家煮。”

“好,那我去你那兒吃。”蕭裴澤重新發動了車子,一臉坦然。

周小翔:“……”

小宇被周小翔抱上車的時候看到蕭裴澤簡直樂壞了,掙脫他哥的懷抱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漂亮哥哥!漂亮哥哥!”

“哎哎哎!”周小翔連忙將他拽回來,“別去!你漂亮哥哥要開車的!”

蕭裴澤聽了他的話,忍不住側頭看著他,眼中透著幾分笑意。

周小翔身子一僵,一把將小宇死拽到懷裡:“叔叔要開車!別打擾他!”

“不是不是!”小宇一臉嚴肅地在他腿上蹲屁股,“是漂亮哥哥!漂亮哥哥!”

“別亂動!”周小翔氣勢洶洶地瞪他。

小宇一點都不怕,小身子扭作一團,非要掙扎著往蕭裴澤那邊爬,嘴裡不停地嚷嚷:“漂亮哥哥!漂亮哥哥!”

周小翔無奈:“哥哥要開車。”

小宇撅著嘴巴瞪他:“你不開!”

“艾瑪!不是說我!說他!”周小翔指指蕭裴澤,實在想不通這熊孩子怎麼一見到姓蕭的王八蛋就跟磕了藥似的,太難搞了!

小宇臉蛋兒一板:“他是漂亮哥哥!不是哥哥!你才是哥哥!”

“我去!你哥哥也很漂亮的好不好!”

“不是!”

周小翔一聽氣壞了,想不到這小東西吃裡扒外,迅速將他兩條小腿夾在膝蓋裡不准他亂動,再次氣勢洶洶地瞪他。小宇不服氣,揮著小拳頭回瞪著他。

蕭裴澤在一旁聽了半天毫無營養的對話差點笑岔氣,憋了一會兒突然愣住,似乎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想笑的感覺了。

兄弟倆跟鬥雞似的互瞪了半天,旁邊伸過來兩隻修長漂亮的大手:“小宇。”

周小翔無奈地鬆開鉗制,小宇樂顛顛地趴到蕭裴澤懷裡去了,還在他臉上狠狠啵了一大口,那架勢就跟自己是周小翔撿回來的野孩子,這一天突然見到親爹似的。

蕭裴澤讓他親得再次怔住,愣了一會兒看著小宇問道:“我請你哥哥出去吃飯,你要不要吃?”

小宇小嘴一張,嗷嗚一口,笑著蹦起來:“要!”

周小翔:“……”

19又占老子便宜

蕭裴澤抱了一會兒小宇就把他還給在一旁獨自鬱悶的他親哥了,小宇跟粘人的小動物得到了撫慰似的,也沒再鬧,安安靜靜地窩在周小翔懷裡玩兒手指。

周小翔朝旁邊瞟了一眼,鬱悶得恨不得撓玻璃。這人怎麼臉皮這麼厚啊?不說話吧,他說你沒拒絕,說拒絕吧,他又要跟著到家裡吃,這口氣聽著好像本來就該跟他回去吃飯似的,那還不如在外面吃呢,可是在外面吃吧……嗨,反正怎麼著都不對勁!

蕭裴澤看了一眼他悶頭苦臉的樣子,嘴唇抿了抿忍住笑意:“你想吃什麼?”

“啊?”周小翔抬頭愣了一會兒,眼珠子一亮,挑釁地看著他,“我想吃路邊攤兒!吃燒烤!”

蕭裴澤愣了一下,很快便猜到他的那點小心思,點了點頭:“好。”

“唉?”周小翔瞪大眼,“我說的是路邊攤兒啊蕭總!您老西裝革履地過去不合適吧?”

“只聽說過高級餐廳不准穿著邋遢去吃飯,沒聽說過路邊攤兒不准穿西裝去吃燒烤。”蕭裴澤說得一臉坦然,頓了頓,又問,“你真想吃?”

“騙你幹嘛?”周小翔撇撇嘴,隨手在小宇頭上摸了摸。

“行!”蕭裴澤點點頭,又朝他懷裡的小東西看了一眼,“小宇不能吃吧?”

“嗯,小宇喝粥,找一家粥店外帶就可以了。”

小宇連忙點頭插嘴:“粥粥!”

“行,我該往哪兒開?”

周小翔再次露出挑釁的神色:“不是你請客嗎?我怎麼知道你要往哪兒開?”

蕭裴澤眼中輕笑一閃而逝:“那還是去餐廳吧。”

“別別別!”周小翔頓時急了,“左拐!第一道路口再右拐,那邊有家粥店,不遠處就有燒烤攤兒。”

蕭裴澤悠哉悠哉地打了方向盤。

周小翔再次鬱悶得想撓玻璃:“你故意的……”

粥店旁邊有條巷子,裡面簡直就是小吃一條街,燒烤的、鐵板的、油炸的、蒸煮的,素的、葷的,五花八門。蕭裴澤一走進去就覺得渾身不舒服,這環境雖然談不上髒亂差,但也好不到哪兒去,擺在他眼裡實在是難以忍受。

周小翔抱著小宇、提著塑膠袋,非常爽快地挑了一張還算乾淨的桌子,坐下來將小宇放腿上,抬頭笑眯眯地看著眉頭緊鎖的某人:“你要喝啤酒嗎?”

蕭裴澤掙扎一番,最後還是將眉頭舒展開,無奈地在他對面坐下:“我不喝酒。”

周小翔看著他有點兒發傻,他是見識過這人的潔癖的,本來還以為他就算坐下來也該拿一張紙巾擦擦什麼的,都已經做好了惡寒打顫的準備了,沒想到這人只是猶豫了一會兒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坐下,實在是不科學啊!

“啊也對!你還要開車呢!”周小翔點點頭,看他一副完全沒吃過燒烤的樣子,輕咳一聲站起來將小宇塞他懷裡,轉身去挑菜。

小宇立馬就在蕭裴澤懷裡膩歪起來:“粥粥!”

蕭裴澤將塑膠袋解開,把裡面的粥碗取出來,蓋子掀開,低聲道:“先涼會兒,現在燙。”

“好——!”小宇拖著嗓音極為乖巧地應了一聲。

蕭裴澤低頭看看他,又抬頭看看周小翔,見他正一手端著塑膠籃子站在大冷櫃前面,另一手往籃子裡放了好幾根肉串,又彎腰挑了幾根土豆,低頭數了數再次眼巴巴地看著冷櫃繼續挑。

冷櫃的位置有點兒偏,旁邊的燈光比較昏暗,只有冷櫃裡面白亮的日光燈將周小翔的側臉照的清晰明瞭,腰背的線條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蕭裴澤想不通自己怎麼突然就喜歡他了,反正覺得跟他呆一塊兒很舒服,看著他在那邊挑菜,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就是不願意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周小翔把挑好的一大串素菜葷菜拿給店老闆,拍拍手坐過來,好奇地盯著某人:“蕭總,你吃這些玩意兒嗎?”

“沒吃過,可以試試。”蕭裴澤四處打量了一眼,低頭將粥碗移到小宇面前,見小宇迅速從他身上爬起來,跪坐著趴到桌上拿起勺子,不由詫異,“他會自己吃?”

“當然!”周小翔一臉自豪,隨即又關切誠懇地看著他,“蕭總,你不嫌這地方不衛生嗎?你要是不習慣的話就自己去飯店吃好了。”

蕭裴澤將視線從小宇身上移開,再一次打量四周,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沒事,我看這家還可以。”

“……”周小翔默默地看了他幾秒鐘,挫敗地撓撓頭,轉過臉眼巴巴地盯著燒烤架。

盯了一會兒覺得不對勁,一扭頭發現對面某人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臉上,眨眨眼心裡犯了會兒嘀咕,又扭頭繼續盯燒烤架,盯了半天後感覺自己半邊臉都快被戳穿了,實在忍無可忍,回頭一掌拍在桌子上,沖著蕭裴澤就吼,“夠了啊!”

路邊攤兒的桌子都是輕飄飄的那種,讓他這一拍狠狠地晃動了兩下,小宇被嚇一跳,勺子給震得掉到碗裡了,那碗也是外帶的輕飄飄的那種,在桌上打了兩個圈兒被蕭裴澤及時撈住。

周小翔見小宇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兩隻烏溜溜的眼珠子都溢出水光來,頓時悔得恨不得拍自己,連忙走過去伸手抱他:“小宇乖啊,哥哥不是吼你的。”

小宇嘴巴一癟,扭頭就縮到蕭裴澤懷裡哇哇地哭起來,兩隻眼睛一邊下暴雨一邊斜過來狠狠瞪他。

周小翔一下子就讓他給哭得心疼了,連忙湊過去哄他:“哥哥錯了哥哥錯了,唉……哥哥真不是吼你……小宇乖,過來給哥抱。”

小宇毫不領情,氣哼哼地又往裡縮了縮。周小翔急得直扒頭髮。

蕭裴澤在小宇頭上摸了摸,一抬眼發現周小翔跟他貼的很近,為了哄小宇一個勁兒往裡鑽,就差也跟著鑽他懷裡了,忍不住嘴角勾了勾,不著痕跡地把小宇又往裡塞了塞。

旁邊幾桌同樣在這兒吃燒烤地聽到這邊有小孩子哭,都好奇地把頭轉過來。周小翔感受到周圍的目光,更頭疼了,探手從塑膠袋裡抽出一張餐巾紙過來在小宇臉上擦:“祖宗你別哭了!哥錯了還不行麼?來來來,哥讓你打!”

小宇抽抽噎噎地看著他伸過來的胳膊,頓了一會兒,抬起腳丫子就踹了上去。

周小翔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和解了,頓時喜笑顏開:“乖,給哥抱!”

小宇抽噎了一會兒不哭了,眼淚汪汪鑽出來伸出倆小胳膊。

周小翔一臉孩奴的滿足表情,抱著小宇顛啊顛地坐到對面,把粥碗拉過去勺子拿出來擦擦:“喏,拿著。”

小宇伸出小手在臉上抹了抹,雲消雨歇,接過勺子繼續吃。

蕭裴澤一直在旁邊看著他倆,臉上的神情不自覺柔和了許多,再看周小翔一臉滿足的表情,突然有點羡慕他,微眯著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中浮起淺淺的笑意。

小宇很快就把肚子填飽了,窩在他哥懷裡蹦躂小腿,那邊的燒烤也送過來端上了桌,周小翔胃口大開,迅速分成兩份,推了一份到對面:“你嘗嘗,真挺好吃的!”

蕭裴澤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喝啤酒的嗎?”

周小翔忙著吃,搖搖頭含糊道:“一個人喝沒意思,不喝了。”

蕭裴澤雖然酒量很差,但還不至於一瓶啤酒都扛不住,想了想,拿起一根肉串:“下次不開車,陪你過來喝。”

“嗯!”周小翔點點頭,突然愣住。臥槽!怎麼又有下次了?!

“呵呵,不用下次了,就今天吧!”周小翔乾笑,“那什麼,鳳梨啤就跟飲料差不多,要不喝點兒那個?”

“這裡有嗎?”

“有,剛看到冷櫃裡擺著呢。”周小翔說完不等他回答迅速跑過去拿了兩聽過來,“喏!”

蕭裴澤接過去打開,喝了一口發現真跟飲料差不多:“還不錯!”

周小翔樂滋滋地點點頭,喝了一口突然瞪大眼,驚奇地看著蕭裴澤吃肉串兒。這人在他眼裡就屬於典型的社會精英那種,從來沒想過他吃燒烤是什麼樣子,這會兒見了就看西洋鏡似的,新鮮得不得了。

蕭裴澤抬眼看他:“怎麼了?”

周小翔嘿嘿笑起來:“大哥,吃燒烤得放開了吃才有意思,這麼斯文幹嘛?”

蕭裴澤嘴角一勾,半笑不笑地看著他:“嫌我斯文?”

“……”這種解讀,好像有哪裡,不對勁吧?

吃完後周小翔見蕭裴澤拿出錢包,連忙將他攔住:“別!我請!”

蕭裴澤奇怪地看著他:“說好了我請你吃飯,怎麼變成你請了?”

“吃燒烤的建議是我提的,串串兒也是我挑的,當然是我請!”

蕭裴澤想了想:“行,那我下次請你。”

我去!怎麼又有一個下次了?!周小翔頭疼,手朝前送了送,硬著頭皮道:“還是……你請吧……”

“不了,說了是你請,我下次。”蕭裴澤一臉悠然地將錢包塞口袋裡。

“……”周小翔黑著臉看看他,認命地把錢付了,“那啥,不早了,我自己坐公車回去就行了。”

“我送你。”

“不……”

“我順路。”

“……”

車開到社區大門外的時候,小宇已經在他哥懷裡天昏地暗地睡著了。

蕭裴澤伸手在他頭上摸摸,覺得這小孩兒睡相特別乖巧,跟鬧的時候判若兩人,腦子裡突然浮現出周小翔上次喝醉酒睡著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跟你挺像的。”

“廢話,我親弟弟,能不像麼?”周小翔掃了他一眼,伸手去拉門把手,“謝謝你啊蕭總!我回去了。”

蕭裴澤側過身去一把將他開門的手按住。

周小翔手一抖,抬起臉眨巴眨巴眼:“幹嘛?”

蕭裴澤靜靜地看著他,眼中看不出絲毫情緒。

周小翔猛然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兩人靠得特別近,要不是光線昏暗,估計都能數一數對面這人眼睛上的睫毛有多少根,忍不住全身一僵,後背死死地貼到椅背上。

蕭裴澤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周小翔眼珠子倏地瞪大,緊張地瞪著他,舌頭都打結了:“我……我回去了……”

蕭裴澤並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又靠近了一點點,眼中透出笑意,手指在他下巴上來回摩挲了兩下,另一隻手將他的手按在門上動彈不得。

周小翔不自在地撇開視線:“你放開,我要回家!”

“你不反感。”狹小的空間裡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周小翔聽著耳側低沉的聲音,莫名其妙地覺得挺有磁性,還小小嫉妒了一下,愣了半天才意識到自己腦子跑偏了,扭頭看他:“啊?你說什麼?”

“今天的事,你沒有拒絕,也不反感。”

周小翔一聽怒了:“喂!你給過我拒絕的機會沒有啊?我倒是想……唔……”

唇上突然傳來柔軟的觸感,周小翔瞬間懵了。

蕭裴澤只是短促地親了一下,迅速離開,見他一臉夢遊的神態,眼眸頓時深了幾分,按住他的手緊了緊,過了半天才將他放開。

周小翔突然回神,臉部頓時扭曲,要不是還抱著小宇,估計就要撲過去揍他了:“王八蛋你又占老子便宜!”

蕭裴澤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的臉拉到跟前,笑了笑:“那你占回去。”

周小翔看著猛然貼近的五官,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伸手推他,咬牙切齒道:“老子不跟你計較!我回家了!”

蕭裴澤將他鬆開,笑道:“要我送你上去麼?”

“不要!老子有腳!”周小翔氣哼哼地抱著小宇打開車門,心頭怒火熊熊燃燒,轉身狠狠將門甩上,正想在他車輪子上踹一腳的時候,車窗突然搖下來:“明天下班送你去接小宇。”

周小翔身子一歪,悲憤欲絕地轉身奔進了社區的大門,速度快得跟野兔子似的。

20搬石頭砸自己

周小翔抱著小宇落荒而逃,奔命的架勢就跟後面追著十頭大象似的,一路氣都不帶喘地沖進了電梯,看著樓層的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蹭,總算是放下了半顆心。

回去後將小宇安頓好,面壁對著一排紙站了十來分鐘都不知道自己腦子裡在想什麼,回神之後又拉開抽屜拿出一隻飛鏢面孔扭曲地“嗖”一聲釘在了“澤”字的尾巴尖兒上,更加憤怒:“靠!偏了!”

氣哼哼地沖進衛生間洗了個澡,刷牙的時候牙刷舉到嘴邊頓住了,想了想又把牙刷拿開,抬著臉湊到鏡子跟前左瞧右看,伸手在自己唇上摸摸,也不知道是鬱悶居多還是不解居多,又重新把牙刷塞嘴巴裡邊刷邊咕噥。

“有什麼好親的?老子嘴巴又沒抹蜂蜜!你再敢親過來,老子抹點兒鹽巴給你嘗嘗!”說完突然腦海中“叮”一聲脆響,唉?這個主意不錯唉!

“你嘀嘀咕咕在說什麼呐?”徐樂打著哈欠走進來。

周小翔扭頭看看他:“唉?你最近怎麼都回來這麼晚啊?”

“公司太變態,沒事就加班,爺要考慮換一家。”徐樂一臉疲憊地走到馬桶前面拉褲子拉鍊。

“喂!我還在刷牙你等會兒不行啊!”

“不等,憋死了。”

周小翔趁他還沒開始放水,轉身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端著漱口杯走到客廳去刷了,聽到他沖馬桶的聲音又重新走回去:“誰讓你找日資企業的,不加班才見鬼。”

“所以爺要換一家!”徐樂把褲子拉好走過來洗手,“你剛才一臉皺巴巴地在說什麼呐?”

“姓蕭的王八蛋太霸道了!”周小翔憤恨地把嘴裡的泡沫吐掉,“老子下次要在嘴巴上抹鹽巴,哭死他!”

“你嘴巴上抹鹽巴跟他有什麼關係……啊?他又親你啦!”徐樂剛剛還困得要死的樣子轉眼就精神振奮了,“那王八蛋又親你啦?”

周小翔斜眼睨著他:“你這麼亢奮是什麼意思?”

徐樂迅速從八卦模式退出,恢復一臉正色,在他肩上拍了拍:“你怎麼知道他下次什麼時候親你?還是說你準備一整天都抹著鹽巴上班?”

“那我隨身帶著,苗頭不對就抹上。”

“看起來你還蠻期待的!”

“沒錯!”周小翔點頭。

“期待他親你!”

“靠!老子是期待他吃癟!”

“他親你他就吃癟,你期待他吃癟的同時也在期待他親你,你期待他吃癟和你期待他親你其實沒什麼本質差別。”

周小翔被他繞暈了,把牙刷扔杯子裡放回去,回頭瞪他:“你在說什麼啊?”

“沒什麼沒什麼……”徐樂哥倆好地在他肩上拍了拍,轉身走了。

第二天,周小翔說到做到,真的在兜裡揣了一小瓶鹽巴,美滋滋地上班去了。

由於期待值實在太高,他這一整天都在腦補某人在他唇上啃了一大口鹽,然後趴在方向盤上嚎啕大哭的樣子,越想越樂,一個人在那兒時不時嘿嘿低笑兩聲,把王小胖的寒毛都給嚇得立起來了。

下班前接到蕭裴澤的電話,讓他直接坐電梯到負一樓,他在車庫等他,周小翔掛了電話之後興沖沖地奔進了茶水間。

快下班的時候很多人會去上廁所,所以他沒敢去衛生間搗鼓,而是鑽到這個點沒什麼人會去的茶水間,面對牆角的拖把池子鬼鬼祟祟地擰開瓶蓋,剛準備往手心裡倒就聽後面有人喊他:“周小翔。”

周小翔回頭目瞪口呆地看著來人:“洪經理?你怎麼會來這兒?”

洪川是策劃部經理,周小翔之前跟策劃部同事取經的時候正好他從旁邊路過就聊了兩句,後來在食堂碰到偶爾還會一起吃吃飯。

周小翔覺得他挺平易近人的,還跟他討教過項目方面的幾個問題,沒想到他十分有無私奉獻精神,跟他講了不少東西,就跟帶徒弟似的。

但是,策劃部在八樓,他怎麼會跑到十樓來的?而且還是茶水間?

洪川揚了揚手中的資料夾,笑道:“你上次不是說沒什麼經驗怕把項目做砸了嗎?我這兒正好有幾個案例可以給你看看。”

“唉?真的啊!”周小翔一聽頓時眼睛亮了,連忙伸手去接,“真是太謝謝了!不過這個東西我能看的?”

“當然,這些不是什麼機密材料,項目也是早期的。”洪川笑了笑,好奇地看著他手裡的瓶子:“這是什麼?”

周小翔想都沒想脫口道:“鹽。”

“鹽?”洪川一臉莫名。

“啊……”周小翔也意識到自己嘴巴漏了,眨眨眼趕緊轉移話題,“洪經理,你怎麼會來茶水間的?”

“準備去你辦公室,一進門就看到你跟猴子似的往這兒竄,我就跟過來了。”

“……”周小翔乾笑。

對面的人鍥而不捨地表示好奇:“你拿鹽幹什麼?”

“呃……洗池子!”

“啊?”

“對!洗池子!聽說用鹽洗的乾淨,我就試試!”

“你洗池子幹嘛?池子有保潔員負責清理。”

“不敢勞煩保潔阿姨,因為池子是被我弄髒的!”周小翔話一出口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啊?”洪川再次莫名。

“因為我吐了!”

“你不舒服?要不要緊?”

“沒,沒事。就跟女人懷孕會吐一樣,吐著吐著就習慣了。”

“哈?”

周小翔腦中一個激靈,貌似下班時間到了,連忙手忙腳亂地把資料夾夾到咯吱窩裡迅速把蓋子擰上,“不好意思啊我還有事!我得趕緊走了!”說著就跟風一樣沖了出去,“謝謝你啊!”

洪川看看他,又朝門裡面掃了一眼,視線一停,發現池子挺乾淨的,一臉莫名其妙。

周小翔急匆匆地奔到車庫時,蕭裴澤已經等了五分鐘,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以為他給自己放了鴿子,正要打電話問一下就看到他火急火燎地跑過來,於是又迅速陰轉晴,心情愉悅地打開車門。

周小翔氣喘吁吁地沖進來坐下:“對不起啊蕭總!有事耽擱了!”

“你可以補償。”蕭某一臉淡定地倒車。

“啥?”周小翔疑惑地扭頭看他。

“對不起這種沒意義的話是用來敷衍的,有誠意的應該是具有實際價值的補償。”

周小翔眨眨眼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覺得有點頭暈:“啥?”

蕭裴澤側頭朝他唇上瞟了一眼,沒說話。

周小翔傻不愣地跟著他的視線伸出手指在唇上點了點,突然大喊一聲:“啊!忘了!”

“什麼?”

周小翔右手在褲兜外面摸摸:“忘了上廁所。”

“急嗎?不急的話去飯店,急得話現在回公司。”

周小翔一聽懵了:“還要去飯店?”

蕭裴澤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是!大哥你不能這樣兒!”周小翔急了,轉過身子正對他側臉,語重心長道,“你明明說今天送我去接小宇的!你沒提吃飯這茬!我也沒答應跟你去吃飯!”

“那我跟你回去吃。”

“又來了……”周小翔急得直扒頭髮。

“你昨天請我吃飯了,我回請是應該的。”

周小翔無力地望著車頂,暗自慶倖剛才沒在嘴巴上抹鹽,不然吃飯的時候全下自己肚子裡了。

小宇上車後再次興奮,睜大眼睛一骨碌就爬到蕭裴澤的腿上去了:“漂亮哥哥天天來接我!”

“對!”蕭裴澤抱著他問,“請你去吃飯去不去?”

“去!”小宇嗓門兒蓋頂。

“臥槽!”周小翔頭疼地將他拽過去狠狠瞪他,“臭小子一點兒節操都沒有!”

小宇聽不懂,就算聽懂了肯定也是完全不理會。

周小翔深刻反省,這小子再沒節操都是自己帶大的,那自己應該也是不小心把節操落在哪兒了!不行!不能讓姓蕭的王八蛋牽著鼻子走!今天就讓他吃點兒苦頭!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這麼霸道!

吃過飯周小翔藉口去洗手間,瞅著沒人的機會就打開瓶蓋倒出一把鹽往嘴唇上不要命地抹。抹完之後又對著鏡子仔細搗鼓了半天,確保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大出來,這才施施然走了出去。

快到家的時候,小宇又跟前一天似的呼呼大睡,周小翔對著玻璃外面的黑夜哼哼哼: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越貨抹鹽巴的最好時機!

蕭裴澤停了車就轉頭看他,目光落在他唇上時頓了一下,隨即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周小翔在籌畫陰謀的時候忘了一件事:他有點兒輕微近視,而蕭裴澤視力如何他不知道。所以他以為對著鏡子搗鼓好了,其實是他自己沒看清。

蕭裴澤目不轉睛地看了一會兒,見他一副準備英勇就義的樣子差點兒就控制不住笑出來,忍了半天簡直要憋出內傷,最後慢悠悠地朝他靠過去。

周小翔亮著一對眼珠子充滿期待地看著他。

蕭裴澤跟他目光對上,明知他眼睛裡的期待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種意思,可還是控制不住心底狠狠悸動了一把,連帶著呼吸都有點兒沉了。

周小翔感受到他的氣息在自己臉上輕輕拂過,頓時緊張起來,眼中的期待瞬間被慌亂替代,腦子裡兩方人馬開始了殊死搏鬥。

一邊說:死就死,先整整他再考慮其他的!另一邊說:不行啊老子扛不住了!快逃!

蕭裴澤見他緊張地眼神都顫抖了,心裡某塊地方突然塌陷,輕歎口氣,抬手在他下巴上捏了捏:“晚安!”然後鬆開手,拉開距離。

周小翔大松一口氣,同時又有點遺憾,定了定心神,伸手去開車門:“那家的菜挺好吃的,謝謝你啊蕭總!我回去了!”

“嗯。”

周小翔抱著小宇下了車,總覺得心裡挺失落的,一臉糾結地把門關上,剛要轉身就見車窗搖下來了,頓時嚇一大跳,連忙擺手:“明天我沒空!”

蕭裴澤嘴角一抽:“不是約明天的。”

“哦!”周小翔大松一口氣。

“我看社區裡的燈好像壞了,要不要我送你進去?”

“好!”周小翔點完頭一愣,轉身在腦門兒上狠狠拍了一掌。

蕭裴澤看著他的背影,大概能猜到他是什麼表情,抿了抿唇,下車走到他身邊:“走吧。”

“嗯。”周小翔點點頭,走了兩步,覺得蕭裴澤肯定不會就這麼放過他,於是又迅速恢復狀態,腦子裡再次盤旋起某人被苦得眼淚汪汪的樣子。

到單元門口的時候,周小翔轉過身一臉期待地看著他:“蕭總,不用送了,樓道裡有燈。”

蕭裴澤突然伸手一把將他拉到旁邊大樹的陰影底下,埋頭就朝他唇上湊過去,卻在快要貼上時停住了。

周小翔被他毫無徵兆的動作嚇一大跳,再次懵了。

蕭裴澤頓了一會兒,聲音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笨死了!”

周小翔眨眨眼,剛要開口突然唇上一暖。

蕭裴澤親了一下沒急著離開:“嗯,不錯,沾了不少過來了,然後呢?”

“……”

“我現在跟你一樣,你沒事,我能有什麼事?”

“……”

“還是說,你希望我吃下去?”

“……”

蕭裴澤拉開距離,就著昏暗的光線看他一臉呆樣,忍不住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又埋下頭貼上他的唇,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周小翔瞬間跟過電似的全身一通發麻,騰出手一把將他推開,結結巴巴地指著他:“你……你……你……”

蕭裴澤挑眉看著他:“所以你希望我這樣?”

周小翔悲憤欲絕,轉身就要跑,又被一把拽住。

蕭裴澤抬手在自己唇上擦擦,見他又要跑迅速扳著他的肩把他禁錮住,又伸出手去在他唇上擦了擦。

“謝謝謝謝!我自己來!”周小翔慌裡慌張地點頭。

蕭裴澤眼中透出一點柔和,指尖在他唇上摩挲了兩下,突然覆上他的唇毫無預兆地頂開牙關侵入進去,見他一陣僵硬過後猛地開始劇烈掙扎,連忙將他制住,一手攬著他的後腦勺狠狠地在他口中掃蕩吞噬,聽到他發出沉悶的嗚咽聲,呼吸瞬間粗重,忍不住越吻越深。

“哥哥?”一道迷迷糊糊的聲音陡然響起。

兩人同時怔住。

蕭裴澤緩了下呼吸,將他的唇鬆開,低下頭,見小宇正拿著兩個小拳頭揉眼睛,睡眼惺忪。

周小翔迅速回神,隔著布兜在小宇屁股上安撫地拍了拍,垂著腦袋不著痕跡地往旁邊開溜。

蕭裴澤再次伸手將他拉住。

周小翔一驚,覺得自己已經魂飛魄散了該趕緊回去招魂了,悶不吭聲地再次掙扎。

蕭裴澤輕歎口氣:“你總不能一句話不說就走吧?”

“說什麼啊?”周小翔抬頭瞪他。

蕭裴澤定定地看著他,眸色沉沉。

周小翔不自在地撇開視線:“小宇要睡覺了,你讓我回去。”

蕭裴澤見他臉上透著幾絲紅暈,忍不住眼底浮起笑意,鬆開手:“好。”

周小翔暗暗吞口唾沫,迅速瞟了他一眼,轉過身逃命似的奔進了單元門,走到電梯前抖著手按樓層,一路都覺得腦神經顫得厲害、胸腔裡面就跟隔著一道水牆似的不停地發出沉悶的敲擊聲,上了樓又掏出鑰匙繼續顫抖著把門打開,進屋、關門,最後全身虛脫地靠在了門上。

徐樂聽到動靜從房間裡面出來,一看他臉色不對,大為緊張:“你怎麼了?”

周小翔愣愣地看著他走過來:“那王八蛋嚇死人了!”

21大蕭假公濟私

中午休息,周小翔靠在椅背上喀吱喀吱啃蘋果啃得正香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愣了一下,迅速趴到桌上去看來電顯示。一看那分機號,眼皮子猛地一跳,心裡面突突地敲,腳一撐後退半米縮到椅子裡繼續啃,兩隻眼珠子玩兒命地盯著電話機。

這會兒辦公室就他一個人,其他人該玩的玩去了,該散步的散步去了,該上廁所的上廁所去了,難得清靜,不然這電話他還真不知道怎麼應付才好,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咦?你怎麼不接電話?”王小胖走進來奇怪地看著他。

周小翔動作一頓,正好電話停了,連忙笑起來:“沒來得及。”

王小胖“哦”了一聲,也沒多想,走進來坐到椅子上哀歎,拿只筆在檯曆上圈圈點點倒計時數著旅遊的日子:“還有好幾天才能出去玩啊……好無聊……”

“嗯。”周小翔漫不經心地應著,隨手把蘋果核扔垃圾簍,一抬眼見手機螢幕亮了,打開來一看,蕭裴澤發來的,就三個字:接電話。

周小翔嚇得手一抖,還沒來得及反應,電話就迅速打了進來,看著一閃一閃的螢幕,咬咬牙把手機放桌上。

蕭裴澤等了半天都沒人接,臉上簡直覆了九尺寒冰,氣得牙根直癢。

周小翔已經躲了他十來天了,竟然一躲就躲十來天!雖然說他是在自己的公司上班,可畢竟在公司能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他也不喜歡為了跟工作無關的事去打擾他,所以才挑了中午休息時間給他打過去,沒想到又是無人接聽。

正拿著筆蹙著眉頭考慮是不是要直接下去抓人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蕭裴澤精神一震,待看到來電顯示時卻頓住,眼中迸出寒意,想了想,還是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醇厚的男聲,低沉中壓抑著無奈與怒氣:“阿澤,你準備一輩子不回家嗎?”

蕭裴澤站起身走到窗前,挺直的鼻樑與剛硬的唇線在陽光中透著十足的冷漠,看著對面高樓上巨大的廣告橫幅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蕭先生,我記得我已經跟你沒有關係了,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那頭也同樣沉默了半天,顯然是被激怒了,隨後突然傳來一聲拍桌的巨響:“別忘了!你一輩子都姓蕭!”

“我姓裴。”蕭裴澤挑眉,語氣不溫不火,“不過多謝提醒,我會考慮去派出所更名。”

“阿澤……”那頭的聲音沉下來,透著深深的無奈。

“還有事麼?沒事我掛了。”

“阿澤!”那頭把他喊住,又沉默了半天,在他不耐煩即將掛斷的前一秒開口,“現在就我一個人過,今年年底,希望能看到你回來。”

蕭裴澤記憶中從沒聽過他服軟,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怎麼就你一個人?那些女人呢?”

“我讓她們走了。”

“沒必要,我又不會沖回去把她們殺了。”

“我老了……”

“原來是玩不動了。”

“混帳!”那頭再次被激怒。

“蕭先生,你這一套做給誰看?省省吧,沒人愛看。”蕭裴澤眼中毫無情緒,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我很忙,沒什麼事就這樣。”

掛斷電話,冷漠的表情出現裂痕,蕭裴澤蹙眉看著桌上的一堆毫無生命的檔,眼中逐漸溢出傷痛的情緒,濃得好似化不開。

周小翔正埋頭幹活兒的時候,桌上的電話再次響起,一看分機號是季玥的,猶豫了半秒,還是接了。雖然季玥打過來肯定也是蕭裴澤授意的,但應該是公事,私事不可能在這個點打,也不可能讓助理打。就算不瞭解他,這些天也摸出規律來了。

季玥在那邊說:“周小翔,蕭總讓你十分鐘後上來一趟。”

“好的,呃……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蕭總沒明說,應該是問你專案的進展情況。”

“好的,謝謝!”周小翔笑了笑,掛斷電話,直著眼睛吞了吞口水,迅速整理了一下手頭的東西,列印了一份文檔攥在手裡定了定心神,這才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上到26樓走到門口愣了一下,玻璃門內沒人,周小翔疑惑地扭頭朝季玥看過去:“蕭總不在?”

季玥視線落在桌上沒抬,點點頭說:“在啊!”

周小翔一頭霧水地敲了敲門。

“進來。”

嗯?在的?周小翔打開門走進去,又隨手將門關上,視線轉了一圈落在裡面素雅的屏風上,眨眨眼,半天都沒跨出一步。

蕭裴澤低沉的聲音再次從裡面傳出:“進來。”

周小翔“哦”了一聲走過去,繞著屏風轉到裡面,見蕭裴澤站在窗前抽煙,冷峻的側臉籠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覺得胸腔裡隱隱撞了一下,愣了半天才發出聲音:“蕭總。”

蕭裴澤朝他看了一眼,點點頭伸出一隻手。

周小翔走過去,剛把手裡的檔送出去又迅速收回,尷尬地把自己攥太緊弄得皺巴巴的地方抹抹平,重新遞出去。

蕭裴澤側目看著紙上殘留的痕跡,又抬眼看他,眼角冷硬的線條柔和了幾分,勾起嘴角:“緊張?”

周小翔迅速搖頭:“沒啊!”

蕭裴澤眼中湧起笑意,沒接文件,而是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他拉到跟前。

周小翔嚇得眼睛倏地瞪直,連忙抬起另一隻手擋在面前,顫聲道:“別別別!大哥咱有事好商量!現在可是工作時間……”

“非工作時間呢?”

“唉?”周小翔抬頭看他。

蕭裴澤笑了笑,將他帶到懷裡摟住,低聲道:“讓我抱一會兒。”

淡淡的煙草氣息瞬間將自己包圍籠罩,縈繞鼻端,周小翔呼吸一滯,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蕭裴澤見他沒掙扎,眼中笑意漸濃,煩悶的情緒煙消雲散,低頭將剩下的半截煙碾進窗臺上的煙灰缸,低聲道:“你不討厭我,為什麼要躲我?”

周小翔迅速否認:“沒啊,我幹嘛躲你啊?”

“電話不接,每天下班跑的比兔子還快。”

“巧……巧合吧……”周小翔一臉無辜,“咦?你給我打電話啦?”

蕭裴澤輕笑:“既然不躲我,那晚上下了班我送你。”

“為什麼啊?”周小翔又頭疼了。

蕭裴澤將他放開,眼眸深沉:“你還要我再說一遍麼?你喜歡聽我就再……”

“別別別!”周小翔退開一步距離,抬起頭鬱悶地看著他,“大哥你到底看上我啥了?”還有半句沒敢說:我改行不?

蕭裴澤將他重新拉近:“不知道,就想讓你在我視線裡待著,看到你心情就很好。”

“哈?”周小翔大吃一驚,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我還有這功效?我不是演小品的啊!大哥你不能這樣兒,你肯定搞錯心裡的感受了,這可能就是你新發現的一項樂趣,不是你想的那種,樂趣這種東西吧,一陣新鮮勁兒過了就好了,就跟煙癮似的,你忍忍就好了,沒多久……”

蕭裴澤看他喋喋不休,忍不住彎起嘴角,埋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看著他的眼中全是笑意。

周小翔瞬間從話嘮變成啞巴,傻了幾秒後復活,再一次語重心長道:“你不能看我療效好就這麼沒事來一口,這樣治標不治本!”

“你腦回路怎麼佈線的?”

“啊?”周小翔一臉迷茫地抬頭。

蕭裴澤忍著笑看他:“你說這麼多不知所云的東西,是不是在緊張?”

“開……開什麼玩笑?”周小翔扯著嘴角笑了笑,“我現在充當了心理醫生的角色,我跟你說其實……”

蕭裴澤迅速將他的唇封住,離開時低聲道:“就是喜歡你,你緊張什麼?”

“喜歡?”周小翔再次發懵,愣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又被親了,手忙腳亂地退開兩步,“我……我不喜歡男人!”

蕭裴澤定定地看著他,似笑非笑。

周小翔慌亂地撇開視線,一看到手中的檔頓時像撈到救命稻草似的,連忙遞到他面前:“蕭總,你找我來是不是問這個?”

“不是。”

“……”

“就是想見你。”

周小翔一臉憤慨:“你公私不分!”

“嗯。”

“……”

“好了,你回去吧。”蕭裴澤走過去再次將他摟住,很快又放開,笑了笑,“下班不許放我鴿子,不然扣你一個點。”

周小翔一聽,頓時面容扭曲,咬牙切齒地瞪他:“我已經是正式員工了,隨便扣績效你怎麼說服人事部啊?說我放你鴿子?!”

“說你工作做得不好。”

周小翔欲哭無淚:“大哥你放心,一定不放你鴿子……”

“嗯。”蕭裴澤滿意點頭,“回去吧。”

周小翔一臉苦逼地轉身,剛要走胳膊突然被拽住,耳後傳來帶笑的聲音:“你剛才說的是你不喜歡男人,沒說你不喜歡我。”

“大哥你語文課不及格啊!”周小翔轉身看他,“這一個意思好嗎?!”

蕭裴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著明顯的弧度:“你說是就是吧。”說完將手鬆開。

周小翔眨眨眼:“我真走了啊!不會再攔我了吧?”

“再不走可就說不準了。”

“我走!走走走……”周小翔迅速轉身開溜。

22小翔子煩躁了

周小翔告誡自己,作為一個辛苦掙扎的底層小職員,在面對無理取鬧的大BOSS施加淫威的時候,必須大丈夫能屈能伸,所以為了證明自己是個大丈夫,他義無反顧地屈了。

再一次坐進蕭裴澤的車裡,上次在樓下陰影處那個雖然短暫卻肆意掠奪極具侵略性的吻突然無比清晰的從腦海深處蹦出來,把腦子震得嗡嗡作響、疼痛欲裂,周小翔好不容易鎮定的心神再次混亂,偷偷朝旁邊瞟了一眼,見那人正在專心地開車,連忙將手機掏出來。

“樂樂,晚上在家吧?我快到家時給你電話,你掐斷就趕緊出來接應我!火速!切忌!”

沒多久,徐樂回了一個短信:“你在玩兒啥?”

周小翔欲哭無淚,回道:“他今天又送我回家,你到社區門口站著,他就不會再亂來了!”

徐樂正在玩兒遊戲,想都不想又問:“他?哪個他?”

周小翔簡直要哭死,恨不得飛回去給他腦袋狠狠敲一下,手指飛速按鍵盤:“我們老闆啊!”

徐樂一看頓時精神了:“咦?你怎麼不喊他王八蛋了?”

周小翔:“……”

徐樂又發來一條:“放心!爺有個好辦法可以一勞永逸!讓那個王八蛋以後再也不來騷擾你!”

“什麼辦法?”

“你別管什麼辦法,只要準備好膜拜你樂爺爺就對了!瞧好了吧!哈哈哈!”

周小翔對著螢幕沉默片刻,一臉淡定地將手機收起來。

蕭裴澤朝他瞥過去一眼:“有事?”

周小翔一驚,迅速恢復淡定,搖搖頭假裝愜意地看華燈初上的城市夜景:“沒事。”

“嗯。”蕭裴澤點了點頭,“本來想你要是有事,我就不佔用你時間了,既然沒事,那還是一起去吃個飯吧。你想吃什麼?”

周小翔:“……”老子現在說有事還來得及不?

蕭裴澤目不斜視,好耐心地又問了一遍:“你想吃什麼?”

“隨便,我不挑。”周小翔沒敢撓玻璃,鬱悶地偷偷在自己腿上狠狠撓了一把。

“嗯,挺好養的。”

周小翔:“……”

蕭裴澤帶他去吃飯的地方比較偏,是接近城郊的一座農家樂飯店,這家飯店生意很火爆,但就是位置太偏了,也沒個停車的地方,車只能停在外面的廣場上,然後下車穿過一條巷子才到店門口。

周小巷覺得要不是姓蕭的不缺錢,他肯定要懷疑這人是想把他拐過來做人販子偷偷把小宇賣掉,再變態地強迫他這個做哥哥的給他數錢。

腦補了各種場景後,周小翔抹了把臉把自己拉回神,好奇道:“蕭總,你怎麼找到這麼偏僻的一家飯店的?”

蕭裴澤把粘在自己身上的小宇往上托了托,見他轉過小臉沖自己眯著眼睛笑,也忍不住跟著露出淺淺的笑容:“高昱以前拍外景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帶我來過一次。”

“噢!”周小翔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不無感慨,“得好吃成什麼樣兒啊!”

“還可以,也不算特別好。”

周小翔轉過臉疑惑地看著他。

“就是覺得這地方遠,來回一趟可以跟你多待會兒。”

周小翔腳步一頓,愣愣地看了他一眼,連忙回頭撇開視線,莫名奇妙地覺得呼吸有點兒亂,心裡一慌又把頭扭過來,沖著小宇就吼:“誰是你哥啊?還給不給抱了啊?”

小宇正高興呢,聽到他粗聲粗氣地跟自己說話一點都沒被嚇到,扭頭呲牙咧嘴地朝他張開雙手:“哥哥抱!”

周小翔把他接過去回頭就加快了腳步,被蕭裴澤一把拉住。

“跑這麼快幹嘛?”

“……小宇餓了。”

小宇雖然在車上已經吃過一點東西了,可還是順勢點了點頭:“肚肚餓!”

周小翔大為開懷,覺得這親弟弟沒白養,心滿意足地在他頭上摸了摸。

吃完飯已經不早了,周小翔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發了會兒呆,覺得自己老這麼讓蕭裴澤請客不是個事兒,跟佔便宜似的,想著自己再回請吧,沒完沒了,要送東西吧,似乎又有點曖昧,最後想得頭疼,只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先隔著,擦擦手又一臉淡定地回去。

結了賬出門,出乎意料的,外面竟然下起了雨,周小翔看著屋簷上掛下來的雨簾目瞪口呆,連忙轉身去櫃檯問店家有沒有傘可以借或者租。

店老闆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你們走得晚,店裡本來是備了幾把傘的,都讓前面的客人借走了。”

蕭裴澤將他拉到休閒區的沙發那兒:“你帶小宇先在這兒等著,車裡有傘,我去拿。”

周小翔被他按坐下去,聽到這話反應了一下,連忙站起來:“不行!你幫我帶著小宇,我去拿!”

“你擔心我?”

“啊?”周小翔抬頭看著他眼中隱隱露出的笑意,張了張嘴,頓時怒了,“大哥啊!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這麼自戀?你請我吃飯我已經很過意不去了好不好?要拿傘也該我拿!”說著就要把小宇推給他。

蕭裴澤將他重新按到沙發上,嘴角勾起:“你去有什麼用?鑰匙不給你。”

周小翔一臉無語,默默地瞪了他一會兒,扒扒頭髮,最後沒辦法就只好坐在玻璃門內看著他脫下外套罩在頭上沖進了漆黑的雨幕。

手機突然震動,周小翔拿出來一看,徐樂發的短信:“小翔子,你啥時候回來?下雨了,小梅說她聽講座沒帶傘,我得去給她送傘。”

小梅是他和徐樂的學妹,這會兒在上大三,他兩人正處於曖昧階段,徐樂很喜歡她,知道她沒帶傘肯定很擔心。周小翔難得見他那麼認真,當然不能因為自己的小事耽誤他終身大事,就很快回了條短信:“我還有好一會兒呢,你趕緊給她送過去,不用管我。”

“行!好哥們兒!今天你先自己扛著,樂爺爺明天就實施戰略把那王八蛋從你身邊趕跑!”

周小翔嘴角一抽,他太瞭解徐樂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個不靠譜的主意,沉默地將手機塞口袋裡,將一吃飽就犯困的小宇在懷裡緊了緊,抬頭看著外面漆黑的雨夜。

城郊的夜和市區不同,沒有那麼多高樓燈光,沒有嘈雜的聲響,這家店與外面的主幹道隔著一段距離,更顯僻靜。遠處的路燈下,昏黃光暈中雨絲斜灑,耳中只有雨點敲在玻璃上的輕微聲響,襯得周圍更顯靜謐,周小翔目光發直,心裡突然有點莫名地發堵。

沒多久,光暈中出現一道身影,傘下的人腰背挺直卻步履匆匆。周小翔心頭一敲,迅速從沙發上彈起來,急急忙忙沖到門口。

蕭裴澤走過來,淋濕的外套掛在胳膊上,顯然效果不怎麼好,發尖濕漉漉的,臉上沾著沒來得及擦的雨水,白襯衫也受了潮緊貼在身上,褲腳更不用說了,從頭到腳該淋的都淋遍了。

“你等等!”周小翔扔下一句話迅速轉身跑了進去,不一會兒就拿著厚厚一疊餐巾紙出來,抽出兩張遞到他面前,“擦擦。”

蕭裴澤抬眼看他,笑了笑接過去:“謝謝!”

拿紙巾在額上臉上按了按,隨手扔進門邊的垃圾桶,蕭裴澤瞟了眼他手中剩下的一堆,再看向他時笑意加深:“你跟老闆要這麼多紙,是不是說淋雨的有十個人?”

周小翔莫名其妙地眨眨眼:“你不是全身都淋濕了嗎?”

“那我現在脫光了繼續擦?”

周小翔腦子裡突然浮現出他那天夜裡光著膀子裹著浴巾的樣子,剛不自然地把視線撇開,腦子裡突然一個激靈。靠!都是大老爺們兒有什麼好不自在的!

蕭裴澤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中笑意分明。

周小翔迅速鎮定心神,梗著脖子把剩下的一疊紙往小宇懷裡一塞:“不是給你用的,家裡紙不夠了,順點兒回去不行啊?”

“嗯。”蕭裴澤忍著笑點點頭,自然而然地將一隻手搭在他肩上將他帶到傘下,“走吧。”

上了車打開燈,周小翔一扭頭就見他右肩全濕透了,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煩躁地靠在椅背上把臉扭向窗外,外面很黑,玻璃上映出蕭裴澤專注的側臉,眉眼間的柔和跟第一次見面時的冷厲天差地別,就跟另外一個人似的。

“覺得還能看麼?”蕭裴澤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

“啊?”周小翔扭頭,見他還是看著前面的路,撓撓頭,“什麼?”

“我。”

周小翔一愣,看著他嘴角的淺笑反應了半天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張了張嘴,回頭重新看向外面,“靠!”

蕭裴澤笑著朝他看了一眼,沒再說話。

車裡沉默得讓人難受,周小翔坐了一會兒再次扭頭看他:“你車上沒毛巾嗎?”

“沒。”

周小翔看看他還在滴水的頭髮,撇了撇嘴:“毛巾這種常用的東西都不準備,車都淋濕了。”

蕭裴澤輕笑起來,“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周小翔又瞥了他一眼:“太臭美了吧,都快冬天了就一件襯衫一件外套,老子毛衣都穿了。”

“不冷。”

周小翔一頓,縮到椅子裡嘀咕:“誰管你冷不冷了……”

“什麼?”

“沒什麼,困了……”

“你們兄弟倆真像。”

“廢話!”

23小翔子去借宿

車到了社區外面,周小翔已經歪靠在椅背上睡著了,眼皮子沉甸甸地搭著,看起來睡得挺香的。

蕭裴澤看看他又低頭看看他懷裡呼呼大睡的小宇,哭笑不得,湊過去近距離欣賞了一下,以前光覺得他有意思了,現在才發現這張臉長得還挺好看的,忍不住伸手在他臉上捏了捏:“小翔。”

也不知道是不是聲音低了,被喊到的人毫無反映。蕭裴澤從來沒這麼喊過他,喊完覺得心裡挺舒服的,忍不住又喊了一遍。

周小翔咂吧咂吧嘴,還是沒醒。

蕭裴澤將車裡的燈關了,雨刷在停車的時候已經停了下來,雨珠很快就將玻璃打得模糊一片。就著路燈照進來的昏暗光線,蕭裴澤看著他沉睡中的臉,忍不住湊過去在他眼角親了一下。

周小翔感覺到動靜,迷迷糊糊哼了一聲。

蕭裴澤呼吸一頓,手指在他唇角蹭了蹭,俯身吻了下去。

周小翔猛地被驚醒,眼睛一睜開就被嚇得瞪直了:“蕭……唔……”

蕭裴澤趁他開口的空檔長驅直入,迅速佔領。

周小翔感覺到他的舍尖卷著特有的氣息在口中舔舐翻攪,一個激靈閉緊了雙眼,呼吸亂得一塌糊塗,連帶著心裡腦子裡也全部亂哄哄的,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下意識想推拒。

蕭裴澤抓住他掙扎的手腕扣住,又將他狠狠親吻了一遍,直到感覺自己身體竄起了火才將他放開,沉著呼吸沉著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周小翔腦子亂成了一鍋粥,連眼神都亂得找不到焦距了,喘了半天突然一臉憤怒地將他推開:“王八蛋你趁人之危!”

蕭裴澤看著他一臉氣憤的表情,眼中卻全是慌亂,突然心裡一軟,笑起來,在他臉上摸了摸:“對不起,就是喜歡你,一時沒控制住。”

周小翔迅速撇開視線去開車門:“我回去了!”

“等等!”蕭裴澤將他的手一把按住,接著轉身拿傘打開車門走出去,繞到他這邊把門打開。

周小翔愣了一下走出去,一臉不爽:“你別把老子當女人!”

“沒。”蕭裴澤笑了笑,“我是怕小宇淋到。”

周小翔摸摸小宇的腦袋,悶著聲說:“謝謝!”

蕭裴澤笑著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再次攬過他的肩,帶著他朝社區裡面走去。

到了樓下,周小翔剛要開口就被蕭裴澤搶了話:“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裡面又沒下雨……你身上還淋濕了……”

蕭裴澤好像沒聽到他的話,自顧自收了傘就跟著他進了單元門,見周小翔一臉黑線地看著他,伸手按下電梯:“就是送到門口。”

周小翔鬱悶地埋著頭跟他進電梯,到了門口又埋著頭一聲不吭地掏鑰匙,掏了半天沒找到,皺著眉“靠”了一聲,抬手敲門,敲了半天沒人應,眨眨眼又加重力道:“樂樂!開門!在不在啊?徐樂!”

蕭裴澤把他手抓住:“鑰匙丟了?”

“不是,早上落房間裡了,沒帶出來。”

“別敲了,打電話問。”

“哦對!”周小翔連忙掏出手機給徐樂打過去,一接通就讓他出來開門。

徐樂在那頭愣了一下:“我沒回呢,還得三四十分鐘才能到家。”

蕭裴澤見小宇被吵醒了,正迷茫地瞪大眼睛看,連忙在他頭上摸摸,湊到周小翔耳邊低聲道:“去我那兒。”

周小翔手一抖差點兒把手機摔了,扭頭瞪著他。

蕭裴澤半笑不笑地看著他:“緊張什麼?”

“沒啊!誰緊張了?”

徐樂在那頭喊:“什麼誰緊張了?”

蕭裴澤朝手機示意:“別讓他急急忙忙趕了,你準備讓小宇在外面陪著你等?現在下雨溫度低。”

周小翔猶豫了一下,吞口口水:“樂樂你別急著回來,我去別人家借宿。”

“啊?借宿?你去誰家借宿啊?”

“……就一個朋友。”

“是不是那個王……”

周小翔迅速截了他的話:“不是不是!”

“噢,那我就放心了。行了,你去吧,那我再陪小梅轉會兒。”

“嗯。”周小翔掛斷電話,扭頭就朝電梯奔,被蕭裴澤一把拽住。

“王?”

周小翔猛地抬眼,對上他意味深長的帶笑目光,磕磕巴巴道:“我有……一個,姓王的……朋友!”

蕭裴澤壓著笑將他的胳膊鬆開。

周小翔如蒙大赦,連忙按下了電梯。

到了公司,車開進了車庫,周小翔下了車就準備往平常下來的電梯走,被蕭裴澤喊住:“錯了,這邊。”

“啊?”周小翔看看他指的方向,跟上去,走了一會兒見到一個從沒見到過的電梯,一臉好奇地跟著進去,四周看了看,發現這個電梯內壁同樣的光可鑒人,“還有這麼一電梯啊?”

“嗯,直接到27樓的。”

“27樓?”

“27就是28,樓中樓。”

“哦,為什麼要特地弄這麼一電梯啊?前面不是一樣能到27樓?”

“不喜歡進進出出都在保安的視線裡晃。”

周小翔瞟了他一眼:“那你還住公司,自找的。”

“方便。”蕭裴澤對他笑了笑。

“你現在怎麼老喜歡笑?”

蕭裴澤看了他一眼,突然湊過去在他額角親了一下:“不知道。”

周小翔一愣,頓時炸了毛,緊貼著電梯壁瞪他:“喂!”

電梯“叮”一聲打開,蕭裴澤不管他什麼臉色,直接攬著他的肩將他拖出去。

周小翔被他拖著掙脫不得,突然意識到這人好像力氣大得驚人,不由寒毛直立,視線一轉看到旁邊的安全樓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一緊張就短路,趁著他開門的空檔拔腿就往樓道跑。

蕭裴澤聽到動靜回頭一看,哭笑不得,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將他拽住,再次把人帶到門口,打開門將他推進去。

推……竟然用推的!周小翔再次驚悚,轉過身一臉警惕地看著他:“你……你別以為老子是男人就可以隨便亂來啊!”

蕭裴澤疑惑地看著他:“什麼邏輯?”

“……”周小翔面色微窘,繼續瞪他,“男人也是有節操的!不是你想幹啥就幹啥的!”

蕭裴澤挑眉看著他:“節操?”

周小翔眼皮子一跳,脫口道:“貞操!”

“咳……”蕭裴澤被嗆到,憋了半天沒憋住,轉身一邊悶笑一邊從鞋櫃裡拿拖鞋。

周小翔被他笑得訕訕的,一臉鬱悶地接過鞋換上:“有什麼好笑的……你還不去洗個澡,身上濕衣服穿那麼久了。”

“嗯。”蕭裴澤也沒跟他客氣,“你自便,我去沖一下。”

“好。”周小翔點點頭,見他走開就抱著小宇在裡面轉悠起來。

這裡面不出所料的乾淨整潔,但是風格過於硬朗,顯得挺沒人情味兒的。他原本想像中以為這裡面積跟樓下一樣,應該會大得離譜,走了走才發現有很大塊地方給了露天陽臺、健身房,真正居住的地方雖然不小,但也還算正常。

周小翔上上下下裡裡外外看了一通,突然發現不對勁了,腦神經一抽,再次緊張起來,咬咬牙聽著衛生間的水聲,開始小心翼翼地往門口蹭。

沒錯,他又準備開溜了。

突然,衛生間的水聲停了,周小翔一個激靈,一臉糾結的加快了腳步,糾結是因為快也不行慢也不行,跑快了怕把小宇顛醒,跑慢了那王八蛋就要出來了,鬱悶之下忍不住心裡顫顫地罵:泥馬房子整那麼大是要鬧哪樣!出個門跟競走比賽似的!

“你幹嘛?”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周小翔一僵,很快聲音就到了耳邊,還帶著幾絲細微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笑意,“你這是在跑步?那邊有跑步機。”

周小翔一陣氣短,決定豁出去了,猛地轉身大義凜然地看著他,視線一觸及他敞開的浴袍領口下緊實細密的淺麥色肌膚,眼神頓時控制不住輕顫起來,眨眨眼再次義憤填膺地瞪著他:“你腦線怎麼搭的?那麼大地方就整一個房間?!”

蕭裴澤挑眉,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隨即又勾著嘴角笑起來:“我一個人住,整兩個房間才是有病。”

周小翔語塞,只好繼續惱怒氣憤地瞪著他,瞪著瞪著視線發起飄來,忍不住看向他濕漉漉的發尖。

“這麼緊張?”

“啊?”周小翔猛地回神。

蕭裴澤好笑地看著他:“我有那麼流氓麼?”

周小翔更加氣憤:“你把老子當香煙似的,煙癮來了就啃一口,老子從來沒同意過,你說是不是耍流氓?!”

“是。”蕭裴澤對於他這個不著調的比方忍俊不禁,突然抬起雙手撐在牆上攔住他的去路,故意放慢速度朝他靠過去,低聲道,“你見過誰抽煙的時候還得跟煙問一句給我抽行不行?”

周小翔看著他慢慢逼近的眉眼,呼吸頓時亂了,顫著聲說:“老子不是香煙……”

“是你自己亂打比方的。”

“喂……你你……”

蕭裴澤近距離看著他慌亂的眼神,笑意變得溫和,不等他反應迅速在他腦門兒親了一口:“帶小宇去洗澡,床給你們,我睡沙發。”

周小翔愣愣地看著他。

“怎麼?不滿意?床挺大的,那我也睡床上。”

“別別別!第三種行不行?我睡沙發。”

“沒有第三種,只能二選一。”

“你這人怎麼這麼霸道啊?”

“那就第二種。”

“別!一!我選一!”

“嗯。”蕭裴澤笑了笑,“去吧。”

24大蕭首先淪陷

周小翔腦神經繃得緊緊的,生怕姓蕭的王八蛋趁機在這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對他耍流氓,洗澡之前準備得相當周到,先是速戰速決把小宇搞定放到床上安頓好,之後把換洗衣服、洗浴用品一件不落地準備得妥妥貼貼的才進衛生間,關門、扒衣服。

站花灑底下沖了一會兒,周小翔對自己惱恨得不行,一掌拍在了牆上:臥槽!老子一個大老爺門兒幹嘛整得跟防色狼似的?惡不噁心啊!泥馬老子怎麼成這樣兒了?!

轉念一想,臉孔又扭曲了:怎麼不是防色狼?那王八蛋整天耍流氓,我要是再給他判定為正人君子,那我腦子肯定抽了啊!

這麼自我糾結了半天,在身上抹沐浴露的手突然一頓:我是不是太丟人了?搞得很怕他似的,說不定他這會兒正在外面嘲笑我呢!我幹嘛這麼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都是大老爺們兒誰怕誰啊?他要敢動手動腳老子揍他一拳保管他老實!

周小翔得意洋洋地腦補了一番蕭裴澤讓自己扁得鼻孔流血臥床不起的場景,一轉身看到旁邊的鏡子,雖然熱氣蒸騰下照不出什麼來,可腦子裡卻非常清晰地冒出自己不瘦弱但也絕對不強壯的身材,然後就瞬間氣勢滅了:不行啊!那王八蛋手勁兒大得要命,身上的肌肉雖然不誇張,但絕對每一塊都繃得緊緊的,家裡還有健身房……打……打不過啊……老子能不怕嗎!

周小翔鬱悶地抹了把臉,暗暗下定決心,明天起一定要抽出時間來健身,中午去樓下練半個小時,早晚各繞社區跑一圈,週末抽一天時間陪小宇玩兒,剩下的一天就帶他來公司健身房呆著。

只要功夫深,牙籤兒煉成針!戳你王八蛋的肌肉!

周小翔鬥志滿滿,洗漱完了毫不客氣地把蕭裴澤的睡袍裹在了身上,雄赳赳氣昂昂地打開門走出去。

蕭裴澤正坐在窗前低著頭看文件,聽到動靜扭頭看他,眼中透出笑意:“這澡洗得夠長的,在裡面打滾了?”

周小翔哼一聲表示不屑跟他計較,走過去看了一眼,斜他:“大晚上還辦公啊?這麼忙?”

“不忙,隨便看看。”蕭裴澤放下手裡的東西,側頭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見浴袍都快拖到地上了這人還穿得這麼精神,忍不住又笑起來,“挺好看的。”

“靠!”周小翔一臉震驚,“太自戀了!有這麼誇自己衣服的嗎?連浴袍都不放過!”

蕭裴澤頓感無力:“我有病麼誇自己浴袍?”

周小翔大大喇喇往他對面一坐,招招手:“來!”

“嗯?”蕭裴澤挑眉疑惑地看著他。

“來試試掰手腕!”

蕭裴澤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忍著笑將手伸出去撐在茶几上。

周小翔偷偷運了運氣,伸出手去將他的手抓住:“我來喊啊,一、二、三!”話音一落立馬開始使勁兒,結果力道剛起來就把蕭裴澤的手給按下去了。

“唉?”周小翔抬頭瞪他,“這什麼意思?瞧不起我是不是?”

蕭裴澤笑了笑:“沒,走神了沒注意。”

“走……”周小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歪了,反正聽到這話突然就覺得手心裡出汗了。

蕭裴澤頓住,埋頭笑起來,見他要把手撤開連忙收緊力道抓住,忍著笑從旁邊抽出一張紙,扒開他的手在他手心擦擦。

周小翔頓時大窘。

蕭裴澤扔了紙將他的手重新握住:“再試試。”

周小翔定了定心神,坐直了腰,一臉嚴肅:“一、二、三!”胳膊肘使力,手往下按,全身都緊繃起來。

兩隻手紋絲不動,周小翔費了半天勁兒也沒把他按下去,也沒被他按倒,等累得氣喘吁吁才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勁兒,立馬怒了:“你故意的!”

蕭裴澤挑眉,手一動,瞬間將他胳膊肘推倒,把他的手按在茶几上,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沒,我贏了。”

周小翔急得差點跳腳:“你早該贏了!”

“那你還跟我掰?”

“我……”周小翔把手抽出來,靠在沙發背上哼哼,“老子早晚有一天能掰倒你!”

“有志氣!”蕭裴澤點頭。

“喂!不許笑”

“沒笑。”

“你心裡笑了!”

蕭裴澤突然笑出聲:“心裡沒笑,臉上笑了。”

周小翔一臉苦大仇深地看著他。

蕭裴澤笑著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站起身跨過茶几坐到他旁邊,不等他反應迅速伸長手臂將他帶到懷裡摟緊,嗓音低沉:“讓我抱一會兒。”

周小翔心底一顫,推了推沒推得動,頓時又慌了,吞了吞口水突然提高嗓音沖他吼:“這還有我說話的權利嗎?!”

蕭裴澤騰出一隻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拉開距離笑著看他:“把我耳朵吼聾就算了,當心把小宇鬧醒。”

周小翔眨眨眼,不自在地轉過臉撇開視線。

蕭裴澤看著他留給自己的半邊臉和一側脖頸,呼吸漸漸發沉,定定地看了一會兒,低聲喊道:“小翔……”

周小翔愣住,隨即耳側拂過略帶溫熱的氣息,癢癢的撓得他腦神經再次顫抖起來,剛想把頭轉過去,耳垂突然傳來又濕又熱的觸感,一道電流迅速在身體裡面竄開來。

蕭裴澤感覺到他身體明顯輕顫了一下,手一收迅速摟著他的腰貼向自己,低聲道:“就一小下,別推開我。”

周小翔再次被他呼出的氣息刺激到,聲音都打顫了:“王八蛋……我哪……哪次推得動過……你放……”話沒說完,身體猛地一抖。

蕭裴澤埋頭含住他的耳垂就開始吮吸,聽到他瞬間淩亂的呼吸,喉頭頓時發緊,舔舐了一會兒鬆開唇,親吻印上他脖子上細膩的肌膚,一路緩緩向下滑去。

周小翔胸口劇烈起伏,只覺得心裡面哄隆隆敲鼓敲得震天響,腦子裡一團亂麻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正混亂間,脖子上的吻一路向下滑到鎖骨,猛地一個激靈神志恢復了幾分清明,立馬就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被抱得很緊動彈不得,掙扎了一會兒喘息道:“你放……開!”

蕭裴澤動作頓住,埋頭在他頸間緩了緩粗重的呼吸,抬頭看著他:“對不起。”

周小翔怔怔地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眸子,下意識回了一句:“沒關係。”

蕭裴澤愣住,一下子破了功,什麼旖旎的情緒都沒有了,笑看著他:“笨死了!”

周小翔一臉迷茫:“啊?”

蕭裴澤看著他這個樣子再次覺得喉嚨乾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捧著他的臉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啞聲道:“去休息吧。”

周小翔被他親得閉了閉眼,半天才發出聲音:“嗯。”

蕭裴澤將他放開,看著他暈暈乎乎地站起來走進臥室,先前的躁動下去了大半,只覺得心底一片柔軟,連帶著這個冷硬的空間都添了幾分柔和的色彩。

周小翔進去後一頭栽倒在大床上,腦子裡七纏八繞的理不清楚,好像又有點犯困不想理,緊閉的眼皮子裡一遍遍過著蕭裴澤深沉中帶著暖意的眸子,跟中邪似的,發呆發了很長時間突然覺得有點冷,這才想起來自己還趴在被子上面呢,連忙掀開被子鑽進去,對著漆黑中頂燈模糊的影子繼續發呆。

也不知過了多久,腦子漸漸發沉,翻個身把熟睡的小宇抱住,人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客廳的燈熄了,蕭裴澤就著黑暗走進來,擰開床頭燈,光線調得很暗,坐到床邊看了他一會兒,抬手在他臉側蹭了蹭,發現他一點兒知覺都沒有,忍不住笑起來。

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越來越喜歡他了,以前是看到他就覺得高興,後來是想跟他待在一起,現在看著他睡在自己的床上,突然就想把他一直留下來。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好像家裡突然多了這麼一個人再自然不過。

蕭裴澤探過頭看了看他熟睡後的臉,眼中的溫柔融在沉沉的夜裡,笑了笑,直接脫鞋上床,在他臉上親吻了一下,躺下來將他輕輕摟住。

第二天早晨,周小翔醒過來的時候反應了半天才知道自己睡在哪兒,見小宇還在睡覺就自己先起來了,走出房間一看外面沒人,撓撓頭迷迷糊糊地打開衛生間的門,頓時被一個半裸男給嚇一大跳:“蕭、蕭總!”

蕭裴澤早就起來了,健過身沖過澡這會兒正圍著浴巾在刷牙,扭頭看著他呆木的表情露出笑意,含著牙刷道:“起來了?”

周小翔愣愣的看著他,腦子裡突然想不起來坐在辦公室蹙著眉黑著臉的那個人到底是什麼樣子,張了張嘴,點點頭:“啊,起來了。”

“早飯在廚房檯子上。”

“啊?你會做飯?”

“買的。”

周小翔撓撓頭:“謝謝!”

蕭裴澤刷完牙把牙刷漱口杯放回去,走到他旁邊在他腦門兒上親了一下:“去刷牙洗臉,一會兒送小宇去托兒所。”

周小翔傻不楞地點點頭,糊裡糊塗地走過去刷牙,一邊刷一邊想這狀態到底是哪裡不對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結果,洗完臉走出去,看蕭裴澤穿戴整齊地在那邊看書,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沙發睡得不舒服吧?不好意思啊!”

“嗯,腰酸背痛。”蕭裴澤抬眼看他,“你怎麼補償我?”

“啊?”

蕭裴澤笑了笑,重新低頭看書:“小宇還沒醒?”

“我去看看。”周小翔連忙站起來跑進房間。

25大蕭溫柔攻勢

吃過早飯送小宇去了托兒所,周小翔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覺得挺不舒服的,正在糾結的時候,蕭裴澤側頭看了他一眼:“送你回去換衣服。”

周小翔扭頭看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最後撇開視線點點頭:“謝謝!”

“問問你朋友在不在。”

“哦,對!”周小翔連忙拿出手機給徐樂打過去,聽徐樂說還沒出門,便讓他在家等一會兒,他馬上回去。

到了社區門口,周小翔本來想說等會兒自己坐公車就行了,見蕭裴澤已經跟著下了車,愣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說,撓撓頭跟他一起走進社區。

徐樂打開門,眼睛一掃看到他身後站著的人,頓時眼睛瞪直了,跟木樁似的在門口杵了半晌,一把將周小翔拉過去勾住他的肩膀,沖著他笑眯了眼:“親愛的你回來啦?”

周小翔:“啊?”

徐樂恨鐵不成鋼,膝蓋不著痕跡地在他腿上頂了一下:“親愛的你回來啦?這位先生是誰啊?”

蕭裴澤嘴角抽了一下。

周小翔擔憂地看著他:“樂樂?”

“嗯?”徐樂一臉溫柔地看著他,隨即又扭頭看蕭裴澤,“謝謝你送我男朋友回來!”

蕭裴澤挑眉:“男朋友?”

徐樂挑釁地沖他抬了抬下巴:“你在追我男朋友?他已經名草有主了你沒看到?”

蕭裴澤憋著笑看向周小翔:“你不是說你不喜歡男人麼?”

周小翔腦子終於理清楚了,一頭黑線地看著徐樂。

徐樂扭頭瞪他:“你這麼說了?”

周小翔點點頭。

徐樂再次溫柔一笑:“就知道你會用這種方法拒絕別人,真乖!”

周小翔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親愛的,我是回來換衣服的。”

“親我一下,我幫你去拿!”

周小翔:“……”

徐樂突然抱住他在他腦門兒上親了一口,見他眼中猛地噴出火來,連忙甩手砰一聲把門關上。

周小翔被他關門的動靜弄懵了一下,回過神抬手就在腦門兒上狠狠地擦起來:“靠!這就是你的好計謀?”

徐樂彎腰做嘔吐狀:“別嫌棄我,我犧牲可大了我。”

“你智商高點兒成不成啊?你當人傻子?”周小翔又好氣又好笑,一臉嫌惡地在額頭上又擦了兩下,轉身走進房間。

徐樂跟進去,一臉傷心:“我都沒嫌棄你,你竟然嫌棄我?我上次看到他親你的時候你都沒這麼嫌棄過!太傷心了!”

周小翔換衣服的動作一頓,昨天夜裡那個短暫的親密突然從腦海蹦出來,呼吸頓時有點兒不受控制地紊亂,定了定心神迅速換好衣服抓過桌上的鑰匙悶頭走出房間:“我上班去了。”

徐樂在後面嚎:“太沒良心了!親一口再走嘛!”

“靠!沒完沒了了你!”周小翔回頭就朝他踹了一腳,見他猴子似的逃竄躲開,噗一聲笑起來,“神經!”

蕭裴澤莫名其妙吃了一個閉門羹,又好氣又好笑,轉身走到電梯旁邊等了一會兒後,見周小翔打開門走了出來,勾起嘴角朝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周小翔被看得頭皮發麻,一聲不吭地走過去按了電梯,一路沉默地跟著他走到外面坐進車裡,視線朝旁邊飄了一下,覺得渾身不自在,連忙扭頭看向窗外,對著玻璃說了聲:“謝謝!”

蕭裴澤沒急著倒車,而是朝他靠過去,將他的臉扳過來:“你謝誰呢?”

“啊?你啊!”

“那你看哪兒?”

周小翔輕咳一聲再次把視線飄開。

蕭裴澤抬手在他額頭蹭了蹭:“你朋友對你挺好的。”

周小翔硬著頭皮點頭:“……見笑。”

蕭裴澤眼中帶著笑意,看了他一會兒,俯身在他唇角輕輕碰了一下。

周小翔呼吸一滯,抬眼看著他,眨眨眼猛地扭過頭瞪向窗外。

蕭裴澤坐回去倒車,低沉的嗓音裡透著一絲溫柔:“我等你想通的那天。”

周小翔眼神一顫,視線裡的街景突然變得有點虛幻,壓著明顯加速的心跳,過了好久才發出聲音:“不公平。”

“嗯?”蕭裴澤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我腦子怎麼想?”

蕭裴澤眼底浮起笑意:“所以說,我影響你的決定了?”

“什……什麼決定?”

蕭裴澤輕歎口氣:“我給你空間時間好好想想。”

“想什麼?”

蕭裴澤將車停在路邊,撐著椅背側頭看他:“你倒挺會裝傻的。”

周小翔眼神發飄:“你在說什麼啊?”

蕭裴澤抬手在他下巴上捏了捏,漆黑的眸子緊緊鎖住他:“考慮一下,跟我在一起。”

周小翔心頭有點擂鼓,失神地看了他半天,抬手將他的手扒開,垂著眼睛生硬道:“開車,要遲到了。”

蕭裴澤順從地坐回去將車子重新發動,笑了笑:“你不用現在回答我。”

周小翔腦子嗡嗡作響,一陣心煩意亂抬頭就沖他吼:“你怎麼這麼自戀啊,誰答應你要想這個問題了?”

蕭裴澤學他裝傻:“哪個問題?”

周小翔一愣,瞪直了眼看他,見他朝自己投來疑惑的一瞥,突然有點想笑,忍了忍扭頭沖向窗外:“靠!”

到了公司,去開水房倒了杯白開水,剛回辦公室坐下,王小胖就蹬著椅子挪過來,捅捅他胳膊:“唉?我早上看見你坐蕭總的車過來了,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周小翔一愣,莫名的有點心虛,埋頭按下主機電源:“順路。”

“蕭總就住樓上,怎麼跟你順路啊?”

周小翔打開電腦迅速恢復鎮定:“我哪兒知道?反正在路上碰到了。”

王小胖嘖了一聲,感慨道:“蕭總那人潔癖挺嚴重的,小翔子你剛來的時候把他噁心成那樣兒,現在竟然還能搭他的順風車,你真牛逼!”

周小翔拿起一疊圖紙就往他頭上敲:“我哪兒噁心了?我這麼玉樹臨風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噁心了?”

王小胖眯著眼沖他哼哼:“你現在再玉樹臨風也抹煞不了當初名震江湖的黑歷史!”

周小翔把手中的筆叼在嘴裡,哥倆好地伸出胳膊在他肩上拍了拍:“小胖,你這是紅果果的羡慕嫉妒恨!”說完在他腦門兒上彈了一下,坐回去悠哉悠哉地喝水。

“切!嫉妒你?你瞧好了!你胖爺我早晚有一天能修煉出秒殺全公司男女老少的極品身材!”

“噗……”周小翔沒忍住一口水噴在了桌上,趕緊抽了張紙巾來擦,擦著擦著腦子裡突然闖出了蕭裴澤早上裹著一條浴巾在衛生間刷牙的樣子,動作一頓,愣了半天才回神,惱恨地在自己頭上拍了拍。

王小胖扭頭疑惑地看著他:“爺要修煉身材,你氣成這樣兒?”

周小翔點點頭:“沒錯!氣死了!”說著將手裡的紙揉成一團扔了,捧著腦袋緩了半天才開始幹活兒。

接下來的幾天,周小翔負責的線上旅遊體驗社區已經到了尾聲。

這是依託於網路的專案,說簡單不簡單,說難也不太難,不需要太複雜的社會關係,關鍵是讓團隊成員發揮各自最大的能力、分工合作,因此挺適合給他這樣初入社會的毛頭小子挑戰的。

周小翔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每天都樂呵呵的,正好最近一段時間蕭裴澤去了外地,沒空來纏他,他也就跟鴕鳥似的把一些問題給扔在了腦後,過一天是一天。

臨近出門旅遊的日子,部門主管突然發來一封郵件,說旅遊線路改了,之前定的浙西大峽谷,現在換成西遞宏村,有些去過的人連聲哀號:為什麼換了啊?為什麼?

主管那邊沒有給出說法,也沒人敢真的跑過去問,周小翔反正什麼地方都沒去過,相當無所謂,不過還是忍不住貪心地想:要是把經費打到卡上讓我們自助遊多好啊?老子對自助遊多麼嚮往啊!

王小胖嗤笑:“還自助遊?你做夢!這是公司所謂的團隊感情培養,是為了凝聚咱們團隊的力量,當然要團隊一起行動!經費打到卡上那還叫經費嗎?那叫工資!”

“知道知道……”周小翔不耐煩地揮揮手,“老子想想還不行嗎?”

臨行前一天,周小翔帶著小宇買了一些出門必備品,睡覺前提著小宇往上扔了兩下,把他逗得咯咯直樂,在他頭上摸了摸,笑道:“等哥哥攢半年工資,帶你出去玩兒!咱不跟團,自己玩兒自己的!”

小宇聽得似懂非懂,反正知道要出去玩是肯定的,大著嗓門兒在他身上蹬腿:“好!出去玩!出去玩!”

這時突然桌上的手機響了,小宇一聽嗓門兒更大了:“漂亮哥哥!漂亮哥哥!”

蕭裴澤不在的這段時間每天晚上這個點都要來一通電話,小宇都被訓練出條件反射了。

“哎呦我的祖宗!”周小翔頭疼不已,一把將他塞被窩裡,轉身拿起手機按了接聽,“蕭總。”

小宇一骨碌從被窩裡爬出來扒到他身上,瞪大眼睛看著手機。

蕭裴澤對於他這個稱呼很無奈,但是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緊,只好暗歎一口氣在眉間捏了捏,低聲道:“明天降溫,多穿點兒。”

周小翔一愣,抬手給小宇捋捋頭髮:“嗯。”

嗯完之後又覺得自己狀態不對,咳了一聲沖那邊吼:“降溫都不知道,老子有那麼笨嗎?”

蕭裴澤聽他嗓音突然提高了八度,知道他又炸毛了,將手機拿開一點兒,低聲笑起來。

周小翔被他低沉磁性的笑聲弄得心跳有點兒加快,穩了穩氣息迅速將手機拿到小宇耳邊:“小宇跟叔叔說兩句話,說完就乖乖睡覺。”

小宇大聲喊:“漂亮哥哥!”

蕭裴澤循循善誘:“叫我哥哥。”

“漂亮哥哥!”

蕭裴澤撫額:“小宇叫我哥哥,我以後天天帶你玩。”

“哥哥!”

周小翔:“……”

26旅遊的第一天

團隊包車出門旅遊永遠沒有自助遊那麼愜意悠閒,為了將遊玩的時間拉到最大,必須早早起床去趕車。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周小翔帶著小宇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透,路邊的燈光與昏暗的天色融為一體,小宇被厚厚的衣服裹成一坨球,很不痛快地哼唧兩聲,迷迷糊糊趴在他肩上繼續睡覺。

部門年輕人居多,大多數都是在離公司不遠的地方租的房子,所以上車的點就設在公司附近的廣場。周小翔坐上早班的公車兩站路到了那裡,領了自己的那份早飯就抱著小宇上了車。

車裡已經坐了小半人了,周小翔跟他們挨個兒打了個招呼,視線一轉突然愣住,沒想到洪川也在,驚奇道:“洪經理,你怎麼來了?”

“上次我們部門旅遊,我有事沒參加,這次湊到你們這兒,把落下的補上。”洪川沖他笑了笑,指指旁邊的座位,“坐過來嗎?”

“行!”周小翔樂呵呵地點頭,跑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把手裡的麵包撕開,咬了一口,“洪經理,你們部門上次去哪兒了?”

“天目湖。別喊經理了,又不是在公司,直接喊我洪川。”

“行!”周小翔又啃了口麵包,大大方方地順應了他的意思,“洪川。”

洪川笑了笑,好奇地看著趴在他肩上呼呼大睡的小宇,“這是你家小孩兒?”

“是。”周小翔一臉自豪地在小宇頭上摸了摸,“我親弟。”

“這麼小?”

“嗯!”周小翔笑笑,見小宇眯縫著眼醒過來,正抬著小拳頭揉眼睛,連忙從包裡拿出保溫杯,“小宇,喝點牛奶吃點東西再睡。”

“哦……”小宇眨眨眼,喝了兩口牛奶清醒了很多,重新趴到他肩上時一扭頭看到了洪川,頓時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了他半天,見他沖自己微笑,也跟著裂開嘴笑起來。

周小翔把他顛起來,讓他好好站自己腿上:“小宇叫人!”

小宇乖乖張嘴:“叔——叔——”

周小翔一愣,恨不得在這小東西腦袋上扇一巴掌,洪川和蕭裴澤年紀差不多,平時讓他喊蕭裴澤叔叔,他死活不幹,今天倒好,沒人教自己倒主動叫上了。

“錯了!叫哥哥!”

洪川不在意地笑笑:“沒事,本來就是叔叔的年紀了。”

小宇瞪大眼看看洪川又看看自家老哥,一臉無辜地嘟起了小嘴巴,眼睛水汪汪的:“小宇只有兩個哥哥……”

周小翔被他一句話噎了半天沒吭得出聲,最後狠狠在他腦袋上揉了揉,覺得這臭小子絕對是被蕭裴澤那個王八蛋帶壞了,咬牙切齒地恨不得立刻把那傢伙揪過來嚴刑拷打。

氣憤了半天回過神,又想拿塊板兒磚給自己狠狠敲一敲:我靠!姓蕭的王八蛋怎麼就陰魂不散呢!這都要去皖南旅遊了,這人湊什麼熱鬧啊!

正自己跟自己較勁兒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拿出來一看,臉色驟黑,不情不願地按了接聽:“幹嘛?”

蕭裴澤沒想到他一大早口氣這麼沖,微微錯愕了一瞬,笑起來:“怎麼了?”

周小翔想到洪川還坐在旁邊,連忙收起不爽的神色:“沒什麼。”

“上車了麼?”

“嗯。”

“今天玩兒什麼?”

“芙蓉穀吧好像是。”

“注意安全。”

“嗯。”嗯完了突然發現自己太配合了,臉色一板,“知道知道!”

手機裡再次傳來低笑聲:“吃過早飯了麼?”

“在吃著呢。”

“行,那你吃吧,到了給我發條短信報個平安。”

“……”周小翔認命地點點頭,“好吧。”

掛了電話,洪川轉頭看著他笑:“女朋友?”

周小翔一臉迷茫:“女朋友?”

洪川挑了挑眉:“看你反應好像挺關心你的,難道不是?”

“不是!”周小翔搖搖頭,“就一個朋友!嘮嘮叨叨的神煩!”

洪川正要再說點兒什麼,一垂眼看到小宇眼淚汪汪的樣子,吃了一驚:“唉怎麼了?怎麼像是要哭的樣子?”

“啊?”周小翔順著他的視線一低頭,見小宇一臉怨憤地瞪著手機,莫名其妙地給他摸摸頭,“咋啦?”

小宇瞪了半天,嘴巴一癟:“哥哥不跟我說話……”緊接著就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了。

“哎哎哎,別哭別哭……”周小翔大為頭疼,連忙拿著手機給蕭裴澤打過去,接通後湊到他耳邊,“呐,給你說個夠!”

小宇破涕為笑,一聽那頭傳來聲音,連忙大著嗓門兒喊:“哥哥!”

周小翔看著自家這個變臉比眨眼還快的臭東西,一頭黑線。

這次旅遊有不少人帶了家屬,基本都是帶的男朋友或女朋友,像小宇這麼丁點兒大的孩子沒有第二個,因此小宇從上車到下車,理所當然地成了全場的焦點。

大家沒事就愛招他,讓喊姐姐就喊姐姐,讓喊叔叔就喊叔叔,唯一不肯妥協的就是哥哥,非要加個定語才肯叫,比如王小胖,胖哥哥願意叫,哥哥就死活不依了。

周小翔看他這副徹底被王八蛋馴化的德行,氣不打一處來,牙齒磨得咯吱咯吱響,立志回去一定要把姓蕭的一腳踹翻。

旅遊的第一站是芙蓉穀,到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導遊帶著大家去一家餐館吃了點兒當地的特色菜,吃完了就進入景區,帶著大家一邊往裡走一邊講解。

周小翔用結實的布兜把小宇揣身上,托著他屁股,走一路看一路。小宇興奮得不行,清脆的童聲忽高忽低,咋咋呼呼的把一群人都逗樂了。

雖然跟著導遊走有點兒趕,但是對於周小翔這個沒什麼旅遊經驗的人來說還是挺享受的,畢竟這裡面水流清澈、環境優美,出來這一趟還是挺有價值的。

芙蓉穀裡面有一個小景點是野人穀,進了入口之後有一段路有點兒嚇人,路邊的山坡上埋伏著一些野人,扶著鐵桶看著下面的遊客,看準備了哪個就會嗷嗷吼叫著將手裡的桶扔下來,鐵桶骨碌碌地朝遊客滾滾而來,把一些美女嚇得驚聲尖叫,桶卻在半坡停下了,顯然是逗人玩兒。

小宇被嚇得不輕,先前的樂乎勁兒全沒了,縮在周小翔身上嗚嗚地哭,把周小翔給心疼的,差點兒原路返回,最後在他身上安撫地拍了半天,終於帶著他平平安安從那個地方過去了。

結果後面還有一處難關,那個路口要過去依然是小心翼翼,雖然知道是開玩笑,可每次看到光著膀子一臉黝黑的野人舉著竹竿要吃人的樣子追著遊客跑,還是覺得怪嚇人的。

周小翔老遠就將小宇的腦袋死死按住,不讓他看到,過那個路口的時候就好像那邊盤著一條巨大的蟒蛇似的,心裡敲著鼓,面上又要裝作很淡定,四肢卻卯足了勁兒,等著一過那個地方就甩開百米衝刺的架勢往前跑。

也不知道是看他帶著小孩兒就沒來嚇他們,還是單純因為運氣好,反正這兩關最後都算是有驚無險順順利利過去了。

周小翔本來不怕,但是看小宇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傢伙竟然被嚇得嗚嗚直哭,還沒敢放開了哭,心裡頓時難受得不行,不知道為什麼這景點非要安排這麼一出,忍不住也就跟著一路緊張,後來又看了野人跳舞表演,再後來從野人穀出來,總算是抹了把冷汗大松一口氣。

這個景點逛完之後,又在旁邊的禮品店稍微轉了轉,大家就各自坐上了旅遊大巴準備去不遠處的酒店吃飯住宿。

周小翔先前見小宇被嚇得額頭冒汗,心疼又懊悔,紙巾都用掉了好幾張,覺得不應該帶小宇來玩兒,可是小宇除了他就無依無靠,不帶在身邊怎麼行?

上了車抱著小宇哄了半天,忍不住眼眶有點泛紅,覺得自己應該提前做做功課,要是早知道有這樣的景點就不進去了,在外面晃晃看看好山好水多愜意。

小宇被他拍了半天後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一直到吃飯的時候才醒過來,被喂了點兒吃的填飽肚子又再次睡過去。

安排住宿的時候,因為人數是單數,而周小翔帶著小宇,所以最後周小翔一個人住,其他人是兩人一間,就連洪川這個做經理的都是跟別人合住。

周小翔很過意不去,說:“要不我跟你換吧?”

洪川笑了笑:“別,咱們這種公司可不搞等級制度,你帶著小宇呢,也是兩個人。”

周小翔撓撓頭,也就沒再堅持。

第一天舟車勞頓,除了個別精力旺盛的晚上還要出去轉轉,剩下的都是各自回房休息。小宇每天睡得早,周小翔對小宇是一百個放在心尖兒上,當然也就不想出去,領了房卡就進了房間,給小宇洗洗漱漱,把他塞被窩裡,自己則靠在床頭看電視。

沒多久,手機震動了,周小翔拿起來一看,是蕭裴澤打過來的,不得不感慨這人每天也太準時了,簡直就跟鬧鐘似的,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按下了接聽。

蕭裴澤低沉中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來,異常磁性:“在哪兒玩?”

周小翔低頭看看小宇,手在他柔軟的頭髮上輕輕揉了兩下:“沒玩兒,今天太累了,在酒店休息呢。”

蕭裴澤笑意更濃:“開門。”

“啊?”周小翔手一頓,有點兒迷茫。

“沒聽懂?開門。”

27大蕭突然襲擊

周小翔拿著手機愣了足足有三秒鐘,覺得不是自己耳朵有問題聽錯了,就是腦子有問題理解錯了,總之肯定身上哪塊零件出了毛病,直到那頭輕咳了一聲才堪堪回神:“啊?你說啥?”

蕭裴澤早就已經習慣他這種時不時夢遊的狀態,非常淡定地又說了一遍:“開門。”

“呃……”周小翔掀開被子下床,穿了拖鞋一邊走一邊問,“沒那麼巧吧?你出差出到這兒來了?”

蕭裴澤笑了笑,沒回答他的問題。

周小翔一臉好奇地打開房門,見外面沒人,愣了一下,又扒著門框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還是沒人,把門重新關上,撓撓頭一臉不解:“沒看見你啊?我在309,你是不是走錯門了?”

蕭裴澤憋著笑:“誰告你我在你門外的?”

周小翔撓頭的手頓住,愣了三秒頓時面孔扭曲:“那你幹嘛讓我開門!”

蕭裴澤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加快腳步,聲音依舊平緩:“就試試看你是不是真的智商很低很容易被騙。”

“……”周小翔胸口起伏地忍了又忍,終於沒忍得住,朝門上狠狠捶了一拳,低聲怒吼,“你大爺!王八蛋你敢耍我!看我不……”

“嗯?”

“……”不行啊,他是老闆,還得靠他發工資呢……

“看你不什麼?”

周小翔頓時蔫兒了:“沒什麼,老子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跟你計較。”說完轉身回到床邊,鞋一踹,把自己扔到了被子上。

“你剛才開門的時候希望我在外面?”

周小翔把頭從枕頭裡提出來,惡聲惡氣:“你在不在外面管我屁事!”

蕭裴澤渾不在意地笑笑:“小宇睡了?”

不提小宇還好,一提小宇某人火氣更旺了:“小宇是我親弟!不是你親弟!再!見!”說完在手機上狠狠一按,扔到了床頭櫃上。

鬱悶地在枕頭上撓了兩下,周小翔一臉憤怒地抬起頭,伸長手臂把床頭櫃角落上的一張廣告單拿過來狠狠一撕,撕完了疊起來再撕,嘴裡罵罵咧咧:“王八蛋!敢耍我!老子撕爛你!”

正撕得帶勁,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周小翔拿著一疊碎紙從床上爬起來,臉上的表情來不及收,氣勢洶洶地走過去把門打開。

門口站著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黑色的長風衣妥帖地襯托出勁瘦有型的身材。

周小翔還沒來得及抬頭看來人的臉,就突然一陣疾風撲面,緊接著自己被拖進了屋,門關上,肩膀被抓住輕輕一推,後背貼在了門板上,隨即嘴唇上便傳來柔軟溫暖的觸感。

周小翔驚得魂飛魄散,一拳頭就朝來人揮過去,結果半空被截住:“是我。”

帶著笑意的低沉嗓音在耳邊響起,後知後覺地眨眨眼,這才發現這身形、這聲音、還有這手上的力道都特別熟悉,周小翔怔怔地抬眼看著他,一臉迷茫:“你……唔……”

蕭裴澤不等他開口,迅速埋頭吻住他的唇,霸道地頂開牙關探進去,見他沒有掙扎,連忙騰出一隻手托住他後腦勺,吻得更加深入。

舌尖在口中四處掃蕩,勾住自己的舌糾纏了半天,又從上顎滑過,激起一陣細小的電流。周小翔腦中一片空白,手一松,碎紙全撒在了地上。

等到被鬆開的時候,周小翔一句話都說不出,覺得手軟腳軟全身都不對勁,胸口起伏地瞪著一臉欠扁神情的蕭裴澤,發現自己剛剛準備襲擊的手還被捏著手腕貼在門板上,頓時惱羞成怒,抬起膝蓋就要踹他:“王八蛋你又耍我!”

蕭裴澤鬆開他的手腕輕而易舉地擋住他的攻勢,掌心抵著他的膝蓋,笑得意味深長:“不錯,還知道主動告訴我房間號。”

這話說得太曖昧了,周小翔面色微窘,想將腿收回來,卻被他突然一個翻轉抓住了膝蓋窩,頓時卡在那兒上不去下不來。

掌心明明透著正常的熱度,卻忽然莫名其妙有點灼燒的感覺,周小翔覺得自己臉上有點兒發燙了,推了推沒把他推開,更加怒了:“你要不要臉!跑進來就啃,也不怕我跟別人合住一個房間!”

“不會,我知道你們出行的人數,猜到你肯定一人住。”蕭裴澤一副成足在胸的模樣。

周小翔又動了動腿,還是沒抽出來,急得滿頭大汗:“手勁兒大了不起啊!給老子放開!”

蕭裴澤只是一個勁兒看著他笑。

周小翔瞪他:“這什麼德行啊!幹嘛笑成這樣兒?”

“沒什麼,就是覺得看到了勝利的曙光。”蕭裴澤在他腦門親了一口,手鬆開。

還勝利的曙光!光你妹夫!周小翔一得自由,連忙從他陰影的籠罩下溜出來,氣都不帶喘地沖到窗口在椅子上坐下,警惕地瞪著他:“你住這兒啊?不可能吧?條件這麼差你不嫌棄?”

蕭裴澤朝他身後的窗子示意:“住馬路對面的酒店。”

周小翔回頭一看,外立面燈火輝煌氣派得不行,撇撇嘴:“這還差不多,不然我就要送你去看精神科了。”

“不錯,還知道關心我。”蕭裴澤走過來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勾著他脖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眼底帶笑,“剛才是不是挺火大的?”

周小翔哼一聲沒理會,把頭撇開。

“打開門沒見到人失落了?”

“……”周小翔迅速拉開距離,“你臉真大!”

蕭裴澤撐著額頭斜眼看他,笑了笑沒說話。

周小翔被他看得全身好像被針紮似的:“你怎麼會在這兒的?之前不是說在上海的嗎?”

“陪客戶陪到這兒了。”

周小翔撇嘴:“什麼了不得的客戶需要你老總親自作陪啊?”

“不是我一個人,還有市場部的。公司準備試試旅遊地產,得把那些大佬伺候好。”

周小翔呦了一聲,樂了:“是不是洗澡桑拿美女伺候這種?你怎麼不好好享受跑這兒來了?”

蕭裴澤定定的看著他,半笑不笑。

周小翔臉一僵,覺得自己實在找抽,梗著脖子看了他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我們突然改了旅遊線路是不是你搞的鬼?”

“嗯。”蕭裴澤坦然點頭,“想見你了。”

“你……”周小翔手指恨不得戳到他鼻孔裡,“臥槽!你又假公濟私!”

蕭裴澤將他手指抓住,站起來轉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會兒,慢慢彎下腰朝他靠過來:“你說對了,假公濟私的感覺還不錯。”

周小翔看著他一寸寸逼近,甚至連呼出的氣息都能清楚地感覺到,頓時緊張,連忙抽出手指迅速弓著身子竄出去,站在床邊顫著眼神看他:“你啥時候回去啊?不早了吧好像!”

“不回去了。”

周小翔嚇得打了個嗝,見他朝自己走過來,眼眶瞬間撐大“你你你……”

“你腦子裡想到什麼了這麼緊張?”蕭裴澤玩味的笑了笑,“我看小宇的。”

“……”周小翔把身子挪開,“請看!看完了再見!”

蕭裴澤憋著笑看了他一眼,站床頭彎下腰伸手在小宇頭上揉了揉。

周小翔回頭看著他的動作,突然臉色一變。蕭裴澤的手也頓了一下,連忙在小宇額頭上摸了摸,聲音頓時嚴肅起來:“好像發燒了!”

周小翔腦子一嗡,迅速撲過去試了試溫度,二話不說就把小宇從被窩裡抱起來迅速給他穿衣服:“別嚇我啊!小孩子發燒很嚇人的!小宇!小宇!”

小宇的臉蛋兒燒得通紅通紅的,額角的頭髮被汗浸濕,十有□是因為白天受了驚嚇出了汗又吹了風的緣故,這會兒已經燒得喊不醒了。

周小翔急得心揪成了一團,一邊給他穿衣服一邊喊他名字。蕭裴澤拿過小宇的帽子給他戴上捂捂好,一把抱過來朝門口走去:“走!去醫院!”

急匆匆下了樓,跑到馬路邊攔車,好幾輛從旁邊飛速而過都是載了客的,周小翔急出一頭汗,回頭一看蕭裴澤脫了風衣給小宇裹了好幾層,看著他裡面薄薄的毛衣愣了一下:“你不冷啊?”

“不冷。”

周小翔知道他身體應該挺好的,也就沒多客氣,又滿面焦急地繼續攔車。

蕭裴澤攔住旁邊經過的一個路人:“你好,兒童醫院在哪兒?遠不遠?”

那人指了個方向:“坐車的話不算遠,十來分鐘吧。”

周小翔一聽更急了,小孩子抵抗力弱,發燒很容易出危險,萬一看病看晚了可能會把腦子給燒壞,留下後遺症。

蕭裴澤在他肩上按了按:“別急,我有辦法。”

周小翔眼睛一亮:“你開車來了?”

“沒有。”蕭裴澤將小宇塞他懷裡,“抱好了。”

周小翔連忙將小宇接過來。

遠處又有一輛計程車開了過來,速度很快,看亮著的牌子又是載了客的。

周小翔正急得不行,突然就看到蕭裴澤直直朝馬路中間迎著那輛車走去,頓時嚇得後背冒出了冷汗,臉色煞白,還沒來得及出聲喊他,那輛計程車已經飛速沖了過來。

“喂!”伴著周小翔驚恐的喊聲,計程車突然一個緊急刹車,帶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堪堪停下,揚起的煙塵散開,能看到車頭與蕭裴澤的腿差一點點就貼上了。

周小翔提在嗓子眼兒的一口氣終於呼出來,眨眨眼,只覺得背後冷颼颼的,心口砰砰巨響。

司機把頭探出來,是個光頭,看起來挺橫的,對著蕭裴澤就破口大駡:“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蕭裴澤好像沒聽到他的話,面不改色,疾步走到後車門邊抬手就把門打開,對裡面的人冷聲道:“不好意思借個車!麻煩你們出來!”

裡面坐著兩個小年輕,瞪著他:“為什麼啊?這是我們……”

“我們有急事,快出來!”蕭裴澤明顯失去了耐心,直接堵住他們的話,又等了兩秒見他們不為所動還要再理論的樣子,皺了皺眉,直接伸手就抓著外面一個人的胳膊把他拖出來,不等他們反應又把裡面那個也一把拽出:“錢我付,謝謝!”

那兩個小年輕聽他說話算有禮貌,但是眼神冷厲看著挺嚇人的,手勁兒也大,想了想也就沒再爭。

司機把頭扭過來:“你幹什麼呀?啊?他們還沒給錢呢,有你這樣攔車的嗎?”

“進去。”蕭裴澤把目瞪口呆的周小翔推進去,自己也跟著上了車,“兒童醫院,快點!”

28小翔子擔心了

司機把頭轉過來,手在玻璃隔斷上面敲了敲,一臉的不爽:“先把前面那兩人的錢付了。”

“開車!”蕭裴澤在後視鏡冷冷地看著他,臉色黑沉,“再不開你下去!”

司機抬眼,也從鏡子裡甩過來一個眼神,見他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樣子,再一想剛才那不要命的架勢,估計這人也不好惹,想著反正賺誰的錢都是賺,就無奈地搖了搖頭啟動車子打方向盤:“得!你是大爺!”

周小翔到現在還覺得全身發冷,深吸一口氣扭過頭瞪著身邊一臉淡定的人:“你不要命了!”

蕭裴澤臉色緩和了點兒,朝他笑了笑:“沒事,我有數,眼睛看著呢。”

“眼睛看著有什麼用?眼睛看著萬一司機師傅反應慢點兒不還是照樣撞你?”周小翔看著他平靜地側臉有點兒來火,心裡堵著一口悶氣無處發洩。

“要真撞過來,就跳車頂上去,我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兩人說話聲音都比較低,但司機還是聽到了,從後視鏡裡瞟了蕭裴澤一眼。

像他們這些每天大街小巷地四處亂竄的哥,也算見多識廣,什麼樣的人都碰到過,心裡隨便一琢磨就更覺得後面坐著的是個不太好招惹的主,於是又默默把視線撇開,專心開車。

周小翔聽了他的話愣了一下,忍不住腦補了一番他面對沖過來的車突然撐著車頭跳上去的場景,覺得跟電影似的,眼睛直直瞪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裴澤嘴角一勾,突然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在擔心我。”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周小翔這會兒正處於努力回神狀態,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種緊貼著耳語的姿勢有多曖昧,只是下意識回了一句:“你臉真大!”說著就抬手在小宇額頭上摸了摸。

這一摸,頓時給嚇壞了:“怎麼更燙了?!”

蕭裴澤蹙著眉頭把手伸過去試了試:“沒有,還是剛才那樣。”想了想又把手覆上周小翔的手背,一下子就打了個冷顫。

“是你手太冷了。”蕭裴澤看了他一眼,把他一隻手拉下來握住,手心的熱量沒有任何阻隔直接傳遞到他的手心。

周小翔心跳突然亂了一下,想要掙脫,卻被抓的更緊,甚至連手指都被包起來搓了搓,僵硬的指尖一點點恢復熱量,連身上的寒意都被驅散了不少。

蕭裴澤見他沒再掙扎,臉上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猜到他手這麼冷應該是剛剛被嚇的,忍不住將他的手又緊了緊,側過去貼近他的耳朵。

周小翔以為他又要說什麼,正準備聽呢,突然被他親了一下,呼吸頓時停滯。

蕭裴澤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淡定地坐直身子,看著前面的路,問司機:“還有多久到?”

“快了,一個路口就到。”

周小翔被轉移注意力,連忙伸手到兜裡拿錢,被蕭裴澤攔住:“我有。”

某人迅速恢復炸毛狀態:“小宇是我親弟!不是你的!”

蕭裴澤聽著這句一小時之前剛剛聽過的話,挑眉笑了笑:“行,不跟你搶。”

到了醫院,兩人車一停就迅速打開門,付了錢抱著小宇急匆匆跑進了醫院。

急診醫生剛準備給小宇做檢查,門突然砰一聲打開,沖進來一個白大褂穿得亂七八糟的中年醫生,人長得十分英俊,不過神態看起來有點狼狽,氣喘吁吁的,站定之後對裡面的人儒雅地笑了笑。

急診醫生推了推眼鏡,驚訝的看著他:“宋主任,你怎麼這個時間點來了?”

“啊!是!”宋主任朝他點點頭,“你忙你的去吧,這裡交給我就行了。”

急診醫生一臉愕然,不過還是聽從了他的話,給他讓開了位置。

“你就是蕭公子吧?”宋主任朝蕭裴澤看了一眼,彎下腰開始給小宇做檢查。

周小翔聽到“蕭公子”這個稱呼差點噴了,雖然很疑惑,可還是扭過頭憋著笑看向蕭裴澤,眼神促狹。

“叫我蕭裴澤就行了。”被稱作蕭公子的某人臉色有點兒發黑,朝宋主任看了一眼,嘴唇抿了抿沒再說話。

“還好,幸虧就醫及時,沒有細菌感染也沒有病毒感染,就是普通的發熱。”宋主任轉身吩咐旁邊的急診醫生去拿退燒針劑,等的過程中將身上的白大褂理了理,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匆忙趕過來的,見笑了。”

周小翔看看他又看看蕭裴澤,遲疑問道:“你們認識?”

“不認識。”兩人異口同聲。

周小翔一滴巨汗:“那為什麼……”

蕭裴澤臉色更黑,一言不發地看著急診醫生走過來遞針劑,跟著把視線轉到小宇身上。

周小翔側頭瞥了一眼,莫名覺得氣壓有點兒低,撓撓頭一臉不解地看著這個秒速轉化成黑面神的人。

宋主任給小宇打完退燒針,朝周小翔笑了笑:“我認識蕭老爺子,剛才一個電話打過來,十萬火急的,把我給嚇一跳。”

周小翔目瞪口呆地看著宋主任,他知道蕭裴澤一直住在公司頂樓,潛意識裡覺得他就是一個人,今天才意識到他還有家人,只是不知道這個蕭老爺子是他老爸還是他爺爺。

想著想著,突然又覺得不對勁:這個蕭老爺子是千里眼還是順風耳啊?他怎麼知道蕭裴澤要來醫院的?!

蕭裴澤朝宋主任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淡淡應了一聲:“麻煩你了!”

“沒事。”宋主任輕鬆地笑了笑,在小宇頭上揉了揉,“這孩子長得挺好看,怎麼我從來沒聽說過蕭老爺子添孫子了?”

周小翔眨眨眼,半張著嘴看著他:“呃……那個……”

宋主任轉頭看看蕭裴澤,笑得意味深長:“你私生子?”

“咳……”周小翔一口口水把自己給嗆住,猛烈咳嗽起來。

蕭裴澤本來是面覆寒霜、臉罩黑炭的,突然讓他這麼激烈的反應給弄得笑起來,連忙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別激動。”

周小翔好不容易止住咳,費力地看向一臉詫異的宋主任:“那個,醫生,你搞錯了,這是我弟弟。”

“……”宋主任表情略帶驚悚地看向蕭裴澤,“你還有這麼大一個兒子?!”

“咳……”周小翔剛剛恢復通暢的嗓子又堵住了,轉身趴到椅背上順氣順了半天,再沒有說話的欲望了。

打完針後又拿了點兒退燒藥,宋主任本來準備送他們的,被蕭裴澤拒絕了。回去的時候似乎過了高峰期,計程車很好打,他們順順利利就回了酒店。

周小翔把小宇安頓好,見蕭裴澤在衛生間洗手,就走過去好奇地看著他:“那個醫生說的蕭老爺子是你爸?”

蕭裴澤臉色僵了一下,點點頭:“算是。”

“算……”周小翔有點兒詫異這個詞,不過看著鏡子裡那張即將陰雲籠罩的臉,大概猜到了七八分,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問道,“你們關係不好?”

蕭裴澤無奈地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不提這個,行麼?”

周小翔“哦”了一聲,又說:“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

“他怎麼知道你去醫院的?還打電話喊那個宋主任過來?”

“他派人在後面跟著我,大概聽到我跟別人問路了。”

周小翔眨眨眼,不知道該怎樣理解“跟著”這個詞,想著看病的不是他,他老爸還這麼看重,本來想說句“你老爸挺關心你的”,不過話到嘴邊溜了一圈又吞回去了。

一抬眼見蕭裴澤在鏡子裡看著自己,周小翔不自在地撇開視線,餘光瞄著他擦完手,說:“謝謝你啊!小宇平時很少生病,我剛才都嚇慌了,要是一個人估計就亂神了。”

“不用跟我這麼客氣。”蕭裴澤視線在鏡子裡描摹他的眉眼,唇角抿著一絲笑意。

“以後別那麼不把命當回事,怪嚇人的。”

“我有數。”蕭裴澤轉過來,捧著他的臉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直直望著他的雙眼,嗓音低沉,“你擔心我?”

周小翔愣了一下,突然惱羞成怒,猛地後退一步,“你怎麼又啃上了!”

“這都回來後第二次了,你才反應過來?”蕭裴澤好笑地看著他。

周小翔強作鎮定:“你……你該回去了吧!”

“我說過了,今晚不回去了。”

周小翔一口氣沒提上來,瞪著他:“我沒留你你怎麼好意思自己賴在這兒的?!”

“你沒讓我親我也親了。”

“你太霸道了!”

“那我溫柔禮貌一點。”蕭裴澤忍著笑將他拉到身邊,摟著他的腰,見他想躲開,又抬起另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背將他抱緊,聲音添了幾分柔和,“能給我親一下麼?”

“不能!”斬釘截鐵。

“哦。”蕭裴澤點點頭,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周小翔:“……”

蕭裴澤鬆開唇看了他一會兒,斂起笑意,眼神逐漸添了些熱度。

周小翔跟他對視一眼迅速撇開視線,想往後退卻掙脫不開,對面投過來的視線就跟著了火似的,一寸一寸把臉上的皮膚點燃,灼熱滾燙。

蕭裴澤手臂收緊,俯身將唇貼到他臉上,感受到滾燙的溫度,眼中再次浮起笑意,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就是嘴上不承認。”

周小翔咬住唇,壓抑住淩亂的呼吸,一聲不吭。

蕭裴澤又近距離看了他一會兒,見他眼神淩亂,心裡被狠狠撩撥了一下,忍不住將手探進他的上衣,撫上他的後背。

周小翔被他掌心的熱度燙到,驚得差點跳起來,掙脫幾番卻被摟得更緊,感受到他全身肌肉的力度,頓時心如擂鼓,不由抬眼慌亂地看著他:“……你放開。”

蕭裴澤聽著他帶上輕喘的聲音,眸色頓時加深,貼上他的唇啞聲道:“你說晚了。”說著不等他反應迅速轉身將他抵在了洗手池上。

29小翔子失控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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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把頭轉過來,手在玻璃隔斷上面敲了敲,一臉的不爽:“先把前面那兩人的錢付了。”

“開車!”蕭裴澤在後視鏡冷冷地看著他,臉色黑沉,“再不開你下去!”

司機抬眼,也從鏡子裡甩過來一個眼神,見他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樣子,再一想剛才那不要命的架勢,估計這人也不好惹,想著反正賺誰的錢都是賺,就無奈地搖了搖頭啟動車子打方向盤:“得!你是大爺!”

周小翔到現在還覺得全身發冷,深吸一口氣扭過頭瞪著身邊一臉淡定的人:“你不要命了!”

蕭裴澤臉色緩和了點兒,朝他笑了笑:“沒事,我有數,眼睛看著呢。”

“眼睛看著有什麼用?眼睛看著萬一司機師傅反應慢點兒不還是照樣撞你?”周小翔看著他平靜地側臉有點兒來火,心裡堵著一口悶氣無處發洩。

“要真撞過來,就跳車頂上去,我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兩人說話聲音都比較低,但司機還是聽到了,從後視鏡裡瞟了蕭裴澤一眼。

像他們這些每天大街小巷地四處亂竄的哥,也算見多識廣,什麼樣的人都碰到過,心裡隨便一琢磨就更覺得後面坐著的是個不太好招惹的主,於是又默默把視線撇開,專心開車。

周小翔聽了他的話愣了一下,忍不住腦補了一番他面對沖過來的車突然撐著車頭跳上去的場景,覺得跟電影似的,眼睛直直瞪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裴澤嘴角一勾,突然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在擔心我。”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周小翔這會兒正處於努力回神狀態,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種緊貼著耳語的姿勢有多曖昧,只是下意識回了一句:“你臉真大!”說著就抬手在小宇額頭上摸了摸。

這一摸,頓時給嚇壞了:“怎麼更燙了?!”

蕭裴澤蹙著眉頭把手伸過去試了試:“沒有,還是剛才那樣。”想了想又把手覆上周小翔的手背,一下子就打了個冷顫。

“是你手太冷了。”蕭裴澤看了他一眼,把他一隻手拉下來握住,手心的熱量沒有任何阻隔直接傳遞到他的手心。

周小翔心跳突然亂了一下,想要掙脫,卻被抓的更緊,甚至連手指都被包起來搓了搓,僵硬的指尖一點點恢復熱量,連身上的寒意都被驅散了不少。

蕭裴澤見他沒再掙扎,臉上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猜到他手這麼冷應該是剛剛被嚇的,忍不住將他的手又緊了緊,側過去貼近他的耳朵。

周小翔以為他又要說什麼,正準備聽呢,突然被他親了一下,呼吸頓時停滯。

蕭裴澤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淡定地坐直身子,看著前面的路,問司機:“還有多久到?”

“快了,一個路口就到。”

周小翔被轉移注意力,連忙伸手到兜裡拿錢,被蕭裴澤攔住:“我有。”

某人迅速恢復炸毛狀態:“小宇是我親弟!不是你的!”

蕭裴澤聽著這句一小時之前剛剛聽過的話,挑眉笑了笑:“行,不跟你搶。”

到了醫院,兩人車一停就迅速打開門,付了錢抱著小宇急匆匆跑進了醫院。

急診醫生剛準備給小宇做檢查,門突然砰一聲打開,沖進來一個白大褂穿得亂七八糟的中年醫生,人長得十分英俊,不過神態看起來有點狼狽,氣喘吁吁的,站定之後對裡面的人儒雅地笑了笑。

急診醫生推了推眼鏡,驚訝的看著他:“宋主任,你怎麼這個時間點來了?”

“啊!是!”宋主任朝他點點頭,“你忙你的去吧,這裡交給我就行了。”

急診醫生一臉愕然,不過還是聽從了他的話,給他讓開了位置。

“你就是蕭公子吧?”宋主任朝蕭裴澤看了一眼,彎下腰開始給小宇做檢查。

周小翔聽到“蕭公子”這個稱呼差點噴了,雖然很疑惑,可還是扭過頭憋著笑看向蕭裴澤,眼神促狹。

“叫我蕭裴澤就行了。”被稱作蕭公子的某人臉色有點兒發黑,朝宋主任看了一眼,嘴唇抿了抿沒再說話。

“還好,幸虧就醫及時,沒有細菌感染也沒有病毒感染,就是普通的發熱。”宋主任轉身吩咐旁邊的急診醫生去拿退燒針劑,等的過程中將身上的白大褂理了理,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匆忙趕過來的,見笑了。”

周小翔看看他又看看蕭裴澤,遲疑問道:“你們認識?”

“不認識。”兩人異口同聲。

周小翔一滴巨汗:“那為什麼……”

蕭裴澤臉色更黑,一言不發地看著急診醫生走過來遞針劑,跟著把視線轉到小宇身上。

周小翔側頭瞥了一眼,莫名覺得氣壓有點兒低,撓撓頭一臉不解地看著這個秒速轉化成黑面神的人。

宋主任給小宇打完退燒針,朝周小翔笑了笑:“我認識蕭老爺子,剛才一個電話打過來,十萬火急的,把我給嚇一跳。”

周小翔目瞪口呆地看著宋主任,他知道蕭裴澤一直住在公司頂樓,潛意識裡覺得他就是一個人,今天才意識到他還有家人,只是不知道這個蕭老爺子是他老爸還是他爺爺。

想著想著,突然又覺得不對勁:這個蕭老爺子是千里眼還是順風耳啊?他怎麼知道蕭裴澤要來醫院的?!

蕭裴澤朝宋主任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淡淡應了一聲:“麻煩你了!”

“沒事。”宋主任輕鬆地笑了笑,在小宇頭上揉了揉,“這孩子長得挺好看,怎麼我從來沒聽說過蕭老爺子添孫子了?”

周小翔眨眨眼,半張著嘴看著他:“呃……那個……”

宋主任轉頭看看蕭裴澤,笑得意味深長:“你私生子?”

“咳……”周小翔一口口水把自己給嗆住,猛烈咳嗽起來。

蕭裴澤本來是面覆寒霜、臉罩黑炭的,突然讓他這麼激烈的反應給弄得笑起來,連忙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別激動。”

周小翔好不容易止住咳,費力地看向一臉詫異的宋主任:“那個,醫生,你搞錯了,這是我弟弟。”

“……”宋主任表情略帶驚悚地看向蕭裴澤,“你還有這麼大一個兒子?!”

“咳……”周小翔剛剛恢復通暢的嗓子又堵住了,轉身趴到椅背上順氣順了半天,再沒有說話的欲望了。

打完針後又拿了點兒退燒藥,宋主任本來準備送他們的,被蕭裴澤拒絕了。回去的時候似乎過了高峰期,計程車很好打,他們順順利利就回了酒店。

周小翔把小宇安頓好,見蕭裴澤在衛生間洗手,就走過去好奇地看著他:“那個醫生說的蕭老爺子是你爸?”

蕭裴澤臉色僵了一下,點點頭:“算是。”

“算……”周小翔有點兒詫異這個詞,不過看著鏡子裡那張即將陰雲籠罩的臉,大概猜到了七八分,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問道,“你們關係不好?”

蕭裴澤無奈地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不提這個,行麼?”

周小翔“哦”了一聲,又說:“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

“他怎麼知道你去醫院的?還打電話喊那個宋主任過來?”

“他派人在後面跟著我,大概聽到我跟別人問路了。”

周小翔眨眨眼,不知道該怎樣理解“跟著”這個詞,想著看病的不是他,他老爸還這麼看重,本來想說句“你老爸挺關心你的”,不過話到嘴邊溜了一圈又吞回去了。

一抬眼見蕭裴澤在鏡子裡看著自己,周小翔不自在地撇開視線,餘光瞄著他擦完手,說:“謝謝你啊!小宇平時很少生病,我剛才都嚇慌了,要是一個人估計就亂神了。”

“不用跟我這麼客氣。”蕭裴澤視線在鏡子裡描摹他的眉眼,唇角抿著一絲笑意。

“以後別那麼不把命當回事,怪嚇人的。”

“我有數。”蕭裴澤轉過來,捧著他的臉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直直望著他的雙眼,嗓音低沉,“你擔心我?”

周小翔愣了一下,突然惱羞成怒,猛地後退一步,“你怎麼又啃上了!”

“這都回來後第二次了,你才反應過來?”蕭裴澤好笑地看著他。

周小翔強作鎮定:“你……你該回去了吧!”

“我說過了,今晚不回去了。”

周小翔一口氣沒提上來,瞪著他:“我沒留你你怎麼好意思自己賴在這兒的?!”

“你沒讓我親我也親了。”

“你太霸道了!”

“那我溫柔禮貌一點。”蕭裴澤忍著笑將他拉到身邊,摟著他的腰,見他想躲開,又抬起另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背將他抱緊,聲音添了幾分柔和,“能給我親一下麼?”

“不能!”斬釘截鐵。

“哦。”蕭裴澤點點頭,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周小翔:“……”

蕭裴澤鬆開唇看了他一會兒,斂起笑意,眼神逐漸添了些熱度。

周小翔跟他對視一眼迅速撇開視線,想往後退卻掙脫不開,對面投過來的視線就跟著了火似的,一寸一寸把臉上的皮膚點燃,灼熱滾燙。

蕭裴澤手臂收緊,俯身將唇貼到他臉上,感受到滾燙的溫度,眼中再次浮起笑意,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就是嘴上不承認。”

周小翔咬住唇,壓抑住淩亂的呼吸,一聲不吭。

蕭裴澤又近距離看了他一會兒,見他眼神淩亂,心裡被狠狠撩撥了一下,忍不住將手探進他的上衣,撫上他的後背。

周小翔被他掌心的熱度燙到,驚得差點跳起來,掙脫幾番卻被摟得更緊,感受到他全身肌肉的力度,頓時心如擂鼓,不由抬眼慌亂地看著他:“……你放開。”

蕭裴澤聽著他帶上輕喘的聲音,眸色頓時加深,貼上他的唇啞聲道:“你說晚了。”說著不等他反應迅速轉身將他抵在了洗手池上。

周小翔因為這突然而來的動作怔愣住,洗手池微涼的觸感侵入衣料襲至後腰,上方兩寸處卻貼著掌心的源源熱度,灼燒、滾燙,就像蕭裴澤此時炙烈的眼神。
他從來沒見過蕭裴澤這種樣子,撕下了冷厲冰寒的外衣,露出來的是幽幽燃燒的烈焰,好像靈魂深處住著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哪個,才是你啊?”周小翔話一出口,發現自己的嗓音竟然有點兒啞,頓時把自己給嚇到了。
背後的手猛地一緊,紊亂與粗重的呼吸隔空糾纏,狹小的衛生間頓時染上一層曖昧的浮光。
蕭裴澤埋頭啃咬住他的下唇,含糊不清地低聲問:“什麼哪個才是我?”
“你是唔……”周小翔拼命仰頭企圖躲開,奈何嘴唇被咬的太緊,拉遠了就疼,抬手推又推不動,腦中亂成了一鍋粥,喘息兩次才發出聲音,“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症啊?”
蕭裴澤嘴角卷起笑意,在他唇上吮了一口才放開,見他大松一口氣的樣子,忍不住笑意加深,一隻手不安分地在他後背游離摩挲起來。
周小翔身子一僵,眼神再次淩亂,臉上卻是一副倔強的表情,突然提高音量吼他:“你夠了啊唔……”嘴唇迅速被堵住。

“小宇還在睡覺,有你這麼當哥哥的麼?”蕭裴澤鬆開他的唇,帶著笑意深深望進他的雙眼,留在他衣服裡面的那只手繼續遊走,耳語道,“你才有人格分裂症,一個說喜歡我,一個說老子不喜歡男人。”
周小翔神色僵了一秒,憤怒起來:“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自信是打哪兒來的!”
蕭裴澤笑了笑,另一隻手繞到他胸前,將他外套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每用手指將衣服撥開一點,就順著在他眼睛上、鼻子上、嘴唇上、下巴上烙下一個親吻,沉沉笑道:“是不是要我證明給你看?”
“……”周小翔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強忍住身體的輕顫,猛地抬膝朝他胯|下頂過去,剛到一半高度,突然被他一條腿擠進來,微一收力,與另一條腿將他亂動的腿夾住,動彈不得。
兩人錯開來貼著,大腿根部的熱量隔著薄薄的褲子互相熨燙,蕭裴澤聽著他漸沉的呼吸,看著他臉頰上浮起的淺淺紅暈,喉嚨裡幹得好像在沙漠裡行走了十天十夜,深邃的目光在他五官處來回掃了數圈,猛地埋下頭一口啃在他的喉結上,動作突然,力道卻不重。

“啊……”周小翔略微吃痛,緊隨而來的卻是一陣又酥又麻的感覺,好像有數萬隻螞蟻在身體裡面亂爬啃噬,腦子一嗡,身體一熱,眼神頓時渙散起來,雙手下意識撐在洗手臺上,往後躲了躲,“你放開……”
蕭裴澤不為所動,他一躲卻正好將脖頸的線條全部展現在自己面前,於是將他緊緊抱住,舌尖由喉結一路向下緩緩而去,溫熱的潮濕的觸感,帶著幾分情|色的味道,舔舐過每一寸肌膚,所過之處都燃起了一片火海。
周小翔覺得自己應該再粗著嗓子梗著脖子吼幾句的,可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半天,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腦子裡找不到清醒的意識,渾渾噩噩的只覺得四肢百骸都湧起了一股強烈的燥熱,熱意直沖腦頂,連帶著臉上也開始燃燒起來。
親吻一路下滑,在他的鎖骨處流連徘徊了很久,周小翔氣喘吁吁,鬆開扒著洗手台的雙手去推埋頭在自己胸前的人,沒想到手剛鬆開,猛然腰間一緊,雙腳離了地面,等反應過來時,自己竟然被提起來一屁股坐在了洗手池上。
周小翔懵了,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自己身前,左臉寫著“情”、右臉寫著“欲”的某人。

蕭裴澤抬眼,目光巡視他臉頰上的潮紅,漆黑的眸子暗潮翻湧。
周小翔迅速回神,連忙撐著洗手檯子就要跳下來,被他一把控住了腰,頓時嚇得兩排牙齒毫無章法地亂磕:“你你你……你別亂來啊……不經我的同意就……那是……”
“嗯?”蕭裴澤挑眉擺出一副勤學好問的神情看著他。
“是……是強|奸!都是文明人,別別別犯法啊!”
蕭裴澤眼中頓時湧起笑意,忍了忍,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舌尖探進去描繪口中的輪廓,極盡纏綿的吻了半天才將他鬆開,兩人的呼吸又粗重了幾分。
周小翔覺得自己丟人丟大了,不死心地抬起一隻腳,又要去踢他的胯|下,再次被他一把掌控住,悲憤地閉了閉眼,艱難地吞著口水,還是止不住輕喘。
蕭裴澤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唇上蹭了蹭,見他胸口起伏劇烈,忍不住眸色又加重了,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低聲笑道:“原來你已經想得那麼深遠了?看來我要加快進度了。”
“啊?”周小翔傻眼,目瞪口呆一臉茫然地看了他半天,突然來一句,“你沒打算那啥啊?”
“哪啥?”
“……”周小翔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嘴角扯出一絲不自然的笑,“那正好,我,我下來……”
蕭裴澤將他死死按住不讓他動。

沉默片刻,周小翔再次炸毛:“喂!都不是那個啥了,你幹嘛讓我坐這兒!讓我下去!”
蕭裴澤嘴角一勾:“你好像很期待的樣子。”
“期待你妹夫!”周小翔一邊說一邊推他,推了半天推不動,急了,“你是不是人啊?怎麼跟水泥樁子一樣啊?”
“……”蕭裴澤嘴角抽了一下,“好比喻。”
周小翔一臉痛苦:“你讓我坐這兒幹嘛啊?丟死人了!讓我下去!”
蕭裴澤敏銳地在他的委屈與控訴中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意味,恍惚了一陣,心頭湧起暖意,突然一把將他抱緊,貼著他臉頰蹭了蹭,笑起來:“笨死了,連自己心裡的感覺都分不清楚。”
“你說什麼?你給老子鬆手!”周小翔再次掙扎。
蕭裴澤拉開距離忍著笑看他:“讓你坐這兒是為了方便我行事。”
周小翔表情一僵,再次磕牙:“別別別……別犯法啊……”
蕭裴澤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笑意怎麼都忍不住:“我可以強|奸未遂,判輕點兒。”
“……”周小翔被點了穴似的,一動不動地維持了三秒,惱羞成怒,抬起另一條空閒的腿朝他踢過去。
蕭裴澤乾脆將他兩條腿都夾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手開始解他襯衫的扣子,一邊解一邊埋頭親吻。

周小翔腦子再次轟鳴起來,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什麼時候敞開的,感覺不到任何涼意,只知道激起電流的濕熱觸感一路向下,甚至在小腹處轉了幾圈,又緩緩向上滑去,燥熱的感覺越來越讓人難受。
狹小的空間一下子從深秋進入酷夏,悶熱、焦躁,粗重的喘息交纏著在四面牆壁間激起回音,等到胸前的一點突然傳來細微的刺痛時,周小翔一驚,隨後便被舔舐啃噬得徹底失了理智,雙手忍不住攀上蕭裴澤的肩。
蕭裴澤從他的左胸移到右胸,滾燙的手心一刻不停地在他後背與腰際遊走,火苗四起,沉迷間,又將手移到他的腿上,掌心隔著褲子將他早已挺立的欲望覆住,呼吸粗重地將唇從他胸前移開,抬起頭。
周小翔喘息著與他對視,眼神失了焦距。
“看到了麼?”蕭裴澤嗓音低沉沙啞,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親,替他解開扣子、拉開拉鍊,掌心包裹上去握住,“最誠實的反應。”
周小翔一陣輕顫,閉上眼大口喘息,口中呼出的熱氣將周圍的空氣染上一抹情|欲,感覺到身下的手開始撩撥輕撫,忍不住雙手一緊,死死扣在他的肩上。

蕭裴澤一邊動作,一邊細細打量他眉心的倔強和雙眼的迷離,眼中閃過一絲疼惜,湊過去吻他。
周小翔被動地接受他舌尖的肆意挑逗與掃蕩,腦中早已混亂得找不出任何思緒,口中發出很輕的略帶壓抑的呻|吟,從兩人緊貼的唇瓣間溢出。
蕭裴澤不放過他的任何變化、任何反應,見他已經完全沒有了掙扎的意識,忍不住粗喘著再次啃上他的脖子,手中力道加重。
空氣中的熱度不斷攀升,甚至連鏡面都被看不見的熱氣暈出了薄薄的一層霧,鏡子裡模糊著倒映出兩人糾纏的身影,喘息在深夜顯得尤為清晰,每一道夾雜著渴望的聲音闖入耳膜都是新一輪震顫的刺激。
周小翔雙手有些顫抖,全身的熱氣都蒸騰到了臉上,一陣沒頂的燥熱和快感將他燒灼刺激得無處可逃,無意識地埋著頭與蕭裴澤的額頭相抵,彼此的汗水融到一處,焦灼的痛苦與抒發的快感交錯折磨。
蕭裴澤親親他的唇,另一隻手將他額前浸濕的碎發撥開,又在他顫抖的眼睫上親了親,重新將他摟緊,手中加重了力道,指尖的紋路在欲望的頂端一圈一圈摩挲。
“嗯……快……”周小翔面色潮紅、呼吸沉重,微啟著雙唇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全身散發出的誘惑將蕭裴澤撩撥得死去活來,在他唇角輕咬了一口,手中加快了速度。
“啊!”周小翔身子微微弓起,埋頭一口啃在蕭裴澤的肩上,嗚嗚咽咽著在他手中釋放出來。
蕭裴澤吃痛皺眉,眼神卻更加溫柔,捧起他的臉一遍遍四處親吻,直到他全身軟綿綿地放鬆下來,才鬆開唇將他抱住。

30小翔子又煩躁

狹小的空間裡燈光幽暗,曖昧的色彩加上肆意彌漫的情|欲味道,一遍又一遍地撩撥著蕭裴澤的神經,考驗著他的忍耐力,低頭看了看歪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在他額頭親了親,又抬頭從鏡子裡看著他的背影。

周小翔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一直都是很倔強很要強的樣子,即便先前這番親密剛開始的時候都還在梗著脖子瞪他,現在這麼無力地靠在他肩上,連鏡子裡後背的曲線都滑著誘人的弧度,不經意間就將柔軟的一面展現出來,不知不覺又把他往渴望的深淵拖了一把。

周小翔輕喘著緩了一小段時間,理智漸漸被拉回來,頓了頓,眼睛猛地睜大,頓時就有一種晴天霹靂一下子在他腦門上劈出一個井號讓他恨不得掀桌的感覺,整個人都黑線了。

蕭裴澤敏銳地察覺到懷裡的人身子突然僵硬,連輕拂在脖子上的呼吸都變得若有似無,知道他肯定又要炸毛了,於是不由分說抬起他的臉就對著他的唇深吻進去。

“……”周小翔整個人還沉浸在激情的餘韻裡,反應遲鈍了點兒,這次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接就讓他吻得死去活來、手軟腳軟。

等到兩人鬆開唇的時候,周小翔把來不及吞咽的口水狠狠吞了一把,失了焦距的眼珠子愣愣的落在蕭裴澤俊氣的眉眼上,半晌過後再次回神,表情又猙獰起來。

蕭裴澤嘴角一勾,迅速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低沉道:“親到你發不出火為止,你試試?”

周小翔一聽,火氣騰地一下子燒得更旺:“王……唔……八……唔……”

蕭裴澤鬆開唇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王八蛋!”周小翔終於完整地罵完三個字,心裡舒坦多了,氣咻咻地瞪了他一會兒就要從洗手檯子上跳下去。

蕭裴澤將他抱緊不讓他動,笑道:“所以說,你那個姓王的朋友就是我?”

“不是!”周小翔火氣燒到了頭頂,“你複姓王八!單名一個蛋字!你就是個蛋!給老子圓溜溜地滾開!”

“你罵來罵去就只會王八蛋這三個字?”蕭裴澤在他臉上親了親,“還有,把我利用完了現在就讓我滾?”

周小翔動作一僵,臉色突然有點漲紅,下意識回頭看了看洗手池,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抽筋短路了,竟然想把自己塞到池子裡用水沖掉,正被自己囧得不行的時候,手突然被抓住,隨後一拉,手心覆在了蕭裴澤身下高高突起的部位,被燙得狠狠一抖。

空氣靜默了三秒,周小翔腦子裡的弦劈裡啪啦全部掙斷,臉都開始抽筋了:“不不不不是吧大哥……你不會要來真真真真的吧……”

蕭裴澤抬眼看他,漆黑的瞳孔裡面翻騰著明顯的掠奪意味,卻又奇異地透出一絲沉靜的溫柔。

周小翔跟他對視一秒迅速撇開視線,緊接著唇被親了一下,低沉沙啞的聲音傳入耳膜:“你臉上都沒有噁心厭惡的表情。”

周小翔一聽頭頂差點兒冒煙,磕磕巴巴道:“男人有……有欲望很正常好嗎?我幹嘛……惡……噁心啊?”

“現在不是男人有欲望的問題,是男人對男人有欲望,關鍵是,你說你不喜歡男人。”

周小翔就好像落水的人突然找到一根浮木,頓時活了過來:“老子本來就不喜歡男人!”

“這個不是一成不變的。”

“你混蛋!知道我打不過你就趁人之危!你等著瞧!我已經排好健身計畫了!我以後會常駐公司健身房!早晚有一天把你揍得屁滾尿流!”

蕭裴澤聽他思維歪到了八丈遠,嘴角再次勾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說話的時候,我的手早就鬆開了。”

周小翔愣住,低頭一看,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已經撤了,但自己的手心還放在他身下,腦子裡頓時跟放煙花禮炮似的砰一聲巨響,慌裡慌張把手收回來:“老子這是……說話太投入了……”

蕭裴澤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手指在他身下輕蹭,見他被刺激得閉了閉眼,呼吸一滯,抿抿唇又恢復一臉淡定,將手抬起來,手指舉到他面前:“我對你這樣你也不噁心。”

周小翔看到他手指上白濁的液體,被刺激得腦子嗡嗡作響,漲紅著臉抬起兩隻手死命推他:“臥槽這是男人的正常反應好不好?老子要去洗澡你別攔著我!”

蕭裴澤將他掙扎亂動的身子抱住,笑著在他臉上親親:“好了,不逗你了,你去洗澡吧。”說著將他抱下來。

周小翔腳一落地再次傻眼,抬頭看了他三秒,破口大駡:“蕭裴澤你個王八蛋你把我當女人是不是!”

“沒有。”蕭裴澤將戳在自己鼻子跟前的手握住,笑了笑,“就是覺得抱你下來很親密,我很喜歡。”

周小翔眨眨眼,抽出手再次使全力推他:“出去出去!”一直把他推到門外砰一聲把門關上。

雖然潛意識知道他肯定是故意讓著自己才能被推出去的,可還是油然而生一種成就感,又在門上按了按,啪嗒一聲反鎖,靠在門板上在胸口狠狠拍了兩下,一頭混亂的沖到花灑底下去脫衣服洗澡了。

蕭裴澤站在門外無奈地歎了口氣,明明被撩撥折磨得恨不得當場把人給拆吃入腹,可還是硬生生忍住了,聽著裡面乒呤乓啷的動靜,都能想像到周小翔一團亂麻的樣子,眼中浮起笑意,就那麼在門口一直站著沒離開。

周小翔洗完的時候發現裡面沒有乾淨衣服,頓時大囧,在門後面敲了敲:“咳……那個……”

“嗯?”

“臥槽!你怎麼站在門口?”

“等你吩咐。”

周小翔額角出現了一個井號:“……”

“拿衣服?在哪兒?”

無力地把頭頂在門上:“還能在哪兒?包裡。”

“嗯。”

沒多久,門開了,周小翔從裡面探出半個頭,蕭裴澤好笑地看著他,把衣服遞過去。

“你別笑!”周小翔警惕地瞪他,伸出光溜溜的胳膊把衣服連拖帶搶地拽過去,“雖然都是大老爺們兒沒什麼好藏的,但是你不一樣,我知道你覬覦老子的身材!不會給你看的!”

蕭裴澤一下子沒忍住笑出聲來,緊接著門就砰一聲再次關上,聽著裡面悉悉索索的聲音,把手撐在牆上又自己一個人笑了半天。

等周小翔穿好衣服出來時,蕭裴澤身上的火也勉強去了大半,又進衛生間沖了個冷水澡,這才算是徹底把自己收拾好了。

周小翔一直坐在視窗,見他裹著浴巾半裸著出來,眼珠子差點噴火,悲憤地瞪著他:“你怎麼不穿衣服?!”

“沒衣服換。”蕭裴澤回答得理直氣壯,走到床邊看看小宇,在他額頭摸了摸,又走到窗邊把周小翔從椅子上拽起來:“你坐這兒幹嘛?不上床睡覺?”

“不睡!要睡你睡!”

蕭裴澤笑起來:“謝謝你挽留我。”

“你哪只耳朵聽到我挽留你了!”

“你不是說了要睡你睡麼?”

“……”

“怕我吃了你?”

“廢話!”

“不會。”

“……”周小翔一臉狐疑地瞪著他。

蕭裴澤挑眉半笑不笑地看著他:“你不是說了不能犯法麼?”

“這個理由好像不太有,說服力……吧?”

蕭裴澤點點頭:“這麼說吧,我從來沒在我家沙發上睡過覺。”

周小翔皺著眉把他這句莫名其妙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來來去去想了三遍才明白他的意思,半張著嘴看著他,呆了。

蕭裴澤在他腦門兒親了親,把他拖過去按坐在床上,無奈地輕歎口氣:“你要不樂意,我現在就回去。”

周小翔沉默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撓撓頭脫鞋上床,一臉的不情願:“算了,太晚了。”

蕭裴澤抿抿唇將笑意壓下,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謝謝!”

“喂!不許動手動腳!”周小翔再次炸毛,轉身將小宇往中間挪了挪,“你睡那邊。”

“行。”蕭裴澤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順從了他的意思。

周小翔躺下來把熟睡的小宇摟在懷裡,警惕地瞪著另一邊的人,見他看著自己笑,總有一種中了圈套的感覺,但是左思右想又想不明白自己虧在哪兒,本來以為房間裡有只虎視眈眈的狼會睡不著,沒想到後來還是很快沉入了夢鄉。

這一晚發生的事情有點兒讓他措手不及,連鬧鐘都忘記定了,第二天是讓同事的敲門聲給喊醒的。醒來的一瞬間就回想起昨晚的事,太陽穴突突地跳,連忙轉頭看向床的另一邊,空無一人。

周小翔愣了一下,迅速下床沖到衛生間門口。門是開著的,裡面也沒人。

外面王小胖還在喊他,他來不及多想趕緊走過去把門打開。

“你才起來?快去吃早飯,吃完走人了,今天去宏村。”

“導遊在哪兒?我去跟他說一下,我不去了,小宇昨晚發熱了,今天就不帶他出去吹風了。”

“啊?發熱了?要不要緊啊?”王小胖連忙走進去,在小宇臉上摸了摸,一下子把他給摸醒了。

小宇迷迷糊糊揉揉眼,認出了人,乖乖喊:“胖哥哥!”

“哎!小宇早!”王小胖高興地在他臉上掐了掐,直起腰在周小翔肩上拍了拍就往外走,“我幫你跟導遊說吧,你記得下來吃早飯啊!”

“好,謝了!”

王小胖一走,周小翔就坐在床上把小宇抱起來:“小宇,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小宇軟綿綿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想睡覺覺。”

對周小翔來說,沒有什麼事比小宇重要,沒法出去玩也不覺得可惜,把小宇重新塞到被窩裡,拿了宋主任送的體溫計給小宇量了一下,又把他哄睡著了。

靠在床頭坐了一會兒,視線往旁邊瞟了又瞟,心裡有點兒忿忿不平:王八蛋竟然一聲不吭地就消失了!

氣哼哼地鑽到被窩準備再睡一覺的時候,突然看到床頭櫃多了一樣東西,連忙伸手拿過來。

沒想到竟然是兩本圖畫書,正要翻一翻的時候夾縫裡滑出一張紙,撿起來舉到眼前,見紙上留著兩行硬朗張揚的字跡:小宇不舒服就不要帶他出去了,等我忙完這一陣帶你們去旅遊。

周小翔看著紙上的字有點兒神思恍惚,腦子裡不知道是東西太多理不清,還是壓根沒東西就是空的,整個人盯著這張紙足足放空了有兩分鐘,直到圖畫書從手裡滑下來砸到身上才清醒過來。

“王八蛋你什麼口氣!搞得好像老子是你的人一樣!太過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周小翔氣得在床上狠狠砸了一拳。

砸完雙手捏著紙條準備再罵兩句,視線一觸及到上面的字跡,又開始發呆了,呆了半天後再次回神,嚎了一嗓子“哎呦臥槽”,痛苦地翻個身,抽出枕頭捂在了腦袋上。

31小翔健身計畫

三天旅遊結束,周小翔回到公司後氣勢洶洶地開始了他的健身計畫,每天休息時間必去練練器械,週末花一天時間帶著小宇出去玩,剩下的一天就把他帶到公司,小宇在旁邊四處爬隨處走,他就在那兒拼命的揮灑汗水。

周小翔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活了二十幾年還從來沒有哪個時候對健身這麼熱衷過,越累就越是精神亢奮。他把這種現象歸結為危機感後遺症,一想到自己無數次在蕭裴澤面前敗下陣來,就有一種犯怵緊張的情緒跟燒開的沸水似的咕嚕咕嚕直往上冒泡。

蕭裴澤欺人太甚!他可不是軟柿子任他搓圓捏扁!他要反抗!周小翔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膽顫心情日復一日鞭策自己,瘋狂程度把周圍的同事都給驚到了。

這一天午飯時間在食堂排隊,王小胖一邊搜尋他心目中的完美女神小玥玥的身影,一邊跟周小翔嘮嗑,問他:“小翔子,你最近吃錯藥了?板藍根吃多了?還是雞血喝多了?健身房玩玩兒就行了,你怎麼好像不要命似的?”

“你不懂!”周小翔一本正經道,“一個至理名言!男人不狠地位不穩!身為男人,必須要對自己狠點!不然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王小胖一臉迷茫:“我記得好像有一本書叫女人不很地位不穩吧?”

周小翔恨鐵不成鋼地在他肩上拍了拍:“你是男人啊胖子!你怎麼能只知道寫女人的書卻不知道還有一本是寫男人的呢?你關注重點不對啊!”

“你胖爺我什麼時候看過書?”王小胖切了一聲,又問,“狠不狠跟你健身有毛關係?”

“當然有關係!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在攢本錢!而且……”周小翔哼哼陰笑,“公司的健身房是免費的,你按照外面的市價來算,在裡面呆一天算是賺了多少錢了?老子在賺錢!賺錢你懂不懂?”

“懂懂懂!”王小胖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視線盯在前面隊伍拐角的地方,朝他捅了捅胳膊,“小玥玥今天氣色不錯唉!”

周小翔一臉無語:“大哥,我拜託你採取點兒行動,老這麼看著,看出花來人家進不了你口袋。”

王小胖頓時一臉扭捏:“人家自卑嘛……”

周小翔:“……”你應該向姓蕭的王八蛋學一學怎麼自戀!

兩人七扯八扯地聊了半天,終於到他們了,在視窗打了飯菜,又順著隊伍去旁邊端湯,轉身時旁邊突然一個身影撞過來,那人手裡的湯碗被撞得一斜,滾燙的湯汁頓時潑到了周小翔的衣袖和手背上。

“嘶……”周小翔被燙的倒吸一口冷氣,連忙忍著痛將餐盤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要不要緊?”

“啊?”周小翔抬頭,見是策劃部的一個同事,認識,但不熟,似乎叫鄭傑,搖了搖頭,“沒事。”說著便轉身朝打飯的窗口走去。

那人趕在他前面跑過去,抽了七八張紙巾急匆匆跑回來:“不好意思沒看見你,快擦擦!”

周小翔接過紙巾:“謝謝!”低頭在手背上擦了擦又在衣袖上擦了擦,朝他揮揮手,“你去吃飯吧,沒事!”

“不好意思啊……”那人又是一番道歉,端著他的餐盤一臉內疚地離開。

王小胖看著那人的身影走遠,指指周小翔被燙紅的手背:“要不要去用冷水沖一下?”

“沒事。”周小翔搖搖頭,“已經不怎麼疼了。”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王小胖左右看了看,把頭湊過去壓低聲音道:“小翔子,剛才那個是策劃部的鄭傑吧?”

周小翔點點頭,把自己不愛吃的菜撥給他,又從他盤子裡夾了幾筷子他不愛吃的:“好像是,不太熟。”

“我覺得他是故意撞你的。”王小胖聲音壓得更低。

“啊?”周小翔抬起頭,嘴裡還撕著一塊牛肉,“為什麼啊?我跟他又不熟。”

王小胖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我剛在旁邊看見了,他好像是特地往你那個方向拐的,一開始走得也不快,突然就加速了。”

周小翔嘴裡的牛肉掉盤子裡,瞠目結舌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笑起來:“你別說得跟演電影似的,我又沒得罪他,無冤無仇的。”

王小胖搖搖頭一臉不解:“那誰知道呢,你胖爺爺我看人一向很准,我押十塊雞腿賭他是故意的!”

“噗……”周小翔笑噴,“你能不能賭點兒別的?老賭吃的你整天喊著減肥是安慰自己的?”

王小胖啃了一口肉,繼續神神叨叨:“胖爺爺回去幫你調查調查,等有線索了第一時間告訴你!”

周小翔完全沒放在心上,笑著點了點頭:“行!”

沒幾天,王小胖就帶來了消息,拉著周小翔神秘道:“小翔子,我現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有一種猜測!”

周小翔已經忘了他說的事,迷茫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麼?”

王小胖拿本子在他頭上敲了敲,悄聲道:“鄭傑!”

周小翔恍然大悟,又問:“怎麼了?”

“我覺得你真是走狗屎運,但是狗屎運畢竟是跟狗屎有關的運氣,也不知道你是幸還是不幸!”

周小翔被他繞得一頭霧水:“拜託!胖爺!能不能給個痛快?”

“你手頭的這個項目……”

“嗯,基本結束了。”

王小胖揮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聽說,這個專案一開始是鄭傑私下裡跟洪川說了一下構想,後來洪川琢磨出了這個主題,再向蕭總提出來的!”

周小翔挑眉看著他:“你的意思是,如果沒有我,這個項目就是鄭傑負責?”

王小胖一臉“你懂”的神色,沖他點了點頭:“所以我說,你接了這個項目說明你受到蕭總青睞了,是好事,但是,你得罪人了!”

周小翔一頭黑線:臥槽!蕭裴澤你個王八蛋!這是什麼事啊?

“是不是真的?”周小翔仍是有些不可置信,“就算是真的,他潑了我一碗湯也是小事啊,應該是湊巧吧?都是成年人,做這麼幼稚的事情沒意義啊!”

王小胖搖搖頭:“誰知道呢,反正我看他像故意的,你小心點兒好,當心他給你使絆子。”

“行!謝謝胖哥!真夠哥們兒!”周小翔在他肩上拍了拍,轉頭就開始咬牙切齒地腦補自己將蕭裴澤大卸八塊的場景。

週末,周小翔再次帶著小宇來到了公司的健身房,小宇現在基本都能將樓裡的保安全部記熟了,公司的保安也是沒一個人不知道小宇,每次見到都要逗一逗,樂一樂。

健身房還有零星幾個同事,周小翔跟他們打過招呼,就讓小宇在旁邊跑玩具小汽車,自己則坐到器械上開始練起來,手機放在遠處的乒乓球桌上,一直開的震動模式,響了好幾遍都沒聽到。

半天時間過去,已經一身臭汗,周小翔正在考慮待會兒洗個澡中午吃什麼的時候,突然聽到小宇在旁邊興奮地高喊:“哥哥哥哥!”

周小翔停下來喘了口氣:“哎!”

小宇還在喊:“哥哥哥哥!”

“嗯?”周小翔疑惑地扭頭,愣了一下,瞪大眼吃驚地看著蕭裴澤一步一步走過來,頂著一張一進公司就沒了表情的臉,但是眼神卻透著溫和。旁邊一起走過來的是很久不見的高昱。

蕭裴澤彎腰將小宇抱起來,轉頭看著他:“怎麼半天都不接電話?”

周小翔下意識朝左右看了看,早上見到的幾個同事都不在,大概不是回去了就是吃飯去了,眨眨眼,傻愣愣地看著他:“你回來啦?什麼時候回來的?”

蕭裴澤笑了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

周小翔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扭頭對著高昱打了聲熱情洋溢的招呼:“嗨!”

高昱沖他嘿嘿一陣奸笑:“我本來是找你有事的,沒想到啊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驚喜!”

周小翔愣了一下,決定先問第一個問題:“什麼事?”

“你答應我要來拍照的,到現在都不來。”高昱鄙視了一番又興奮地看著他,“今天找你雖然也跟拍照有關,不過卻是另外一件事,好事,就看你願不願意接受了。”

“什麼好事?”周小翔迷茫之餘還有點兒頭疼:為什麼最近大家說話都喜歡賣關子?

“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再詳細更你說!”

“……”周小翔一腦袋井號,“意外驚喜又是什麼?”

高昱頓時猥瑣地笑起來:“小翔子來練身材了?放心!咱們阿澤不是只看外表的人!”

“咳……”周小翔頓時讓自己口水嗆到,臉上發燙、瞬間漲得通紅,狠狠地瞪著蕭裴澤。

蕭裴澤若無其事地對他笑了笑,意味深長地拿目光在他身上巡視一圈:“去沖個澡,一會兒下去吃飯。”

周小翔憤怒難平:“你!!!”

“吃飯飯吃飯飯!”小宇高興地拍手。

周小翔想到自己還沒練成、夢想中才有的八塊腹肌,無力地歎口氣,轉身朝淋浴房走去。

“不拿衣服?那我給你送過去。”

周小翔腳下一崴,悲憤地沖回來拽著包一聲不吭地轉身,連奔帶跑地落荒而逃。

32算不算見家長

周小翔沖進衛生間的時候,覺得自己心跳快得有點兒不正常,靠在門上憤怒地在頭上狠拍了幾下,走到鏡子前面朝自己瞪眼,也不知道在較什麼勁。

雖然現在已經是冬天了,但鍛煉的時候穿得不多,就一身薄薄的運動衫,這會兒站在鏡子前面還是熱氣蒸騰的,臉上、脖子上全是汗,頭髮也是濕漉漉的,看著就跟水裡撈出來似的。

雖然心裡知道練的時間不長不可能練出什麼腹肌來,周小翔還是不死心地把衣服撩起來前後照了照,一邊鬱悶一邊安慰。

正在自我欣賞和自我嫌棄的矛盾情緒中糾結的時候,門突然發出輕響,周小翔一扭頭,全身都被點了穴似的,定在那兒目瞪口呆地看著蕭裴澤走進來將門關上,張了張嘴:“你怎麼進來了?”

蕭裴澤站在那兒,看著他舉著半截衣服動都不動地樣子,忍不住想笑,視線在他露出來的腰上掃了一圈,覺得體內的某種野獸開始叫囂著隱隱有蠢蠢欲動的趨勢,忍不住又深深地看了一會兒,抬起眼半笑不笑地盯著他:“這是在給我展示你的腰?”

周小翔臉一僵,想把衣服放下來,又覺得那種類似藏著掖著的動作像個娘們,於是腦子裡的神經一抽,咬咬牙乾脆把手舉高,一拉一扯,直接把衣服給脫了下來,往旁邊的洗手池子上一甩,怒道:“展示你妹夫!老子正準備脫衣服洗澡!”

蕭裴澤眼神凝在他赤|裸的上身,抿抿唇,朝他走過去。

周小翔眨眨眼,心頭一跳,覺得有點兒不對勁,下意識後退一步,轉身就要往裡面跑,緊接著腰上一緊,整個人一下子被抱住了。

蕭裴澤將他抱緊,手中是緊實滑膩的觸感,轉個身面對鏡子,從後面將他推到洗手池上,見他作勢掙扎,迅速低頭在他後脖子上親了一口,舌尖嘗到略帶鹹濕的肌膚,頓時被撩起一陣激動的情緒,貼著他的耳蝸沙啞道:“別動。”

周小翔僵住,心頭轟隆隆敲著,連他貼著耳朵傳來的聲音都像隔著一層水膜,聽不真切。

蕭裴澤只抱了一小下,見他不再掙扎就稍稍拉開距離,從鏡子裡看著他,抬起他的下巴讓他跟自己對視,似笑非笑:“真長見識,我是頭一次看到有人把帶拉鍊的衣服當套頭衫一樣脫下來的。”

周小翔腦子一嗡:我去!丟人丟大了!

“看到我這麼緊張?” 蕭裴澤看著鏡子裡一臉窘迫的某人笑起來。

周小翔扯扯嘴角:“開什麼玩笑!”

“不是緊張?”蕭裴澤一隻手摸上他的腰,嗓音降低,“那你是在勾引我?”

周小翔呼吸一窒,身體控制不住抖了一下,皺了皺眉轉身推他:“出去!別妨礙我洗澡!”

蕭裴澤重新將他摟緊,在他唇上親了親:“一會兒就出去。”

周小翔拼命掙扎:“一身臭汗你不嫌惡心啊?放開放開!”

“你的意思是等你洗完了澡再給我抱?”

周小翔一頭黑線,順應形勢認命地點點頭:“你別跟流氓似的行不行?老子餓死了要趕緊洗完了出去吃飯!”

蕭裴澤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將他轉過身,毫無預兆地突然埋頭吻在他脖子下面的脊椎上。

一陣電流迅速竄開,周小翔一抖,皺著眉咬著唇極力克制全身上下湧起的燥熱,正要後抬腿踹他一腳,親吻突然又往下滑了一點,一陣悶哼忍不住胸口劇烈起伏起來。

蕭裴澤又親了兩下迅速抬頭,深不見底的眸子緊緊鎖住鏡子裡的人,見他兩道秀氣的眉毛攢到一起,輕顫的眼睫毛好像有了生命,一下一下地撩撥著他的心臟,知道不能再繼續下去了,連忙鬆開鉗制,從側面將他輕輕摟住,轉過他的臉在他緊咬的唇角親了親,低聲道:“你怎麼這麼倔?快去洗澡吧。”

周小翔鬆口氣,睜開眼迷茫地看著他:“啊?”

蕭裴澤視線落在他滿是水汽的漆黑瞳孔上,深吸口氣撇開視線將他轉過身:“去洗澡。”

周小翔站在花灑下面的時候還有點兒愣神,低頭看看身下支起的小帳篷,眼神有點兒顫抖,抱著腦袋自虐地敲了敲,直接擰開冷水一頭澆下,身體狠狠打了個冷顫,腦子終於清醒了幾分。

抹了把臉,隔著磨砂玻璃朝外面看了看,知道他還站在那兒,心裡突然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莫名其妙地對自己有點兒惱恨,放空腦袋站了一會兒,身體被冷得一個激靈才回過神,發現褲子還沒脫,又無語地將淋濕的褲子扒下來。

大冬天的洗冷水澡實在夠刺激,周小翔速戰速決洗完,凍得牙齒都在打顫,洗完了才開始後悔自己的衝動,一邊抖抖索索地穿衣服,一邊暗罵:尼瑪!老子這輩子就沒洗過冷水澡!太刺激人了!

蕭裴澤聽到動靜轉頭,看他穿戴整齊地出來,笑了笑走過去抱住他在他額頭親了親,視線一抬看著裡面的淋浴房愣了一下,連忙鬆開他走進去,一看裡面一點兒熱氣都沒有,頓時臉色變了。

“你洗冷水澡?!”蕭裴澤黑著臉走回來,抬手在他額頭摸了摸。

周小翔順勢仰了仰頭,被燈光一打沒忍住埋頭就打了個噴嚏,連忙從旁邊抽出一張紙擦擦鼻子,咕咕噥噥:“大驚小怪!”

“下午別練了,吃完飯吃點兒感冒藥。”

周小翔點點頭,又打了個噴嚏,一邊拿紙巾擦著一邊抬頭斜他:“你在裡面站這麼久幹嘛?讓高昱浮想聯翩是不是?”

蕭裴澤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來,點點頭:“是。”

“你有病吧你?”周小翔又扯了幾張紙巾。

蕭裴澤幫他拿過外套給他披身上:“是,我有病。”

兩人走出去的時候,周小翔視線在邊邊角角掃視兩圈都沒找到高昱和小宇的影子,疑惑道:“人呢?”

“大概聽到什麼不能聽的東西回避了。”蕭裴澤忍著笑拉過他的手朝門口走去。

“喂!”周小翔一驚,連忙把他的手甩開,“這是公司啊大哥!”

蕭裴澤愣了一下,眼中突然多了幾絲明媚,抬手搭在他肩上將他攬住,湊到他耳邊低聲說:“我以為你會說,你怎麼不問問老子同不同意你怎麼這麼霸道。”

周小翔一愣,鼻子裡哼了一聲:“說膩了。”

“你的意思是,不在公司就可以。”

“我不是這個意思!”

“行,那就當你不是這個意思。”蕭裴澤笑了笑,覺得自己想牽還是能牽到,一點要跟他爭論的意思都沒有。

周小翔一臉鬱悶,進電梯之後推了他一下:“你是我老闆,別靠這麼近,我還是避避嫌比較好。”

“嗯,不在公司時可以靠這麼近。”蕭裴澤滿意地將手拿開。

周小翔把頭頂在電梯牆壁上,沒力氣跟他爭論這個問題。

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廳,剛進包間的門就看到小宇在爬沙發靠背,一條腿高高抬起就差蹬到高昱臉上了。

高昱手忙腳亂地把他拽下來:“快來快來!我都要餓死了!小翔子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周小翔隨意在桌上掃了一圈:“我什麼都吃,沒什麼要點的了。你來很久了?”

“你一進去洗澡,我就帶著小宇過來了,小宇剛剛已經吃了兩大勺雞蛋羹了,是不是啊?”

小宇在他身上蹬腿高喊:“是!”

周小翔朝蕭裴澤瞪眼。

蕭裴澤無所謂地笑了笑,拉著他在對面坐下。

高昱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們倆:“小翔子你就是一罎子好酒啊,美味又甘甜呐!”

周小翔一頭霧水:“啥?”

“不用理他。”蕭裴澤替他把筷子抽出來,又拿過包裝的碗碟準備拆開。

高昱搖頭感歎:“以前只有把阿澤灌醉了才能看他老人家露個笑臉,現在也不知道醉成什麼樣兒了,沒事就笑,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周小翔被他說得臉上有點兒發燙,連忙把蕭裴澤的手擋開:“我自己來。”

高昱在小宇頭上摸摸,靠在沙發靠背上笑得十分開懷:“今天小翔子來見我,算不算見家長啊?”

周小翔手一抖,差點兒把碗摔了,抬頭吼他:“不是!我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高昱不甚在意地揮揮手:“沒事沒事,慢慢來,以後就有了。”

周小翔一臉悲憤,餘光掃到小宇正朝他這邊爬過來,頓時覺得自己受到治癒了,剛準備伸手把他抱過來時,就見他抬起臉沖蕭裴澤眯著眼睛笑起來,又撅著屁股三下兩下從他親哥腿上爬過去,坐在了蕭裴澤的腿上。

周小翔:“……”

鬱悶地吃了會兒飯,周小翔突然想起正事,抬頭問高昱:“你到底找我有什麼事啊?”

高昱放下筷子興奮道:“山成地產知道不?”

“知道。”周小翔點點頭,“那麼出名誰不知道?”

“山城地產現在是我們的大客戶,他們近期要開發的一個樓盤是單身公寓,馬上要做戶外廣告了,但是找了好多模特兒都不滿意,說那些不管男的女的都是一臉的銅臭味兒,適合給那種大別墅代言,金絲雀那種,氣質不符合。”

周小翔迷茫地看著他:“啊,然後呢?”

“然後我把你的照片給他們看了,他們說這個模特兒不錯,就這個!”

周小翔瞪大眼:“啥?”

高昱閃著星星眼看他:“然後我就來找你了啊!怎麼樣?要不要去試試?”

周小翔費力地拿手指戳戳自己:“我?拍廣告?”

33大蕭照顧病人

見高昱點點頭,周小翔愣了半天,好笑地看著他:“你開什麼玩笑?就我這樣兒的,我對著鏡頭眼神發飄你信不信?我哪有那個本事啊!”

高昱一臉嚴肅地伸手過來拍拍他的肩:“你要相信你自己!”

“我可沒那個自信,不去,模特兒應該怎麼站我都不知道,拍什麼廣告啊!”

“沒事,這個很簡單,又不用拍視頻,就跟拍照片差不多,就是戶外廣告,大海報那種,你也不用怎麼講究在鏡頭裡的站法,至於怎麼拍後面再談,主要就是體現年輕一代追求生活的狀態,後面還要做處理,做出來肯定好看!”

“大海報?”周小翔腦子裡頓時閃現馬路上看到的形形□的戶外廣告,連連搖頭,“丟人現眼呢我,不去不去!”

“你這叫保守懂不懂!先來試試鏡唄,不行再說。”

“我也是一臉銅臭味兒啊大哥,我做夢都想發財,想錢想瘋了,我最不符合了。”

高昱摸摸下巴,意味深長地笑起來:“銅臭味兒啊?嘿嘿……小翔子,你是不是還沒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周小翔疑惑地看他:“啥?”

“這是一筆很豐厚的外快啊……”

周小翔眨眨眼,嘴巴嚼了嚼,又嚼了嚼,一臉淡定地看著他:“什麼時候試鏡?約個時間!”

“噗……”蕭裴澤在一旁沒憋得住,撐著額頭悶笑起來,笑了一會兒說,“在你老闆面前談賺外快的事是不是不太好?”

周小翔瞥了他一眼:“業餘時間你也管?”說著便往高昱那邊挪了挪,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高昱被他突然轉變的態度逗得直樂,歪靠在沙發上笑得肚子疼:“你……哈哈……你靠過來幹什麼?哈哈哈哈……”

“別笑!嚴肅!”周小翔淡定地等他笑完,又坐過去一點,“來,我們來談談勞務費的事。”

“噗……”在場除了這親哥倆一個嚴肅一個迷茫,另外兩個都笑得夠嗆。

高昱捧著肚子從沙發裡面坐起來,止住笑:“錢的事不是我負責的,具體不知道,估計拍一天大概能抵你幾個月的工資,這是我們廣告公司這邊的價,山成那邊說如果特別滿意的話,他們會加價。”

“你不是在玩兒我吧?”

“絕對不是!”

周小翔沉默了一會兒,猛地一拍大腿:“好!我幹!”

高昱再次被他逗樂:“哈哈哈哈哈哈……”

周小翔回去之後,高高興興地做了一夜的發財美夢,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覺得頭昏昏沉沉的,鼻子塞住了、呼吸困難,連穿衣服的力氣都沒有,全身就跟抽掉骨頭一樣,軟綿綿的。

感覺苗頭有點兒不對,靠著床頭閉目休息了一會兒,覺得還是很困,差點又睡著了,趁著還算清醒,趕緊翻抽屜拿體溫計給自己量了一下,發燒了。

想想自己二十幾年的印象中好像沒怎麼發過燒,這似乎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估計跟大冬天沖冷水澡有關。一想到沖冷水澡的原因,周小翔心裡有點兒不受控制地亂跳,又閉上眼半睡半醒的迷糊了半天才下床。

費力地走到桌邊把手機拿過來,重新鑽進被窩裡開機,給部門經理打電話請了個假,又給托兒所打了個電話,掛斷後見把小宇吵醒了,就在他頭上摸了摸:“小宇,今天不上學了,在家休息。”

小宇聽他說話有氣無力的,特別懂事地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在他臉上摸了摸,迷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哥哥生病啦?”

周小翔眼眶一熱,不知道是被這孩子的懂事感動了,還是因為這孩子的早熟心酸了,突然脆弱了似的,莫名其妙地眼球脹痛,眨了眨眼,把他胳膊塞進被窩裡,捂住嘴低聲道:“哥哥沒事,睡一覺就好了。小宇再睡會兒,我到那頭去睡,等會兒起來給你做早飯。”

“為什麼要到那頭去睡?”

“感冒會傳染的,小宇乖。”周小翔又說了會兒話把他哄睡著,然後下床倒水喝了一口,坐到床尾重新鑽進被窩。

沒多久,客廳響起了聲音,是徐樂起床了。

徐樂起來後沒見到周小翔,也沒多想,最近兩人都是早出晚歸的,碰不上面都成了常事,見周小翔房門緊閉,以為他已經去了公司,自己洗漱完畢忙完之後看看時間差不多就出了門。

周小翔昏昏沉沉地聽著外面的動靜,意識混亂、腦子嗡嗡作響,卻奇異的死活睡不著,拿著手機對著螢幕盯了半天,通訊錄一點點往下翻,翻到“王八蛋”的時候停住了,盯著這三個字發了會兒呆,又退出通訊錄將手機扔到一旁,搓搓臉把頭埋到枕頭裡繼續睡。

沒多久,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周小翔迅速從枕頭裡把頭□,拿過手機一看,手有點兒顫抖,眨眨眼把自己埋到被窩裡,深吸口氣給鼻子通了通,按下接聽:“喂?”

蕭裴澤低沉的聲音傳過來:“今天沒來上班?怎麼了?”

“你怎麼知道我沒去上班?”周小翔有點兒驚訝,隨即又想到,這人是他老闆,要瞭解誰的情況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蕭裴澤一聽他聲音就覺得不對勁了,頓時緊張起來:“你感冒了?”

周小翔點點頭,點完才意識到是在打電話,對方根本看不到,嘴唇抿了抿,半天才低低應了一聲:“嗯。”

蕭裴澤一問完話,那頭就多了點兒雜音,聽起來像是在收拾東西,過了一會兒焦急的聲音傳來:“你先躺會兒,我馬上過來。”

“不……”周小翔話沒說完,那頭已經掛了電話,盯著手機愣愣地看了半天,嘴唇咬得都有點兒痛了。

沒多久,外面的敲門聲傳進來,周小翔從床上爬起,有氣無力地打開房門走出去,門一開就見到蕭裴澤兩道鋒利的黑眉蹙到一起,滿眼焦急的神色。

“怎麼穿這麼少出來?”蕭裴澤走進來將門關上,抬手在他額頭摸了摸,迅速將他打橫抱起。

“喂!”周小翔想反抗,發覺喊出來的聲音一點兒力道都沒有,乾脆就不喊了,咕咕噥噥道,“大哥你好誇張……”

蕭裴澤沒理他,把他塞到被窩之後問:“體溫計在哪兒?”

“量過了,低燒。”

蕭裴澤不放心,自己把體溫計找出來,重新給他量了一下,量完之後拿手機打了個電話給一個熟識的醫生,沒多久就有人提著小藥箱上門了。

醫生進來也按慣例給周小翔檢查了一下,蕭裴澤在一邊又想催又要耐著性子等,臉上從未有過的糾結神情將周小翔看得愣住。

這醫生對蕭裴澤很瞭解,看他特地把自己喊過來上門服務就知道這生病的人應該挺重要的,平時都是直接上點滴,今天特地問了一下病史,知道周小翔很少生病,就說:“點滴效果太重,能吃藥就儘量吃藥,不過我看你現在也挺難受的,還是先打一針,後面再吃藥。”

周小翔點點頭:“行,謝謝!”

醫生很快就走了,蕭裴澤去廚房給他燒水,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周小翔聽著鬧鐘滴答滴答的輕響,迷迷糊糊發了會兒呆,覺得人一生病,連思維都遲鈍了,沒過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房間裡全是濃濃的麥片香味。小宇已經起床了,正坐在桌上捧著杯子喝麥片,身上的衣服應該是蕭裴澤給他穿的,橫七豎八亂糟糟,看得人想笑。

蕭裴澤一直坐在床邊,見他醒了就在他額頭摸了摸,俯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好點兒了嗎?”

周小翔愣愣的看著他,半天才發出聲音:“感冒會傳染的。”

“沒事,我體質好。”蕭裴澤笑了笑,又在他唇上親了親。

周小翔覺得自己沒力氣掙扎,臉上發燙的感覺估計也是發燒燒的,不自在地撇開視線:“我好多了,你回公司吧。”

“沒事。”蕭裴澤這個時候有點兒後悔自己不會做飯,近距離看著他紅起來的臉頰,笑了,“想喝什麼粥?我去點個外賣。”

“隨便吧。”周小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個腦袋。

蕭裴澤知道他不挑食,就給附近一家粥店打了個電話,點了兩碗清淡的菜粥,又走到桌邊把小宇的杯子搶下來:“小宇乖,麥片少喝點兒,等會兒陪哥哥喝粥。”

“哦!”小宇聽話地點點頭,讓他抱到床上,手腳並用地爬到周小翔身上,瞪大眼睛,“哥哥,疼不疼?”

小宇的意識裡,生病就是疼。周小翔聽了笑起來:“不疼。”

小宇頓時開心:“哦!”

解決了早飯又迷迷糊糊睡了半天,再醒來的時候感覺頭沒那麼沉了,雙手雙腳也多了點兒力氣,周小翔暗暗自豪,覺得自己恢復能力還是挺強的,總算不太丟臉。

視線一轉看到蕭裴澤抱著小宇坐在視窗,手裡拿著書,估計是從桌上隨便抽的一本,小宇已經歪在他懷裡睡著了。

這間房子的戶型很好,兩個房間都是朝南的,現在已經接近中午,陽光照進來只打在蕭裴澤伸長的腿上,但視窗的光線還是很明亮,將他線條冷峻的側臉鍍上一層淡金色,看起來暖融融的。

周小翔直著眼珠子看了半天,眼睛裡的世界濃縮到視窗那片方寸之地,好像其他地方都沒了色彩一樣,眨眨眼,發現自己有點兒不對勁,深吸口氣翻過身,咬牙暗罵:生個病就脆弱了是不是?真矯情!

34章

第34章大蕭盛情邀約

蕭裴澤聽到動靜連忙抬頭,站起身將小宇抱過來塞進被窩,自己則繞到另一邊彎腰看他:“你醒了?”

周小翔雙眼緊緊閉著,一動不動。

蕭裴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低聲笑起來,伸手在他下巴上捏了捏:“別裝了。”

周小翔暗暗哼了一聲,假裝睡熟地又翻個身,背對他。

蕭裴澤笑意加深,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見他兩扇漂亮的眼睫毛幾不可見地動了動,直接將他的臉轉過來,吻上他的唇,舌尖朝唇縫抵過去。

周小翔一驚迅速瞪大眼,把手抽出來推他:“神經病!會傳染的!”

蕭裴澤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笑:“就聽話了半天,現在又恢復了。”

周小翔視線撇開:“你不回公司不要緊啊?我好多了,一會兒就可以起來了。”

“沒事。”蕭裴澤笑看著他,“這個藉口趕不走我,我一年到頭也就只有一半時間在公司。”

周小翔氣餒,認命地從被窩裡鑽出來,坐在床上。

蕭裴澤怕他再凍著,連忙從旁邊拿過來一件大衣給他披上,近距離深深地看著他:“這麼不願意喜歡我麼?冷水澡都沖起來了。”

周小翔看著他濃墨一般的黑色瞳孔,皺皺眉將眼角突然而起的酸澀壓下去,垂下頭盯著被子上淺色的線條,聲音有些沙啞:“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總要給我一個適應的過程……”

蕭裴澤聽他有了鬆口的跡象,眉梢染上明顯的喜色,抱住他親了親:“那你現在適應得怎麼樣了?”

周小翔面色窘迫,推他:“現在別問,我生病了腦子不清楚,這種時候不要讓我回答任何問題。”

“那我等你病好了。”

周小翔看了他一眼,眼眶有點兒紅,又迅速撇開視線。

蕭裴澤拇指在他臉上蹭了蹭,看著他紅通通的眼,低聲道:“沒想到你一生病就變得這麼敏感,以前也這樣麼?”

周小翔一愣,咬著唇裡側的軟肉,半天沒吭聲。

蕭裴澤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怎麼了?”

周小翔搖搖頭,聲音變得特別小:“不知道,沒人告訴過我我生病是什麼樣子。”

蕭裴澤敏銳地在他眼中看到一絲低落的情緒,不由自主將他抱緊,在他眼皮子上親了親:“怎麼這麼說?”

周小翔又愣了半天,吸吸鼻子:“以前生病的時候,沒被人照顧過。”

蕭裴澤一愣:“你爸媽呢?”

周小翔眨眨眼,好像沉浸在回憶裡,沉默了半天才開口:“我媽不會照顧人,我爸全部心思都在我媽身上,我生病了他也不知道。”

蕭裴澤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不敢想像他是怎麼長大的,感覺心都揪起來了,在他頭上敲了敲:“你腦子怎麼長的?生病了自己不會說?”

“我生病的次數也不多……”

蕭裴澤抱緊他把唇貼在他臉側:“我今天要是不打電話過來,你肯定也不會告訴我。”

周小翔閉了閉眼,沒說話。

“以後身體不舒服了,第一時間跟我講。”

周小翔嗓音都有點兒抖了,將他一把推開:“你別這麼煽情行不行啊?”

蕭裴澤被他逗樂了,看著他紅通通的眼眶,笑起來:“誰跟你煽情了,跟你說正經事呢。”

“現在別跟我說,等我腦子清醒了再說!”

“怕我趁虛而入麼?”

周小翔抬眼,看著他一臉春風得意的笑容,突然很想把他一掌拍飛,咬咬牙忍了忍:“滾蛋!”

“怎麼辦?突然覺得不趁虛而入有點對不起我自己。”

周小翔不可置信地瞪著他:“你不是吧……”

蕭裴澤笑了笑,一把將他按到床上,壓著被子把他緊緊裹住,看著他瞪大眼像蠶蛹一樣掙扎,頓覺好笑,二話不說就埋頭親吻下去。

周小翔腦子一陣煙花禮炮轟隆炸響過後,開始窒息,本來鼻子就塞住了,現在嘴巴也塞住了,感覺半條老命都快沒了,連忙推他:“透……唔……過氣……”

蕭裴澤鬆開唇,喘著粗氣,眼神深邃地看了他一會兒,不等他反應又埋頭吻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小翔嘴巴一張,皺著眉喘息起來。

蕭裴澤從一開始就霸道,現在知道周小翔心裡開始接受他了,更是肆無忌憚,一邊親吻一邊將手伸進被窩,兩人淩亂灼熱的呼吸糾纏得越來越厲害。

周小翔僅存的丁點思考能力還在告誡自己,現在是特殊時期,不能糊裡糊塗地下任何決定,一切都要等腦子正常了再說,但是又抵不住全身湧起的熱流,意識浮浮沉沉地掙扎。

兩人差點把理智焚燒殆盡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童聲:“哥哥!”

動作突然頓住,整個房間就跟按下了暫停似的,兩人卡了半天,齊齊扭頭。

小宇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還自己爬過來了,坐在被子上咬著手指頭,瞪大眼好奇地看著他們。

蕭裴澤看看小宇迷茫的表情,又看看周小翔瞬間漲紅無地自容的臉,憋了一會兒沒憋住,突然把頭埋在他頸側悶笑起來。

小宇眼睛瞪得更大了,掛著滿腦袋的問號:“哥哥?”

“小宇,你哥害羞了。”蕭裴澤忍著笑將他抱過來,瞥了眼頭頂火球、目露凶光的周小翔,伸手在他臉上拍了拍,“我下次注意。”

周小翔隔著被子踹他:“沒有下次!”

蕭裴澤手忙腳亂將他按住:“還病著呢,消停點兒。”

“你也知道我是個病人啊!你有沒有人性啊?趁人之危你真是卑鄙無恥下流齷齪!”

蕭裴澤勾起嘴角點點頭:“嗯。”

“我在罵你你有沒有自覺啊混蛋!”

“嗯,有。”

“你!”周小翔連續幾拳頭打在棉花上,一下子脫了力,鬱悶地瞪了他一會兒,怒氣衝衝地翻個身,“王八蛋!”

蕭裴澤笑了笑,拍拍他:“中午想吃什麼?”

“隨便!”

“出去吃還是外賣?”

“隨便!”

“那就出去吃吧,多穿點兒。”

“隨便!”

蕭裴澤抱著小宇站起來:“小宇,你哥害羞了,讓他一個人待會兒,我帶你去陽臺曬太陽。”

小宇眯起眼睛笑:“好!”

周小翔氣得鼻孔冒煙,抬手就把枕頭朝他甩過去:“害你妹的羞!”

吃飯的時候,蕭裴澤對周小翔鄭重其事地說:“跟你打個商量。”

周小翔抬眼看著他嚴肅的神色,樂了:“哎呦,蕭大老闆還有跟人打商量的時候啊?什麼事啊你別嚇我!我可受不起你的商量。”

蕭裴澤不在意地笑了笑,說道:“去我那兒住。”

“噗……”周小翔迅速扭頭,一口湯噴到了旁邊的椅子上,連忙拿紙巾擦擦,擦完了抬頭瞪他,“你說啥?”

“去我那兒住。”

“臥槽!同居啊!”周小翔驚悚地看著他,“你沒病吧?我是你什麼人啊?我還什麼都沒答應你呢你不要得寸進尺啊!”

蕭裴澤靠在椅背上看他,眼中笑意盎然,意味深長道:“原來你已經在考慮同居的問題了。”

周小翔表情一僵,沉默了半天,囧囧地看著他:“我又理解錯了?”

蕭裴澤忍著笑:“我的意思是,你最近需要休息,去我那兒,我照顧你,等你好了你再回來。”

“不用!”周小翔想都不想地拒絕,“我又不是殘廢了!要誰照顧啊!”

“生病的時候心理比較脆弱,精神上極度需要照顧。”

“我精神好得很!”

“現在天氣冷,氣候又不正常,你一個人住萬一哪天夜裡凍著了感冒又加重了怎麼辦?”

“我怎麼一個人住了?徐樂不是人啊!”

“你要願意麻煩徐樂,今天早上怎麼沒讓他照顧你一下?”

周小翔一愣,埋頭扒了口飯:“我不需要人照顧……”

蕭裴澤笑了笑:“我需要人照顧,你不來我睡不著,你得過來給我治一下。”

周小翔驚悚地看著他:“我靠!你太不要臉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待會兒回去我幫你收拾換洗衣服。”

周小翔眨眨眼:“這算是商量完了?”

“嗯,完了。”蕭裴澤淡定地點點頭,夾了一塊魚肉把刺挑掉,送到他碗裡。

周小翔看看碗裡的魚,又看看他,想罵他霸道突然有點兒罵不出口,埋下頭鬱悶地夾起魚肉塞到嘴裡:“我還沒答應呢,這就商量完了,這就是你所謂的商量啊?”

“商量過就行,結果另說。”

“……你大爺!”

蕭裴澤笑了笑:“住我那兒上班也方便,早晚我接送小宇。”

“……”

吃完飯回去,蕭裴澤強迫周小翔坐在視窗曬太陽殺病菌,自己則迅速高效地把他們哥倆的東西全部收拾妥當,又送到樓下塞到車後備箱裡。

回來見周小翔坐在那兒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走過去撐著椅子扶手彎腰在他腦門兒上親了親:“怎麼了?”

周小翔眨眨眼:“流氓無賴就是你的本質吧?老子當初還當你社會精英呢。”

“什麼樣的算社會精英?”

“就你這種人模狗樣的!在人前一本正經還耍酷裝帥,人後就是這副不要臉的德行。”

“哦。”蕭裴澤笑了笑,“所以你是不一樣的。”

“喂!”周小翔被他說得臉有點兒發燙,“別扯上我!”

“行,不扯你,走吧。”蕭裴澤笑著又在他唇上親了親,走過去把正在午睡的小宇抱起來。

“等等!”周小翔站起來看著他的背影,見他回頭略帶疑惑地看向自己,吞吞吐吐道:“我怎麼覺得我被你下套了?”

“誰給你下套?美得你!”蕭裴澤笑起來,走過來攬著他的肩,“別想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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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章

第35章小翔臨時入住

上車後,周小翔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下意識朝後面的馬路看了看。

“看什麼?”蕭裴澤餘光掃了他一眼。

周小翔撓撓頭,問他:“你上次說,你爸派人跟著你?是偶爾跟著還是一直跟著?”

“不知道,大概一直跟著吧。”蕭裴澤皺了皺眉,“沒特地關注過。”

周小翔見他情緒不大好,知道他不想談這個話題,“哦”了一聲就靠回椅背,沒想到他又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怎麼突然問這個?”

“呃……就是想到了,我這樣去你那兒住,後面要是有人跟著,你爸肯定也知道了吧?”

蕭裴澤嘴角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你是在擔心,我交了個男朋友被他們發現了?”

周小翔臉上好像一下子被火苗烘了一下,憤怒地瞪著他:“誰是你男朋友!誰答應你了!”

蕭裴澤目視前方,含著笑意,騰出一隻手將他的手抓住,在他指尖搓了搓,拉過去在唇上碰了碰,又一言不發地放開。

周小翔呆滯地看著自己的手,胸口一陣起伏,迅速扭頭看向窗外,閉了閉眼,全身血液都跟岩漿一樣滾動起來,皺著眉壓抑突然狂亂的心跳,感覺有點不妙。

車裡沉默了一會兒,只聽到小宇一個人玩汽車模型嘴巴裡發出“嘟嘟”的聲音,空氣有點兒窒悶,周小翔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發現指甲修剪得太乾淨,掐著一點兒都不疼,忍不住更加鬱悶了。

“他不會管這些的。”旁邊突然傳來蕭裴澤低沉的聲音。

周小翔一愣,回頭看他:“啊?”

“放心好了,你跟我在一起,沒人能管得了。”

周小翔大窘:“誰要跟你在一起了!”

蕭裴澤朝他看了一眼,低聲笑起來:“怕你將來擔心,提前告訴你。”

周小翔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捂著腦門兒靠在椅背上哀嚎:“太自戀了!太特麼自戀了!天理不容!”

到了公司,乘專用電梯上到27樓,打開門進去,周小翔覺得自己非常神經質地產生了某種微妙的熟悉感,頓時把自己氣得夠嗆。就借住了一晚!熟悉你妹夫啊!

蕭裴澤把小宇放下來。小宇上回過來的時候瞌睡蟲附身,對這裡基本沒什麼印象,今天腦子十分清醒,忍不住好奇地左看右看,眼睛瞪得大大的,跌跌撞撞地朝沙發那邊晃過去。

蕭裴澤見小宇注意力全在別的地方,轉身將周小翔摟住,臉貼著臉、身體貼著身體,在他耳垂親了親,手非常曖昧地朝他大腿摸去。

周小翔被他突然而來的動作和親昵撩起一陣悸動,顫抖了一下將他推開,有點兒羞惱又有點兒不可置信地瞪他:“你不是吧?這還站在門口呢,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對我這個病人耍流氓麼?有沒有人性啊你!”

“你想多了。”蕭裴澤一臉正經,舉起手晃了晃,發出鑰匙的叮噹響聲。

周小翔目瞪口呆,手在自己口袋裡摸摸,頓時炸了:“臥槽!你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偷我鑰匙!不會是慣犯吧怎麼動作這麼順溜啊?”

蕭裴澤摟住他的腰,貼近他耳蝸低聲道:“你以為我是想幹嘛?”

周小翔呼吸一滯,抬手推他:“滾蛋!”

蕭裴澤好笑地看著他起了一點兒不太明顯的紅暈的臉,轉身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把鑰匙,三下兩下串在了他的鑰匙串上,遞給他。

周小翔迷茫地接過來:“這是什麼?”

蕭裴澤在他身後的門上敲了敲:“大門鑰匙。”

周小翔嚇一跳,慌裡慌張地塞回他手裡:“我幹嘛拿你鑰匙啊,我不要,你收回去。”

“沒鑰匙不方便,萬一我有事不能跟你一起回來,你站門口乾等麼?”

“我可以在辦公室等。”

“那我要是在外地呢?”

“就幾天時間沒那麼巧吧?”

“對,就幾天時間,你拿著,等你走的時候再還給我。”蕭裴澤不由分說地將鑰匙串再次塞到他手裡。

周小翔想了想,點點頭:“好吧,那我過幾天還給你。”

蕭裴澤忍著笑在他臉側親了親,牽起他的手朝裡走去:“正好午休時間,你再去睡會兒。”

周小翔手掙了幾下沒掙開,頭疼地撇開視線,另一隻手狠狠在臉上抹了一把。

小宇一般中午也要睡午覺的,今天因為到了新環境有點兒好奇興奮,蕭裴澤抱著他樓上樓下的四處看,一直到他窩在自己懷裡打哈欠才把他送到房間。

周小翔已經睡得很沉了,先前說話時一直帶著濃濃的鼻音,現在睡夢中呼吸也有點兒沉,把小宇安置好後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感覺連呼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身體狀況明顯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少說也要等明天才能真正復原點元氣。

想到他感冒發燒是沖了冷水澡的原因,也不知道是好笑多一點還是心疼多一點,要是沒這麼個事,他現在就不會在自己床上睡著了,想到這一點又覺得有點兒慶倖,總之心情很複雜,覺得自己的耐心應該全部攢在這兒用在他身上了。

蕭裴澤站在床前看了他半天,臉部的線條變得柔和,之後轉身出去走進廚房。

開放式廚房裝修得跟漂亮,鍋碗灶具一應俱全,打掃得也是纖塵不染的,不過看著就跟樣板房裡的廚房一樣,一點人氣兒都沒有,從來沒用過,冰箱裡也只有牛奶、啤酒這些東西,蔬菜生鮮從來沒出現過。

腦子裡浮現出周小翔站在灶台前忙碌的樣子,蕭裴澤眼中浮起一絲笑,撿起外套下樓去了一趟超市,再回來時,冰箱裡已經塞滿了。

周小翔這一睡又是睡了半天,醒來時見小宇坐在床上倚著自己玩拼圖遊戲,這才發現這一生病,竟然比小宇還能睡,頓時汗顏。

爬起來時天色已經擦黑,晚飯又是在外面吃的,回來後周小翔坐在沙發上瞟了眼光潔整齊的廚房,忍不住問:“你一直都是這麼吃飯的嗎?”

蕭裴澤看他:“怎麼吃?”

“下館子。”

蕭裴澤笑了笑,點點頭:“嗯。”

“……”周小翔無語地盯著他,“你這麼有錢請個保姆回來給你做飯也行啊。”

“不喜歡別人進這個門。”

周小翔低頭看看進了這個門的自己,砸吧砸吧嘴突然不知道說什麼,過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不是有潔癖的麼,怎麼天天在外面吃啊,外面的東西大多不乾淨……是不是有一種疾病叫純精神性潔癖啊?就是跟物質上的乾淨不乾淨沒什麼關係的那種?”

“大概吧。”蕭裴澤笑了笑,走進衛生間將熱水開了,出來時見他坐在沙發上發呆,就跟著在他身邊坐下,“沒辦法,不會做飯,只能在外面吃。你一會兒去洗澡吧,洗完早點兒睡。”

“又睡?!”周小翔差點蹦起來,“都睡一天了,在睡下去估計都要浮腫了。不睡!”

“嗯,隨你。”蕭裴澤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親。

周小翔瞟了眼在旁邊一個人玩兒得天昏地暗的小宇,迅速將他推開:“老子不是來給你佔便宜的!”

蕭裴澤笑著在他微紅的臉上拍了拍,轉身把地毯上的小宇撈起來:“小宇,明天我送你去托兒所。”

小宇開心地喊:“好!”

“那今天晚上要不要早點睡?”

“好!”

“我帶你去洗漱。”

“好!”

“喂!”周小翔把他喊住,“你會不會啊?”

“試試。”

周小翔無語地看著他進去,又看著他半天後才帶著小宇出來,估計折騰得夠嗆。

蕭裴澤把小宇安頓好又走回來,周小翔看著他衣服上斑斑點點的水漬,指著他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蕭裴澤不甚在意地低頭看了看,走近幾步抬膝支在沙發上,俯身近距離看著他,嗓音低沉:“小宇已經休息了。”

周小翔笑容僵住,眼神頓時發起飄來,目光轉到別處清了清嗓子:“休息了就休息了唄,好好說話,別靠這麼近。”

“還是就近看著你比較安心。”蕭裴澤又朝他靠近了幾分,伸手摟住他的腰,呼出的氣息在他臉上輕撫而過,“其實我不會照顧人。”

周小翔朝後仰了仰,胸腔裡不規律地跳起來,聲音突然沒了底氣,咕咕噥噥道:“我都說了不用人照顧了。”

蕭裴澤笑起來,在他鼻子上捏了捏:“還通氣麼?”

“還行。”周小翔點點頭,見他又有靠過來的跡象,眼睛一瞪,迅速搖頭,“不通氣!快堵死了!”

“不通氣就不親嘴了。”蕭裴澤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親吻落在他額頭,又移到眉心,見他想躲開,雙手同時將他箍緊,親吻又順著鼻樑一路向下滑去,鼻尖、嘴唇、下巴。

周小翔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來,仰著頭喘息,咬牙道:“你混蛋!”罵完又開始懊惱,這種狀況他早該猜到的,這人無時無刻不想佔便宜,他竟然還跟著過來了,腦子燒傻了吧?

蕭裴澤在他喉結處狠狠舔舐吮吸數次,抬起頭時眼睛已經深得看不見底,沙啞道:“你就是嘴上不肯承認。”

周小翔無措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覺得再對視下去有些東西就要被他瞳孔深處的黑色旋渦吸進去了,可又怎麼都移不開眼。

“你肯過來,我真的特別高興。”蕭裴澤眼神中的溫柔比任何時候都要明顯,抬手在他臉上摸了摸。

周小翔從來沒有聽過他這種類似內心剖白的話,腦子亂成一團麻,下意識反駁:“不是,是你硬把我拉過來的。”

蕭裴澤在他臉上捏了一下:“是你自己先妥協的。”

周小翔語塞,對自己再次懊惱,深吸口氣撇開視線。

“我不急著讓你答應我什麼,只要不拒絕我就行。”

周小翔垂眼咕噥:“這不是一個意思麼……”

“不是。”蕭裴澤輕笑一聲,強行將他的臉搬起來,“我有分寸。”

“啊?”周小翔一臉迷茫,“什麼分寸?”

蕭裴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意隱現:“自己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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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章

第36章大蕭溫水煮蛙

周小翔抿緊唇瞪著他,發現兩人靠得太近,都快瞪成鬥雞眼了,又往後仰了仰,眨眨眼繼續瞪。

蕭裴澤被他這樣子逗樂了,在他臉上拍了拍:“這麼不要命地瞪是眼睛有特異功能麼?要在我臉上戳兩個洞還是怎麼的?”

周小翔又要朝後仰,覺得保持一定距離腦子能清醒點兒,但是頭一動就碰到沙發靠背了,沒辦法只好歪了歪身子朝旁邊仰,抬手推他:“你不是讓我自己體會的麼?我在認真體會呢!”

“體會出什麼了?”蕭裴澤好笑地看著他,沒讓他推開,反而抓住他的手又靠過去一點。

周小翔再次後仰,緊張起來:“哎哎,你不是說有分寸的嗎?分寸分寸啊!保持分寸!過……過去一點兒……”

蕭裴澤目光朝下迅速掃過,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腰不錯。”

“啊?”周小翔一臉迷茫,“什麼不錯?”

蕭裴澤摟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收緊力道,掌心隔著衣服在他腰後面摸了摸:“這裡。”

周小翔一愣,臉上哄一下漲得通紅,不自在地往後挪了挪屁股,見他又跟著貼上來,頓時有種臉上的火勢蔓延到全身的感覺,梗著脖子吼他:“老子不是過來給你調戲的!”

“誰調戲你了?誇你呢。”蕭裴澤笑了笑,見他再往後躲就該倒在沙發上了,乾脆手一推直接把他推下去按住。

“……”周小翔不可置信地瞪著他,“你又推我?!”

蕭裴澤笑著俯身在他眼睫上親了親,感覺他迅速閉眼,睫毛在唇上一掃而過,掃的他心裡有點兒癢,拉開距離看著他,啞聲道:“以前怎麼沒見你臉紅過?”

“……”周小翔瞬間感覺背後沙發上長出幾百根針刺,就差把自己刺成刺蝟了,結結巴巴道,“發……發燒的時候,就這樣兒……”

“早上那樣才是發燒的症狀,現在你的熱勢已經下來了。”

“我怎麼知道?你做科學研究啊你管我!”

蕭裴澤笑了笑,摟著他的後腦勺把自己貼過去,在他臉側親吻,另一隻手從他腰後抽出一點,拇指在腰側輕蹭,嘴唇貼著他耳根低聲道:“你喜歡我。”

周小翔呼吸一緊,耳朵被他呼出的熱氣吹得滾燙,半個肩都快酥麻了,連忙抬手撐在他胸口:“我要去……洗洗睡了……”

“你剛剛不是說不急著睡麼?”

“我後悔了。”

蕭裴澤一頓,拉開距離看著他,目光深沉:“那來我這兒後悔麼?”

周小翔對上他的視線,目光發直。

蕭裴澤緊緊盯著他:“怎麼不說話?後悔麼?”

周小翔脫口道:“目前為止還沒有。”

蕭裴澤忍不住笑起來,埋頭繼續親吻。

周小翔嚇一跳,連忙伸手推他:“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蕭裴澤啞著聲音回了一句,嘴唇帶著燃燒的熱度沿著他的脖子向下滑,伸出舌尖抵住他脖子以下鎖骨以上的軟肉狠狠地吮吸一口。

“啊……”周小翔抵不住突然而來的酥麻感,直接喊出了聲,頓時把自己給驚到了,連忙將嘴唇死死咬住,想推開身上的人,卻感覺手腳都沒了力氣。

蕭裴澤被他的聲音勾得下腹抽緊,氣息頓時粗重起來,抬頭用帶著掠奪欲望的眼神看他:“冷麼?”

周小翔腦子裡亂糟糟的,眼神有點兒迷離,全部注意力都被脖子上傳來的觸電感覺吸引過去,只是下意識搖搖頭。

蕭裴澤看著他這個樣子,只覺得口乾舌燥,忍不住又粗喘著在他脖子的另一側再次吮吸一口,聽著他從唇縫裡溢出的壓抑呻|吟,差點將手伸進他的衣服裡,想著他現在正感冒著,又將手拿開,埋頭在他頸間喘粗氣。

周小翔被他口中噴出的氣息燙到,兩隻手將身下的皮沙發攥緊,全身控制不住地顫慄。

蕭裴澤緩了一會兒,再次抬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從他身上撐起身子,坐到沙發上把他撈起來緊緊抱住,貼著他的臉蹭了蹭,笑道:“還好暫時沒人跟我搶,我可以慢慢等,不然現在就把你給吃了你信不信?”

周小翔反應了半天才明白他的話,頓時怒了,掙扎著想從他懷裡出來:“說得好像我沒人要一樣!”

蕭裴澤將他鬆開一點,忍不住笑:“你怎麼關注點又歪了?”

“什麼?!”周小翔一臉憤怒地瞪著他。

“我說我想把你吃了。”

周小翔繼續瞪他,瞪著瞪著有點兒回過味來,臉上慢慢泛起了紅暈,看著蕭裴澤一臉玩味的笑,半張著嘴喃喃道:“臥槽!太流氓了!”

蕭裴澤嘴角一抽,憋了半天沒憋住,抱著他一下子跌進沙發裡,抬手在他後腦勺拍了兩下,沉沉笑道:“你腦子怎麼長的?關注的重點永遠不對是怎麼回事?”

周小翔再次憤怒:“老子智商120!腦子特別好使!”

蕭裴澤一聽更樂了:“你這腦子還能正常工作麼?我要不要給你薪水扣掉一點兒?”

這一下子周小翔是徹底炸了,也不知道身上哪兒冒出來的力氣,奮力撐開他的束縛跳下沙發,居高臨下地燃著熊熊怒火吼他:“不要以為你是老闆就可以隨便扣我工資!我現在是正式員工!工資是人事部負責的!我是正式員工!正式的!”

蕭裴澤看他注意力已經歪到了十萬八千里,還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好氣又好笑地看了他半天,站起來一把將他摟住:“好了不逗你了,快去洗澡,還沒吃藥呢,洗完澡吃藥。”

周小翔剛剛聽他說自己腦子不好使,又突然聽他說吃藥,肺都氣炸了:“我腦子沒問題!吃你妹的藥!”

“哎呦寶貝兒!”蕭裴澤把頭擱在他肩上,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家裡沒有治腦子的藥,只有感冒藥。”

周小翔沉默了半天,猛地將他推開,漲紅著臉逃命似的朝衛生間奔過去:“我去洗澡!”

蕭裴澤一個人在外面笑了半天,周小翔在裡面瘋狂地捶腦袋,一通澡洗下來,感覺腦子都快被捶扁了,再這麼下去不傻也該傻了。

洗完澡垂頭喪氣地走出來,被站在門口的蕭裴澤一把抱住,頓時無地自容,恨不得腳下樓板塌一塊讓他從洞口掉下去,埋著頭推他:“我去睡覺了!”

蕭裴澤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又想笑,連忙忍住,在他額頭親了親,低聲道:“水和藥放在床頭櫃,吃完早點兒休息。”

周小翔一愣,抬頭看他,眼神裡有點錯愕。

蕭裴澤將他鬆開:“快進去。”

周小翔眨眨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朝房間走過去,坐到床上拿過床頭櫃的玻璃水杯和掰下來的兩粒藥。

水杯的杯壁很厚,端在手裡一點兒都不覺得燙,湊到唇邊抿了一口,水溫正合適,周小翔愣愣的發了會兒呆,突然覺得眼角有點兒酸脹,連忙快速地把藥吃了。

蕭裴澤洗完澡進來的時候,見周小翔靠在床頭愣神,被子都沒蓋,臉色一變,大步走過來,將被子從他身下拽出來迅速把他裹住,一邊裹一邊皺著眉道:“在幹嘛這是?感冒加重不是鬧著玩兒的。”

周小翔抬頭,看著他蹙在一起的兩道鋒利的黑眉、眼中不加掩飾的緊張和關心,呼吸一亂,連忙把頭重新垂下:“我忘了……”

蕭裴澤敏銳地發覺他異常的情緒,坐下來看著他:“怎麼了?”

周小翔搖搖頭,沉默了一會兒,說:“你今天一天都沒碰工作的事麼?”

“這公司要是少了我一天都轉不了,早該倒閉了。”蕭裴澤笑了笑,掀開被子坐到他身邊。

“也是。”周小翔點點頭,感覺肩上傳來一股熱量,頓時一驚,扭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詫異道,“你怎麼睡這兒?”

“就一張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麼?”

“我的意思是……”周小翔指指小宇的另一側,“你睡那邊……”

蕭裴澤好笑地看著他:“你當小宇是楚河漢界?上次我也睡你旁邊的。”

周小翔瞠目結舌。

蕭裴澤笑意加深,抬手將他腦袋摟過來一點,在他臉上親了親:“困了就睡,我再看會兒書。”

周小翔側頭看他,見他感應到視線把頭扭過來,心裡一跳,慌忙鑽進被窩躺下去。

蕭裴澤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眼中透出笑意,放下書俯身扳過他的肩:“看我一眼而已,你緊張什麼?”

周小翔眼神一顫,頓時惱怒,拉起被子蓋住大半張臉:“你怎麼這麼自戀!”說著又把被子往上一拉,直接把頭全部蒙住。

“這樣睡不健康你不知道麼?”蕭裴澤忍著笑把被子拽下來,見他憤怒地瞪著自己,笑起來,視線朝小宇瞟了一眼,“我記得你說小宇睡起來跟豬沒兩樣。”

“啊?”周小翔沒料到他突然轉移話題,愣了一下點點頭,“啊!”

蕭裴澤嘴唇抿了抿,將笑意壓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捧著他的臉埋頭對著他的唇親吻下去。

周小翔腦子一嗡,很快就被他撬開牙關侵入進來,口中的每一塊地方都被迅速掃過,力道很重,讓他忍不住喘息起來,隨即舌尖被勾住撩撥吮吸,胸口一瞬間脹得好像要炸開。

靜謐的房間除了兩人粗重的喘息,就剩下親吻的曖昧聲響,在黑夜裡顯得更加撩人。蕭裴澤見他只是稍微推拒了一下就再沒有明顯的反抗,體內的野獸頓時叫囂起來,抓住他一隻手腕,越吻越深,聽著他口中焦躁又滿足的輕哼,頓時感覺全身燥熱難當,另一隻手迅速探進他的上衣,在他身上四處遊走。

周小翔雖然感覺全身都燒起來,腦子裡卻還保留了一絲理智,等他的親吻滑到胸口時,喘息著說:“停!快……給我……停下!”

蕭裴澤動作一頓,在他胸口緩了一會兒,抬起頭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親,沙啞道:“聽你的。”

周小翔看著他沉黑的瞳孔,吞了吞口水把喉嚨潤潤,一開口還是有點啞:“我現在腦子不清醒。”

“嗯,不逼你。”蕭裴澤對他笑了笑,忍不住還是抱住他肆意親吻了一遍才放開,與他額頭相抵,感受著他臉上的潮熱,低壓著嗓音說,“不親了,你安心睡。”

周小翔一愣:“你呢?”

“我等會兒。”

“你還看書啊?”

“隨便看看,等你睡著了我再睡,免得再出狀況。”

周小翔聽他說得這麼直白,臉上有點兒熱烘烘的,點點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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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章

第37章拍廣告好苦逼

周小翔發現,不管哪一次蕭裴澤在他旁邊,他都能照樣睡得死沉,哪怕臨睡前一秒還在警惕地瞪著那個人,下一秒就完全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一睜開眼看到房頂上簡潔漂亮的頂燈就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接著就有熟悉的聲音傳來:“醒了?”

“啊?”周小翔驚訝地轉頭,看到蕭裴澤坐在床邊的躺椅上,手裡拿著類似檔的一疊紙,愣了一下,“你怎麼這麼及時啊?我剛睜眼。”

“一直盯著你呢。”蕭裴澤站起身,放下東西走過來,俯身在他腦門兒親了一下,“感覺好點兒了嗎?”

“嗯!”周小翔點點頭,突然眼眶撐大,瞪著他,“你有病吧拿著文件盯著我。”

“嗯,事業愛情兩不誤。”蕭裴澤笑意盎然,“早飯想吃什麼?我下去買。”

“你臉皮可以修城牆了!”周小翔一大早就被他鬧了個大紅臉,憤恨地從被窩裡爬起來,“大米有嗎?”

“有。”

“那我去煮粥。”周小翔扒扒頭髮,順便看了看熟睡的小宇,“幾點了?”

“今天別上班了,我幫你請假了。”蕭裴澤說著拿過一件大衣給他披上。

“啊?”周小翔抬頭驚訝地看著他,“你幫我請假?你怎麼說的?”

“就說你跟給我打電話了,很奇怪嗎?”

“奇怪,這麼大公司誰沒事給老闆打電話請假啊!”周小翔下床,發現頭重腳輕的感覺已經基本沒有了,心情頓時愉悅,把衣服胡亂用腰帶一紮,轉到衛生間洗漱去了。

蕭裴澤看著他熟門熟路的舉動,笑容更深,極為悠閒地重新做回躺椅上。

周小翔洗漱完去煮粥,本來想看看冰箱裡有沒有鹹菜之類的東西,沒想到打開冰箱門把自己給嚇一大跳,裡面擺滿了牛奶、果蔬、雞蛋,想了想,又把右邊的門打開,凍豆腐、熟菜、麵筋一應俱全,再把下面的冷凍櫃打開,凍魚、凍肉、凍雞、凍鴨……

周小翔有點兒吃不消了,跑進房間指著身後的客廳:“冰箱怎麼回事啊?怎麼突然多出來這麼多東西?”

蕭裴澤走過去將他抱住:“你說外面的東西不健康,我就買了點兒回來,準備在家做。”

“關鍵是你不會啊!”

蕭裴澤挑眉:“你不是會嗎?”

“……”周小翔花了三秒鐘才把他的話消化完,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知道這裡面的東西要花多久才吃完?”

蕭裴澤搖搖頭。

“我今天基本上都恢復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要去上班了,要搬回去住了,你這些東西我能一天給你全煮掉?”

蕭裴澤面色淡然:“哦,我也不知道,隨手拿的,煮不完就放著吧。”

“放不了多少天就壞掉了啊大哥!”

“那就壞掉好了。”

“你太浪費了吧!”

“那你幫我煮掉。”蕭裴澤笑了笑又迅速恢復淡然的神色,“等冰箱空了你再搬回去。”

“……”

周小翔覺得自己一定是聖母瑪利亞轉世了,竟然為了拯救一冰箱的熟菜和生肉毅然決然地留了下來。

中午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飯,晚上又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別說小宇吃的嗨皮了,就連蕭裴澤都吃得心滿意足,趁他洗碗的空檔抱住他在臉上親了親:“果然比外面做的好吃。”

周小翔越想越覺得這狀態不對勁,一把將他掙脫開:“我是你請來的鐘點工!要付工錢的!”

“好,年底結帳。”蕭裴澤回答得異常爽快,心裡想的是,你死活也逃不過年底了!

周小翔第二天就恢復了上班的正常作息,不過有點兒做賊心虛,早晚上下班都是從花壇那邊的車庫入口繞的,那邊和公交站的方向相反,坐公車的人輕易不去那邊,又是車庫的小入口,大多開車的人都是走大入口,所以那個地方基本碰不到同事。

基本……關鍵就在於基本!在上班的第二天,就被人撞見了。

那天隔壁部門的一個同事過來找人拿東西,順到周小翔這邊就趴在他隔斷上,好奇道:“小翔子,我怎麼今天早上看到你從西邊的電梯出來了?”

西邊的電梯,就是蕭裴澤那部直通27樓的電梯。周小翔聽得冷汗連連,一邊慶倖自己堅持不跟他一起走,一邊淡定道:“哦,蕭總跟我要一個檔要得很急,我就給他送上去了。”

旁邊的人聽到都紛紛豎起大拇指:“小翔子你真牛!蕭總那地方一般人都不敢踏近半步!你是神人!”

周小翔聽得一頭黑線,回去就抓著蕭裴澤的衣領感歎:“你做人怎麼這麼失敗啊你!”感歎完了轉身繞進廚房繼續做晚飯。

周小翔這鐘點工做起來一發就不可收拾,直到徐樂打電話問他怎麼住了那麼久還不回去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於是打開冰箱門一臉肅穆地瞪著蕭裴澤:“我問你,這裡面的東西怎麼用到現在還沒用完?”

問這話的時候,他已經在這兒住了三個星期了。蕭裴澤挑眉笑了笑:“哦,我怕不夠吃,又去超市買了點兒。”

“……”

周小翔額頭青筋直跳,差點就要爆發。蕭裴澤連忙將他抱住,勾起唇角笑了笑:“反正是鐘點工,做得多拿得多,你急什麼?”

“騙你大爺呢!”

蕭裴澤趁機堵住他的嘴。

“……”周小翔被一通親吻弄得四肢無力,等到被鬆開的時候,眼中都能溢出水光來,皺皺眉壓抑體內的躁動,已經完全提不起勁罵他了。

等他恢復過來準備舊事重提的時候,突然接到高昱的電話,再次被轉移注意力。

在這之前,高昱已經拉著他去試過一次鏡,狀態出乎意料的好,拍出來的神態很自然,不光廣告公司滿意,山成那邊更是滿意得不行,很快就把薪水敲定下來,然後約了這個週末去拍正片。

周小翔掛完電話樂得嘴巴都歪了,一把抱住小宇往上舉:“等哥拿到這筆錢就帶你出去玩兒!”

小宇笑眯了眼:“好!”

“帶上我行麼?”蕭裴澤在旁邊插話。

周小翔一口回絕:“不帶!”

蕭裴澤不在意地笑笑:“週末我也去高昱那兒。”

“不用!”

“我去找高昱,又不是陪你。”

周小翔:“……”

到了拍正片那天,周小翔趕過去的時候才知道,還有一個女大學生跟他一起拍,要的效果差不多就是年輕情侶置業的普遍狀態。

彼此認識了一下才知道,兩人都是門外漢,都是沒拍過廣告沒鏡頭經驗的人,那女生長得很漂亮,不過笑起來挺靦腆的,估計也是特別合山成胃口的那種類型。

周小翔說起來對著鏡頭眼神發飄,事實上每次拍起來都特別不費事,高昱讓他怎樣他就怎樣,對於這一點,高昱驚訝驚喜之餘還總結出一條結論:小翔子,你臉皮厚!我覺得我讓你脫光了拍果照你也不會臉紅!

一提到臉紅,周小翔頓時覺得不自在,想到自己難得的幾次臉紅都讓姓蕭的王八蛋看過去了,對於高昱的損贊總覺得有點兒心虛,眼神飄了兩下突然發現,蕭裴澤竟然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直直看著他,頓時就把自己給驚著了。

休息了一會兒再次開工,高昱讓那個女大學生靠牆坐著支起膝蓋,讓周小翔半躺著從側面靠在她併攏的腿上,兩人裝模作樣地一個看書一個戴耳機聽音樂。

周小翔除了嘀咕創意這個土的掉渣之外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他從來不覺得自己臉皮薄,就算要害羞也該是那姑娘,但是,他往那兒一坐,還沒靠上去呢,視線就忍不住瞟到蕭裴澤那兒了。

蕭裴澤坐在沙發上,一隻胳膊搭著靠背,滿臉陰沉地看著他。這種氣場已經很久沒在他身上見到了,周小翔莫名的覺得心裡有點兒發怵,眨眨眼,硬著頭皮朝人家姑娘腿上靠過去。

高昱在攝像機後面看了半天,怎麼都不滿意,旁邊幾個助理幫著周小翔調整姿勢,調整了半天還是不對勁,害得他差點把相機吃了,急吼吼地沖過去:“小翔子,你不會是害臊了吧?你看看人家姑娘都沒害臊!”

周小翔苦著臉看了他一眼,視線朝角落掃過去。蕭裴澤換了個姿勢,還是陰森森地盯著他看,目不轉睛的。周小翔抽抽鼻子,覺得有點兒委屈,拍廣告而已,神經病吧這人。

剛這麼想,周小翔突然被自己嚇到了:臥槽!我拍我的廣告,關他什麼事啊?老子一輩子就拍這麼一次廣告,以後等小宇長大了還能跟他吹牛呢!必須好好拍啊!

重新振作精神,周小翔朝高昱連連點頭:“放心!我調整好了!”

高昱也是個變臉變得快的,馬上就陰轉晴,喜笑顏開地跑到攝像機後面去了。

周小翔搓搓臉,再次朝後面靠過去,後腦勺剛一碰上人家的腿,視線又飄開了,最後哭喪著臉差點把嘴哭歪,站起來蹭到高昱旁邊,指指蕭裴澤:“大哥,能把那尊黑面神請出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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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扣子、無音、二情、12758774、二年、OliviaG投的霸王票票!感動死了!

謝謝所有每一章都打分撒花花的可愛妹子!謝謝入了V依然支持琉璃的所有人!

還有,給送長評的扣子回饋積分了,可以用來看V章的哦~~琉璃好喜歡你的長評!好感動!TAT

PS:今天更新晚了說聲抱歉啦!不過後面會調整回正常節奏的。老讀者都知道的啦,因為有兩篇文在更,所以正常節奏就是隔日更~~琉璃的另外一篇文也好期待寵愛QAQ:再PS一個,推薦朋友新開的文:

38章

第38章小翔子被套牢

周小翔沒想到拍廣告會那麼累人,以前想像中覺得做模特兒真爽,隨便擺擺POSE鈔票就到手了,直到自己親身體驗過一次之後才知道,背後付出的永遠比表面看到的要多不知道多少倍。

就拿今天來說,拍了一整天時間,最後篩選一遍也就那麼一兩張能留下來,後面還要再拍兩次,然後再篩選,選完了還要處理效果,當然,那些就不關他的事了。不過這一天下來還真是夠嗆,感覺整個人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拍完後高昱本來準備拉他們一起吃飯的,不過周小翔要趕去托兒所接小宇,蕭裴澤黑了一天的臉,總算等到收工結束,恨不得直接把高昱這個礙眼的燈泡踹東海裡面去,哪裡還肯跟他一起吃飯,當即就把周小翔連拖帶拽地弄進了車裡。

冬天天色黑的早,出門的時候,外面的路燈早就亮了。周小翔一臉鬱悶地扭頭看夜景,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只要有一點點反光,他就忍不住要從車窗上面看蕭裴澤的影子。

今天蕭裴澤明顯心情不太好,整張臉都刻著生硬的線條,嘴唇緊抿,目視前方,進來之後一句話都沒說。

周小翔覺得車裡的空氣特別窒悶,朝車窗看看,又回頭朝他看看,憋了半天終於憋不住了,轉身看著他:“大哥,你不至於吧?”

蕭裴澤挑眉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什麼?”

“……”嘿,這人竟然還裝傻!周小翔更鬱悶了,歎口氣語重心長道,“不就是拍個廣告嗎,你至於這麼苦大仇深恨意無窮的樣子嗎?拜託你成熟點兒啊大哥!”

蕭裴澤沒說話,就跟耳朵沒長似的,繼續沉默著把車開到托兒所,小宇上車之後倒是跟小宇說了會兒話,接著開回去又是一路沉默。

周小翔被他這樣子弄得煩躁得恨不得把頭髮拔光,回去後晚飯都沒勁做了,洗了把臉就鬱悶地把自己扔進沙發裡,趴在那兒咕噥:“餓了自己出去吃,老子今天累了,不伺候你這個大爺了!”

說完話半天沒人回應,氣哼哼地翻起眼皮子瞟過去,見蕭裴澤把小宇放地上之後,就開始慢條斯理地解大衣扣子,直到衣服脫下來掛那兒,視線都沒往這兒瞄一下。

“幼稚!”周小翔義憤填膺地把臉重新埋下去,越想越來火。他今天折騰了一天本來就夠累了,回來還要看這人莫名其妙的臉色,這都是什麼事兒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吃味?沒這麼吃的吧?他跟人家姑娘連多餘的話都沒講過。

不對!周小翔腦神經一跳,突然從沙發上蹦起來,愣了一會兒之後意識到,自己又不是他什麼人,幹嘛要管他吃不吃味啊?他吃味是他的事,自己又沒什麼錯。

這麼一琢磨,終於把落在腦子不知道哪個角落的問題給翻出來了:他都在這兒住了快一個月了吧?這不對啊!他幹嘛在這兒住這麼長時間?太沒道理了!

周小翔瞟著蕭裴澤走進衛生間洗手,又瞟著他出來,站起來看著他:“我該回去了。”

蕭裴澤挑眉看了他一眼,沒什麼太大的表情變化,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隨手撈起茶几上的一本書就翻起來。

周小翔再次莫名其妙,被他晾在那兒傻站了半天,覺得心情越來越煩躁了,頓時就有一種寄人籬下不招人待見的感覺油然而生,憤怒地搓了把臉,沖進臥室。

“王八蛋!說句話會死啊你!”周小翔急吼吼奔進衣帽間,把掛在裡面的自己的衣服一股腦撈下來丟在地上,反正地夠乾淨,待會兒慢慢疊,然後又轉身去拿小宇的衣服。

手剛碰到衣架,腰間突然一緊,熟悉的氣息傳入鼻子裡,接著就有濕熱的觸感落在脖子上。

周小翔愣住了,脖子上的吻移到臉上,讓他搭在衣架上的手下意識捏緊。

蕭裴澤眼中笑意隱現,貼著他耳朵低聲道:“這是鬧彆扭離家出走麼?”

周小翔眨眨眼,怒由心起,轉身一拳頭朝他砸過去,被他半空抓住,掙扎了半天無果,頓時把眼睛給氣紅了:“誰離家出走了!老子沒家!”

蕭裴澤將他抱緊,笑意盎然:“真是驚喜,原來你那麼在意我的態度。”

周小翔皺著眉繼續掙吧,身子都快扭成麻花了也沒把自己從他懷裡扭出去,將他的話回味了一番,更加火了:“大爺!你故意的!”

蕭裴澤挑眉看著他笑:“故意什麼?”

“你故意給我甩臉色看!”

“所以你急了。”

“急個毛線啊!”周小翔抬腿踢他,再次被他禁錮住,整個人像蠶蛹似的被束縛得緊緊的,掙了掙,突然湊過去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狠狠地磨了磨牙,聽著他的嘶痛聲才覺得有點兒解恨,鬆開牙關抬眼繼續瞪他,“你裝了一天累不累啊?”

蕭裴澤哭笑不得地抬手在脖子上揉了揉:“快幫我看看有沒有破。”

周小翔抬起下巴挑釁地看著他,哼哼冷笑。

蕭裴澤唇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把脖子湊過去:“好像沒破,你再補一口。”

周小翔面色一僵,不自在地把視線撇開:“神經病!”

“這是你第一次主動親我,我得留個紀念。”

周小翔腦子一嗡,腳底板的血開始往臉上湧。

蕭裴澤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心情大為愉悅,眉目舒展滿面春風,抬起他下巴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看你跟人家姑娘靠那麼近,心情不好是真的,絕對沒裝。”

“管你裝不裝!”

“不過沒生氣,知道你喜歡我,想到這點就氣不起來了。”

“你太自戀了!”周小翔臉上熱烘烘的,慌亂地將下巴上的手撥開。

蕭裴澤笑著看他,重新捏上他的下巴,拇指在他緊抿的唇縫間來回掃過,動作緩慢。

周小翔的呼吸一絲一絲不受控制起來,閉了閉眼,只覺得周圍寂靜得可怕,胸腔裡跳動撞擊的聲音讓他腦子裡的弦一根一根崩斷。

蕭裴澤不放過他任何一點細小的反應,眼潭漸深,不由將他摟得更緊,拇指壓著他的下唇翻開一點點,舌尖舔上去,由紅潤細膩的唇肉舔到緊闔的牙關。

周小翔感覺熱意一波一波襲來,眉頭輕輕蹙到一起,下意識抬手推他,卻被他握住貼到唇邊,在掌心舔了一下。

周小翔全身一顫,瞪大眼看著他,眼中卻只剩下迷離,愣了一會兒,啞聲道:“放開,我去做飯。”

“剛剛不是說不做的麼?”蕭裴澤的聲音也透著暗啞,又在他掌心親了第二口。

“老子餓了……”周小翔胸口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起來,被他握住的手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下意識想把手握緊。

蕭裴澤扣住他想要彎曲的手指,又一根一根往上抹直,視線緊緊鎖在他臉上,舌尖順著無名指從下一路往上舔去。

“嗯……”周小翔瞬間有些吃驚,咬緊牙關悶哼一聲,感覺脊樑骨竄起一道極為強烈的電流,整個人都有些顫抖起來,還沒來得及思考,舔舐的舌尖已經來到指尖,接著指尖突然被溫暖的雙唇含住。

蕭裴澤把舌頭抵上去,重重吮吸了一口。

“啊——!”周小翔覺得自己快要瘋了,牙關一松,蹙著眉閉著眼發出一聲讓自己都覺得陌生到驚懼的呻|吟,整個人瞬間被蒸騰的烈火包圍起來。

蕭裴澤被他這副誘惑的樣子撩撥得死去活來,埋頭朝他脖子狠狠吻下去。

周小翔被迫半仰著頭,耳中聽著他粗重的喘息,脖子和肩膀被他口鼻中的呼出的灼熱燙到,喉結艱難地動了動,只覺得全身攢著勁卻又完全使不出力來。

蕭裴澤將他抱得很緊,恨不得在他身上勒出一圈金箍,緩了半天才將那股衝動稍稍壓下去一點,抬頭在他臉上親了親,啞聲道:“明天是你生日?”

周小翔睜開眼,感覺眼前看到的東西有點兒模糊,愣了半天:“你怎麼知道的?”

蕭裴澤沒回答他的話,鬆開箍著他的手,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隻精緻漂亮的盒子,又將他重新抱緊,在他背後將盒子打開。

盒子裡面填著四四方方的黑色絲絨,質地柔軟,中間嵌著兩隻簡潔大方的鉑金戒指,只是尺寸稍微有些差別,款式卻一模一樣。

周小翔不知道他在做什麼,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的問題,自問自答:“肯定是看了人事檔案,又假公濟私。”

“誰假公濟私了,你的檔案早就看過了,我記性好。”蕭裴澤低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取出小一號的戒指,把盒子合上,拉開距離看著他。

周小翔被他看得莫名,想到剛才自己的反應,臉上開始發燙。

蕭裴澤握住他的左手,手指在剛剛舔過的無名指上摸了摸,看著他瞬間爆紅的臉,玩味地笑起來:“不好意思了?”

“臥槽!”周小翔驚悚地瞪著他,“這種話你都說得出來,臉皮太厚了!”

“做得出來為什麼說不出來?”蕭裴澤笑著在他指尖親了親,把戒指給他戴上,轉了轉,尺寸剛好。

周小翔看著變戲法一樣突然冒出來的戒指,徹底呆住了。

“本來想明天給你的,我等不及了。” 蕭裴澤抬眼朝他看了看,唇角的笑意透著柔和,“死活撬不開你的嘴,只好這樣了,戴著,行麼?”

周小翔抬眼看他,卻不知道說什麼,愣了半天把視線轉到戒指上,目光一掃發現他手心裡拿著的小盒子。

蕭裴澤將那只盒子塞到他手裡,將他掌心包起來:“另外一隻放你那兒,等你哪天想給我戴了,就拿出來給我戴上。”

周小翔抬眼與他對視,看著他眉心眼角的溫潤光澤、瞳孔深處的期待,眼神顫了顫,垂下頭咕噥:“幹嘛為我想那麼多心思……”

“沒什麼,就是喜歡你。”蕭裴澤笑了笑,捧著他的臉,貼著他的額頭,低聲道,“以後天天戴著,就當戴著玩兒的。”

周小翔抽抽鼻子:“這東西能戴著玩兒麼……”

蕭裴澤再次笑起來:“你不是說餓了麼?現在不早了,出去吃飯吧。”

周小翔一下子沒趕得上他轉移話題的速度,愣了一下,說:“還是我去做吧,冰箱裡那麼多東西。”

“我看你今天夠累,不用做了。”

周小翔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有點兒遲鈍,又反映了半天,點點頭:“哦。”

“小宇在地毯上玩兒呢,你帶他去洗個手,給他再加件衣服。”

“哦。”周小翔點點頭,被他推了出去。

蕭裴澤看著他明顯有點兒暈乎的背影,目光落在他左手的戒指上,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看著撒在地上的衣服,忍著笑彎腰一件一件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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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啊!大蕭的節操!裂啦!

咳,前天夜裡更得晚,急急忙忙地貌似還有好多錯別字,妹子們見諒,等俺以後一起捉!

還有,忘說了,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更新時間就定在18:18:18~~因為這個數字吉利!QAQ

最後,謝謝惡作劇妹子投的霸王票票!抱住蹭!=333=

39章

第39章小翔子被拷問

第二天上班,周小翔有點神不守舍,坐在電腦前發呆發了十來分鐘,準備泡茶結果手一撈把上次帶過來的鹽倒進杯子裡,倒了水回來還在疑惑怎麼忘記放茶葉了,端起來一喝,鹹鹹的,頓時把自己給無語到了。

王小胖餘光瞟到他在那兒又咂嘴又皺眉的,好奇地扭頭看他,一下子被他手指上的戒指給晃到。

這戒指其實挺低調的,但王小胖跟他太熟了,從沒在他身上見過什麼多餘的裝飾,突然看到這麼一隻戒指,想不晃眼都難,於是一秒內八卦模式迅速開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小翔子!”

周小翔差點兒把茶潑了,連忙換另一隻手把茶杯拿過去放桌上,扭頭看他:“啊?”

王小胖兩隻眯細小眼越瞪越大,抓著他的手腕把他手拉過來舉到眼前,前後左右地細細打量。

周小翔視線落在無名指上,心裡咯噔一下,臉都抽筋了,緊張地吞了口唾沫,強迫自己擺出鎮定的神色。

“小翔子!你牛啊!這麼早就結婚!啥時候請我們吃喜糖啊?”

王小胖話音一落,整個辦公室的人都沸騰了,扔滑鼠的扔滑鼠,摔鍵盤的摔鍵盤,踢椅子的踢椅子,鬧鬧哄哄地全圍了上來,拉拉扯扯地搶他的手,憤慨地噴他:太沒天理了!上次旅遊都沒見你帶女朋友!你是藏得太好還是找媳婦兒效率太高?長得帥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啊!兄弟們年年過光棍兒節呢!太受刺激了!

周小翔緊張的情緒全讓他們給噴沒了,指指其中幾個人:“你,你,你,還有你,當女朋友寵物還是什麼?怎麼有臉說自己過光棍兒節的?”

“沒結婚的就是光棍兒!”那幾人齊齊耍無賴,眼紅地盯著他手上的戒指,卡著他脖子嚴刑拷打,“說!你為毛這麼快就結婚了?上次旅遊那會兒是不是還沒找到媳婦兒呢?”

周小翔被卡得快透不過氣了,連忙抬手扒他們。

“快說!是不是!”

“是是是!”周小翔覺得自己命都快沒了,連忙點頭。

“臥槽!真的是才找的媳婦兒?這結婚的速度也太快了!”那些人一臉驚悚加羡慕嫉妒恨地圍著他,感慨了一會兒突然猥瑣地笑起來,“小翔子!你是不是把人家肚子搞大了所以才這麼急吼吼地結婚了啊?”

周小翔差點沒讓自己口水給嗆死,一下子給樂趴在桌上了:“滾蛋你們!老子還沒結……”

一圈人嘰嘰喳喳地把他的尾音淹沒:“說,你媳婦兒是不是咱公司得同事?要不是近水樓臺,哪能那麼快上手!是不是?”

“不是同事!絕對不是!”周小翔說得理直氣壯。

那些人完全沒有考慮到“不是同事會不會是領導”這一可能性,畢竟能混上領導的女人十有□都年紀不小早已成家了,當然更不可能考慮到“會不會是老闆”這一可能性,那個先不談性別,光那張撲克臉就夠驚悚的了。

聽說不是公司同事,這些人八卦熱情驟減,又氣憤嫉妒了一會兒,總算是散了。

王小胖趴在他肩上,一隻手拿著他的筆倒過來在桌上來來去去地蹭,小聲道:“我決定了,我要去追小玥玥……”

周小翔把自己的筆搶過來:“你早該追了!”

王小胖又把他面前一張紙撈過去咬嘴裡,淒淒哀哀地看著他:“你說她會不會嫌我胖?”

周小翔把紙搶下來:“不會,小玥玥一看就是好姑娘,絕對不是那麼膚淺的人!你就放心大膽地追吧!”

“真的啊?”王小胖把他桌上一盆迷你仙人球挪過去抱手裡搓,滿眼期盼地看著他。

周小翔一臉淡定地把仙人球搶回去擺電腦旁邊:“真的!你要相信自己的優點和小玥玥的人品!”

王小胖受到鼓勵,一臉憧憬地坐了回去。

周小翔在他肩上拍了拍,視線落在戒指上,愣了會兒神,把手收回,狠狠搓了把臉,腦子亂糟糟的,正在思考自己為什麼要把戒指戴著的時候,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一看分機號竟然是蕭裴澤打過來的,腹誹了一下這人又假公濟私,連忙拿起話筒:“喂。”

“你上來。”

周小翔愣了一下,不自在地清咳一聲,一板一眼道:“要準備些什麼嗎?”

蕭裴澤笑起來:“不用,你自己上來就行,跟你談談。”

“談……”周小翔覺得有點兒驚悚,專案都已經驗收了,正在準備上線,還能有什麼好談的?這人不會要談私事吧?周小翔鬱悶地撓撓頭,“好。”

掛了電話又盯著戒指發了會兒呆,這才關了顯示器站起來。

其實過了試用期之後,周小翔就很少到26樓了,現在突然上來一時還有點兒不適應,敲開門走進去,蹭到辦公桌那邊:“我來了。”

蕭裴澤看著他笑:“還以為你要喊我蕭總呢。”

“唉?”周小翔詫異地看著他,見他笑得春風滿面,突然有種自己被調笑了的感覺,頓時憤懣起來,一屁股在他對面坐下,“要談啥?”

“洪川跟姚俊輝要人,想把你要到他們策劃部去,你想去麼?”

周小翔眨眨眼:“還真有事談?”

“第一反應應該是對這件事驚訝才對吧?你怎麼又抓不住重點了?”蕭裴澤好笑地看著他,傾身抬手,捏著他下巴晃了晃,“你以為我要談什麼?”

“喂!”周小翔一驚,連忙將他的手拍開,朝門口瞟了一眼,“上班呢你注意點兒。”

蕭裴澤一臉笑意,站起來朝屏風走去:“你過來。”

周小翔一臉疑惑地跟過去,隨即就被抱住了,一頭黑線:“你不是吧……”

“你不是說讓我注意點兒麼,這裡面不會被人看到。”蕭裴澤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想去策劃部麼?”

周小翔想了想:“可以考慮一下。”

“嗯,你好好想想。”蕭裴澤笑了笑,“晚上下了班不用趕回去,我們出去吃,給你慶祝生日。”

周小翔愣愣地看著他,點點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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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大家,今天回老家在車上碼字就犯困,回家又要陪爸媽說話,所以沒能准點發,還短小君了,我下一章多寫點作補償。OTZ

40章

第40章小翔子開金口

晚飯是在附近的一家觀光餐廳吃的,餐廳位於高樓的頂端,每個小包間都能透過玻璃窗看到下面火柴盒大小的車輛,放眼望去,城市一片燈火輝煌。

周小翔跟著他上來的時候,心裡有點兒彆扭,直到進了包間坐下來喝了口茶才知道,這地方消費並不算高,一人不到三百,對蕭裴澤來說,不算刻意,屬於正常範圍,這才偷偷松了口氣。

兩人坐的是鄰座,小宇從他懷裡鑽出去,坐到蕭裴澤腿上好奇地望著下麵,眼珠子瞪得烏溜圓,先前喊餓現在注意力一轉移都不知道什麼是餓了。

菜是之前就點好的,服務員送了茶水出去後沒多久就端著菜進來,沒有搞任何特殊氣氛,跟平時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一塊蛋糕。

周小翔知道,這頓飯看起來普通,但每一個細節都花了不少心思,坐在這裡讓他覺得很輕鬆很舒服,可他看向蕭裴澤的眼神卻有些複雜。

蕭裴澤對他笑了笑,側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就是吃頓飯,不要有壓力。"

"誰有壓力了……"周小翔推開他,不自在地咕噥。

蕭裴澤看著他手上的戒指,笑意溫柔,將蛋糕上的蠟燭點了,又轉身把燈關了,包間一下子陷入黑暗,只有寫著2和4的兩支蠟燭燃著豆大的一點火苗。

小宇驚奇地坐直身子,摟著蕭裴澤的脖子扭頭看向桌上的蛋糕,又大又黑的眼珠子被燭火映得透亮。

蕭裴澤在他臉上捏了捏:"小宇,跟哥哥說生日快樂。"

小宇年紀小,自然不記得他哥哥的生日,但是有人提醒,很容易就懂,頓時眉開眼笑起來,興奮地爬到周小翔的腿上,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左右開弓,吧唧吧唧響亮地親了兩大口:"哥哥生日快樂!"

周小翔看著他笑彎的眉眼,鼻子一酸,笑著在他頭上摸了摸:"謝謝小宇!"

小宇顯然知道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祝賀完了又摟著他膩歪了半天,這才轉身趴到桌上,屁股撅得老高,興奮地看著正中央靜靜燃燒的燭火。

蕭裴澤看著周小翔在昏暗中有些怔愣的側臉,摟住他的腰笑道:"我應該讓服務員把4換成2+2的,那樣多好看,三個2,跟你特符合。"

周小翔一臉憤慨:"滾蛋!你才2!"

蕭裴澤笑意更濃:"我快3了,早就到了該結婚的年齡了。"

周小翔頓時覺得腰間的手開始燙起來,穩了穩呼吸道:"那你趕緊找個姑娘結。"

"那不行!"蕭裴澤瞥了眼小宇,見他仍在專注地盯著蠟燭,就朝周小翔貼過去,在他耳邊低聲道,"婚戒只能買一次,買兩次就是二婚了。"

周小翔被他口中曖昧灼熱的氣息燙得半個身子都酥麻了,顫著眼神想跟他拉開距離,卻被他摟得更緊。

蕭裴澤將他的臉轉過來,看著他失神的雙眼,喉頭發緊,在他唇上狠狠親了一口,啞聲道:"生日快樂!"

周小翔抬眼定定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又被他吻住,再次氣息不穩,抬起左手按在他肩上,想推開他,口中卻被他的舌尖侵入,忍不住喘息,手攥緊。

蕭裴澤在他口中肆意掃蕩一遍,又在他唇上連親數下,這才不舍地將他放開,近距離看著他,目光深沉:"要許願麼"

周小翔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愣了半天,搖搖頭:"許什麼願……矯情……"

"行!那就不許願了。"蕭裴澤笑了笑,將小宇拖過來抱到自己腿上,蛋糕挪近,"把蠟燭吹了。"

周小翔撓撓臉,苦悶地看著他:"一定要吹蠟燭啊太彆扭了……"

蕭裴澤愣了一下,手指在他臉上蹭了蹭,低聲道:"吹吧,以後每年生日都這麼過,我陪你。"

周小翔愣愣地看著他,現在已經適應了昏暗的光線,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眼中柔和的色彩,連忙將視線撇開。

蕭裴澤攬過他的肩,把他朝桌邊推了一下,低笑道:"再不吹,我不保證我的手還能受控制。"說著就一隻手朝他衣服裡探進去。

周小翔一下子驚醒,連忙點頭:"我吹我吹!"

小宇瞪大眼好奇地看著他們倆,完全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哥哥,吃蛋糕!"

"好!"周小翔連忙把蠟燭吹了,速度快得眼睛都沒來得及眨一下,接著又迅速把包廂裡的燈打開,頭都不敢抬,拿起一旁的塑膠刀就準備切蛋糕。

蕭裴澤被他這樣子逗笑,把塑膠刀搶過去:"我來。"說著先挑了一片獼猴桃放到小宇的碗裡。

小宇興奮地撅起屁股,伸手拿過來塞進嘴巴,眼睛都笑彎了。

"這麼多吃不完吧……"周小翔看著蛋糕咕噥。

"剩下的帶回去慢慢吃。"蕭裴澤把中間的蠟燭拿開,又切了三小塊放到小碟子裡,轉頭看著他,"壽星,今天你是老大,我有求必應。"

周小翔愣了一下,一臉煩躁地把自己那份蛋糕搶過去:"吃飯吃飯!搞那麼多名堂真矯情!"

"誰跟你矯情了。"蕭裴澤笑道,"今天就是吃飯的,等會兒還有麵條,你必須多吃點兒。"

"早說有麵條多好!自己在家煮一樣的。"

蕭裴澤知道他有點兒不自在,笑了笑:"那明年在家吃。"

"明……"周小翔眨眨眼,惱怒地把他推遠,"吃飯!"

這頓飯吃得很慢,等到吃完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回去的時候小宇剛上車就被晃迷糊,到家後洗完澡直接在周小翔懷裡睡著了。

蕭裴澤見他帶小宇去睡覺,自己也跟著走進臥室,等他安頓好直起腰時,從後面將他抱住。

周小翔猝不及防,愣了一下發起火來:"拜託你下次走路帶點兒聲音行不行啊"

蕭裴澤沒回答他的話,埋頭在他頸間吸了口氣,低聲笑道:"改天給小宇買張小床好麼"

周小翔一聽寒毛直立,費力地轉過身,略帶驚恐地瞪著他:"你想幹嘛"

蕭裴澤滿眼含笑:"小宇越長越大,不應該單獨睡麼"

周小翔語塞,明明腦子裡想的是另外一個原因,可這樣的理由又讓他無法辯駁,最後只好裝傻:"應該啊,那也要等到上幼稚園的年紀才行,現在還是太小。"

"嗯,聽你的。"蕭裴澤聽他話中的意思算是默認以後都和自己在一起,早就笑得春風滿面,在他唇上親了親,"晚上吃撐了沒要不要去外面坐會兒"

周小翔知道他說的是樓上的露天陽臺,直著眼睛看他:"沒病吧這麼冷的天"

"今天天氣好,星星亮,夜景也亮,反正你生日,趁機試試我有沒有浪漫細胞。"

周小翔抖了一下,嫌棄地看著他:"這招還是留著哄女人吧!老子是男人!"

"行,那我說實話。"蕭裴澤笑著又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想跟你多待會兒,外面涼快,在那兒比較容易冷靜。"

"幹嘛要冷……臥槽!"周小翔再次驚恐,"你太不要臉了!"

蕭裴澤定定地看著他,眼神越來越深邃:"我覺得等不及去外面了……"

"你……唔……"周小翔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他狠狠吻住,連忙掙扎。

蕭裴澤抱住他一個轉身,將他壓在牆上,霸道地深吻了一通,吻得兩個人都喘起來,半天後才鬆開他的唇,捧著他的臉深深地看著他,喉間的聲音低沉沙啞:"你要是一隻豬蹄多省事,直接給洗刷乾淨就能煮著吃了。"

周小翔本來被他弄得全身發燙,沒料到他會打這麼煞風景的比方,雖然聽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可還是被逗樂了,抬腿踢了他一下:“你才豬蹄!”

蕭裴澤笑起來,硬生生被他踢了一腳,朝他緊緊貼過去,感受到他極為明顯的生理反應,笑意更濃:“親我一下。”

周小翔被他緊緊抵在牆上,耳根發燙:“滾蛋!”

“就一下,行麼?”蕭裴澤在唇上點點,示意他。

“做夢!”周小翔抬手拍在他臉上推他,被他一把抓住,又抬起另一隻手,再次被抓住,憤怒了,“手勁兒大了不起啊?”

蕭裴澤不置可否:“你親我,或者我親你,你自己選。”

周小翔不可置信地盯著他:“有沒有人權啊?”

這一聲喊得有點兒大,小宇也不知道有沒有被吵醒,嘴巴動了動,在床上翻了兩下。周小翔一驚,看看小宇又看看蕭裴澤:“你別隨地發情行不行啊?小宇睡覺呢!”

“那我換個地方。”蕭裴澤順坡下,直接把他橫抱起來,不顧他窘迫掙扎,三兩步把他抱進衣帽間,放下來再次將他摟緊,笑得一臉悠然,“這裡可以了。”

周小翔無力地靠在他肩頭:“你爺爺的,太不要臉了。”

蕭裴澤在他下巴上捏了捏:“你親我還是我親你?你親的話意思意思就行了,我親的話,就不是親那麼簡單了。”

“你……”

“我數三下,一……二……”蕭裴澤好笑地看著他憤怒中透著惱羞的神色,手在他腰上扯了扯衣服,作勢要伸進去。

“好了好了!”周小翔打斷他拖長的音調,抬起唇在他臉上飛速碰了一下,瞪著他,“滿意了吧?”

蕭裴澤指指唇。

周小翔氣結,瞪了他半天,吞口唾沫,英勇就義似的對準他的唇認命地啄了一口。

蕭裴澤呼吸一緊,一把將他勒住,托著他後腦勺不讓他離開,舌尖探進去勾住他的舌,狠狠吮吸了一口才將他放開,磨著半啞的嗓音:“寶貝兒真乖!”

周小翔一被鬆開就罵他:“混蛋!你說二選一的!”

“這個是二選一結束之後的。”蕭裴澤垂眼近距離貼著他,一隻手移到他屁股上,毫無預兆猛地一按。

周小翔驚訝地瞪大雙眼,隨即又因為兩人緊緊貼合在一起的部位顫了顫睫毛,想往後躲,卻被他按得死死的。滾燙硬·挺的觸感刺激得他血氣上湧,原本自己也早就起了反應,被這麼一來,瞬間又腫脹了幾分。

兩人彼此感受著對方的一點點變化,又更進一步互相刺激影響著,隱隱有刹不住車的危機感,連帶著整個衣帽間一下子進入了炎夏,除了心跳和喘息聲,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即將燒化理智的熱度。

蕭裴澤沉黑的目光幾乎燃火,壓抑著體內的躁動,側頭咬住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喘息道:“太喜歡你了!”

周小翔緊張得有點兒顫抖,腰和臀部都被按緊,只能上半身後仰,雙手胡亂一抓扯住了身後的兩件衣服,手中攥著東西讓他找到了一點兒踏實的感覺,腦子也清醒了幾分,頂著滾燙的臉顫聲道:“你不會現在就想……”

“想很久了……”蕭裴澤口中呼出熱氣,舌尖在他耳廓舔了一圈,感受到他的戰慄,呼吸更沉,又舔上他的耳蝸,往裡鑽去。

“啊……”周小翔腦中嗡的一聲響,全身都燒起來,手一用力把衣架上的衣服直接扯下,心裡一慌又胡亂抓了兩件。

“我聽你的……”蕭裴澤喘息著吻上他的脖子,手從他褲腰探進去。

周小翔覺得臀部被火給燙到了,全身發軟,雖然身為男人不怎麼有貞操觀念,可身為一個直男面臨被壓的局面還是有點兒懼怕,昏昏懵懵間再次扯下衣架上的兩件衣服,揚起頭拼命喘粗氣,艱難道:“你讓我……緩緩……沒準備好……”

蕭裴澤聽了他的話,又是滿足又是焦灼,克制了半天才將手抽出來,面帶喜色地看著他:“你答應跟我在一起了?”

周小翔瞳孔蒙著一層霧氣,眨眨眼總算將他看清,過了一會兒才咕咕噥噥道:“不是一直在一起麼,你還要我答應什麼?”

蕭裴澤再次捧住他的臉,狠狠親了幾大口,滿眼含笑:“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真的願意?”

周小翔不爽地瞟了他一眼:“理解能力怎麼這麼差?要回爐重造是不是?”

蕭裴澤鍥而不捨,緊緊盯著他:“願意還是不願意?”

周小翔被他問得咳起來,扯下兩件衣服隨手一甩擋住他的臉:“願意!”

蕭裴澤迅速把衣服拿開扔了,看著他笑起來:“臉紅了。”

周小翔再次朝他甩衣服,暴跳如雷:“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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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俺已經在尋找節操的路上越奔越遠了,咳咳……

雖然今天又沒能及時更,但總算小小粗長了一把,彌補了上一章的遺憾,嚶嚶……

感謝二情和Chellious_R扔的霸王票票!抱住啃!^3^

41章

第41章小翔子窘迫了

蕭裴澤毫不介意摔在臉上的衣服,淡定地拿開,繼續沖著他笑:“現在我是你男朋友了?”

“咳……”周小翔撓撓臉,不自在地點點頭,一把將他推開,“我要去洗澡了。”

“我跟你一起洗。”從耍流氓的房東一躍成為男友的某人流氓指數蹭蹭蹭往上狂飆,一邊說著曖昧的話,一邊將手伸進他衣服裡,在他光滑緊實的後背揉捏了一把。

周小翔差點讓他捏的腿軟,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視線虛飄了一會兒意識到自己太沒出息了,連忙拽他的手:“等等等等!”

“嗯?”蕭裴澤非常配合地將手從他衣服裡抽出來,另一隻手又摸上他的脖子,往衣領裡面鑽過去。

周小翔無奈地又去拽衣領裡面的手,抬眼看著他:“那個……”

蕭裴澤看他一臉的欲言又止,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你想說什麼?”

“……”周小翔一頭黑線地把移到屁股上的手撥開,正色道,“你現在是試用期!”

蕭裴澤愣了一下,挑眉好笑地看著他:“試用期?”

“怎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蕭裴澤看他雙眼瞪直,大有一副較真的樣子,更覺好笑:“我都沒讓你過公司的試用期,你兩個月就轉正了,比別人還提前了一個月。”

“那是因為我表現好,我自己爭取來的!”

“哦……”蕭裴澤抬起他下巴,在他下巴尖兒上啃了一口,低聲道,“要是我也表現好呢?”

周小翔深吸口氣將他推開:“轉正!”

蕭裴澤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又埋頭在他喉結上啃了一口,嗓音更低:“試用期多久?”

周小翔被迫仰著頭,呼吸有點兒發顫,半天才道:“看情況!”

“轉正後就給我戴戒指麼?”

“廢話!”周小翔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快放開!老子去洗澡!”

“試用期的男友也是男友,不能受歧視,你得主動點兒,像這樣……”蕭裴澤仿佛沒聽到他的話,直接將他的雙手抓住,拉到自己脖子後面環起來,笑著重新將他摟住。

周小翔木著表情喃喃:“太不要臉了……”

蕭裴澤笑得悠然,就跟聽到讚美似的。

周小翔跟他對視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他欠揍,手一動,直接卡住了他的脖子,怒吼:“再敢調戲老子,立馬掐死你信不信!”

蕭裴澤沒想到他真下狠勁兒,一下子被掐得差點兒咳起來,又好氣又好笑地將他的手拉開,拖到自己腰上:“摟這兒也行。”

周小翔再次暴躁:“老子把你腰斬了!”

“哎呦好厲害的手刀!”蕭裴澤笑著將他抱緊,在他腦門兒上親了親,“先來幹點兒正事……”

“什麼……唔……”

蕭裴澤將他吻住,看他還是有掙扎的趨勢,摟著他一個旋身,直接把他推倒按在地毯上,雙腿一夾將他亂動的兩條腿夾住,又迅速按住他的兩隻手腕,含住他的舌狠狠吮吸一口,貼著他的唇笑道:“這個算不算考核範圍?”

周小翔:“……”

“這個必須是考核範圍。”蕭裴澤直接自問自答,騰出一隻手開始解他的衣服,一邊解一邊在他臉上、脖子上不停地親吻,吻得兩個人都氣息急促起來。

周小翔感覺到他抵在自己身下的欲望,頓時臉上烘熱、喉嚨乾渴,隨著衣服一點點解開,親吻一路下滑,整個身體好像著了火一樣。

蕭裴澤抬眼,見他臉色潮紅、神色迷離,喘息著再次吻上他的身體,一隻手將他褲子拉鍊拉開,探進去繞到後面拖住他的臀部。

周小翔猛地驚醒,頓時掙扎起來,啞聲道:“不行……我說了……你讓我緩緩……”

蕭裴澤動作一頓,湊上來抵著他的額頭喘息。

兩人都出了點兒薄汗,彼此交融到了一起。周小翔被他呼出的熱氣弄得心口跳得厲害,將他推開一點兒,抬眼看他,沙啞著嗓子:“你讓我去洗澡行不行啊?”

“行!”蕭裴澤抱住他的頭,在他腦門兒上狠親一口,嗓音裡仍然帶著褪不下去的欲望。

周小翔心底發顫,閉了閉眼將情緒壓下去,見他鬆開鉗制,連忙從地上站起來,悶著頭就要衝出去,剛到門口又被他從後面抱住。

“你還讓不讓人走了……”

蕭裴澤聽他帶點兒無奈的口氣,笑起來,在他後脖子上親了一口:“衣衫不整太勾人了。”

周小翔腦子差點兒充血,連忙把衣服攏起來,扭頭梗著脖子面孔扭曲地沖他吼:“這是誰弄的!”

“是我。”蕭裴澤答得飛快,一臉笑意地將他放開,“快去,別著涼了。”

周小翔扭頭以光速沖出去奔進了衛生間,速戰速決地把澡洗完,跑出來扔下一句“我先睡了”,又以光速奔進臥室鑽到被窩裡。

蕭裴澤跟過去俯身在他臉上親了親,笑道:“我去洗澡。”

周小翔點點頭,一把將小宇撈過來抱在懷中,把頭埋到被子裡。

蕭裴澤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了臥室。

小宇被周小翔的動靜給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翻個身,揉揉眼睛咕咕噥噥:“哥哥,噓噓……”

周小翔連忙坐起,把他抱出來,怕他著涼,給他裹了兩層厚厚的衣服,帶著他去衛生間,到了門口見門是關著的,這才意識到蕭裴澤在裡面,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小宇……”話沒說完門就被拉開了。

蕭裴澤正準備洗澡,脫得只剩一條內褲,光溜溜地站在門裡面:“怎麼了?”

周小翔愣愣的看著他,餘光掃到他的身材,連忙把視線撇開:“小宇要噓噓……”

蕭裴澤見他眼神有點兒發飄,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給他讓了讓。

周小翔把小宇伺候好,又帶著他迅速奔出衛生間,重新鑽進被窩。

蕭裴澤洗完澡回來的時候,見他抱著小宇睡得很沉的樣子,探過身子朝他仔細看了看,眼中湧起笑意,在他臉上親了親就躺下去了。

因為窗簾遮光效果太好,關了燈過了很長時間後,房間裡仍然是一片黑暗。

周小翔睜開眼,適應了好幾分鐘才勉勉強強能看到床頭櫃的輪廓,睜眼瞎似的在黑夜裡盯著虛無的點盯了快半個小時,聽著身後的平緩呼吸聲,咬咬牙小心翼翼地從被窩裡鑽出來。

周小翔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跟做賊似的,每動一次就側耳聽一□邊的動靜,好不容易鑽出來,還要小心翼翼地從小宇身上翻過去,等到完全從床上下來時,身上都出了一層汗,簡直可以再去洗個澡了。

一邊慶倖蕭裴澤的房間陳設簡單沒什麼磕磕絆絆的,一邊摸著黑貼著牆朝門口挪過去,躡手躡腳地打開門,轉身把門帶上,長出一口氣。

客廳的窗簾沒拉,所以光線還算可以,周小翔放輕腳步走進書房,整個人頓時活過來,喜滋滋地竄到書桌前把電腦打開,等開機的時候想到自己過來的目的,笑容又掛不住了,靠在椅背上狠狠搓了把臉。

黑夜中靜悄悄的,書房裡只有鍵盤劈裡啪啦的聲響,周小翔沒開燈,對著電腦螢幕看得極為投入,完全沒有注意到客廳傳來的很輕的腳步聲,甚至連門口出現的人影都沒注意到。

蕭裴澤站在門口看了他半天,就著螢幕的幽光見他一會兒眉頭緊鎖,一會兒又眉目舒展,一會兒撓臉又一會兒歎氣,臉上的笑容怎麼都繃不住,最後便趁他敲鍵盤的時候直接走了進去。

周小翔敲完鍵盤,按下滑鼠,一瞬間的安靜讓他陡然發現旁邊的腳步聲,嚇得滑鼠一扔,差點半條命都沒了。

“是我。”蕭裴澤笑著將他抱住,抬頭看螢幕。

周小翔驚恐之後發現是他,大大松了口氣,這口氣還沒松完,腦子裡猛地一聲嗡鳴,頓時慌了。

“你怎麼來了?!”周小翔驚慌失措,迅速掙脫他,猛虎一樣朝電腦撲過去,接著“啪”一聲把電腦合上。

書房裡陡然陷入黑暗,周小翔覺得心臟在往嗓子眼兒蹦,蹦躂得還挺歡的,聲音轟隆轟隆響,震耳欲聾。

蕭裴澤重新將他抱住,帶著笑的聲音傳入他耳中:“半夜不睡覺,精力倒挺旺盛的。”

周小翔憤怒:“你怎麼來了?”

“我就是好奇你為什麼要裝睡,忍不住就等了會兒。”

“混蛋!你也裝睡!”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周小翔氣憤不已,狠狠朝他踹過去一腳。

蕭裴澤將他的腳夾住,笑得更歡:“我早就說想把你洗洗涮涮吃了,你怎麼現在才想起來查這些東西?”

“你管我!”

蕭裴澤把唇貼向他耳朵:“查到多少了?有沒有去專業論壇問問別人的感受?”

周小翔被問得一陣猛咳,拼命推他:“滾蛋!”

蕭裴澤心情愉悅,抬手在他臉上一摸,滾燙,頓時更為開懷:“這臉燙的……”

周小翔感覺自己就跟被放油鍋裡炸似的,煎熬得想死的心都有,抓了抓頭髮無力把額頭抵在他肩上:“求你別說了……”

蕭裴澤連忙順勢將他抱緊,沉沉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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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哦不對,昨天……)是俺的生日,所以,俺又更晚了~~ORZ

看在俺又老了一歲心情十分悲痛的情況下還這麼勤勞的份兒上,就原諒俺一次吧!QAQ

42章

第42章開大會吃大餐

自從半夜偷溜到書房上網被抓包之後,周小翔連著很長時間都過得特別心虛,每次見到蕭裴澤沖自己挑眉一笑的時候,都覺得那眼神極其意味深長,多對視一秒都能肝兒顫。

其實他的想法很正常,腦子裡一直都是打定主意要討老婆生孩子的,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喜歡男人了,而且實力懸殊之下,還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認識到,自己一定是被壓的那個,於是特別悲壯地想,有些事遲早是躲不過,還是先瞭解一下比較好,不然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這在蕭裴澤眼裡卻成了某種非常明顯的暗示,類似於“我很自覺,我在努力做準備工作,我很快就能把自己洗洗乾淨送到你餐盤裡”這樣的暗示。

周小翔見他自從過了那晚之後每天都是春風滿面,恨得牙根直癢,可是心裡也癢,特別想多瞭解點兒東西,但是在公司人來人往地不好隨便用網路,在家裡又不想再次被蕭裴澤笑話,最後只好利用蹲馬桶的時間,抱著手機看著芝麻點大的字,想想都覺得自己苦逼到了極點。

感情方面糾結得死去活來,工作上卻是出奇的順利,專案上線後運營得很順利,而且反響很不錯,周小翔在公司本來就挺有名氣的,這一下子更是風頭鼎盛了,連公司年會都有行政部的同事來邀請他出節目。

周小翔聽得一愣一愣的,指著自己的臉用指著一坨狗屎的表情說:“我?出節目?我能出什麼節目?”

部門的同事集體起哄,說小翔子嗓音很好,唱歌兒挺好聽的,趕緊去給咱們部門爭光爭臉面!

行政部跑過來的妹子把他們全部轟走,笑道:“你們都是俗人,老是唱歌跳舞有什麼意思?我覺得小翔子特別適合演小品,肯定很搞笑!”

周小翔差點一口氣上不來,無力地看著她:“這話是在誇我麼?怎麼聽著那麼彆扭啊?”

“當然是誇你啊!”行政妹子笑得一臉燦爛,“這年頭諧星可稀缺了!”

周小翔一頭黑線,擺擺手說:“不好意思啊,我不參加什麼節目,我有弟弟要照顧呢,就算會演,也沒時間排練。”

行政妹子一臉失落,疑惑道:“你怎麼老是要照顧弟弟啊?”

周小翔笑了笑:“沒人照顧,只能我照顧。”

行政妹子愣了一下,雖然不確定自己猜的對不對,不過還是有點兒尷尬,最後只好隨便聊了兩句,就沒再提節目的事。

沒多久就到了舉辦年會的時候,年會是在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辦的,基本上每年的年會都是定在這兒。

周小翔是新人,很多情況不瞭解,一直忙著手頭的工作,算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也沒有刻意向蕭裴澤打聽過公司的什麼情況,他對八卦沒興趣也沒精力。不過在年會入場的時候聽人家聊起來才知道,這酒店其實就是JSJ集團下面的,也是蕭裴澤的產業。

周小翔有點兒意外,不過再一想,旅遊和酒店本來就是一條產業鏈的,那人都打算搞旅遊地產了,酒店就更不足為奇。

讓他驚訝的是年會的規模,平時上班就已經覺得公司的人不少了,沒想到年會竟然把各地分公司的員工全部都召了過來,這一下子擠得,酒店整層樓都讓他們給包了。

公司年會一般流程都差不多,下午開大會,晚上看節目吃大餐。行政部早就給每個人發了一張單子,裡面詳細列明瞭整個年會的進程、時間、地點、座位、節目,安排得井井有條。

周小翔想著一整個下午連著晚上都要在酒店裡面過,傍晚肯定沒時間去接小宇,想了想準備給徐樂打電話讓他幫忙照顧一下,剛拿起手機就讓蕭裴澤給搶過去了。

蕭裴澤瞄到他翻通訊錄,早就把他的想法給猜得透透的,半笑不笑地看著他:“怎麼有事情不第一個跟我商量,反而給徐樂打電話?”

“我跟你怎麼商量啊?”周小翔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是老闆你不去開會啊?咱倆誰都沒空。”

蕭裴澤聽著“咱倆”這兩個字,覺得異常受用,笑著將他抱住按在沙發靠背上:“我有空,明天我帶著小宇,你放心好了。”

周小翔頓時驚訝:“你有空?你怎麼可能有空?”

“我就開會前隨便講兩句,剩下的就沒我什麼事了。”

“真的啊?”

“廢話,騙你幹嘛?”蕭裴澤說完就把坐在地毯上玩積木的小宇撈起來,讓他站自己腿上,“小宇,明天不去托兒所了啊。”

小宇眨巴眨巴眼看著他,突然就眼淚汪汪起來:“為什麼不讓我去了?我要去!”

“唉?”周小翔驚奇地摸他腦袋,“你原來不是不喜歡去的嗎?還哭著喊著要回來你忘了?”

小宇憋著嘴要哭不哭的樣子:“靈靈說明天帶坦克來給我玩……我要去!”

“噗……”周小翔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倒在沙發上,抬腿在他身上輕輕踹了一下,“你爺爺的!真是兒大不中留!”

“這是你弟。”蕭裴澤好笑地抱著小宇躲開他第二腳,“那明天還送小宇去托兒所,到時我去接他。”

第二天年會上,蕭裴澤說到做到,真的是站在臺上隨便說了兩句,前後十分鐘都不到,說完就直接走人不見蹤影了。

周小翔坐的位置正好特殊,左邊靠過道,右邊和後排是自己部門的同事,前排坐著市場部幾個美女,左邊隔一個過道坐著分公司過來的美女。

蕭裴澤在臺上講話那會兒,前排市場部那幾個美女表面都是正襟危坐,私底下卻在說悄悄話:“今年業績這麼好,蕭總怎麼還是板著臉啊?什麼時候才能說完下去啊?看著怪嚇人的……”

周小翔聽得肩膀都快笑抖了,結果餘光一掃,見過道那邊分公司的美女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臉傾慕地抬起頭看著臺上,眼珠子簡直能放出光來,頓時黑線。

蕭裴澤講完話下去之後,周小翔給他發了條短信:“本部的美女看你就跟看瘟神似的,分公司的美女看你簡直就是看男神,這是為毛?”

蕭裴澤就回了四個字:“不關我事。”

周小翔拿著手機笑起來,旁邊王小胖看見他笑,以為他在看什麼笑話,一臉好奇地把頭探過來:“咦?王八蛋是誰?”

周小翔一驚,隨即又一臉淡定地把手機收進口袋:“就是一個王八蛋。”

“哦……”王小胖不明所以,隨便點了點頭。

“唉,問你個事。”周小翔把身子歪過去,壓低嗓音把剛才問蕭裴澤的話又對王小胖問了一遍。

王小胖一聽:“嗨,這有什麼想不通的,蕭總太低調了,分公司那些姑娘就知道他長啥樣兒,你讓她們來本部上一周的班試試,保准能把那小眼神兒收起來。”

周小翔點點頭,回想了一下,發現怎麼都想不起來蕭裴澤黑著臉的樣子了,每次一想到他,腦子裡蹦出來的都是一副帶笑的眉眼,忍不住愣了半天,狠狠搓了把臉才回神。

大會開了半天時間,周小翔沒想到最後關頭還給了他一個驚喜,在員工表彰環節,得了一個優秀新人獎,拿了一張獎狀和一份禮品。

周小翔喜滋滋地接受了同事的祝賀,拿起手機就給蕭裴澤發了條短信:“我得了優秀新人獎你知道嗎?”

蕭裴澤正在休息室看檔,收到短信之後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覺得周小翔這是真的拿他當男朋友或是家人了,忍不住笑起來,回了一條:“知道。”

“靠!那你不告訴我!”

“告訴你還有什麼驚喜的?”

周小翔看著螢幕又樂了半天才把手機收起來。

大會開完,出場的時候摩肩擦踵,周小翔被人流擠到門口時不小心和旁邊的人撞了一下,連忙扭過頭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人看了他一眼,笑道:“周小翔,恭喜啊!”

周小翔剛好和他一起走出門口,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這人是策劃部的鄭傑,連忙笑道:“謝謝!”

鄭傑壓低嗓音問他:“聽說你要來我們部門了?”

周小翔眨眨眼,有點兒愕然:“還沒定呢,你怎麼知道的?”

鄭傑笑了笑:“聽說的,歡迎你的加入!”

周小翔莫名其妙地笑著點點頭:“謝謝!”

晚上聚餐的時候還是按部門安排座位,周小翔跟技術部的同事坐在一起,看著臺上的節目忍不住感慨:“幸虧沒參加什麼節目,搞得晚飯都沒得吃也太淒慘了……”

席間你來我往地敬酒,這桌竄到那桌,熱熱鬧鬧的,想著沒多久就要過年了,一桌人開始討論過年的事。有的抱怨家離得太遠,坐飛機捨不得錢,坐火車又捨不得時間;有的苦惱家裡有老人的,年年回去都是帶的差不多的東西,太沒意思了,不知道今年帶什麼好。

周小翔安安靜靜地吃著,偶爾抬頭看看節目,沒辦法參與他們的話題,拿起手機給蕭裴澤發了條短信:“小宇接回來了嗎?”

蕭裴澤那邊很久都沒回他,周小翔等了半天,心裡突然有點兒發堵,把手機收起來又吃了一會兒。

桌上有人問:“唉,小翔子,你是不是本地人?”

“不是。”周小翔深吸口氣抬頭笑了笑,扭頭看著臺上。

“那你回家過年不?遠不遠?”

“太遠了,不回去了。”周小翔突然站起來,笑道,“我去下洗手間。”

說著轉身出了大廳,迅速沖到衛生間,雙手撐在洗手臺上緩了一會兒,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擦擦手拿起手機,通訊錄翻到“王八蛋”,想了想按下編輯,把這三個字刪掉,換了一個“蕭”字,又發了一會兒呆,轉身靠在洗手台邊上,按下撥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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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老娘終於又准點更新啦!!!

看話狐的妹子也趕緊去看啊,也准點更新啦!

好有成就感啊哈哈哈哈哈!【叉腰大笑】

43章

第43章小翔子黯然了

電話連續打了兩遍,一直是忙音,周小翔把手撐在烘乾機上發了會兒呆,又給托兒所的老師打過去,聽那邊說小宇已經被蕭裴澤接走了,這才放下心來。

轉身朝鏡子瞟了一眼,發現自己表情有點兒難看,連忙把手機塞兜裡,兩隻手互相搓了搓,搓得發熱之後蓋在臉上,又狠狠抹了兩遍,再照照鏡子,滿意了。

回到大廳時,舞臺上正有人在唱歌,周小翔跟著哼了兩聲,覺得狀態恢復了不少,又繼續哼著走到他們那桌坐下。

同桌的人一看他來了,全都沖著他唉聲歎氣。

周小翔眨眨眼,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咋了?”

王小胖一臉悲痛地拍拍他的肩:“兄弟,你走得太不是時候了,剛剛那輪抽獎,你被抽到了!”

“真的假的?”周小翔狐疑地看著他,“剛剛那輪是幾等獎?”

“二等。”王小胖朝他比了個二。

“愛瘋?”周小翔嘴角抽了一下,“老子長這麼大就沒中過一次獎!牙刷都沒中過!拜託你騙人的時候把你那種誇張的悲痛欲絕的生不如死的表情收起來好嗎?”

王小胖迅速收起表情,一臉認真地看著他:“真的,不信你問他們。”說著手往旁邊一指。

桌上一群人紛紛附和,說剛才喊了三遍他的名字都沒人上去領獎,而且又不讓同事代領,最後就默認作廢了。

周小翔聽他們說了半天,越聽越覺得像真的,正準備去後臺問問看的時候,突然聽到臺上主持人說:“下麵是二等獎環節!”

桌上突然一片靜默。

周小翔表情一僵,那些人全都埋頭悶笑起來,王小胖趴在他肩上笑得直捧肚子:“小翔子,你剛剛那表情明顯是信了,哈哈哈哈!”

周小翔頓時氣憤,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一直忍耐到抽獎環節結束,迅速站起身給他們倒酒:“大爺的一群熊孩子!罰酒!全都給我喝!”

臺上還在表演節目,他們不好放開來鬧,就只好偷偷摸摸地折騰,你推我搡、你敬我擋的,熱鬧得不行。

周小翔讓他們這一鬧,先前陰鬱的心情好了不好,鬧完了再看臺上的節目就覺得有點兒意思了。

再後面有個節目,有四個大男人穿著稀奇古怪地衣服站上面,敲鑼打鼓地表演三句半,每個段子都特逗,底下的人全都笑開了。

周小翔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笑點又低了一個檔次,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肚子直犯抽,最後實在扛不住,節目一完就迅速跑出去。

沖進洗手間的時候還是想笑,撐在洗手池上憋了一會兒感覺頭暈得厲害,胃裡面直翻騰,漸漸地就一點想笑的感覺都沒有了,皺著眉只覺得渾身難受,最後打開一個隔斷的門,沖進去就對著馬桶吐起來。

吐了半天,感覺都快把五臟六腑給吐空了,緩了緩,再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喝多了,剛剛坐在那兒不覺得,現在這麼一蹲一站,立馬就天旋地轉起來。

周小翔暗罵了自己一聲,伸手扶在門框上,又在腦袋上揉了揉,這才跌跌撞撞地走到外面去漱口,漱完了覺得自己狀態不好,有點兒不想回大廳了。現在聚餐也快接近尾聲,後面也沒什麼其他安排,吃完飯頂多再嘮嘮嗑,然後各回各家。

周小翔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默默算了算,沒多久就要過年了,想到去年帶著小宇在學校旁邊租的房子裡過大年夜的情景,忍不住發愣,愣了半天後又突然埋下頭一個人笑起來,笑著笑著感覺全身有點兒虛脫,手腳一軟就朝地上滑下去。

身子剛攤下去一半,腰上突然傳來一股力道,隨後就被人提起來摟到懷裡。

周小翔正迷迷瞪瞪的,突然看到兩條小小的腿朝自己臉上招呼過來,嚇得眼睛都瞪直了,等反應過來時才發現這腿上的褲子挺眼熟的。

抬起臉,看到小宇正彎著眼對自己笑,愣了一會兒又扭頭看看摟著自己的人,張了張嘴:“咦?”

“這種聚餐你也能喝多。”蕭裴澤鬆開手在他臉上拍了拍,一臉關切,“醉了?”

周小翔愣了一會兒,搖搖頭,但是臉上的表情明顯是喝醉了。

小宇蹦躂著腿,把手伸過來,也學著蕭裴澤的樣子在他臉上拍了拍,笑眯眯地說:“哥哥喝醉了!”

蕭裴澤好笑地朝周小翔看了一眼,攬過他的肩就把他往外拖:“回去。”

這會兒大廳裡還沒開始散場,走廊上也就碰到幾個服務生。周小翔一路順風順水地讓蕭裴澤拖上了車,直到車子開動了,腦袋才開始恢復運轉能力,轉頭看他:“你怎麼不回我短信啊?”

“回晚了,後來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蕭裴澤瞟到他把手機拿出來,又道,“不跟他們打聲招呼?”

“哦!對!”周小翔連忙翻出通訊錄,盯著螢幕費力地辨認了半天,給王小胖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吱一聲,說自己頭暈先走了。

蕭裴澤看了看他:“怎麼喝這麼多?”

周小翔靠在椅背上,抓著小宇的腿無意識地捏了捏:“沒注意就喝多了。”

蕭裴澤見他雙眼有點兒發直,跟以前看到的喝醉酒的樣子不太一樣,皺了皺眉,沒再說話。

車開到公司車庫的時候,周小翔已經睡著了,小宇卻難得的精神奕奕,一個人搗鼓他的坦克搗鼓得特別開心。

蕭裴澤看他睡得香,就把小宇先送上去,讓他在沙發上玩一會兒,又下樓打開車門,把周小翔抱出來。

周小翔睡得迷迷糊糊,被他一抱,動了一下,半醒不醒的,抬起一隻手就勾住他的脖子,接著睡。

蕭裴澤眼中透出笑意,上了樓進了門,把他放床上,蓋好被子才開始給他脫鞋,把鞋放回門廳那邊,又帶著小宇去洗漱。

一通忙碌下來,已經接近半夜,小宇爬進被窩的時候在周小翔臉上吧唧一口,把他給吧唧醒了。

蕭裴澤走過去俯身在他另一側臉上吻了一下,笑道:“醒了?起來洗漱。”

周小翔迷迷糊糊地看著他,臉上兩坨酒紅,喃喃道:“老子又不是生來給人親的……”

蕭裴澤笑意更深,直接掀開被子將他抱起來,帶著他走出房門。

周小翔被他抱得暈暈乎乎的,覺得挺享受,靠在他胸口蹭了蹭,嘀嘀咕咕:“放我下來,又不是女人!”

“還彆扭呢?看你喝醉了才抱你的。”蕭裴澤進了衛生間把他放下來,在他脖子上親了親,“不早了,洗洗睡。”

周小翔本來就感覺腳底下軟綿綿的,再讓他一親,感覺人都要晃了,拿牙刷都沒拿准,抓了兩下還抓錯了,把蕭裴澤那支給抽了出來。

蕭裴澤無奈地歎了口氣,把他摟到自己胸口讓他靠著,替他把牙刷拿出來,一邊給他擠牙膏一邊道:“今天這是年會的聚餐,還看節目呢,桌上的酒也不厲害,你怎麼有本事把自己給灌醉的?”

周小翔拿著漱口杯做了個喝水的動作:“就這樣灌的啊!”說著拿過他手中的牙刷,接了水開始刷牙。

蕭裴澤早就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等他刷完牙將他轉過來,看著他:“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周小翔抬起眼皮子看他,“你今天在忙什麼啊?打你電話不接。”

“沒忙什麼,你給我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好在接電話。”蕭裴澤看他又打起了瞌睡,抬手在他臉上揉了揉,補充道,“說是過年希望我能回去。”

周小翔愣了一下,點點頭:“你也要回家過年啦……”說著將他推開,跌跌撞撞地走到花灑底下開始脫衣服。

蕭裴澤跟著走進去,給他幫把手:“我沒答應,不回去。”

周小翔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又繼續:“有家你都不回,我想回還沒得回呢。”

蕭裴澤看著他的側臉,低聲道:“你今天在想這個?”

“……算是吧。”周小翔點點頭,手搭在腰帶上,抬眼看他,“我要洗澡了,你出去。”

蕭裴澤笑了笑,把他抱緊:“上次說要帶你和小宇出去玩的,你想去哪兒?”

“啊?”周小翔有點跟不上他轉移話題的速度。

“過年正好有假期,我們可以出去旅遊,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周小翔現在思維有點兒遲鈍,看了他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愣住了:“你跟我一起過年啊?”

“廢話,不跟你過跟誰過?”蕭裴澤笑了笑低下頭開始給他解腰帶,“等你酒醒了再好好想想。”

周小翔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突然一個激靈,低頭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動作,臉瞬間燙起來,連忙推他:“都說了你出去!我要洗澡!”

“你現在不是沒力氣麼?”蕭裴澤沖他勾了勾嘴角,“我幫你洗。”

“不用,我自己來。”周小翔費力地想要掙脫,突然褲子被往下一拉,心頭猛地開始狂跳,梗著脖子沖他吼,“誰說我沒力氣了!我力大如牛!”

蕭裴澤忍著笑埋頭噙住他的唇將他暴躁的聲音堵住,隨即撬開他的牙關吻進去,沒有以往的霸道,吻得很慢很纏綿,一邊吻一邊給他脫剩下的衣服。

周小翔一下子就讓他弄得全身發軟,無力地靠在身後的牆上,又被他一手撈過去抱住繼續脫,沒多久,全身的細胞都讓口中的舌頭和身上的手指挑逗得沸騰起來。

蕭裴澤鬆開唇看著他笑:“你大如牛的力在哪兒?”

周小翔失神地看著他,耳朵裡嗡嗡響個不停,根本就沒聽到他說的話,頭頂燈暖的強烈光線打下來,砸得他腦子更暈。

蕭裴澤看著他這個樣子,眼神一點點變得深邃,湊過去將鼻尖貼向他耳垂,一路往下在脖子上滑過,聽著周小翔明顯變得粗重的呼吸,心口直發緊,在他脖子上重重吮吸一口,又把唇湊到他嘴邊,低啞道:“親我。”

周小翔輕喘著,鬼使神差地把這兩個字聽進去了,抬起唇親了一下。

蕭裴澤呼吸一滯,隨即心裡湧起一陣狂喜,連忙抵著他額頭深吸口氣,啞聲道:“繼續。”

周小翔讓他的聲音刺激了一下,再次親上去,緊接著就讓他一股大力狠狠地勒進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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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負荊請罪】

我有罪!對不起等更的妹子!OTZ 我自抽!我切腹!順便把我們公司領導也切了扔河裡喂魚!QAQ

咳,這一章昨晚本來是寫了一部分的,但是今天又被推翻重寫了~

因為琉璃發現自己寫現代題材有點束手束腳的感覺,尤其是想弄點兒波折神馬的,一弄就狗血不曉得是腫麼回事!

俺要不要把扔掉的那一千多字貼上來給你們瞧瞧?好吧,俺已經貼上來了嚶嚶!

妹子們想看的就隨便看看,與正文完全無關,就當是個小劇場吧!QAQ

【廢稿如下】

酒店休息間內,蕭裴澤拿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停在樓下馬路對面路燈下的黑色轎車,沉默了很久,手中的煙越燒越短,很快就燙到手指,這才回神,把煙頭送到煙灰缸,正準備碾一碾,褲腿突然被扯了一下。

“哥哥在哪兒?”小宇站在他腿邊,一隻手抓著他的褲腿,另一隻手抓著玩具坦克,仰頭瞪大眼看著他。

蕭裴澤朝他看了看,連忙把煙頭碾了,對著手機淡淡說了句:“不去。”迅速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彎腰把小宇抱起來。

小宇坐他胳膊上,把坦克抱懷裡,亮著眼珠子又問:“哥哥在哪兒?”

“哥哥在外面吃飯,等會兒就帶你去找他。”蕭裴澤在他頭上摸了摸,見他點點頭沖自己彎著眼睛笑,心情跟著稍微好了點兒,轉身又朝樓下看了看。

那輛車還停在路燈下,車門打開,走出一個身材硬朗的板寸頭男子,關上門橫穿馬路朝酒店方向走來。

蕭裴澤皺了皺眉,抱著小宇在陽臺的籐椅上坐下來,閉目休息,沒多久就聽到門鈴響。

小宇扭頭朝房間裡看,激動地喊:“哥哥來啦?”

“不是,哥哥還在吃飯呢。”蕭裴澤笑著在他臉上捏了捏,抱著他站起身穿過房間走到客廳去開門,看著門外一身黑衣神色恭敬的顧玄,嘴唇緊抿,面色恢復冷厲。

顧玄沖他彎了彎腰,垂眼道:“老爺子在等你。”

“說過了,我不去。”蕭裴澤挑眉看著他,半笑不笑“你上來是想綁架我麼?”

“不敢。”

“那你上來有什麼意義?”

顧玄抬眼朝他看了看,突然手一動,拔出槍迅速上膛,對準正好奇看著他的小宇:“老爺子說,只要不傷到你,怎麼都行。”

蕭裴澤看著黑洞洞的槍口,眼底一沉,斂眉朝他看了一眼,轉身淡定地抱著小宇朝裡走去:“這孩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蹭掉半塊皮,你都別想能順利回去交差。”說著把小宇的腦袋朝下按了按,又把他兩隻胳膊拉下來放在自己胸前。

顧玄看著他的背影,跟著走進來把門掩上,雖然明知道他把小宇擋住了,可還是一直端著槍,槍口對著他的後背,一步一步朝他靠過去:“老爺子只是希望能見見你,你已經二十年沒回去了,他現在不願意進手術室,說要等著你在家屬欄簽字才肯動手術。”

“他的死活與我無關。”蕭裴澤挑眉,回頭對他冷笑了一下,“而且,他的家屬不是只有我一個。”

“法律上承認的只有一個。”顧玄繞到他側邊,槍口再次對準小宇,“邵子越去找周小翔了。”

蕭裴澤正要拿放在一旁的外套,聞言動作一頓,眼神驀然犀利起來,側頭看他:“你說什麼?”

“現在去也來不及了,周小翔應該上了車,你還是跟我走一趟吧。”

蕭裴澤眼中幾乎結冰,毫無預兆地突然拿起一旁的煙灰缸就朝他狠狠砸過去,趁他閃身的功夫一個大步上前,劈手將他手中的槍奪了過來,手一動迅速將子彈卸膛,子彈夾掉在地上被他一腳踢到沙發底下。

小宇在他懷裡瞪大了眼,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本能地覺得蕭裴澤生氣了,嚇得眼眶裡一下子就溢出水光來,抬起臉看看他,又癟著嘴拉拉他的衣服:“哥哥……”

“沒事了。”蕭裴澤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慰,抬眼朝顧玄看過去,知道他是礙於自己的身份才能讓自己輕易得手,想到這一點忍不住情緒更加煩躁,沉聲道,“帶路!”

顧玄松了一口氣:“是。”

【啊啊啊!俺為毛要把這麼雷的廢稿拿粗來啊!俺家大蕭沒這麼神啊!!!再強調一遍,這一段看完就可以忘了~~抽風結束,俺滾回去繼續碼字!】

44章

第44章 二翔再次淪陷

蕭裴澤跟他相處到現在,對他威逼利誘不知道多少次,今天還是頭一回光憑兩個字就讓他這麼主動的,一下子就讓他撩撥得全身沸騰起來,勒緊他的腰背在他口中狠狠肆虐。

周小翔比他矮,仰著頭,閉著眼悶喘,被燈暖打得頭暈不說,還覺得特別熱,現在又讓他的舌頭在口中四處舔舐、勾著舌尖吮吸,身上更加燥熱,唇縫裡溢出幾聲輕哼,自己卻毫無所覺。

蕭裴澤讓他這聲音刺激地呼吸粗重起來,對他剛才的主動特別回味,想著自己再這麼吻下去就讓他失去主動的機會了,忍了半天才漸漸把動作緩慢下來,最後只在他唇上輕輕碰了碰。

周小翔恢復了幾絲理智,靠著他手臂喘著粗氣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挺直鼻樑,視線下垂落在他唇上,再加上就酒喝多了,整個人暈得更厲害。

兩人的一番親吻把雙唇都吻出紅潤的血色來,連蕭裴澤這樣的薄唇都顯出幾分光澤,添了幾分飽滿。周小翔更暈了。

蕭裴澤感受到他的視線,抵著他額頭,把唇向他靠近,卻不貼上去,口中噴出灼熱的氣息,嗓音沙啞:“親我。”

周小翔心底輕顫,頓時就覺得臉上起了一陣烘熱,喉嚨乾澀,忍不住在他唇上迅速啄了一口,又連忙伸手推他:“我要洗澡了,你出去。”

“衣服已經脫了,你想洗就洗吧。”蕭裴澤聲音裡透著幾分笑意,對他就小小親一口實在不滿足,忍不住手在他光滑緊實的腰上來回撫摸起來。

周小翔腦子一嗡,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連內褲都被扯下來,還掛在了腿上,下面的小小翔高高挺立著,臉上瞬間跟著了火一樣燙起來,想把內褲拉上,又覺得那動作實在太丟人了,但是這麼不上不下地吊著,怎麼看怎麼淫靡,最後實在沒辦法,只好乾脆抬腿把它甩掉了。

蕭裴澤看他窘迫得頭上都快冒煙的樣子,低聲笑起來,抬起他的臉,一下一下地在他臉上啄,從腦門兒到鼻樑,再到嘴唇,接著輾轉到臉側、耳廓,一隻手移到他胸前,指尖捏住一側突起,輕輕按揉,另一隻手按著他貼到自己身上。

周小翔感覺到他明顯的欲望,心口開始狂跳,手腳發軟,靠在他身上喘息,又覺得他的吻輕得就跟撓癢癢似的,一下一下地在他心裡面撓,撓得他全身燥熱,最後實在忍不住,抬起臉朝他唇上親過去。

蕭裴澤有意挑逗他,讓他親一下就移開,手卻沿著他脊椎開始摩挲。

周小翔被身上的觸感激起一陣電流,喘息得更加厲害,忍不住又去親他,只稍微碰了一下又讓他躲開,恨得牙根直癢,靠在他肩上咕噥:“你大爺!故意耍我!”

蕭裴澤埋頭把臉貼在他頸側輕蹭,閉上眼忍著想要把他吞吃入腹的衝動,聲音沙啞得厲害:“我以為你不想。”說著手控制不住順著脊椎往下滑去。

周小翔被刺激得抬起脖子,呼吸頓時粗重起來,他從來沒想過會喜歡男人,可現在蕭裴澤在他身上隨便一摸就能讓他全身沸騰,感覺他在自己頸側噴出來的氣息燙得厲害,喉結動了動,忍不住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蕭裴澤動作一頓,抬起頭看著他,目光深邃。

周小翔被他看得不自在,撇開視線咕噥:“喝醉了都不讓人休息,我要快點兒洗完去睡覺了。”

蕭裴澤勾起嘴角笑起來:“我不躲了,你親。”

“滾蛋!誰稀罕!”周小翔往後掙了掙,後腦勺靠在牆上,身子卻半分都沒掙得動,還是被他圈在胸前。

“我稀罕。”蕭裴澤一手在他腰背上揉,另一手順著腰間半圈曲線滑到前面,慢慢往下,將他無處可藏的欲望握住。

“嗯……”周小翔仰起脖子,呼吸瞬間淩亂,半睜半閉的雙眼起了霧氣,臉上潮紅起來,忍不住再次勾住他的脖子。

蕭裴澤埋頭在他唇上貼了一下,沙啞道:“幫我脫衣服。”

周小翔感覺他手中的動作緩慢挑逗,又被他的聲音刺激到神經,一下子就暈得不知東南西北,非常配合地開始給他解扣子。

“一喝酒就乖了。”蕭裴澤笑意加深,一邊配合他的動作把衣服脫下來,一邊埋頭親吻他的耳蝸,感覺到他的顫抖,背上的手移到他頸後撫摸,舌尖忽然往他耳朵裡鑽過去。

“啊!”周小翔被刺激得直接叫出聲來,皺著眉頭,理智被欲望吞噬,手中的衣服解了大半,動作進行不下去了,直接摟著蕭裴澤扭頭尋找他的嘴唇,口中不停地喘息。

蕭裴澤迅速噙住他的唇,微微張開嘴。

周小翔迫不及待地將舌頭探進去,感覺脖子後面的手勒得更緊、身下的手動作加重,忍不住悶哼一聲,急切地勾住他的舌。

蕭裴澤對他這種迫切焦急的樣子喜歡得要命,連忙把舌頭縮回去躲開他,手卻在他身上肆意點火。

“王八蛋!”周小翔皺著眉,貼著他的唇含糊不清地罵,感覺所有細胞都著了火,身下被他或輕或重的力道掌控,忍不住顫慄,最後實在忍無可忍,舌尖再次探進去,在他上顎重重掃過。

蕭裴澤悶哼一聲,頓時被他撩撥得控制不住,迅速勾住他的舌跟他糾纏起來,聽著他滿足的喘息聲,下腹一陣陣抽緊,鬆開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他推到牆上埋頭去吮吸他的脖子,雙手從他身上移開,開始脫自己剩下的衣服。

周小翔咬著唇皺著眉,被他舔舐啃咬得全身燥熱,靠在冰涼的瓷磚上正好減了點燥意,舒服得直哼哼。

蕭裴澤將衣服脫光之後重新抱住他,兩人的欲望劍拔弩張地互相對峙互相摩擦。

周小翔被他抱過不知道多少次,這還是頭一回赤誠相向,皮膚的觸感和衣服的差別太大,一下子把他刺激的臉色爆紅,睜開眼迷離地看著他,喘息道:“你要勒死我啊!”

蕭裴澤手臂松了幾分力道,捧著他的臉在他唇上狠狠親了一口,看著他低沉地笑道:“捨不得。”

周小翔本來就滾燙的臉變得更燙,掙開他的手,眼睛往下一掃,瞄到他身上結實卻毫不誇張的八塊腹肌,大受刺激,再往下一瞟,腦子一嗡,立馬轉過身把腦門兒頂牆上,喃喃地罵:“王八蛋!”

蕭裴澤再次笑起來,從後面摟住他:“要開熱水麼?開了會暖和點兒……”

周小翔胳膊肘朝後在他身上狠狠捅了一下,悶著聲音說:“老子不嫌冷!”

“哦……你不想洗澡了。”蕭裴澤被捅得不痛不癢,說完就埋頭在他脖子後面的軟肉上面啃了一口,舌尖抵上去舔吮。

“嗯……”周小翔手臂撐在牆上,埋著頭再次喘息起來。

蕭裴澤將他整個人罩住,□跟他緊緊相貼,感覺到他明顯顫抖了一下,忍不住將他抱緊,笑道,“你怎麼看都不看我一下?我光著身子有那麼難看麼?”

周小翔腦袋充血,感覺他的舌尖順著脊椎往下滑,電流一陣陣在身體裡面亂竄,呼吸急促,還是嘴硬:“滾你大爺的蛋!”

蕭裴澤眼中笑意濃濃,舌尖往上,湊到他耳蝸,低聲道:“轉過來。”

周小翔被他口中的熱氣烘得頭昏腦漲,半張著嘴閉著眼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蕭裴澤眼中的色彩越來越深,將他強行扳過來,看著他神色迷離的樣子,喉嚨直發幹,深吸口氣捧著他的臉在口中迅速地下狠勁深吻了一下。

周小翔差點站不穩腳跟,連忙摟住他的腰,半張著嘴失神地看著他,嗓子沙啞得一塌糊塗:“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你說呢?”蕭裴澤唇角勾著笑意,抓住他一隻手,按在自己腹部。

周小翔閉了閉眼,手指都有點兒顫抖了,又被他帶著一寸一寸朝下滑去,一下子被刺激得差點兒流鼻血,吸了吸鼻子咕噥:“太不要臉了……”

蕭裴澤看他難得沒有炸毛,有點意外,猜想估計是酒精在起作用,笑著在他冒汗的鼻尖上親了親,沙啞道:“臉要來幹嘛?又不能當飯吃,不要了。”

周小翔瞟了他一眼,想笑又想忍,臉都抽筋了,手指在他腹肌上撓了撓,覺得手感很好,又撓了兩下。

蕭裴澤呼吸頓時粗重,抵著他額頭,抓著他的手往下,移到昂首挺立的欲望頂端,又將他手包起來讓他握住。

周小翔手一抖,胸口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

他本來以為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沒什麼大不了的,可當他掌心突然被一陣柔軟滑膩的觸感抵住時,嚇得心都顫起來了,緊接著手指被迫收攏,又被滾燙的硬·挺刺激得身體再次燃燒。

“動一動。”蕭裴澤湊到他耳邊,循循善誘。

周小翔吞了吞口水,下意識動了兩下,感覺手中的腫脹又大了幾分,手心都被燙得發麻了,手指帶著顫抖,又動了兩下,聽到蕭裴澤呼吸粗重,腦中的弦也跟著顫悠,手中又動了兩下。

蕭裴澤快讓他這節奏磨死了,又好氣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手在他臉上摸了摸:“你想讓我憋死是不是?”

周小翔一愣,腦門兒朝他肩上狠狠撞過去,埋著頭咕噥:“怕憋死你自己來。”

蕭裴澤笑著在他額角親了一下,把他推到牆上,俯身在他鎖骨上輕輕啃咬,手摸上他的大腿根,揉捏著往裡面遊移。

周小翔迷迷糊糊地哼哼起來,皺著眉也不知道是舒服還是不舒服,忍不住手中加重力道,聽到蕭裴澤極為享受的粗喘聲,呼吸一亂,動得更加賣力。

暖光一直照著,兩人都脫得半片布都沒落下,卻一點兒都沒覺得冷,花灑一直沒開,衛生間裡沒什麼水汽,兩個人交疊的身影隔著淋浴間的玻璃隔斷,映到外面洗手池上面的鏡子裡。

蕭裴澤讓他毫無章法地動作弄得心頭的欲望一波蓋過一波,一條腿擠到他兩腿之間,怕他冷,把他抱緊不讓他貼著牆。

周小翔軟綿綿地靠在他肩上,手中時輕時重,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一直口乾舌燥地被折磨得夠嗆,抬起頭半眯著眼看他,沙啞道:“我渴了。”

蕭裴澤這會兒一點都不想被打岔,在他唇上親了親,啞聲安慰他:“很快就好。”說著在他被烘乾地唇上舔了舔,又吻住他糾纏了一番。

周小翔被吻得七葷八素,就想著快點兒結束,腦子全放在手中的動作上了,精力一集中,開始把自己知道的一丁點兒技巧全部用上。

蕭裴澤深吸口氣,抱緊他恨不得蹂躪,手在他背上、腰上、臀上,四處揉捏,埋著頭在他脖子上狠狠吮吸,動作越來越急切,左邊吻到右邊,又從右邊吻到胸口。

周小翔仰著頭大口喘息,手中動作加劇,聽著他的悶哼聲,忍不住身子輕顫。

蕭裴澤最後終於控制不住,將他抱得很緊,貼著他□將欲望釋放出來,埋頭在他肩上狠狠吮吸一口。

周小翔愣住了,把手抬起來,越過他的肩看過去,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

蕭裴澤又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沙啞道:“真乖!”說著不等他反應,再次俯身在他胸口親吻,接著身子往下蹲,濕熱的吻一路下滑,手也跟著往下移,一隻胳膊圈住他的腿,另一隻胳膊在他緊實的臀部揉捏,舌尖在他腹部徘徊了一會兒之後很快滑到下面,迅速將他高高挺起的欲望含住。

周小翔被嚇一跳,趕緊伸手推他,嗓子裡乾渴得發不出聲音,只剩下破碎急促的喘息,臉上好像在被火烤,血液全往腦袋上沖,想要掙扎,卻又覺得他溫熱的口腔裡無比舒服,又不想掙扎,還沒來得及糾結,就悶哼著沉淪了。

蕭裴澤也沒料到自己有一天會這麼做,完全不由自主,手在他大腿根部摩挲,覺得喜歡得不行,就連他皺著眉彆彆扭扭推開自己的樣子都喜歡,忍不住舌尖打著轉地挑逗,又是吮吸又是舔|弄。

周小翔本來就蓄勢待發,這麼一來很快就要繳械投降,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突然發了狠似的掙扎,從他口中掙脫出來,下一秒就控制不住地全部釋放。

蕭裴澤站起來將他抱緊,心疼地看著他,沙啞道:“你幹嘛這是?也不怕我牙一磕咬到你?”

周小翔哼哼唧唧了半天,臉上燙得都快化掉了,咽了口唾沫,抬手推他:“我要洗澡。”

蕭裴澤笑起來,抵著他的額頭:“不好意思了?”

周小翔視線一瞟,落到他嘴角亮晶晶的銀絲上,腦子一嗡,抬手就給他擦了擦,擦完了臉上更燙,被自己口水嗆得咳起來,轉身拿下花灑就直接對著他的臉:“再笑噴你一臉。”

蕭裴澤笑意更深:“你剛才不躲那麼快就能噴我一臉。”

周小翔手抖起來,差點兒把花灑摔了,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張了張嘴:“你太……”

蕭裴澤迅速攔住他的話:“臉要了沒用。”

“靠!”

蕭裴澤看著他目瞪口呆的迷糊樣子,喜歡得要命,把花灑拿過去,在他唇上響亮地親了一口:“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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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不要怪我發晚了,這一章憋了兩天才憋出來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嚶嚶~~~

也不曉得寫得腫麼樣,要是不夠過癮,妹子們大人大量將就將就吧嚶嚶~~琉璃已經盡全力了,真的全力!QAQ

俺要不要考慮以後就乾脆混混清水呢?這玩意兒看別人寫的爽,自己寫就覺得好想死有木有!_(:3」∠)_

PS:感謝以墨、二情、扣子扔的霸王票票!抱住狠狠MUA!不用再破費啦!琉璃都不好意思了~o(*≧▽≦)ツ

45章

第45章大蕭牌吸塵器

周小翔迷迷糊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見自己和往常一樣被蕭裴澤摟在懷裡,想到昨晚的事,腦子裡的弦又開始顫悠了,怎麼都沒辦法跟平常一樣淡定地從他懷裡鑽出來。

蕭裴澤見他睜開眼發了會兒呆又把眼睛閉上,低聲笑起來,一隻手抬起他的臉在他唇上親了親:“你不是臉皮不薄的麼?”

周小翔瞬間炸毛,怒瞪他:“你什麼意思!”

“很得意很臭美的意思。”蕭裴澤笑得更開心,“能讓你這個樣子我很有成就感!”

周小翔一聽更怒了:“我哪個樣子!”

“就現在這樣!”蕭裴澤笑著翻身把他壓住,在他瞬間變得滾燙的臉上摸了摸,埋頭就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剛啃完才反應過來剛才視線裡似乎看到什麼東西,又抬起身定定地在他領口處打量了一眼,笑眯眯地重新躺下去把他抱緊。

周小翔吞了吞口水鎮定了一下被他撩起的情緒,將他的手扒拉開:“這還冬天呢,一大早就思春。”咕咕噥噥著坐起來,順便看看小宇,把他身上的被子壓了壓。

蕭裴澤跟著坐起來從後面抱住他,下巴枕在他肩上,笑道:“冬天後面就是春天,不思春難道思夏?大|躍|進是不可取的。”

“臥槽!太不要臉了!”周小翔轉身把他推開,鑽出被窩高高站著,從他身上跨過去跳下床,一臉嫌棄地奔進了衛生間。

蕭裴澤看著他的背影,笑得悠然,淡定地跟著下了床,慢吞吞拿起旁邊的一件衣服披上。

還沒走到房門口,外面就傳來某人驚天動地的怒吼聲:“蕭裴澤你烏龜王八蛋!我劈了你!”

被窩裡的小宇咂咂嘴,跟著他哥生活,從來就沒有被小心翼翼地對待過,地動山搖也能繼續睡,反倒是輕柔地喊一聲能把他喊醒,這會兒聽到這麼突然的咆哮,完全沒有被吵到,翻個身蹬蹬腿又香噴噴地繼續昏睡。

蕭裴澤本來還擔心他被吵醒,回頭一看忍不住樂了,這才放心地走出去,剛把房門帶上就迎來了氣勢洶洶的某人。

周小翔嘴裡還叼著牙刷,一嘴泡沫地沖他跟前,抬起下巴在自己脖子、鎖骨上一通亂指,又把領口往下拉了拉,橫眉豎目,一邊噴泡沫一邊含糊地罵:“你看看你的傑作!太過分了!老子還要上班呢!沒法見人了!你這嘴巴是吸塵器啊!多大功率啊!還是在拔火罐啊!老中醫啊!要不要讓我看看你的門牙,是不是土撥鼠變的啊你!”

蕭裴澤差點笑死,一手撐在門框上聽他劈裡啪啦吼了半天,肚子都笑抽筋了,忍不住插嘴打斷他的話:“不是同事都看見你戴婚戒了麼?留點兒痕跡沒什麼,挺正常。”

“正常你妹夫啊!”周小翔肺都快氣炸了,“誰家老婆這麼饑渴這麼帶勁能把他男人啃成這副德行啊!”

蕭裴澤笑得更歡了,連忙伸手把他抱住,安撫他即將爆到頂點的情緒:“沒事,反正是冬天,你穿個高領毛衣不就行了,誰會扒你衣服看?”

“現在不是冬天的問題啊大哥!現在是你態度的問題!”周小翔一把將他掙開,“那夏天怎麼辦?我是不是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啊?還是學阿富汗人把自己裹成街景啊?”

蕭裴澤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挑眉慢吞吞道:“哦……已經想到夏天了……”

周小翔嘴一抽,恨不得把牙刷給吞了,隨手抄起旁邊一本雜誌就朝他砸過來,怒氣衝衝地轉身,跟大火球似的又奔回了衛生間。

吃過早飯,周小翔認命地把高領毛衣翻出來,嘀嘀咕咕不情不願地穿上,送小宇去上學的時候還在哼哼唧唧地罵。

蕭裴澤樂了一早上,眉開眼笑的,估計自己就憑這個都能樂好幾天了,轉頭朝他看了一眼:“罵什麼呢?”

周小翔將快要滑下去的小宇往上拽了拽,低頭惡聲惡氣道:“小宇,你哥哥只有我一個!知道嗎!”

小宇抬起臉迷茫地看著他,又趴到他肩上扭頭看蕭裴澤,一臉不樂意:“漂亮哥哥也是哥哥……”

“幹嘛老這麼說!你親哥不漂亮還是怎麼地!”

蕭裴澤好心提醒:“咳……重點歪了……”

“要你管!”周小翔扭頭就吼了他一句,又繼續瞪著小宇。

小宇眨巴眨巴眼,一點兒都不怕他,嘟著嘴嚷嚷起來:“漂亮哥哥也是哥哥!”

“你憑什麼這麼說!你以前怎麼不說樂樂哥哥也是哥哥?”

小宇義正言辭:“樂樂哥哥不一起睡!漂亮哥哥一起睡!”

周小翔差點被口水嗆死,瞪著他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蕭裴澤再次插嘴:“小宇分辨親疏的標準還是不錯的。”

“開你的車!”周小翔再次沖他怒吼,把小宇扳端正了,一臉嚴肅地看著他,“你給我聽好了!我!是你哥!他!不是!”

小宇更加迷茫了:“那是什麼?”

“禽獸!”

蕭裴澤手一抖,趕緊把車朝邊上靠靠,緩了緩車速,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跟人家碰了擦了。

小宇繼續勤學好問,瞪大眼充滿求知欲地看著他親哥:“禽獸是什麼?”

周小翔:“……”

小宇到下車都沒弄明白禽獸是什麼,但是看看手裡的玩具坦克,很快就把這個問題拋到九霄雲外,樂顛顛地去找小朋友玩了。

周小翔回到車上,被蕭裴澤一把摟過來在臉上狠狠親了一口,笑道:“我還沒做什麼禽獸的事呢,你就這麼罵我,那要是做了,你準備把我斃了還是剁了?”

“抽筋扒皮飲血吃肉!”周小翔頂著滾燙的臉把他推開,“開車!”

蕭裴澤笑眯眯地坐回去倒車:“想好過年去哪兒玩了麼?”

“啊?”周小翔瞬間被轉移注意力,什麼炸毛惱怒都跟變戲法似的,一眨眼就不見了。

蕭裴澤勾著嘴角朝他瞟了一眼:“好好想想。”

周小翔轉過來看他:“你真的跟我們一起過年啊?”

“有必要騙你麼?”

“怎麼想到要跟我們一起了?”

“我都一個人過那麼多年了,難得找了個伴兒,不能賴著?”

周小翔神色一頓,看了他半天,突然不知道說什麼,覺得心裡堵得慌。

蕭裴澤瞟到他那股難受勁兒,心裡一暖,笑道:“別煽情啊!”

周小翔愣了一下,神色一收,拍了拍他的肩,又迅速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煽情樣子:“熊孩子比我還可憐……本尊就收留你吧!”

蕭裴澤扭頭沖他笑:“謝謝尊!”

“滾蛋!”

周小翔到了公司之後,老覺得自己做賊似的,時不時就要把衣服領子往上提一提,別提多彆扭了,明明都遮住了,可還是戰戰兢兢的。好在過了一天之後,大概自己也習慣了點兒,就不怎麼放在心上了。

不過一連穿一個星期的高領毛衣,還是差點把他給鬱悶死,每天晚上回去都要對著蕭裴澤鄙視一通,說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嘴巴跟抽風的吸塵器似的,怎麼好意思笑成這副德行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正在廚房炒菜,身上系著一圍裙,整個一家庭主夫的樣子,還是一臉怨氣的家庭主夫,脖子上的斑斑點點已經消了大半,看上去不怎麼明顯了。

蕭裴澤對做飯一竅不通,也從來沒想過花精力去學,現在又有這麼一個半吊子大廚被領回家,更不願意學了,只好在旁邊洗洗菜表達一下|體貼,聽了他的嘀咕又勾著嘴角笑起來。

周小翔瞟到他的神情,眉毛差點著火,舉著鏟子就朝他戳過來,怒道:“你又笑什麼!”

“吸塵器。”蕭裴澤拿剝了一半下來的青菜把他鏟子擋開,笑得意味深長,“你就光記得脖子的事了?”

“還能有什麼事!”

“你不是還要噴我一臉的麼?”蕭裴澤把菜放下來,走過去從後面摟住他,貼著他耳朵親吻,低聲道,“我這吸塵器絕對好用,不耗電,還防水,不挑時間不分場地,衛生間能用、臥室能用、陽臺也……”

“別說了!”周小翔被他親密的動作和曖昧到露骨的話挑逗得呼吸急促起來,手抖得鏟子都拿不穩,慌裡慌張地把火關掉,又覺得不該關,連忙又把手放上去準備重新點火,被蕭裴澤一把抓住。

“想親你了……”蕭裴澤低聲說了一句,話音未落,迅速扭過他的臉含住他的唇吻進去。

周小翔糊裡糊塗地讓他吻了個夠,被放開時氣喘吁吁的,對著鍋發了半天呆才緩過來,正要開火,愣了一下突然又炸毛了:“混蛋!不記得有沒有放鹽了!”

蕭裴澤一臉淡定:“嘗一下不就知道了。”

“……”

周小翔窘迫得恨不得把自己塞到櫥櫃裡面去,總算是七七八八地把菜搗鼓好,吃飯的時候記起旅遊的事,咬著筷子想了半天:“要不我們去海邊?”

蕭裴澤笑得一臉春風得意:“行,那就去馬爾地夫度蜜月。”

“誰跟你度蜜月!”周小翔夾了一塊肉狠狠地塞到他嘴裡把他的話堵住,“我想從近到遠,以後再出國,先玩兒國內的。”

蕭裴澤把肉吃了:“哎呦,看來有長期的計畫了,那你想先去哪兒?”

“就想去海邊,隨便哪個海。”

“那三亞吧,暖和。”

周小翔抬眼看他:“你沒去過嗎?要挑你沒去過的地方,我反正哪兒都沒去過。”

“我也是哪兒都沒去過。”

“你騙誰呢!”

“沒正兒八經旅遊過,不騙你。”

周小翔抬起臉憐憫地看著他:“沒時間?”

“嗯。”蕭裴澤沖他笑,“現在有人陪了,沒時間也能擠出時間來。”

周小翔差點把菜甩到他臉上:“你能不能留一刻鐘的正經樣子啊!”

“行!”蕭裴澤收起神色,認真地看著他,“那我們去三亞度蜜月。”

周小翔終於忍無可忍,夾起一塊涼菜就朝他甩過去。

蕭裴澤一閃身躲過,又彎腰撿起來丟桌上,看著他笑:“還知道心疼我,沒扔燙的。”

周小翔:“……”

小宇在旁邊瞪大眼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鼓起腮幫子就拍桌:“不許打架!不許打架!不許打架!”

蕭裴澤看他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嚴肅得跟個小大人似的,忍著笑伸手在他臉上捏捏:“沒打架,我欺負你哥哥了,他在教訓我。”

小宇瞪他:“不許欺負哥哥!”

“嗯。”蕭裴澤配合地點了點頭。

周小翔頓時眉開眼笑,一臉疼愛地在小宇頭上摸摸:“果然是一手帶大的孩子,還是親哥親吧?”

小宇扭頭又瞪他:“不許欺負哥哥!”

“……”周小翔一愣,頓時不痛快起來,“你哥哥是我!”

“你打人了!不許欺負漂亮哥哥!”

“……”周小翔鼻孔扇了兩下,把怒火壓下去,循循善誘,“小宇乖,你親哥也是漂亮哥哥,你這麼叫就分不清是叫的誰了,咱換一個,不叫他漂亮哥哥好不好?”

“哥哥!”

“都是哥哥也分不清啊,別叫他哥哥。”

小宇一臉迷茫:“那叫什麼?”

周小翔朝對面瞟了一眼,繼續一臉慈愛地看著小宇,用拐騙兒童的語氣道:“大蕭哥哥!”

“哎!”蕭裴澤痛快答應。

周小翔抬頭,一頭黑線:“我在跟小宇說話。”

“你剛才不是喊我的?”

周小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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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啊!大蕭的節操再也拼不好了!QAQ

46章

第46章大蕭戴戒指了

過年前的最後一個星期,周小翔從研發部調到了策劃部,成為策劃專員,做了洪川的下屬。這件事雖然令很多人驚訝,但是倒不覺得突兀,畢竟他負責的專案已經成功運營了,不光有專業素質,還有負責項目的綜合素質,也算是小有成績。

周小翔本來沒那麼容易下決定的,畢竟研發和他專業有關,總覺得去做策劃有點不務正業的樣子,結果蕭裴澤吃飯的時候不鹹不淡地來了一句:“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等你禿頂的時候再想轉部門可就晚了。”

周小翔差點被他這句能讓一大片人躺槍的話嗆死:“有你這麼說話的嗎?我要是回去給同事傳個話,他們給你來個集體暴動你信不信?!”

說是這麼說,不過他自己也偏向與去策劃部鍛煉鍛煉,雖然兩份工作不分伯仲,都是動腦子的,但是性質完全不同,策劃更多的是靠的綜合素質,而研發靠的是專業素質。

他以前在大學接活兒就已經體會到了,做技術真的能把人累死,腦力消耗大,還沒日沒夜地趕。那會兒小宇還一丁點大,只要照顧好他的吃喝拉撒睡就行了,可以後小宇越長越大,要上學,要週末活動,他這個當哥哥的,必須得騰出時間陪他,不光要有時間,還要有足夠的精力才行。

於是,就這麼拍板了,相關手續辦好後,周小翔收拾收拾東西和研發部的眾兄弟揮手道別,往上兩層樓,大件小件的全都搬到了策劃部的新辦公桌上。

新凳子還沒把屁股捂熱,周小翔就樂顛樂顛地請了兩天的假,美其名曰,新工作當然要放在新的一年開始,這樣才能開個好頭,其實就是想多請兩天假避開高峰出去旅遊。

JSJ本身就是旅遊集團,要旅遊其實很容易,弄個內部優惠價什麼的,也不是不行,不過他和蕭裴澤一起出去,太高調總歸是不太好,而且他們又是打算自助游,根本就不需要走任何路線,到時候完全憑自己喜好行事,只要訂好酒店和機票,再對那邊作點兒瞭解,就萬事大吉了。

小宇聽說要帶他出去玩,早就樂壞了,每天晚上都要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問,鬧到很晚才肯睡,等他睡了,周小翔也困得不行了,眼睛一閉就跟著睡過去。一大一小睡得呼嚕呼嚕,弄的蕭裴澤牙根直癢。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假,動身的前一天晚上,周小翔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檢查行李箱,小宇坐在他對面瞪大眼睛看著他手上的動作,一大一小都是滿臉寫著興奮。

機票、衣服、防曬霜、墨鏡、列印好的資料……每一樣要仔仔細細檢查好才能放心。

蕭裴澤從後面將他摟住,下巴只在他肩上,看著他的動作上上下下的顛,低聲道:“沒事,少了什麼到時候再買。”

“那不行,旅遊景點的東西不能隨便買,不是假的要死就是貴的要命。”周小翔一邊說一邊對照手上列印出來的單子,把旅遊裝的洗浴用品拎出來看看,確定一樣都不少又放回去。

“你不是沒旅遊過麼?知道得門兒清的樣子。”

“蠢啦吧唧的!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腦子是用來幹什麼的?網路是用來幹什麼的?你個二五!”

蕭裴澤盯著他側臉笑:“罵人越來越順溜了,看來最近受刺激不少。”

周小翔手上的動作一僵,臉爆燙,一胳膊肘朝後戳過去:“滾你丫的蛋!”

小宇坐對面一臉正氣地把小手往地毯上一拍,什麼聲音都沒拍得出來,嗓門兒倒是老高:“不許打人!哥哥不許欺負大蕭哥哥!”

周小翔暴怒:“你大蕭哥哥欺負我的時候你怎麼不吱聲啊!”

後面輕飄飄傳來一句話:“別為難小宇了,那會兒他都在睡覺呢……”

“臥槽!”周小翔的臉差點燒化掉,雙手拍在行禮箱子裡面撐著胳膊咬牙切齒,恨不得把自己裝進去蓋起來。

剛把行李收拾好,周小翔就接到高昱的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很亢奮:“小翔子,你拍廣告的外快到賬了嗎?”

周小翔一愣:“啊?”

“財務已經打到你卡上了,明天白天會打電話通知你,你現在就可以上網去查查看了。”

“真的?!”周小翔一激動差點從沙發上翻下去,幸虧蕭裴澤眼明手快把他托住拽上來。

高昱滿腔的鄙視之情從聽筒裡噴出來:“這你就激動了?我下面的話還沒說呢。”

周小翔跪坐在沙發上,雙手撐著靠背,一點都不在乎他的態度,笑道:“還有什麼?你說!好消息儘管狠狠地砸過來!”

“廣告過年的時候就會出來,山城那邊明年還要再開發一個樓盤,說是還想請你去拍,下次就不光是戶外廣告了,還是有多媒體廣告,那個賺的錢更多。而且,雖然現在大環境不景氣,但是山成對這個樓盤卻下了大力,因為是針對年輕人,都是剛需,山成的牌子又響,面積小總價不貴,總之就是多方面因素考量,他們預估這個樓盤會大賣。到時候一開盤,你就等著聽好消息吧!”

“等等……”周小翔不太能理解,“他們樓盤賣得好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反正錢到手了就是好消息了。”

高昱一愣:“唉?我剛才沒說全嗎?”

“那誰知道,反正我聽得稀裡糊塗的。”

“算了,忘說了也好,反正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得過了年看銷售情況再定,到時候定下來你就知道了。”

周小翔一臉莫名其妙地點點頭:“那行。”

掛斷電話,周小翔興沖沖地奔進書房去開電腦上網登錄銀行帳號,一看錢真的打過來了,開心得齜牙咧嘴,樂顛顛地飄出來把自己扔到沙發上感慨:“想不到老子還能賺到這樣的外快啊!這世界真是太美好了!”

電視裡在放動畫片,小宇歪靠在蕭裴澤身上看得津津有味。蕭裴澤左手摸著小宇的頭,右手一把將周小翔拖過來在自己身上靠著:“這世界一點都不美好。”

周小翔回頭莫名其妙地瞪著他。

“樣樣達標還是不讓人轉正……”

“……”周小翔一頭黑線。

蕭裴澤朝他微紅的耳根瞟了一眼,唇角一勾:“自己花錢買的戒指都戴不了……”

“……”周小翔身子有點兒僵硬。

“太遭罪了……”

“……”周小翔差點坐不住了,沙發上長刺似的。

“其實你藏著不給我也行,反正家家都是媳婦兒管賬的,戒指也算一筆小財產,你好好收著也是應該的。”

“……”周小翔挪了挪屁股,覺得這地方沒法兒呆了。

“要不給我戴著玩兩天?過把癮再還給你?”

“……”

“怎麼一直不說話?媳婦兒?”

“誰他媽是你媳婦兒!看看清楚!老子帶把的!”周小翔怒火滔天,狠狠踹了他一腳,沖進臥室,傳來“嘩啦”一聲拉開床頭櫃的聲響。

蕭裴澤朝房門瞥了一眼,嘴角弧度加深,在小宇頭上摸了摸,起身上了樓。

周小翔出來的時候沒見到人,走過來問小宇:“小宇,你大蕭哥哥呢?”

小宇兩隻耳朵朝電視長了,那麼點大的年紀也不知道看不看得懂,眼睛瞪的大大的,理都不理他。

周小翔無奈地過去在他臉上捏捏,總算把他給喊回了神:“大蕭哥哥呢?”

小宇笑嘻嘻地搖搖頭,眼珠子又轉到電視上去了。

周小翔在他頭頂上朝他揮了揮拳頭,在樓下找了一圈又跑到樓上去,樓上沒亮燈,他隨便掃了一眼,借著外面的光線見到陽臺上一個黑黢黢的人影斜靠在長椅上,兩條長腿交疊著搭在地上,咂咂嘴無語地走出去:“幹嘛呢你?黑布隆冬的。”

蕭裴澤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一把將他拉過去拽到自己腿上抱住,低聲道:“你這麼不願意接受我?”

周小翔掙了掙:“沒有,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哪條考核不過關?”

“沒有……你放開……”

蕭裴澤把他抱得死死的,在他頸窩蹭了蹭:“那你什麼時候給我戴戒指?”

“我這不是拿過來了麼……你放開……”

蕭裴澤將他鬆開,眼底隱現笑意:“拿過來了?”

“靠!老子還當你在玩憂鬱呢!”周小翔在他旁邊坐下,“爪子伸出來。”

蕭裴澤看了他一眼,抿抿唇,笑意加深,隨即把左手伸到他面前。

周小翔萬分慶倖現在是在樓上,黑燈瞎火的臉上燒成鐵紅都不容易看見。蕭裴澤的手在昏暗的光線下也是看大不清楚,不過輪廓還是能分辨出來,指節修長,很有力。

不對,很有力不是看出來的,是腦子裡早就知道的。周小翔臉上更燙了,磨磨蹭蹭地把戒指盒拿出來打開,一時半會兒連抬眼皮子都覺得費力,就那麼耷拉著,把戒指拿出來胡亂給他套上:“好了!”

蕭裴澤把戒指轉了轉戴戴好,看了他一眼,感慨:“還是我自己討過來的,一點兒都不浪漫啊!”

周小翔一聽,炸了:“給你拿上來你還不滿意?你自找的!多等兩天不就行了!”

蕭裴澤湊過去:“你的意思是,多等兩天你就會主動給我戴上?”

周小翔面色一赧,埋著頭推他:“戴就好好戴著,問那麼多廢話。”

“你是打算在海邊給我戴上麼?挺值得紀念的。”

“紀念屁!都戴上了!”

“沒事,我當時準備等你生日給你戴上的,結果提前了,你現在也提前送,咱倆算扯平了。”

“……”周小翔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蕭裴澤笑起來,抱住他在他頭上摸了摸,跟安慰小孩兒一個動作,捧著他的臉,感覺手心裡挺燙的,忍不住心裡一陣暖意,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彆扭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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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看得人越來越少了嚶嚶~~一定是我寫崩了~~我去思過~~

47章

第47章興奮的兄弟倆

第二天,蕭裴澤抱著小宇,周小翔拖著行李箱,兩大一小打的去機場,坐上了開往三亞的班機。

如果沒有小宇的話,他們可能會晚上出發,這樣正好到那兒休息一晚,第二天開始遊玩,不過帶著小宇,要考慮到小孩子的生物鐘,所以還是早上出門比較好。

一般情況下,帶著小孩子旅遊會比較麻煩,不過周小翔這邊倒沒太大的煩惱,小宇本來就是他橫七豎八粗放式養大的,一點都不嬌貴,除了在飛機上過於興奮需要安撫一下之外,基本就沒什麼大麻煩了,最後順順利利地到達了三亞的鳳凰機場。

飛機快要降落的時候,他們就把身上厚厚的外套都脫掉了,等到出機場的時候只穿一件薄薄的T恤,暖風迎面撲來,立刻就忘了冬天寒冷的感覺。

小宇頭上扣著遮陽帽,興奮地在蕭裴澤身上蹦躂,仰起小臉指著碧藍如洗的天空喊:“好漂亮!好漂亮!”

蕭裴澤連忙托住他搖搖欲墜的帽子,朝周小翔看了一眼,見他也是一臉的興奮,忍不住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周小翔拍拍掛在胸口的布兜:“小宇!來!到哥懷裡來!”

小宇扭了扭屁股,又搖搖頭,死死摟著蕭裴澤的脖子:“不要!”

“一會兒坐公車呢!你大蕭哥抱著不方便,萬一車一晃摔了怎麼辦?快過來!”

蕭裴澤朝小宇看了一眼:“還是打的好了。”

“那不行!”周小翔甩了他一眼,“說好了坐公交的。”

蕭裴澤對他那套“瞭解一個城市最好的辦法就是坐坐那裡的公車”這種言論很是無奈,只好在小宇身上拍了拍:“沒事,我一隻手抱得穩,你放心好了。”

周小翔氣得朝小宇戳了戳手指:“不跟你親哥親!有種!”

小宇鼻孔朝他,鼓著腮幫子哼哼,還在記恨飛機上不讓他蹦躂的仇呢。

周小翔早就把所有路線都查好了,還專門列印了一份公交手冊以備不時之需,把身上的布兜收起來塞到箱子裡,找到公交站。三個人順順利利地到達了大東海的酒店。

他們倆沒來過三亞,對這裡不瞭解,只知道有三亞灣、大東海、亞龍灣這三大海灣,其他一概不知,都是從網上查的。一般有點兒錢的都喜歡去亞龍灣住,私家沙灘什麼的聽起來很吸引人,周小翔偏偏跟人家相反,比較了一番之後說先住大東海,原因是那邊熱鬧,有人氣,晚上有燒烤吃。

不過過年是個特殊日子,中間還是安排了四天住在島上,島上環境最好,沙灘最白,水最藍,周小翔嘴上不承認,心裡還是覺得有必要小小浪漫一把的。

冬天是這裡的旅遊旺季,幸好他們提前把酒店問題都解決好了,蕭裴澤不缺錢,周小翔也不跟他客氣,挑的酒店環境不錯,海景房,套間,乾乾淨淨設施齊全。

三個人在酒店裡面收拾收拾洗把臉,時間差不多也到中午了。這個季節這裡的溫度不算高,紫外線也不是特別強,不過畢竟坐了幾個小時飛機,還是在酒店裡面將就著吃了一頓,讓小宇睡了半小時的午覺才出門。

周小翔其實對景點不是特別熱衷,他就是想看看海,一輩子沒出過遠門的人很難想像站在海邊到底是個什麼感覺,會不會站在那裡就能讓所有的壓力沿著一望無際的海面延伸釋放出去。

所以第一天他覺得應該去買兩身花裡胡哨極具熱帶風情的沙灘裝,把身上帶著明顯城市味道的衣服換掉,然後再開始慢慢享受海邊的生活。

給小宇做好防曬措施,小宇終於原諒他親哥了,窩在他懷裡別提多膩歪。周小翔跟個孩奴似的,差點笑成傻帽,在鏡子前面把墨鏡一戴,一臉得瑟:“真帥!真像個潮爸!”

蕭裴澤笑了笑:“這麼拉風乾嘛?招人現眼的。”

“反正誰也不認識誰!”周小翔齜了齜牙,“快,你的也戴起來,戴好了出門。”

蕭裴澤湊過去在他後脖子上啃了一口:“看出來了,這就是傳說中的悶騷。”

“你管我!”周小翔毫不在乎,覺得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有一種說不出的渾身舒暢的感覺,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

蕭裴澤無奈,把墨鏡拿出來給自己戴上,隨口問道:“你像潮爸,那我像什麼?”

“你像潮爸的保鏢!”周小翔樂了,在鏡子裡朝他看過去,這才想起他是短褲襯衫一身白,又搖搖頭,“不對,保鏢得穿一身黑。”

蕭裴澤看著倆人一模一樣的裝扮,也跟著樂起來:“我是潮爸的老公。”

“滾你丫的蛋!”

周小翔跟打了興奮劑一樣,人生地不熟的,去市場上挑衣服卻砍價砍得特別帶勁,要是他一個人來還真得小心點兒,旅遊區的紛爭也不是沒聽過,不過現在仗著蕭裴澤身手好,不用擔心被人欺負到。

這麼一想,他有點兒無語地抹了把臉:老子真是太沒出息了!

小宇跟他果然是親兄弟,一個比一個興奮,指著花花綠綠的衣服直嚷嚷。周小翔只好捂他嘴巴:“哎呦祖宗,耳朵要被你吵聾了,別吵!”

最後,給三個人各買了三套花色一致的衣服,看著就跟情侶裝、親子裝一樣。蕭裴澤朝他看了一眼,嘴角勾了勾,本來想調笑幾句的,不過猜到這應該是他下意識的行為,怕說了他一炸毛立馬換掉,只好識相地閉了嘴。

沙灘鞋是早就在網上買好了帶過來的,這會兒正穿在腳上,買完衣服又轉了轉,看中了一款帽子,算是草帽,不過樣式卻跟西部牛仔的一樣,兩邊是卷起來的,周小翔拿起一隻扣在腦袋上:“酷不酷?”

蕭裴澤笑意盎然:“酷斃了!迷死我了!”

“滾蛋!”周小翔臉有點兒發燙,轉身又挑了一隻惡狠狠地往他頭上一扣,“不會掉吧?”

“正合適。”

周小翔看看小宇頭上的遮陽帽,又在攤子上找了半天,沒找到那麼小的,只好遺憾地歎了口氣,把錢付了:“走吧!換衣服去海邊!”

蕭裴澤忠犬模式全開,主人指哪兒他走哪兒,一路跟著周小翔回到酒店,扔下早就不想戴的墨鏡,拎起花裡胡哨的沙灘衣糾結了半天後,默默穿在了身上。

到了海邊,周小翔樂得快瘋掉了,一點都不介意這個小小的沙灘上有那麼多人,也不管後面的一大一小,直接大步跑過去。

踩著白色細膩的沙子,三步兩步奔到浪花邊上,體會著海水一波一波沖到小腿上的奇妙感覺,極目遠眺,到處都是鮮亮的藍色,好像一下子就給心情掀掉了一層罩子,整個人由內而外的明媚起來。

蕭裴澤抱著小宇走過去,看著他柔軟的發梢被海風吹得一動一動的,心裡就像被他的發梢撓了一樣,特別的癢。

周小翔看很多人在水裡游泳,沙灘上人也不少,笑著歎了口氣:“沒想到人這麼多,真想吼兩嗓子。”

蕭裴澤看著他的側臉:“沒事,明天就上島了,島上人少,你喊破喉嚨都沒人管。”

蕭裴澤這麼一說,突然覺得自己的話特別容易讓人浮想聯翩,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下。

周小翔轉頭看他,心情十分愉快:“嗯!”

蕭裴澤看著他亮得有點兒讓自己心裡發燙的眼珠子,嘴唇抿了抿,突然恨不得把他按在沙灘上狠狠地蹂躪一番,看向他的眼神頓時深邃起來。

周小翔看著他,眨眨眼,有點兒心驚肉跳,連忙沖他:“把你那眼神收起來!”

蕭裴澤眼中浮起笑意,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哦……”

小宇剛剛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瞪了半天的眼,好長時間才緩過勁兒來,一回神立馬就開始喊:“好玩好玩!”一邊喊一邊興奮地拍打蕭裴澤的臉,雙腳還在他身上不停地蹬。

周小翔看得樂死了,揮了揮拳頭給他鼓勁兒:“打!狠狠地打!”

蕭裴澤迅速把小宇兩隻亂動的小肉手抓住,朝周小翔扔了個意味深長地眼神。

周小翔神色一僵,輕咳一聲,轉身走了兩步坐在沙灘上:“小宇來玩沙子!”

“好啊!好啊!好啊!”小宇被蕭裴澤抱過去放到地上,興奮地往周小翔身上一撲。

周小翔心情特別好,一鬆勁就順勢倒下去,撓他癢癢:“小宇力氣真大!牛逼死了!”把小宇撓得咯咯直笑。

蕭裴澤看著他們兄弟倆滾來滾去地鬧了一通終於歇下來,突然俯身捧著周小翔的臉,在他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周小翔嚇一大跳,慌裡慌張地把他推開,漲紅著臉沖他低吼:“幹嘛呢你那麼多人!”

“就是特別想親你。”蕭裴澤笑著看他,“你不是說誰也不認識誰麼,怕什麼?”

“……”周小翔瞪著他,開始糾結要不要後悔自己說了那句話。

蕭裴澤在他身邊躺下,摟著他抱了抱,又平躺回去,捏捏小宇的小肉胳膊:“不用管別人,出來就是放鬆的,回去之後這些人就永遠在你生命裡消失了,理他們幹什麼?”

周小翔愣住,扭頭看著他:“突然講這麼有哲理的話真讓人不習慣啊蕭大哲人……”

“來這裡是為了好好度假好好休息,重要的是開心,不要想太多。”

周小翔坐起來,看著他:“這是在玩兒深沉麼?”

蕭裴澤沖他笑了笑:“是在給你洗腦。”

“……操!”周小翔忍不住笑起來,隨手抓了一把沙子就朝他身上甩過去。

“果然還是心疼我的,怕撒臉上進眼睛裡。”

“我……”周小翔一口氣上不來,跨過小宇撲過去就掐他,“你大爺!”

蕭裴澤迅速將他摟住。

周小翔動作一頓,心口突然跳得有點兒快,看了他一會兒,說:“我覺得你講的話是歪理。”

蕭裴澤在他腰上隔著衣服揉了一把:“哪裡歪了?”

周小翔被他摸得一個激靈,瞪著他:“我行我素太過分的話好像就有點兒沒公德心了吧?”

“兩個大男人公眾場合疊在一起,要是被圍觀得狠了,是有點兒不應該。”蕭裴澤笑起來,補充道,“一男一女也要收斂點兒。”

“王八蛋!”周小翔頂著一張略微發燙的臉,迅速從他身上下去,看都不敢朝周圍看一眼,埋著頭扒拉沙子,“小宇來,哥哥給你做個城堡。”

小宇一個人玩兒沙子玩兒得正起勁,聞言“哦”了一聲,興高采烈地撅著屁股爬到他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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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控制不住爪子,我也想快進,但是,慢熱這種天性太難改了~【望天……】

妹子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我一個人發瘋吧……_(:3」∠)_

目測下一章也不會有你們期待的東東~受不了琉璃慢熱的妹子就攢幾天再來……QAQ

48章

第48章聊起心事來了

三亞的天空藍的很清澈,跟海水連在一起看上去特別的賞心悅目,周小翔渾身舒暢得好像毛孔能串風,整個人都輕盈起來。

下午半天陪著小宇玩沙子,越玩越嗨,最後乾脆刨了個坑自己躺進去。蕭裴澤如他所願,帶著小宇用沙子把他給埋起來,就留一個腦袋在外面,把小宇樂得咯咯直笑,抱著他的腦袋揉了又揉,在他臉上親了又親。

到半塊夕陽掛在天邊的時候,他們也玩得盡興了,晚飯特地去了那邊很出名的春園海鮮市場。

那邊地方挺大的,雖然是室內,不過風格和大排檔差不多,頂上是很大的棚子,靠邊是一家又一家的小廚房,中間滿滿的全是座位,人山人海。周小翔就喜歡這種嘈雜的環境,反而對什麼大酒店啊、小資餐廳啊,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在這個海鮮市場吃飯,最大的好處就是材料新鮮,一走進去就有各家的服務員圍上來拉生意,挑中哪家就跟著哪家的人走,走到最裡面就是生鮮市場,挑喜歡的買,買來給服務員提回去做,他們只收加工費。

等菜的時候買了三隻椰子,裡面插著吸管,小一點的放在桌上讓小宇捧在手裡慢慢唆,大的兩隻他和蕭裴澤一人一個。

蕭裴澤看他靠在椅背上一邊吸著椰汁一邊看角落忙碌的廚子,笑起來:“開心麼?”

雖然環境很吵,不過兩人靠的很近,蕭裴澤的聲音又比較低沉,周小翔還是聽得清清楚楚,朝他看了看,忙著喝東西,話都沒說,就點點頭。

倒是小宇開口了,坐在他大蕭哥哥的腿上,鬆開吸管大著嗓門眯著眼睛喊:“開心!”

周小翔被他逗樂了,看看他,又看看蕭裴澤,突然想起那次一起吃燒烤的情景,在吸管上咬了咬,盯著他看了半天,開口道:“我看你現在吃大排檔吃得挺稱心的。”

“嗯。”蕭裴澤笑了笑,“跟你一起吃,在哪兒都稱心。”

周小翔讓他說得有點兒不自在,埋著頭繼續喝,才喝了兩口發現到底了,舉到耳邊晃了兩下,放回桌上。

“還喝麼?我這兒還有。”

“不喝了,再喝一會兒吃不下東西。”周小翔說著把椰子推到桌子中間,無聊似的,把吸管往洞裡面壓,正壓得帶勁,被蕭裴澤一把抓住。

“現在覺得大排檔挺好的,有人氣。”蕭裴澤把他的手拉下來,隨意地搭在小宇腿上,在他手指上搓了搓,見他垂著眼看著自己的手,笑了笑,“明天就是大年夜,住島上你會不會嫌冷清?”

周小翔愣了一下,抬眼看著小宇,突然眼角一酸,搖搖頭:“不會,住哪兒都一樣,再熱鬧都是別人家的,還不如眼不見心不煩。”

蕭裴澤看他眼神有點兒發直,將他手捏緊,拉起來迅速湊在唇邊親了一下。

“你幹嘛!”周小翔嚇一跳,瞪著眼看他,“這是公眾場合啊,注意形象!”

“沒事,就是看你情緒不高,刺激你一下。”蕭裴澤話說得輕鬆,眼睛裡卻全是心疼。

周小翔沒見過他這種眼神,有點兒不習慣,但是轉念一想,好像自己以前一直都沒流露過什麼值得人心疼的情緒,頓時覺得今天的消極有點兒矯情,看著他無名指上的戒指,感覺自己另外一隻手的無名指在發燙,掙了掙沒掙開,咕咕噥噥著說:“有你這麼刺激人的麼?”

“不這麼還能怎麼著?你要是嫌刺激得不夠,我現在給你來個舌吻要不要?”

周小翔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雖然早就知道他是個沒節操的,但還是有一種認知被刷新紀錄的感覺,嘴巴張了張,半天才發得出聲音:“太不要臉了……”

兩個人隨意地說了會兒話,小宇反正聽得半懂不懂的,專注地將那小半隻椰子消滅掉四分之一,菜陸陸續續上來了,他還在小口小口唆著。

他們挑的的菜大多數都是貝類、鮮蝦、還有石斑魚等比較出名的花樣,不過海鮮不敢讓小宇吃太多,另外還加了一道四角豆,肉質很厚,爆出蒜香炒起來特別有味,又買了點兒糕點,切了點兒雞肉,一桌擺下來還真不少。

蕭裴澤看他目瞪口呆一臉意外的樣子,笑起來:“都是你點的,看你半夜還有沒有肚子吃燒烤。”

周小翔吞了吞口水,一臉鎮定:“沒事,看起來塊頭大,都是殼。來,小宇嘗嘗粉絲!”說著就拿起盤子裡一隻芒果螺,用筷子把上面的粉絲連著嫩肉挑出來,送到他嘴邊。

小宇張大嘴巴,嗷嗚一口吃進去,開心得眼睛又看不到了。

周小翔看他吃得開心,比自己吃還過癮,一臉孩奴的滿足表情。蕭裴澤看著覺得好笑,剝了一隻蝦蘸了料遞到他嘴邊:“你伺候小宇,我伺候你。”

周小翔毫不客氣地一口咬過去,嘴唇碰到他指尖,愣了一下,輕咳一聲坐直身子埋頭吃起來。

蕭裴澤勾起嘴角:“怎麼這麼配合?不怕被人看到麼?”

周小翔頭也不抬道:“都忙著吃呢,誰看你啊!”

這頓晚飯看起來嚇人,實際上吃完剩下來的殼就有一大堆,真正進到肚子裡的東西也沒多到哪兒去。

吃完回到海邊散步,吹著夜風又是不一樣的感覺。大東海的晚上很熱鬧,有海鮮燒烤,有節目表演,還有酒吧。他們吃的太飽,也就象徵性地再吃幾串燒烤,其他就沒什麼項目了。

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又瘋玩了大半天,白天沒覺得什麼,晚上一歇下來就明顯感覺累,動都懶得動一下,再加上酒足飯飽的,周小翔洗澡的時候都差點睡在衛生間裡,最後哥倆都是蕭裴澤給伺候好弄上床的。

周小翔迷迷糊糊間感覺他把自己抱起來,半睜開眼看他,嘴裡咕噥:“明天就過年了。”

“嗯。”蕭裴澤把他塞到被窩裡,在他唇上親了親。

“去年這個時候,我和小宇住在學校外面租的房子裡。窗縫裡飄進來各種香味,炸肉圓子、炸茄盒、大魚大肉……”周小翔看著他黑得深沉的眼,突然打開了話匣子,“我不想被別人家比下去,也做了好多菜,做完才發現,只有我一個人吃,小宇那時候更小,根本不吃這些東西,後來有的放時間太長,就餿掉了。好浪費……”

蕭裴澤朝旁邊緊挨著他的小宇看了一眼,又看看他,心裡難受得有點兒發堵,拇指在他額角蹭了蹭,低聲道:“以後做多了我幫你吃。”

周小翔鼻子發酸,把頭埋到枕頭裡點了點,悶著聲說:“嗯,你去洗漱吧。”

蕭裴澤去洗澡的時候,周小翔再次睡著,等他洗完回來,又醒了,看著他鑽進被窩,問他:“你為什麼不回家?”

蕭裴澤笑起來:“這是要開臥談會麼?”

周小翔愣了一下,翻個身背對他:“隨便問問,不說算了。”

“生氣了?”蕭裴澤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親,把他扳過來。

周小翔看了他一眼:“沒啊,就是覺得我挺多事的。”

蕭裴澤勾起嘴角:“這一臉幽怨的……”

“神經病!”周小翔伸手推他,被他抓住手壓在床上,唇貼上來,探進舌頭攪弄吮吸,頓時就有點兒呼吸急促起來。

蕭裴澤鬆開唇,抵著他額頭緩了一下呼吸,輕聲道:“你別多心,就是那些事回憶起來太不美好了,我是想能免則免,反正那邊也不是我的家,以後我家在你這兒。”

周小翔默默地聽他說完,突然臉上有點兒發燙,眨眨眼沒吭聲。

“在你之前,我唯一的親人是我媽,不過她在我八歲的時候就死了。”蕭裴澤見周小翔瞪大眼看著自己,沖他笑了笑,“被蕭庭打死的。”

“打……”周小翔一臉震驚,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蕭庭是誰?”

“別人口中的蕭老爺子。”

周小翔差點脫口說出“你爸”兩個字,一想到他的態度又及時止住了,好半天才找回思路,試探地問道,“家暴?”

“不是,是開槍打死的。”

周小翔再次愣住,他覺得“槍”這個字聽起來不太真實,但是蕭裴澤雖然在笑,眼神中卻明顯透著恨意,他不知道一個人要怎樣才能一邊恨一邊笑,看著他這個樣子只覺得特別心疼,下意識伸手摟住了他。

蕭裴澤這次是發自內心地笑起來,在他唇上親了親:“真主動。”

周小翔完全沒在意他說什麼,眨眨眼還是覺得難以理解:“一般人,不可能有槍的吧?”

“混黑道的有,員警有,你覺得他是哪一路?”

“……”周小翔硬著頭皮,“黑,黑的吧……”

“他要是白的,我就告他了,雖然他現在洗白了,不過那都是表面的,我還是鬥不過他。”

周小翔再次心疼起來,他從小看慣了自己爸爸像個牛皮糖一樣跟在媽媽屁股後面,對於這種父親害死母親的事,震驚得頭都有點兒發暈。

“真奇怪……”蕭裴澤再次抵上他的額頭,“跟你說這些,沒有想像中那麼難過。”

周小翔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挺直鼻樑,不知道應該怎麼回應,只好抱得緊一點兒。

“他本來是要對我開槍的,讓我媽給擋住了,所以,最後死的是我媽。”

周小翔心底一顫,忍不住雙手在他後背抓緊。

蕭裴澤又繼續道:“他外面很多女人,但是有一天把人帶回家來了,我當時氣不過,就偷了他的槍,想把那女的殺了。不過,那會兒我挺小的,沒開過槍,打歪了,沒把人打死,自己倒是被震得摔了一跤。後來把他驚動,槍也被搶了回去。”

“你……”周小翔除了震驚和心疼,不知道該說什麼。

“挺諷刺的,打死我媽的槍,是我偷過來的。”蕭裴澤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狠狠地抱了他一下,笑道,“差不多就這些破事。”

周小翔看著他,心裡直發堵:“你別笑啊……你以前都不笑的……”

“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忍不住。”

“怎麼又扯到我了?”周小翔那股難受勁兒還沒緩過來,不知道他是真的狀態恢復得快還是故意這樣,對他無時無刻不說點兒什麼來調戲自己的癖好深感無力。

“扯到你就心情好,不能讓我扯一下麼?”蕭裴澤在他臉上摸了摸,“還是說,你希望我一直不高興?”

“當然不是。”周小翔徹底被他弄得沒脾氣了,“唉……扯吧扯吧……”

蕭裴澤確實心情恢復的快,說完一身輕鬆似的,又看周小翔明顯在意自己,心裡比任何時候都要舒暢,撐起身子把左手的戒指換到右手上帶著。

周小翔看著他的動作有點兒莫名其妙:“你這是在幹嗎?怎麼突然換手了?”

蕭裴澤右手把他的左手抓住,看看兩人靠在一起的戒指,笑道:“這樣才像一對。”

“男左女右……大哥你是男的啊……”

“你當我是女的好了……”

周小翔一頭黑線:“任何時候麼?”

“當然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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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發晚了!自抽!OTZ

狗血神馬的不能免俗,介意的妹子湊合著看看吧~QAQ

49章

第49章 二翔徹底妥協

周小翔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有某個大年三十是在海南的島上度過,在抱著小宇跟著蕭裴澤一起踏上船板的瞬間,他就有種感覺,這幾天的度假經歷恐怕能在腦子裡記上一輩子。

進了船艙,挑了靠窗的座位坐下,讓小宇趴在封閉的玻璃窗上面看,自己也是一臉期待地看著外面碧藍的天空和大海,等到船開動的時候才發現,再藍再平靜的大海,真正身臨其境的時候才知道表明下的波濤洶湧。

船晃得挺厲害的,在岸上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麼風,到了海上一看,外面的波浪一層蓋過一層,被船激起的浪花最高的一次直接拍在了玻璃上,把他和小宇都嚇了一跳。他再次慶倖,小宇真是太好帶了,不暈車不暈機還不暈船,被白花花的浪嚇過之後反而還更興奮了。

蕭裴澤把胳膊搭在他肩上,後面的人看著只覺得是哥倆好,其實他不著痕跡地勾著手在周小翔脖子下面摸呢,見周小翔一臉黑線,忍不住笑了笑,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其實我也跟大海一樣!”

周小翔猛然覺得腦門上冒出一滴巨汗:“這種酸掉牙的話都好意思說得出口!你是不是還準備誇自己擁有海納百川的博大胸懷?”

“不是。”蕭裴澤把聲音壓得更低,笑容滿面道,“跟大海一樣,表面平靜,內心澎湃。”

“你澎湃個毛啊!”

“你不是想對著大海吼兩嗓子麼?我正期待呢,澎湃死了。”

周小翔愣了一下,總覺得他話裡有話,被他摸著的那塊皮膚差點兒著火,幹啞地咳了一聲,莫名其妙地惱恨起來:“操!”

蜈支洲島不大,但是環境好得沒話說,上島玩的遊客不少,不過到了傍晚的時候都會回去,只有住在這裡的人才可以留下來。島上錯落分佈著為數不多的一些木屋,其中最靠海邊視角最好的那個就是他們要落腳的地方。

遠遠看到木屋的時候,周小翔忍不住嘀咕:“看起來不大啊,也不知道裡面好成什麼樣,那麼貴。”

蕭裴澤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貴的是外面的環境,笨蛋!”

開門進去,行李隨便一丟,周小翔顧不得收拾東西就第一時間走到陽臺,看著外面雪白的沙灘和碧藍清澈的海水,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大東海的水已經夠藍了,這裡的要比那邊清澈不知道多少倍,這還隔著一段距離呢,水下的海灘十米外的都能看清楚。

蕭裴澤抱著小宇走過去,剛站定就聽他突然撐著木欄杆沖外面放開嗓門大吼了一嗓子:“啊——!!!”

外面沙灘上這會兒還有人在走,聽到聲音紛紛把頭轉過來。周小翔吼完了突然收聲,把頭一縮蹲下來躲在欄杆旁邊的花草後面,留著蕭裴澤和小宇跟外面的人大眼瞪小眼。

蕭裴澤嘴角一抽,低頭看著他覺得牙跟又開始癢了,還沒來得及磨呢,懷裡的小宇突然小腿一蹬,學他哥那樣探出半個身子,脆著嗓音大喊:“啊——!!!”

沙灘上的人再次扭頭。

蕭裴澤:“……”

周小翔扭頭抬眼看著他,呲牙咧嘴幸災樂禍的樣子:“要不你也吼兩嗓子,不然太虧了。”

蕭裴澤看看沙灘上好奇的人,又看看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突然伸手拽著他往上一提,不等他反應就迅速把他壓在欄杆上,單手摟著他上半身,抱緊了在他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周小翔反應不過來,一下子就懵了。

蕭裴澤撬開他的牙關迅速掃蕩一番,鬆開他的唇,半笑不笑地看著他:“這樣就不虧了。”

周小翔瞪大眼看著他,吞了吞唾沫:“後面有人?”

蕭裴澤唇角抿著笑意,點了點頭。

周小翔頓時如芒在背,感覺全身從頭髮絲到腳底板都僵硬了,再次吞了口唾沫,強迫自己雙腿彎曲,靠著欄杆慢慢往下滑,最後縮在角落蹲著了。

蕭裴澤憋著笑跟著蹲下去,把小宇放地上,跟看猴子一樣看著他。

小宇對於他們的親熱一點都不奇怪,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應該親親,於是也學著蕭裴澤,跑到周小翔面前,靠在他腿上在他唇上吧唧就是一口。

周小翔欲哭無淚。

蕭裴澤在小宇頭上摸摸:“乖,你親臉蛋兒。”

小宇不知道他是在糾正自己,肉嘟嘟的小手往周小翔臉上一捧,在他腮幫子上又是吧唧一口。

周小翔瞪著蕭裴澤。

蕭裴澤一臉無辜地沖他笑了笑:“去游泳麼?這邊水挺乾淨的。”

周小翔會游泳,不過水性一般,所以他決定在海邊跟小宇玩玩沙子曬曬太陽,等休息夠了在木屋後面的游泳池裡面遊,小宇有一個游泳圈,鑽在裡面不怕淹,不過他肯定也不放心把小宇帶到海水裡,靠邊都不行,得放在游泳池裡才放心。

蕭裴澤雖然自信自己能照顧好他們兄弟倆,不過也知道他一個人帶著小宇不容易,看起來大大咧咧的,關鍵時刻總是特別小心謹慎,所以沒多說什麼,只是抱著他親了親。

周小翔看著他把身上熱帶風情的衣服脫掉,換上泳褲,不經意間掃到下麵突起的部位,視線頓時發起飄來,臉上熱烘烘的,迅速轉身把小宇抱起來:“換好了就走吧。”

蕭裴澤從後面將他拉住,湊在他耳邊低笑道:“你反正一會兒也要遊,乾脆現在把衣服換掉好了。”

周小翔飛速地眨眨眼:“少廢話!快走!”

“太暴躁了……”蕭裴澤在他耳後輕輕舔了一下,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又笑起來,“走吧。”

周小翔逃也似的飛速沖出去,一口氣跑到沙灘上坐下,把小宇放身邊,見蕭裴澤走過來有要坐下的趨勢,抬腳就朝他踹:“你還游不遊了?!”

“遊一小會兒就陪你去泳池。”蕭裴澤笑著捧起他的臉蹂躪了一下,轉身走了。

周小翔在後面朝他揮了揮拳頭。

蕭裴澤下了水之後,周小翔才開始欣賞這裡的風景,身後的高處就是他們的小木屋,左邊有一些遊客走過來,右邊不遠處能看到一條木質長廊,一直延伸到海裡,長廊盡頭是海韻小涼亭,正前方就是一望無際的鮮藍色大海,蕭裴澤的身影離得不遠,時不時會朝自己看過來。

小宇戴著小遮陽帽,坐在沙灘上玩,周小翔看看他肉嘟嘟的小臉,又看看水中偶爾露出半截或冒個頭的熟悉身影,心裡默默覺得很滿足,以後的生活一直這樣就挺好的,心情暢快地在小宇頭上摸摸,走到一旁的躺椅上躺了下來。

小宇玩了一會兒見他哥躺在那兒,連忙跌跌撞撞地走過去往他腿上一趴,被他撈起來之後又往他胸口一趴,撒歡似的折騰了幾下,心滿意足地閉上眼打起瞌睡來。

蕭裴澤遊了一會兒上來時,就見這一大一小全都蓋著帽子睡著了,走過去朝小宇看了看,見他睡得香噴噴的,就輕手輕腳地彎腰把周小翔臉上的帽子掀開來,看了他一會兒,湊過去啃他的下唇。

周小翔被他弄醒,睜開眼看著他,估計是在這兒太悠閒了,整個人都特別放鬆,小眯了一會兒就迷糊了,看著他的時候眼神都有點渙散。

蕭裴澤把小宇抱起來:“回去吧,晚點兒人少了再出來。”

周小翔點點頭卻半天沒動靜,看著他濕漉漉的發梢突然覺得口渴。

蕭裴澤挑了挑眉,湊過去又啃了一口,低聲笑道:“跟平時洗完澡有什麼不同麼?”

周小翔腦子一嗡,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剛想開口,又看著他緊實的腹肌再次發怔,隨即又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覺得悠閒的生活實在是太要人老命了,朝他飛速地瞟了一眼,啞聲道:“走……走吧!”

蕭裴澤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拉起他就走。

周小翔突然心口劇烈地跳動起來,一路讓他拉回去覺得自己的魂就更風箏似的遠遠在後面的高空跟著,半天回不了身。

蕭裴澤把小宇身上沾了沙子的衣服迅速換掉,放床上蓋好薄被,見周小翔愣愣地看著自己,走過去捧著他的臉狠狠親了一口,低聲道:“等我。”

周小翔看著他後背一道凹槽往下延伸到腰際以下,半隱半露地藏在泳褲裡面,背上緊實的線條隨著走動的節奏展現著張力,猛地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話,呼吸頓時有些不受控制,磕磕巴巴道:“等……等你幹嘛?”

話沒說完,蕭裴澤已經進入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嘩啦啦沖起澡來。

周小翔不知道他是不是沒聽到自己問的話,暈暈乎乎地站在原地發呆,很快就見他沖完澡裹著浴巾走出來,胸口的水珠還在往下淌,順著肌肉線條的紋理,匯成一條條小溝壑。

蕭裴澤走過來一把將他摟住,二話不說撬開他的牙關就吻了進去。

周小翔掙脫著把他推開一點距離,喘道:“你故意的!”

蕭裴澤看著他有點兒顫抖的眼神,笑起來:“故意什麼?”

“故意……不把身上擦乾就出來……”

“誘惑你麼?”蕭裴澤笑意更深,“不是,我就是急著出來。”

“……”

蕭裴澤笑得一臉誠懇:“真誘惑到了?”

“滾!”

蕭裴澤臉上帶笑,眼神卻是越來越深,一把將他橫抱起來走到客廳放在沙發上,自己迅速壓上去伏在他身上,看著他啞聲道:“我想要你。”

周小翔心肝一顫,莫名地因為他這句話渾身燥熱起來,下意識伸手去扶旁邊的沙發靠背,被涼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木頭的,連忙換了個位置,撐在屁股旁邊把身子往後蹭。

蕭裴澤雙手卡著他的腰將他拖回來,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低聲道:“行麼?”

周小翔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珠子,呼吸急促起來:“你怎麼突然今天問了!”

“過了今天就是明年了。”

“明年就明年!”

蕭裴澤嘴角一勾:“聽你的,來,先來親熱一下。”說著就埋頭在他脖子上舔舐吮吸起來,一邊迅速地脫他衣服,一邊將舌尖朝上滑,滑過他耳廓,徘徊一圈將他耳垂含住。

周小翔胸口劇烈起伏起來,缺氧似的,好像不大口喘氣就活不下去,又讓他滾燙的掌心在腰間一捏,頓時全身又軟又燙,啞著嗓子說:“太不要臉了……白日宣淫!”

蕭裴澤嘴唇湊在他耳邊,呼出的氣息燙得他半個身子都酥麻了:“你都不答應,哪兒來的淫?”

說著在他耳蝸舔了一下。

“嗯……”周小翔眼睛一眯,臉頰一片潮紅,讓他在身上一摸,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呵出一口熱氣。

蕭裴澤看著他這反應,笑起來:“小宇最近晚上精神,我得趁他白天熟睡的時候把大餐給吃了。”說著一隻手朝下滑去,摸上他的股溝。

周小翔以為自己會全身僵硬,沒想到竟然只是打了個顫,頓時惱羞成怒:“大餐你妹夫!你要是今天把老子弄疼了,就一輩子給我當女人!”

蕭裴澤動作一頓,抬起頭深深地看著他。

周小翔滿臉通紅:“看什麼看!要做就快點兒!”

蕭裴澤眼中的笑意頓時加深,把他狠狠壓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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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不是故意卡在這裡,實在是太晚了後面的來不及碼了,對不起!OTZ

50章

周小翔讓他一壓,腦子裡砰一聲巨響,心肝都嚇得顫抖起來,連忙抬手推他:“喂!你起來!起來起來!我不答應!”
蕭裴澤在他腰上加重力道捏了捏,見他皺著眉頭悶聲哼了一下,大為滿意,笑著在他眼角親了親:“你剛剛還答應了的。”
“我後悔了!”周小翔全身燥熱,嗓子都有點兒啞,但是一想到接下來的事還是有點膽戰心驚,“網上肯定都是騙人的!你起開!我不幹了!”
“現在後悔晚了。”蕭裴澤差點兒笑場,把他壓得更緊,耳語道:“你都查到些什麼了?跟我說說。”
周小翔讓他口中的熱氣在耳邊一烘,忍不住喘息起來,惱怒得想抬腳踹他,兩條腿卻被夾得緊緊的動彈不得,又是燥熱又是焦急,把臉都憋得通紅:“不要臉!你管我查什麼!”
“我得關注你的身心健康。”蕭裴澤面不改色,循循善誘道,“你在哪個網上查的?”
周小翔本來準備不吭聲的,沒想到他的手又開始亂摸了,頓時有點兒迷離起來,哼哼唧唧道:“貼吧……”
“……”
“你這什麼表情!”
蕭裴澤忍著笑,把他上衣推上去,在他胸口啃了幾口,低聲道:“貼吧有科普的?”
“沒……”周小翔讓他挑逗得深吸一口氣,又對自己的反應有點兒鬱悶,悶聲道,“就是看人家gay講講故事……”
“噗……”蕭裴澤沒忍住,一下子笑趴在他身上。
周小翔惱羞成怒:“有什麼好笑的!”
蕭裴澤笑得更歡:“蠢斃了!”
周小翔:“……”

蕭裴澤笑了好半天才停下來,撐起身子看著他,眼中笑意漸收,瞳孔變得深邃起來,見周小翔眼神顫顫的,跟他對視了幾秒,突然捧著他的臉狠狠地一通亂親,喘息道:“寶貝兒你真是可愛死了!”
周小翔頓時胸口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起來,喉結上下滾動,讓他親得說不出話,拼命地喘粗氣,雙手卻還在徒勞地掙扎著推他。
蕭裴澤親了一通又撐起身子看他,這麼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眼中的霧氣,頓時呼吸更沉,湊到他脖子上啃咬,啞聲道:“真想給你照照鏡子……”
周小翔讓他啃得熱血上湧,兩隻手撐在他光裸的胸口,只覺得手心下面的線條有種蓄勢待發的力量,費力地咽了咽口水:“我渴了……你讓讓……我去喝點兒水……”
“渴了?”蕭裴澤低笑了一聲,手在他胸口捏了一下,湊過去舔他的唇,“好點兒了麼?”
“嗯……”周小翔眉頭蹙在一起,本來想罵他的,但是腦子有點兒迷糊,喘了口氣胡亂地點點頭。
蕭裴澤看著他這副樣子,眼眸頓時深邃得好像在盯著一頭獵物,咬牙切齒吐出三個字:“你找死!”說著便跟失了控地野獸一樣,埋頭吻住他的唇吮吸啃咬,雙手將他身上早已皺的不像話的花襯衫一把扯開。
這種臨時買了穿著玩玩的衣服品質都不怎麼好,隨便一扯就把一排的紐扣都崩掉了,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周小翔本來就熱得不行,這下光著胸膛就覺得很舒服了,忍不住露出一臉享受的神情。
蕭裴澤鬆開唇看他,一下子又讓他這反應刺激得差點著火,三下兩下就給他褲子扯掉,迅速把他剝個精光。

周小翔腦子終於清醒了點兒,瞪大的雙眼帶著點兒驚恐,七手八腳地又開始推他。
蕭裴澤把他兩隻手腕抓住,深深地看著他:“現在反悔可來不及了。”
“不是這回事!”周小翔焦急地撇頭朝窗子看了看,“窗……窗簾!”
蕭裴澤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笑起來,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真乖!”說著便鬆開他的手站起來。
“乖你妹夫!”周小翔朝他踹了一腳踹空了,憤恨地看著他裹著一條浴巾走到窗前,海南的陽光很強烈,逆著光只能看到他寬肩窄腰長腿的輪廓,見他兩手扯著窗簾一拉,屋子裡瞬間陷入黑暗,又緊張起來。
蕭裴澤迅速走回來,扯掉身上的浴巾,抬起一條腿膝蓋支在沙發上,雙手撐在他腦側看著他。
周小翔眨眨眼,顫著心肝跟他對視,看著他眼中明顯的欲望,呼吸有點兒不受控制,張了張嘴:“你別太禽獸了,給我緩緩……”
蕭裴澤眼中浮起笑意,啞聲道:“好。”接著俯身吻住他的唇,尾音被吞沒。
周小翔以為他會直接進入主題的,沒想到他還能忍得住,一通深吻吻得他氣都透不過來,唔唔地也不知道是要掙扎還是要回應,只知道全身都讓他摸了個遍,摸到的地方都著了火一樣滾燙。

蕭裴澤呼吸粗重,鬆開他探手在茶几的抽屜裡拿出一隻小瓶子。
周小翔一得自由就大口大口地喘氣,跟溺水被救一樣,然後鼻子裡突然就飄來一股淡淡的香味,疑惑地睜眼看過去,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可能是個什麼東西,頓時頭頂冒起煙來:“你大爺!早就準備好了!”
蕭裴澤剛剛抱緊他吻了很久,早就忍得滿頭大汗了,朝周小翔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絲笑,一邊拿著瓶子往手上倒一邊湊過去在他胸口舔咬。
“嗯……”周小翔臉上一烘,早就潮紅的臉皮一下子更燙,忍不住呻吟了一聲,緊接著腰一緊,雙腿被抬起來壓在胸口。
他原本認為男人用這種姿勢實在是太丟節操了,但是眯著眼看到蕭裴澤額頭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對這個姿勢竟然產生不起來任何羞恥感,反而慢慢起了一絲興奮。
蕭裴澤呼吸粗重地看著他,眼睛裡全是對他的喜歡,包括想要佔有的所有欲望,一隻手探到他身後,帶著潤滑劑耐著性子輕揉了兩下才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擠進去,低啞道:“怎麼樣?”
周小翔皺了皺眉,說不上來什麼感覺,不好也不壞,不過一直口乾舌燥,只好舔了舔唇,沙啞道:“還好。”
蕭裴澤看著他這種不經意間帶著誘惑的動作,眼眸一深,忍不住手中力道加重。
“啊!”周小翔咬住唇又鬆開,“輕點兒!”
蕭裴澤忍了忍,又緩下了動作。

這個過程對兩個人來說都挺折磨人的,感覺時間特別漫長。周小翔不知道他到底在裡面搗鼓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漸漸適應了,甚至身體裡面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蕭裴澤見他眉頭鬆開,這才伸進第二根手指,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親:“疼麼?”
周小翔粗喘著搖搖頭,費了半天力才發出聲音:“還好,就是不習慣,不舒服。”
“你會習慣的。”蕭裴澤看著他笑了笑。
周小翔瞪他,突然身體裡面的手動作加大,忍不住又把眼睛眯起來:“啊……”
蕭裴澤讓他這反應撩撥得都快瘋了,掙扎了半天還是決定加快進度,又加了一根手指進去,另一隻手緊緊掌控著他的腰,在他沒有贅肉的腰上很過癮地捏了一把。
周小翔被他弄得全身癱軟,只剩下喘息的力氣,口中噴出的熱氣把吹進來的海風都給吹燙了。
蕭裴澤把他的腰又抬起來一點支在自己腿上,看著他身下的風景,一邊給他做著擴充,一邊騰出另一隻手去撫摸他欲望的頂端。
“啊……”周小翔再次蹙眉,這次是享受的。

準備工作花了很長的時間,蕭裴澤見他明顯放鬆下來,這才把手指拿開,緊接著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一個挺身便沖進他身體裡面。
“啊!混蛋!”周小翔痛得喊出了聲,嗓子卻沙啞得不像話,音節都是破碎的。
蕭裴澤見他身下的欲望軟下來幾分,連忙停下了動作,伸手去給他安撫,俯身將他抱緊,在他唇上舔吻,低啞道:“我不動了,還疼麼?”
周小翔搖搖頭,其實也就是他剛沖進來那會兒有點兒吃不消,進來之後倒還好,畢竟準備了那麼長時間,身體已經慢慢適應了。
蕭裴澤在他臉上摸了摸,陡然又是一個挺身,徹底進入他身體裡面。周小翔痛得嘶了一口冷氣,摟著他脖子把自己抬起來,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又磨了磨牙,聽到他也痛得直嘶氣,這才解氣地鬆開牙關。
蕭裴澤哭笑不得,看著他散亂的眼神,喉頭一陣陣發緊,在他身體裡面碾磨了一番,猛地退出一半又大力沖入。
“啊……”周小翔感覺自己的魂都要讓他給頂出去了,抬手在他胸口緊實的肌肉上擰了一把。
蕭裴澤悶哼一聲,開始動起來,聲音粗重卻帶著笑意:“你有暴力傾向!”
“你……自……啊……自找的!”周小翔被他連番動靜弄得聲音全碎了,身體挨過了最初的疼痛和不適,下面的小小翔漸漸有了抬頭的趨勢。

蕭裴澤看著他身下的反應,頓時沒了顧慮,動作變得乾脆俐落,每一下都帶著十足的力道。
兩個人都是一身的汗水,黏黏膩膩的,有點兒不舒服,又有點兒酣暢淋漓的感覺。蕭裴澤額頭的汗珠甩下來,正好有一滴滴到周小翔的唇上。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入口的感覺有點兒鹹,卻莫名其妙地讓他亢奮起來,忍不住撐起身子吻在他的唇上,立刻遭來激烈的迎合。
兩人粗重的呼吸糾纏在一起,淩亂灼熱。周小翔被他頂得死去活來,就覺得他在自己身體裡面橫衝直撞,氣得又想咬他,忍不住鬆開唇破口大駡:“混蛋!你還變著花樣玩上了是不是!”
蕭裴澤覺得他發狂的樣子都特別可愛,笑著在他耳蝸親吻,嗓音粗重沙啞:“笨死了,我不能一個人享受吧。”
“你不就是一個人在享受嗎!”周小翔氣不打一處來,猛地又被他一頂,全身突然跟過了電一樣顫慄起來,“啊……”
蕭裴澤面色一喜,又往那個方向頂了一下。
“啊……”周小翔手指恨不得摳進他肩膀裡面去,被莫名而來的快感弄得不知所措。
“現在是我一個人在享受麼?”蕭裴澤笑著在他臉上親了親,加重力道不停地朝那邊撞過去。
“嗯……啊……不是……”周小翔語無倫次,慌亂地搖了搖頭,覺得身體裡面的熱意一浪蓋過一浪,眼角都沁出淚花來。

蕭裴澤喜歡死了他這種激烈的反應,讓他身體裡一陣緊縮刺激得悶哼一聲,差點控制不住,連忙緩了緩,嫌沙發太窄不方便,就把他撈起來托住,抱著他坐下來。
周小翔讓他一陣動作攪得再次意亂情迷,睜開眼失神地看著他,眼睛裡面霧煞煞的。
蕭裴澤看著他這樣子莫名的一陣心疼,想把動作放溫柔點,卻又控制不住,雙手卡著他的腰再次用力地動起來。
周小翔摟著他的脖子,聲音破碎,欲望蓋頂,口中發出的呻吟一次比一次撩人。
蕭裴澤欣賞著他臉上誘惑的表情,騰出一隻手在他身下撫摸,讓他口中的熱氣一噴,又忍不住把手伸到他後面去揉捏他的臀部。
兩人身體緊緊疊在一起,動作越來越激烈,滿屋子都是粗重的喘息聲,熱氣蒸騰得讓人受不了。
周小翔覺得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卻又因為欲望越來越強烈,身體莫名的攢著一股勁兒,這種奇怪的矛盾再加上蕭裴澤深沉中帶著明顯愛意的眼珠子,讓他的身體更加難耐,忍不住將他摟緊,主動地在他身上蹭起來。

蕭裴澤心中一陣狂喜,悶哼著抱緊他加快速度,在他脖子、胸口四處啃咬吮吸。
周小翔汗流浹背,讓他一連串激烈的撞擊弄得神魂俱飛,四肢百骸竄起的電流讓他顫慄,忍不住粗喘著喊出聲來,身體猛地繃緊,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蕭裴澤看著他幾乎崩潰卻又極致享受的神情,被勾得下腹陣陣抽緊,又讓他身體裡面一陣絞縮和擠壓刺激到,悶哼一聲迅速吻住他的唇,勾住他的舌尖狠狠吮吸,抱緊他在他身體裡面狠狠撞了一下,終於釋放出來。
周小翔身體的顫慄還沒結束,又被他這陣熱流一燙,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含著他的舌嗚嗚咽咽地發出帶著哭腔的呻吟。

激烈糾纏過後,兩人漸漸平靜下來。蕭裴澤將他的唇舌鬆開,喘息著看他,抬手抹掉他眼角迸出來的濕漉漉的眼淚,又摸摸他略顯紅腫的唇,抵著他的額頭滿足地呼出一口氣,跟他鼻尖碰了碰,又在他唇上親了親,沙啞道:“疼麼?”
周小翔搖搖頭:“還好。”
蕭裴澤笑起來,將他摟得更緊:“滿意麼?”
周小翔臉上再次滾燙:“還……還好……”
“好像不太滿意的樣子……”蕭裴澤勾了勾嘴角,“那再來一次試試。”
周小翔嚇一大跳:“不來了!會死人的!”
“但是你好像不太滿意……”
“神經!”周小翔眼神開始發飄。
蕭裴澤看著他笑了一會兒,突然抱著他站起來。
“喂!”周小翔再次嚇一跳,“你要幹嘛!放我下來!”
“你嗓子啞了。”蕭裴澤笑著在他全是汗水的額頭親了親,走到桌子旁邊倒了一杯水遞到他嘴邊。
周小翔雖然有點窘迫,可兩人畢竟是徹徹底底親熱過了,彼此之間的親密感覺和以前完全不同,他朝蕭裴澤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還說我,你也啞了。”接過水杯喝了兩口又湊到他嘴邊。
“真疼我!”蕭裴澤笑得異常開心,就著他的手也喝了兩口潤潤嗓子,等他把杯子放回去又抱著他朝衛生間走去。

周小翔這才意識到他下面還在自己的身體裡面,漲紅著臉結結巴巴道:“我……我下來……自己走……”
蕭裴澤不放他,笑道:“再來一次。”
“混蛋!”周小翔黑眉倒豎,“你還讓不讓人緩緩了!”
蕭裴澤憋著笑走到鏡子前面:“剛開始就想讓你照鏡子了,現在你自己欣賞一下。”
周小翔下意識扭頭,看到鏡子裡兩個赤條條的身影跟連體嬰似的連在一起,頓時大受刺激,感覺鼻孔都有點熱了,腳跟在他身上狠狠踢了一下:“真變態!”
蕭裴澤配合著變態地笑了笑:“那我們變態地照著鏡子再來一次。”
周小翔大受刺激,頓時掙扎起來:“放我下來!你個王八蛋!太不要臉了!”
蕭裴澤讓他一陣亂動,氣息頓時粗重起來:“別亂動,再動搞不好真要再來一次。”
周小翔身子一僵,定定地看著他:“你騙我的?”
“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哪天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蕭裴澤在他唇上親了親,見他一臉呆樣,忍不住又親了一口,笑道,“帶你進來洗澡的,笨蛋!”

周小翔一頭黑線地讓他放下來,很想硬氣得踹他一腳,卻發現自己全身酸軟,腿一動就想扶屁股,忍不住罵了一句:“臥槽!”
蕭裴澤半摟著他伸手去拿花灑,剛準備打開水龍頭,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嚎哭:“哥哥——!嗚嗚——哥哥!”
周小翔一個激靈,轉眼就要衝出去,讓蕭裴澤攔住:“我去看看。”
蕭裴澤將他鬆開,他腿一軟差點癱地上,扶著牆才能站穩,聽到外面小宇不停哭喊:“哥哥你在哪兒!哥哥你在哪兒!”
蕭裴澤一出去,哭聲瞬間中斷。
周小翔還是不放心,準備出去看看,沒幾秒鐘就見蕭裴澤下身臨時裹著一條浴巾,把小宇抱了進來,頓時嚇得他汗毛直立,手腳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你帶他進來幹嗎!”
小宇聽他這麼一吼,又哭起來:“哥哥不要我了!嗚嗚……哥哥不要我了!”
周小翔帶他洗澡的時候就是光著身子的,但是這會兒畢竟情況不同,雖然小宇不懂,可他還是覺得這裡面味道就不對,讓他聞了總覺得不太好,自己也特別窘迫,一時不知道該把自己塞浴缸裡還是該沖出去:“沒,哥哥洗個澡,不是不要你……”
“嗚哇……哥哥不要我了……”小宇嚎啕大哭。

蕭裴澤連忙在他背上順順氣:“外面窗簾都拉起來了,小宇醒過來看到黑漆漆的陌生房間,又找不到你,肯定嚇到了,就讓他呆這兒好了。”
周小翔磕磕巴巴:“但是我……我要洗澡……”
“他又不是沒見過你洗澡。”
“不不不不一樣!我要洗……”
蕭裴澤忍不住笑,下巴朝旁邊示意:“你進浴缸。”
周小翔就跟被捉姦一樣,身體一下子靈活起來,迅速跨進浴缸,又被扯得屁股後面疼了一下,皺著眉坐下去,嘴裡罵道:“蕭裴澤你王八蛋!我要爆你的菊!”
“只要你有這個本事。”蕭裴澤笑眯眯地把小宇放下來,端個小爬爬凳讓他在浴缸旁邊坐著。
小宇近距離看著他親哥,終於抽抽噎噎地止住了眼淚。
蕭裴澤在浴缸旁邊的牆上摘下花灑,蹲下去,笑道:“趴著,我先給你後面清理一下,洗完了你再慢慢泡。”
周小翔聽話地趴過去,胳膊架在浴缸邊上,跟小宇大眼瞪小眼。
小宇眨巴眨巴眼一臉好奇,站起來就想朝蕭裴澤手邊看。
周小翔大為頭痛,一把將他拽住:“小宇乖,好好坐著。”
“哦……”小宇點點頭,乖乖坐下。
蕭裴澤打開熱水給他洗,手指塞進去的時候,讓他身子顫了一下。小宇再次好奇地站起來。
周小翔再次把他拽住:“哎呦我操!這熊孩子誰帶的!什麼德行啊這是!”
蕭裴澤:“……”
周小翔:“……”
51章

第51章一家人的感覺

周小翔這個澡洗得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一邊要忍受蕭裴澤時不時的調戲,一邊還要應付小宇這個好奇寶寶探索的眼神。

小宇還特別充滿童真地來了這麼一句:“哥哥幫小宇洗澡澡!大蕭哥哥幫哥哥洗澡澡!大蕭哥哥最棒!”

周小翔差點讓沾著某些特殊成分的洗澡水給嗆死,接著耳邊傳來一股熱氣,蕭裴澤低聲笑道:“小宇說得挺有道理,你怎麼看?”

周小翔扭頭默默地看著他,過了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憋出兩個音節:“……呵呵。”

某種可以稱之為殺氣的東西在狹小的衛生間裡蔓延開來。

蕭裴澤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今天過年,要和平相處。”

“……呵呵。”

周小翔忍耐著把這個澡洗完,走出去拉開窗簾才發現竟然已經快晚上了,很多遊客已經回去,島上明顯變得安靜了許多。

蕭裴澤從後面將他摟住,兩個人都光著上身,緊緊貼在一起的觸感很細膩也很溫情,周小翔臉上有點兒發燙,好在島上的木屋分佈得比較散,這會兒不用擔心被人看到。

蕭裴澤側頭朝他看了看,笑起來:“都給我吃幹抹淨了,還不好意思。”

周小翔頭頂冒煙,轉身怒瞪他:“你以為人人跟你一樣不要臉?!”話音剛落,眼珠子一直,視線定在他脖子上,看了幾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蕭裴澤一臉莫名其妙:“你笑什麼?”

周小翔指著他脖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看你明天怎麼出去見人!哈哈哈哈!”

蕭裴澤挑眉在脖子上摸了摸,嘴角揚起:“寶貝兒挺生猛的。”

周小翔的笑容瞬間卡住。

蕭裴澤笑得更為開懷:“你還沒照鏡子吧?”

周小翔臉色驟黑,猛地推開他就要往衛生間跑,才跨出去一步就感覺兩條腿要被撕開來一樣,捂著屁股轉身對他怒吼:“早晚有一天老子要爆你的菊!”

蕭裴澤靠在窗口用一臉饜足的表情看著他:“行!我等著。”

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挺不錯的,但是周小翔從他臉上只看到了兩個字:“呵呵”。

蕭裴澤伸手把他拉回去,摟在懷裡揉了揉親了親,手摸上他的屁股:“還難受?”

“廢話!你試試!”周小翔瞪他。

蕭裴澤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把他抱緊:“下次我輕點。”

周小翔想到之前自己激烈的反應,臉上又開始發燙,感覺腰背上的手勒得很緊,又忍不住想起蕭裴澤在自己身體裡面狠沖時滿頭大汗滿眼深沉的樣子,忍不住呼吸有點兒亂。

蕭裴澤拉開距離看他:“怎麼了?”

周小翔吞了吞口水,視線發飄:“沒什麼……”

蕭裴澤看著他,心裡一陣悸動,埋頭吻上他的脖子,含糊著低聲道:“你再這個樣子,我讓你下不了床。”

周小翔猛地驚醒,推開他逃命似的沖進了衛生間,步子跨得很大,連疼都顧不上了。

周小翔讓蕭裴澤一通折騰,根本就沒有精力再下水了,游泳的計畫泡湯,脖子胸口還到處都是吻痕,也不知道第二天還能不能出門,每次朝始作俑者看過去的時候都是一臉的怨念。

蕭裴澤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怎麼了?沒喂飽麼?”

“滾!”周小翔惱羞成怒,想踹他又怕再把屁股弄疼了,一下子怨氣更大,抱住他對準他的肩膀就狠狠咬了下去。

“嘶……謀殺親夫!”蕭裴澤嘴裡喊疼,眼中卻是笑意盎然,覺得不讓他發洩一下肯定這個年過不好。

說是過年,其實在這個島上真沒什麼過年的氣氛,無非就是好好吃一頓,好好玩一玩,不過他們一點都不在乎,要是喜歡過年就不可能出來旅遊了。

兩人出門前用衣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脖子上實在沒辦法只好讓那些斑斑點點露著了,雖然餐廳的人不多,光線也不怎麼亮,可因為這兩人都長得挺出眾的,一個人手裡還抱著漂亮孩子,還是會有人看過來,然後,周圍的眼神就變得很詭異了。

周小翔低咳一聲:“那個……要不外帶……回去吃?”

蕭裴澤笑了笑,拉起他的手,跟他十指交握:“管不著,過自己的。”

周小翔被他驚悚了一下,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好盯著腳尖前三十釐米的地面,跟著步子往前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蕭裴澤毫不避諱別人的目光,甚至還心情愉悅地對服務員微微笑了一下,淡定悠然地走到靠邊的座位上,這才把手鬆開。

周小翔被他鬆開的時候,心裡莫名其妙地有點兒失落,隨即又開始唾棄自己,不自在地把小宇抱到自己身上,企圖轉移注意力。

這個餐廳是露天的,一扭頭就能看到大海,雖然現在沒有月亮,不過這裡的天空很純淨,星光毫無阻攔地灑下來,映著深藍色海面上的波光粼粼,有一種說不出的浪漫。

兩個大老爺們兒說浪漫其實有點兒矯情,但是周小翔吃著吃著就覺得心裡的感受變得很特別,比浪漫淡一點,比溫馨濃一點,看著小宇填飽肚子後在兩人腿邊跑來跑去,還有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滿足感。

時間好像就這麼靜止了一樣。

周小翔抬頭看著對面,見對面的人也在看自己,突然眼角眼角有點兒酸脹,埋下頭低聲說了一句:“這樣過年挺好的。”

蕭裴澤定定地看著他,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嗯。”

吃完飯在海邊散步,蕭裴澤再次牽起他的手,在他耳邊親了親,抱著小宇拉著他走到海邊的長廊上。這條長廊他們來之前就在網上看到過,覺得很美,真正走過來才知道,其實並不長,只是拍照角度的問題,不過走到亭子中間吹著海風、看著下面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時候,還是覺得很滿足。

小宇跪在長椅上趴著往下看,興奮得哇哇亂叫。周小翔死死勒著他的腰,生怕他一個激動給撲騰得栽下去,臉上那種護犢子的緊張神情看得蕭裴澤心裡直抽。

兩個人做過了親密過了,相處時的磁場就完全不一樣了,之前像情侶,現在像家人,也不知道是這個原因還是終究算是在過年的緣故,一路走回去都變得特別溫情,周小翔都讓這種氣氛弄得有點兒不自在了。

小宇睡著以後,兩人在陽臺上勾肩搭背地坐著,看著聽著外面的海浪聲,感覺身心都特別放鬆,周小翔踢了他一腳:“我不回去上班了,你賣幾隻股給我,我每天靠著分紅在這兒混吃等死算了。”

“真有出息!”蕭裴澤在他腦袋上狠狠蹂躪了一下,“公司還沒上市呢,賣什麼股給你?我每個星期給你空運點兒食物過來好了。”

“誰要你空運食物,直接打點兒錢到我卡上。”周小翔抬頭看他,“公司都這麼大了還不夠格上市啊?”

“我懶得煩,上市有風險,等搞定旅遊地產再考慮。”

“哦……”周小翔把腿一伸,翹在了欄杆上,一臉享受的樣子,“老子傍上大款了嘛!”

“還不夠你跟小宇養老的。”蕭裴澤好笑地在看著他,“回去以後把東西都搬我那兒去?”

“不搬!”

“為什麼?你反正也不回去住了,徐樂不是都追到那個小姑娘了麼,估計沒多久那房子就不租了,你準備給你那些東西專門租個房子?”

周小翔愣了一下,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想了想拿起旁邊的啤酒罐子倒了一口:“你那兒不能長期住人,裝修得跟什麼似的,一點兒人情味都沒有。”

“那我重新裝一下?”

“算了,先住著吧,等我有錢了我買個房子養你。”周小翔想著想著樂起來,把啤酒遞到他面前,“真不喝?”

蕭裴澤把他手推開:“不喝,故意的吧你?”

周小翔捏著他下巴扯了扯,齜牙咧嘴地沖他笑:“酒量不行……嘖嘖……跟小媳婦兒似的……”

蕭裴澤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埋頭就啃上他的脖子,上上下下一通親吻吮吸,把周小翔弄得氣息不勻手忙腳亂地推他,這才放開,半笑不笑地看著他:“這樣的媳婦兒滿意麼?會伺候人麼?”

周小翔臉憋得通紅,一掌蓋在他臉上:“滾蛋!”

過完這個不像年的年,兩人帶著小宇繼續在島上享受了幾天逍遙日子,終於意猶未盡地坐船離開,回到了人聲鼎沸的大東海,一下子從天堂回到人間的感覺讓他們有點兒恍惚。

假期還剩最後兩天,覺得不逛一下景點有點兒惋惜,所以還是抓緊時間去了一趟南山,順路在天涯海角轉了轉。

天涯海角其實也就是看看那塊大石頭,名字挺浪漫,但是他們兩個人在島上早就浪漫過了,現在對著那塊石頭實在找不到那種情懷,最後意思意思留了個影,表示到此一遊,又顛顛地去了南山。

南山這一趟倒是沒白跑,裡面能看的東西還是挺多的,尤其是屹立在海中那個108米的觀音像,看得小宇目瞪口呆。

周小翔抱著小宇樂滋滋地沿著海岸線從這邊跑到那邊,把觀音像的三面都看了一遍,一面手拿蓮花、一面手拿金書、還有一面手拿佛珠,看著看著,他這個不信佛的人也忍不住油然升起一種虔誠。

海邊的礁石上,有很多人在那兒留影,蕭裴澤拉著周小翔過去,找了一個小青年幫他們三個人拍了幾張照片。

小青年旁邊的女孩兒估計是他女朋友,沖他們笑得一臉詭異,臨走時忍不住八卦兮兮地問道:“你們是不是戀人?”

周小翔差點兒被她問嗆著了。

蕭裴澤看這女孩兒眼神挺純潔的,估計她就是好奇問問,禮貌地笑了笑:“是。”

那女孩兒立馬笑彎了眼:“真般配!祝福你們!”說著便心滿意足地拉著她男朋友走了。

兩個人誰都沒想到,來海南這一趟會收到這麼誠心的一個祝福,都愣了一下,本來就心情好,之後的心情就更加明媚了。

中午在那兒吃了一頓素齋,覺得還不錯,臨走時忍不住又去看了看那個觀音像。

周小翔頗為自豪,在小宇頭上摸摸,一副好家長的模樣,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笑眯眯道:“小宇啊,咱們中國的海上觀音比美國的自由女神像還要高15米啊!你說是不是中國的神更厲害啊?”

小宇瞪大眼看著他,迷迷糊糊地點頭:“嗯!’

蕭裴澤忍不住笑,伸手在他們兄弟倆腦袋上一人揉了一下:“真是愛國好青年!”

小宇更迷糊了,眼睛烏溜溜地看看兩個哥哥,滿腦袋的問號。

周小翔突然覺得很有意思,哈哈大笑起來,抱著小宇說了一路莫名其妙的話,甚至把高數問題都搬出來了,看著小宇著急又迷茫的樣子,心情好得沒處發洩,在他腦門兒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小宇頓時彎起月牙眼咯咯笑起來。

蕭裴澤把自己湊過去:“要不你也親我一下?”

周小翔一掌拍在他臉上把他推開:“有人呢,神經!”

最後一天,他們去了三亞灣。

三亞灣的沙偏黃、海水也不如別的地方那麼藍那麼清澈,但是這裡的海灣很平靜,海上還有漁船和捕魚的漁民,置身這裡能感受到濃濃的生活氣息,可以最後享受一下海南慢悠悠的時光。

沿著很長的海岸線走了很遠,一直到網上見到的那條椰林長廊。小宇仰著脖子充滿驚奇地看著椰樹的樹葉,風一吹就指著晃動的葉子發出一聲驚呼。

這裡的海浪很小,周小翔放心地把他放到地上,讓他在沙灘上走來走去地玩,一陣浪花漫上來蓋過了他的小腳丫子,他就驚喜地笑著跑過來撲到哥哥腿上。

這天他們別的地方都沒去,一直在這兒待到夕陽西下,這裡看到的夕陽和別的地方都不同,顯得特別的紅、特別的大,一點一點往下移,移到海天交接的那條線上。

周小翔拿著相機蹲下去找准位置給正在玩耍的小宇拍了一張照片,小小的個子在夕陽的火紅圓盤中映出一道剪影,把小宇抱過來拿給他看,又是一陣驚呼。

在這裡才發現,原來太陽落山那麼快,看張照片的功夫,夕陽已經漸漸在海面上隱沒,只剩下小半個圓。蕭裴澤看著周小翔垂頭看小宇時特別動人的側臉,忍不住把他臉扳過來,吻在他的唇上。

周小翔一愣,連忙伸出舌尖回應。

小宇抬頭好奇地看著他們,突然笑著蹦起來:“我也要親親!我也……”

周小翔手一緊把他摟到懷裡,不用看就準確地按住了他的腦袋,繼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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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啊!文章還沒完啊!為毛要寫這種溫馨到好像要完結的氣氛啊!妹子們不要走啊!嗚嗚……

PS:今天人品爆發,老闆不在,上班劃水寫的,所以就早點發上來了~_(:3」∠)_

52章

第52章 二翔想買房了

假期結束,三個人又回到了高樓林立的都市,走出機場的時候一種熟悉親切的感覺帶著汽車揚起的灰塵迎面撲來,心情很好,但是又有點兒懷念海南那邊的新鮮空氣。

坐在計程車上的時候,周小翔發現司機師傅時不時會從後視鏡裡朝他們瞄一眼,不由莫名其妙,低頭看看,自己和蕭裴澤也沒有挨得太緊,手也沒握在一起,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麼。

回到公司頂樓的公寓,洗了澡換了衣服,跑到樓上準備去露天陽臺喝喝茶休息一下的時候,周小翔看著對面頂樓的大幅看板目瞪口呆,終於知道為什麼人家要盯著自己看了。

蕭裴澤抱著小宇走過來的時候,愣了一下,噗一聲笑起來,把小宇抱出去,指著對面的看板,問道:“小宇,你看那邊是誰?”

小宇瞪大眼看著,滿臉驚奇,突然踢著腿激動起來,小手搖搖指著對面的看板大喊:“哥哥!哥哥!哥哥好大!”

周小翔:“……”

蕭裴澤:“……”

“咳……小宇……”周小翔硬著頭皮上前,拉拉他的小手,“那個,這話應該這麼講……”

“哥哥變得好大!”小宇完全沒注意他親哥在跟他說話,一臉純真地再次喊起來。

“……”剛剛經歷過某些不可對外人道的激情的周小翔現在對某些詞特別敏感,覺得自己真是太不純潔了,節操都嫌棄他離他而去了。

蕭裴澤看著他一臉鬱悶地坐到躺椅上去捂臉反思,忍不住笑得宛若春風。

第二天,周小翔到公司上班,差點順腳走到技術部,還好半道想起來自己調崗了,這才拐到策劃部去。

沒想到前腳剛進去,後腳就有技術部的同事追了過來,王小胖這種平時走路都慢慢搖的人竟然還首當其衝。

周小翔詫異地看著他們一群人群魔亂舞地沖過來,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團團圍住。

“小翔子,你厲害啊!竟然拍廣告了!還是給本市今年最火的樓盤做廣告!太牛逼了!”

周小翔本來臉皮挺厚的,這會兒被他們跟看候似的一圍觀,突然有點兒不好意思起來,呵呵乾笑兩聲不知道應該怎麼回話,恨不得把自己裝到電腦主機殼裡躲起來。

策劃部的人基本上也注意到了周小翔的廣告,因為這個樓盤做得挺大的,廣告到處都是,周小翔雖然不可能因為這個出名,但看過廣告的人再看他本人,基本上都能認得出來,所以那個司機師傅才會好奇地朝他看。

策劃部一個正準備結婚的小夥子也跟著來圍他,在他肩上拍了拍:“小翔子,山成地產我正在考慮呢,你知道裡面什麼情況不?承諾的那些配套以後會實現嗎?”

周小翔頓時覺得自己這個廣告模特兒弱爆了,呵呵乾笑兩聲:“我不瞭解,就拍了幾張照片而已,懂得不多。”

那人惋惜地嘖了一聲:“我得週末趕緊去看看,聽說賣的挺火的,別去晚了想買買不到。”

“那麼誇張?”周小翔眨眨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一點兒都不誇張,山成開發的都是高檔樓盤,品質也好,以前賣的都是大面積高價位,我們這些中產階級想都不敢想,現在他們開發小戶型,蠢蠢欲動的人多了去了。”那人說著就奔到自己座位上拿過來一張宣傳單給他,“你看,小面積挑高戶型!妥妥的LOFT!心動死了啊!”

周小翔拿過來翻了一下,反面就是自己和那個女大學生靠在一起拍的廣告,臉上一囧,連忙又翻回正面,看了看,發現戶型還挺多的,小一點的只有30平,大一點的60幾平,反正沒有80平以上的,不過樓層都比較高,嫌面積小可以做個挑高的閣樓,怎麼算怎麼實惠。

王小胖在一旁叨叨:“這就是良心工程啊!要不是現在行情不景氣,他們絕對不會開發這種樓盤!”

“嗯!”周小翔贊同地點了點頭,看看手機發現快到上班時間了,連忙撇開他們奔到座位上,“我電腦還沒開呢!”

王小胖跟過來在他肩上拍了怕,神秘兮兮道:“小翔子,中午一起吃飯!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周小翔一臉疑惑地上下打量他:“減肥成功了?”

“滾!”王小胖把他推開,樂滋滋地走了,“你胖爺爺上班去了,不用送!”

周小翔:“……”

技術部還有幾個同事本來是來找周小翔的,結果讓樓盤給吸引過去,都看起宣傳單來了,看完了紛紛鳥獸散,臨走時高喊:“小翔子,有空回娘家看看!”

周小翔:“……”

娘家……

周小翔不算新人,不過洪川過來的時候還是給他做了一下介紹,周小翔跟那些一一打招呼的時候,發現這裡的兄弟們比技術部的要好看不少,而且,還有幾個美女,整個部門的氣氛和技術部完全不一樣。

他在心裡默默為技術部的男同胞默哀,決定中午吃完飯去刺激他們一下。

他的座位和鄭傑靠的很近,算是背靠背,坐在椅子上一蹬腿就能撞上。鄭傑每次見到他都要非常友好地跟他打招呼,雖然他們在此之前根本談不上認識,周小翔一直覺得挺奇怪的,不過來這裡之後發現他對所有人都那個樣子,也就覺得正常了。

上午開了個新年動員小會,洪川作為部門一把手,把今年的工作計畫都講了一遍,然後把幾個項目分配下去,其中就有一個交到了周小翔的手上,正和旅遊地產相關,他得做出一套最完美的方案來,到時候還要去和別的公司競標。

洪川看他表情有點兒驚悚,笑了笑:“不用覺得有壓力,我們是一個團隊,你已經有過相關的工作經驗了,這個任務是蕭總特地交代給你做的,可見對你上次的工作成績很滿意。中間有什麼問題都可以過來問我,或者問鄭傑,他策劃經驗比較豐富,可以算是你的前輩。”

周小翔戰戰兢兢地答應了,他怎麼都沒想到一下子把這麼一個重擔挑在肩上,旅遊地產說起來是在試水,別人不知道,他卻清楚,蕭裴澤明顯勢在必得。

這人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把這麼大的事交給他這麼一個……嗯,其實他覺得自己工作能力還是不錯的。但是,還是覺得有點兒草率啊!

周小翔一臉矛盾加糾結地回到座位上,拿起一支筆在廢紙上狠狠戳了兩下,就當是戳那個王八蛋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王小胖美滋滋地端著餐盤跟他找了一個靠角落的座位,臉上鬼鬼祟祟就好像偷了什麼好東西要跟他分贓一樣。

周小翔湊過去仔細觀察他的神色,擔憂地看著他:“胖哥,你還好吧?這是甲亢還是打了興奮劑了?”

“嘿嘿……”王小胖左右看了看,小聲說,“你胖爺爺我紅鸞行動!”

周小翔一愣,隨即有些了悟,揚起眉毛看著他:“小……”

“沒錯!”王小胖高興得紅光滿面,“過年的時候給小玥玥發短信拜年來著,順便就聊了起來。後來我們加了QQ,微博也互相關注了,我決定週末約她出去玩,你說怎麼樣?”

“好樣!”周小翔沖他豎了豎大拇指,“我還以為你們已經開始約會了呢,不過這也算進展了,小玥玥看起來人品相當不錯!你再不下手就要讓別人搶走了。”

王小胖頓時緊張:“誰?!”

“噗……”周小翔差點噴飯,“我就是這麼一猜,十有八|九肯定有人追,我哪兒知道是誰?”

王小胖有點兒鬱悶,一鬱悶想的就多了,吃飯都心不在焉的:“你說,會不會我們談成之後,被公司棒打鴛鴦啊?雖然沒聽說過這方面的規定,但是貌似很多公司都是明令禁止辦公司戀愛的啊……”

“噗……”周小翔差點兒再次噴飯,搖搖頭,“不會。”

“你怎麼這麼肯定?”王小胖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周小翔表情一僵,頓時心虛,連忙埋頭扒飯,掩飾道:“公司年輕人那麼多,禁止得過來麼?再說,你又不是業務部,要是跟小玥玥談了,公司也不怕你們整出什麼么蛾子來損害公司利益。”

“分析的挺有道理啊!”

“那是!”周小翔覺得自己真是隨機應變、機警聰明!

晚上下班,他把那張山成的宣傳單頁帶了回去,吃完飯就開始上網查樓盤的售價,總價是不高,單價也沒有多貴,就是,他自己太窮了,60平絕對買不起,30平再奔奔倒是能湊個首付,頓時覺得憂鬱了。

蕭裴澤從後面摟住他,在他脖子上親了親,笑道:“怎麼了?要買房子包養我了?”

“不行,包養不起來。”周小翔一臉鬱悶。

蕭裴澤握著他的手動了動滑鼠,看了一下價格後又重新摟住他:“我跟你一人出一半怎麼樣?這樣公平麼?”

周小翔揉了揉鼻子,心裡估算了一下價格,嘿嘿笑起來:“還行。”

正說著話,周小翔放在客廳的手機響了,小宇頓時跟著哇哇大叫起來:“哥哥!電話!哥哥!電話!”

蕭裴澤走出去看了一下,喊他:“高昱找你。”

周小翔一愣,連忙站起來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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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打滾求冒泡鼓勵~╥﹏╥

53章

第53章 二翔意外之喜

今天週六,明天是元宵節,周小翔對這個節日也不太熱衷,不過還是打算去超市買點兒食材回去,弄點兒好吃的熱鬧熱鬧。不過上次應了高昱的約,今天得先去茶餐廳跟他見一面。

他以前出門都抱著小宇,現在出門從二人行變成了三人行,剛進茶餐廳的大門就見到高昱站在靠窗的座位旁邊興奮地沖他們揮手。

這會兒是上午,裡面的人不多,視窗的陽光挺好。蕭裴澤一手抱著小宇,一手牽著周小翔,旁若無人地走過去。

自從海南回來之後,蕭裴澤除了在人特別多的地方知道收斂外,其他時候走到哪兒都要毫無顧忌地去牽他的手,一旦看見他有炸毛的傾向,就威脅他說要當眾舌吻,把他嚇得心肝亂顫,最後只好硬著頭皮妥協。

周小翔一邊暗罵他王八蛋,一邊跟著他往裡走,恨不得搶過服務生手中的盤子蓋在他們驚訝好奇的臉上,窘迫到差點兒同手同腳地被拉到座位那兒,抬眼一看,愣住了,跟他拍廣告那個女大學生竟然也在。

“嗨!蘇楊啊,你也在啊!”周小翔跟她打了聲招呼,臉上因為窘迫笑得有點兒僵硬,特別想把小宇搶過來將自己擋住,奈何蕭裴澤手勁兒太大,只好讓他拉著坐到他們對面的沙發上。

蘇楊看著他這個樣子,“噗嗤”一聲笑起來,擺擺手說:“你別這樣,高昱早就告訴過我你們倆的關係了。”

周小翔本來已經快要緩和下來,讓她這麼一說,頓時又窘迫了,一把攬過坐中間的小宇,在他頭上摸摸:“呵呵,小宇,叫姐姐!”

“姐姐!”小宇壓根兒不知道自己成了盾牌,特別乖巧響亮地喊了一聲。

“哎!小宇乖!”蘇楊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給他。

他眼睛一彎,脆著嗓門又喊:“謝謝漂亮姐姐!”

對面的高昱驚悚地看著小宇,張了張嘴:“我怎麼覺得這孩子越來越像阿澤了……”

蕭裴澤靠在沙發背上淡然道:“我嘴巴沒這麼甜。”

“不是,我是說……腹黑……”

蕭裴澤嘴角一勾,半笑不笑地看著他:“多謝誇獎。”

“還有……無恥……”

蕭裴澤:“……”

周小翔:“……”

小宇拿著糖果:“?”

高昱看對面兩個護犢子的臉色有發黑的趨勢,連忙咳一聲放開嗓門就喊:“服務員!”

茶水點心端上來,高昱從旁邊的包裡拿出一個檔袋,瀟灑帥氣地“啪”一聲扔到周小翔面前,又拿出另外一份遞給蘇楊,動作就明顯溫柔多了。

蕭裴澤抬眼朝對面兩人瞥了一眼,傾身去看周小翔手裡的東西。小宇抬起眼皮子看看,覺得不好玩,又把眼皮子耷拉下去,自己玩自己的。

“什麼東西?”周小翔打開文件袋,從裡面掏出一疊紙,一看原來是拍攝廣告的協議,連忙翻了翻,驚喜道,“多媒體的廣告真找我拍啊?”

高昱笑眯眯地點了點頭,抓起脖子上的相機給小宇抓拍了一張。小宇好奇地抬頭:“咦?”立馬就被他在臉上捏了一把。

蕭裴澤拿過桌上的文件袋,抖了抖:“還有東西。”說著就看到裡面滑出來兩張卡。

周小翔拿過來,正反面看了看:“VIP?還有什麼……這是門禁卡?”

“這是山成給你們的額外報酬,本來這個事情應該是山成跟你們談的,誰讓我跟你們熟呢,反正廣告還是我拍,所以我就大義勇為地把事情撈過來啦!”高昱說著又從包裡掏出兩張單頁,給他一張,給蘇楊一張。

“大義勇為……”周小翔對他表示無語,拿過單頁看了看,原來就是他在公司順回家的那種宣傳單頁,裡面有戶型圖。

高昱拿過蘇楊手中一張金色的卡晃了晃,笑眯眯道:“這是山成地產的VIP卡!Very Important Pig!啊——!”話沒說完就讓蘇楊在胳膊上掐了一下。

高昱咳了一聲:“呃,貴賓卡!有了這張卡,物業什麼的都是VIP待遇,停車位之類的也可以打折,還有些什麼不記得了,具體可以去諮詢物業。”

周小翔一臉深意地看看他又看看蘇楊,點點頭:“哦……還有一張卡呢?”

“第一期的大樓門禁卡,第一期的樓盤其實已經建的差不多了,再過兩個月就可以拿到大門鑰匙了。”

周小翔皺了皺眉:“我又沒錢買,買也不一定買山成的,這東西給我沒多大用啊!”

蕭裴澤勾起嘴角在他頭上擼了一把:“還真是VI-Pig!高昱都說的這麼明顯了,你還沒聽懂?”

周小翔一臉憤怒地瞪他:“你罵我!”

“噗……”蕭裴澤忍著笑,“誰罵你了?這個倒反應挺快的。”

“完了,小翔子的智商太著急了。”高昱在他面前的廣告上點了點,“60平的戶型,你挑一個,挑完就是你的了。60平正好可以上戶口,以後小宇上學不用愁了。這是山成給你的福利,以後還有三期,廣告指名要找你和蘇楊拍。”

周小翔眨巴眨巴眼看著他,又不可置信地扭頭看蕭裴澤,愣了半天才道:“這是餡餅還是陷阱啊?”

蕭裴澤一臉讚賞地在他頭上摸摸:“腦子還是挺好使的。”

“滾蛋!”

蘇楊可能早就知道了,一直很淡定,埋著頭在那兒認真地選戶型,選完戶型又挑樓層。

周小翔把協議翻到最後,上上下下找了一遍,拿起來舉到蕭裴澤面前,手指在上麵點了點:“果然有陷阱!五年內不得接拍山成以外的任何廣告!”

高昱說:“五年其實也不算長,小翔子你好好考慮考慮?”

周小翔猛地把協議往桌上一拍:“考什麼慮?簽!”

高昱讓他這動靜嚇一跳:“你不是說有陷阱麼?怎麼這麼快就答應了?”

周小翔咧嘴一笑:“這陷阱對我來說就是浮雲,我又不是模特兒,拍這麼一次已經不得了了,還會有誰找我拍?別說五年了,十年都不是問題!還賺一房子,不虧啊!”

“不一定。”蕭裴澤把他手裡的協議拿過去,一臉認真嚴肅,一邊翻一邊說,“現在看是不虧,但是山成這麼大集團,品牌效應不能小覷,萬一你跟著他們的樓盤一起火了,難保沒人來找你拍廣告。”

高昱贊同地點點頭。

周小翔揮揮手:“商人就是商人,一身銅臭味兒,欲壑難填啊!我沒那麼貪心,賺套房子已經很知足了。”

對面的蘇楊把宣傳單一放,笑道:“我也挺知足的,我馬上就要找工作了,跟拍廣告無緣。有套房子實在是意外之喜。”

“那就簽!”周小翔嘿嘿一笑,把頭探到蕭裴澤胳膊旁邊,“幫我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沒有。”蕭裴澤把協議還給他,笑了笑,“你想好了就行,簽吧。”

“好嘞!”周小翔精神飽滿,捧著小宇的臉蛋兒狠狠親了一口,“小宇,咱們馬上就有房子了!”

小宇不太能理解周小翔這種興奮勁兒,而且他知道現在有住的地方,所以對於有房子沒什麼概念,不過看哥哥這麼高興,自己也就跟著高興起來,沖他眯著眼笑個不停。

周小翔拿起筆來大手一揮,唰唰唰把協議簽了,屁顛屁顛地捧著兩張卡美滋滋地欣賞起來。

蘇楊簽完協議去了一趟洗手間,周小翔特別八卦地拽著高昱的胳膊問:“你們倆是不是有一腿?”

高昱手一甩,捧著臉故作羞澀:“哎呀討厭啦,被你看出來了啦!”

蕭裴澤:“……”

周小翔:“……”

小宇:“?”

簽完合同又坐那兒曬太陽聊天耗掉了半天的時間,中午一起吃了頓飯就準備散了。

臨走的時候,蕭裴澤把高昱拉過來,低聲道:“這個蘇楊話不多,有點兒靦腆,看起來挺單純的,你怎麼找上她了?別玩得太過火,到最後不好收拾。”

高昱難得正經地笑了笑:“不是玩的。”

“什麼?”蕭裴澤挑了挑眉,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次哥們兒可不是玩的。”高昱又恢復嬉皮笑臉的樣子,在他肩上拍了拍,壓低嗓音得瑟道,“哥們兒遇到小天使了,你就眼紅嫉妒去吧!改天再跟你說,我要送我的小天使回學校了!”

蕭裴澤嘴角一抽:“嫉妒?你?”

周小翔朝他瞟了一眼,輕咳一嗓子抱著小宇進了車。

高昱無視蕭裴澤的臭臉,笑嘻嘻地跟周小翔打了聲招呼,又在小宇臉蛋兒上捏了捏,春風滿面地轉身走了。

蕭裴澤:“……”

當天晚上,周小翔迫不及待地就開始上網查各種裝修資料,看著人家美得不像話的裝修圖片,心裡癢得簡直是長了一堆的貓爪子。

蕭裴澤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戶型不錯,到時候給小宇隔一個小房間出來。”

周小翔一聽就覺得他話裡有話,胳膊肘朝他捅了一下,臉上有點兒發燙:“你嫉妒高昱啥?”

蕭裴澤一臉莫名其妙:“誰嫉妒他了?”

“高昱找了那麼漂亮那麼可愛的媳婦兒,你眼紅不?”

蕭裴澤似笑非笑,貼著他耳朵親了一下,低聲道:“這是轉移話題呢還是吃醋呢?”

周小翔把耳朵讓開,不自然道:“老子就隨口那麼一問。”

蕭裴澤又把他的頭撈回來,在他脖子上親了一下:“今天你說我什麼來著?”

“啊?”

“你說我欲壑難填?”

“……”

蕭裴澤突然將他一把抱起,放到書房裡的小沙發上,居高臨下地壓著他,笑得意味深長。

周小翔開始掙扎:“你不是吧!怎麼那麼正常的一個成語都能讓你發情!你這……唔……”

隔壁房間裡面,小宇一丁點大的小身子佔據著整張大床,砸吧砸吧嘴,香香甜甜地睡著了。

54章

第54章和BOSS撞戒指

“早!”周小翔精神抖擻地走進辦公室,顛著步子,哼著曲子,按下電腦主機電源,美滋滋地端著杯子去開水房接水,在過道見到洪川,一臉燦爛地跟他打招呼,“洪經理早!”

洪川打量了他一眼,笑著問:“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新部門新起點,找不到不高興的理由啊!”周小翔美滋滋地應付著,心裡卻是一萬隻青蛙呱呱亂叫:老子要有房子了!老子要有房子了!呱呱呱呱呱!

洪川不會讀心術不知道他在樂什麼,不過看到手下員工精神飽滿,當然是滿意得很,笑著點點頭,臨走又喊住他:“對了,提醒你一下,十點鐘蕭總會下來開個會,把該準備的準備一下。”

“行!”周小翔樂呵呵地點點頭,走到開水房的時候心裡忍不住嘀咕:昨天晚上就知道了!尼瑪老子昨天晚上就開始準備了!

周小翔一想到這個事就覺得苦逼,其實他有這麼一個機會還是挺高興的,但是壓力大也是必然的,這萬一搞砸了,蕭裴澤之前帶著市場部出去做的那麼多工作可就泡湯了,也不知道這裡面會損失多少。

他為此還特地問過蕭裴澤:“老闆啊,你為什麼要把這麼大的擔子壓到我這個入職不到一年的小職員的肩上啊?壓力大我會過勞死的你知不知道啊!現在過勞死的案例很……”

蕭裴澤放下書忽然湊近,半笑不笑地看著他,低沉道:“我現在不是你老闆。”

周小翔瞟了眼他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莫名而來一股底氣,清了清嗓子:“媳婦兒……”

“哎!”

“臥槽太沒下限了!”周小翔把他的臉推開,語重心長道,“你這麼做真的不怕守寡嗎?萬一我趴在電腦前面掛了怎麼辦?”

“有那麼誇張麼?你不想接?”

“想接啊!”周小翔答得毫不猶豫。

“那你還問什麼?”

“……就問問你是怎麼想的……”周小翔瞟了他一眼,突然有點兒吞吞吐吐起來,聲音都小下去了,“你不會是因為我跟你……啊……才……的吧?”

蕭裴澤:“你的斷句很神奇,我聽不懂。”

“……”周小翔硬著頭皮,“咳……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裙帶關係吧?”

“我不穿裙子。”

周小翔:“……”

坐羊毛毯上看動畫片的小宇突然扭頭抬起小臉:“喬喬穿裙子!”

周小翔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喬喬是托兒所一個很漂亮的小女孩兒,一頭黑線地看著他:“你還真能插嘴。”

小宇哼哼著在他膝蓋上打了一下,扭扭身子又看他的電視去了。

蕭裴澤笑了笑,胳膊伸到他後面將他攬住,拖過來靠著自己:“你別瞎想,就是覺得你可以完成才給你做的。”

“別人也可以完成吧,突然給我做,我這個小羅羅真心惶恐啊!”

“放心吧,這個名義上是你做,實際上是我負責,後面要競標的,畢竟是新業務,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唉?”周小翔吃驚地看著他,“那我算是你助理啦?”

蕭裴澤笑眯眯地看著他:“就這個項目來說,是。”

周小翔默默地看著他一會兒,道:“你對每個助理都是用這麼色眯眯的眼神看的麼?”

蕭裴澤忍著笑,把他勾過來在他耳蝸舔了一下,聽他呼吸一亂,一把將他抱緊:“二貨!”

周小翔一下子毛了,推開他:“二你妹!”

蕭裴澤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壓在沙發靠背上,不由分說吻住他的唇。

“哥哥?”旁邊突然傳來脆生生的童音。

蕭裴澤的親吻和周小翔的掙扎同時頓住。

“大蕭哥哥?”

蕭裴澤拉開距離轉頭一臉淡定地看著趴在腳邊的好奇孩子:“海綿寶寶完了?那我給你換個台。”

周小翔:“……”

小宇瞬間被轉移注意力,又興奮地扭過頭盯著電視。

蕭裴澤給他換完台,扭頭看看變成蒸籠的某人,貼過去一臉曖昧地捏捏他耳垂,小聲道:“什麼時候給小宇買張床?”

“……”

周小翔總擔心蕭裴澤有禽獸化的傾向,所以把給小宇買床的事一拖再拖。

蕭裴澤也跟著臉色一黑再黑,在即將恢復黑面神真身之前一把將他拖到樓上,狠狠折騰了一番,然後饜足了,很無恥地拿嘴巴咬著一片蘋果送到他嘴裡:“喂飽你了麼?沒飽就再吃點兒水果。”

“……”周小翔嘴角一抽,被迫咬過去,正好渴了,瞪了他一眼,把蘋果腦補成他,下狠勁地嚼著吞下肚了。

蕭裴澤笑了笑,又喝了一小口水,俯身吻住他的唇,把水給他渡進去。

周小翔恨得抬腿就踢,被他制住,又被迫把水給吞下去,臨了還讓他在口中肆虐了半天,弄得兩人都有點兒呼吸粗重,這才停下來。

周小翔無語地看著他:“你還可以再禽獸點兒麼?”

蕭裴澤一臉的受寵若驚:“你希望?當然可以!”

周小翔:“……”

蕭裴澤在他腦門兒親了親:“明天去跟你們部門開個會,你的這個專案是重點,提前做做功課。”

被折騰完一臉困意的某人:“……”

……你大爺!

“你大爺!”周小翔怨念太深,一走神讓開水給燙到了,連忙打開旁邊洗拖把的水龍頭沖了沖冷水,對蕭裴澤簡直是咬牙切齒。

回到座位按開顯示器,打開郵箱沒多久就收到開會的通知郵件,沖郵件煽了煽鼻孔,慶倖自己平時功課做得多。他昨天晚上困得不行,蕭裴澤的話就當是出虛恭了,反正現在離開會還有一個小時,把資料稍微整理一下就行了。

快到時間的時候,他們部門手裡有老專案在做的就留下了,有新任務的全部到會議室,周小翔雖然戴著戒指,可還是挺有異性緣,兩邊都坐著美女,開會前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聊天。

蕭裴澤一進來臉就黑成了鍋底,他本來在公司就板著個撲克臉,這會兒視線在裡面掃了一圈,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頓時讓靠得近的幾個人齊齊打了個冷顫。

洪川跟他接觸得多,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發火,所以抵抗力稍微強點兒,坐在他旁邊,把幾個項目大致說了一下。

蕭裴澤面無表情地聽著,左手搭在面前的文件上,食指一下一下無聲地叩著,耳朵在認真地聽,視線卻時不時朝周小翔瞟過去。

周小翔撓撓被戳成篩子的臉,又摸摸鼻子。

他們這種多為年輕人的公司很不喜歡開會,會議的傳統都是速戰速決,蕭裴澤讓各人把手頭方案的思路和進程都講了一下,提了點兒建議,又把自己希望達到的目標列出來,把下面的人聽得一頭的汗,連擦汗都沒來得及,會議就結束了。

最後剩下部門經理和老闆兩個人,別的人都戰戰兢兢地離開,一出會議室集體舒了一口氣,然後又集體把視線投向周小翔。

周小翔眨眨眼,一臉莫名其妙:“怎麼了?為什麼都用這麼同情的目光看著我?”沒那麼誇張吧?雖然目前來看,我這個的確是難度係數大了點兒,壓力大了點兒,聽起來苦逼了點兒……

事實證明,不管男人還是女人,一旦八卦起來都會魔化成一種讓人心生恐怖的生物。

先前坐他左手邊的美女湊過來抓著他的手研究他的戒指:“嘖嘖……”

周小翔心裡咯噔一聲。

緊接著一群人圍上來一堵戒指的風采,看完後齊齊搖頭歎息、眼神憐憫:“嘖嘖……”

“……”周小翔不知道自己臉上有沒有發燙,磕磕巴巴地想說點兒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那個……呃……”

圍著他的人沒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猛地跟被炸彈炸了一樣,一哄而散,三三兩兩地開始往座位上走,一邊走一邊興奮地低聲討論。

“蕭總結婚了嗎?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應該結了吧!不然戴戒指幹嘛?”

“不對!聽說結了婚應該戴左手上,戴右手都是戴著玩兒的,不當真的!”

“有這種說法?我只聽說過男左女右。”

“這就對了啊!蕭總是男的啊,但是他戴在右手上了。”

“果然是戴著玩的!”

“蕭總要是結婚了,肯定公司早就傳開了,現在無聲無息的,估計不是啦!”

“對啊對啊!而且蕭總一直住在公司樓上,他要是結婚,怎麼著也該住在新房子裡才對!”

“不過最近有聽人說,他早上不是從樓上下來的,是從外面開車過來的,晚上下了班好像也不回樓上,都是直接去車庫。”

“咦?蕭總不住樓上了嗎?”

“不知道,沒人敢跟蹤啊!”

周小翔無力地抹了把臉:你們老總搬托兒所去住了……

周小翔一時被他們晾在那兒很有種蛋疼的感覺,心裡差點兒咆哮:你們不是一副發現了什麼想要從我手上一探究竟的樣子嗎?這會兒越聊越跑得沒邊兒是要鬧哪樣!

不過回到座位上的時候,他想著這算是逃過一劫,忍不住又樂起來,正一個人偷笑呢,突然就覺得烏雲蓋頂,一抬臉,周圍一圈人。

周小翔嚇得差點兒從椅子上翻下去,驚悚地看著他們:“幹嘛?”

一人在他左肩安慰地拍了拍,另一人又在他右肩拍了拍:“小翔子,你是不是和蕭總八字相克啊?”

“啊?”周小翔一臉茫然。

“你看看你,剛進公司就跟他起衝突,現在竟然……”

周小翔看著他一副沉痛之色,眨眨眼:“大哥,你倒是把話說完啊!”

一旁的美女同事開口:“我們平時撞衫就很不高興了,你結婚這麼大的事,竟然撞戒指,估計很鬱悶吧?”

周小翔:“……”

女同事繼續安慰他:“蕭總戴著玩玩的戒指,你卻是戴著結婚的,這種心理落差,肯定不好受,節哀!”

“……”周小翔表情接近面癱,“謝謝安慰!”

你們真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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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大家!昨天有事沒來得及更!這是補的昨天的!

另外,明天見!QAQ

55章

第55章 被貼萌受標籤

自從蕭裴澤到策劃部開過會以後,一條新的八卦消息又悄無聲息地在全公司傳播開來,說去年讓蕭總噁心到換地毯的那個周小翔,今年竟然還跟蕭總撞了戒指。

有人說,蕭總和周小翔這兩個人必定是命裡八字相克、命外性格不合!雖然他們心裡覺得什麼人都跟蕭總性格不合,但是這種大實話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也有人持反對意見,說蕭總現在明顯是在重用周小翔,怎麼可能還相克,我看他們關係還不錯,上次還聽人說看到周小翔直接去頂樓送資料呢。

這話立刻就被人嗤之以鼻了:去樓上送資料怎麼了?那是他膽兒肥!那只能說明蕭總公私分明好嗎!

還有有識之士預言,蕭總現在肯定是蒙在鼓裡,要是讓他知道了,估計連戒指也要換掉!反正他是戴著玩玩的,反正他不差錢,換戒指小CASE啦!

蕭裴澤不陰不陽地勾著嘴角笑了笑:“他們說對了,我是要換戒指。”

周小翔臉一僵:“怎麼聽著像是吃幹抹淨準備拍拍屁股走人的架勢?那正好,徐樂那邊房子還住著呢,我再搬回去。”

蕭裴澤捏著他下巴撇了撇,看他瞪著自己,笑起來,在他嘴巴上蓋了個章,收回手,慢悠悠地把戒指摘下來,從右手換到左手。

“你幹嘛這是?”周小翔一臉莫名其妙。

“換戒指。”

“啊?”周小翔愣了一下,“就這麼換?”

“不然呢?”

“……”

“不是說戴在右手上是鬧著玩的麼?我當然要認真點。”

“……”周小翔抹了把臉,誠懇道,“其實可以低調點兒的,有的同性戀人會一個人戴在手指上,一個人掛在脖子上,你不能說人家這樣就不認真是不是?”

蕭裴澤詫異地看著他:“你從哪兒聽來的?”

“咳……那個,之前在貼吧看人家講故事……”

蕭裴澤嘴角一抽:“你到底看了多少故事……呃……小說?”

“……”周小翔抹了把臉,有種智商被鄙視的錯覺。

蕭裴澤將戒指換了一隻手,再去公司上班的時候,又引起了轟動,一時間搞得所有八卦成員都摸不著頭腦。

在公司的某個隱蔽的角落,一群為數不多的腐女同胞,悄悄地膽戰心驚地開著小會:你們覺不覺得這一對CP很萌?是不是很萌?歡喜冤家什麼的,相愛相殺什麼的,萌出一臉血好嗎!

之後大家又忽然沉默,彼此交匯著眼神: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偷偷摸摸的討論?這是不是從某種程度上說明……我們底氣不足?但是真的很般配啊不覺得嗎!

之後,腐女同胞再看周小翔時,他腦門上就多了一個標籤:萌受!

當蕭裴澤氣場全開的亮相的時候,腦門兒上也多了一個標籤:美強攻!

這兩個人相當程度上滿足了腐女們YY的需求,雖然他倆很少在同一個場合出現,雖然據說周小翔娶媳婦兒了,但是扛不住腐女的腦補,之後就越看越覺得這兩人曖昧,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個眼神……腐女們流口水了。

蕭裴澤和周小翔壓根不知道什麼是攻什麼是受,聽都沒聽過,但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話愣是能傳到當事人耳朵裡,他們還煞有介事地去上網查。

周小翔非常納悶地看著他:“你怎麼消息這麼靈通?”

“消息不靈通怎麼當老闆?”蕭裴澤在他腦門兒上親了親,笑道,“萌受。”

“……”周小翔瞪他。

“人家誇你呢。”

“……”周小翔繼續瞪他。

“人家要不誇你,可以說你是二受、呆受、笨受、蠢受。這樣一對比,是不是覺得萌受特別好聽?”

“……”周小翔看著他笑得欠揍的神情,拳頭捏了捏,咬著牙抹了把臉,“我要不要告訴他們,其實你是我媳婦兒?”

“可以。”蕭裴澤點點頭,“不保證有人信。”

“……”周小翔頓時覺得直男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深吸口氣,猛地用盡全力推他,一把將他推倒在地毯上,騎坐在他身上,惡狠狠地卡著他的脖子,“老子現在就辦了你!”

小宇在旁邊拍手:“哥哥好棒!哥哥好棒!”

蕭裴澤看了看小宇:“你確定要現在?在這兒?”

周小翔一臉悲憤。

其實他倒不是在乎自己是不是被壓的那個,不過偶爾鑽進牛角尖就覺得被壓是因為身體底子比不上對方,作為一個男人,體力上比不了別人當然就覺得傷自尊了,這跟壓不壓沒多大關係。

周小翔早就已經被調|教成一個天然受了,嘴上嚷嚷著要把蕭裴澤辦了,事實上,每次被他一碰,就忍不住手腳發軟。蕭裴澤本來就禽獸,看他那個樣子,一受刺激就更禽獸,結果就是,又一通漫長的折騰。

折騰完洗過澡,蕭裴澤把他抱到床上,讓他趴在自己身上,見他眼皮子都快抬不起來了,在他腦門兒上親了親,低聲道:“明天晚上有個飯局,我要晚點兒回來,你就管好你跟小宇的晚飯好了。”

周小翔白天上班,晚上精神抖擻地查裝修資料,夜裡在小宇睡著了以後還要被他吃一頓,早就累得不行了,半睡半醒著咕咕噥噥說:“明天能不能放我半天假,正好我接小宇可以避開下班高峰期。”

“嗯,你去跟洪川請。”蕭裴澤看著他這樣子,忽然有點兒後悔把那個項目交給他,但是看他做得挺帶勁的,又覺得這個決定下對了,最後什麼都沒說,看他滑下去躺在床上睡著了,就側過身子把他抱到懷裡。

反手把床頭燈關了,室內一下子陷入黑暗,蕭裴澤摸著黑在他唇上親了親,聽著他和小宇綿長的呼吸聲,覺得日子就這麼一直過下去真的特別好。

第二天周小翔又恢復了精神,自己都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什麼假都沒請,該怎樣還是怎樣。

中午吃飯讓王小胖喊過去八卦了半天,回到座位靠在椅背上眯了一會兒,到上班的時候就醒了過來,動了動滑鼠,在鍵盤上輸了密碼進入桌面,一扭頭看見鄭傑就在他旁邊,嚇得差點兒魂都飛了。

鄭傑視線似乎落在他鍵盤上,看到他回頭就抬眼沖他笑了笑:“你鍵盤挺乾淨的,我之前見你好像用刷子刷的,能借我用下不?”

“沒問題!”周小翔轉身在筆筒裡面把小刷子抽出來,遞給他,想了想,說,“下次別這麼無聲無息啊,怪嚇人的。”

“啊!不好意思,我坐椅子挪過來,還以為你聽到了。”鄭傑歉意地朝他笑了笑。

“沒事,我就這麼一說。你去刷吧!”

“行,謝了!”

周小翔看著他轉過去,回頭盯著電腦一臉納悶地撓撓下巴,忽然看見手機亮了,拿起來一看,是蕭裴澤發過來的:怎麼沒請假?

周小翔眨眨眼,皺著眉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這問話從何而來:我為什麼要請假?

“……”蕭裴澤捏了捏眉心,歎口氣把電話撥過去,低聲道,“你不是說要請假麼?忘了?我看你昨天挺累的。”

低沉的聲音帶著磁性傳過來,周小翔莫名地蕩漾了一下,定了定心神:“咳……不累啊……不用請假……”

“你自己注意點兒,累了就寫個假條,洪川不批你就來找我。”

周小翔抿抿唇,撐在桌上抬手在螢幕上戳了戳:“知道了。”

掛完電話,旁邊的女同事把頭探過來:“有人關心就是不一樣,笑得這麼開心!是媳婦兒打來的?”

周小翔連忙把嘴角的弧度壓下去,正色道:“沒錯,媳婦兒打的!”說完自己樂了。

下了班,周小翔急匆匆地跑出去,趕到托兒所的時候老遠就見小宇背著他的小書包站在門口拉著阿姨的手等他。

其他小孩兒早就被爺爺奶奶或是姥姥姥爺接走了,只有小宇是這樣在門口等他哥哥來接的,那邊的阿姨也知道他的情況,所以每天都很負責任地帶著小宇在門口等。

小宇看到他立馬就蹦起來,揮著小手一個勁兒喊:“哥哥!哥哥!哥哥!”

周小翔跑過去一把將他抱起顛了顛,對托兒所的阿姨笑道:“謝謝你啊丁阿姨!每天都麻煩你。”

“沒事,不麻煩,一小會兒的功夫。”丁阿姨朝他身後看了看,“怎麼今天沒看到你哥啊,就你一個人?”

“他今天有事。”周小翔看小宇也在張望,在他頭上摸了摸,跟丁阿姨隨便說了兩句話,打了聲招呼就揮手告別了,轉身在小宇臉上揉了揉,“早上不是跟你說了嗎,大蕭沒空。”

小宇一臉失落地翻了翻眼珠子:“哦……”

周小翔抱著他沿著馬路牙子慢慢走,這地方比較僻靜,要出了路口拐個彎才能到公交月臺,走到拐角處的時候,見那邊停著一輛車把路堵住了,心裡罵了一下對方沒公德心,準備繞道。

沒想到車門突然打開,從裡面伸出一隻手,不等他反應就迅速把他和小宇拖了進去。

周小翔嚇一大跳,這一招他不陌生,不管是新聞還是電視上都看到過,但是這會兒突然在自己身上發生,還真死猝不及防。

小宇也被嚇傻了,瞪大眼看著把他們拖進車的人。周小翔把他抱緊,警惕地扭頭盯著身邊的人。

車裡一前一後各坐著一個人,前面的人在開車,神色特別輕鬆,後面的人把周小翔拖進去之後就放開了,一臉的冷然肅穆:“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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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祝妹子们明天节日快乐!戴着红领巾去玩吧!o(*≧▽≦)ツ

56章

第56章 二翔見到公公

雖然知道是徒勞,可周小翔還是偷偷把手摸到旁邊的門把手上,還沒來得及動就被旁邊伸過來的手一把抓住,嚇得眼睛一瞪,直直地盯著湊過來的男人。這個人眉眼間全是冷酷,頭上理的板寸,一根根頭髮硬邦邦地豎著,跟刺蝟似的,怎麼看怎麼讓人肝顫。

那人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充滿警告,沒說什麼話,手一動“啪嗒”一聲把車門鎖上了,接著就沒再管他,坐回去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

小宇兩隻小手緊緊攥著周小翔的袖子,瞪大眼看著這個人,眼中全是恐懼,抽抽鼻子小聲哭起來:“哥哥……哥哥……”

周小翔抱緊他在他背上拍了拍,貼在車門上,視線在車裡來回轉了一圈,看向後視鏡,見開車的人笑眯眯的,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又把目光定在身邊這個人冷峻的側臉上:“你們,是不是……蕭……”

“挺聰明的嘛!”邵子越陰陽怪氣地笑了笑,朝後面看了一眼,“別理他,整天一張死人臉,就當他不存在好啦!”

周小翔偷偷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可總比人販子或是搶劫犯之類的要讓他有底一點,連忙在小宇皺巴巴的臉上摸了摸,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別怕別怕,是大蕭哥哥家的人。”

小宇抽抽噎噎地看看他,眼睛裡全是淚泡,又小心翼翼地朝另外兩個人看了看,縮在他懷裡點點頭,哭聲是止住了,小手還是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

周小翔想跟蕭裴澤聯繫,手機剛掏出來就被沒收了,覺得自己做什麼都是徒勞,又不知道對方到底要幹嘛,覺得還是靜觀其變好了,接著就一路都很沉默。

天色漸暗,車一路開到城西的富人區,在一座相當豪華氣派的別墅門口閃了閃燈,大門很快打開,車長驅直入,沿著綠樹成蔭的主幹道緩緩朝前駛去。

周小翔看著這裡的環境,怎麼都沒辦法和“黑幫”兩個字聯繫起來,但是想想蕭老爺子畢竟算是洗白了,就覺得沒有太多違和感了,把小宇身上的書包拿下來,背在自己背上,又把小宇重新摟住。

小宇仍舊有點兒害怕,雖然瞪大眼好奇地看著外面,可還是時不時要偷偷朝旁邊瞄一眼,一看到那個怪叔叔陰沉冷酷的臉就忍不住要發抖,又往周小翔懷裡鑽了鑽。

到了大樓門口,顧玄凍石頭一樣的臉上終於有了點兒動靜,把手機還給周小翔,淡淡道:“下車。”

周小翔眨眨眼,看著他:“門鎖了。”

前面的邵子越“噗”一聲笑起來,轉身趴在椅背上盯著他打量了一會兒,見顧玄給他開了鎖,先行下車,自己沒急著下去,而是伸手摸摸小宇的臉,嘖嘖道:“這小孩兒真漂亮!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小宇一聽,嚇壞了,扒著周小翔胸口的衣服就哇哇地哭起來。

周小翔咬咬牙,覺得這個人也絕對不簡單,沒跟他說什麼,在小宇背上拍了拍,打開門下了車。

前面兩個人一個從頭髮尖到脖子到腰背到腿,上上下下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走路無聲無息,另一個人頭髮要稍微長一點柔軟一點,走路歪歪靠靠吊兒郎當的,也是無聲無息。

周小翔跟在他們後面,也沒想過幹什麼轉身逃跑的蠢事,從他們一進大門就把手機還過來可以看出,到了這裡,他就成了砧板上的魚、面盆裡的面,任他們削片切段、搓圓捏扁,沒有自己說話的權利,更沒有跑路的機會。

今天蕭裴澤沒有跟自己在一起,自己就被綁來了,看來他們很明顯就一直在等這個時機。周小翔不知道蕭老爺子把自己綁過來到底要幹嘛,從蕭裴澤的話大概能推斷出蕭老爺子一直在向兒子示好。

周小翔抿抿唇,自己是個外人,也不知道來這裡會遭到什麼樣的待遇,潛意識裡覺得不會出什麼事,可還是腦神經繃得緊緊的,警惕地拿餘光瞄著四周,借著草坪燈的光線偷偷打量,時不時在小宇臉蛋兒上親一親,哄哄他安撫他。

大門無聲打開,周小翔跟在後面走進去,地上鋪著古樸的地毯,走起來一點兒聲響都沒有,弄得人心裡惶惶的,穿過走廊拐個彎,來到一處大廳,風格偏中式,正中間一張大圓桌,桌上擺滿了菜,看起來像是餐廳。

周小翔看著桌子周圍的一圈人,愣住了。

這些人看上去基本都是四十歲出頭,保養得特別好的樣子,所以周小翔自動給他們在外表年齡上又加了十歲,猜測他們大概有五十左右。主位上坐著的人,頭髮全白,但是臉上皺紋很少,跟蕭裴澤有幾分神似,比蕭裴澤在公司時的氣質要更懾人更有威嚴。

周小翔見他眼神銳利地朝自己看過來,又眯著眼笑了笑,頓時覺得全身都有點兒發僵,感受到一桌人的視線都投在自己身上,下意識將小宇緊了緊。

他一個普通人家長大的孩子,那兒見過這樣的陣仗,一時間真是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才好,腦子裡砰砰作響,連忙定了定神,恭恭敬敬地打了聲招呼:“蕭伯父好!”

蕭庭雙眉一挑,臉上不冷不熱的笑意頓時變得熱情起來,呵呵笑著點點頭,朝他招手:“過來,坐下來吃晚飯。”

周小翔讓他的反應弄得有點兒發懵,眨眨眼緩了緩神,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見傭人把他旁邊的椅子拉開,更懵了,只好再次硬著頭皮抱著小宇在他旁邊坐下。

就那麼短短幾分鐘時間,餐廳裡安靜得詭異,周小翔恨不得能來場龍捲風把他和小宇卷走,要再這麼下去,估計整個人都快變成僵屍了。

如果之前不知道蕭家的情況,說不定他還沒什麼感覺,但是聽過蕭裴澤寥寥講了幾句,再看這裡就隱隱有點兒犯怵,跟看電影似的,覺得離自己的生活特別遙遠,只好一遍遍給自己洗腦:這不是黑社會,不是黑社會!蕭老爸已經從良了,已經從良了!

蕭庭臉上沒什麼皺紋,不過笑起來眼角倒是有幾絲魚尾紋,看起來沒那麼嚇人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不用緊張,就是吃頓飯。”

周小翔給自己洗了會兒腦,又見他神色還算正常,總算是把自己的狀態調整過來了,沖他笑了笑:“謝謝!”

蕭庭倒是對他的反應也有點兒出乎意料,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看小宇正一臉緊張地瞪著自己,又伸手在他頭上也拍了拍:“小朋友不要怕,吃飽了就送你們回去。”

小宇眨眨眼,抬起頭看看他親哥。

周小翔在桌子底下抓著他軟綿綿的小手捏了捏,朝他點點頭:“嗯。”

小宇總算是沒那麼怕了,軟綿綿地坐在周小翔的腿上,靠在他胸口,好奇地觀察一桌子的老頭。

蕭庭揮了揮手:“好了!開飯吧!”

餐廳詭異的安靜終於被打破,一桌人都紛紛端起面前的酒杯,向蕭庭敬酒,說的竟是祝壽詞,周小翔一聽,再次發懵,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他在唱什麼戲了。

等那些人都敬完了酒,周小翔只好也把酒杯端起來,想了想,覺得他既然把自己喊過來吃飯,又是在生日這天,應該不至於來個突然翻臉的戲碼,說不定這算是默許他的蕭裴澤的關係了,最後斟酌了一下,只好說:“不知道是伯父的生日,見諒。祝伯父生日快樂!身體健康,事事如意!”

蕭庭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笑呵呵地接受了他的敬酒,又讓他不要客氣,只管放開了吃。

周小翔怎麼可能不客氣,不過也沒委屈自己,尤其是沒委屈小宇,碰到他喜歡吃的都還是夾過來給他吃了。反正不管蕭老爸做什麼打算,都不會因為他吃的多吃得少而改變。

蕭庭吃著飯喝著酒,時不時和桌上這些人聊著公司的事、行業的動態,聽起來一點都不像黑社會出生。

周小翔聽得有點兒感慨,忽然就聽到他跟自己說話:“三亞玩得開心嗎?”

周小翔猝不及防,差點兒把筷子摔了,連忙定了定心神,朝他笑了笑:“挺開心的。”心裡簡直是汗如雨下:尼瑪!不會度蜜月也一直被跟蹤吧?!不對,就一個星期,都不算蜜月……

周小翔欲哭無淚,不知道自己在這麼緊張的環境下怎麼還能思維跑偏的,只好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又端起酒杯朝他敬酒,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正說著話,周小翔的手機突然響了,小宇歡快的聲音從他口袋裡面傳了過來:“哥哥!大蕭來電話啦!哥哥!大蕭來電話啦!哥……”

周小翔迅速把手機掏出來,開了鍵盤鎖,不知道該不該接,一臉悲痛欲絕地杵在那兒。好在這手機一開鎖電話鈴聲就沒了,不然他真想在桌上一頭磕死。

這鈴聲是他最近才錄的,真是後悔自己一下班就把靜音調成了鈴聲的優良習慣,這會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自己給尷尬到了,又開始冒冷汗的慶倖還好沒在公司失誤過,不然真是……

不對,思路又跑偏了。周小翔暗罵自己一聲,朝蕭庭看了一眼。

蕭庭笑了笑朝他示意:“你接你的,不用拘謹。”

周小翔猶豫了太久,正要按下接聽,那邊就掛掉了,不由暗暗松了口氣。

蕭庭轉頭對後面的人吩咐:“把蛋糕拿過來。”

那人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哥哥!大……”手機再次響起,周小翔跟觸電似的,毛都快豎起來,連忙按下了接聽:“喂!”

蕭裴澤低沉的聲音傳過來,奇異地給了他一點安撫:“你在哪兒?怎麼回家沒看到你?”

“我在……”周小翔在桌子下麵捏了捏拳頭,“你家……”

“……”那頭愣了半天,“哪兒?”

“……你家。”周小翔聽到他那邊的氣息明顯不對了,生怕他瞎想或是擔心,迅速補充道,“我在吃飯!”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明顯溫柔下來:“嗯,我現在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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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琉璃果然是親媽,唉,真沒辦法~╮(╯_╰)╭

57章

第57章很詭異的飯局

周小翔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不用抬頭也知道所有人都把目光定在自己身上,他還從來沒有被這麼多氣場十足的老頭子圍觀過,感覺頭皮都麻了,抬起臉沖蕭庭笑了笑。

蕭庭也對他笑了笑,完全是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又回頭對身後的人吩咐:“把蛋糕切了。”

周小翔瞄著蕭庭另一邊的空位,之前進來時看到這裡的座位安排就已經大概猜到了他的目的,剛才打完電話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蕭裴澤一直對這個家有抵觸,今天卻不得不為了自己過來,但是眼前這人做再多的錯事終究還是他老爸。周小翔不知道他來這一趟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也不知道應不應該為了自己的一時大意而內疚。

蛋糕切好後分到了各人的面前,當然也包括那個空位,周小翔面前擺了兩份,其中一份帶著水果,而且花色特別漂亮,一看就是給小宇的。

小宇很喜歡吃蛋糕,如果這會兒是在家裡,肯定早就撲上去了。周小翔看著他規規矩矩坐在自己腿上,強忍著眼饞,小臉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覺得心疼。

這孩子看著樂呵樂呵的,原來心裡那麼敏感,平時也就是在自己和蕭裴澤面前撒歡,出了門,卻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斂、什麼時候可以放肆。

哥哥照顧得再好,沒有父母的疼愛,終究是比別的孩子早熟一些,有些事可能現在不懂,但直覺卻比一般孩子要敏銳。

蛋糕暫時沒人動,肯定是在等蕭裴澤,周小翔看他們又開始聊天吃飯,就舀了一點雞蛋花在碗裡,讓小宇自己拿勺子慢慢吃。

吃了沒多久,走廊上突然傳來腳步聲,沉穩有力,卻明顯走得有點兒急。周小翔抬頭,視線朝那邊轉過去,正好看到黑著臉的蕭裴澤出現在門口。

蕭裴澤看到他在那兒,臉上頓時緩和下來。

蕭庭剛剛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轉眼就斂了神色,眼神睿利中夾帶著威嚴,沉默地看著他。

桌上一圈人都是元老級的人物,看到他進來,紛紛站起來行禮打招呼:“少爺回來了。”

“不敢當。”蕭裴澤聲音很冷,三步兩步朝周小翔走過來,低聲道,“吃完了就跟我回去吧。”說完在小宇頭上摸了摸。

小宇剛才看到他進來,早就精神振奮了,這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心起來,仰著小臉拉他袖子,笑著喊他:“哥哥!”

小宇在家的時候為了區分他們倆,一般會管他叫大蕭哥哥,但是在直接對著他喊的時候還是喊他哥哥。

蕭裴澤眼中露出笑意,又在他頭上摸了摸。

蕭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挑了挑眉,手指在空位前的桌面上敲了敲:“吃了飯再說。”

蕭裴澤直起腰,沉默地看著他。

兩人眉眼間有幾分相似,一個腰背挺直、居高臨下,一個靠在椅背上,抬起下巴、不怒而威,突然就這麼對峙起來。

周小翔在旁邊看得直冒冷汗,人家家裡父子不和大打出手的都有,像這樣的沒什麼動靜反而讓人全身難受,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腦補能力太強了,總覺得空氣裡劈裡啪啦地響。

旁邊的人顯然也被這種沉默弄得很不太自在,有人開口勸道:“少爺都十幾年沒回家了,今天是老爺子生日,還是吃了飯再走吧。”

蕭裴澤冷冷地開口:“你生日關我什麼事?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著我過來,我應該怎麼給你祝壽?”

蕭庭慍怒,臉上頓時烏雲籠罩。

周小翔很想說點兒什麼,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個外人,這是人家的家事,就把話吞回了肚子裡。雖然他現在和蕭裴澤算是沒有法律認可的家人,可這種場合確實沒有他說話的份兒。

蕭庭沉默地看了他半天,突然笑起來,交叉的手指動了動,探身對周小翔和藹可親道:“這裡的飯菜合口味麼?”

周小翔剛剛偷偷喝了口湯定神,突然被他來這麼一下差點兒給嗆死,對著碗哭喪了一把臉,再抬頭的時候已經是笑容滿面了:“當然當然,伯父這裡的廚子肯定都是一流的!”

蕭庭爽朗地笑起來,在他肩上拍了拍:“滿意就好,滿意就好,那就多吃點兒。”

周小翔沒想到他那麼大年紀了,手勁兒還不小,垮著臉抬頭看蕭裴澤,眼神示意: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蕭裴澤跟他相處了這麼久,早就把他摸得一清二楚,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剛剛還冷著臉,一看他這表情,忍不住笑起來,手搭在他肩上,不著痕跡地捏了捏。

蕭庭恢復了神色,對周圍壓了壓手:“來來來,坐下來繼續吃,再不吃飯菜涼了。”

周小翔瞟了眼四周,感覺氣氛一下子又回到了蕭裴澤來之前的樣子,咳了一聲,笑道:“伯父,我吃飽了……”

蕭庭故作威嚴地虎著臉:“男孩子怎麼這麼點兒飯量?看看你們兄弟倆瘦的,來,多吃點兒,別客氣!”

周小翔欲哭無淚,在桌子底下捏捏小宇的肉爪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弟弟長得瘦了?

蕭庭朝蕭裴澤斜了一眼,在桌上敲了敲手指,橫聲道:“擺這張臭臉給誰看?坐下!等你心上人吃完了再走!”

“咳……咳咳……”周小翔這次是真被嗆著了,埋著頭咳得滿臉通紅,心裡簡直住了一萬隻咆哮馬:尼瑪誰來告訴我!為什麼蕭老爹這麼奔放!這是個什麼節奏!!!

蕭裴澤嘴角抽了一下,連忙給他在背上拍了拍,等他好不容易止了咳,面無表情從蕭庭後面繞過去,走到他另一隻手邊,把椅子拖過來,繼續面無表情地擠著坐在周小翔旁邊,低聲道,“我吃過了,你慢慢吃,我等你。”

周小翔連忙點頭:“我吃完……”

“再吃點兒!太瘦了!”蕭庭迅速把他的話堵住,又把另一邊的蛋糕拿過來放到蕭裴澤面前,“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今天你再跟我耍橫都沒用!”

桌上的人紛紛出聲相勸,說老爺子今天難得高興,少爺你少吃點兒意思意思吧。

周小翔暗中抖了抖:老爺子高興?沒看出來!就見他一會兒笑一會兒怒了,比天氣預報還難以揣測……不過,蕭裴澤要是一直不配合,今天得耗到什麼時候啊?

周小翔暗暗歎了口氣,清了清嗓子,拿小叉子戳了點兒蛋糕送到他嘴邊,一臉苦逼的笑:“要不,你……嘗嘗?”

蕭裴澤看著他,嘴角勾了勾,張嘴把蛋糕含過去,順手接了他手中的叉子:“你吃你的,不用管我。”說著拿過桌上的小碟子,自己吃了一口,在上面刮了一粒珍珠糖,低頭看著小宇。

小宇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見他對自己流露出笑意,頓時開心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非常乖巧地張開小嘴把珍珠糖包進去。

“小宇過來,讓哥哥好好吃飯,吃完了我們就回去。”

“噢!”小宇開心地點點頭,撅著屁股爬到他腿上,非常聽話地靠在他胸口坐著,見他用勺子挖了一塊蛋糕過來,連忙張大嘴巴嗷嗚一口。

桌上出現一瞬間的安靜,旁邊的落地大擺鐘一下一下擺動的聲音顯得尤為明顯。周小翔偷偷掃視一圈,覺得這是落了一地下巴的症狀。

蕭庭朝這邊瞟過來,只看到蕭裴澤低著頭,看不出什麼神色,不過看小宇笑得那麼開心,估計他臉色差不到哪兒去,忍不住頗為不爽地哼了一聲,也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還是氣憤。

周小翔其實還真沒吃飽,剛才是怕蕭裴澤為難,想早點兒回去,但是現在看這情形,自己是非要吃撐不可了,只好無奈的拿起筷子。

剛要開動,就見蕭庭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朝門口走去,聲音聽不出喜怒:“你跟我來書房。”

周小翔剛剛沒覺得什麼,現在看他站起來,才注意到他不光是說話中氣十足,就這背影都是健朗得很,身材看起來不比蕭裴澤差到哪兒去,都讓他忍不住懷疑那一頭白髮是不是故意染的了。

這話明顯是對自己兒子說的,周小翔朝身邊看了看,見蕭裴澤眉頭蹙起,想了想,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腳。

蕭裴澤抬眼看他,抿抿唇,把小宇轉交到他懷裡,低聲道:“你等我。”見他點點頭把小宇抱好,這才站起來轉身離開。

這父子倆一走,周小翔頓時覺得呼吸通暢了點兒,把小宇往上提了提,準備耐心地等蕭裴澤回來。

桌上這些老頭子見當家人不在了,都紛紛做起了主,一個勁兒讓他多吃點,臉上的表情是一個比一個和藹可親。

周小翔差點兒以為自己長著一張飯桶臉,只好硬著頭皮朝他們笑了笑,心裡卻開始犯嘀咕。

這些人雖然長得不如蕭老爸,但是精神絕對好,指不定就是以前一起打天下混黑道的,這麼一桌子笑面虎看著自己,實在是……吃不下啊……

周小翔抱著小宇,無聊地玩他的手指,也不知玩了多久,小宇都在他懷裡睡著了。

鐘擺沉悶地響著,極有規律,周小翔聽得昏昏欲睡,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頓時恢復精神,急忙抬頭看過去。

蕭裴澤從門口走進來,臉上的神情說不上是什麼意思,總之很難看。

後面沒有蕭老爸,只跟著一個助手模樣的中年男人,走進來恭恭敬敬道:“老爺子累了,先休息了,你們請自便。”

周小翔眨眨眼,看蕭裴澤走近了才發現他神色中掩不住的疲憊,心裡頓時揪了一下。

蕭裴澤把熟睡的小宇輕手輕腳地抱起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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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繼續支持琉璃的妹子們!

你們果然是我的真愛!┭┮﹏┭┮

58章

第58章蕭家那些事兒

回去的路上,蕭裴澤一直都在沉默,眉宇間的疲憊收的很快,一門心思開車,眼睛盯著路上,就差把整條路盯出花來。

周小翔看看懷裡呼呼大睡的小宇,拿紙巾給他擦擦口水,也就沒說什麼話。

回去之後,把迷迷糊糊的小孩兒拾掇好送到床上,轉身出了房間,去廚房拿了四五罐啤酒,抱著走到樓上的天臺,往長椅上一坐,啤酒放小桌上:“喝不喝?”

蕭裴澤抬手將他攬過去摟到自己胸前,沉默了一會兒低聲笑起來:“幫我借酒消愁麼?我又不喝酒。”

周小翔想起以前看到過幾次他抽煙的樣子,看著他認真道:“抽煙都能把肺給抽黑了,你要實在想抽,我去給你拿一根過來。”

蕭裴澤看著他,唇角勾著笑意。

天臺上的光線晦暗不明,只有對面高樓頂端的燈光,還有巨幅看板被射燈投出來的柔光,把他的半側臉照出英挺的輪廓。

周小翔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上他的臉,愣神著跟他對視半天才找回思路:“你怎麼還笑啊?”

蕭裴澤猛地勾住他後腦勺,對準他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迅速將他壓在長椅上,霸道地在他口中肆虐。

周小翔本來被他突襲得腦子發懵氣息紊亂,一想到他現在心情不好,神智就清明了幾分,摟著他的腰背回吻他,跟安慰孩子似的拿掌心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

蕭裴澤吻個過癮,氣息不穩地鬆開唇一把將他抱住。

周小翔繼續在他背上摸了一會兒,見他情緒平穩了,就轉頭在他臉上親了親:“怎麼了?今天談什麼了?”

蕭裴澤把頭埋在他頸窩,又把他抱緊了點兒,過了半天才開口:“我媽剛過世的時候,我被蕭庭拖到醫院去了一次,那會兒我只知道傷心,整個人都是懵的,現在回想起來才意識到,他是拖著我去做親子鑒定。”

他的聲音有點兒啞,周小翔聽得愣住了,手停在他背上半天沒動:“什麼意思?”

“他說他當年那一槍是因為我媽給他戴了綠帽子,這一點他一開始是不想說,後來是沒機會說,所以才讓我誤會了十幾年。”蕭裴澤說著說著突然輕笑起來,“一面之詞,你信麼?”

周小翔把他撐開,看他眼眶泛紅,心裡頓時難受地像是被割了一下,推著他坐起來,沉默了一會兒道:“一面之詞當然不能信。還說什麼了?”

蕭裴澤想到蕭庭在書房說的話,整個人都籠罩在陰鬱的氣氛中,把周小翔抱在懷裡才能覺得心裡舒服點兒。

家裡出事的時候,他年紀還小,很多事情不清楚,出事之後一門心思健身練武學習,什麼都不想,就等著有了自保能力、有本事自力更生之後離開這個家,所以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長輩的事。

他外公外婆家是正經商人,家境挺好的,眼界也高,女兒談了個對象都準備結婚了,卻被他蕭庭看上,然後不管不顧地就強上了。

正經商人哪兒對付得了這些混黑道的,雖然蕭庭那會兒勢力沒現在大,但在當地已經有了很大的影響力,最後軟硬兼施連威脅帶恐嚇,就結了這門親。

蕭媽媽一直對他很冷淡,一開始顧忌著家裡還知道忍氣吞聲,後來他外公外婆連病帶氣地早早過世,她就破罐子破摔,以死相逼再也不讓蕭庭碰。

蕭庭氣得不行,又捨不得拿她怎麼樣,就開始在外面找女人,每次回家見她不鹹不淡的樣子,就氣得更狠,之後變本加厲。

最後兩個人矛盾升級,蕭媽媽說我在外面偷人了,你有本事直接把我打死。蕭庭肺都氣炸了,差點兒真揍人,拳頭都舉到臉上最終還是沒下得去手,一怒之下直接把女人帶回了家。

蕭裴澤那時候以為他媽被欺負慘了,也沒多想,咬咬牙就偷了槍朝那個他覺得威脅到媽媽的女人開了一槍。

蕭庭脾氣火暴,本來就怒火中燒,又讓兒子氣得發抖,把槍奪過去的時候怎麼看都覺得這孩子是個野種,槍頭一轉就朝他扣下了扳機。

蕭媽媽眼看著兒子要被一槍打死,一下子就撲過去把他抱在懷裡。蕭庭來不及收手,當場就釀成了悲劇。

這些事蕭裴澤之前一無所知,今天一下子聽蕭庭說了那麼多,倍受打擊,只覺得腦子裡昏昏沉沉的,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

他跟周小翔複述這些事的時候,一臉的疲憊,聲音裡也聽不出什麼情緒,就像毫無生命的複讀機。

周小翔定定的看著他,頭一次抱著他的頭把他攬自己懷裡,還刻意往後靠了靠,把自己拉高點兒。蕭裴澤轉頭在他脖子上狠狠吸了口氣,把他抱緊。

蕭媽媽在蕭裴澤心裡的地位不言而喻,蕭庭如果真的戴了綠帽子,那對他而言簡直就是信仰的坍塌。但是吵架說的話哪能當真?蕭庭這十幾年對兒子這麼縱容,至少這兒子是親生的。

而且他也沒有一口咬定是否出軌,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受這種認知的影響一時衝動做下了讓他悔恨的事。

蕭媽媽十有八|九是沒有出軌,蕭裴澤是潛意識裡堅信,周小翔也是這麼認為的,而且,蕭庭估計也是這麼想的,以他的能力,要是真的有出軌的事,怎麼會查不到?查不到的,沒法下定論的,就是沒有。

所以蕭裴澤現在的崩潰不是因為他媽媽在心裡的地位受到動搖,而是長期以來一直堅持的恨意陡然落了空,就好像屹立不倒的大樓突然被抽了底。

周小翔抱著他沉默了很久,盯著對面的看板,盯了半天都沒意識到那上面是自己,最後在他背上摸了摸:“這些事,你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估計不可能了,知道的人肯定都是對你爸特別忠心的那些人,問出來基本是口徑一致。其實不管是不是真的,我覺得他對你很好,你沒必要這麼恨他。”

蕭裴澤坐直身子,反過來把他抱自己懷裡,嘴唇緊抿,一聲不吭。

周小翔抬頭朝他看了看,拿過一旁的啤酒開了一罐湊到他嘴邊:“喝點兒?”

蕭裴澤接過去悶頭喝了一口,沉默地還給他,還是不說話,身上的陰鬱氣息倒是下去了不少。

周小翔自己也喝了一口,又遞給他:“我爸是個普通工人,家世一般、長相平凡,我媽長得特別漂亮,是文工團的舞蹈演員,十指不沾陽春水,看中我爸對他千依百順才嫁給他的。我爸眼睛裡只有我媽,所以家裡什麼事都不管,小時候家裡都是我奶奶在打理。”

周小翔見蕭裴澤聽得認真,把啤酒罐往他嘴邊湊了湊,見他拿過去喝,又接著說:“有一次我肚子疼,說疼的難受,我爸看外面快下雨了,都不顧上我,把我扔給我奶奶就趕著去接我媽。我一開始疼得不厲害,後來就不行了,滿頭大汗,上吐下瀉,非蹲著才好受點兒。我奶奶小腳老太婆,急得沒辦法恨不得上吊,扯開嗓子喊了半天,左右鄰居都不在家,再遠點兒的隔著河,更聽不到。那會兒家裡沒電話,她就顫顫巍巍地打著傘出去,想找人把我送醫院,等她回來的時候,我已經虛脫了,吐乾淨拉乾淨基本上也就不怎麼疼了,算是自己慢慢熬過去的。”

蕭裴澤一邊聽一邊喝,一隻手把他抱得死緊。周小翔感覺整個人都快被他勒斷了,趕緊掙扎著把他的手松了松,自己又開了一罐啤酒,笑著說:“我從小到大一直就沒父母管,沒長偏了真不容易。”

蕭裴澤把空罐子扔地上,把他手裡的搶過來繼續喝,沉悶地回了他一聲:“嗯。”

“我其實不怎麼生病,感冒都很少,所以難得的幾次我都記得特別清楚,全是自己扛過去的,一開始還有奶奶關心我,奶奶過世以後家裡就是我一個人打理,上學放學自己做飯、自己騎車,要不是人家都說我眼睛像我媽、嘴巴像我爸,我都差點兒以為自己是撿回來的。”

蕭裴澤一聲不響地捧著他的臉轉過來對著自己,眼睛裡湧動著很多難以名狀的情緒,看了他半天後帶著酒味吻住他的唇,舌尖在他口中轉了一圈,又勾著他的舌重重吮吸一口才把他放開。

周小翔讓他一個吻弄得呼吸不暢,緩了半天才找回思路:“我爸媽感情好的如膠似漆,從來沒見他們紅過臉,也從來沒聽他們吵過架。當然,他們也從來沒關心過我,除了給點兒學費、生活費,幾乎當我是透明的,好像我完全是多出來的那個,在他們之間只會覺得礙眼。你跟我相反,你爸媽矛盾這麼大,但是都護著你,你媽為了你……”

周小翔朝他看了一眼,見他眼中有著微微的醉意,卻在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幾絲清明的光澤,轉身又拿了一瓶給他,接著說:“還有你爸,這麼多年縱容你在外面做任何事,安排的人在後面遠遠跟著……他勢力那麼大,想讓你回去有的是手段,強硬的從來沒有過,也就這次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了,有了這麼個契機才想出今天這一招。”

周小翔說完覺得口幹,搶過他手裡的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我今天怎麼這麼囉嗦……對了,你爸有沒有私生子私生女什麼的?”

蕭裴澤嘴角掛出一個略帶諷刺的笑,沉聲道:“他說沒有。”

“你爸一看就是很傲氣的那種人,他說沒有,應該就是真的沒有。而且,我覺得他很愛你媽,說不定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別的女人給他生孩子。他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現在找個男人他都能接受,光靠內疚懺悔是絕對做不到的,那是真心對你好。上次在宏村,小宇生病,你爸大老遠遙控著請專家趕過來,我當時就覺得他對你特別上心,連帶著你在乎的人和事,他都放在心上。”

蕭裴澤拿著啤酒罐的手捏的很緊,差點兒把酒擠出來,深吸口氣灌了一大口,咽下去的時候扭頭看他,即便光線昏暗,也能看出來眼眶通紅:“但是我媽沒了……”

周小翔語塞,撐起一條腿支著膝蓋愣了半天,道:“脾氣暴的人吵起架來很容易失控,那一槍是因為誤解和各種矛盾。不管以前做了多少錯事,畢竟他一直在關心你。”

蕭裴澤沉默了一會兒,把喝空的啤酒罐子捏得扭曲了扔在地上,轉身一把將他抱緊,嘴裡呼出的氣息帶著酒氣,滾燙得拂上他的脖子,不清不楚道:“他在外面搞女人是事實,把我媽殺了也是事實,我恨他沒錯……不想見他……”

周小翔看看地上的一堆酒瓶,估計他已經醉得不輕了,連忙在他背上順順:“一點兒都沒錯,不想見暫時就不見,慢慢來……”

蕭裴澤在他脖子上親了親,不聲不響地點點頭,手一收把他抱得更緊,沒多久手臂又松了勁,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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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突然覺得蕭爸蕭媽的故事可以寫篇BG,不知道會不會狗血~不過悲劇是肯定的~_(:3」∠)_

另:家裡的事基本算是交代完了,大蕭跟老爸之間剩下的就是時間了……吧……應該……

59章

第59章 二翔看毛坯房

自古就說清明時節雨紛紛,今年的清明節果然又下起了雨。法定假日加週末總共就三天休息時間,蕭裴澤跟著周小翔回了一趟老家。

老家還有一些親戚,但都是遠親,平時來往就少,現在他們兄弟倆又在外地,更是沒什麼聯繫。這次回去,他們誰都沒見,就抱著小宇、撐著傘,安安靜靜地去墓地磕頭。

周小翔在地上墊了乾淨的硬紙板,扶著小宇讓他跪下去:“小宇,就像哥剛剛那樣,來,先拜拜……磕頭……一個……兩個……”

小宇聽話地跟著他的指示磕完了頭,站起來看著面前的小房子,滿眼迷茫,抬起臉看著他:“哥哥,我們為什麼要磕頭啊?”

周小翔把他重新抱起來,在他臉上親親,低聲道:“爸爸媽媽住在裡面,我們每年都要來見見他們,告訴他們我們過得很好。”

小宇不解地問道:“這裡面這麼小,怎麼住得下呀?”

周小翔一愣,想了想道:“他們不是住在房子裡,這個房子是一道門,他們住在另一個世界,我們只能在這個門口看看。”

“哦……”小宇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理解了多少。

上過墳之後,周小翔又帶著蕭裴澤四處轉了轉,告訴他哪裡是自己上過的學校,哪裡是自己玩過的地方,還有門前的那條路以前是沒有鋪水泥的,小時候學著騎自行車,第一次上路就是走的這條小路,還不小心栽到了溝裡,爬起來的時候嘴巴上掛著枯草,走一路讓人笑了一路。

蕭裴澤聽著笑起來,好像能想像到他小時候各種出糗的模樣,朝他看了看,把傘打低一點,湊過去吻他。

周小翔心裡一顫,也不管小宇還趴在自己肩上,就那麼輕喘著讓他吻了個夠,等他放開來後不出所料地看到小宇銅鈴一樣的眼珠子,頓時臉上發起燙來。

蕭裴澤在小宇臉上捏了捏,勾著唇角輕笑:“只能對最喜歡的人這樣,小宇不能亂學。”

小宇嗓音清脆:“我最喜歡哥哥!”

周小翔又是開心又是尷尬,朝蕭裴澤踹了一腳:“下次注意點兒!別把小宇帶成流氓,到時候人家家長老師一起來找我告狀。”

蕭裴澤沒臉沒皮地笑了笑,轉頭問小宇:“小宇,告訴哥,有沒有親過哪個小朋友?”

小宇彎起月牙眼,毫不猶豫地點頭:“有!我親過靈靈!”

“靈靈是誰?” 蕭裴澤一臉疑惑。

“上回借坦克給他玩兒的那個……”周小翔一臉悲憤地抹了把臉,“小宇不會要讓我們給帶歪了吧……”

清明節過後第二天,雨就停了,回去的時候坐在長途車上能看到外面清藍的天空,離老家越遠,天空的藍色越少、灰色越濃。

周小翔抱著小宇,也跟著蕭裴澤去了一趟墓地。兩人從三亞回來,現在先後算是見過了家長,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蕭裴澤往年都是清明當天過來,今年晚了兩天,就看到墓碑前多了一束鮮花,不由愣在當場。其實不用猜都知道是誰來過了,蕭裴澤有種想上去一腳把花踹飛的衝動,但是一想起周小翔那天晚上說過的話,又硬生生忍住了。

周小翔朝他看了一眼,伸手將他身側捏得緊緊的拳頭握住:“順其自然吧,別想太多了。”

小孩子的直覺都比較敏銳,小宇更是比一般孩子敏感,一發現蕭裴澤情緒不對,連忙拽拽他的褲腿,抬起小臉看著他:“哥哥,你怎麼了?”

蕭裴澤讓他們兄弟倆一個安慰一個詢問弄得心裡一下子就軟了,情緒七分八分地差不多散光,這才彎腰把自己手中的花放在石階上,對於另外一束,權當沒看見。

回去的路上,周小翔突然接到高昱打來的電話,說是房子可以交付了,隨時都可以過去拿鑰匙。周小翔一下子興奮得差點兒撞到車頂上。

後面幾天,周小翔上班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腦子運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旅遊地產的方案也整了個大概出來,他對於度假村什麼的其實沒什麼經驗,不過他本人討喜,又愛跟別人討教,所以整天忙得屁顛屁顛的,成果還不錯。

蕭裴澤再次發揮資本家、剝削家的本性,明明一開始下達任務時說的是做一套方案,現在突然莫名其妙地改了口,讓他做兩套。

周小翔肺都氣炸了,把靠枕一把甩到他臉上:“加工資!”

蕭裴澤把靠枕接住,挪開,露出一張欠扁的笑臉,抬手捏著他下巴左右晃了晃:“要換成別的老闆,你也敢這麼囂張麼?”

“別的老闆不會像你這麼變態!”周小翔把他的手打開,橫眉豎目,“老子要加工資!”

蕭裴澤看他頭髮都快豎起來了,笑得更開心:“人事部不能隨隨便便給你加工資的,要不算私活兒?你現在這套方案做出來只能算是成功,但是我要的是一套完美的方案,你晚上在家裡做另外一套,算是打|黑工,我私人付工資。怎麼樣?”

“滾!不怎麼樣!”周小翔抬腳就要踹他臉上,“你要覺得那套不完美,乾脆讓我放棄再重做一個!幹嘛要同時做兩個?”

“多給你一個鍛煉的機會。”蕭裴澤把他的腳抓住,“按現在這個做出來的度假村其實已經比一般度假村好很多了,看上去特別享受,應該很吸引人,但是沒有生命力,當地文化的融入顯得比較生硬。你要再做一套,把文化更好地融合進去,這樣競標的時候更有優勢。旅遊地產重在旅遊,不在地產。”

周小翔眨眨眼,把自己的腳抽回來,想了想覺得有點兒明白了,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樂起來:“有錢不賺是傻子啊!這幾個月你給我工資翻倍,保證完成任務!”

好不容易挨到了週末,周小翔迫不及待地去找高昱,簡直是一秒鐘化身土匪,連拽帶搶的把鑰匙給弄了過來,之後又樂顛樂顛地跑裝修公司,把之前挑選的幾家都跑了一遍,因為準備工作做得比較充足,所以當天就把裝修的事宜給敲定下來了。

蕭裴澤和小宇一直屬於全程陪同,小宇看他親哥樂得都快找不著北了,自己也跟著瞎樂,手舞足蹈的。

忙完了這些,他們才有空去房子那邊看看,周小翔開鎖的時候激動得手都有點兒抖了,嘴裡叨叨著:“見笑見笑了啊……”

蕭裴澤看著他一臉的喜氣,差點兒又想抱住他親吻一通,但是小宇在身上趴著呢,周小翔警告過他注意分寸,只好撇開視線把那股衝動給憋了回去。

大門上全都是灰,門打開的一瞬間就有滿滿的水泥味兒鑽到鼻子裡,幸好周小翔有先見之明,給小宇戴了口罩。口罩上一隻呆呆的小熊,跟小宇一起瞪大眼看著這個60平米空空蕩蕩的純毛坯房。

“戶型很好!”蕭裴澤走到視窗看了看外面,“位置也不錯!”

周小翔飄飄然:“那是!我選的!”

其實他選的時候,蕭裴澤也跟著一起給出意見了,那個時候覺得不錯是一種感官,現在站在這個地方,看著窗子右邊的夕陽,才算是有了真真切切的感受。

蕭裴澤牽起他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看著他瞬間呆滯的目光,又伸出舌尖勾了一下。

周小翔一下子就不知道怎麼呼吸了,雖然兩人都已經做過好多次,可他還是會因為這些細小的動作失神。一想到自己總是定力不夠,他就氣得牙癢癢。

蕭裴澤對他的反應極為滿意,勾著嘴角笑起來:“本來還想跟你合夥買房子的,現在倒好,有了一個現成的,我一下子就變成被包養的了。”

周小翔磨牙:“老子包養你是你的榮幸!”

蕭裴澤忍著笑,又在他指尖上親了一下:“裝修我來。”

周小翔一口回絕:“不要!”

“那怎麼辦?房產證上又沒我的名字,我們連張結婚證都沒有,我住著就是寄人籬下啊!”蕭裴澤一臉苦惱幽怨地看著他。

“房產證應該可以寫兩個人的名字吧?”

“這個我還沒研究過,只知道一起貸款的話,可以按共同還款人來算,可以兩個名字一起寫上去,你這個都不用貸款。”

周小翔覺得這房子自己都沒出錢,要是裝修再不出錢的話,心裡彆扭,但是要讓蕭裴澤一分錢不出,又覺得生分了,要是一人一半,又斤斤計較了,最後只好不情不願地開口:“你出錢我出力。”

“噗……”蕭裴澤迅速憋住笑,“行!反正你嫌我那邊沒人味兒,我們也不要裝修公司設計了,你來!”

事情一敲定,他們就開始在屋子裡面轉悠起來。

這個房子完全就是一個大空間,沒有任何隔牆,可以任意設計,不過因為水管、燃氣的分佈,已經把廚房和衛生間的位置固定下來了,這兩塊地比別的地方要下凹一釐米,很容易區分。

房子是挑高的,現在看上去很開闊,一點兒都不壓抑,他們以後就是三個人住,不會再添什麼人口,不需要多少房間,所以不用做封閉的兩層,而是時下很流行的LOFT設計,一半是兩層,另一半就是直接通到頂,又能有效利用空間,又不顯壓抑。

周小翔心裡實在雀躍的不行,一想到以後有自己的窩了,心跳都加快了不少,在這兒摸摸那兒摸摸,喜滋滋道:“明天裝修公司來量尺寸,很快就能開工了,我上次下了一個傻瓜式的設計軟體,回去搗鼓幾張圖給你看看!”

蕭裴澤眼中笑意盎然,把他轉過來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好。”

60章

第60章你攤上大事了

周小翔在大學的時候就夢想過要買房子,那會兒考慮的只有他和小宇兄弟倆,覺得只要有一個單身公寓就完全足夠了,當時他還對著人家樓盤30平米的戶型圖流口水流半天,哪裡會想到不久的將來會因為種種機遇得到一個雙倍大的房子?

60平對別人來說可能很小,但是對他而言絕對足夠,而且又是挑高的,真正算下來,能利用的面積已經不少了。

周小翔請高昱吃飯,美滋滋地跟他勾肩搭背,眉飛色舞道:“以前我奶奶給我算過命,說我有貴人相助,算命的還挺靠譜,高昱就是我命裡的貴人啊!”

蕭裴澤看著他倆親密無間、恨不得貼成連體嬰的樣子,臉色一黑到底,眼神中透出幾分冷厲。

高昱接觸到某人嫉妒警告的目光,硬著頭皮把周小翔從身上扒拉開,乾笑:“小翔子啊,說話要注意分寸哈,貴人就貴人嘛,什麼命裡的貴人,這形容詞一加,聽起來好像我跟你有命中註定的緣分一樣啊!”

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蕭裴澤臉色更黑了,一把將周小翔拖過去箍到自己身邊,不管他怎麼掙扎就是不鬆手,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再亂動我就當著他的面跟你親熱!”

周小翔身子一僵,轉頭憤怒地瞪著他。

蕭裴澤嘴角一勾,半笑不笑:“他是大嘴巴,等會兒一吆喝,周圍的人就全都能看到。你試試?”

周小翔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差點兒噎死,瞪了他半天只好乖乖坐著了。

高昱看他一下從炸毛的獅子變成溫順的綿羊,賤兮兮地樂了半天。

蕭裴澤雖然知道高昱喜歡女人,可看到他倆貼一塊兒還是渾身醋勁,當天晚上回家就要行使夫權,拿著周小翔畫的草圖,開始插手他的工作:“我們房間的設計要改一改。”

“怎麼改?”周小翔坐在地毯上,胳膊肘撐著茶几,嘴裡叼著筆,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昨天不是說這樣挺好的麼?”

蕭裴澤在紙上點了點:“衣櫥拿掉,書桌不要了,床也不需要。”

周小翔嘴一張,筆“啪嗒”一聲掉在茶几的玻璃上:“你有病啊,床都不要還叫什麼臥室?”

蕭裴澤把圖紙往桌上一拍,氣勢懾人地盯著他:“整個房間做成地台,床單、被褥、地毯,隨你鋪什麼,總之就是一進去就能隨地坐隨地躺。”

“為……為什麼?”周小翔被他盯得頭皮發麻。

“為了能隨地做。”

“為什麼要隨地坐?你多大人了還要隨地坐?”

“我說的是隨地做。”

“對啊,我就是在問你為什麼要隨地坐!”

“我說的是隨地……”蕭裴澤突然收起所有的氣勢,眼中透出促狹的光芒,“……做。”

周小翔愣愣的看著他:“我說的就是隨地坐……”

蕭裴澤笑意更盛,湊過去貼著他鼻尖,垂眼看著他迷茫的表情,在他唇上輕輕碰了碰,輕聲吐了一個字:“做。”

“Z……”周小翔愣了一秒,突然腦子一嗡,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往臉上湧,瞪著眼一把將他推開,“臥槽!”

蕭裴澤又湊過來貼著他,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染上了曖昧的氣息:“聽懂了?”

“……流氓!”周小翔一腳踹在他肩上把他蹬開,悲憤地拿手指戳著他的臉,“你你你……你精蟲上腦!”

蕭裴澤把他的腳拿下來勾到自己腰上,又抓住他的手湊過來,眼中笑意盎然,另一隻手開始不規矩地捏上他的腰:“這個設計是不是很適合滾床單?挺不錯的。”

周小翔讓他一捏,全身都沒了力氣:“不……不錯你妹!”

蕭裴澤把他摟到自己懷裡,在他耳蝸舔了舔,熱烘烘地氣息鑽進去:“同意這個設計麼?”

周小翔臉上開始發燙,話都差點兒說不利索:“這什麼……鳥設計……不同意。”

“真是太可惜了,趁著還沒搬過去,先在這兒滾個夠。”蕭裴澤聽著他急促的呼吸,越說嗓音越沙啞,說完就一把將他推倒在地毯上。

周小翔瞪大眼,掙扎起來:“不行,我還有工作呢,讓我起來!”

“今晚不幹活兒了,我們來做點正經事。”蕭裴澤低笑著俯身咬住他耳垂,慢慢親吻著順著脖子的線條往下滑,視線落在他上下滾動的喉結上,一口啃了上去。

“啊……”周小翔腦子頓時變成了漿糊,嘴裡還在徒勞地罵,“王八蛋……”

蕭裴澤聽著他淩亂的呼吸,好像能聽到他亂七八糟的心跳,動作由溫柔轉成疾風驟雨,三下兩下就把他衣服解開。

周小翔徹底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也難怪蕭裴澤表現得這麼饑渴,周小翔最近每天晚上忙得跟陀螺似的,落枕就睡,哪兒還給他親熱的機會。

一邊是裝修,除了客廳上面一通到頂,其他空間該增加的樓層已經增加了,房間該隔的牆也砌好了,樓層安全性過了關,又開始做水電油漆等基礎工作,這些周小翔都要抽空去把關。

另一邊是工作,兩套方案已經做好,接下來又在蕭裴澤的指導下做投標書,也已經接近收尾。

下個星期,蕭裴澤就要出差一趟,帶上幾個得力幹將親自去參加競標。就沖這勁頭,傻子也知道這個項目有多重要了,周小翔哪敢怠慢,每天面對某人的求歡都會送上一腳丫子:“滾,等爺把這些東西做好了再說。”

蕭裴澤這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沒辦法只好忍,要不是今天被高昱一刺激,估計能忍到他出差回來那天,現在忍不住了,把周小翔裡裡外外吃了個透徹,啃得他滿身都是紅印。

洗澡的時候周小翔迷迷糊糊、半睡半醒,蕭裴澤覺得後背有點兒疼,對著鏡子扭脖子照了照,嘴角勾起一絲饜足的笑意,把周小翔抱到床上,在他唇上親了親:“寶貝兒挺生猛的!”

周小翔費力地睜開眼,回了他一個字:“滾。”

一周後,蕭裴澤出差去了外地,臨走前一天晚上又把他折騰得半死不活,折騰完了把他抱在懷裡親了個夠,低聲道:“你最近累得臉色都差了,明天別去公司了,我幫你請了三天的假。”

“啊?”周小翔本來是昏昏欲睡的,一聽這話立馬醒了,“你又給我請假?人事部會不會覺得奇怪啊,我怎麼老讓你幫我請假?”

“沒事,先跟洪川說的,他是你部門經理,流程上沒問題。”

“那洪川不會覺得奇怪啊?”

“他一個大老爺們兒,還不至於像人事部的姑娘那麼八卦。”蕭裴澤笑了笑,“反正我也沒打算一直低調。”

蕭裴澤出差三天,周小翔休息三天,對於這個安排,周小翔只能撇撇嘴:“霸道,假都請了,我還能怎樣?那老子正好去看看房子。”

“房子少看三天又能怎麼樣?你最近熬夜太多了,在家好好休息。”

“哦。”周小翔點點頭,抬眼瞪了他一會兒,“你之前幹嘛讓我把第一套方案交上去?明明第二套更好。”

蕭裴澤想了想,說:“公司有人不安分,暫時還不知道是誰,第二套方案我自己帶過去。”

周小翔嚇一大跳,一下子從床上撐起來:“什麼?什麼叫有人不安分?出什麼事了?”

“沒事,你放心。”蕭裴澤把他拽下來抱住,在他額角蹭了蹭,“我現在還說不清楚,要等查出來才能確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周小翔看他口氣這麼篤定,稍稍放了點兒心:“哦。”

第二天,周小翔也幫小宇請了個假,哥兒倆跟一輩子沒睡飽似的,昏天黑地地睡到中午才起來吃飯,下午晃悠晃悠去新房子那邊看了看,水電都弄好了,現在在衛生間貼牆磚。

周小翔轉了轉,又問了一下後面的工期,覺得是時候去挑地板了。他一直想把房子裝修成溫馨的效果,所以除了廚房和衛生間,其他地方準備全部鋪地板,包括客廳。

晚上蕭裴澤不在家,周小翔跟他通完電話之後渾身不自在,自從他們倆確定關係以來,這還是頭一回分隔兩地,雖然就幾天時間,可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總覺得床太大了、屋子也太大了,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心裡還在犯嘀咕:果然還是小房子好。

早上起來吃了早飯,周小翔悠閒地去建材城晃悠,挑中了地板想給蕭裴澤發張照片讓他看看,後來一想,他說不定正忙著呢,而且早就說了裝修的事全部由自己說了算,想想又把手機收了起來。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發照片的時候,蕭裴澤那邊參加競標卻起了不小的騷動。競爭對手公司拿出來的標書,儼然就是周小翔交上去的那份,除了有關公司的資訊不一樣,裡面的內容幾乎都沒動過。

跟著一起去的幾個高層目瞪口呆,緊接著就著急起來。蕭裴澤觀察著他們每一個人的神色,最後淡定地抽出第二套方案,又不動聲色地把他們觀察了一番。

競標結束,蕭裴澤立馬就給公司打電話,讓相關人員馬上著手翻查周小翔最近一段時間的郵件往來,並且吩咐不要聲張,不要影響他人的工作。

剛掛電話沒多久,季玥那邊就有電話打了過來,說周小翔涉嫌洩露公司商業機密,這件事已經在整棟樓傳開了。

蕭裴澤臉色驟黑,走到僻靜處把跟自己一同出差的幾個人名字都報了一遍,對季玥冷聲吩咐:“查他們最近兩小時內的所有短信、電話清單!”

“好的。”季玥俐落地掛斷電話。

公司那邊,技術部幾個核心員工剛接到通知讓他們低調地查這件事,沒想到才開了個頭,全公司就炸開了鍋,消息一時間傳得沸沸揚揚。

技術部門非常高效,離下班還有兩個小時,就把該查的都查清楚了,周小翔電腦裡的郵箱雖然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但是伺服器那邊清清楚楚記錄著他跟競爭對手公司的郵件往來。

王小胖聽到消息一臉的不可置信,趕緊給周小翔打電話:“小翔子,你今天不在公司?”

“啊,不在。”周小翔笑了笑,“我請假了。”

“你怎麼這個時候請假?”王小胖一聽急了,“雖然胖爺很信任你,但是我真的不得不說,你又出名了!”

周小翔莫名其妙:“出什麼名?”

“你攤上大事了!洩露公司商業機密,這罪名可夠大的!”王小胖急得冒火,“你要拿不出證據翻供,就要被辭退!簡歷上就是一抹黑!”

周小翔愣住了,沉默了很長時間,回想了一下最近的工作還有蕭裴澤說過的話,把“我能翻供”這四個字吞進了肚子裡,一臉平靜道:“太衰了,被查出來了啊?”

王小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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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胖爺真夠哥們兒,親媽賞你一個美好的女子!

另:謝謝墨雲柒贈的地雷!抱住蹭!O(n_n)O

還有,預祝妹子們粽子節快樂!o(* ̄▽ ̄*)o

61章

第61章事情水落石出

周小翔雖然對這件事的發展很淡定,可對於蕭裴澤還是恨得牙根直癢,磨了一個晚上,終於等到他回來,二話不說,打開門抬手就掐住他脖子:“你幹嘛不早點兒告訴我!還說什麼做兩套方案是為了鍛煉我!你妹的耍老子玩兒是不是!”

蕭裴澤看他雙目噴火、臉色臭黑,忍著笑關上門把他手扒拉開,抱緊他狠狠親了一口:“想死我了!”

周小翔其實也挺想他的,晚上都睡不著覺怎麼可能不想,讓他這一親魂都快飛了,不過很快又恢復清醒,惡狠狠瞪他:“說正事!”

“這不是一直不確定是誰在搞鬼麼,怕你打草驚蛇。”蕭裴澤外套也不脫,摟著他一步一步往沙發挪,又在他唇上親一口,“你看你這種炸毛的脾氣,我要早告訴你了,你上班的時候疑神疑鬼的,不就讓對方發現了?”

周小翔氣得差點兒跳腳:“你這意思就是說我沉不住氣!你竟然瞧不起老子!”

“沉得住沉得住,絕對沉得住。”蕭裴澤連忙哄他,順便又打擊他一下,“不過肯定沒我沉得住。”

“你去死!不就是忍到今天嗎!老子也忍得了!憑什麼就說我不如你!太瞧不起人了!”周小翔讓他壓到沙發上,一發飆抬腿就蹬在他胸口,“查出來沒?是誰幹的?”

“不急,明天回公司再說。”蕭裴澤笑了笑,抬手就開始扯自己的領帶。

“這麼大的事還不急!你可真沉得……”

蕭裴澤看他卡了殼,頓時笑意盎然:“所以我說你沒我沉得住氣,瞞著你是對的。來,親熱一下。”

周小翔本來想興師問罪的,沒想到竟然反過來被他取笑了一通,惱羞成怒抬腳就是一頓連環踢:“你是有多饑渴啊你!”

蕭裴澤躲開他的攻擊範圍,直起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把扯下來的領帶扔到一邊,又一顆顆解開身上的西裝扣子、襯衫扣子……

周小翔吞了口口水,眼神顫抖,頭頂飄起了白煙,身體的各個地方都開始升溫,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句話:小別勝新婚。

蕭裴澤充滿力量的身體從領口到胸膛再到小腹,一點一點袒露出來。周小翔突然沒來由一陣恐懼,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蕭裴澤挑了挑眉,上前一步迅速將他撲倒。

“你大爺……唔……”

周小翔的恐懼是對的,小別勝新婚的結果真的太可怕,他覺得自己可能第二天又要請假了。現在天氣一天一天熱起來,脖子上的吻痕藏都藏不住,不說這些外在的,就他現在這狀態,去上班估計都能趴在辦公桌上睡死過去。

於是,蕭裴澤填飽了肚子,非常體貼地又幫他請了一天的假。

第二天,蕭裴澤回到公司時,整棟樓都被他渾身散發出來的陰沉氣場給震懾到了。相信周小翔的人心裡為他乾著急,也不知道他怎麼這種關鍵時刻都不來公司上班,連個辯解都沒有;不相信他的人也在感慨,這周小翔不會是知道自己死定了,所以破罐子破摔乾脆不現身了吧?

就在大家紛紛揣測的時候,蕭裴澤以雷霆之速下發了兩碟通告:

一、市場部副經理蔣洪泉、策劃部專員鄭傑,串通洩露公司商業機密,誣陷他人,損害公司利益,情節嚴重、性質惡劣,即刻辭退。

二、策劃專員周小翔夜以繼日趕工,為此次旅遊地產競標完成第二套方案,為公司挽回損失,由初級專員升為中級專員,薪資隨崗位相應調動,後期會根據競標結果另行考慮獎金發放。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在公司成立以來可以說是最大的一件新聞了,蕭裴澤沒有對內封鎖消息,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下子就全都傳開。

先是技術部傳出的消息,說查出周小翔電腦裡曾經有跟競爭對手公司的郵件往來,將此次的方案和投標書全都洩露給了對方,並且與對方談妥了各項交換條件。

根據IP位址判斷,郵件是從周小翔的公司電腦裡發出的,再加上公司有明文規定,每個人的電腦都必須設定密碼,如果不是被盜用,這些郵件板上釘釘就是周小翔的罪證。

接著是監控室傳出的消息,根據這些郵件的日期和時間翻看了對應時段的監控錄影,因為辦公區不安裝攝像頭,所以只能查電梯、過道等地方的記錄,發現那幾次周小翔都沒有及時下班,如果他不能說出個理由來,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但是蕭總特地吩咐再查另外幾個人,最後發現這幾次都沒有及時下班的還有鄭傑,緊接著總經辦又查到鄭傑與蔣洪泉在競標最關鍵的兩個小時內有過短信來往,最後順藤摸瓜就查到他們頭上了。

有了嫌疑犯,接下來再查就簡單容易多了。

蔣洪泉為什麼要做這些事?因為他對公司給他安排的職位和薪資不滿,而競爭對手公司卻開出市場總監的誘人條件,人在利益面前,很容易就低頭彎腰。

那鄭傑又為什麼要跟他狼狽為奸?因為周小翔一來公司就搶了鄭傑的案子,最後大出風頭。其實周小翔完成那個項目能出風頭純粹因為他是一個新人,這項目要是交給鄭傑做,做好了那是應該的,做不好反而會受到領導批評,但是鄭傑不這麼想,他只看到周小翔風光的一面,忘了自己和他根本不是一個起跑線上的。周小翔一來策劃部就受到重用,別人頂多羡慕,他原本就心有芥蒂,這下子當然更加眼紅,再被有心人一挑唆一利用,自然就下水了。

事情就這麼水落石出,蔣洪泉和鄭傑被公司解除了勞動合同,簡歷上有了污點,幸好這件事沒有造成什麼損失,不然公司還要向他們追究經濟賠償。

蕭裴澤不在的時候,全公司跟炸開了鍋一樣,以為怎麼說也要查個四天五天的,沒想到他一回來,手起刀落,一天內解決了所有問題。

這一下,集體噤若寒蟬,大家都心裡門兒清,這算是殺雞給猴看。就算有什麼人再動心思,也要想一想前車之鑒,絕對不敢再輕舉妄動。

要知道,這次的事,那兩人原本算是做得滴水不漏,要不是突然冒出來第二套方案,競標鐵定搞砸,這一砸,周小翔難辭其咎,就算是被人陷害,領導一個暴怒也會責怪他密碼保護不當,更何況所有調查都把矛頭指向了他。

到最後所有人關注的焦點都跑到蕭總和周小翔的身上了,實在是事情太過詭異。這件事的關鍵轉捩點就在第二套方案,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周小翔把第一套上交,第二套直接交給蕭總,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倆通氣著呢,這屬於越級,蕭總明顯對他異常信任,他倆明顯早就知道有人在搞鬼了,這第一套方案交上去就跟誘餌似的,放長線釣大魚,總算把幕後黑手給釣上來了。

這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周小翔哪來未卜先知的本事?怎麼就莫名其妙趕出了第二套方案來的?

而且,蕭總為什麼對他這麼信任?周小翔都罪名落實了,按常理來講,就算他鬧翻天了領導也不見得會再相信他的話。可他還一聲未吭呢,蕭總就主動給他撇清責任了,竟然還圈了幾個人讓繼續查,一副不給他翻案誓不甘休的架勢。

更奇怪的是,為什麼周小翔還沒露面啊?這麼大的事都是圍繞著他轉,怎麼當事人就跟被黑洞吞了似的,死活不見蹤影啊?

被黑洞吞了的周小翔這會兒正在天臺上澆花,讓某人折騰得腰酸背痛、全身無力,手指軟得都快拎不住水壺了,最後乾脆把壺一扔,罵罵咧咧地坐到涼棚下麵喝茶。

“哥哥,大蕭來電話啦!哥哥,大蕭來電話啦……”

周小翔伸手去旁邊的圓桌上夠手機,接起來就破口大駡:“王八蛋你下次給老子悠著點兒行不行啊!”

蕭裴澤一陣低笑傳來,一下子把他骨頭都笑酥麻了,蔫兒蔫兒地抽了抽鼻子,靠在椅背上:“啥事啊?”

“查出來了,一個是市場部的蔣洪泉,當時跟我一起出去考察時就開始動歪心思了。另外一個是你部門的鄭傑。”

“鄭傑?”周小翔愣了一下,挑著眉毛回想了半天,“我說怎麼有時候覺得他怪怪的呢……”

蕭裴澤抿抿唇:“你還長不長心眼兒?都覺得人家奇怪了還不提防著點兒。”

“誰知道他奇怪在哪兒啊,看著挺和氣的,誰想到那麼多。”周小翔說著突然一拍大腿,“臥槽,原來上次他是在偷窺我電腦密碼!”

“所以說你不長心眼兒。”蕭裴澤無奈地捏了捏眉心,趁他炸毛前趕緊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說了,就跟彙報工作似的,要多詳細有多詳細。

周小翔聽得直樂,一個勁兒誇他“乖”,一聽他冷笑,猛地覺得屁股痛,連忙正色,不敢再調戲他了。

聽完了之後又前後理理順,周小翔忍不住感慨:“我該慶倖鄭傑不是搞IT的,不然他直接在家黑了我電腦,監控室上哪兒查他?”

“沒事,反正我相信你,別人說什麼都沒用,我總有辦法能查清楚。”

這話說得非常隨意,周小翔聽著卻覺得眼眶有點兒熱,沉默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你怎麼會突然讓我做兩套方案的?是不是早就發現什麼了?”

“嗯……”蕭裴澤那邊情緒有點兒奇怪,“競爭對手公司有人洩露消息給我,告訴我說一個叫周小翔的在和他們那邊地產項目負責人聯繫,我知道不是你,就猜到有人在冒用你的名,十有八|九是你部門的,不過他一個小職員興不起風浪,背後肯定有人,這事又跟這次競標有關,就猜到那人是跟我出差的其中一個,所以早就開始留意了。”

周小翔聽出了他聲音裡的糾結,抬頭眯起眼睛盯著涼棚,試探道:“跟你透露消息的人是你安排到那家公司的?”

“……不是,我不認識。”

“是……你爸?”

“……”蕭裴澤沉默,沒有否認。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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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吃了好好吃的粽子,吧唧吧唧~~<( ̄︶ ̄)>

62加更插播小宇番外:親子默契問答

小宇上了幼稚園,有一天,幼稚園的老師突發奇想,要做一個親子默契問答遊戲,這個遊戲可以很好地反映小朋友和家長之間是否互相瞭解。

到了那一天,所有的小朋友都把家長拉過來了,有的是爸爸,有的是媽媽,有的家庭看起來比較閑,爸爸媽媽都來了,只有小宇不一樣,小宇帶來的是自家親哥哥,但是他一點都不覺得這和別人家有什麼不一樣。

幼稚園的老師知道周小翔這兄弟倆的情況,當然一點都不驚訝,做遊戲輪到小宇的時候還特地把問題裡的“爸爸媽媽”改成“哥哥”。

周小翔對這個老師好感度嗖嗖直往上飆。

遊戲的規則很簡單,老師提問題,家長先在題板上把答案寫下來,等寫好了再讓小朋友口頭答,如果家長和小朋友答案相同,就加一分,最後得分最多的組可以得到一盒水彩筆。

輪到小宇的時候,小宇可興奮了,跑過去端端正正坐在了小板凳上,沖哥哥彎著漂亮的月牙眼笑了笑,又扭頭找到靈靈,對靈靈也笑一笑。

哦對了,靈靈是他在上托兒時所就交到的好朋友,當年還借坦克給他玩兒呢,後來那個坦克就送給他啦,還得到他一個香吻!靈靈看到小宇漂亮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看向自己,繃著面皮咬咬唇,臉唰一下就紅了。

******

問答題各個組的都不一樣,老師看到周小翔和小宇都準備好了,就從口袋裡把題紙掏出來,問答開始。

1、孩子最棒的才藝是什麼?

周小翔寫:跳繩 【沒事就蹦躂小腿,起步比別的孩子早……】

小宇答:跳繩!

2、孩子最差的才藝是什麼?

周小翔写:画画 【万一得了奖,估计这水彩笔要送灵灵了(ノへ ̄、)】

小宇答:画画! 【最差还这么开心(ノへ ̄、)】

3、孩子最喜歡的動物是什麼?

周小翔寫:小烏龜 【不管罵什麼,小烏龜都不會還嘴,還乖乖趴著,這孩子在小烏龜面前相當有君王氣勢 = =|||】

小宇答:小烏龜 【看看,多有默契!】

4、孩子最害怕的動物是什麼?

周小翔寫:蛇

小宇答:蛇!

5、孩子最好的朋友是誰?

周小翔写:灵灵 【头疼,真想扶墙~( _ _)ノ|】

小宇答:靈靈!

靈靈眼睛亮亮的,小臉紅通通的,神色卻極其嚴肅。

6、哥哥属什么的?

周小翔写:虎 【这可难不倒我们家小宇o( ̄ヘ ̄o#) 】

小宇答:哥哥屬大老虎! 【果然默契吧?】

7、哥哥最愛做的運動是什麼?

周小翔寫:跑步 【寫完就後悔了= = 跑步都是一大早出門在社區跑的,小宇貌似不知道啊完了……】

小宇答:和大蕭在沙發上打架!【w(Д)w 你個熊孩子!!!簡略說打架也行啊!!!剛剛明明惜字如金的!!!怎麼突然這麼囉嗦了!!!】

老師一臉迷茫:打架?

小宇重重點頭:打架!每次都輸!【你個熊孩子!!!(╯‵□′)╯︵┻━┻】

周小翔連連擺手:不……不是打架,老師別誤會!是拳擊,小孩子不懂……下,下一題!

小宇:拳擊是什麼?

老師面露讚賞:勤學好問的好孩子啊!

8、哥哥最喜歡吃什麼?

周小翔寫:蘋果

小宇答:大蕭脖子!【神、神馬!小宇你是不是神馬時候偷看到了神馬!Σ(  ̄д ̄;) 】

老師迷茫:???

周小翔冷汗淋淋:大脖子、小脖子、大小脖子,小宇是說,我喜歡吃鴨脖子……【大蕭你別怪我,不是故意詆毀你= =】

小宇:咦?不是……

周小翔迅速打斷:下一題!

9、哥哥什麼時候會對你生氣?

周小翔寫:小宇闖禍的時候 【這還用說?當然是闖禍的時候……】

小宇答:親大蕭不親哥哥的時候! 【熊……孩子……_(:3」∠)_ 】

10、哥哥經常吃什麼?

周小翔寫:蘋果 【這老師記性不太好?還是邏輯不太好?剛剛明明問過最喜歡吃什麼……】

小宇答:大蕭嘴巴! 【驚悚!!!Σ( ° △ °|||)︴小宇你在幹神馬!!!你到底偷看到多少!!!】

老師再次迷茫:???

周小翔陣亡……【熊孩子,這個老哥真心不知道怎麼圓場啊!!!OTZ】

******

周小翔拖著傷痕累累的殘軀回家,一整晚不搭理小宇。

小宇委屈極了,轉頭爬到大蕭哥哥腿上哭哭啼啼:“哥哥不理我……嗚嗚……哥哥為什麼不理我了……TAT”

蕭裴澤一臉無奈,看周小翔死豬一樣趴在沙發上,伸手朝他屁股上拍了拍:“沒拿第一名?多大點兒事啊?小宇都不介意,你一個大人有什麼好介意的?”

周小翔在沙發上狠狠捶了幾拳:“不是!”

小宇看他凶巴巴的,哭得更響亮了:“哇哇……哥哥不理我了!哥哥不要小宇了!小宇要離家出走!”

周小翔一下子彈起來,氣勢洶洶地瞪著他:“離家出走這種話都會說了?小宇你這招跟誰學的?”

小宇弱弱地指指大蕭哥哥。

“……”蕭裴澤望天,“你當年鬧過離家出走,大概我說什麼的時候被他聽到了。”

周小翔氣得又在沙發上砸了一拳。

蕭裴澤奇怪地看著他:“你今天吃炸藥了?小宇怎麼惹你生氣了?”

周小翔一臉悲憤地看著他,看了半天突然把眼睛一瞪,嚴肅地看著小宇:“小宇,來!今天必須好好給你上一課!”

小宇往後縮:“晚上不上課!晚上是休息時間!”

“……”

周小翔又陣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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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熊孩子最難搞了……

63章

第63章 二翔JQ被偷窺

旅遊地產專案競標結束,檯面上的工作做完了,後面還有各種應酬,蕭裴澤又帶著人出差了好幾趟,前後跨度將近兩個月,周小翔這次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孤枕難眠的寂寞滋味。

蕭裴澤忙完回來的時候,新家的裝修已經接近尾聲。周小翔秉承“輕裝修、重裝飾”的作風,沒有在吊頂、牆壁上做太多的文章,美其名曰簡約北歐風,一等人回來,挨到週末就興沖沖地拖著男人抱著弟弟奔宜家去了。

正在車上跟小宇為了一根棒棒糖你爭我奪不亦樂乎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一下,周小翔一個分神讓小宇把棒棒糖給搶過去,忿忿不平地在他小臉上捏了一下,拿過手機一看,樂了,扭頭八卦兮兮道:“我們公司不反對同事之間談戀愛吧?”

蕭裴澤迅速瞥了他一眼,唇角一勾:“你說呢?”

“咳……”周小翔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是太蠢,摸摸鼻子縮回椅子裡窩著了。

蕭裴澤又看了他一眼:“誰和誰?”

“嘿嘿……王小胖和……你的得力助手!”

“趙雯還是季玥?”蕭裴澤挑了挑眉,“王小胖是誰?”

“季玥。”周小翔整天小胖小胖的喊,差點兒想不起來他的大名,翻著眼皮子確認了半天才道,“和王恒。”

蕭裴澤對公司的事情消息很靈通,對人家的私事一般都不怎麼關注,點了點頭輕飄飄地“哦”了一聲。

周小翔卻明顯很興奮,因為當初王小胖是他三番五次鼓勵才敢邁出第一步的,這會兒特別有一種紅娘促成喜事的自豪感,樂滋滋道:“剛剛小胖給我發短信報喜,說他倆基本算是成了,今天一大早就出門約會,他現在正激動呢。”

蕭裴澤嘴角又彎了彎:“理解,我當初把你騙回家的時候也很激動。”

“……”周小翔笑容卡了殼。

周小翔以前來宜家都是隨便逛逛,順便買個小鬧鐘或是小毯子回去,這次來卻是為了買傢俱、買燈飾、買窗簾、買各種大大小小的物件,心情實在是激動,一進去就把小宇扔給了蕭裴澤,自己拿著紙和筆,隨時準備記錄商品位置以備取貨。

小宇坐在蕭裴澤的胳膊上,穿著漂漂亮亮的短袖T恤和短褲,兩隻肉爪子摟著蕭裴澤的脖子,眼睛瞪得烏溜圓,好奇興奮地左看右看,兩人親密無間的樣子看起來倒像是一對父子。

周小翔想進一個樣板間看看,扭頭喊他們的時候,愣了一下,腦子裡突發奇想,湊過去說:“要不改天我們仨穿一模一樣的衣服爬山吧?”

蕭裴澤眼中頓時笑意盎然:“可以,就怕你買了不敢穿。”

“這有什麼不敢的,都穿純白T恤!”

“什麼餿主意?”蕭裴澤跟著他往樣板間走,湊到他耳邊笑眯眯道,“去定制一套文化衫,寫點兒畫點兒曖昧的東西上去,不敢穿的就受懲罰。”

周小翔滿臉黑線:“你要寫什麼?畫什麼?”

“待定。”

“滾!不跟你玩!”周小翔低吼一嗓子,控制不住開始腦補,頭頂冒著煙,只好把小宇搶過來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週末逛宜家的人不少,小宇看著別人家的小孩子在床上爬,自己也想去,嘟著小嘴在哥哥臉上拍:“哥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周小翔抓住他的肉爪子不讓他亂打,朝旁邊掃了一眼,視線落在那小孩兒的腳上,見他穿著鞋在被子上踩,踩出了幾個灰撲撲的腳印子,忍不住對宜家產生幾分同情,低頭三下兩下把小宇的鞋脫下來遞給蕭裴澤:“拿著。”

蕭裴澤乖乖接過去提在手上,要是叼在嘴裡絕對是一隻超級聽話的大型忠犬。

旁邊那小孩兒的不知是奶奶還是外婆,瞄到周小翔的動作,又看著小宇光著腳丫子踩到床上,臉色頓時有點兒不自在,很快就把小孩兒抱起來走開了。

人一走,小宇更開心,一個人霸佔了整張床,從頭爬到尾,哼哧哼哧地樂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周小翔在床上摸摸,茶几上看看,沙發上坐坐,仰起臉對看孩子的大型犬說:“感覺都不錯啊,太難選了。”

蕭裴澤把玩夠了的小宇抱起來,朝周小翔屁股底下努努嘴:“這個單人沙發不錯,可以放房間,你把喜歡的用相機拍下來,等會兒休息的時候再慢慢比較慢慢挑。”

“對啊!”周小翔眼前一亮,連忙把手機掏出來拍了兩張照片。

不遠處的沙發區,王小胖殷勤地把季玥手裡喝空的塑膠瓶接過去,轉身找垃圾桶。

垃圾桶在柱子旁邊,他走過去時扭頭隨意看了看,眼睛猛地一直,一個踉蹌差點兒把腦袋栽桶裡面,張大嘴不可置信地看著那邊懷裡抱著娃娃、手裡提著小鞋、嘴角還帶著笑的號稱黑面神的大BOSS,還有站在他身邊彎腰翻價格標籤的周小翔。

肩上突然被拍了一下,處於極度震驚當中的王小胖嚇一大跳,差點兒蹦起來,扭頭一臉驚悚地瞪著季玥,磕磕巴巴地話都說不利索了:“玥……玥玥……”

季玥抿抿唇笑起來:“怎麼扔垃圾都能扔半天?見到鬼啦?”

“鬼……鬼……真是見鬼了……”王小胖再次扭頭,正好看到周小翔直起腰朝這邊轉過來,嚇得打了一個嗝兒,腦袋一縮,慌裡慌張地拖著季玥躲到柱子後面。

季玥讓他這激烈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忍不住好奇起來,伸長脖子探頭去看。王小胖一緊張捧著她的臉就給搬回來,緊接著兩人都愣住了。

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一會兒,王小胖看著季玥微紅的臉頰,感覺手心被燙了一下似的,輕咳一聲不自在地把手收回。

季玥笑了笑,又把頭探出去,這回動作慢了點兒,王小胖沒好意思再挪她的臉,也跟著把腦袋探出去。

季玥倒抽一口冷氣,捂著嘴把頭縮回來,小聲道:“我沒看錯吧?蕭總抱著周小翔的弟弟?三個人一起來逛宜家?”

王小胖鄭重點頭:“沒看錯!”

兩人又齊齊把頭探出去,正好看到蕭裴澤對周小翔說什麼,嘴角揚著極為明顯的弧度。

王小胖和季玥半張著嘴愣了半天,躲在柱子後面互相對眼,忽然天靈蓋一沖,猛地想起了曾經被議論紛紛的戒指,神色一變,立刻互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周小翔拿起貨框裡的木頭人,舉到小宇面前:“小宇,這個喜歡嗎?”

“喜歡!”小宇脆生生地喊完一把搶過去,歪著頭跟蕭裴澤腦袋頂著腦袋,垂眼開開心心地把木頭人的胳膊一扭,嘴裡還發出“嘟”一聲伴奏,又把腳一扭,嘴巴裡又是“嘟”一聲,儼然覺得這個比爬床更有意思。

周小翔總算把這孩子哄得消停了點兒,呼了一口氣,突然眼前一道刺眼的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閃光燈。

王小胖暗叫一聲“臥槽”,胖乎乎的身體非常靈活地往下一蹲,縮到沙發後面拍了拍腦袋:“一激動忘了這玩意兒默認開閃光燈的!”

季玥悄悄抬頭張望了一下,又縮回來安慰他:“沒事,沒發現。”

王小胖把相機調了一下,嘿嘿淫|笑:“看胖爺回頭不狠狠敲一筆!”

王小胖激動,季玥更加激動,因為季玥她其實是個腐女,當初還和一堆腐妹子YY這兩個人來著,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兩人一拍即合,從你羞澀我臉紅的初級階段約會,一下子步入了八卦戰友階段,志同道合、互相打掩護,別提多默契了。

周小翔讓閃光燈閃得眼花,左右張望一番,到處都是拿單反的或是舉著卡片機的人,有的像文藝青年,有的像裝文藝的二逼青年,也就沒怎麼在意,收回目光又繼續逛起來。

逛了一會兒總覺得不對勁,莫名其妙有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覺,周小翔猛地一回頭,什麼都沒看到,又逛了一會兒,視線開始四處亂瞄。

蕭裴澤湊到他面前:“怎麼了?你眼珠子得多動症了?”

周小翔不爽地瞪了他一眼,說:“我怎麼老覺得有人在監視我們啊?”

蕭裴澤皺了皺眉,神色卻很淡然:“應該是顧玄和邵子越,不用管他們。”

“哦……他們週末都沒得休息啊?真可憐!”周小翔點點頭,可還是覺得怪怪的。

兩人逛了半天,快到中午了,去餐廳一看人滿為患,只好先休息一下。蕭裴澤挑了角落的一張沙發,抱著小宇坐下來,周小翔挨著他在旁邊坐下,隨口問道:“小宇餓不餓?”

“不餓!”

“那好,等會兒再去吃飯,先看看剛才拍的照片。”周小翔一邊說一邊把手機裡的相冊打開,兩大一小三顆頭顱湊一塊兒去了。

隔著各種五顏六色的傢俱,在椅子區域,王小胖和季玥坐在非常不起眼的另一個角落,手裡各舉一本雜誌把臉擋住,悄悄從旁邊溜著眼珠子偷窺,彼此還嘀嘀咕咕地小聲說著話,時不時就激動一下。

“蕭總竟然給人帶孩子!這兩個人果然有一腿!看他們滿面春風的樣子,嘖嘖!”王小胖覺得眼睛累了,把雜誌挪了挪,換另一隻眼睛看。

“好般配啊!真是太過癮了!”季玥跟他默契十足,也換了一隻眼睛,話音剛落忽然興奮起來,“你看你看!蕭總胳膊搭在周小翔肩上,兩人靠得好近,臉都要貼一塊兒了!”

王小胖為了看得更清楚,從椅子上起來,挪到前面的蒲團上坐下,矮著身子繼續看:“簡直就是一家三口!你看小宇那架勢,都快騎到蕭總頭上去了!這是紅果果的縱容啊!”

季玥也跟著湊過去,點點頭:“沒錯!”

周小翔把照片都過了一遍,手機收起來,精神亢奮:“吃了午飯繼續逛!”

蕭裴澤側頭看他,眼中笑意融融:“再吹幾個月就能入住,我要開始寄人籬下的生活了。”

周小翔嘿嘿一笑。

蕭裴澤讓他笑得心癢難耐,湊過去裝作跟他說悄悄話,在他耳蝸親了一下。

“砰!”王小胖和季玥齊齊倒地,腦袋撞一塊兒發出一道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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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今天發晚了!QAQ

這篇文大概還有兩章就結束的樣子~

明天看情況可能會再更一章~=333=

64章

第64章秘密不再秘密

王小胖和季玥苦哈哈地揉著腦袋從地上爬起來,經過這麼一折騰,兩人之間那點兒拘謹早就不知所蹤了,這會兒完全就是站在同一戰線的革命戰友,看見周小翔他們往餐廳走去,也左突右閃地跟了過去。

周小翔抱著小宇坐到靠窗的座位,蕭裴澤一個人繞進自助餐廳,選了兩份意面,拿了一小塊蛋糕,又夾了兩對雞翅,端了一碗玉米濃湯,餐盤裡塞得滿滿當當的走過來。

王小胖先前怕讓周小翔看到,沒敢進去,挑了一個適合觀察又不太起眼的角落坐著,現在見蕭裴澤出來,連忙問季玥想吃什麼,然後急匆匆地進去買了,出來一邊吃一邊繼續偷窺。

蕭裴澤時不時將視線落在周小翔的臉上,神色溫和地拿餐巾紙給小宇擦完嘴,又順手拿著另一張紙伸到周小翔嘴邊,讓周小翔一把搶過去,順便送了一記瞪眼。

季玥看得心潮澎湃,恨不得拿拳頭敲桌子,激動道:“當初在蕭總辦公室,兩人差點兒打起來,沒想到啊沒想到……”

王小胖本來眼睛就不大,眯起來就更顯小了,哼哼陰笑:“小翔子瞞的胖爺我好苦,當初問他對象是不是咱們公司的同事,他竟然面不改色的否認!”

季玥笑起來:“他也沒說謊啊!蕭總是老闆,本來就不算他同事。”

“這叫擦邊球!”王小胖一臉憤慨。

“這叫說話留一半,周小翔挺聰明的嘛!”

那邊兩大一小吃完,蕭裴澤端著餐盤朝餐架走過來。王小胖和季玥同時一驚,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挑了一個非常不好的位置,看起來是在角落,其實離餐架特別近。

“低頭!”王小胖一聲令下,兩人同時把頭埋下,結果桌子太小,又是“砰”一聲響,兩個腦門兒撞到了一起,不過這會兒也顧不得了,捂著腦袋順便把臉擋得更加嚴實。

蕭裴澤走了之後,季玥長長出了一口氣:“好險,萬一被蕭總發現我在跟蹤他,搞不好一聲令下把我給辭了!”

王小胖也是心有餘悸地點點頭表示同感。

周小翔他們吃過飯又在傢俱區逛了一會兒,知道買傢俱要慎重,也沒急著定下來,又跑到樓下。樓下都是小件,還有大推車可以用,小宇被放進推車裡,更加興奮,扶著車把手站起來就顛,一個勁兒嚷嚷:“逛超市嘍!逛超市嘍!”

周小翔在他腦袋上扇了一下,笑道:“這兒不是超市!”

“不是超市哪有車車的?哥哥騙人!”小宇鼓著腮幫子瞪他。

周小翔故意逗他:“不是超市!我說不是就不是!”

小宇氣哼哼地瞪了他半天,扭頭拉蕭裴澤的手:“大蕭!哥哥騙人!”

蕭裴澤微微眯起眼睛,帶著點兒威嚴湊過去:“小宇,你叫我什麼?”

小宇脖子一縮,非常識時務地改口:“大蕭哥哥……”

“嗯!”蕭裴澤滿意了,勾著嘴角朝周小翔看了一眼,“哥哥騙你的,大蕭哥哥晚上回去教訓他。”

周小翔一個踉蹌,左腳絆到了右腳,腦子裡突然冒出各種“教訓”的場景,對自己這種不合時宜的腦補能力實在是悲憤交加,最後狠狠搓了把發燙的臉,推著車逃命似的往前跑:“走!去看相框!”

後面五米遠,王小胖裝模作樣地拿著一隻長得像安全帽的瀝水籃上翻下翻地研究,見他們走遠了,連忙拉著季玥追過去。

周小翔走著走著看中了右手邊的一款地毯,正要去仔細看一下的時候,小宇突然指著左邊的照片叫起來:“好漂亮!”

周小翔只好順著小宇的意思,先到左邊的相框區逛一逛。蕭裴澤對於這些小玩意兒不怎麼感興趣,看他公司頂樓那間房子的裝修就知道了,所以他現在基本上就屬於陪同,有需要的時候才發表點兒意見。

周小翔興致勃勃地看了半天,最後挑中了一套組合,問了他的意見,甚至還問了小宇的意見,聽他們都說好看就喜滋滋地挑著放到了推車裡:“走,去看看地毯!”

地毯那邊的兩個跟蹤狂跟得太忘形,把他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一下子傻眼了,眼看著周小翔和蕭裴澤轉過來,兩人急得滿頭大汗,情急之下只好往下一蹲,但是他們萬萬沒料到,身前的架子上展示的那塊地毯正是周小翔看中的。

周小翔走過來在地毯上摸了摸:“手感還不錯,你來試試。”

蕭裴澤剛伸出手,小宇就趴在車上把肉爪子伸出來:“好軟!”

蕭裴澤看著他這個激動的樣子,笑了笑,翻了一下標籤看看材質,又提著地毯的一角聞了聞:“不錯,沒有異味,不過現在天這麼熱,你確定要鋪這個地毯麼?”

周小翔撓撓頭:“那再進去看看別的?”

“行。”

王小胖瞪大眼和季玥對視,聽著他們推車的聲音,辨認他們過來的方向,想往後面其他角落鑽又怕離了這塊地毯的遮擋,走不到那兒就曝光了,沒辦法只好拉著季玥小心翼翼地繞著架子往另一邊挪,企圖繞到外面跑開。

這兩人鬼鬼祟祟的樣子引得周圍有人頻頻回頭。周小翔注意到別人的目光,“咦”了一聲,好奇地拉長了脖子:“是不是對面也掛著地毯啊?”

王小胖暗叫一聲糟糕,狠狠拍了拍腦門,拉著季玥加快速度,結果突然眼前一花,腦袋一撞。

“哎呦!”王小胖又捂腦門兒。

“唉?小胖?”周小翔揉了揉被撞疼的膝蓋,一臉詫異,“唉?小玥玥?”

被點到名異常心虛的兩個人抬頭,眼神楚楚可憐。

周小翔和蕭裴澤是從不同方向繞過來的,這會兒推車的咕嚕聲從背後傳來,王小胖和季玥如芒在背,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脊樑骨滾下來,戰戰兢兢地站起來轉身:“蕭……蕭總……”

蕭裴澤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臉色卻極為平靜:“蹲地上幹什麼?”

王小胖傻了眼,還是季玥反應敏捷,在他胳膊上碰了碰:“小胖掉東西了。”

周小翔湊過來:“小胖,你掉東西緊張什麼?”

哎呦媽呦!老子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王小胖大叫後悔,連忙咬咬牙,擺出氣定神閑的樣子,眼神在地上飄,裝作尋找:“胖爺掉得東西很重要啊,能不緊張麼……”

蕭裴澤冷眼看了半天,突然扭頭對周小翔道:“你剛剛是不是說覺得有人在監視我們?”

周小翔挑了挑眉,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王小胖連忙擺手:“不是我們!”話沒說完就悔得恨不得自己給自己扇一個嘴巴子。

蕭裴澤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地笑,沒再說什麼,顯然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小宇突然插嘴:“胖哥哥,你嫌熱嗎?”

周小翔看著王小胖冷汗涔涔的腦門兒,“噗”一聲笑起來,在他肩上拍了拍:“你們繼續逛。”說著就朝裡面鋪在檯面上的地毯走過去,繼續研究手感。

季玥抬眼偷瞟,見蕭裴澤視線掃過來,嚇得一個激靈。王小胖一緊張口不擇言,指天發誓:“蕭總放心!我們嘴巴很嚴的!”

蕭裴澤挑了挑眉,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沒事,我不介意,你們慢慢逛。”說著推著車也走了。

王小胖和季玥大眼瞪小眼,覺得事情的發展有點兒不可思議,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一開始還以為是不適應見到蕭總推購物車的樣子,等他們懵頭懵腦地逛了半天才猛的反應過來。

王小胖一拍大腿:“不對啊!他們這麼不得了的事被人發現,應該是他們緊張才對啊!我們緊張什麼?”

季玥一直在擔心自己會不會丟飯碗,指著旁邊一堆缺心眼兒圖案的抱枕,可憐兮兮道:“陪我去買那個。”買完回去抱著哭。

週一回到公司,周小翔從進門起就開始迎接各種八卦目光,頓時對王小胖恨得咬牙切齒,雖說他不太介意被人知道,可被這麼多人圍觀,還是本能地產生一種抵抗厭惡的情緒,見有幾個關係比較好的同事亮著眼睛準備圍上來,嚇得扭頭就往衛生間跑,簡直是落荒而逃。

不要命地一口氣奔進衛生間,躲到隔斷裡給蕭裴澤打電話,憤怒低吼:“我要死了,全都知道了,我要去殺了那個大嘴巴的胖子!”

蕭裴澤推開亮得幾乎透明的玻璃門,見外面兩個秘書齊齊豎起耳朵,迅速將門關上,聲音裡透著幾分安撫的笑意:“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沒事。再說,也不是他傳出來的。”

“唉?”周小翔一愣,“難道是小玥玥?”

“也不是,是別的人,昨天晚上在超市看到我們的。”

“不會吧!公司旁邊的超市,週末怎麼還有同事去逛?!”

“趕巧吧。”

周小翔訥訥的“嗯”了兩聲,突然腦子一嗡,想到昨晚兩個人上車之後竟然還打了一個啵,全身的毛都豎起來了:“你你你,你知道有人你還……”

蕭裴澤低笑起來:“嗯,我故意的。”

“……”周小翔暴跳如雷,“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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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謝謝以墨、墨雲柒、虎是丹丹給本文扔的霸王票票!好感動!群抱!MUA!O(n_n)O

大概還有一章的樣子~如果琉璃太囉嗦,可能有兩章~儘量一章完結~_(:3」∠)_

另:這篇文不曉得寫得好不好,算是現代文的一個嘗試,不過我還是準備了定制封面【其實是這貨自己想要買一本~嚶嚶~】,所以厚臉皮的把封面發上來跟大家分享一下!

美工要謝謝空城圖鋪的阿時!Q版人設要謝謝幽靈船圖鋪的閃閃!我很喜歡!兩位大大辛苦!OTZ

65章

第65章歡喜完結終章

周小翔熬過了生不如死的星期一,下班時沒敢跟著人流走,生怕被大片目光戳成篩子,只好慢悠悠地收拾東西,準備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再回去,反正已經提前知會過蕭裴澤了,讓他一個人去接小宇。

王小胖摸到策劃部,瞅著左右無人,期期艾艾地沖過來就是一記猛虎撲食,一下子跪倒在他腳邊,抱著他的腿一邊搖頭一邊幹嚎:“小翔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真的真的不是我!”

周小翔讓他嚇一大跳,往椅背上一彈,差點兒從後面翻下去,抓著扶手驚魂未定地看著他:“你幹嘛?!”

“你要相信我!胖爺的心日月可鑒天地可表啊!我是無辜的啊!”王小胖抹抹一滴淚都沒有的眼角,神色淒婉悲慟。

周小翔愣愣的瞪了他兩秒,突然明白過來,肩膀抖了抖,控制不住大笑起來:“你怎麼不去演話劇?!真是暴殄天物!太可恥了!”

王小胖嚎得更厲害了:“小翔子!你要相信我!我沒有演啊!句句屬實啊!”

周小翔讓他嚎得頭疼,把膝蓋從他手中掙扎出來,踹了他一腳:“知道了知道了,沒說不相信。”

王小胖鳴金收兵,一臉欣慰地站起來:“真是不枉胖爺疼你!”

周小翔哭笑不得,站起來把桌上的東西收拾收拾,手機、工號牌拿手上:“下班下班!累死老子了!”

王小胖跟著他:“小翔子,你還好吧?”

周小翔當然知道他是關心自己,無奈地笑了笑:“還行,有點兒不適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王小胖咂咂嘴:“我還以為你會受不了流言蜚語呢。”

今天一早過來就有半數人在議論紛紛,肯定是週末私底下就傳開了,再上一天的班,整個公司不知情的人數為零,就連食堂大叔、打掃樓道的阿姨、保安室的大哥,從上到下每一層樓每一個角落全都知道了。

不用刻意去打聽也能猜到,一個公司就是一個小型的社會,不是人人都能對同性戀抱有理解的態度,必然是說什麼的都有,流言蜚語在所難免。

更何況,他們倆身份還比較敏感,一個是大BOSS,一個是屢屢受到重用的小職員,稍微心腸不厚道點兒的,就有可能把話說得特別難聽。

雖然現在這個社會對同性戀態度寬容的人越來越多,甚至還有腐女群體,但畢竟不是主流,支持的和中傷的算是兩個極端,大多數人也就是驚訝一下,之後就是事不關己的冷眼旁觀。

周小翔倒是挺希望所有人都能冷眼旁觀,不過人總是要向現實低頭。

打了卡出門等電梯,周小翔想起自己剛來公司時跟蕭裴澤起衝突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說:“我又不為別人過,管他們怎麼說,等我適應兩天就好了。”

“想得開最好。”王小胖一臉敬佩地看著他。

“我要想不開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步了。”周小翔見電梯開了,在他肩上拍了拍,“謝謝胖爺!”

“甭客氣!”王小胖跟著他走進去,想了想說,“其實吧,不是胖爺挑撥什麼,就是心裡最真實的感覺,這件事蕭總要是不維護你一下就不厚道了,畢竟他是老闆,你是員工,別人說起來,難聽的話肯定都是往你這兒斜,中傷最多的還是你。”

一番語重心長的話說完,電梯已經到底層了,周小翔笑了笑:“這還能怎麼維護?人言可畏,人家不理解就是不理解,說什麼都沒用,反正我也不在意,沒事兒。”

王小胖看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總算是寬了點兒心,憋了憋還是忍不住八卦起來:“對了,你們倆誰追的誰啊?還是一拍即合?”

周小翔剛剛被他激起的那點兒感動瞬間煙消雲散,差點兒就砸他一拳頭,半笑不笑地盯著他。

王小胖搓了搓胳膊:“媽呀,這眼神跟蕭總賊像,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對了,是蕭總追你的吧?我估計借你十個膽子你也不敢追他!那什麼,你倆都天生的?”

“我不是。”

“那蕭總是?”王小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那麼多美女倒貼他都不要。”

周小翔被他八卦得無力扶牆:“不知道,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王小胖默默地看著他。

“這麼看著我幹嘛?真不知道。”

周小翔說不在意,絕對說到做到,第二天上班就跟沒事人一樣。他一開始死活不肯接受蕭裴澤是過不了自己心理那一關,倒是真的從來沒考慮過外界的看法啊眼光啊什麼的,接受了之後那更是不在意了。

蕭裴澤卻沒他那麼好說話,很快就讓秘書把自己的想法口頭傳達下去:隨便大家怎麼議論,只有一條,不得影響自己和他人的工作,一旦工作受到影響,立刻辭退。

消息一傳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蕭總雖然沒放什麼狠話,但是態度擺在這兒了,誰要再亂嚼舌根,絕對是往槍口上撞,萬一影響了周小翔的心情,那絕對也算“影響他人的工作”,這還不是死路一條?

兩天一折騰,八卦明顯收斂了不少。再過兩個星期,流言蜚語基本銷聲匿跡。雖說沒辦法強制改變別人的看法,但是好歹圖個耳根清淨。

平時工作中,用怪異眼神看過來的人已經很少了,周小翔充分體會到了現代都市冷漠人際關係的種種好處。

蕭裴澤本來還準備商量著去國外結個婚什麼的,周小翔一臉無所謂地拒絕:“太麻煩了,將就著過吧,結了婚還有離婚的呢,不在乎那麼一個小本子。”

蕭裴澤頓時臭美,一把抱住他狠狠親了幾大口:“是不是對為夫特別信任?放心,為夫會一直疼你的!”

“滾!老子不是女人,沒那麼患得患失!少給我來這一套!”

蕭裴澤一本正經:“我患得患失!”

周小翔炸毛:“再裝我劈了你!當初誰那麼自戀你當我瞎子啊!”

“……”蕭裴澤悔不當初。

過了一個夏天,新家裡的乳膠漆、油漆、木制傢俱已經全部散味散得七七八八,再進去時就什麼都聞不出來了。周小翔雖然迫不及待地想搬,但是考慮到小宇的身體健康,還是決定再等等。

正所謂秋高氣爽,秋季最適合吹房子,每天把窗子打開來通風,樓上樓下擺放了各種綠植和炭包,雖然秋天雨水少,可還是每天關注天氣預報,萬一遇到變天就及時趕過去把窗子關起來,免得受潮。

這個城市的秋季很短,又過了一個月就開始穿厚一點的外套,周小翔終於喜氣洋洋地迎來了他們的喬遷之喜。

蕭裴澤朋友很少,就請了高昱和他女朋友蘇揚,周小翔大學畢業哥們兒各奔東西,工作也才剛剛起步,在這個城市能稱得上好朋友的大概也只有徐樂了,就把徐樂和他女朋友孫梅喊了過來。他本來還想請王小胖的,但是王小胖是公司同事,見到蕭裴澤就犯怵,沒敢答應。

徐樂一來又開始犯二,把大蛋糕往桌上一放,摟著周小翔的肩膀就對蕭裴澤橫眉豎目地吼:“我把我前夫讓給你了啊,你要好好對他!”

周小翔在其他幾個人取笑的目光中妥妥地石化。

蕭裴澤忍著笑點點頭:“沒問題。”

進廚房拿飲料的時候,周小翔手機突然響了,朝身邊的蕭裴澤看了一眼,按下了接聽:“喂,伯父你好!”

蕭庭笑聲爽朗:“搬新家了?”

周小翔笑著點點頭:“嗯,今天剛搬的,請了幾個朋友過來聚一聚。”

蕭庭笑呵呵道:“挺好挺好,下周要不要回來吃個飯?順便拍兩張照片給我瞧瞧。”

周小翔聽著鼻子有點兒發酸,瞟見蕭裴澤面無表情地洗杯子,拉著他的胳膊使了個眼色,見他抿抿唇沒什麼表示,只好硬著頭皮道:“行啊!新家現在還有點兒亂,等收拾好了,伯父來看看。”

蕭庭愣了一下,笑聲明顯添了幾分激動:“一定一定,你們慢慢收拾,我等著。”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周小翔掛斷電話轉頭看著蕭裴澤:“我沒自作主張啊,你要是不願意,我們就一直收拾。你什麼時候願意了,我們就什麼時候收拾好……”

蕭裴澤讓他一句話逗樂了,看著他笑起來:“你怎麼沒自作主張,下周吃飯不是答應了?”

周小翔搓搓鼻子:“我長這麼大沒被父母關心過,伯父看在你的面子上對我挺好的,我就過過晚輩的癮不行麼……”

蕭裴澤讓他說得無言以對。

周小翔接過他手中的杯子開始倒飲料,好像是喃喃自語:“不管他做了多少好事壞事,也不管他犯大錯還是小錯,作為一個父親,還是合格的。”

蕭裴澤沉默了一會兒,神色柔和下來,捏著他下巴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聽你的,下周去一趟。”

“啊啊啊啊!要不要這麼秀恩愛啊!”旁邊突然響起高昱一聲吼,立刻引來數人圍觀。

周小翔嚇得差點兒把杯子摔地上,臉上頓時發起燙來,輕咳一聲端著盤子手忙腳亂地走出去。

六個人加一個小孩兒,周小翔沒那個自信做一桌豐盛美味的菜肴,只好做了幾樣拿手的,又在外麵點了幾樣外帶回來。

飯桌是在宜家買的抽拉式折疊桌,平時可以坐四個人,放在樓梯旁邊就是開放式的餐廳,今天人多,把桌子往外搬一搬,兩邊拉出來,就成了一張超大的長條形西式餐桌,別說六個人,八個人都不成問題。

這個家面積不大,但是空間利用十分合理,樓梯下面傾斜的空間做成了櫃子,既美觀又實用,廚房是開放式的,衛生間裡除了淋浴房,還擺著一隻木桶,因為木桶保溫效果好,所以周小翔從一開始就放棄了浴缸。

除了廚房和衛生間,樓下剩下的就是客廳和書房,用宜家的燈飾、窗簾、壁畫一裝點,時尚又溫馨,因為樓下沒有安排房間,所以客廳面積比較大,周小翔特地讓裝修公司在客廳辟出一塊半開放的空間。

這塊空間算是混搭風格,地上做成榻榻米,鋪著軟軟的毯子,隨便小宇在裡面怎麼翻跟頭,三面牆裝成擱架,架子上擺著小宇的所有小玩意兒,這算是小宇除了臥室以外的另一個獨立空間,以後長大點兒還可以在裡面做作業,一抬頭就能看到客廳的兩個哥哥。

小宇對這個小空間喜歡得不得了,早早吃完飯就把一桌子大人丟下,顛顛地跑過去一個人玩兒了。

幾個人吃完了飯都嚷嚷著要參觀新房子,上樓的時候看到轉角處頂上垂下來的長吊燈,著實驚豔了一把,不是那種冷冰冰的奢華水晶燈,而是一串竹編外框的燈墜,打開來的時候燈光暖融融的,從縫隙中四面八方的散開來,映在天花板上、牆上、地面上,斑斑駁駁。

蕭裴澤當時第一次看到這盞燈打開的效果時,愣神了很長時間,心裡像是讓這些暖黃的光線給燙到了,當著小宇的面不管不顧地把周小翔壓在樓梯櫃子上就狠狠地親吻,最後抱著他只低聲說了兩個字:“真好。”

這棟樓的樓層挑高足夠,所以上樓之後也不覺得壓抑。

廚房衛生間上面是他們倆的臥室,蕭裴澤上次說的滾床單設計,周小翔就當他放了個屁,裡面規規矩矩地擺著床、衣櫥、書桌,窗前鋪著地毯、牆上掛著電視。

另一邊是小宇的臥室,在書房的上面。小孩子的臥室自然是各種童趣,色調是小宇最喜歡的粉藍,傢俱都是圓角,以防他不小心磕著碰著,不管是床、衣櫥還是書桌,樣樣都小了一號,窗簾上的圖案也是小宇自己挑選的。

小宇獻寶一樣把這個房間展示給幾個哥哥姐姐看,眼中全是滿足興奮,因為兩個哥哥都對自己很好,所以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比別的小朋友缺少幸福。

幾個人在家裡又是參觀又是喝茶打牌,鬧鬧哄哄地玩了一整天,最後終於意猶未盡地散了。把人送走後,家裡收拾了一下,周小翔看廚房裡還多了幾顆葡萄,問小宇吃不吃,小宇吼了一嗓子不吃,就爬到他的榻榻米上玩去了。

蕭裴澤走進來一臉幽怨地看著他:“怎麼不問問我?”

周小翔切了一聲,剝了一顆葡萄遞到他面前:“跟小孩子吃什麼醋?吃!”

蕭裴澤嘴角勾起一絲笑,張嘴把葡萄咬過去,突然伸長胳膊一拉迅速把他拖到懷裡,埋頭就朝他吻過去。

周小翔讓他嚇一跳,下意識張開嘴,葡萄迅速被送到自己嘴裡,感覺背後的手一緊,呼吸頓時有點兒不受控制,生怕葡萄一不小心整個滾到嗓子眼兒裡,連忙又往外推了推,結果被蕭裴澤迅速捉住。

周小翔知道他惡趣味又起來了,臉上開始發燙,想自己吃他又不放,想推給他他又不要,沒辦法只好咬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吃,他又把剩下的擠著送過來,最後臉上都快燒起來了,被迫又咬了一口。

蕭裴澤得逞,把剩下的一點連著自己的舌尖一起送進去,給了他一個又長又深的吻。周小翔腦子一嗡,喘息著將他抱緊。

兩人氣息交纏地廝磨了半天,蕭裴澤湊到他耳邊一邊親吻一邊低聲道:“沒有結婚證,我真是在寄人籬下啊……不過沒關係,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周小翔暈暈乎乎,啞著嗓子應了一聲:“嗯?”

蕭裴澤讓他這聲音勾得身體更加燥熱,手開始不規矩起來:“一日夫夫百日恩,百日夫夫萬年恩。”

“有……有這句話?”周小翔腦子已經不會思考了。

“當然有,對了,我們有一百次了麼?是不是還沒有?趕緊補上!”

“……”周小翔皺皺眉。

好像哪裡不對……

不規矩的手更加肆無忌憚,周小翔腦子一個激靈:“怎麼沒有?我們在一起都快一年了!”

關注點還是不對啊……蕭裴澤笑意加深,熱烘烘的氣息拂上他的脖子:“沒事,再鞏固一下。”

周小翔讓他撩撥得全身發軟,意亂情迷間意識有點兒恍惚:“不行,小宇在外面呢。”

蕭裴澤想轉身關門,一看身後空空蕩蕩的,這才意識到這廚房是開放式設計,頓時牙癢,一把將他抱起來:“我們上樓。”

周小翔一下子驚醒,手腳胡亂掙扎,上樓梯時瞄了一眼沒看到小宇,總算松了口氣。

“小宇被我騙到書房玩拼圖了,新買的,能拼很長時間。”

周小翔瞪他,本來應該是怒瞪,但是眼睛裡霧氣彌漫,怎麼看都是在撩人。

蕭裴澤深吸一口氣,一進房間就迅速把門踢上,抱著他在床上滾作一團。

一片混亂間,周小翔猛地響起他剛剛胡謅的兩句話,腦子一嗡,大罵一句:“流氓!”喘息著張開牙齒就朝他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啊!謀殺親夫!”

“咬死你!”

“寶貝兒還是這麼生猛!”

“滾!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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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啊!勞資又完結一篇文啦!好開心啊!!!

謝謝所有支持過琉璃的妹子!尤其謝謝一直陪著琉璃走到最後一章的妹子!

你們給了我所有的動力!真心感動!抱抱大家!MUA!!!

後面幾天,我會把所有章節都校對一遍,再有更新就是捉蟲了,捉完蟲會開定制。

所以這篇文還是要忙一段時間,離宮主的新文需要攢點稿子,不會立刻開,嚶嚶~

最後再次謝謝大家!不足之處歡迎指出來,琉璃期待下一篇文幾步多多!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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