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の藏寶箱

小說存放區(快推薦文我給阿~~文荒了QAQ)

奈何情衷by沐聲

文案:
章遠輝以為葉靳是對他舊情難忘才會在他訂婚前夕回到闊別五年的海城,沒想到卻是一場自作多情。
葉靳以為章遠輝對他的吸引力早在當年做炮/友的時候就已經消磨乾淨,誰知道一接近竟然會燒成燎原大火。
簡而言之就是五年前就差臨門一腳的老情人分開後又重新勾搭上的破鏡重圓的狗血故事。
PS:互攻 1v1

奈何情衷
作者:沐聲



  重歸

  1、
  海城銀河機場
  “尊敬的旅客,歡迎您抵達海城。海城今天夜間晴間多雲,南風2-3級,室外溫度25攝氏度,77華氏度。祝您有一個愉快的旅程。”
  “……”
  葉靳推了一下臉上的墨鏡。仰頭看著面板上飛快跳動的紅字。再一次踏上海城的土地讓他有一種久違的興奮感。這種戰慄直達全身,像是能讓身體每一個細胞都跳動起來。事實上,他離開海城也不過五年。有些人的五年很枯燥,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重複。而有些人,五年足以天翻地覆。
  葉靳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大廳,剛一打開手機就彈出成銳的短訊。
  “葉靳你小子總算回來了,老子想死你了。要不是我爸前幾天派我去港城出差,專案談不攏抽不開身,我肯定飛撲過來。我已經讓小紅和阿天代替我過去了,一會兒你們上聚海樓吃飯,算是為你接風。等我回來再給你補一頓。”
  葉靳給他回了條消息,一出門果然就看見魯紅站在門口,身後還停著一輛黑色吉普。
  遠遠見到葉靳魯紅腳步一頓,有些不確定,“葉哥?”
  葉靳點頭,笑了笑,朝他走過去。“好久不見。”
  魯紅還是老樣子,除了比五年前看起來更加壯實外,臉上還是一如既往藏不住表情。
  魯紅松了口氣,連忙迎上去接過他的行李,尷尬道:“您變了好多,我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葉靳沒說什麼,尋常人要是像他一樣有那麼精彩的五年,不管是性格還是外表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變化。
  葉靳看了眼他身後,“就你一個人?”
  魯紅是成銳的跟班,除了他之外,還有個邱天。這次成銳去港城卻把他們兩個都留了下來,為的就是幫襯一下葉靳,帶他重新熟悉海城。
  魯紅聽他問起邱天,頓時苦了臉。
  “出事了?”葉靳取下墨鏡。
  魯紅對上他的眼睛,不敢說謊,他悶聲點了點頭,“他被少禾的東家扣住了。”
  少和的老大王永利是個能人,少和一開始原本只是個皮包公司,打著進出口貿易的名義幫人洗錢。結果做著做著王永利嘗到了甜頭,幾年的時間不止把路子做通了,還洗乾淨了背景專心把公司做上了軌道。葉靳離開海城那年,少和剛好籌備上市,如今五年過去,這家公司已經成了海城有名的納稅大戶。
  魯紅嘴裡的少和東家指的當然不是王永利,而是王永利的獨子王瓊。葉靳當年和他打過照面,王瓊年紀不大,但是脾氣大,夠囂張,看他做出的事情,這幾年恐怕也沒什麼長進。
  “王瓊這麼不給成銳面子,是成銳這幾年混的不如意了還是你們有什麼把柄落在他手裡?”
  魯紅明聽出他在開玩笑,卻不敢敷衍他,小心翼翼瞅著他的臉色道,“他不知道打哪聽說了您回海城的消息,說是留下邱天等您過去聚一聚。”魯紅在他面前不敢說謊。
  葉靳知道他是個老實人,卻沒想到老實到連這種話都直白地轉達,要是成銳知道了恐怕又夠他喝一壺的了。
  “既然這樣,我們就去一趟。”像王瓊這樣的公子哥最喜歡的就是“玩”只要能“玩”得盡興,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解決的。葉靳琢磨了一下,自認當年的那些功夫還不至於生疏,打發一個公子哥應該綽綽有餘了。於是讓魯紅直接把車子開到了王瓊的“金樂都”。這年頭會把酒吧名字起得這麼暴發戶的真是為數不多。不過大俗大雅,有些時候中間也很難區分其中的界限。
  葉靳一到門口就有人進去報了信,接著專門有人出來把他們引了進去。端坐在沙發上的邱天一見葉靳就站起身,他倒是第一眼就認出了葉靳,朝葉靳歉意地點了點頭後又不贊同地看了眼魯紅。
  “葉哥。”
  邱天話還沒出口,後面的人就打斷他,直接把他按回了沙發。
  “葉少。”沙發上的人沒起身,坐得穩如泰山,歪著頭看向葉靳。“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哪,這次葉少回來海城我總算見著了,我先喝一杯,先幹為敬,算是為葉少接風。”他端起酒杯,一杯紅酒一飲而盡,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迷離,在這種聲色狼藉的地方越發顯得墮落。
  葉靳當年是見過王瓊的,不過對方好像完全沒有印象。
  葉靳看著他那杯加了料的紅酒,緩緩笑了起來,“客氣了,沒想到我剛一回海城王少就給我擺了宴,實在讓我受寵若驚。”他接過旁邊人遞來的酒杯輕輕晃動了一下,突然壓低了聲音輕笑道,“王少想怎麼個玩法?”
  王瓊眼神晃了晃,也沒強求他喝下那杯酒。他抬了抬下巴,身邊一個穿著襯衫馬甲的年輕男人站起身。
  “聽說當年葉少玩飛鏢玩的是一絕,我這個朋友恰好在這方面有些興趣,不如葉少跟他玩一局指導指導?”
  邱天的眉頭倏然一皺,連魯紅都變了臉色。誰不知道當年葉靳的手腕受過傷。
  反倒是葉靳還是一臉笑意。
  “行啊,我也有好些年沒玩飛鏢了,正好趁機練練手。”葉靳脫下外套交給魯紅。
  “葉哥。”邱天一張口王瓊就側頭看了他一眼,還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腿,“小邱啊,葉少都沒說什麼,你還是不要亂操心了。”
  邱天沉默。
  酒吧的人已經送來了整盒的飛鏢,葉靳接過鏢盒,“301、501還是爭紅心?”
  王瓊搖了搖手指,笑眯眯道,“不用那麼麻煩,就玩個out吧。”
  “out?”
  “葉少有問題?”
  “不。當然沒問題。”葉靳緩緩笑了起來。

  飛鏢比賽

  2、
  眾人把場子移到了投鏢區。葉靳挽起袖子,嘴裡叼著根煙,隨意地靠在牆邊。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一路舟車勞頓,即使是身體強壯的大男人多少也會覺得疲憊,葉靳一邊抽煙提神,一邊看著走到場中一臉鄭重的青年。他似乎對葉靳的做派很不以為然,本來還想跟葉靳握個手表現一下賽前禮儀,看到葉靳的樣子後卻硬生生停住,板著臉直接轉向鏢靶。
  out又叫打飛碟,規則並不複雜。不過葉靳當年最愛玩兒的是501,飛鏢這東西既要考驗手上的穩准狠又考驗人的心理,一般比501的要是能在20-25支鏢之內結束,就能贏得大多數比賽。而葉靳最快的一次僅僅用了9鏢,他投出的9鏢501轟動一時,整個圈子的人幾乎都知道了他是這方面的高手,甚至有不少圈外人專程趕來海城想與他比賽。
  要不是他後來出事,這種情況恐怕還會繼續。傳言基本上都說葉靳的手腕在那次事故裡受了傷。要不然有他這樣的技術,有幾個能忍住不出來炫耀。
  葉靳也是沒想到,他剛一回來就有人準備了大餐等著他。他拍了拍安魯紅的肩,緩緩活動了一下手腕,“如果我輸了,就打電話給阿成。讓他回來贖人。人是你們自己弄丟的,你們想辦法帶回來。”
  魯紅還沒說話,王瓊先笑了,還故意問了句頗有意味的話,“葉少這樣說不怕成銳生氣?”葉靳一看他的臉就知道他不懷好意,也懶得跟他繞他的小心思,“阿成是小氣的人?”一句話就擺明瞭親疏。
  王瓊心裡一詫,看來即便葉家倒了,葉靳跟成銳之間,葉靳依然是說話的那一個。當年誰不知道成銳就是葉靳的鐵哥們,王瓊只是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兩的關係竟然一點沒生疏。如果真是這樣,要怎麼拿捏葉靳這個人恐怕他還要再掂量掂量了。
  “開始了。”葉靳隨手熄了煙,走到比賽區域,朝對方笑了笑,“goodluck.”
  與他比賽的年輕男人抿著嘴沒說話。
  機器已經隨機選定了分值區。對方第一個選中的是個4分區,他謹慎地抬起手,穩穩當當地把飛鏢扔到了指定區域,在維持的時間超過五秒後自己上前取下了飛鏢。
  “減一分。”王瓊弄走了記分員,親自開始計分。
  out採取的是減分制,開始時每人有20分,每投中一次指定分值區積分減1,首先將積分減為0者獲勝。如果完成七局都沒人積分為0,那麼積分低的那一個就算贏。
  顯然是高手,前五次投擲,他每一次都完美地投中了區域。每次的起手都相當謹慎,卻絕不會超過規定的投擲時間。而他每投中一次,周圍人都會鼓掌叫好的表情卻始終沒什麼變化。投鏢最忌緊張,他表現出來的‘穩’顯然讓王瓊十分得意。直到機器選中了一個triple3倍區才發生了第一次失誤,他投到了16分的位置。
  他們這樣私底下業餘的比賽一般規則上都比較鬆散,葉靳開的這一局,直接就說了上下兩盤,一人一次先手,誰先把分數減到0誰就贏,一旦失誤就由後手的人補上。
  的失誤之後自然輪到葉靳。
  “該你了。”把位置讓出來。他表現得極有風度,在他保持了足夠優勢的前提下,他並不覺得葉靳有機會翻盤。
  葉靳把玩了一下手裡的飛鏢,“好多年沒拿過這東西了,讓我先試個手?”
  看了眼王瓊,王瓊點了點頭,“當然。”自然也不會有意見。
  他知道面前這個人當年的這手功夫有多傳奇,但傳說往往是被誇大的,他自恃天賦和努力絕不會輸給一個把飛鏢當玩樂而且還生疏了多年的人。
  葉靳的第一支飛鏢扔到了t20,原本吵鬧的現場陡然一靜,結果那只鏢在t20待了幾秒後就晃動了一下掉了下來。王瓊感覺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又一下子落了回去,他忍不住看了葉靳一眼。只見對方揚眉笑了笑,像是也有些意外。
  是了,葉靳是有技術,可惜手腕似乎真的不怎麼好了。
  倒是沒什麼反應,第一鏢投到t20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況且那只飛鏢還掉了下來。
  “行了,可以了。”葉靳說。
  “一鏢就夠了?”王瓊也不想讓人覺得他不大方,“你可以多試幾鏢。”
  “不了,我怕到時候反而找不到感覺。”葉靳沒接受他的‘好意’。
  “開始吧。”
  他向前兩步,眾人這才發現他剛才站的位置離投投擲線竟然還有一段距離……
  接下來,酒吧裡的人就徹底見識了一下什麼是百發百中。葉靳的站姿很隨意,甚至扔飛鏢的動作也不算是那麼標準,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是每一隻鏢都扔到了指定區域,叫周圍看的人目瞪口呆。
  “他不是手腕受傷了麼?”有人在旁邊竊竊私語。
  “說不定早就已經好了,都這麼多年了,而且你看這個技術,完全沒退步。”
  “今天算是見識了,這簡直……完全可以去參加職業賽了。”
  “噓,小聲點,那個聽說不就是王少從職業賽里弄過來的麼。”
  王瓊倒是真表現得比較大方,就是的臉色沒那麼好看了,上半場下來,他輸給了葉靳。而下半場還是由葉靳來開場。
  葉靳投了幾鏢後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這場看來是要shutout。”他們甚至有些憐憫地瞥了眼,卻沒說出什麼嘲諷的話,那畢竟是王瓊的人。
  葉靳的確很快結束了這場比賽,他直接讓失去了上場機會,直接輸了比賽。
  “承讓了。”葉靳點了根煙,把西裝搭在手臂上,抽了口煙道,“看來這次我能把人帶回去了?”
  “我們再比一場,就比501!”顯然不服氣,這簡直就是邪門,他不相信會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輸給一個門外漢。
  王瓊沒說話,他用審慎地眼光打量著葉靳,似乎要重新衡量一下這人。
  反倒是旁邊的人勸起,“別比了,501更是葉少的強項。”
  王瓊伸手摟住了的腰,他手上使了些力臉色一白,立刻消停下來。葉靳反而像是有些驚訝的樣子,他的視線在王瓊的手上停留了幾秒,才笑笑道,“今天謝謝王少招待了,我這滿身塵土的恐怕要早點回去弄乾淨。人我就帶走了,王少要是還有興趣一起玩兒,改天給阿成打電話,到時候我們再約。”
  邱天終於擺脫了旁邊幾個保鏢的桎梏,走到葉靳身後,魯紅急忙查看了一下他的情況。
  “好說好說,今天葉少讓我們漲了見識。沒想到多年以後還能見到葉少的這一手功夫。”王瓊也說起了客套話。
  “嘶——”葉靳臉上忽然露出些為難的樣子。
  “葉少?”
  “我只是不太習慣罷了。王少你真是太抬舉了,我這個年紀再叫葉少什麼的未免有裝嫩的嫌疑。”葉靳曲指彈了下煙灰,笑吟吟道,“王少給面子就叫我一聲葉靳,我就當交了王少這個朋友。”
  “好說。”王瓊也擺出笑臉。“那我就不打擾葉少回去休息了。”王瓊擺了擺手,身邊幾個保鏢立刻讓出了道。
  葉靳朝他點了點頭,帶著人出了“金樂都”。
  王瓊瞅著他的背影微微勾起唇。他身後的人十分有眼色地湊上來,“王少,需不需要我們……”
  王瓊輕哼了一聲,“你當他真是一個人帶著個保鏢就來了?現在外面沒有二三十人也有十七八個了,你們打算出去跟人當街火拼?我還不想被我爸刮掉一層皮。現在可不比從前,我們要玩什麼都要文明地去玩,懂麼?”
  “懂,懂,我明白。”那人連忙點頭。
  王瓊又瞥了眼臉色難看的,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怎麼,不高興了?”
  “沒有。”啞著喉嚨回答,他抿了抿有些發幹的唇,“我……”
  “行了,難道我還會怪你?”王瓊笑了一聲,“葉靳當年可是圈子裡最會玩兒的人,而且玩什麼都有一手,否則你以為以他家那個層次他是怎麼跟章先生他們混到一起去的。如今嘛,我也算見識了一番,至於接下來怎麼玩,先不急。”
  一直跟在王瓊身邊穿著刻板西裝的男人頭一次開口,“這件事情您最好跟章先生說一聲。”
  王瓊立刻冷下臉,“我做事還用你教?你他媽是誰?誰不知道章先生已經不把葉靳放在眼裡了,這次他回來我教訓教訓他又怎麼了,而且他不是已經全須全尾地走出去了,我他媽還憋氣呢。”王瓊瞬間爆了脾氣。也不再理會那個男人,讓人又開了一瓶紅酒遞到了嘴邊,“喝吧,寶貝兒,給你壓壓驚。”
  男人終於不再開口,這一次王瓊的確算是收斂了,但對成家的人下手本身就是在玩火,而且闊別多年的葉家少爺終於回到海城,誰知道又會牽扯出多少人多少事。
  男人逕自轉身離開,給章先生的秘書撥了個電話,有些事情王瓊不做就能由他來做,否則只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魯紅一出門就看到金樂都門口停了一排車,車前方更是站了一排人。
  魯紅愣了一下看了眼葉靳。倒是邱天搖搖頭,一臉他簡直無可救藥的表情,“要不是葉哥提前吩咐了人過來,你真的打算跟葉哥兩個人來金樂都?”
  魯紅搖了搖頭,“我已經跟成哥說了,就是沒想到……”
  葉靳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們先去吃飯。把來的人也喊上,另外給他們開兩張桌子。”
  邱天點點頭,吩咐完之後跟著葉靳上了車。
  魯紅負責開車,邱天坐在副駕駛,葉靳沉默了一下突然問,“剛剛那個是王瓊的伴兒?”
  邱天當然知道他說的伴是什麼意思,他搖了搖頭,“王瓊那種人身邊的人來來去去的,那頂多就是這段時間的一個小情兒。”說著他又臉色一變,“他讓這種人跟您比賽……”他把說了一半的話咽進喉嚨,有些不安地看了眼葉靳。
  翹著腿靠在沙發上的葉靳反而一愣,緩緩道,“這年頭男人跟男人已經這麼隨便了?”居然連掩飾都不屑,還公然找了個男人當情人?到底是王瓊玩得開還是圈裡真不把這個當回事了?
  葉靳一說,邱天和魯紅也愣了一下,齊齊看向他。
  他們這才想起來,這五年的確有很多事都變了,從王家那位大少找了個男未婚夫後,圈內接二連三有不少人出櫃,最轟動的恐怕還是傅家的那一位,也難怪葉靳會對現在的情形驚訝了。

  遠輝

  3、
  陳錦站在章遠輝的辦公室外做了一番心理建設,這才敲開辦公室的門。
  章遠輝並沒有馬上抬起頭,他是個永遠有著自己節奏的男人。而陳錦也沒有急忙開口,這是他在章遠輝手下多年養出來的默契。
  陳錦還記得當年被章遠輝招攬時所受到的衝擊。不管是從視覺上還是心理上,章遠輝給人的第一感覺都是極端強烈的。同為男人這種優秀要麼會不自覺吸引人靠攏,要麼就會引起同類強烈的排斥感。起碼陳錦就認為當章遠輝向人提出要求或者用命令的口吻去安排什麼事情時,很少有人能拒絕他。
  這樣的人,只要給他機會肯定能扶搖直上展翅高飛。
  陳錦的預感顯然是沒錯的。
  如今,年近三十的章遠輝無論是哪方面都足以讓人仰望。只有像陳錦這樣長期待在他身邊的人才知道,風度翩翩的章遠輝其實有多麼難以掌握。
  “你可以說了。”章遠輝放下手裡的鋼筆,抬起頭。這是他較為放鬆的一種狀態。陳錦熟知他在談判桌上的模樣,並不想面對那樣的章遠輝。因此他很快整理了情緒,“章先生,有三件事情需要向您彙報。”
  章遠輝站起身平視著他的眼睛,“說。”
  哪怕知道這是他只是為了活動一下身體,陳錦還是免不了垂下眼。他主要負責章遠輝的私事以及一些檯面下的事情,跟章遠輝的特助向坤相反,他一般都是在章遠輝處理完早上的公務時才會到辦公室。
  “廖記的何開元狗急跳牆找了人到下麵的工廠去搗亂。工廠剛剛進口了一批德國的機器正在拆裝,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收到了風,專門盯著機器去的。當時廠裡保安都去吃午飯了,只剩幾個拆箱子的工人直接跟他們幹上了。有幾個工人受了傷,一個頭上縫了七針,一個胳膊骨折了,還有一個肋骨斷了一根。受傷的工人我們已經安排好了,撫恤也發下去了。另外,何開元找來的人也沒落著好,有幾個傷得狠的被送進醫院,其餘的十個人都被扣下了。何開元怕他們露話,現在正急得到處找人。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給他出的主意,他直接求到了歐小姐那裡,想讓歐小姐給他說情。歐小姐一口拒絕了他,說這些事情她不管,何開元才親自找過來,想跟您講和。”
  “講和?他想賠錢了事?早知道會有今天又何必發神經找人去工廠搞事。你也不用給他回電話了,讓他去急。急到找他家的老頭子再來跟我談。”章遠輝從煙盒裡倒出一根煙夾在指尖,“有膽子找麻煩沒膽子認帳,要是忍下這一樁,以後銀睿也不用在海城做生意了。”他略一想,“讓lisa給向姍挑份禮物送到larin。”
  陳錦遲疑了一下。
  “怎麼,有問題?”章遠輝挑眉問。
  “歐小姐恐怕不會高興。她剛才已經在電話裡說過讓您別讓秘書挑禮物過去了。她說lisa的眼光還比不上她。如果您真的想道歉,直接打錢到她賬上就行了。”
  “她倒是乾脆。”章遠輝勾起唇。
  “第二件事也跟歐小姐有關。”陳錦說:“她剛才打電話除了講何開元的事情,還讓我轉告您,如果再排不出時間拍婚紗照就乾脆不照了。如果您不想結婚,就自己找好理由跟她家裡的長輩交代,千萬不要把過錯推到她身上。雖然她本身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這是她的原話?”
  陳錦點了點頭,除了人稱稍稍改了些許,基本這就是歐向姍的原話。
  “這個月幫我空出一個週末。”章遠輝思忖了一下,彈了彈煙灰,“讓向坤去安排。”
  “恐怕不行。”陳錦繼續道:“您這個月要跟華商磋商進口新能源器械的問題,下周還要飛一趟洛杉磯,工作都被壓縮安排在這個星期了,沒辦法抽出一整天的時間。向坤也提前跟我交涉過。”
  章遠輝沒有勉強,“既然這樣就算了,向姍那邊我自己打電話跟她講。”
  陳錦點了點頭。略頓了一下才開口說了第三件事,“王少身邊的周蔚打來電話說王少惹了點麻煩。”
  章遠輝冷笑,“他惹了麻煩難道讓我幫他擦屁股?讓他去找他爸。”
  “這件事跟您有關。”
  “哦?”章遠輝終於有了點興趣,“跟我有關?”
  陳錦低下頭,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口氣來說明這件事,他猜不透這件事對章遠輝的影響,只能用儘量平靜的口吻陳述。
  “葉靳先生回國了。”
  成銳取下頭盔,接過旁邊女伴遞過來的毛巾擦了下臉,又灌了一大口礦泉水,這才走到葉靳身邊坐下來。“我說你小子還真是一點都沒退步,都五年了,我本來還想著憑這次一雪前恥的,誰知道他媽的你還是這麼敢開,下次再玩直線競速你別下場,我也不找虐了。”
  “你要想跟他們玩直線就去改裝個gtr,量產車的速度就那樣。”葉靳一笑。他喝了口水,杯子差不多已經見底,成銳的女伴很有眼色地幫他又加了半杯。
  “謝謝。”葉靳對女士一向體貼,也不吝道謝。
  “不用客氣。”那女孩笑了笑。成銳見狀擺擺手,“行了,你去樓上幾層轉轉吧,上次不是說泥塑的材料用完了麼,正好添一點。”
  女孩點了點頭,交代了工作人員幫他們上茶水後就轉身離開了。
  葉靳等人走了才說:“你就這麼打發了別人?”
  成銳不在意地笑,“我不就喜歡她懂事麼,完全不用我多話,也沒其他女人那麼糾纏。她一開始也跟我說得很清楚了,銀貨兩訖,保證服務到位。”他挑了挑嘴角,“她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怎麼著。”他搖搖頭,“老說我幹嘛,你才是好幾年沒回來的人。怎麼樣,這幾年在國外過的還好?”
  “就那樣。”葉靳輕描淡寫地帶過,成銳不由皺了皺眉,“你小子沒說實話。”
  葉靳歎了一聲他的敏銳,無奈道:“是挺精彩的,比國內要精彩的多。”他讓侍應生又上了一杯黑咖啡。
  “你這個‘精彩’好像不是褒義詞啊。”
  葉靳知道成銳是個聰明人,成銳對別人肯定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他懶得為人花心思。如果別人不想說,他也就跟著隨口敷衍過去。但對上葉靳,他顯然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我這幾年在國外和人合夥做了些生意。一開始是不太順利,也有過一些麻煩,後來也都慢慢解決了。錢賺了連學位也順便拿了,現在回國也就是想把生意再做大一點。就像你當年說的,不要把眼界局限在一個小地方,既然有野心何不把目標當做前進的動力?”
  成銳痞氣地笑了笑,“我當年說的你倒是都記得清楚。”
  葉靳一哂,“可不是。我還記得那會兒你從家裡偷了護照想跟我一起走。結果在機場被人抓住,還大哭大鬧了一場,惹得旁邊的人都拿手機拍照。”
  成銳一臉的往事不堪回首,眼睛裡卻分明含著笑意,“我那不是不想我兄弟一個人出國麼,從小到大我們都是一個學校讀書,怎麼你能出國我就不行了。結果我爸就直接把我扭送英國了。”
  葉靳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嘲諷。
  “現在都好了。”葉靳說。他不想成銳因為他跟家裡起了心結。
  “也是。”成銳點點頭,又笑起來,囂張道:“他管的了初一管不了十五,我都二十七八了,他還能管我多久?”
  葉靳回國最先通知的就是成銳,然後成家的人自然也就跟著知道了。成銳他爸特意趕在那個時候把成銳調到港城出差,明顯是不想成銳在葉靳一回來時就跟他扯上關係。畢竟葉靳在海城還有個他們不想惹的對頭。成銳雖然為了公事答應了,但心裡到底是憋了口氣,還把身邊最得力的兩個人都留給了葉靳。這樣即便他沒去機場接葉靳,也相當於表明了態度。誰知道又有了王瓊的事情。
  成銳不信邱天被王瓊扣住的事他爸不知道,放任葉靳去救人根本就是懶得伸手,特意想給成銳一個教訓。
  想起這個,成銳跟著陰了臉,“王瓊那個傢伙,我遲早要他好看。趁著我不在,捉了我的人,還想給你難堪。他以為他是誰,海城輪得上他說話?當年我們幾個混海城的時候,他還在家裡喝奶呢。”
  “也就比你小幾歲,還不至於在家喝奶。”葉靳喝了口咖啡,笑道:“不過你犯得著跟他計較?”
  成銳輕挑眉目,“你以為他敢在海城囂張倚靠的是誰?他老子可沒那麼大的面子。”
  “哦?”
  成銳腦子裡念頭一轉,又不想在葉靳面前提起王瓊背後的那個傢伙了。
  “反正,這次的事情我是記下了。”他輕哼一聲,睚眥必報的性子又犯了。等到看向葉靳時才緩和了表情,正經道:“不過說真的,你這次回來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我開口。不管我爸他們怎麼想都影響不了我。這幾年我自己的公司也慢慢脫出來了,不會像當年一樣……”他緊緊握了下拳,葉靳被強行送出國,而他卻連幫一把的能力都沒有,只能像個懦夫一樣被人遣送到英國……當年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他再不想嘗了。
  “別想那些了。”葉靳打斷他,“早就過去的事情。”
  “行,我知道。”成銳拍了下他的肩,“不想過去,展望未來。”兩個人一對視,頓時一起大笑起來。
  “說好了,這個星期要帶你重新玩遍海城的。走走走,晚上去夢河,那地方美女多,保證你流連忘返!”

  池魚之殃

  4、
  成銳幾個電話就叫來了一群人。一聽是成少要聚,有幾個立馬就應了聲。
  成銳這幾年已經很少會叫人出來熱鬧了。有些費盡心思想討好他的正愁沒地方使勁,他這一個電話過去,人來不說還帶了一群俊男美女過來。這些來陪玩的人各個走出去都足夠吸睛,可惜放在他們身邊也就是個陪客。
  來的人也知道今晚的主角是葉靳,一開始就拼了命地灌他酒。酒桌上的規矩就是這樣,越是主客越避免不了被輪番轟炸。
  成銳幫葉靳擋了不少,連他的女伴都喝得滿臉通紅。到了最後還是葉靳親自上陣才叫那群叫囂的二代們服了氣。
  成銳有些喝高了,後半場去打斯諾克的時候一直趴在旁邊睡覺。他的女伴又是擰毛巾又是擦汗弄醒酒茶,倒是真把人照顧得無比周到。
  葉靳打了兩輪就藉口放水出了夢河,出門前特意跟邱天招呼了一聲,對方也了然地點了頭。
  一出夢河,隔絕了裡面的熱鬧,葉靳的腦子立刻清醒了不少。
  他呼吸著有些犯冷的空氣,站在路邊點了根煙。
  差不多快到午夜,除了守在門口的兩個保安街上基本沒什麼人。
  葉靳抽完了最後一口煙,把滅掉的煙頭扔進了垃圾桶。一轉身打算回到包廂,就看到有個喝醉的傢伙歪歪扭扭地直朝他走來,他們的距離不遠,葉靳已經聞到對方身上的酒味。錯身而過時他朝左邊又避開了兩步,誰知道對方竟然直接朝他撲了過來,幾乎就在人撲過來的瞬間,葉靳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本身身材高大,但這個低著頭的男人身高竟然跟他相仿,撲過來之後就一把抱住了他。
  男人趴在他耳邊,“帶我離開這裡,立刻,馬上。”與他醉酒的樣子截然相反的清醒語氣讓葉靳當即皺起眉,忽然感覺到腰間被什麼東西抵住,葉靳心中一凜,臉上卻還是一副被醉鬼纏上的不耐煩。
  借著路燈昏黃的光,他看見了綴在醉鬼身後的兩個男人。那個穿著一身黑衣的傢伙很危險!
  腦子裡瞬間冒出的念頭讓他心中的警報聲陡然拉到了最強。那人抬手的瞬間葉靳幾乎條件反射一般帶著抱住他的人往前撲倒。那傢伙也順著他力道直接臥倒在地上往前翻了幾圈。葉靳在躲避的瞬間看到插/進垃圾桶鐵皮的刀,心中已經來不及去想其他了。
  守在夢河門口的保安直接被人撂倒了,從右邊沖來五六個人,各個都穿著黑衣,手上捏著刀子,簡直就像是演電影一樣,但刀子的冷光全不是作假的。
  他這算不算是被殃及的池魚?
  操!
  被葉靳撲倒的那個人直接拔出了垃圾桶上的刀子,然後扯起葉靳往前狂奔。
  跑是沒用的,他們都知道。但這個地方太空曠了,根本沒辦法反擊。
  他們兩個大男人也幹不過人家五六個拿著武器的傢伙。
  金樂都側邊停滿了車子,葉靳一個急轉,打算甩掉那些人。誰知道直接就有人朝著他過來。他們已經完全把他跟那個假的醉鬼當成了一夥的了!
  那傢伙從腰間抽出鋼管的時候葉靳已經來不及躲避了。他一個矮身抬起手肘撞向對方的胸口,那人的管子一下子落了空,錯愕的瞬間葉靳直接用頭頂向對方的下顎,在他吃痛時奪過他另一隻手上的小刀插向他的肩膀。
  那人慘叫一聲,軟倒下去。葉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背後又一道帶著風聲的襲擊下來,他側身一滾,伸腿踢在對方的膝蓋上。葉靳順手抄起地上的鋼管打在他的手肘上,關節寸斷,人倒地不起。
  葉靳一起身,又一個傢伙撲倒在他面前,他捂著不斷冒血的脖子,整個人抖若篩糠。
  葉靳心中一寒,醉鬼比他還狠,直接割了人的喉嚨。
  “小心!”那個男人忽然又叫了一聲,揚高的聲音讓葉靳心中一恍惚,有人直接從背後掐住他的脖子揮刀刺下來,葉靳只來得及用手抵住,手心瞬間被割開,劇痛和失血讓他整個人都爆發了。他反手猛地襲擊身後那人的胸口,兩個連擊都被人躲開,他立刻改用雙手抓住對方的手臂,一個過肩摔把人扔了出去直接砸到車門上。車子防盜系統刺耳地尖叫起來。
  葉靳用滴著血的手掐住那人的脖子猛地往牆上撞,撞得那人如癱軟的泥巴一樣往下滑,葉靳的領口被人一把扯住往後拉了幾步,直到他鬆手。他一個橫踢過去,那人側身避開,沉聲道:“別撞了,再撞他就要死了。”
  地上的人已經全被料理乾淨了,葉靳冷笑著轉過身,“剛剛已經有人死了。”
  那個被割了氣管的沒多久就會被自己的血嗆死。
  葉靳抬腳把一個掙扎著爬起來的傢伙又踢到車門上,街口的地方手電筒忽然照了進來。
  竟然又來了幾個人!
  “走!”醉鬼喊了一聲。穿過這條側街到了正街上,這群人絕不敢再動手,哪怕現在是淩晨!
  葉靳壓抑著暴戾的念頭,撒腿往外沖,那個醉鬼竟然跑的比他還快。
  兩個人起伏的喘氣聲和身後奪命的腳步聲互相交叉,塑造出讓人緊張到發毛的氣氛。
  一沖到正街,一束車燈猛然打過來,一輛麵包車一個風騷擺尾停在他們面前,後面跟著幾輛一模一樣的黑色轎車,車門打開迅速下來了一群人。為首的那個就是麵包車裡的青年,他一跳下車就直朝葉靳他們過來。
  葉靳瞬間抬起手,把一個黑洞洞的東西抵上醉鬼的額頭。這是剛剛近身搏鬥時,他從黑衣人腰間順來的槍。
  “我跟他沒關係,放我走,至於他,你們隨意。”他面上佈滿汗液,眼睛微微眯著,起伏的胸口和沾染了血跡的襯衣讓他像暗夜的野獸一樣,從眼睛裡散發著凶光。
  那個被他用槍指著的醉鬼愣了一下。朝他們而來的幾個傢伙也愣住了。
  兩三秒鐘之後,醉鬼才沉聲說,“是自己人。”他抬手止住抄著傢伙上來的援兵。
  “放下槍。”這句話是對他說的。
  葉靳微微勾起嘴角,冷厲地看著他。
  醉鬼一個手勢,那些車裡下來的人立刻沖進了側街,現在輪到他們反捕了。
  醉鬼上前了一步,整個身體都暴露在燈光下。
  葉靳用槍抵著他的太陽穴,陰狠地盯著他,幾秒鐘之後才抬起嘴角,一字一句地說道:“操/你媽的章遠輝,你怎麼不去死?”

  反擊

  5、
  葉靳從急診室一出來就看到靠在牆上的章遠輝。醫院是章遠輝家開的,整條走廊除了低頭走過的默不吭聲的醫護人就只有他們兩個。葉靳早就習慣了章遠輝這個做派,也不覺得意外。手上的傷口敷了藥後又在醫生的要求下上了個固定繃,他現在的模樣有多狼狽他約莫是猜得出來的,全拜章遠輝所賜。
  葉靳知道回到海城必然要跟這個男人打照面,也知道一旦跟章遠輝碰了面,有些事情就不是那麼容易擺脫的了,只要章遠輝不願意,那麼所謂的那些橋歸橋路歸路都是扯淡。
  他們五年前本來就是一筆爛帳,如今隔了五年那筆帳越發難得清算。葉靳也從沒刻意避開過他,但以這樣的方式見面是個人都不會心情愉悅。只是罵幾句娘讓他在小弟面前下下面子已經是客氣了。
  “五年不見,你的身手好像比之前更好了?”章遠輝笑了笑。因為上幾代有歐洲混血,遺傳到他這裡時雖然是黑頭發黑眼睛,但他的輪廓比一般人更深,眼睛也非常深邃動人,章遠輝也深知自己的魅力,更知道如何把這種魅力發揮到極致。
  對此葉靳早就領教過,不說有百分之百的免疫力,至少也知道這個人微笑之下到底藏著什麼心思。
  “章少倒是越混越回去了,我以為章少身邊肯定保安嚴密,自己家裡做的就是這個生意,結果還被人欺到了地頭上。”
  “他們是想抓我不是想殺我。不過最好是讓我掛點彩,好知道他們的厲害。”章遠輝也不介意葉靳明裡暗裡的貶損。“到了最後還不是同樣的結果?被我殺或者被我抓。”章遠輝說到那個抓時眼睛正盯著葉靳。葉靳哂笑,“章少真是好膽量,可惜我是守法公民,也是良好市民,不管你殺也好抓也好都跟我無關。”
  “良好市民?你?葉靳?”章遠輝像是聽到極為可笑的笑話,悶笑了兩聲,“如果不是我拉的及時那個傢伙已經去地下報導了。”
  “章少不反思一下自己?”
  “你說被我割了喉嚨那個?那個只是嚇嚇他,死不了。當然,如果他自己被嚇死了就不關我的事了。”他聳聳肩。
  “章少利用自己當誘餌去釣大魚就不怕引火焚身把池水都燒幹了?”
  “所以說你出現的真的有夠巧合的,我沒想到會在金樂都門口見到你。”
  “是這樣?”葉靳似笑非笑,兩個人都不相信的話章遠輝也有臉拿出來講?
  “當然。”章遠輝點頭,接著又揚起了眉,“不過我不喜歡你現在的稱呼,你原來不是這麼叫我的。”章遠輝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表情上甚至還有些委屈。
  “章哥?章總?章先生?還是姓章的?”葉靳一一接招。
  “葉靳,你原來不是這樣的。”章遠輝一臉失望。
  “嘖,你一個罪魁禍首擺出這樣的臉給誰看?”
  “當然是給你看。”章遠輝緩緩笑開,這是個屬於成熟男人的極富危險的笑,又有種別樣的勾引意味。葉靳深知章遠輝的手段也知道他本質上的惡劣,他最愛做的就是逗弄他的獵物,把他們玩弄在鼓掌之間。
  葉靳忽然湊到章遠輝耳邊,“章遠輝,你要玩,我奉陪。不過下一次你要是再玩這些下三濫,我一定讓你留下終身難忘的回憶。”葉靳抬抬腿,正好抵住章遠輝的褲襠。他玩味一笑,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章遠輝垂眼看了下他修長的腿,又一揚眉,“你這是勾引我?”他緩緩舔了舔唇。
  葉靳彎著嘴角睨了他一眼,“你說是就是咯。”
  “葉靳,你還是這麼夠膽。”章遠輝讚歎了一聲,笑得饒有興味。
  “你也還是這麼讓人手癢。”葉靳吊兒郎當的回應。
  兩個人近距離地平視對方,濃重火藥味掩藏在面具之下,幾乎一點就燃。”
  葉靳適時收了手,現在可不是什麼好時機。
  “今天謝謝你的招待了,章先生。”葉靳扭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脖子,從章遠輝身邊擦身而過,章遠輝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不管你信不信,今天真是個巧合。”話尾卻又帶了笑意,“不過這個巧合讓我無比滿意。葉靳,還記得當初你走之前我跟你說的話嗎?”
  葉靳幾乎立刻回憶起那年他離開海城前夕章遠輝冷笑著說的話。
  “海城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葉靳,你遲早要回到這裡。”
  一語成讖。
  不過可惜,他回到海城目的想必跟章遠輝的意思差了十萬八千里。
  葉靳一離開,章遠輝身後的病房門也跟著打開,走出來的幾個都是之前在金樂都側巷接應章遠輝的人。此時章遠輝臉上早就沒了笑意,他夾著沒有點燃的煙站在那裡,摩挲著手指上的玉扳指,那塊墨綠色的扳指中好像有水紋流過一般靜謐動人。
  “章先生,這次是我們失職,一會兒我就去領罰。”陳錦低下頭。章先生這次會被襲擊完全是他們的失職,如果不是他們以為已經搞定了何開元,對方絕對沒有膽子來搞事,肯定不會掉以輕心。也不會因為歐小姐的一個電話方寸大亂,只留了兩個人在章先生身邊。
  “跟你無關,這次是我大意。”章遠輝反而冷靜地安慰了他。他一說話,其他人頓時像有了主心骨一樣安定下來。
  “人都抬進醫院了,現在還沒辦法開口,等他們清醒我們會把事情問清楚。”
  “查查是誰弄走了向姍的電話。”
  陳錦一深思,點頭應了。
  “另外,把何開元公司的資料送到上面去。再把他原來犯的案子一起報了,對了,記得匿名舉報。這是良好市民應盡的義務,不需感謝。”
  陳錦一愣,點點頭。“我知道了,章先生。”
  章遠輝“嗯”了一聲,收起之前的玩味,淡淡道,“把葉靳身邊的人也撤回來。”他看了陳錦一眼。
  陳錦心裡一沉,還是問道:“不用再讓人跟著葉先生了?”
  章遠輝哂笑,“你以為你派去的那幾個人能跟得了葉靳?他當年是幹什麼的?打架跟蹤都是他的強項,他為了比別人強專門訓練了幾年,後面還請了高手到國內訓練過反跟蹤。他讓你們跟著無非是想看看背後的人。”
  陳錦一愣,沒想到這件事情反而是自己弄巧成拙了。
  “把人撤了,別留尾巴,你們裝的那些小東西也都別用了。他既然回來了,就不會再隨隨便便走。我倒想知道,他這次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麼。”章遠輝眼神晦暗,抖了抖夾在指尖的煙。
  陳錦沒出聲,心裡卻又轉了幾道彎。他到章先生身邊時那位葉先生已經出國,很多事情他也只是聽說,雖然知道這位葉先生在章先生那裡意義不同於一般人,但這個不同一般到底是褒義的貶義的還是中性的他並沒有太清晰的概念。而這一次面對面接觸了對方,他才基本確定了,以後關於那位葉靳先生的事情恐怕還是由章先生親自決定。這一次章先生沒有怪他,但既然提醒了他,也就是下不為例了。
  陳錦照例把章遠輝送回了海灣別墅,開到地方時,章遠輝卻沒下車。
  他坐在車裡不動,陳錦自然不會去催促。
  黑暗中,他聽見章遠輝問了一句,“你覺得我和葉靳像什麼?”
  陳錦有些茫然,一時沒分辨清楚章遠輝到底問的是什麼意思。章遠輝那句仿佛又只是自言自語,他愣神間,章遠輝已經自己打開車門下了車。
  第二天一早,章遠輝就收到了葉靳的戰書。
  不,應該稱反擊更為恰當,這一下才是讓章遠輝措手不及。
  “章總,我決定離職。”
  “理由?”
  “葉先生回來了。”
  章遠輝觀察著這個在他身邊待了快七年的得力助手,“向坤,我以為當初你只是跟葉靳關係不錯?”
  這些年向坤在公事上幫了他很多忙,這是個人才,也是他倚重的得力助手。在他身邊七年,他也自認沒有虧待過對方。
  向坤並不是個多話的人,他很明確甚至可以說很坦白地表示,“對不起章總,從一開始我就是葉先生的助手。現在他回來了,他需要我。”
  “所以哪怕要付出高額的賠償你也要到他身邊?”
  “是的,章先生。”
  章遠輝忽然笑了,他伸手緩緩地鼓了兩下掌,“精彩,真精彩,葉靳幹得不錯。當然,你更不錯。”他靠在椅子上,歎息道,“我跟葉靳的眼光總是那麼相像,他喜歡的我也覺得不錯。我中意的往往他也覺得好,這個問題真的很難辦。”
  向坤眉頭一緊,察覺到章遠輝眼底的陰霾,他本能地感覺到緊張。但緊張之餘心裡的想法卻沒有動搖,只能咬咬牙堅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罷了,你想走就走。葉靳要的我總是捨得給的,誰叫……”他哼笑了一聲,靠在椅子上擺了擺手。“你的那些違約金不用給了,就當是這些年給你的辛苦費。既然跟了葉靳,就好好幹,千萬別讓我失望。”
  章遠輝最討厭背叛。向坤心裡瞬間閃過無數種被離間被報復的可能,最後邁著沉重的步伐出了辦公室。
  獨自待在辦公室的章遠輝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剛一接通,就玩笑道,“葉靳,你可以啊,連向坤都挖走了?”
  回應他的是掛斷電話的嘟嘟聲。
  章遠輝有一瞬間的錯愕。
  最後卻低下頭笑了起來,“操,葉靳啊葉靳,你回來的可真是時候。”

  到底是誰

  6、
  除了章遠輝外,第一個知道向坤離職的是陳錦。共事了將近五年,他們之間是有些情誼的。起碼在公事上他們一直配合得非常默契,外頭的人也一直把陳錦和向坤看作章遠輝的左右手。這兩個幾乎是銀睿招牌的人物莫名其妙就被撬走了一個,這事情若是傳出去,海城圈子裡的不少人恐怕又有話題可聊了。
  向坤的工作暫時都由陳錦來接手,等交接告一段落,陳錦猶豫了一下開口問:“你真的考慮清楚了?”他們都知道章遠輝是什麼樣的人,對兄弟他是絕對沒話說的,但一旦有人背叛,下場也相當慘烈。章遠輝曾經處理過好幾個商業間諜,看到對方的下場,有些人再想進入銀睿都要掂量幾分。
  如果一心當他的兄弟、朋友、下屬,章遠輝絕對是個合格的頭兒,這也是陳錦這麼多年死心塌地跟著他的原因。但如果站在他的對立面,滋味就很難說了。
  向坤如今這一走,無疑是把自己送到了一個很危險的境地。
  向坤抬眼看了陳錦一會兒,他們平時極少聊這樣敏感的問題。或許因為真的要離開了,他難得說了掏心話,“如果說是到別人身邊,章總可能會下手。但是葉先生,他應該不至於。”說這句話時向坤自己也有幾分不確定,語氣中有幾分遲疑,但他依然願意這麼去想。
  陳錦皺起眉,他並不認為向坤做了個明智的選擇。可向坤在銀睿待了七年,在章總身邊待的時間比他還要長,他知道如何分辨利弊。
  向坤既然已經下了決定,就不可能再去更改。
  向坤當然也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對向來處事乾脆的陳錦而言,這種情況也算是罕見了。
  他思量了一下,才緩緩道:“以後章總的事情可能大部分都要交給你。關於葉先生,我想你應該知道一些?”
  陳錦心裡一詫,點點頭,知道重頭戲要來了。
  “很多人覺得章總看葉先生不順眼,當年也是章家人逼得葉先生在海城待不下去才出走國外。但你待在章總身邊應該知道,他對葉先生絕對不是單純的厭惡看不順眼,不管外面的人怎麼在傳,唯獨這個說法是不可信的。”
  “我明白。”
  “他們都說章總當年招攬過葉先生,是葉先生不識抬舉所以得罪了章總,葉家倒了之後,章總才處處針對他。”向坤搖頭,對著陳錦認真道,“我只跟你說一句。他們當年在一起過。”
  向坤走了很久,陳錦才從剛剛聽到的消息裡回過神,什麼叫在一起過?
  章遠輝和葉靳?向坤花了一會兒才消化了這個事實。
  那麼現在又是什麼情況,為什麼葉靳會在章總訂婚前夕回國?
  難道真的只是一個巧合?
  “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會向我打聽章遠輝的情況,結果你比我預料的還能忍。”成銳一副早知如此的樣子。
  葉靳在回國前就托成銳幫他在海城找了房子,海城臨海,成銳特意選了個鬧中取靜的位置,在海岸邊一塊凸出來的半島上,窗戶朝海,背後就是海城的中心區域。房子的價格自然讓人咋舌,成銳本來打算直接買了送給葉靳,誰知道葉靳直接打了一筆錢過來。成銳拿來買了房子,多得還幫他把裝修和傢俱也弄齊了,現在基本是拎著行李入住。
  早就說好要到葉靳的新房子聚一聚,成銳也硬是擠了一個下午到葉靳家裡。
  這回就他們兩個,環境清靜,適合談話。
  兩個大男人囫圇吃了飯,就在陽臺的籐椅坐下了,一人捏了一罐啤酒,葉靳問起了章遠輝。
  “我回來海城遲早要跟他打照面,再說,我已經跟他碰過面了,多瞭解一下也好。”
  成銳微微詫異,“是你提前從金樂都走的那天?”
  葉靳嗯了一聲,成銳看了眼他的手,“你這手傷不會也跟他有關吧?”
  “不然呢?”
  “你遇上他還真沒有什麼好事。”
  “我覺得也是。”
  “那你還是別喝酒了。”成銳把他剛剛打開的啤酒罐拿過來。
  葉靳也沒阻止,“那天晚上他正好被人襲擊,就在金樂都門口。他湊到我這邊,那些人把我們當成了一夥的,襲擊他時順帶連我也捎上了。”
  “他是故意的?”成銳皺眉。
  “九成。”
  “為什麼?”
  “也許想試試我的身手?”葉靳不在意地勾勾唇。
  “扯淡,就算你身手比之前好又能說明什麼?”
  葉靳沒喝酒,乾脆點了根煙,“至少證明我五年前是安然無恙出的海城。”
  成銳面色一變,察覺到葉靳話裡隱含的意思,“五年前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離開前你失蹤了幾天,那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跟章遠輝有關?”
  “我以為你不會問。”葉靳側過頭靜靜看著他,他臉上笑著,眼神卻讓人摸不透。也是這會兒,成銳才感覺到葉靳跟五年前是有些不同了。
  “如果你真的像之前說的一樣沒有大礙,只是小有波折,我不問。”那是尊重葉靳,“但是……如果你真的出過什麼事情,作為兄弟我應該知道。你應該明白我不是怕麻煩的人,兄弟的麻煩更不會怕。”
  葉靳眼神變暖,“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沒說話,抽了口煙後才淡淡道:“五年前,離開海城前,我被綁架過。”
  成銳面色一冷,“誰幹的?章家的人?”
  “我不知道。”葉靳瞅著黑漆漆的夜空,“沒有證據,任何的猜測都只是懷疑。”
  “但是那時候是章家的人一心想把你送出國。”成銳沒有問葉靳他被綁架的幾天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沒有問他是怎麼逃出來的,那些已經沒有必要了。那不會是什麼好事,成銳眼神陰翳。
  “也許是章家的人,也許不是。我這次回來也想弄清楚這些,否則總有塊石頭壓在那裡,不上不下,讓人難受。”葉靳抽了口煙,稀薄的火光在夜裡映襯著他臉上的陰影。
  “總歸是跟章遠輝脫不了關係。”
  葉靳笑了笑,“這倒是。聽說他要訂婚了?”
  成銳正色道:“你跟我說實話,你這次回來真的不是因為知道了章遠輝要訂婚的消息?”章遠輝跟葉靳當年是什麼關係他是知道的,雖然不清楚兩個人後來發生了什麼糾葛,但有過一段的事情葉靳沒瞞過他。
  當年他就不怎麼看得上章遠輝,這傢伙是厲害,家世背景能力樣樣都行,可卻是個男人。男人有屁用,能給他兄弟生孩子暖被窩?但因為葉靳喜歡他才忍了。眼不見為淨也懶得打聽他們的事情,誰知道最後竟然會鬧得分崩離析。還好圈子裡的人不知道他們有過這一段,否則葉靳現在回來只怕更難自處。
  “該回來的時候我就回來了。我是怕再不回來,有些事情要查起來就更難了。”葉靳有些漫不經心,成銳看他的態度也不覺得他對章遠輝還有留戀。本來嘛,男人跟男人最多都是玩玩,章遠輝如今都要訂婚了,葉靳難道還會上杆子糾纏?
  成銳暗暗松了口氣,“如果你想查,我會幫忙。”
  “知道。少不了你。”葉靳朝他揚揚下巴,笑了笑,“成大少能出手我當然喜不自禁。”他忍不住調侃了兩句。
  “算你識相。”成銳也露出滿意的表情。“你想從哪裡開始?”
  葉靳抽了口煙,“海城的情況我回來前大概查了查,但有些事情別人查的總不如你嘴裡說的。”
  成銳點點頭,最先說起章遠輝,“章遠輝這幾年不得了。”成銳在這方面倒是很客觀,“你知道他那種人的,從來都深具野心。說起來這個野心也是這幾年才昭然天下。他那會兒玩的最瘋的時候,章家的人不也沒把他當回事?”
  “當年你走後,他得了他爺爺的認可,借助部分章家的資源,說是接手了章家週邊的一些生意,實際上卻公器私用,自己開了公司。先前小打小鬧時別人都沒當一回事。後來他就乾脆辭了瑞景的職務,直接跳槽到他自己的公司當了ceo,那會兒章遠輝他哥跟他爭集團董事長的位置差點爭成鬥雞眼,誰知道他自己倒是先跑了。等他公司整個一露面,大家才知道小看了他,那可不是個小公司,章遠輝早就把資金挪到海外,把公司做成了龐然大物,這才慢慢又挪了一部分回海城。他發跡的速度很快,估計海外那些公司的運作有些問題。不過這種事情誰都知道誰也拿不住他的把柄,只能看著他做大。至於章家那些人,是打他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他也沒做什麼有損章家的事情,偏偏就是不太聽他們的話。”
  成銳嘲諷道:“現在章家的瑞景還是章遠輝的爺爺做主。老人家不放權,章昭年就算急得跳腳也沒用。照現在的情況看,章遠輝反而更明智。與其在集團裡耗著,不如早早利用資源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反正瑞景總不會少了他的一份。”
  當年章遠輝的確是玩得很瘋,但他瘋的很高端。看起來是浪蕩得不得了,實際上玩得那些東西刺激有趣之餘也從不越界。他不碰毒品選女人也很挑,愛的都是那些騎馬登山射箭高爾夫,山路賽車偶爾也會去玩玩,次數卻不多。他找玩伴相當挑剔,也不是人人都有資格和章家的二少一起玩的。葉靳就是因為什麼都會一手,而且樣樣都玩得不錯,這才入了章遠輝的眼,被帶進他們的圈子。
  葉靳當初只以為玩什麼都能碰見章遠輝,巧合得有些厲害。後來才知道,那都是有心人故意帶的。章遠輝想找能一起玩樂的玩伴,有人覺得葉靳挺不錯,就這麼把人推到了章遠輝的眼皮底下,說起來都是孽緣。
  “今年,聽說章老先生的身體不太好了,瑞景集團內部有些人已經開始蠢蠢欲動。章昭年肯定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盯著那個位置很久了。有傳言說章老先生其實屬意章遠輝接他的班,章昭年肯定不會坐以待斃。如今章遠輝就算不想去爭恐怕也沒人相信。”
  “被架在了火架子上?”
  “差不多。”成銳喝了口啤酒,“他跟歐家的小姐訂婚聽說也是章老先生的意思。如果真是這樣,那明顯就是想把位置交給章遠輝了。一旦他跟歐家聯姻,海外的那條線就會徹底通暢起來,一旦歐家放開麻六甲那邊那條線,章遠輝的實力勢必大增,作為瑞景的接班人是足夠了的。而歐家也不用擔心保不住那條線,有章遠輝的人幫忙守著,起碼他們不用擔心隨時隨地被人騷擾打劫。”
  “所以這是一場雙贏?”
  “沒錯。”成銳點點頭,想知道葉靳的想法。“聽說好幾年前,歐家的人就想促成這件事,直到今年章遠輝這邊才松了口,目前看來似乎是皆大歡喜。”
  葉靳點點頭,把燒完的煙按進煙灰缸,“你說當年我出國對哪些人最有好處?”
  成銳一愣。從目的推斷過程,的確只有那些能得到好處的人才會策劃整件事。
  “葉家倒臺,我爸爸被拘留,媽媽進醫院,而我被強制送出國,中途還遭遇了綁架。這些如果真的只是為了讓我遠離章遠輝,那麼誰能得到最大的好處?”葉靳語氣平淡地一一分析。
  “章遠輝的爺爺,他父親,歐家人又或者是……”成銳不確定地看向葉靳。他忍下了章遠輝的名字沒有說,因為章遠輝也的確有理由這麼做。
  他之前能裝成浪蕩子麻痹他同父異母的大哥,為什麼不能再來個浪子回頭金不換,喚醒他爺爺對他的注意。那個時候他遮掩的目的已經達成,也上位成功,大可以打發了葉靳這個人,做出後面的一切雖然在外人看來過於狠毒和不可思議,但也並不是完全不可能。畢竟,誰都知道想在這個複雜的圈子立足,有些東西該扔的就得扔。
  成銳心裡頓時像打翻了調料一樣,滋味難言。
  黑暗裡,葉靳輕輕歎了口氣,笑說:“誰都有可能,誰都跑不掉,這筆債要向誰討總會有個結果。”

  分析〔修)

  7、
  葉靳很快收到了襲擊事件的後續消息。
  葉靳的助手葉頌南在視訊會議時把收集到的資料發送給他。
  “何開元現在已經被拘留待審。指使他人行兇的罪名已經逃不脫了,如果章遠輝不鬆口,何開元的故意殺人罪很可能成立。當晚襲擊你和章遠輝的人已經全部倒戈同時指認何開元,何開元來不及跑路就被逮住了。按照證人的口供,這場官司他很難翻身。他父親何喜這幾天一直在為這件事情到處奔走,幾次求到章家門口,章家的人都避而不見,說一切都交給法庭處理,怎麼判跟他們都沒有關係。”
  “何開元最後找到了樂聲的邱悅,邱悅欠他一個人情,也給他指了條明路。何開元見完邱悅沒多久就直接見到了章遠輝。他把手上百分之五的瑞景的股份轉讓給了章遠輝。在這件事發生之前,外面沒人知道他手裡握著基數這麼大的瑞景股份。”
  “他不是用自己的身份持股。”葉靳略一思索,“應該是讓周圍的人偽裝成散客,分散持有瑞景的股份,等到他要用時再轉讓給他。這些散股份額必然不會很大,不至於引起董事會的注意,轉移時也不需要召開股東大會。雖然一樣要審查,但是小額轉讓比大筆交易要容易的多,也更方便隱藏。而且以他人名義轉讓股份章遠輝才能避免被調查。現在還是開庭前的敏感時期。”
  “沒錯。”葉頌南點頭,“我想這件事之後最受打擊的應該是章昭年。”
  葉靳點頭,輕輕扣了扣桌子,示意他繼續。
  “瑞景大部分股份都由章家人持有。章刑天原本擁有百分之六十七的原始股。章刑天做事相當謹慎,輕易不會讓股份稀釋擴散,所以瑞景上市多年,他手上原始股的數額幾乎沒有太大變化。但在五年前,他卻把其中的百分之三十二分給了章昭年和章遠輝兩個人。他們各持股百分之十六。比起章遠輝,章昭年手上還有一些他爭取到的散股,所以數額要略大於章遠輝。他也一直穩坐瑞景第二大股東的位置,結果這次章遠輝一翻身就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從何喜那裡拿來的百分之五加上他自己手上的百分之十六,章遠輝在瑞景的持股已經達到百分之二十一,超過章昭年。因為這個變動,瑞景下周會召開股東大會,章遠輝應該會列席董事會。”
  “你還少算了一點。”葉靳喝了口咖啡,“章遠輝這個人城府深,他不可能把他所有的牌面都翻出來,如果手上沒有一兩張底牌,他不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所以他手上的股份不止百分之二十一。現在看來,何開元弄出的這些事情從頭到尾應該就是他設下的一個局。”
  葉頌南一愣。
  葉靳一笑,“很簡單,為的就是何喜手裡的股份。我記得三個月前你交給我的一份報告上說,章遠輝和何家的公司是為了爭海沙灣的地鬧翻的?”
  “是。”葉頌南想了想,“當時我們還覺得他這件事做得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當時銀睿在同時開發三個大型專案,他們公司又明顯打算在保全行業做長線投資,所以周轉的資金肯定不會太多。如果再兼顧海沙灣的項目未免得不償失了。看最後的結果應該還是章遠輝自己力排眾議後拍板定下的。”
  “章遠輝壓著何家的人拿下了海沙灣的地,緊接著zf就宣佈要在海沙灣附近建立地區最大的免稅購物中心。何家的人特別是負責這件事的何開元必定覺得吃了大虧。章遠輝多這一筆少這一筆無所謂,但是海沙灣對何家來說卻是發輾轉型的關鍵,誰知道中途被章遠輝截斷。”
  如果章遠輝再借此刺激一下何開元,他必定對章遠輝恨之入骨。葉靳倒是很瞭解章遠輝那種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功力。
  “何喜未雨綢繆,想把雞蛋多裝幾個籃子,結果反而被章遠輝利用。”葉靳支著頭喝了口咖啡,“先是跟何家的人為了爭地鬧翻,後來又在工廠的事情上出了矛盾,激得何開元帶人去砸場子,教訓了何開元之後,何開元又懷恨在心更是把章遠輝視作眼中釘,周圍的人再一挑唆,酒勁一上來立刻就搞出了埋伏傷人的事情。這每一步只怕都有章遠輝的影子。”
  葉頌南詫異,“也就是說,章遠輝是看准了何開元的性格才對他下手?”
  葉靳點了點頭。
  葉頌南把章遠輝這個人的危險程度又往上提了一級。感歎道:“這樣的人難怪能夠一手撐起銀睿。”
  葉靳把玩著手上的打火機,“所以跟他對局要更加小心。”一點大意就會惹火燒身。“章遠輝那邊的消息你繼續關注。一旦他從洛杉磯回來,肯定會收網。我等著看他這局要玩成什麼樣子。”
  葉頌南點頭。“我知道了,你要的另一份資料我也已經整理好了,會議結束後就傳過去。”
  “可以。”
  “另外,阿橋這邊的工作完成了,他已經出發去了海城。”葉頌南看了眼手錶,“大概五個小時候之後就會抵達。”
  葉靳微微一詫,繼而點頭,“也好,我等他過來。”
  公事告一段落,葉頌南的語氣也跟著放鬆了不少,“葉哥,你什麼時候才把我調回海城,我已經受夠了這邊的炸雞漢堡了,自從你不在都沒人給我們開小灶了。”
  葉靳把最後一點咖啡喝完,“讓美心給你做。”
  “她?”葉頌南一臉嫌棄,“她那個手藝豬都不吃。”然後螢幕裡的某人就被人揪住了耳朵。
  “你說誰是豬呀?”
  “疼疼疼疼疼!!!松松鬆手!!”
  “老大,我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先掛了哦。”音響裡傳出一個女聲,她輕巧地和葉靳打了個招呼,關掉視頻收拾人去了。
  葉靳一臉笑意,他看了眼空掉的咖啡杯,叼著煙,挽起襯衣袖子,起身去廚房重新煮了一壺。

  你來我往

  8、
  成銳一哥們過生日,搞了一個私人舞會,把葉靳一群人都喊去湊熱鬧。葉靳久不出席這種場合,臨行前成銳特意趕來接他。看他一身黑色修身西裝,頸子上系著溫莎結,不由調侃:“你這樣出去,我簡直一點競爭力都沒有了。”
  葉靳一笑,“成少英俊多金走出去全城女人都趨之若鶩,還怕我搶了你的風頭?”
  成銳抱著胳膊歪著頭,“我是怕你肆意揮灑魅力,搞得一群女人圍著我要你的聯繫方式。當年你尚且稚嫩已經引得一群熟女撲過來,現在這個樣子是想老少通殺?我怕跟你站在一起太久會被女人的嫉妒的眼神射死。”
  “承蒙成少誇獎,我今天一定儘量低調,為你創造更多機會。爭取今晚就讓你物色到合適人選,早日結束單身的命運。”成銳前兩天剛剛結束和清純美女的契約關係,如今又正式回復單身。對於情人,成銳一向主張去留隨意,但並不會空窗太久,他身邊永遠不缺少高素質美人。
  “那我就謝謝你讓我專美於前了,今晚記得不要在大廳跳舞,我會讓人給你準備美酒,讓你與美女月下談心。”成銳露出自戀的表情,又伸手搭住葉靳的肩膀,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微笑,“如果有看得順眼的,你情我願的來一段浪漫關係也不錯。這次方齊邀請的都是才貌雙全的美人,美女醫生又或者美女律師想必都不會少。”
  葉靳被他故意擺出的促狹表情逗笑,“ok,ok,晚上我們各憑本事。”他微頓一下,又一副剛剛重新認識了成銳一遍的模樣,“原來你喜歡這類有涵養的女性,我以為你只愛臉蛋清純身材火辣的大/波美女。原來還中意制服誘惑?”
  成銳頓時失語。
  成銳和葉靳到了目的地,還沒來得及欣賞樂隊演奏的小夜曲,就被人引進後廳。隨即被半裸沖出來的男人嚇了一大跳。人還在遠處,水槍就先招呼過來了,伴隨著周圍人的口哨和鼓掌聲,成銳的精心裝扮付之一炬。葉靳頭髮和胸前也沾滿了水。這樣的情景讓周圍的人頓時興奮尖叫起來。
  “surprise!”半裸男人拎著大打泳褲沖到兩人面前,“今天我們搞泳衣派對,快點換上,讓我們看看兩大帥哥的身材。”他話音落下,已經換好了泳衣的其他人立刻興奮哄鬧起來,其中不乏身材火辣的美女。而泳池邊已經站了幾個隨時能為他們引路的侍者,顯然一切都早有準備。
  成銳和葉靳入鄉隨俗,而泳褲絕對是試驗男人身材本錢的利器,換好了衣服的成銳和葉靳相繼出來,引得大家更加熱烈地起哄,方齊的整蠱顯然達到了目的,湊到幾個眼神火熱的美女身邊嘀咕了一陣就弄出愚人遊戲。
  成銳期待的舞會邂逅泡了湯,轉身就加入到策劃者行列,誓要讓後面來的人通通嘗一遍他的狼狽滋味。而葉靳則被人有技巧地包圍了。方齊請來的的確是高素質女性,哪怕是搭訕看起來也並不突兀難看,幾個氣質出眾的美人湊在身邊,並不過於攀比,反而各擅勝場,笑語不斷。弄得發起整蠱的方齊一臉嫉妒,恨歎美女們重色輕友。
  游泳消耗體力的速度驚人,葉靳謝過美女相陪的別樣邀約,起身在酒架上端了一杯香檳。老朋友還算夠意思,知道葉靳小小的私人愛好,特意在別墅頂層準備了專業設備讓他不用錯過今晚十多分鐘的月全食。
  別墅裡燈火通明,上了頂層卻陡然暗下來,葉靳踏上樓梯的最後一階,燈光忽然全熄,而別墅外傳來的興奮驚叫證明這又是方齊設計的一個小小惡作劇。眼睛一時適應不了黑暗,而在葉靳猶豫間,有人突襲而至,目的直指他的嘴唇。
  陡然壓抑過來的火熱身軀讓他有一瞬間錯愕,料想是哪位火辣美人主動示好,嘴唇相貼才察覺到不對。這種侵略性極強的吻絕不是女人的觸感,緊接著貼上來的身體和壓迫性十足的唇舌更是把男人的掌控欲體現的十成十,鼻尖的煙草味道融合了強烈的男性氣息,葉靳揚起脖子,撕咬著男人的嘴唇,他的手握緊男人結實有力的胳膊,抬腿直擊關鍵部位。
  他不介意使用女人愛用的防身術,他知道對待騷擾什麼姿勢最管用。但男人顯然不會讓他得逞,他力氣出奇得大,即使被咬也沒停下唇舌的追逐。葉靳被激起了火氣,同為男人在這一刻退縮顯然會大失面子,這已經不是占不佔便宜的事情了,而是一場男人之間的較量。葉靳背靠著牆壁,而手緊緊控制著對方的腰,唇舌的糾纏並不是嬉戲,纏繞和追逐中充滿了互不相讓的火藥味。濕熱的氣息讓胸膛的起伏變得愈加火熱,身體上的水分蒸幹又混合了汗液的味道,胸腔裡的熱度不斷變強,唾液的交換沒有絲毫柔軟可言。雙方的嘴唇不斷含動舔咬,唇舌間鹹腥的味道刺激著的人的神經。
  燈亮起來的一瞬間,兩個人驟然分開,原本緊貼在一起的男人靠在了另一面牆上。他扯松了領口,舔舐了一下沾染了唾液的濕潤的嘴唇,眼神幽深地盯著葉靳。
  “親愛的,你的技術一點都沒退步,看來這些年一定過得豐富多彩。”
  “彼此彼此。”葉靳伸手抹去嘴角的一點濕潤,壓抑下心底的些許懊惱,“再怎麼也比不上千帆過盡的章總。”竟然因為這個男人的刺激而跟他較上了勁。
  章遠輝戲謔道:“原來葉靳也會吃醋?”
  被章遠輝莫名其妙的話一弄,葉靳反而不氣了,他上下觀察了一下章遠輝,“你自我感覺良好這點倒是沒變。”他勾勾嘴唇,“章遠輝,別總是搞這些有的沒的,你想怎麼樣不如攤開來說。”他看到章遠輝嘴唇上明顯的傷口,咧嘴一笑,“不然下次就不止送你這個見面禮了。”
  章遠輝眼睛裡含著淡淡的蔑視,“葉靳,一而再再而三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你。五年,整整五年,你沒有任何消息,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回來,為什麼?”他陰著臉,像是隨時擇人而噬的野獸,渾身散發著壓迫人的氣息,他陡然靠近葉靳,“為什麼選擇回來,你的目的是什麼?”
  葉靳一手掐住他的後頸,連帶著他的頭髮一起往後拽離他的臉,“我不喜歡別人靠我太近。”
  “這個別人是指我?”章遠輝笑著反問,眼裡越發暗沉。
  “你對號入座的本領不錯。”
  “葉靳,別他媽太過分。”章遠輝的語氣蘊含著危險。
  “搞突然襲擊的難道不是你章遠輝?”葉靳呵呵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滋味不錯是不是?我以為這麼多年章遠輝早就改行吃素了,原來還有這個興趣?”
  “葉靳,別轉移話題,你知道我想問的是什麼。”
  “想知道我為什麼選擇回來,又或者為什麼選擇在這個時間回來?”葉靳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你真的不知道嗎?”他濕熱的氣息吐在章遠輝的耳朵旁,“當年我有多不情願走,現在就有多想回來。”
  章遠輝的面無表情,“葉靳,你我都知道什麼話是真的什麼話是假的,你別跟我繞彎子。”
  “所以你只是不想自作多情?如果我說你沒有呢?”葉靳輕笑,章遠輝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葉靳反手一拳砸到他臉上,“我說過,我他媽不喜歡別人捏我的下巴。”
  章遠輝被他一拳打在了正臉上,頓時怒了,從來沒有人敢打他的臉,久未被踩到的防線一時大意竟然讓人壓在了腳底,章遠輝立刻回手反擊。
  兩個人在狹窄的樓梯走道上打了起來,激烈程度已經引起樓下人的注意。
  方齊帶著一個辣妹正好回別墅裡拿吃的,大喊了一聲:“你們沒事吧?”
  章遠輝一聲怒喝:“滾開!”方齊嚇了一跳,頓時拉著辣妹離開了戰場。
  兩個人身上都掛了彩,頗有些狼狽地靠在牆上,章遠輝的眼神在葉靳光裸的胸膛上流連了一陣,适才他才領教了對方肌肉裡蘊含的爆發力,但現在看著上面沾染的痕跡竟然讓人詭異地產生了興奮感。
  他眼神中的含義葉靳自然不會錯過。
  “章遠輝,別逼我再動手,還是你想接著打?”葉靳本來捋到腦後的濕發已經幹了不少,有幾縷落到額頭上。
  章遠輝眯著眼,“又不是沒搞過,從前不也一樣互相幫忙?”只有葉靳,能夠輕易激起他的火氣,也能輕易激起他的欲/望。
  葉靳扯下架子上浴衣,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煙用打火機點上,又把打火機扔給了章遠輝。
  “你他媽還沒夠?”他神情寡淡,一副毫無興趣的表情讓章遠輝瞬間被潑了冷水。
  他隨即低咒了一句,跟著點了煙,“真他媽掃興。”
  “老子回來不是為了跟你繼續做炮/友的。”葉靳冷笑。
  “炮/友?”章遠輝玩味,眼底越發地沉,“你就是這麼定位我們過去的關係?”
  “不然呢,你覺得我們過去又算得上是什麼關係?”
  “我還沒有只擼不上的炮/友。”章遠輝緊緊盯著他,諷刺道。
  葉靳嘲諷一笑,“是啊,章遠輝找什麼樣的人找不到,而且又不是天生愛男人,大把女人等你召喚。”
  “我又何必在乎一個隻肯用手的男人。”章遠輝接道。他聲音低啞,顯然欲/望並沒有完全消退,面上表情卻難看到極點。
  葉靳欣賞著他的失態,心情竟然有了一絲微妙的愉悅,他吐出一口煙,靠近章遠輝,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他的耳垂,“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這個時候回來?”
  章遠輝瞳孔微縮。
  葉靳輕聲道:“因為我聽說了你訂婚的消息。”

  角色遊戲

  9、
  “葉靳,你是故意的?”章遠輝冷睇著他,眼神裡包含了探究和防備。
  “故意怎麼樣?故意勾引你?”葉靳嘲諷:“女人的招數我還不屑用。”他挑唇一笑,“你是高估了我的本事還是低估了自己的抵抗力,又或者真的對五年前的‘互相幫助’念念不忘?”
  “葉靳,你在玩火。”章遠輝危險道。
  “引火焚身的事情我一向不去做。”
  “你只是喜歡危險,想要征服一切,以為可以靠自己撬起所有障礙,然後堂而皇之地進入別人的領地。”
  “別把你自己的意志套在其他人身上,章遠輝,論起整人的手段有幾個人比得上你?自己折了翅膀心甘情願被你驅使的傢伙還不夠多?”他們早就習慣了爭鋒相對,相仿的身高,平齊的視線,言語間滿布火星。
  “你這麼定義自己的過去?”章遠輝身上氣勢驚人。
  “任何會讓自己失去自由的事情我都不會去做。”葉靳從容以對。
  “啊哈,所以五年前被禁錮了自由的葉靳掙脫了鎖鏈,展翅高飛。”章遠輝猛地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壓在牆壁上,“葉靳,你在玩我?”他語氣中的威脅像刀鋒一樣刮著人,再不掩飾眼底的暴虐,“勾引了,挑逗了,然後拍拍屁股遠走高飛,睡一覺就丟到了腦後,把一切當成做過就算的遊戲。五年後又卡著時間回來,當成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葉靳,你行啊,真的行,我他媽還從來沒這麼被耍過。”
  葉靳被他的手肘壓得喘不過氣,自嘲道:“原來章哥對個炮/友都能惦記這麼多年,真是受寵若驚,我回去就為自己買張獎狀掛在牆上,章哥滿不滿意?”
  “葉靳,你真想扯破最後一層皮?”章遠輝盯著他的眼睛,葉靳沉默不語。章遠輝冷哼一聲放開手,靠回另一邊的牆壁,語氣裡沒有一絲溫度,“說吧,你到底為什麼回來?別弄那些障眼法了,我們都知道不可信。”
  “我以為你心裡寧願那麼想?”
  章遠輝不可思議地感歎:“你他媽真的不怕死。”
  “有些東西比死還可怕,真的,章遠輝,你試過就知道了。”葉靳笑得如沐春風,他舔舐掉下嘴唇上沾染的血漬。
  章遠輝眼神一凜。
  “我是真的期待有那一天。”葉靳覺得今晚的一切都荒謬的可笑。“別那麼緊張,只是一個久別重逢的故友,relax.”
  “你覺得可信?”章遠輝看他像在看一個笑話。
  葉靳攤了攤手,“至少我不是失去冷靜的瘋子,不會盲目到報復全世界。”
  這一句話包含的意思讓章遠輝臉上多了幾分深思。
  樓梯口的腳步聲打斷了一切。讓緊張到極致的氣氛驟然潰散。
  不知是他們樓上的動靜鬧得太大,還是方齊害怕他們一時衝動搞得幾方下不了臺,他喊來了成銳,樓梯的燈杯陡然調得更亮,兩個人互相對峙的情景暴露在燈光下,連臉上的傷都被照的清清楚楚。
  方齊倒吸了一口氣,倒是成銳不見意外,他當沒章遠輝這個人一樣,逕自走到葉靳身邊,一手搭著他的肩膀,“沒意思,走了。”又朝方齊揚了揚下巴:“你他媽下次再搞這種事情,別怪兄弟不給你面子。”
  方齊臉上一下子尷尬起來,“成銳,你別這個樣子,我哪知道……”他偷偷看了眼章遠輝,又連忙轉移了視線,咳嗽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章遠輝一直沒說話,他的視線在成銳的搭著葉靳的那只手上停頓了幾秒,又微微眯起眼,玩味地笑:“葉靳你這個好哥們真是多年如一,你這麼多年沒回來,一回來兩個人就如膠似漆。”他這話說得太酸,在場的都不是傻子,方齊先是心裡一咯噔,臉上都沒繃住,成銳一副惡狠狠的樣子,盯著他的眼神說不出的噁心。唯有葉靳似笑非笑地瞟他一眼,拍拍成銳的肩膀,隨手撿起地上被□□得亂七八糟得睡袍披在身上,“走了。”又轉向章遠輝,“我們下次再見?”
  章遠輝勾勾嘴角,“我相信這個時間不會太久。”
  葉靳他們走後,方齊又盯了眼章遠輝下/身,咳嗽一聲:“章哥,要不給你叫個人上來?”
  章遠輝嗤了一聲,瞟了眼自己隆起的部位,“不用了。”碰過了那麼辣的,其他的還能夠味?
  章遠輝在洛杉磯收到了一份小禮物,這讓他不得不再度想起剛剛回到海城的葉靳,讓方齊喊來葉靳是臨時起意,但試探的心思卻是一直都有的。他坐在陽臺吹了一會兒風,想著之前發生的事情,情緒壓抑到極致。
  方齊不敢打擾他,卻喊來了陳錦。
  雖然早就聽方齊說了章遠輝和葉靳鬧出事,真的見到章遠輝時陳錦還是嚇了一跳。
  這麼多年,還沒人敢跟章遠輝動手,更別說在他臉上留下傷口。
  章遠輝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裡,只剩下手指尖那一點火光明明滅滅。陳錦等他抽完了一整根煙才說:“章總,我送您回去?”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章遠輝眯著眼,“去查查章昭年跟葉靳的關係。”
  陳錦一愣,“是。”
  章遠輝把煙按熄在煙灰缸裡,走出陰影的位置,陳錦被他身上的涼意刺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章遠輝忽然停住腳步,問他:“你是喜歡隨時可能反撲的危險猛獸,還是狡猾地放下誘餌引誘你掉進陷阱的狐狸?”
  陳錦不知道怎麼回答。這根本無法選擇。
  “我明白了。”章遠輝忽然一笑,從他身邊走過,“人的愛好就是這麼奇怪。兩種我都喜歡。”
  葉靳眼睜睜地看著成銳把車子飆到了150公里,200公里,250公里,然後在一個風騷甩彎後猛停,成銳咚地一下敲上方向盤,發洩心中的鬱氣,又猛地側過頭盯著葉靳。
  “你又跟章遠輝搞上了?”葉靳嘴唇上的傷口實在讓人想忽略都不行。“我就是不明白了,你怎麼……”他懊惱地拍了拍方向盤。
  葉靳失笑,“我又不是傻逼。”
  “你這樣還不算傻逼?”
  葉靳笑得更厲害,“要是不知道你從小到大有多直,我真以為你愛上我了。”
  “別噁心了,老子喜歡大/波美女。”成銳一臉嫌惡,“你別轉移話題,你跟章遠輝又在搞什麼?”
  “章遠輝在扮餘情未了,我在演舊愛重逢。”
  成銳被哽,“你們他媽有意思嗎?”
  葉靳歎了口氣,回味了一下才仿若認真地說:“別說,章遠輝那一款完全能滿足征服欲。”考慮到成銳的承受度,葉靳還婉轉了稱述。他眯著眼,能把那樣勢均力敵散發著濃烈男人味的傢伙壓在身下肆意侵犯,絕對讓人□□高漲。
  成銳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低咒一句。
  葉靳總算不再開玩笑,“就像一堵城牆,你一定要找一個突破口。既然想調查當年的事情,就要進入那個團體,那個關係圈。站在週邊,永遠都看不清楚。”
  成銳皺起眉,“所以你打算利用章遠輝。”
  “這是最危險又最快捷的方法。當然,路線不止一條,這也並不妨礙其他路線的行進。”
  成銳臉上有絲複雜,“偶爾我會想,是不是該勸你放下一切,去過新的生活。”
  葉靳笑:“這不是演基督山伯爵,報仇這個話題太沉重。別把我想像的那麼有攻擊性,我不打算摧毀一切。”
  成銳歎了口氣。葉靳適時結束這個話題。
  “章刑天最近似乎有意傳位,湊成章遠輝和歐家的聯姻,卻把跨國能源的項目交給了章昭年。看來是想在他們中間擇其一了。”
  “他似乎看好章遠輝。”
  “但章遠輝需要服眾,他之前耍了瑞景一遭的事情現在還有人拿在嘴裡當利劍。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成銳皺眉,“歐家的聯姻只是一方面,他需要在瑞景弄出更大的動作,證明他能為瑞景賺更多的錢。”
  葉靳靠在車椅背上,泰然自若道:“我想我該去找個新的辦公室了。”

  歐向姍

  10、
  葉靳回到海城不久就恢復了健身的習慣,半月灣旁邊是亞希爾酒店,七層的健身房常年對外開放,離葉靳的住所步行不過五分鐘路程。自從葉靳成了那裡的常客,在他固定健身的時間,健身房的人也比以往更多。他並不長期擺著冷臉,卻氣場強大,太多人鎩羽而歸後,葉靳就成了生人勿進的代名詞。
  “介意我坐在這裡嗎?”
  又有人搭訕這個渾身散發著男性荷爾蒙的帥哥時,他的身上不由聚集了更多目光。
  葉靳抬起眼。
  微笑著站在他桌邊的女人讓人眼前一亮,他反射性地聯想到他的前女友克莉絲蒂娜。同樣的優雅大方明麗動人,哪怕膚色長相天差地別,氣質上卻有些相似。
  這是葉靳鍾愛的類型。
  他比了個隨意的手勢,並沒有主動開口,他在頌南發來的資料裡見過這個女人。就算除去章遠輝那層因素,她也讓他印象深刻。
  歐向姍,即將成為章遠輝未婚妻的女人。
  葉靳用欣賞的眼光看著她,歐向姍忽然俏皮地笑了笑:“男人眼神的讚美對女人來說是一種殊榮,特別當這個男人還是大家都在覬覦而得不到的對象。看看周圍,是不是有很多女人在嫉妒我?”
  她的開場白相當隨意又帶著一些小俏皮,她絕對知道怎麼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也瞭解怎麼去融化一個本來就對她頗有好感的男人。
  “我想現在嫉妒我的男人應該不比羡慕你的女人少。”
  “我也覺得沐浴在這種視線下的感覺非常不錯。”
  “通常意義上,我們這樣的言論會被歸納到自戀的範疇。”
  “可當我們有足夠的本錢時,我們完全可以享受這種感覺,沒人規定我們不能做最好的自己。”兩個人一來一回,竟像認識多年的好友一樣投契。
  歐向姍剪了俐落的短髮,這絲毫沒有消減她的女性特質,反而使她在嫵媚中又添了幾分颯爽,配合她英氣的眉毛和自信的神態,使她氣質更加出眾。
  “哦,這真是個讓人印象深刻的嘗試,我得佩服自己的勇氣。你坐在那裡的時候可不是一個看起來好接近的物件。”
  “那麼我有這個榮幸請你喝一杯咖啡嗎?”
  她欣然應允。
  葉靳微微一笑,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葉靳。”
  “歐向姍。”
  “很高興認識你。”
  兩人皆是一笑。
  歐向姍觀察他許久,感歎說:“一直聽說大名鼎鼎的葉靳回到了海城,我從很多人嘴裡聽過你的事情,但千百張嘴都不如自己親眼來見一見。”
  “那麼歐小姐感覺如何?”
  “比我想像的還要好。”歐向姍眼神如炬,更善於技巧性的讚美:“有沒有人說過你不去做明星很可惜?把這樣的外表埋沒了簡直暴殄天物,如果你願意出鏡,一定有大把女人拜倒在你西裝褲下。”她五分玩笑五分真誠,葉靳在她不斷攪拌著咖啡時把方糖往前推了推。
  歐向姍驚訝地看著他,又燦然一笑,“溫柔的男人果然是最可怕的,會讓人無知無覺地掉進陷阱。但這樣的男人又是最有魅力的,就像圈子裡無數人都想攀下高嶺之花一樣,其成就感簡直無法言喻。”
  某種程度上來說,歐向姍也是大女人思想的忠實擁護者。她有強勢的一面,卻也會運用柔情似水的天生優勢,讓人防不勝防。
  “很高興沒有讓歐小姐失望。”葉靳放鬆地靠在椅子上,笑意微微加深。
  歐向姍對著他的笑容失神了一瞬,恢復過來後忍不住驚訝:“你跟他真的有幾分相似。”
  “他?誰?”葉靳明知故問。
  “即將成為我未婚夫的男人,”歐向姍眨眨眼:“不要告訴我你不認識他。”
  “當然。”葉靳點頭:“在海城有幾個人不知道章先生?”
  “你就這麼稱呼他?”她大笑,“只有有求於他、害怕他或者乾脆是他小弟的人才喜歡叫他章先生。”
  “那另一半人怎麼稱呼?”
  “章遠輝、姓章的、姓章的那個混蛋、臭小子、狐狸惡棍卑鄙的資本家吸血者?”她笑得促狹,語氣中卻分明含著溫柔,她對章遠輝有情,卻不見得如她表現得那樣開心。
  葉靳一直溫和地看著她。
  她對上葉靳的視線,心裡忽然一酸:“我從不知道我會跟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說起這些。”又彎彎唇:“不過你跟他真的有些像。”
  “這是女人的直覺?”
  “可以這麼說。你們都是會吸引女人飛蛾撲火的類型,具備優秀男人的一切特質,卻讓人無法靠的更近。”她忽然停下來,適時露出幾分好奇,小聲問:“葉靳,悄悄告訴我,你有女朋友嗎?”
  葉靳莞爾道:“剛剛分手的算不算?”
  歐向姍大為感歎:“竟然有女人捨得和你分手。”
  “並不可惜,我們曾經有過美好的感情。”葉靳微笑。
  “我竟然有些羡慕。”歐向姍道:“至少你投入了感情,而我的那一個,我至今仍然覺得抓不住他。”她難得透露心聲,“跟他靠的越近才發現隔得越遠,好像千萬重山擋在面前,每每讓人挫敗。”
  葉靳沒有出口安慰她,他跟章遠輝之間更是一筆爛帳。但章遠輝的確不是通常意義上的能夠安定的男人,他的心太野,像歐向姍這樣的女人都要絞盡心思,又何況其他?
  歐向姍很快把那一點不如意拋到了腦後,她靠回椅子,優雅地端起咖啡,又恢復了最恰當的姿態,在咖啡最合適的溫度入口品嘗。
  “不過我唯一慶倖的一點是,我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哪怕明明不夠滿足,還是為了那一點得到而欣喜。
  章遠輝確實毀人不倦。如歐向姍這樣聰明的女人也不能倖免。他根本不是會為了一個人停下腳步的類型,甚至不願意遷就人的節奏去飛,如果你不拼命趕上,就只能無奈被丟下。
  “葉靳,你們這樣的男人就是毒/藥。”歐向姍支著下巴,紅唇微抿,“但也是最能打動人心的類型。每個女人都愛好兇猛野獸獨有的溫柔。”
  “但卻免不了在它的利爪下受傷。”葉靳回應道。
  歐向姍笑了,“說的沒錯。所以一定要小心,千萬別跑到它的爪子下面。”
  她的一語雙關讓葉靳了然,這才是她這次突然而來的目的。她想來看一看傳言中和章遠輝一直不對付的葉靳,也想告訴他,千萬不要和章遠輝作對,否則傷人傷己。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心思婉轉不可多得,還一心為章遠輝著想。
  葉靳感歎了一聲章遠輝的好運,並不多言。
  歐向姍也只是點到即止,她喝完了咖啡,欣賞地看著葉靳裸/露在背心外的肌肉:“你這樣的身材穿上西裝必然典雅修身,有英倫紳士的味道,我請你為我的店面做一期活廣告,能否賞臉?”
  葉靳挑挑眉。
  歐向姍笑得明媚:“穿著我店裡的西裝參加下個星期我和遠輝的訂婚典禮怎麼樣?”

  昭年

  11、
  歐向姍之後,葉靳見到了從銀睿全身而退的向坤,他完成了在銀睿的交接,迅速接任了葉靳助理的位置。向坤在章遠輝身邊七年,私人交情非同一般。但葉靳多年前已經成功收買人心,他看准向坤為人,擲下重注,終於在收網時把人才籠絡旗下。
  葉靳的下馬威在銀睿內部激起不小水花。從來只有人想往章遠輝身邊鑽,走到向坤那個位置
  還能痛下決心且全須全尾的離開,這還是第一例。由此可見葉靳其人的手段。
  葉靳回到海城不是為了度假,向坤很快為葉靳尋找到了合適的辦公地點。沈橋以及他從美國帶回來的六人小組先一步入駐。
  雙橋商廈三十七層,站在辦公室的巨型落地窗前就能俯瞰全城,絕佳的地理位置以及絕佳的視野。
  中環中心區域高樓雲集,符合葉靳要求的數量不多,向坤能在短時間內找到這樣一處位置已然不易,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正對著銀睿所在的天域大廈,兩座大廈之間僅僅只隔了一條街,而章遠輝的辦公室恰好也是三十七層。
  葉靳入駐雙橋的第一天低調地連招牌都沒有掛,辦公室局部還在裝修,葉靳也沒心思大張旗鼓地把一切挑明,他需要一個最合適的時機一擊即中。
  中午接到歐向姍的午餐邀約。自從在健身房一見如故,她和葉靳的關係就迅速親密起來。這其中包含了一些男女之間的好感,但更多的應該是無處宣發的孤獨感在作祟。
  歐向姍不可能向身邊的人過多吐露她的煩惱,避免削薄她一直以來塑造的形象,而面對葉靳這樣一個她頗有好感又能體貼她的男人,分享顯然能極大緩解她的壓力。
  “葉靳,你能否來趟河東思路的larry?”歐向姍在午餐前打來電話。
  葉靳應允,掐準時間如約而至。看到巨大穿衣鏡前身著魚尾婚紗的歐向姍時他含蓄地表露出驚豔。這很好地愉悅了鏡前的美女。
  她盤起頭髮,露出誘人鎖骨,臉上帶著新娘子獨有的幸福神采。等到葉靳前來,主動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帶到成排婚紗面前:“你覺得哪一件最好看?”
  葉靳一時頭大,笑道:“無論哪件,只要你穿都美豔動人。”
  歐向姍嗔道:“你用同樣的話騙過多少女人?”
  “我發誓只有你一個。”
  與克莉絲蒂娜約會時她並未有過這方面的疑問,他們也從不會談及婚禮的問題,自然並無前例。
  歐向姍抬手讓其他人離開,無奈笑道:“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對這類事情不感興趣?我幾次讓遠輝陪我來試婚紗,他都因為工作而拖延。還有三天就是訂婚儀式,我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要跟我結婚。”
  葉靳知道不能用一般藉口安慰他,只能玩笑著讓她拋開煩惱。
  “看來我果然比不上章遠輝,應召前來都不能讓你開懷。”
  歐向姍抿唇笑起來,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臉上還有一絲懊惱:“是我太過於糾結,明知道他的性格不能要求太多,卻忍不住計較。”
  葉靳知道她在章遠輝面前絕不會輕易露出這樣脆弱敏感的一面,始終如一地維持成熟大方的姿態已經成了習慣,時間一久,間隙時自然會疲憊。
  歐向姍挽著他的胳膊拉著他到鏡子前,俏皮道:“我跟他到現在連婚紗照都沒照過,葉靳你今天來了不如陪我拍幾張?我每次獨自過來試婚紗已經遭人憐憫了,你不會這點願望都不讓我滿足吧?”她指著衣架上掛著的成排西服:“遠輝的西裝我已經選好了幾套帶來,你們身材相仿,你也可以幫我試試。如果有合適的,正好你拿走當我送給你的禮物。”
  歐向姍大方地把價值不菲的西裝拿來做人情,絲毫不吝惜其隱含的價值。
  葉靳哭笑不得:“婚紗照也能隨便代拍?那新郎乾脆也一起換掉?”
  歐向姍彎著嘴角笑容爛漫:“葉靳你不要占我便宜,小心我連本帶利討回來。”
  葉靳只得答應她去試西裝,至於合拍正式的照片自然還是拒絕。
  歐向姍在他答應之後已然滿足,她最開始的目的本來也沒有那麼大。先把要求說得誇張,只是為了後一個要求能夠順利被應允。
  葉靳並不在意在這些小事上遷就一位女士,在幾位小姐熱情地幫助下,連換了五六套西裝,歐向姍親自拿起相機給他拍了幾張單人照。
  “早知道你這麼適合正裝,我就請你當我品牌的代言人了。不過現在也為時不晚。”歐向姍放下相機,俏皮眨眼,“介不介意我把照片放大掛起來欣賞?”
  “如果你願意只掛在你的客廳,我自然不介意。”他玩笑了一句,歐向姍這才作罷,嘴角彎了彎,試探道:“那我把它縮成小張放進錢包?”
  果然,這才是她的目的。她是想用他的照片刺激章遠輝?
  因為他們公認的不和,而且在她眼裡,葉靳是個並不遜色章遠輝的男人?又或者她還有其他的想法?
  歐向姍並不是尋常女人,葉靳也從來不會小看她。
  “如果你願意,這當然沒有什麼不可以。”葉靳從鏡子裡看了眼歐向姍,眼中含笑,讓微妙的試探迅速沉澱下來。
  結束和歐向姍的約會,葉靳驅車返回,途中接到沈橋的電話。
  沈橋是葉靳在紐約的助手,他更多負責企業安全方面的問題。擅于社交的葉頌南則為他處理各類複雜的人際關係。回到海城後,這一部分的工作則由向坤接替。他對海城商圈十分熟悉,是最為合適的中間人,但邀約的電話卻打到了沈橋手裡,顯然來者對向坤有所顧忌。
  “是章昭年。”沈橋穩重老成,實誠的外表是他最好的偽裝。“他希望能和您見面親自談一談。他手裡握著一些資料,您應該感興趣。”
  章昭年不是好打發的人物,否則章遠輝也不會跟他明爭暗鬥多年。但他從不輕易對人拋出橄欖枝,當初他和章遠輝混在一起時章昭年都沒試圖走他這條線,現在卻主動放下姿態,實在耐人尋味。
  “和他約個時間。”
  章昭年的邀約定在了當天晚上,位置選在離雙橋最近的法式餐廳。黃金地價搭配黃金美味,可惜要把商場上爾虞我詐的一套用在餐桌上,讓人根本沒辦法盡情享受美食。
  章昭年比章遠輝大三歲,而立之年,事業有成。他和章遠輝在外表上的相似之處並不多,除了額頭依稀有些影子,其他的部分應該是完全承接了他母親。其實章昭年長得也不完全像他父親,他結合了父母雙方的特點又把兩個人的優點發揮到極致。
  這對異母兄弟從一開始就有不可逾越的矛盾。
  章昭年的母親認識章父在先,而章父卻在後頭娶了章遠輝的母親。導致了整個家庭的尷尬局面。只有章刑天毫無障礙地接受了一切,在一開始就給與了兩個孫子差不多的資本。
  葉靳到達餐廳的時候章昭年已經坐在位置上,整間餐廳都被清場了。章昭年擺出了偌大的架勢,不知是想給葉靳下馬威還是習慣如此。在葉靳進門時他並沒有起身相迎。如果一開始親自打電話是紆尊降貴,那麼現在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就是擺足了姿態。
  等到葉靳走到桌前,他才起身和他握手。
  “久仰大名,葉先生。”
  “章先生客氣了。”
  兩個人握了握手,又緩緩分開各自落座。
  章昭年並沒有率先開口,他觀察了一陣葉靳,才開口道:“葉先生與我想像的有些許不同。”
  葉靳一笑,“我回到海城已經不止一個人說過同樣的話。不知外界到底怎樣形容我,導致大家各個都跑到我面前說出類似的話。”
  “都是稱讚。”章昭年淡淡道,“葉先生當年就聞名海城,如今回歸,自然又引得大家關注。聽說葉先生是運動健將,網球衝浪樣樣都是好手,什麼時候抽空我們出去打一局?”
  “章先生看起來不像是熱衷運動的人。”葉靳姿態灑脫,“倘若不是真的喜歡,玩起來總是少了幾分樂趣。”
  “葉先生說話很有意思。”章昭年深深看了他一眼。
  “不敢當。”
  章昭年似乎並不打算在第一次見面就跟葉靳攤牌,整頓晚餐都在閒聊其他,內容五花八門。上至新聞時事政策動向,下到圈內八卦,他信手拈來,竟然沒讓這頓晚餐有絲毫冷場。
  葉靳一直閒適應對,在章昭年不打算正面攻擊時,他也沒必要擺出完全防禦的姿態,章昭年拋出話題時他還偶有發散,讓這場晚餐在表面看來絕對賓主盡歡。
  在晚餐在快要結束時,章昭年也比之前表現得更加放鬆,這並不是對葉靳卸下防備,而是他恰當地切換了另一種模式。
  “如果可以,我想我們更適合做朋友。”在晚餐的最後,章昭年才點明主題。他甚至沒去掩飾眼中微妙的興趣。
  葉靳不認為他需要對章昭年的表示有任何回應。
  章昭年泰然自若,仿佛胸有成竹:“還有三天,章遠輝就要訂婚了。葉先生何不改換門庭,明明你眼前有更好的選擇。”
  葉靳啞然失笑,然後笑不可止:“是什麼讓你以為我跟章遠輝有一腿?”

  危機

  12、
  章昭年對他這麼直接的坦露表現得很驚訝,這反而讓他對之前調查得來的結果產生質疑。如果葉靳和章遠輝的關係真的像他之前的猜測,葉靳的表現就著實耐人尋味了。
  章昭年轉瞬間改變了思路,他沒再輕易提及章遠輝,反而送了葉靳一個人情。
  “海城地下勢力錯綜複雜,最近我收到一些消息,恐怕已經有人把葉先生視作眼中釘。”章昭年在觀察葉靳的表現,借此收集更多資訊評估眼前這個人的價值。
  “我想我應該感到榮幸?”葉靳挑挑眉。剛剛回到海城半個月就引來各方有心人的關注,如今連章昭年都收到消息,可見他在不少人心中價值可觀。但這種價值不是體現在他本人身上,而是因為章遠輝。他當年跟章遠輝的那段過往雖然個中細節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但有心人旁觀後異化了他們的關係也未可知。
  這頓晚餐一直進行到晚上十點,這一次章昭年親自把葉靳送到門外,泊車小弟已經把車子停在門口,章昭年刻意的殷勤表現明顯超過界限。葉靳不知道他又擬定了什麼新的計畫,但這並不妨礙他把一切視作尋常。
  在章昭年這種人面前,最好不要表現得太蠢鈍,也不要顯得過於聰明。他們這類人永遠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第二天在雙橋忙到八點,結束後向坤提出做東,為沈橋和紐約來的六人小組接風。六人小組對海城好奇已久,一拍即合,慫恿著向坤帶他們出去開闊眼界。向坤在銀睿時常年負責招待國外客戶,對一應事宜駕輕就熟,招待起沈橋他們自然不在話下。玩到淩晨一兩點,這群人還樂不思蜀,除了兩個結了婚的,其他兩個都搭訕了美女,直接上了樓上的酒店。
  葉靳也去樓上開了間房,晚上他喝了不少,這時候沒有任何娛樂的心情,只想躺在床上睡覺。
  電梯在二十五層停下,門一打開,他就遇見不速之客。
  葉靳看著挽著手站在電梯門前的章遠輝和歐向姍,被酒精沖刷過的大腦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歐向姍也尷尬了一瞬,然後很快笑吟吟地跟他打起招呼。
  “葉靳,居然在這裡碰到你?”
  章遠輝什麼話都沒說,看著明顯醉酒的葉靳一臉諱莫如深。
  葉靳揉了揉有些發暈的腦袋,勉強扯出笑:“你們也在這裡?不打擾你們了,今晚喝的有點多。”他剛說完,隔壁的電梯門就開了,穿著黑色蕾絲長裙的火辣美人直朝葉靳而來。
  “葉,你的領帶夾漏了。”朱蒂是從紐約來的六人之一,也是其中唯一的女性,她畢業於斯坦福大學,憑藉她的優秀履歷輕鬆擺脫了旁人對金髮美女的無腦花瓶的既定印象。
  葉靳接過領帶夾,朝她露出笑容。“謝謝,親愛的。”
  歐向姍看到眼前一幕,立刻擺脫了和章遠輝一起在酒店碰見葉靳的尷尬。識趣地眨眨眼:“葉靳,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她挽著章遠輝按下電梯下行鍵,章遠輝卻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回去,陳錦在樓下等你,讓他送你回家。”
  歐向姍有絲疑惑,卻沒多問,她點了點頭,又朝葉靳笑了笑。獨自進了電梯。
  朱蒂對中文一知半解,只知道眼前這對情侶應該是葉的熟人,見還有人在,她知道今晚的願望八成是落了空,只好遺憾離開。
  葉靳拿卡刷開了房門。明顯比他清醒的章遠輝卻先一步進了房間。
  葉靳沒心思跟他扯淡,轉身去了浴室,打開噴頭。溫水兜頭而下,他瞬間清醒了不少。洗完澡出來時,房間裡已經沒了人,葉靳聞到淡淡的煙味。陽臺的落地窗果然半開著,章遠輝靠在牆上,手指尖夾著煙。
  他今天穿了黑色正裝,英俊之餘又多添了深沉氣質。
  空氣中濕潤的味道讓他回過頭,他吐出一口煙,瞟了眼葉靳仍在床上的西裝外套和襯衣,“果然你走到哪裡都是招蜂引蝶的料。”
  “彼此彼此。”葉靳嘲諷一笑,“說到這個你真沒資格在這裡議論別人。”他可沒忘記他是在哪裡遇見的他和歐向姍。
  “三天后我就訂婚了。”章遠輝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那又怎麼樣?你想讓我有什麼樣的表示?對了,向姍還邀請我去參加你們的訂婚典禮,我是不是要祝你們這對準未婚夫妻幸福美滿生活愉快?”
  “葉靳,你在不高興?”章遠輝像要拆穿他的偽裝,把他的真實情緒徹底拉扯出來。
  “有什麼值得高興或者不高興的東西嗎?”酒意上頭,葉靳也漸漸覺得不受控制。隱匿的情緒讓他的怒火和不耐煩逐漸升騰。“我沒邀請你進屋同睡,你要是表達完了你的問候就趕緊滾開。”
  “我問過你為什麼要選擇這個時候回來,之前你說是因為我。”
  “你不是不相信?”葉靳冷笑。
  “你讓我拿什麼相信?你這個人太狡猾而且根本沒有心,誰都抓不住你,你只會為了達到自己的目標去付出,永遠不會為其他的事情妥協。”章遠輝眯起眼,“誰能猜得到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所以就要我剖開給你看?就像那些一心一意圍著你轉的女人一樣?”
  章遠輝甩掉手上的煙,大步朝他走來,他一把拽住葉靳的手臂,“你昨天才去見了章昭年,今天又去跟女人約會,如果沒有遇見我,你們是不是連床都上了。你拿什麼讓我相信?葉靳,你在我這裡根本沒有信譽,你他媽就是個狡猾的賭徒,永遠都在做無本買賣。我五年前虧過一次,你指望我還像那個時候再蠢一回?”
  葉靳一把揮開他的手,譏削:“誰能讓章哥做虧本的生意,當初你是怎麼定義這個關係的?一時意亂情迷忍不住越軌,是啊,章遠輝一直喜歡的都是女人,什麼時候為一個男人破例了?不就是心血來潮想試試新鮮的。”
  “你他媽閉嘴。操!葉靳!”章遠輝一拳打在葉靳的臉邊,葉靳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章遠輝眼神陰翳危險,“我他媽真想在床上幹/死你,你這張嘴就應該除了呻/吟什麼都不說。”
  葉靳冷笑,一把扯開浴袍,指著自己的胸口,“來啊,章哥,想怎麼搞?像當年一樣只用手,還是做足全套?”
  章遠輝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以為我不敢?”
  “章遠輝能有什麼不敢的?不管你玩什麼我都奉陪?正好我回到國內還來沒得及找人,章總就臨時充當一下床伴?反正都是玩,有什麼不可以?”葉靳囂張地看著他。
  章遠輝一把把他按在牆上,用手抓扯著他的後頸,交匯的視線中有激烈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刺鼻的味道突然充斥了整間房間,章遠輝眉頭猛皺,一把抓住葉靳扯進浴室,反手關上門。力氣幾乎在瞬間流失,緊接著,浴室的門被輕鬆踹開。
  他們竟然該死的著了道!

  同生

  13、
  章遠輝短暫的失去了意識,等他再度恢復知覺時,他立刻發現狀況不妙。
  手腳被縛,嘴上貼著膠帶。從鼻尖的柴油味和車子的顛簸程度來看,這個幽閉黑暗的環境恐怕是卡車的貨箱,章遠輝在稍微適應了黑暗之後,迅速找到了蜷在另一個角落的葉靳。他之前喝了酒又吸入了大量迷藥,章遠輝無法判斷這是否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不利影響。
  他前驅身體,緩慢移動到葉靳身邊。因為太過黑暗,他無法看清葉靳的狀況,俯下身貼到他臉邊,聽到他呼吸尚算平穩,而後右耳又貼向他胸口,心跳也並無紊亂。章遠輝吊在空中的心放下了一半,自葉靳從美國回來,他們還沒有這樣平靜待在一起的時刻,明明局勢危險命懸一線,章遠輝卻燃起詭異的興奮感。昏睡中的葉靳少了尖銳,淩厲的面部輪廓被平靜的表情中和,下巴的線條優雅清晰,連微微上揚的眉峰都讓人欲罷不能。
  也許是章遠輝的注視太過火熱專注,昏睡中的葉靳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他清醒的時間遠比章遠輝預計的更加迅速,睜眼的瞬間就對上章遠輝的眼睛,他停頓了幾秒,像正在蟄伏觀察情況的猛獸,然後迅速分辨出目前的情況。在章遠輝的注視下,他的眉頭微微聚攏又揚了揚,顯然發現了目前的姿勢對他極為不利。
  章遠輝耍賴一樣利用先醒來的優勢半靠在他身上,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壞傢伙,眼睛裡冒出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笑意。葉靳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不分時間胡亂發情的禽獸,天知道他只是被無法動彈的葉靳愉悅到。
  車子忽然踉蹌了一下,靠在一起的兩個人同時警覺,放緩呼吸。
  他們眼神相觸,在無法用言語交流的情況下,他們必須儘快找到方法逃出生天。
  不能因為綁架者沒有立刻撕票掉以輕心,不管對方目的為何,他們都要做好九死一生的準備。
  貨車終於停下,車門拉開,幾個蒙著臉的傢伙像拉扯麻袋一樣把他們弄下了車。海邊礁石遍佈,他們前方不遠處就是陡崖,旁邊停著成銳暫時丟給葉靳開的車。原來這場綁架的真正目標是葉靳,章遠輝才是那個糟了池魚之殃的倒楣人士。
  他們兩個的清醒顯然給了歹徒不小的驚嚇。除了為首那個一臉橫肉長著倒三角眼的陰翳傢伙外,其他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然。
  他們並不是慣犯,這很有可能是他們一次冒險行動,除了領頭的三角眼,其他人多數只是裝腔作勢。章遠輝已經看清形勢,他更加貼近葉靳,卻被人一把拉開,一腳踹到他胸口。
  “小子,別給我們耍花招,老實點還能給你一條活路。”
  章遠輝頓時抬起頭,他眼神駭人,弄得還想揍他幾下的傢伙不自覺退後一步,回過神頓覺大失面子,立刻上前又對他拳打腳踢了一番,直到三角眼開了口,他才氣喘吁吁地停下。
  “再他媽瞪著我,老子就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章遠輝那種看小丑的眼神差點讓他又折返回來,還是旁邊兩個傢伙扯住了他,那人才罵罵咧咧地走到一邊,惡毒地盯著章遠輝。
  三角眼在一旁站了一會兒,才叫人撕了章遠輝嘴上的膠布。他是唯一一個沒有蒙上臉的傢伙,這一方面說明了他心性狠辣,另一方面也證明他是個真正的亡命之徒。手上已經沾了血的傢伙不會在意再多一個或者少一個。
  三角眼踱步到章遠輝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弄得一身狼狽的章遠輝,“章遠輝?”他顯然知道不幸落入陷阱的倒楣蛋是誰。
  章遠輝牽起一邊嘴角,“是我。”
  “你運氣不太好。在我們幹活的時候闖進來,我們只好把你一起帶了過來。”
  “你們待客的方式真的很差。”章遠輝臉上嫌棄。
  三角眼哈哈大笑,又猛地停下來,盯著他:“你還覺得自己是客人?”他感到有趣,“你的命現在在我手裡,我讓你死你就死,讓你活你就活。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如果殺了我你還能活,我現在已經是個死人。”章遠輝收起臉上的嬉笑,神情冷淡,高高在上:“我死了,有大把的人會讓你活不下去,不管你跑到哪裡,都會變成過街老鼠。”
  章遠輝的話激起三角眼的怒氣,其他人齊齊打了個顫。三角眼在暴怒之後又冷靜下來。
  他確實顧忌章遠輝,也在猶豫要不要連同他們的目標一起幹掉他,但就像章遠輝所說,後續的麻煩太多,他們不可能手腳乾淨到一點痕跡也沒有。
  他思忖再三,眯著本來就小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可以放了你,你當沒這回事,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我們的目標本來就不是你,只要你願意閉嘴,我保證你安安全全回到市區。”
  “很可惜,我這人最討厭受人威脅。”
  “章遠輝,你別給臉不要臉。再得寸進尺老子連你一起幹掉。”
  “我相信指使你的人許諾的東西絕對及不上我能給你的,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該知道怎麼選擇。”
  章遠輝竟然跟他一來一回談起條件。
  三角眼瞟了眼一直默不作聲的葉靳,又狐疑地看著章遠輝。因為生性多疑,他無法相信章遠輝的口頭承諾,“你想保那個小子?”他指了指葉靳,“我不信你們非親非故的你願意花大價錢保他。”
  “誰說我們非親非故了?”章遠輝挑眉,他望了眼葉靳,眼神微深,又曖昧一笑:“他是我的人。”
  三角眼連同周圍的人頓時領悟了他話裡的意思,他們露出的半張臉上表情五花八門,有幾個甚至噁心地遠離了他們兩步,活像他們是病毒攜帶者。
  “操,居然是搞基的。”
  “嘖。”
  “我一看就知道這兩個傢伙就是走後門的,果然。”
  三角眼反倒心領神會地露出淫/蕩笑容,“原來是章總的小情。沒想到章總竟然好的是這一口。”
  章遠輝一笑,並不反駁。
  三角眼忽然道:“章總不會是為了救人特意給我們編了一齣戲吧?”
  “我看起來有那麼樂於奉獻?就算這只是一齣戲,我願意為他給出承諾不也代表了我的誠意?”
  “那我們就來談談條件。”三角眼很識時務。
  “你想要什麼?”章遠輝坐在地上,他的手腳仍然沒有脫離束縛,但氣勢反而一直隱隱壓制對方。
  “錢,我只要錢,還有安全離開海城。”他看了眼他那群蒙著臉的小弟,“連這幾個傢伙一起。”
  “可以。”章遠輝點頭,“你放我們走。我給你錢,保你離開海城。”
  三角眼定定看了他幾秒:“成交。”
  他讓人解開了章遠輝腳上的繩子,而後又親自走到葉靳身邊。
  葉靳一直被丟在離陡崖不遠的地方,作為人質,這個位置顯然是經過精心挑選的。
  三角眼背對著章遠輝,語氣微妙:“小子,算你有運氣,不然今天在酒店裡你已經成了一具屍體。”他只說了這麼一句就像懶得再跟他講話一樣把他交給了小弟處理。
  而那個接收到他意思的小弟手上一重,差點把葉靳腳上的繩子扯得更緊。
  葉靳站了起來,章遠輝也跟著走過來。
  三角眼站在兩人之間,伸出手做出一個數,示意章遠輝轉帳,“章總,我要的是能夠立馬到賬的錢,以你的本事,這應該完全不是問題。”他讓人遞給章遠輝一個手機。
  “當然。”章遠輝接了過來。他迅速完成了轉帳,然後把手機交還給三角眼。
  三角眼看到上面的數字,頓時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鼓掌,“章總果然爽快。”他側了側頭,“既然這樣,我也履行承諾。”揮手做了個手勢。
  站在葉靳身邊的人猛然側身,一把推向葉靳,想把他弄下陡崖,一個藥力沒完全消失的傢伙能有多少力氣?葉靳一個矮身躲過,反身一腳直接把推他的人踹了下去,混合著尖叫的呼吼聲消失在風裡,有水花濺起卻不見人聲。
  葉靳的下一個動作止於抵在太陽穴上的槍口。
  三角眼持槍滿臉陰狠,邪惡笑道:“你他媽搞死了老子一個人!是你自己跳,還是我先開槍你再跳?”
  章遠輝此時也被人用槍指著,他眯起眼:“你反口?”
  三角眼大笑,嘲諷道:“沒想到大名鼎鼎的章遠輝也會這麼天真,真他媽相信我會放了你們?”他舔了舔唇:“我只是想多賺一筆錢,這還要謝謝章總給面子。我這人也不是不夠意思,你給了錢,我當然要有所回報,所以只要你們自己跳,我就不開槍怎麼樣?”
  剛剛摔下海的那個傢伙只怕腦漿都崩裂了,開不開槍結果都是一樣。
  章遠輝被人壓著走到葉靳身邊。
  葉靳臉上一絲表情也無,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有點亂。
  章遠輝忽然低聲笑了起來,他一手插著口袋,瞟了眼葉靳,“親愛的,想不到我們也會有這樣浪漫的時刻,youjumpijump,簡直跟電影一樣。”
  黑暗裡,葉靳幾不可察地一笑,幾乎在他沒有反應過來時就縱身一躍。
  留下一地錯愕。

  連鎖反應
  14、
  章遠輝在原地靜立了三秒,突然大笑起來,他伸出手對著三角眼比了個玩笑般的開槍手勢,伸開雙臂毫不猶豫地跟隨了葉靳的腳步。
  三角眼一愣,一群人沖到陡崖邊,只看到翻滾的海水。
  “都他媽是瘋子!”
  “老大,我們現在?”
  “走,立刻離開海城。”三角眼當機立斷,幹了章遠輝,繼續留在這裡就是一個死。
  想起剛剛章遠輝比出開槍手勢時瞬間的戰慄,他一分鐘也不想繼續待在這裡。
  把事先準備好的汽油潑到葉靳的車子上,三角眼點燃打火機扔了過去。
  海水帶來的衝擊讓腦子有一瞬間失神。但冰涼鹹澀的味道又讓人瞬間清醒,求生的欲/望刺激著人敏感的神經,但接近四層樓的高度仍然讓人差點窒息。黑暗中章遠輝載浮載沉,冰冷和疼痛感襲擊了身體,每一寸肌肉都在給與大腦相應的回饋。幸運的是,落點沒有礁石群,就像他預料的一樣,葉靳選擇了最合適的下躍位置。
  感謝陡崖上隱約的火光,讓章遠輝不必在黑暗中盲目逡巡。鹹澀的海水拍打著他的背部,而在他前方不遠處,有一個人已經快要遊到淺灘,他的身影上下起伏,即使身後拍起了巨大的水花,他也沒有回過頭。
  也許有,但並不阻礙他的行動。
  跳下來之前胸口膨脹的情緒和此刻不遠處另外一個人的舉動讓章遠輝胸口滯悶,他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黑暗中隱約起伏的人遊過去。
  兩個人幾乎一前一後地登上了岸邊,這個時候章遠輝才發現他們所處位置的微妙。
  陡崖雖高,但卻是內彎形狀,礁石群觸目驚心,卻更靠近海岸。而他們落下的位置和方向,剛好可以錯開密佈的礁石群。只要經過相關的訓練,十米左右的海上高度並不會讓人失去反應能力。他接受過逃生訓練,而葉靳這幾年的經歷恐怕比他查到的更加豐富。
  他們距離淺灘大約有50米,平時遊幾個來回都不成問題,但經過一整天的折騰,精神和身體都過度消耗,這樣的距離就是專程考驗人的意志力了。
  葉靳先一步上了岸,等到章遠輝靠近岸邊時,他整個攤在了石頭上,大口喘息。
  黑暗裡,另一個人的呼吸幾乎要淹沒在海浪拍擊的聲音裡。
  章遠輝沒有休息太久就坐了起來,他看見葉靳從襯衣的領子裡取出細長的鋼絲,拿它劃破襯衣,俐落地用布條把腿上滲血的地方包紮起來。他剛剛下落時依舊受了傷,這並不是簡單的逃生遊戲,而是真正的生死選擇。即使是極限運動的專家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葉靳包紮完腿部,然後把濕透的頭髮捋到後面,站起來嘗試著動了一下腿,章遠輝覺得他皺了一下眉頭,而後又前曲了一下關節,沉默許久後,章遠輝才聽到他用略有些陰鬱的口吻問:“有辦法聯繫其他人嗎?”
  章遠輝看了他幾秒,哈了一聲,輕聲道:“如果你的腿沒受傷,是不是絕對不會向我求助?”
  葉靳一聲不吭,章遠輝突然覺得他就像個被人愚弄了一番的傻子,他極力壓抑著怒氣,“你知道這地方的地勢?”
  “海城有些地方,我比你熟。”葉靳冷靜道,“這是最好的逃生方式。”他又看了眼章遠輝,“而你的選擇比我多。”
  “我他媽卻選了最蠢的。”章遠輝靜靜看著他,勾起唇:“然後就看著某個自私自利的傢伙頭也不回地往岸邊遊,即便我在他後面撞地腦漿崩裂,他也不會回頭。”
  葉靳用一種看著蠢貨的眼神看著他,“你是傻的嗎?那群人不敢動你。”為什麼要跟著跳?
  “你不知道?”章遠輝冷冰冰地看著他,嘲諷道:“不是自詡聰明?這種事你看不明白?”
  “章遠輝,別拿這個說事,你對人有幾分真你自己知道。”
  “我他媽現在不想跟你說這個。”章遠輝站起來,走到葉靳旁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葉靳,你是真的沒心沒肺。”
  靠在大石頭邊的男人忽然笑了,透濕的襯衣把他的每一塊肌肉都勾勒得清清楚楚,“你第一次認識我?”他望著他們剛剛遊過來的地方,“都說禍害遺千年,你要是那麼容易死,這些年應該已經死了無數次。”
  章遠輝忽然蹲下/身,他的手搭在葉靳受傷的那條腿上。
  葉靳的眼睛盯著他的手滑動的姿態,終於有些不耐煩了,“你他媽還要摸多久?”
  “你不是指望我尋找救援?這點代價付不起?葉靳不是最會衡量利弊得失的嗎?這次重新回到海城你就沒想過這樣的事情。”章遠輝口吻玩味,語氣完全體現了他的惡劣本質。
  葉靳冷笑,乾脆攤開手,“行啊,我說過,你要是想玩,我奉陪。”
  章遠輝湊到他臉邊,而手卻不斷上移,直到覆蓋住那個沉睡狀態下依然散發著濃烈雄性氣息的東西,葉靳的身體陡然一緊,這種下意識的反應根本無法控制。
  章遠輝的氣息輕吐在他耳邊,“你有感覺。”
  他攬過葉靳的脖子,霸道地壓了上去,嘴唇的摩挲帶著濃腥的海水味,唇與唇相貼後是瘋狂的進攻和攻佔,章遠輝的舌頭壓迫著葉靳的口腔,一邊拉扯著他一起交纏,一邊用力地舔舐著他的敏感的上顎,吸吮著他的舌頭,他緊緊盯著葉靳,之前的怒火已經不見蹤影,晦暗的眼中包含了重重危險以及——掠奪。
  原本冷著臉任他施為的葉靳被他這種挑釁的眼神激得眯起眼。在他下/身游離的手忽然離開了最敏感的地帶,挪到了他緊實的小腹上,身體的冰冷讓手掌的粗糙火熱越發的明顯,而手掌游離的姿態又該死的遊刃有餘,就像是胸有成竹的獵人在悠哉地享受他的狩獵成果。
  “葉靳,你也沒那麼無動於衷嘛。”章遠輝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漸漸勃/起的部位,眼神幽暗地看著他。
  “彼此彼此。”葉靳拉過他,手撫上他胸口蘊含熱度的肌肉,在他耳邊舔舐,“我不喜歡單方面強/奸。”他輕笑,“還是合奸比較痛快。”他翻身壓倒章遠輝,扯開他的襯衣,讓他蘊含著力量的優美肌肉暴露在濕潤的空氣中,他喘息地壓上他的胸口,留下一串濡濕的痕跡,他享受征伐的樂趣,而不是單單被掠奪。
  章遠輝的反擊在意料之內,就算是在當年,他們也總為主導位置用盡心機。
  “葉靳,我們還沒完呢。”
  “我等著。”
  在葉靳開口的瞬間,章遠輝一把壓在他受傷的腿上。
  葉靳一陣痛呼,“操!”真他媽無所不用其極,卑鄙的要命。
  章遠輝趁著他分神的空隙扳回一城。舌頭舔舐到他下巴,又從下巴滑落到脖子上,在鎖骨的凹陷處舔了一圈,葉靳感覺到一陣刺痛,章遠輝該死的竟然在那種地方留下痕跡。
  葉靳用手擋開他。
  “怎麼,後悔了?”章遠輝挑釁道。
  葉靳突然笑了,他鬆開手,五指插/入章遠輝潮濕的頭髮,曖昧地按揉著他的頭皮。在他不經意間滑到他的肩頸處,猛地下壓。
  章遠輝“嘶——”了一聲,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葉靳靠在石頭上無聲而笑:“你的收發器嵌在那個位置不怕弄死自己?”
  章遠輝眯眼,盯著他幾秒,忽然笑了:“葉靳,你真他媽帶勁。”他摸著葉靳的耳垂,他耳側濕潤的發梢輕輕撩撥著指尖。
  “章總,你也不遑多讓,讓我猜猜,你的救援隊還有幾分鐘到?”
  “足夠我們打完一炮。”
  “嘖,原來你這幾年已經退步到這種程度了?”葉靳瞟了眼他的下/身。
  “你試過就知道。”遠處響起的鳴笛聲讓他們的動作戛然而止。
  兩個人同時分開,章遠輝一把把葉靳拽了起來,支撐著他站立。
  “看來只能留待下次了。”章遠輝一臉惋惜。
  “自戀這一點你真是從始至終都沒變過。”葉靳動了動他的傷腿。
  “我一直認為這是優點。”
  “的確,跟自大就一線之隔。”
  “我想我保留了必要的謹慎。”
  “例如嵌在肩頸的信號收發器。”
  “誰叫最近局勢緊張?”
  “章遠輝,你不該蹚這趟渾水。”
  “又回到了老問題上。這些不是你想要的?別用其他蹩腳的理由搪塞我,你知道的,那些不可信。”
  “那什麼才是可信的?對你餘情未了,還是因愛成恨,又或者只是因為受到利益的誘惑,和章昭年合作勾引你蒙蔽你把你打落地獄?”
  “我以為你不屑為之。”
  “的確,我有堂堂真正的手段,何必要費那份心思。”
  “葉靳,你在接近我。別忙著否認,你該知道你一回來會引起怎樣的連鎖反應。”章遠輝盯著他的側臉若有所思,忽然道:“或者我應該問你,五年前為什麼不告而別?”

  前奏
  15、
  “我記得我們當時在機場見過一面?”
  “那就是你定義的告知?在臨上飛機前回頭看一眼就叫做通知?”章遠輝嗤笑一聲。
  “先轉身的那一個是你。”葉靳淡淡道。
  “對,是我。”章遠輝聳了聳肩,“難道讓我像個傻瓜一樣站在外面看你飛?我還沒那麼大度。”的確,章遠輝怎麼可能站在原地看著別人轉身,向來只有別人看他的背影,那些不願意留下的人,他就算捆住了翅膀又怎麼樣,還不是一樣會飛得不見蹤影。
  葉靳忽然笑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笑得有些不屑:“章遠輝,你憑什麼質問我?就憑五年前那段不清不楚的關係?
  “不清不楚?”章遠輝的表情變得冰冷,“是啊,像你這樣走到哪裡都有女人貼上來的傢伙跟男人本來就是玩玩。”
  “別把你自己說的跟情聖似的。”葉靳輕聲諷刺,“當年玩遍圈子,讓人以為爛到不行的章遠輝搖身一變成了商場新貴,不止章昭年看丟了眼,錯過了最好的打壓你的時間,連章刑天都以為你只是愛劍走偏鋒,玩夠了就會回頭走上康莊大道。章哥這一手玩的出神入化,把所有人都耍弄於鼓掌之中。我除了拍手還有什麼話好說?”
  章遠輝表情冷淡:“我章遠輝即使想要找人演戲也不會專程去找一個男人。”
  “所以我只是碰巧送上了門。”葉靳自嘲。
  “葉靳。”章遠輝忽然道:“把每件事都剖析地清清楚楚沒有任何意義。”
  “你說的對。越是清醒越能體會到現實的殘酷,還不如糊塗一點,果然是人生至理。”
  章遠輝還想說什麼,遊艇的探照燈已經打了過來。
  過度的光亮讓兩個人同時沉默下來。
  遊艇沒有太靠近岸邊,岸邊礁石太多容易擱淺。陳錦帶來了專業的救援團隊,除此之外還有配備齊全的黑衣保鏢。這顯然是為了突發情況準備的。章遠輝這次出事給了陳錦不小的打擊,在向坤離職之後,他自認為已經完全勝任了章遠輝身邊的工作,誰知道一個馬虎竟然讓人趁虛而入,造成如今的局面。
  在救援團隊靠近之前,已經有人越過重重人牆,飛撲過來緊緊抱住章遠輝。
  葉靳後略微後退了半步。章遠輝在被抱住時不經意地瞥了眼葉靳,隨即拍了拍擁著他的女人。
  在確認了未婚夫的平安之後,歐向姍才抬起頭難得羞赧地朝葉靳一笑:“抱歉,我有些過於激動了。這實在是太讓人不安了,我沒想到離開後你們會遇上這樣的事情。”
  “你不應該過來,這裡很危險。”章遠輝表現出難得的體貼,卻並沒有取悅到歐向姍。
  章遠輝雖然從沒把她當成菟絲一樣的女人,但卻始終自動保留了一段不近的距離。
  比如今晚,比如現在。
  歐向姍以為章遠輝劫後餘生後最想見到的應該是她。可惜章遠輝始終沒把她當成可以依靠的另一半。
  也許是今晚遭受了一連串的變故,長期的積壓的想法讓她的情緒不自覺流露了一部分,又被在場的兩個男人同時捕捉到。但她仍然笑了笑,“是的,你們沒事就好。如果在訂婚前你們受了傷,我就要成為被拋棄的新娘。不僅丟掉了新郎,連英俊的伴郎也要一併失去。那簡直就是人生慘事。”她吐出一口氣,就像未曾發覺這一點。又俏皮道:“葉靳,你會做我婚禮的伴郎吧?”
  葉靳笑了笑,沒說話。
  這種無聲的拒絕並沒有使歐向姍氣餒,“反正也不急於一時,你肯先來參加訂婚典禮比較重要。”
  確認了章遠輝的安全,歐向姍略微放鬆了一些。
  再聰明的女人遇到了章遠輝這樣的男人,也逃不開自虐一途。
  “好了,讓醫生幫你們檢查,我不在這裡礙事了。”歐向姍退後把早就準備好的醫生推到前面來。
  葉靳的腿有輕微骨裂,歐向姍堅持讓他今晚留在海灣別墅休養一天,她特意讓人連夜整理了客房。
  “你的腿受了傷,一個人回去也不方便,今晚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應該趕緊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我可以讓成銳來接我。”
  原本對這個提議不置可否的章遠輝看了葉靳一眼,“太晚了,就聽向姍的話吧。”
  歐向姍立刻笑了,直接忽略了葉靳的推脫,把人送到了目的地。
  簡單固定後的腿部散發著濃濃的藥味,葉靳處理了一下身上其他位置的傷痕才躺回客房那張大床。也許是整晚的經歷太過擾人心神,葉靳一時半會竟然無法入睡,他起身用臨時拐杖支撐著身體,打算去客廳倒杯水。
  一出門就與幾個人針紮般的目光對上,葉靳一笑:“你們繼續,我出來倒水。”
  章遠輝看起來像剛剛洗完澡,他穿著睡袍,一個人佔據了整張沙發,其餘的人都坐在他對面,他們正在開會。
  “你房間裡沒水壺?”章遠輝出聲。
  “喝完了。”
  “當心夜尿。”
  “謝謝關心。”
  包括陳錦在內的章遠輝的幾個兄弟頓時面面相覷,為他們之間詭異的氣場。
  “既然來了,就坐下來聽聽。”章遠輝忽然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
  陳錦的臉色有些微妙,其他人倒是好奇和詫異兼有,只除了一兩個善於隱藏表情的。
  葉靳拄著拐杖走到沙發邊,把拐杖隨意靠到一邊,竟然真的坦然坐在沙發上,他拿起正中間的茶壺到了杯水。
  “好了,你們繼續。”
  章遠輝點點頭,示意其他人接著講。
  剩下的幾人努力把情緒壓抑下來集中到正事上。
  “今晚出手的應該是小盤洪二手下的一個小頭目三眼。”小盤是海城地下團體的統稱,而洪二是小盤目前的話事人。“三眼最近觸到了洪二的底線被淨身出戶,他向來不服洪二,不擇手段想要上位,誰知道被洪二抓到了犯界的把柄,是洪二頭上有人出面保他,他才逃過一劫。後面就沒聽到他的消息了。我們懷疑,他是後頭接到了委託,想要利用綁架葉先生來達到某些目的。”
  “比如重新回到小盤?”
  “或者乾脆拿著一筆錢換個地方從頭來過?”
  “都有可能。”
  章遠輝的手指點了點膝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你怎麼看?”他忽然問起葉靳。
  葉靳看都沒看他,隨口道:“他們的目標是我。我原來沒接觸過小盤的人,也沒的罪過他們,不過聽說洪二不是個喜歡主動惹麻煩的。三眼跟他是對頭,一邊得了人的好處順便給他找麻煩的可能性更大。”葉靳喝了口茶,冷淡道:“不過就算找到三眼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和他們這種人合作沒人會傻到露出真身。類似小盤這樣的圈子,只要有錢,很多事情都容易得很。”
  “當時我給他們轉了一筆錢,就是上次在俄羅斯弄的那個帳戶。”章遠輝一出聲,陳錦他們頓時一驚。
  “您把那筆黑錢轉到他們那裡去了?”
  葉靳也是一詫,想通了始末。
  章遠輝是在國外發跡,的確有些錢是沒辦法拿到檯面上的。任何一個普通帳戶突然多出一筆來歷不明的黑錢都會引起有關部門的關注。只要保證能提前摘乾淨自己,再把這件事捅出去,對方拿到手的那筆錢反而變成了燙手山芋,一旦動了就能立刻被人找到行蹤。他們甚至都不需要花費太多的力氣。
  葉靳喝了口水。章遠輝把他叫到沙發上旁聽,多少有給他一個下馬威的意思。
  他就是個有仇必報的危險分子,絕不會輕易放過撩撥他的人,就算在過程中他都在隨時醞釀著反撲,早早為獵物織下天羅地網,等著用獠牙把他們撕碎。
  “讓通訊組的人把人給我找出來,送到警察局之前先把該問的都問了,和陳局約個時間跟他通個氣,把事情厲害關係都講一遍。作為優秀市民我們有責任為維護地區治安做貢獻。”
  章遠輝又把優秀市民之類的搞笑話掛在嘴邊。
  “我明白了,章總。”
  “到時候把查到的消息也發給葉靳一份。”章遠輝淡淡吩咐。
  陳錦點頭,其他人又一次望向葉靳。
  章遠輝忽然一笑,伸手攬住葉靳的肩膀,做出親密到超出常規的動作。
  “我似乎還沒向大家介紹?”
  葉靳為他神經質的舉動皺起眉,卻礙于陳錦和其他人在場並沒有做出過激反應。
  章遠輝笑得更加燦爛,親密地湊到他耳邊,又轉頭看向剩下的人,緩緩道:“五年前,葉靳就是我的好兄弟了。”
  端著水果站在客廳門口的歐向姍臉上的表情一刹那間凝固了。

  情人關係

  16、
  章遠輝心思深沉,但偶爾也會出現情緒化神經質的一面。這些年不見,他這個特質好像已經變本加厲。像是特意要在手下面前表現出葉靳地位的非同一般,章遠輝從語氣到動作都顯出超出一般界限的親密。他的幾個手下葉靳都很眼生,應該是這幾年才到他身邊的人,在他們心裡應該從來沒有把一個男人和章遠輝的桃色緋聞聯繫起來,因此大多表情怪異,卻又強壓著好奇選擇隱忍不說。或許這就是章遠輝的最終目的,讓葉靳在他手下心裡留下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印象,直到歐向姍端著切好的水果走進客廳,他才收起這種無聊舉動,重新把重點轉移到正事上。
  他們這個臨時會議持續的時間並不長,葉靳在後半段已經先一步回到臥室。
  第二天清早,章遠輝就離開了海灣別墅。
  他一向是工作至上,更何況在如今關鍵時期。
  歐向姍親自下廚給葉靳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在葉靳用餐後又拿出為他準備的輪椅。
  “我保證即使你坐在輪椅上也是英俊得讓人捨不得眨眼的男人。”穿著居家服的歐向姍對海灣別墅顯然異常熟悉,但她姿態柔和大方,並不讓人覺得有所逾越。
  葉靳從善如流,坐到輪椅上,玩笑道:“真希望現在我能站起來用親吻表達感謝。”
  歐向姍灑脫一笑,“那有什麼不可以。”她彎下身,貼著葉靳的臉來了個禮儀式的親吻。然後眼睛一亮,讚歎道:“我一定要把這個記下來,等你葉靳征服了全城女性時,我就又多了一項與人炫耀的資本啦。”她輕快笑了起來,摸著葉靳的臉:“真是個英俊的男人,如果我不是一開始就認識了遠輝,也許……”她俏皮地笑了笑。
  “那我應該多畫些小人紮紮章遠輝。”葉靳接道。
  “背後這麼做的人一定不會少。”向姍大笑。
  兩個人相視一眼,都察覺到其中宛轉的默契。
  歐向姍看了葉靳一會兒,微微歪頭,輕笑著說:“你跟遠輝的關係比我想像的好。雖然他沒提過,但大江小麥他們都說,你們當年是有玩在一起的。我當時就想,像遠輝那樣的人,什麼樣的男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成為他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兄弟,為什麼到了後來又會傳出反目的消息。”她很有女人味的眨眼一笑:“你知道的,女人總是避免不了八卦的心態,特別是物件還是你喜歡的男人。”
  章遠輝的確不是那種把自己的私事拿到外面到處宣揚的人,從他離開海城,章遠輝對那幾年的事情恐怕還會更加諱莫如深,歐向姍和他有交集是這兩年的事情,會好奇章遠輝的過去並不過分。可她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儼然在向葉靳交底。
  葉靳這才知道,這並不是歐向姍隨口的聊天,也許她需要的是一次深談,借助這個難得的只有兩個人的機會。
  “我一直不認為過去對一個人的重要性勝過將來,放在遠輝身上尤甚。他那樣的男人,時時刻刻都在預謀前進,幾時回過頭?結果你一回來,好像周圍的人全都變啦,連他都變得跟過去不一樣,在見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想這其中有多少是因為你個人,又有多少是因為你牽扯出的幾年前的舊事。”她聳聳肩,“很多人眼裡,這兩者的區別並不大,但對我來說,它們至關重要。”她忽然直視葉靳的眼睛:“親愛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葉靳輕微挑眉,此時對著她陡然又增了幾分欣賞之意。
  她就像個沉著冷靜的狙擊手,在早早找到目標後,並沒有急於下手,而是一直等待最好的時機。
  葉靳並不反感這種變相的逼問,他沉穩地坐在椅子上,從容不迫地微笑:“你想從我這裡獲得什麼答案?老實說,過去的事情就算我親自分析,也只能是從我自己的角度出發,我不敢說那會有多全面,但應該能解除你一部分的疑惑。如果這其中有你感興趣的部分,我會為你解答。”
  歐向姍似乎松了口氣,她看著葉靳的眼神有幾分惋惜無奈又有些戀戀不捨,這種真摯的好感是無法偽裝的,但這並不能改變橫亙在她心中的困頓和懷疑。
  她捧著冒著熱氣的咖啡,輕聲問:“你跟遠輝,過去做過情人嗎?”
  成銳親自開車到了海灣別墅門口,隨同他一起來的除了魯紅邱天,還有葉靳的助手沈橋和向坤,隔了他們一段距離的還有一同來的保鏢,光車子就開了好幾輛。不知情的人看到了,恐怕還以為他們是找茬找到了章遠輝的頭上。
  歐向姍親自推著葉靳到了門口,她大大方方地擁抱了一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親昵地和他道了別,把之前就為葉靳選好的西裝交給等候在一邊的沈橋,又對著葉靳道:“一定要好好休養,我還等著你來做我品牌的代言人,到時候一定把你的靚照貼到床頭日夜欣賞。”她故意露出癡迷眼神,更顯得嬌豔可愛。
  葉靳配合地笑了起來:“我等著做全城男人羡慕的物件。”
  歐向姍歎息:“惹眼的男人恭維起人來都比一般人好聽。”她俏皮地和他揮揮手,“好了,別再用美色/誘惑我了,去吧,過幾天我再找你喝茶。”
  葉靳點頭應下了邀約。
  歐向姍的確是個非同一般的女人,在某些方面她甚至比克莉絲蒂娜還要更勝一籌。
  葉靳在向坤的攙扶下上了車,歐向姍一直目送著他的車子開遠才轉過身回到別墅。
  她給章遠輝打了個電話,親自打到了他的手機上,而不像原來通過他的助理轉接。
  “遠輝,有空嗎?”
  “今晚有空,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講。”
  “這麼巧,我也有事情想跟你說。”
  “八點麗斐餐廳?”
  “好,我們到時見。”
  “好。”
  葉靳和成銳向坤以及沈橋同坐一輛車。
  “如果章遠輝回來知道你撬了他的牆角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成銳一見面就出聲嗆他,葉靳知道他這是對昨天的事情心有餘悸,多少覺得他不夠謹慎。向坤沈橋顯然也因為失職正在自我反省,根本不敢出聲。
  “你明知道不是那麼回事。”葉靳失笑,“向姍的確是個可愛的女人,如果沒有章遠輝也許我會試著追求她。”
  成銳冷眼盯著他,嗤道:“你要是真能把章遠輝的女人搞到手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可惜人家明天就要訂婚了。你跟章遠輝碰到一起就沒有好事,不知道到底是誰的運氣差,還是乾脆氣場不和。”
  “本來就從沒和過。”葉靳接過向坤遞來的電腦,快速地處理著早上的緊急資訊。
  “還好只是傷了腿,萬一再往上傷的狠一點,你這輩子的性福都得完蛋。”
  “那到時候就自己在家玩蛋就是。”
  “……”
  向坤咳嗽一聲,轉移了話題。
  “葉哥,昨晚的事情有眉目了。我們查到了前幾天跟三眼聯繫頻密的那個傢伙,他在東堤。已經派人盯著他了。”
  “給章遠輝放個消息。”
  “葉哥?”
  “這事情他既然已經插手乾脆交給他去查。”
  “你一回來海城就被人盯上,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這些人會不會跟五年前的事情有關?”成銳忽然插口。
  “還不知道。”葉靳飛快處理著電腦上的檔:“也可能是美國那邊的人,不過看這個手段拙劣的程度又不太像。”
  “還是儘早在海城來個正式亮相吧。”向坤提議,“這樣就多了一層身份掩飾,起碼那些人不敢在明面上動手了。”
  “我也是這個意思。”葉靳道,“不過在這之前恐怕還要處理一個棘手人物。”
  葉靳的手機無比巧合地響了起來。
  他看著上面那行陌生號碼,嘴角挑起,接起電話。
  “章董。”
  “好久不見啊葉靳,有沒有時間出來陪我喝個茶?”

  那是愛

  17、
  章刑天的邀約在葉靳的意料之內,這是只久經沙場的老狐狸,葉靳曾經跟他打過一兩次照面。章刑天剛愎自用狡猾多疑還任人唯親,但他捨得給出價錢,又賞罰分明,所以跟著他的人也很多。瑞景幾乎是他一手發揚壯大,資產在他手上翻了幾十倍,他不願放權也是理所應當。
  沒有哪頭雄獅願意承認自己老了,哪怕在五年前,他對待章昭年和章遠輝,也存了極大的試探和防備。但這兩年他身體慢慢變差,力不從心是肯定的,所以章昭年和章遠輝的競爭也日益檯面化。
  當年葉靳和章遠輝的曖昧近身的人都有察覺,但那時候的章遠輝未必就是章刑天最看重的人,而葉靳對他來說更是螞蟻一樣,章刑天甚至用不著使出什麼過激的手段就能擺平他。做出綁架甚至是後續那些事情未免太過雞肋。但他仍舊是葉靳的懷疑對象。這就像是煙霧籠罩中一扇門,哪怕不知道它能不能通往正確的方向,還是不得不試圖推開它。
  葉靳決定赴約。
  這個電光火石下的決定讓成銳相當擔憂。
  “章刑天是我爺爺那一輩的人,他在海城縱橫多年,硬碰硬我們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但他現在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成銳看了葉靳一眼,“章遠輝?”他不確定地問。
  葉靳點頭。
  “記得你之前說過的話嗎?章刑天幾乎是牽線搭橋地幫章遠輝拉到了歐家這門姻親。這一方面說明他相信歐家可以變成章遠輝強大的助力,另一方面也是對章遠輝有信心,他篤定章遠輝能控制住歐家不被反噬。相反,章昭年手上的項目哪怕完成得再好也是在給瑞景做貢獻,章昭年即便可以從中多拉攏幾個人打通一些關節,最後得到的利益也遠不如集團本身。有章刑天盯著,他要做些檯面下的小動作反而更難,可以說舉步維艱。”葉靳眯起眼,“章昭年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會特意試探我。”
  “他想跟你合作?”成銳詫異。
  葉靳沒有否認。
  “章昭年舉步維艱,註定要被逼著拉攏身邊一切可拉攏的人脈資源。這甚至能讓他擺脫之前陷在集團內部的桎梏,開啟新的局面。這就又意味著出現了新的問題。”他若有所思。
  “什麼?”
  “你覺得章刑天會看不見這一切?以他縱橫商場多年的看人眼光會不知道章昭年和章遠輝是什麼樣的人?他難道不知道他做的這些會讓章昭年有什麼反應?即使他老了,也不會一下子變成老糊塗。他佈置出這一切,反而叫人霧裡看花,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拿誰做誰的磨刀石。”
  車裡幾個人面面相覷。向坤突然響起手機鈴聲頓時變得格外突兀。
  他向葉靳示意後,拿起手機,聽了幾句後,臉色陡然沉冷起來。
  直到掛斷手機太才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葉哥,出事了。
  “什麼事情?”
  向坤把手機遞給他,上面是他剛剛接手到的照片。
  “三眼死了,屍體被扔在了彭山賭場的後門,那是小盤的門面。”
  這下子,整個海城都要熱鬧了。
  當天晚上十一點,葉靳接到一通來自歐向姍的電話,前後不過十幾秒,內容也很簡單。
  她跟章遠輝第二天的訂婚典禮取消了。
  海城各大媒體收到消息後蠢蠢欲動,章刑天大發雷霆,按住了媒體把消息壓了下來,這才避免了即將掀起的輿論狂潮,對外只解釋訂婚事宜還未安排妥當,將無限延期。
  海城地下勢力小盤的面子被當眾挑釁,章歐兩家的聯合出現裂縫,來自紐約司福科投資考察團不日將蒞臨海城。就在這種關鍵時刻,章遠輝整整消失了一個白天。
  第二天晚上,葉靳回到半月灣公寓,電梯門打開時,走廊的燈應聲而亮。
  濃郁的煙味撲鼻而來,他一抬頭就看見靠在他家門的男人。
  西裝外套已經脫了搭在手臂上,襯衣的領帶也解開了,頭髮有些淩亂,章遠輝斜靠在牆上,姿勢頹廢而落拓,眼神卻亮的驚人。
  葉靳站了幾秒,拿出鑰匙開門。
  “你就是這麼招待等了你兩個鐘頭的客人?”章遠輝的嗓音有些沙,抽多了煙的效果,低啞又性感。
  “我讓你在門口等了?”葉靳的語氣不帶什麼情緒,他因為章遠輝惹來的事情忙了一整天,這傢伙卻在他家門口抽煙。
  章遠輝低低地笑了,“i’itic.剛剛手機上看到的,我覺得很貼切。”章遠輝歪著頭盯著他。
  葉靳的步伐停頓了一瞬,眯著眼:“章遠輝,你今天有毛病?”他嗤笑,“這種情話一點也不適合你。”
  “我覺得很適合。”章遠輝不在意地揚揚眉,心情竟然很不錯。
  他站直身體,拎起腳邊用油紙包裹的東西,竟然先一步跨進了屋子。
  葉靳陰著臉,跟著進了門,他脫下穿了一整天的西裝,直接進了浴室,很快,浴室就傳來水聲。葉靳出來時,章遠輝正自得自樂地靠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剛剛開封的波爾多紅酒。他輕晃了一下杯子,朝葉靳舉了舉,“味道不錯,你也來一杯?”
  葉靳坐到沙發上,取走他遞來的杯子,似乎一個冷水澡讓人也跟著冷靜下來。
  葉靳喝了口紅酒:“你今晚有事?”
  “本來在今天我應該訂婚,和一個不錯的女人,但是臨到頭,我後悔了。”章遠輝別有深意地看著他。
  “你的一個決定讓歐向姍在全城名媛面前失了面子。”葉靳喝了口紅酒。
  “你似乎太過關心她了。”章遠輝皺眉。
  “我只是就事論事。”
  “你喜歡她?”
  “跟你有關係?”葉靳冷笑。
  “我不想聽你在我面前維護她。”章遠輝的臉冷了下來,他臉上有一絲不耐煩,“葉靳,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葉靳聳聳肩,“是,只是每次我們的交流都會出問題。”葉靳掃了他一眼,打算起身。
  章遠輝忽然壓住他的手腕:“葉靳,你這麼會演,怎麼不他媽去演戲啊?”他嘴角噙著兇殘的笑意,“要不是收到了一份小禮物,我還真看不清你的心。”他垂下眼掃了眼他胸口的位置,“告訴我,你有這玩意兒嗎?”
  “我有沒有你會不知道?”葉靳抽出手,懶散地靠在沙發背上,玩弄著打火機,“你要是沒事就趕緊滾蛋,我忙了一天,很累了。”
  “忙著跟我的前未婚妻打電話?”
  葉靳盯著他幾秒,忽然笑了,“章遠輝,你到底在吃誰的醋?”
  “明知故問。”章遠輝冷笑一聲,把腳邊的畫框推到他面前。
  葉靳沒動那幅畫,玩味道:“演得跟真的一樣,要不是五年前著了一次道,我還以為你章遠輝也成情聖了。”他懶洋洋地摩擦了一下畫框,分明沒把章遠輝的話當真。
  “這就是你收到的禮物?”葉靳不在意地問。
  章遠輝看著他,眼中隱含深意,葉靳微微皺眉,敏銳地極其討厭他那種仿佛勝券在握的表情。
  “這是曾女士托人轉交給我的。就在昨天,我才剛剛收到。”
  葉靳的臉色倏然變了,他直起身,眼神變得鋒銳而危險。
  “我媽媽?”
  “沒錯,就是曾玲女士托人送來的,想不想看一看?”
  葉靳沒理他,他迅速地拆掉了油紙,露出那幅價值不菲的名畫。
  章遠輝點了根煙,葉靳半天沒說話。
  “除了這幅,還有另四幅畫我放在海灣那邊。”章遠輝吸了口煙:“還有一封信。”
  葉靳面無表情。
  章遠輝得意地笑了,他輕吐了口煙,“葉靳,你媽媽說這是她留給我們最後的禮物。你當年跟她說的話,她終究記在了心裡。她支持你的決定,無論如何,她都希望我們過得好。”
  “你閉嘴!”葉靳徹底怒了,他一把抓住章遠輝的領子,“你他媽知道什麼?你沒資格提到她,你沒資格。”
  章遠輝沒有掙扎,他抬起下臉,露出帶青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葉靳。
  “葉靳,你他媽就是懦夫,你敢說不敢承認哪,你五年前是怎麼跟你媽說的,你有膽子再說一遍嗎?你說了我們那時候不是玩玩,你打算跟我好好過的,哈哈哈,葉靳說要跟一個男人好好過日子?真他媽搞笑,你當年有那個膽子你怎麼不跟我講?”章遠輝笑得胸腔起伏,臉上張狂又肆意。
  葉靳一拳頭揍到他的臉,章遠輝猛地回身,用膝蓋壓著葉靳的腰,手肘死死按著他的胸膛。葉靳的腳直踢他的胯/下,章遠輝一把扯下他的皮帶繞住葉靳的膝蓋,打了一個結,把皮帶的另一頭扯在手裡,被他壓在沙發上的葉靳一手掐住了他的喉嚨。
  “葉靳,別逼我跟你動手。”章遠輝喘著氣,他的喉嚨被葉靳掐著,要用全身的力氣控制一個跟他體格差不多的大男人,異常耗費體力。
  “我媽跟你說了什麼?”葉靳微微鬆手,他眼神冰冷,像是怒火壓抑到極致,隨時都可能徹底爆發。
  章遠輝忽然笑了,笑得微妙又惡劣,他低下/身,濃重的煙草味夾雜著強烈的男性氣息侵襲感官。
  “你媽給我留了封信,她告訴我,這是她送給我們的禮物。如果五年後我們依然在一起,這五福價值連/城的畫就是一份祝福,她希望我們過得幸福愉快。”他在那個愉快兩個字眼上重重咬了一下,又舔舐了一下葉靳的耳廓,陡然加深的呼吸聲讓他滿意地勾勾唇。他慢條斯理地繼續:“如果我們已經分手,那這就是她送給我的禮物,感謝我對你的照顧。你是她的兒子,她相信你不需要靠這些饋贈也能過得很好,她是打算用這些買斷我們的過去,讓我們互不虧欠。”章遠輝低低笑了:“曾女士是位了不起的母親。她在最後說了一句話,就是因為那句話,我下定決心取消了婚約,知不知道是什麼?”
  葉靳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章遠輝笑得像只偷吃了美味盛宴的狐狸,在他耳邊呼著氣:“寶貝,她說,你愛我。”
  葉靳眉頭倏然一揚,他看著章遠輝,半晌:“你怎麼不去死?”

  點火

  18、
  章遠輝大笑。
  “這是你第二次跟我說這句話。每次你這樣說,我都覺得興奮。”
  葉靳忽然鬆開了章遠輝脖子上的禁錮,攤開手躺在沙發上,他緊緊盯著章遠輝:“章遠輝,你繞了這麼大一圈想說明什麼?證明你魅力十足無人能比?”他扯松了自己的睡袍,露出大片肌理分明的胸膛,“還是很久不跟男人幹了懷念過去跟男人打炮的滋味?”
  葉靳的眼睛裡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把兩個人身體周遭的空氣灼幹。
  章遠輝眯著眼盯著他,用手指描摹著他的臉,頭埋在他耳邊,含著他的耳廓,唇舌順著他耳朵的形狀遊移舔舐,低聲在他耳邊呢喃:“我想你了,葉靳。”
  葉靳舔了舔他遊移到嘴邊的手指,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的震顫,惡劣地笑了起來。
  “想我幫你?”他的手遊移到章遠輝的腰,順著他緊實的腰線下移到臀部,故意在那個圓潤挺翹的位置揉捏了一把,他感受著對方因為他的撫摸揉捏而產生的震顫,心中升騰起洶湧澎湃的欲/望,想要征服想要掌控,想要徹底放縱,再不去管什麼五年十年。
  都他媽見鬼去吧!
  章遠輝在瞬間的失神後,急促地喘了口氣,他解開制約葉靳的皮帶,把腿插入他的兩腿間,猛然封住他的唇舌,舌頭不斷地深入舔舐纏繞,伴隨著吮吻和輕咬,像是要把壓在下面的人撕成一片片,把他的血肉全都吞進去不留絲毫。
  “我他媽簡直瘋了,葉靳,為什麼要回來?老子恨不得殺了你。”他的唇舌從葉靳的下巴舔舐到脖子,順著頸子和胸口留下長串濡濕的痕跡,葉靳的身體給出了最直接的反應,他拱起腰,雙手插入章遠輝的頭髮裡,用手指不斷按壓著他的頭皮。章遠輝的舌頭勾勒著他身體的線條,從下腹直到內褲的邊緣,他的舌頭伸進內褲的一側,卻並不著急觸動散發著熱力的地帶,而是不斷挑逗,在敏感處來回試探勾引,試圖把火燒到最旺。
  葉靳彎起腿大口喘息著,灼熱的呼吸聲互相交叉,醞釀出更猛烈的情潮。
  他用腿夾著章遠輝的腰部,在他腰側摩挲,不斷溢出的體液的味道讓人的精神陷入迷亂癲狂。章遠輝惡劣地隔著內褲在他的大傢伙上舔了一下,接著就被人一把拉了起來,唇舌相貼。
  交纏比第一次更加熱烈,幾乎在貼到一起的瞬間,兩個人就同時發出舒服的呻吟聲,葉靳壓著他的脖子,手從他早己被扯亂的襯衣下擺鑽進去,遊移在他胸膛,在他凸起的兩點上肆意撫弄,看著他揚起下巴露出沉迷欲望的放蕩姿態,他心中的火燒得更旺。
  他用手掐著章遠輝胸前的一點,在他疼得“嘶一一”地一聲時咬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徹底拉扯開他的襯衫,迫不及待的緊緊相貼。粘熱的皮膚緊貼在一起,瞬間升入天堂一般的快感讓他們不斷摩擦著緊貼的皮膚。
  唇齒間腥甜的味道讓人更加興奮,就像是被激發了欲望的野獸,一心只想著宣洩撕裂和佔有。
  “葉靳,哈葉靳的手己經捏向他下面的大傢伙,他把那個火力十足的東西握在手裡不斷挑動揉捏。
  “停不了了,章遠輝,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當年只是用手,現在徹底做一次怎麼樣?”
  章遠輝在後方敏感地帶被試圖侵入時猛地抬起身,“操!葉靳!停手!”
  “是操你。”葉靳在他愣神時翻身把他撲倒在地上,兩個人同時倒在地毯上,撞翻了旁邊的茶几,杯子茶水灑了一地,連地毯都濕了一大片。火熱的硬挺被擠壓在一起,讓彼此更加盡情地燃燒。
  葉靳全身的力量都壓在章遠輝身上,他扯下己經被濡濕的內褲,讓那個叫囂著要噴發的東西彈出來,他用汗濕的手擼動著章遠輝的硬挺,滑動到他下方用唇含住,幾乎在他吞進去的瞬間,章遠輝就深喘了一口氣。
  他們熟悉彼此的欲望,在五年前他們就懂得如何使對方徹底燃燒。葉靳靈活的唇舌在它頭部遊移打圈。他埋在他的下方,用唇舌控制著章遠輝身體的震顫,就像五年前,不,比五年前還要讓人心神搖曳不可自拔。
  呼吸變得越來越灼熱,章遠輝壓著葉靳的頭讓他含得更深,他進出著最柔軟的位置,感受著他柔滑的舌頭,幾乎要死在這種欲望裡。
  高潮的瞬間,他的意識有刹那恍惚,葉靳猛地收緊口腔,讓他徹底放開一切。
  葉靳抬起身,章遠輝睜開眼睛緊緊盯著他,他的胸口仍然在劇烈喘息著、葉靳用手抹掉唇邊的白濁,微微勾起唇,眯起眼睛似乎在欣賞他此時的姿態,他渾身沾滿汗液,手在章遠輝同樣結實緊致又微微粘濕的肌肉上緩緩滑動。
  葉靳眼中的侵略感和挑釁讓章遠輝著迷。
  他看著葉靳站起身脫掉自己身上的內褲,讓身體徹底赤裸,然後蹲下來……
  章遠輝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卻被葉靳一下子按回地上,兩個人你來我往了一陣後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葉靳壓在他身上:“這個時候……你還要打架?”
  “你想上我。”章遠輝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瘋了也是你逼的。章遠輝,你不是跟我談愛嗎,老子現在跟你談了。”他的手探向章遠輝的後方,在他尚未回應時猛然挺身,地上的地毯都被他的力道帶得往前,徹底皺成一團。
  章遠輝猛地揚起脖子,發出野獸般的撕鳴聲,葉靳被他的聲音激得更加衝動,下意識地更往前挺身。
  “操,葉靳你他媽的,呃……”章遠輝被那種從身體內部撕裂開的痛苦弄得白了臉。他的嘴唇顫動了一下,渾身肌肉都僵硬了。葉靳的唇吻到他的胸口,安撫式地用舌頭纏繞著他胸口的兩點,因為劇痛而不斷敏感收縮的地方火熱無比,讓他沉迷,讓他幾乎快要控制不住征伐的衝動。
  他拍著章遠輝的屁股,“放鬆點,不然我們都不好受。”
  章遠輝睜開眼,他整個額頭都汗濕了,眼神兇狠無比。“老子一定要弄死你,葉靳,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葉靳喘了一口氣,再也控制不住,下身往前一挺/‘現在先弄死我。”他壓在章遠輝身上,感受著那無與倫比的火熱觸感,下身熱得像是要爆炸了一般,看著章遠輝張狂狠戾的姿態,整個人更是被徹底點燃,兇狠地在那個緊緊纏繞住它的地方征伐起來。
  他一邊進攻一邊用手套弄著章遠輝的欲望,讓那個原本軟下去的東西重新蓬勃起來,血管充斥的硬挺充滿了力量感。
  章遠輝壓在喉呢裡的喘息讓葉靳興奮,他一把拉起章遠輝,讓他的神情再也無法遮掩,他掌控著他有力的腰部,讓他在自己身上起伏,血液潤濕了內裡,讓一切火熱的動作變得流暢起來,腥熱的氣息刺激了神經,讓快感漸漸蔓延。章遠輝臉上滴落的汗水落到葉靳的胸口,葉靳舔舐著略帶鹹澀的汗液,不斷親吻著他的胸口,留下長串的痕跡。迷亂中,兩個人的節奏漸漸同步起來,就像是一起起舞的野獸,交纏著彼此的哀鳴,用最原始兇殘的方式享受著彼此,貼近著彼此,分享著一切,直到同時達到高潮……
  章遠輝幾乎在第一輪結束的瞬間就發起了反擊。
  男人是欲望的動物,根本經不起勾引,他幾乎迫不及待地貼近熾熱的時時刻刻吸引著他的身體,把之前葉靳加諸在他身上的一切原樣返還。他用唇舌撫弄著最經不起挑逗的敏感地帶,看著那個己經平靜下去的位置瞬間直立,然後毫不客氣地用唇舌戲弄它包裹它。
  他們的戰場轉移到葉靳臥室那張鋪著深藍色床單的柔軟大床上。
  “媽的,床頭櫃有套子。”注意到章遠輝的打算,葉靳低吼一聲。章遠輝卻己經挺身而入,然後一舉攻破防線,進入到最深處。
  他壓著葉靳,引領著他的手撫弄自己的欲望,沉迷於身體因為痛苦帶來的震顫,欣賞著他壓抑的呻吟和因快感而起的迷離,又翻過身吮吻著他的背,當看到他背上斑駁的痕跡時突然一頓,然後俯身吻了上去,葉靳陡然揚起了脖子,像是敏感處被碰觸到一樣抖動了一下身體。
  他回過頭,如同清醒過來的鷹隼盯著章遠輝,大口喘息,“不要停。
  接觸到他視線的章遠輝惡狠狠地一挺身,陡然脹大的感覺讓葉靳隱忍地皺眉。
  “要死了……”章遠輝用盡力氣壓著他,擺動著身體,享受著滅頂的歡愉。
  “葉靳……”
  直到天色微亮,這場充滿了雄性氣息的較量才告一段落,客廳臥室一片狼藉。
  睡醒時卻己然到了中午。
  章遠輝掀開被子,陽臺的窗簾半拉著,穿著短褲赤/裸著上半身的葉靳正靠在陽臺抽煙,煙霧彌漫讓他的表情也變得疏離冷淡起來。
  章遠輝隨意撿了條短褲穿上,從床頭櫃裡翻出一盒煙,點了叼在嘴裡,晃到葉靳身邊。
  葉靳轉過頭,掃了他一眼,“你還沒走?”
  “己經登堂入室了還打算讓我走?”章遠輝懶散靠在另一邊,情/事過後的慵懶沖淡了他眉宇間的冷厲。
  葉靳忽然笑了,挑起眉:“不過是上了次床,你以為代表了什麼?”
  章遠輝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盯著葉靳:“你他媽玩我?”
  “剛剛你不是弄得很開心?”
  章遠輝一把拽住了葉靳的頭髮:“葉靳,別再惹我了。”
  葉靳臉上的笑容消失,又變成之前冷淡的樣子,他承認,他的確是心情糟糕到了極致,連情緒都失控了。
  章遠輝放開手,葉靳一腳踢翻了陽臺的花壇:“操!”
  章遠輝沉默不語。
  兩個人身上都沾滿了情/事過後的痕跡,又十足像是幹過架一般。
  “葉靳,不管你願不願意,有些事情己經沒辦法置身事外了。”章遠輝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尖,不過是表情的一點變換就又變成了掌控全域的章遠輝。
  葉靳抬起頭。
  “昨天老頭因為我取消婚約的事情找我,我跟他講,我不會再結婚,他讓我直接收拾包袱滾出瑞景。葉靳,你己經入局了。”章遠輝冷笑。
  葉靳陡然眯起眼,危險道:“你把我推到章刑天面前?”
  章遠輝勾起嘴角:“我對他說的都是實話,就算我不承認,他也會找到‘最合理’的原因。”他曖昧地笑了笑,“更何況我們現在也說不上清清白白了。”章遠輝彈了下煙灰,瞟了眼葉靳“‘你回到海城難道不是為了這個?只有跟我合作,你才能最快地找出你想要的東西。”
  葉靳知道章遠輝遲早會查到他回海城的目的,他不是那種只會嘴上嚷嚷而不付之行動的傢伙,沒想到他的進展比他預料的還要快。
  章遠輝直起身,靠近兩步,幾乎跟他臉貼著臉:“你想查章刑天我成全你,你想查我也沒問題。我可以提供給你更簡單的途徑。
  “和你合作?”
  “你是個聰明人。”
  葉靳盯著他看了幾秒,慢慢笑了。他把煙按滅,挑起眉,饒有興趣地問:“你想怎麼個合作法?”
  “有什麼比成為我的枕邊人更能吸引眼球?”章遠輝輕聲道。
  “枕邊人?”
  “情人,愛人,lover?隨便什麼。”
  葉靳看著他半晌,勾起唇,“可以。”
  章遠輝露出輕微滿意的表情。
  葉靳傾身湊到章遠輝耳邊,“不過有一點你需要記得,上床歸上床,不要想太多,想多了那是病。”
  章遠輝的臉頓時沉下來,他冷冷盯著葉靳幾秒,轉身走了。
  葉靳慢悠悠從煙盒裡倒出一根煙。
  嘖,把章遠輝的驕傲踩下去的感覺著實不錯,他從兜裡掏出打火機,噌地一下點燃了。

  合作

  19、
  葉靳約了成銳去東香閣吃早餐,一天不見,成銳看他的眼神就跟看怪物一樣。
  “如果你再這樣看下去,我是說用這種研究變異物種的眼神繼續觀察我,我不能保證會不會做出過激反應。”葉靳熟練地點了蝦餃、燒麥、豆包和奶茶,把餐牌交給服務生。
  “向坤和沈橋難道沒有通知過你?你如今又一躍成為海城風雲人物了,外面傳言都說章遠輝之所以解除婚約是因為你。”成銳讓服務員多上了一份熱粥,他注意到葉靳的表情,“我知道你覺得匪夷所思,事實上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了,還記得當年鬧得轟轟烈烈的王吳兩家的聯姻嗎?王逸鳴都能跟一個男人訂婚了,章遠輝為你解除婚約也不是不可能。”
  “王逸鳴那種人。”葉靳哂笑,搖了搖頭,“犯的著拿他們做例子?”
  成銳聳了聳肩:“我只是打個比方。我是想告訴你,海城這五年的變化很大,男人跟男人早就不稀奇了。更何況還有傅二那一對公然結婚的。”他嘖嘖兩聲後又正色道:“如今這個消息既然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你最好早做準備。章家那位不會放任章刑天就這麼斷送和歐家的聯姻,轉而去跟個男人糾纏在一起。你一定會是章刑天的首要目標。雖然不知道放出消息的人到底是不是針對你,但現在的形勢的確不太妙。”
  “消息是章遠輝放出去的。”
  “什麼?”成銳頓了頓:“我不明白,我是說他為什麼……”他皺起眉:“章遠輝不可能僅僅為了針對你或者拿你當擋箭牌冒然放出這種消息,這不像是他的作風。”
  “的確不是。不過他現在腹背受敵,處境堪憂。而我需要一個途徑進入到章家核心,調查章刑天。”葉靳抽出竹制的長筷放進熱水裡,“這是一項合作。”他把燙好的筷子遞給成銳。“章遠輝的壓力來自兩方面,一是小盤,二是章刑天。他現在沒辦法跟瑞景硬碰硬,想啃下這塊大骨頭,只有另闢蹊徑,比如選擇和我合作。”
  “你告訴了他你在考察團裡的身份?”成銳揚眉。
  紐約司福科投資考察團是這次瑞景竭力爭取的合作對象,他們已經把這次的合作列為本年度重點專案之一,連章刑天都對此異常重視。
  “還沒有。”葉靳用筷子夾起精緻的早茶點心,手指修長靈活,堪稱賞心悅目。“但是他應該查到了不少蛛絲馬跡,或者比我們預測的更多。所以他選擇合作我不算意外。”
  成銳也開始動起筷子:“我怎麼覺得他的目的不單純於此。他是誰?章遠輝。他搞定的那些大案子拿出去都讓人當做教科書範例了,我反倒覺得他選擇合作是因為……”成銳眼神複雜欲言又止。
  葉靳放下筷子:“不管章遠輝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他現在的處境的確不妙。”
  成銳點頭。
  “三眼被人幹掉,拋屍在小盤門口,活生生是在打小盤的臉。雖然他是被趕出海城,但按照小盤的規矩,他一天沒離開到底還算是小盤的人。殺人拋屍就是在向小盤挑釁示威。”他頓了頓,“小盤的人現在是把這筆賬算到了章遠輝頭上?”
  葉靳夾了蝦餃到盤子裡,“有人通風報信,也許是那個幕後指使、參與綁架的幾個小嘍囉、章昭年又或者是章遠輝其他的敵人,總之,很大部分原因肯定在於章遠輝。”
  葉靳倒了兩杯茶,把其中一杯推給成銳:“章刑天還一早放話不會放過三眼,如今三眼死了,章遠輝自然首當其衝成了小盤針對的對象。”葉靳在椅子上緩慢地換了個坐姿,他微微皺眉,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子。
  成銳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直言道:“章刑天就放任章遠輝成為靶子?”
  “他還說要把章遠輝踢出瑞景。”
  葉靳的爆料讓成銳大為吃驚,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這件事你從哪裡知道的?”
  葉靳慢條斯理:“昨天晚上章遠輝親口說的。”
  告別成銳葉靳去了雙橋,新辦公室裝修已經全部完成,只等驗收完畢就可以入駐,紐約來的六人團隊已經先一步在辦公室落腳,朱蒂自告奮勇,暫時兼職了葉靳秘書。
  作為新上任的總秘,朱蒂絕對盡職盡責,起碼在葉靳到達辦公室時,她就已經準備好濃香的咖啡還有三明治。
  “十分感謝,親愛的,不過早餐我已經吃過了,咖啡留下,三明治給你們當早茶。”
  朱蒂笑得十分甜蜜:“您絕對是最慷慨的boss!”她的視線在葉靳領口處打了個轉,忽然哀聲道:“雖然作為您的手下一樣十分幸運,不過無法再進一步實在令人遺憾。好男人果然都是有主的。”葉靳與他們私下關係一向不錯,朱蒂又深諳交流的距離,在工作之外,他們的交談向來靈活自由。
  葉靳當然知道他脖子上留下了什麼痕跡,這是昨晚上辛勤耕耘的結果,該死的章遠輝故意把痕跡留在了領子遮不住的地方,連高領的襯衣也無法遮擋,葉靳只有坦然笑納四周調侃戲謔的眼神。
  朱蒂拎走了三明治,臨走時不忘朝他眨眼:“她一定是個熱情火辣的美女。”
  這一句反倒讓葉靳笑了起來,眼睛裡跳動著愉快的情緒,“他的確是*無比。”
  這個‘他’讓朱蒂一驚,微微張開唇,“mygod,boss你……”
  葉靳朝她比了個噓聲的手勢,別有深意的笑容讓向來外向的朱蒂都忍不住微微心跳。
  回過神來的朱蒂驚歎道:“好吧,我想他一定非常火熱。”她轉身走到門口,又突然想起來,指著衣架上掛著的套著防塵袋的西裝,“那是一位姓歐的小姐讓人送來的,我一直以為她會是您喜歡的類型,沒想到您一回到海城就找到了另一個‘他’。”
  葉靳翻開了丞待處理的檔,抬起頭神情微妙:“的確,我也沒想到。”
  整整一個上午,葉靳都埋頭在他的工作裡,公司打算在海城開闢新的合作專案,前期的準備工作非常繁雜,很多內容都需要他親自確認,而身體的狀況卻讓他無法長期集中注意力。
  “該死的。”葉靳扔下鋼筆,靠在椅子上。
  臨近午餐時,章刑天的秘書突然打來電話,取消了他之前和葉靳約好的會面。
  葉靳掛上電話沒多久,章遠輝的電話就跟著來了,號碼是早上章遠輝拿著他的手機存進去的。葉靳那會兒在陽臺上看見他擺弄手機,沒有多做理會,章遠輝也就把這當成默認。
  “老頭子不打算見你了?”一早上過去,章遠輝似乎又恢復了最開始的冷靜自持。
  “你的屁股不疼了?”葉靳點了根煙,昨天搞得太瘋,讓他早上不得不灌了一肚子咖啡。
  “屁股不疼,前面倒是脹得不得了,你什麼時候過來試試?”
  “等你屁股好了,隨時奉陪。”
  “彼此彼此。”
  不過是一個電話就處處針鋒相對,句句夾雜著火藥味。
  “*調完了?有事說,沒事我掛了。”
  “葉靳你果然是爽過就算,無情無義得很。”
  葉靳失笑:“章總把自己當成被占了便宜的女人?”
  “我是怕你不要我負責。”
  葉靳冷笑。
  “章刑天的秘書打電話說他身體不舒服,暫時沒空見面。想要見的也是他,不想見面的也是他,玩得哪一出?”
  “不奇怪。”章遠輝的聲音比平時略微沙啞一些:“他現在正在火頭上,真的見了面,說不定更想幹掉你。”
  “五年前,他可沒把我這個小人物放在眼裡,即使是告誡,也是借了別人的口在傳話。”
  “五年後你不是再次證明了自己的影響力?讓他引以為傲的孫子又一次忤逆了他。”章遠輝笑得玩味。
  “這還要感謝章哥你,要不是你出面推了一把,我怎麼可能站在風口浪尖。”
  “客氣了,應該的。誰叫我這麼多年都一直記掛著你。”
  “那我更要謝謝章總了,這麼多年念念不忘。”
  “親愛的,我不喜歡你現在的口氣,你應該知道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情況,你最好提前適應。”
  葉靳忍不住笑出聲:“章總進入狀況倒是特別快,是不是已經在腦子裡模擬了無數次?”
  “我的確模擬了無數次你昨晚的樣子,不過果然還是真的做起來比較爽。”章遠輝壓低了聲音,語調低沉仿佛勾引:“葉靳,既然已經決定合作,就別打算置身事外了,我需要的是優秀的合作夥伴,而不是隨時拆我台的蠢貨。”
  “當然。”葉靳把玩著咖啡杯的邊緣。
  “那麼在合作正式開始前,我們需要一次開誠佈公的談話。或許,也可以換一種有趣的方式。”
  “哦?”
  “真心話大冒險怎麼樣?”
  葉靳陡然笑了起來:“我不知道章總還有這樣的興致?”
  “某些遊戲的適用面一直很廣。”
  葉靳幾乎能想像出電話那頭的章遠輝微挑起眉毛的樣子。
  “今天晚上怎麼樣?就當是提前預熱。”
  葉靳翻了下自己的行程表:“好,那就今晚見。”

  酒吧

  20、
  章遠輝臨時出了點事,他們不得不把約定的時間往後推移了一個小時。
  晚上七點整,葉靳仍然出現在約定地點,即使這意味著他不得不一個人在這裡先消磨一個小時。會所門檻設得不低,會員制很大程度分流了一部分客人,卻無法阻止對這裡趨之若鶩的人群,全因會所的幾位股東皆是海城鼎鼎有名的人物。
  年輕英俊,身價不菲,哪怕其中一對已經公然出櫃結婚,也改變不了他們在名媛淑女甚至世家公子們心中的地位。
  葉靳今晚的運氣顯然不錯,落座不多久,就遇見了其中之一。
  ——樂生的董事長邱悅,海城著名的青年才俊。
  葉靳聽說他時,他尚在美國,以華人身份參與森度和美國ubm的官司,在半年內就贏下拖了幾年的侵權案,造成一時轟動。五年後竟已晉升董事長,領導偌大集團,說一飛沖天也並不過過分。
  在頌南的調查報告中,對他評價相當精彩。如今一見,本人果真氣質出眾,從眼神中就透出獨特味道,像陳年佳釀。
  似乎因為他觀察的時間略久,邱悅回過頭,微微挑眉顯出一兩分驚訝,又露出禮貌微笑朝他頷首,雖沒有主動上前招呼,但態度上已然十分客氣。
  不多久,服務生就送來果盤香檳,聲稱是老闆所贈。葉靳欣然笑納,連小費都給得異常慷慨。
  請酒並無其他引人誤會的含義,卻讓人自然而然心生好感,可見其手腕。
  邱悅所坐的位置是吧台一側,並不像葉靳所選的位置偏僻隱秘,所以搭訕者不絕。葉靳饒有興味地觀察一陣,發現對方雖一直禮貌婉拒,卻並沒有主動挪動位置,顯然早有相中目標,隨即一笑,逕自喝起酒來。
  不多時,竟然又讓他遇上另一個熟面孔,這一次卻是對方主動撲倒他面前。
  他回到海城的第一天,就因為成銳身邊的邱天被他扣住,而跟對方的小情人玩了一局飛鏢,結下不大不小的梁子。之後對方卻銷聲匿跡,許久沒出現在眼前。
  “王少?”
  “呵~葉靳!”王瓊看起來像是喝了不少酒,整個人半醉半醒。他穿了件紫色的襯衣,扣子解到了胸口的部分,胸肌隱約可見,耳朵上的鑽石耳釘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他幾乎是撲到葉靳桌子上來的,跟在他身邊的一小男孩滿臉焦急,想扶他又被他胡亂伸手揮開。
  王瓊自己翻了個身,坐到葉靳落座的沙發上,醉眼朦朧的盯著他。
  他本身長得不差,十分神似他父親王永利,又多了富貴養出的氣質,雖不如坐在那裡就形同發光體的邱總,比起一般人卻也綽綽有餘。
  “葉靳,這麼巧也來玩?不如一起?”王瓊坐到沙發上,伸手想要攬住葉靳的肩膀,卻被葉靳微微側身閃開,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明顯清醒大過於醉意的人,“王少別來無恙?”
  “說起來,我過得還真不算好,也是托你的福。”他別有深意地看著葉靳,舔了舔唇,露出幾分情/欲之態。
  葉靳微微眯眼,他早知道王瓊看他眼神微妙,但不知這年頭男人對男人感興趣竟然已經能如此明目張膽宣之於眾,不知出於什麼心理連周遭都開始有人不斷朝這邊窺探。
  “看來上次的事情給王少惹來了一些小麻煩,如果是這樣,我向王少道歉。”
  王瓊歪著頭一笑,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把名車鑰匙,打了一個圈放在手心,攤到葉靳面前。
  “道歉就不用了,陪我喝酒,這個送你怎麼樣?”
  跟著他的小情人豔羨地瞥了眼車鑰匙,又轉開視線極有眼色地把酒遞過來。
  葉靳看了眼酒杯,感歎:“原來我的一杯酒已經這麼值錢?”
  王瓊見他一笑,竟然露出驚豔之色,有些魅力是不分性別的,對某些人來說甚至是致命吸引。
  王瓊收斂兩分放蕩姿態,露出幾分唬人用的溫文,只眼底暗藏些許得意。
  葉靳伸手,在他期待的視線中接過那杯紅酒。王瓊看他把紅酒拿在手上,眼神興奮又夾雜不屑,臉上仍然笑得斯文得體。
  葉靳晃蕩了一下那杯明顯加了料的紅酒,勾起嘴角:“我們換個地方怎麼樣?”
  王瓊眼睛一亮,興奮點頭。
  “我知道一個好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王瓊下意識地舔了舔唇。
  四十分鐘後,葉靳重新出現在吧台邊,他身上依然整整齊齊一絲不亂,連領帶夾都規規矩矩地待在原有位置,邱悅這次主動與他打了招呼,遞給他一杯——非常辛辣的一款雞尾酒。
  邱悅面前擺著的卻是檸檬水。
  “玩得還算愉快?”他露出心照不宣地隱晦笑容。
  葉靳喝了一口酒,仍有辛辣燒舌的味道在口腔中炸開,他笑得別有深意:“確實不錯。”
  “只要不搞出人命。”邱悅聳了聳肩,“適當放鬆有益身心健康。”
  “我同意。”葉靳也不介意邱悅拿的是檸檬水,與他略一碰杯,觸即分開。
  章遠輝深諳守時原則,在七點五十九分到達會所。
  他穿灰色細條紋羊絨西裝,手工西裝細節講究到極致,寬肩窄腰,身形挺拔健碩,氣勢悍然,一進入會所就理所當然成為人群焦點。
  而葉靳眼中就自動浮現出他全身脫光趴伏在床上的姿態。他一直以為他跟章遠輝的關係在五年前已經畫上句點,那些似是而非的曖昧已然悄無聲息地結束。如今卻不得不承認,在章遠輝出現在他眼前時,他仍舊受到吸引。那種暫態的熱烈反應讓他無法自我欺騙。
  邱悅已經識趣離開,章遠輝坐到空下來的高腳椅上,幾乎在他落座的一瞬間,周圍就響起或高或低的哀歎聲。
  兩個人的眼神一對上,皆是一頓,比起早上那份僵硬的隱晦的尷尬,此時的狀況要自然百倍,甚至有熱氣在手臂與手臂的接觸面滋生,像是隔著衣料在瘙癢。
  章遠輝點了一杯伏特加,他觀察葉靳一會兒,微妙道:“你今晚與平時有些不同。”
  “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
  “早知這樣,就應該常常請你喝酒,我記得你當年滴酒不沾還讓人笑話了許久。”
  “幾年時間,已經足夠讓人練出驚人酒量了。”
  “那一定是有人陪同,一個人喝酒總是很沒意思的。”
  “有人陪著的時候容易喝醉,一個人的時候反而怎麼喝都不醉。”
  葉靳的眼神落到章遠輝的領子上,他微挑眉:“你來之前見過向姍?”
  章遠輝下意識地摸到領子上,這是他視線看不到的死角,與女人擁抱時才會讓人留下痕跡。
  他眉頭微微一聳,“我不知道她也會做出這種事情,只是一個臨別的擁抱。”
  “你不需要向我解釋。”
  “這並不是解釋,只是說明。”章遠輝慢條斯理地喝了口酒,“她是個懂事的女人,也是個好女人。”
  “但你仍然堅持跟她解除婚約。”
  章遠輝微皺眉:“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每次見面都要談到這個話題。”他盯著葉靳,“葉靳,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要解除婚約。”
  “你想讓我給出什麼樣的回答?受寵若驚?原來章遠輝解除婚約竟然是因為一個男人?”
  “反正你是無法撇清了。”章遠輝嘲諷:“無論如何你都脫不了身。”
  “就算下地獄也要扯著人一起去,果然是你的風格。”
  “承蒙誇獎,不勝榮幸。”
  葉靳伸手摩擦了一下他領子上的痕跡,“口紅的印子留的很新鮮。你到底又跟她說了什麼才導致她故意留下這樣的痕跡。”
  “我說我要去見我的老情人。”章遠輝語氣冷靜,仿佛陳述事實,看樣子簡直像是不顧一切了。
  葉靳愣了一下,繼而笑道:“難怪她不管不顧做出這樣小心眼的事情。”
  “她要求一個goodbyekiss,我說老情人不喜歡我身上沾染女人的香水味,她退而求其次選擇了一個擁抱。”
  “大方如向姍也會受不了。不過說實話,你這樣的人又有幾個女人能受的了。”
  “所以我找了個男人。”他語氣耐人尋味。
  “我記得今晚是你要求開誠佈公的談話而不是*?”
  章遠輝無所謂地攤攤手:“每次靠近你的時候我都會忍不住。”他深深看葉靳一樣,“各種程度地想操翻你。”故意用腿磨蹭了一下葉靳得腿部,丟過去一個曖昧眼神。
  葉靳眯起眼,“別以為上過一次床就可以與所欲為。”
  章遠輝大笑,“可是加上用手的和用嘴的,我們已經上過無數次。”他的電話不恰當地響起,章遠輝皺了一下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到上面的名字時眉間的褶皺又加深了一些。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隨即猛然把視線轉向葉靳,又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盯著葉靳危險道:“你搞了王瓊?”

  鞭子與糖

  21、
  “是他想搞我,不過技術不到位。他用鞭子的手法太次,我好心教了教他。”葉靳喝了口酒。“他身邊還有專人給你打小報告,看來跟你關係匪淺。”
  章遠輝眼神陰翳:“他媽媽是向姍姨母,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葉靳挑了挑眉。
  “你確定沒有把他搞得殘廢?”
  葉靳心情陡然變得極差,他冷笑:“我確定他死不了。”
  “人還在會所,先去看看。”章遠輝起身,“你也一起來。”
  葉靳無所謂地跟了上去。
  王瓊已經被人從架子上解了下來。之前一直像個隱形人一樣跟在他身邊的管家周蔚正在照顧他,王瓊滿臉潮紅,本來還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呻/吟,看到進門的葉靳,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呼吸都急促起來。章遠輝陰著臉挪了一步,“要不要我叫人來讓你醒醒酒?”他一上來就是威脅,王瓊看到他本就膽怯,一聽這話酒都醒了大半。
  訥訥道:“章哥?”
  “玩夠了?”他一手插著口袋,站在門邊,“你最近膽子越來越大。”
  章遠輝倒打一耙的本事著實不錯,王瓊身上還在火辣辣地疼,伴著燒心的蠢蠢欲動,讓他置身冰火兩重天一般。
  “你不是一直看葉靳不順眼?我就是想跟他玩玩,沒想怎麼樣。”王瓊臉上湧現著病態的通紅,眼神不時往葉靳身上瞟,他絕對是腦子燒壞了,一頓鞭子直接把他打得失去了理智。
  “玩玩?你想怎麼玩?你喜歡讓人抽你鞭子,要不要我幫你找十個八個?”
  “章哥,我知道他跟你不對付,但是我挺喜歡他,你不如把他交給我。”
  “我他媽對你沒興趣。”葉靳嗤笑,“一頓鞭子讓你上癮了?”
  “你閉嘴。”章遠輝打斷他,盯著王瓊,“交給你,讓他抽著你玩?”章遠輝冷冷道:“我不介意讓你多躺幾個月。”
  “章遠輝,我的事情用不著你過問。”葉靳不耐煩。
  “你他媽是不是在故意惹我?”章遠輝轉過臉盯著他,“葉靳,別挑戰我的耐性。還有你。”他轉過頭警告王瓊,“離他遠點。”
  “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王瓊掙扎著坐起身。
  “他是我的人。”章遠輝冷笑,“別說我沒提醒你,再用這種眼神盯著他,小心你的眼睛。”
  “夠了,章遠輝,你他媽有完沒完。”
  “我一會兒再跟你算帳。”章遠輝走到王瓊的床邊,居高臨下,“至於你,你愛玩什麼都可以,只要不過界,我也懶得去管。你姐姐讓我罩著你,只要你不吸毒殺人不用去牢裡撈你,就不需要過問。你他媽愛找幾個人抽你就找幾個人。”他指著葉靳,“只要不是他,懂了嗎?”
  王瓊再不明白就是蠢貨了,他憤怒地從床上坐起身,“章遠輝,你找男人?你對得起我姐姐嗎?”
  “我跟你姐姐已經解除婚約了。”
  “是不是因為他?”
  “我需要向你彙報?”
  王瓊陰著臉盯向葉靳,厭惡道:“葉靳,你勾引男人還真是一勾一個准。”
  “你以為我是你?被鞭子抽也會忍不住興奮?”要不是礙于與章遠輝的合作,根本懶得理會眼前亂七八糟的操蛋情況。
  “我還以為你有多難搞,原來還不是喜歡男人?章遠輝有未婚妻的你不知道?你他媽還是不是男人?”王瓊轉向章遠輝,“還有你,你為了個男人拋棄我姐姐,是不是腦子被撞傻了?”
  “我看有病的是你。你在為誰打抱不平?”葉靳冷笑,“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他媽還不知道在哪裡玩泥巴。你完全可以再大點聲,把其他人都喊過來宣揚的人盡皆知。”葉靳點了根煙,章遠輝把煙從他嘴裡抽出來叼在自己嘴裡,伸手攬過他的肩膀,“無所謂了,反正過不了多久,該知道的人都會知道。”葉靳難得沒有推開他,章遠輝朝一臉震驚的王瓊揚揚下巴,“管好你自己,我再跟你說一次,別惹他。”
  章遠輝拉著葉靳揚長而去。留下待在房間裡一臉驚愣的王瓊,從專用電梯下到停車場時,葉靳才掀開他的手臂,章遠輝從口袋裡掏出兩把鑰匙扔給他。
  “車你自己去海灣那邊提,另外一把是門鑰匙。”
  葉靳挑眉:“你這是打算讓我登堂入室?”
  章遠輝拉開車門,轉過身看他:“不願意?我以為我們早就已經有了共識。”
  葉靳勾著鑰匙環在手指上轉了一圈又握進手心,“這算是合作的必要犧牲?”
  章遠輝冷笑,“隨你怎麼說。”
  他坐在駕駛位上從裡面推開側邊的車門,“上車。”
  兩個人僵持了幾秒,章遠輝神情冰冷地盯著葉靳。
  葉靳彎腰上了車,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他們的確需要好好談一談那個該死的計畫。
  車子一路駛回海灣別墅,章遠輝明顯壓著火,一路上一聲不吭,直到進了別墅摔上大門,他才猛地轉身,惡狠狠地盯著葉靳。
  “你今天犯規了知道嗎?用鞭子左右一個男人的欲/望是不是很爽很有成就感?我怎麼不記得你還有這樣的興趣?”他的火已經壓了一路了,幾乎在進門的瞬間就徹底爆發出來,葉靳的背緊靠著門,面無表情與他對視,他冷靜的姿態就像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他想用鞭子抽我,我拿鞭子教訓他。這很公平。誰知道他會因為鞭子興奮。”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計畫?葉靳,人不能不守規矩。”
  “規矩是你章遠輝定下來的?”葉靳挑高眉。
  章遠輝一拳錘在他臉邊,刀鋒般的眼神刮著他的臉。
  “葉靳,你一再挑釁,不停地踩線,想試探我的底線?”
  “你太高估我了。”葉靳抬眼挑釁,“你章遠輝的底線在哪裡只有你自己知道,誰敢輕易犯戒?”
  “只有你。你他媽招惹了一個又一個,拿我當傻子?”
  章遠輝一再進攻,葉靳心裡那團無名火也燒了起來。他一把拽住章遠輝的領子,把他拉到面前,唇瓣略動就能緊貼對方。
  章遠輝低咒一聲,壓著他的後腦,唇舌緊緊相貼。葉靳的手從他的領口滑到褲腰,他解開章遠輝的皮帶,把他的襯衣下擺抽出來,手滑進去貼到他的皮膚上,兩個人同時發出舒服的喟歎。
  這個親吻激烈又兇狠,兩個人像是擇人而噬的野獸互相撕咬著對方,腥甜的味道刺激著神經,讓人想要瘋狂宣洩。
  “誰敢把你章遠輝當成傻子?你的敵人怕你,你的朋友敬你,你的手下對你又敬又怕,連你的女人都把你當成人生信仰,哈,章遠輝,簡直就是人生贏家。”
  “是啊,偏偏這些人中就出了一個葉靳,隨時隨地要惹毛我。”他在葉靳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加重了原有的痕跡,葉靳扯著他的頭髮齜牙,“你他媽屬狗的?”
  “出血了。”章遠輝眼神深邃地盯著那個泛紅出血的位置,伸出舌頭舔了舔,粗糲的舌頭刷過敏感的頸部,帶來一陣戰慄。
  葉靳喘了口氣,他眯起眼觀察,“章遠輝,你是不是吃醋?”
  章遠輝“哈”了一聲,冷笑,“你覺得你有資格?”
  葉靳嘲諷地拍拍他的臉,“我是沒有資格,你的未婚妻倒是有,連她的表弟都要不遺餘力地罩著。”
  章遠輝的怒氣一下子爆發,“我怎麼會跟你這樣的傢伙攪合上?”
  “後悔了?”葉靳挑眉嗤笑,“後悔的話現在還來得及。”
  “滾蛋吧,要是五年前沒認識你,也許還來得及。如果有這個技術,我肯定回到五年前,把關於葉靳那混蛋的一切都抹得乾乾淨淨,從此再不用煩惱這些東西。”
  “未來科學昌明,你大可以期待。”葉靳諷刺道。
  章遠輝用手捏著他的下巴,兩個人的身體緊緊相貼,葉靳盯著他惡劣地笑了起來,用腿蹭了蹭,“你硬了。”
  章遠輝眯起眼,“是啊,我現在就想幹死你。”

  惹火

  22、
  章遠輝的話就像潑在熱油裡的火星,徹底點燃了彼此。
  他掐著葉靳的下巴深吻,從嘴角撕咬到唇舌,深入地吮吸和探索,葉靳的手繞過他的肩膀,皮膚像是自帶粘著力一樣緊緊吸附著他的手。他忍不住在充滿了爆發力的肌肉上來回地按揉撫摸。葉靳惡劣地用膝蓋上頂,逗弄著章遠輝發硬的下體,然後在他的粗喘中強勢反擊,爭奪唇舌的主導權。酒精的味道混雜著男人身上的煙草味形成強烈刺激荷爾蒙的獨特氣味,他們胸口緊緊相貼,仿佛這樣才能捕捉到對方的心跳。
  章遠輝壓著葉靳的手腕,分開的唇舌拉出長長的濡濕的痕跡,他伸出舌頭舔了下溢出的濕潤,然後嘴唇舔向葉靳的脖子,在喉結的部分來回滑動,他的眼睛上揚,眼神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爆發力和掌控局勢的決心,葉靳幾乎在觸及他眼神的瞬間就感受到身體的戰慄。
  他喜歡這樣的眼神,獨一無二的,屬於章遠輝的眼神。
  野性難馴,只有在這樣的時刻,章遠輝才會脫下身上的偽裝,露出最真實最原始的自己,這幾乎瞬間激發了葉靳的衝動,他熱烈地回抱住章遠輝,揚起脖子大口喘息,章遠輝身體下滑,解開他的皮帶、西褲,在熱氣噴在他的下身時,葉靳情不自禁地發出低吟。
  “哈,迎接他的是滅頂的快感,最敏感的位置被溫熱的口腔包容,章遠輝的進攻來得熱烈又突然,他的手不斷撫摸著葉靳緊實的大腿,在唇舌照顧他的同時,手指也滑到了後方的敏感區域。
  葉靳當然發現了他的動作,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胸口起伏,眯著眼睛盯著他的動作。
  眼神對視時,章遠輝一個深吞,快感瞬間侵襲了全身,飽脹的欲望在瞬間迸發。讓章遠輝這樣不可一世的男人蹲在地上,抱著他大腿吞吐,心理上的快感遠比身體的快感更甚,那種背德的,征服了強大同類的滿足刺激著心理,然後瞬間傳達到感官。
  幾乎全身都在蒸騰著熱氣,章遠輝的手指己經深入更多,身體內部的異樣感和前段的刺激讓頭腦一片混亂,每一次唇舌的吞吐和遊移都讓人神魂震顫。
  章遠輝的舌頭在技巧地含吮後驟然離開,弄得不滿足的人頓時皺起眉。極致爆發前一刻的停頓讓人無法忍耐,葉靳剛要開口,章遠輝己經站起身,他拽著葉靳的胳膊翻過他的背,大力地把他壓在門板上,緊緊貼了上去,同樣沾染汗液的身體貼在一起,熱氣蒸騰,他們同時呻吟起來。
  章遠輝從背後咬著葉靳的脖子,在他的耳廓和脖子相接的地方上下滑動,就像是野獸交頸一樣,熱氣撲在他耳邊,發出粗重的喘息。
  葉靳的胸口緊緊貼著門板,他半側頭,“套子,你他媽別弄在裡面。”還沒等他說完,章遠輝己經挺身沒入,即使經過短暫的擴張,這一刻的痛苦還是讓人難以忍受。屈辱地被身體構造相同的雄性進入到身體的內部,卻仍然感受到微妙的快感,歡愉與痛苦交織在一起,讓人幾乎暈眩。
  章遠輝被他這一刻的姿態迷惑,完全忍不住地又往深入進發,他雙手抱著葉靳的腰,臉埋在他的脖子裡,用盡力氣地挺身,唇舌不斷安撫著葉靳顫動的身體。
  “操!”葉靳被他壓得更貼向大門,他一手抵在門上,手心的汗液在木質大門上留下痕跡,另一隻手墊在額頭前方,緊緊閉著眼睛,
  “葉靳,葉靳,我他媽要被你搞瘋了。”
  “閉嘴。”葉靳墊著額頭的手後伸,從章遠輝沾著汗的腰部滑到他緊實的臀部,情色地揉捏。
  兩個人的晃動不斷拍擊著門板,客廳的環境和裸露的姿態給了人更加強烈的刺激。
  章遠輝的手順勢伸到前方,給他進一步的愛撫和安慰,他手心濕熱,套弄的節奏簡直讓人發狂。前後兩處的強烈對比讓人暈眩在律動的節奏裡,他們的喘息和呻吟互相交織。直到最後一刻共同來臨,
  “啊!”章遠輝一個深入後噴到了最深處,而葉靳的東西沾滿了章遠輝的手心。兩個人保持著姿勢趴在一起喘息,直到片刻後呼吸漸漸平復。葉靳一腳拱開章遠輝,體內的精液順著緊實的大腿流下來,情色地讓人發瘋。
  “shit!”葉靳眯起眼,盯著章遠輝,“第二次了。”
  章遠輝的頭發汗濕貼在額頭上,情事後散發著別樣的性感,他勾勾唇。
  “還會有無數次的,寶貝。”
  “你他媽再弄進來,我就弄死你。”他冷聲警告。
  “用那裡麼?”章遠輝的眼神落到他的大腿上,眼神陡深。
  葉靳瞟了眼章遠輝發洩後依然分量十足的位置,舔了舔唇,“用這裡。”葉靳勾了勾唇,露出牙齒,坦然地赤裸身體進了章遠輝的浴室,章遠輝停頓片刻,也跟了進去。
  浴室裡的反擊來的又快又狠。
  葉靳把章遠輝壓在浴室的牆上,淋浴的水不斷地沖刷兩個人的身體,他狂野地擺動身體,在熱水的沖刷包圍下征伐。
  “爽不爽?”葉靳同樣沒戴套子,感受著身體內部緊緊相貼的瘋狂快感。
  “章遠輝,我操得你爽不爽?”
  “你被上的時候怎麼沒這麼多話?”他的反擊被葉靳的又一次進攻弄得支零破碎。
  “操,你不能輕點?”
  “哈,你之前是怎麼幹的?啊?”葉靳緊緊摟著他的腰,壓著他的側臉,回過頭與他唇舌相交。用挺硬的下身不斷回擊,“寶貝,你夾得好緊,我快要噴了。”他故意調笑著刺激章遠輝,看他英俊的眉眼因為欲望的侵襲而染上緋紅,他的眉頭微微攏著,水流勾勒著他深刻的五官,葉靳的手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他的胸口,讓他陡然睜開眼,警告道:“葉靳!”
  “我在。”葉靳也更加地深入。
  “撕一一”
  章遠輝因為這個進入而陷入迷惘,他的肌肉緊緊繃著,嘴上勾著嘲諷笑意:“老子怎麼會這麼放縱你這個混蛋。”
  欲望交織,身體律動,水流不斷沖走兩個人身上滋生的汗液和痕跡,直到同時邁向欲望的頂峰。
  充滿了對抗和激情的運動把晚上的體力消磨得所剩無幾,葉靳放了水,踏入浴缸,靠在按摩浴缸裡回復著體力,章遠輝自在地抬腿踏進了同一個浴缸,雖然浴缸很大,但兩個成年男人同時泡進去還是讓水流溢出來不少。
  “你家裡只有一個浴缸?”葉靳懶洋洋地靠在浴缸邊。
  “我對這一個特別鍾情。”章遠輝邪笑。
  葉靳嗤了一聲,懶得再去跟他爭,他享受著水流按摩身體的感覺。
  “有煙嗎?”
  章遠輝拉開牆壁上的櫃門,從裡面掏出一包煙點了一根放進嘴裡,又遞了根給葉靳,這一根卻沒點,葉靳勾唇笑了笑,傾身過來,跟他煙頭相貼,兩個人的眼睛直視著對方,眼中仍有之前激烈運動的餘韻又包含了些許其他意味。
  直到煙點燃,他們才各自靠回之前的位置,章遠輝繼續從櫃子裡拿出紅酒和酒杯。“你這倒是準備周全,看來平時沒少招待客人。”
  章遠輝諷刺看他,“你是第一個享受了我的招待還口吐惡言的人。”
  “嘖,那還真是我的過錯。”
  章遠輝眯起眼:“我從不跟女人泡在一個浴缸。”
  葉靳抬起眉:“我也從不跟男人泡在一起。
  “能讓你葉靳破例,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他吐了口煙,神情在蒸騰的霧氣和煙裡變得模糊。
  “我為你章遠輝破例又何止一次?”葉靳嘲諷地笑了笑,彈了彈煙灰。
  章遠輝冷哼:“我他媽從來不跟男人搞。”他危險地盯著葉靳,“有時候我也在想,世上怎麼會生出葉靳這樣的人。
  “章遠輝竟然也有承認自己軟肋的一天。可惜我做不了你缺少的那根肋骨。”
  “是啊,你就是凸出來的那塊鱗片,刺得人瘙癢難耐。”
  “你怎麼不動手拔掉?你從前又不是沒做過。”
  “我做過,所以才鮮血淋漓。”
  兩個人同時沉默下來,連臉上的笑也消失乾淨。
  葉靳突然有些疲憊,他意興闌珊地吸了口煙,“你他媽終於承認了?”
  章遠輝緩了一會兒,嘲弄:“葉靳,你知道我不是一再讓步的人。我承認,五年前的確利用過你。”他曲指彈了彈煙灰,嗤笑:“不過你他媽一開始難道就是認真的?”
  葉靳盯著他,“我一開始覺得我們能做兄弟,後來才發現不是那回事。”
  章遠輝哼笑:“操蛋的吸引力。’’
  葉靳嘲諷:“是你他媽自己踩過界,拉著我看G片,啊?”
  “那是傅老二丟給我的。”他眯起眼。
  “哦~為你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章遠輝把煙扔到一邊,喝了口紅酒:“五年前,你約我去迷城的那天,本來想說什麼?”他盯著葉靳,想把他眼神深處的東西都徹底剝出來。
  葉靳輕笑:“你覺得呢?”
  章遠輝沉默了幾秒,“你果然就是撬不開的蚌殼。
  “而你又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答案?”天花板上的水汽滴落在葉靳臉邊,他嘲諷道:“五年前,葉家破產,我媽得了重病,我卻要被迫出國。”
  “是老頭幹的。”章遠輝抬眼,“他不會讓一個有威脅的人留在海城。
  “威脅?對你?還是對章家?”
  “對所有人。”章遠輝喝了口酒,“葉靳,你的攻擊性太強,從那個時候起就一直是這樣。
  誰都想把幼年的猛獸殺死在牢籠裡。當他們感覺到威脅時。”
  “我是不是還應該感謝他讓我安全離開了海城?”
  “我想知道你離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那一段無論怎麼查都是空白。
  葉靳的眼神陡然間變得危險無比。
  章遠輝深諳談判技巧,連逗弄人心的本事也是一流,葉靳也被他勾起了心頭火。那段時間,那幾天,他簡直一輩子都忘不了。
  葉靳扭曲的神情的讓章遠輝神情更加凝重,他陡然間抓住葉靳的手,後者猛地抬起頭,用近乎淩遲的目光盯著他。
  “你想知道?”
  章遠輝靜默。
  葉靳冷笑:“可惜我他媽一輩子都不想回想。”他煩躁地抓了一下頭髮,“夠了,章遠輝,真的夠了,你還想怎麼翻舊賬?把五年的事情拿出來問了一遍又一遍?”
  章遠輝沒有放手,他微微揚起下巴,嘲諷:“我不提你就會忘記?這是梗在你喉嚨裡的一根刺。”
  “關你屁事。”
  “你再說一次。”章遠輝拽著他,兩個人面對面,浴室的水因為他們激烈的動作而濺出來漏了一地。
  “多謝章哥關心,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章遠輝猛地拍了一下水,“操,你總是知道怎麼惹毛我。”
  葉靳大笑,章遠輝更加氣急敗壞,他很少有這樣忍不住的時候,整個人就像頭煩躁的雄獅,盯著獵物卻不知道如何下口。
  “等我哪天心情好,一定告訴你。”
  章遠輝冷冷盯著他,“葉靳,別以為我容忍你你就能為所欲為。我他媽那是……你以為我沒事吃飽了撐著找個男人來上我?我還沒那麼賤,你他媽這個時候回來耍這人玩了一圈又一圈是不是得意得很?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你爺爺盯著我你不知道?章刑天五年前能強行把我送出國,五年後呢?”“我不會再讓他搞事。”
  “你?你說了算?”
  “你是覺得我沒辦法?”
  “別傻了,瑞景那份家業可值不少錢。”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拿到瑞景,啊?我他媽為什麼要去爭你不知道?”他咬牙,“銀睿不好嗎?整個公司都是老子說了算,不用巴巴地跟老狐狸逗,不用管那些派系爭鬥,不用想法設法地跟章昭年搶,我他媽想幹嘛幹嘛,想怎麼發展怎麼發展,我這是腦子抽了才去蹚渾水。”
  “別說的跟我有關似的,五年前你想要瑞景的時候,我還不在!葉靳也怒了。
  “是,那時候我是想要,我要證明給老頭子看我不比章昭年差,可是後來呢,你出現了,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樣了。”章遠輝怒吼。“男人,男人,居然是個男人,簡直就是瘋了。”他惡狠狠地盯著葉靳,“你從來沒信過我,葉靳,從來沒有。對你來說,只有你自己是可以相信的。”他停頓,自嘲道“或許還有那個叫成銳的傢伙。”他臉上冒著噁心,“去他媽的兄弟。”
  “章遠輝,你從頭到腳哪一點值得我相信,章少當年還是名滿海城的浪蕩子,多少名媛淑女求著你的青睞,你交往過的那些女人數得過來嗎?滑溜狡猾狠毒難纏,你拿什麼讓人相信?章遠輝也會動心?去他媽的吧!
  兩個人劍拔弩張,幾乎又要掀翻浴室,只是兇狠的對視卻讓無言的氣氛蔓延。
  沉默片刻後,兩個人都熄了火。
  葉靳一口喝乾淨了紅酒,把杯子扔到一邊。
  章遠輝也閉上了眼,半天才開口:“等我拿到瑞景的股份,老頭的爪牙就不會那麼鋒利了,你可以留在海城。關於葉家破產的事情我沒插過手,老頭子是用了手段,不過中間還有其他人參與了,我會想辦法從老頭那裡把消息弄出來。曾女士的事情我很遺憾,她最後走的很安詳,並沒有太多痛苦。
  葉靳沒說話,許久才開口:“你最後見過她?”
  “嗯。”
  “她說了什麼?”
  章遠輝抬起眼:“她說她愛你。”
  葉靳的手握緊。
  “我答應了她。”章遠輝說了句沒有首碼的話。他臉上流露出輕微的自嘲:“五年了,我快要忍不下去了。”他抬起眼/‘記得那個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嗎?你應該知道我想問什麼。他的腿緊緊貼著葉靳的腿,連呼吸似乎都要交纏到一起。
  葉靳盯著他,緩緩道:“我選擇大冒險。”
  “果然。”章遠輝哼了一聲,“那就好好跟我合作。”
  “現在輪到我了?”
  “你要給我出難題?”
  “也許。”
  “好,你說。”他冷哼,“你葉靳給我出的難題己經夠多了,不差這一個。”
  葉靳又點了一根煙,他靠在浴缸,審視著章遠輝:“你要不要考慮跟我結婚?”

  暗潮洶湧

  23、
  “這又是你的新計畫?”
  沒有等葉靳回答,章遠輝已經侵身過來封住他的嘴。他的手扣著葉靳的後腦,直到兩個人喘息著分開時,額頭還緊貼著彼此。章遠輝勾起唇:“葉靳,你想利用我查五年前的事情?我憑什麼要白白被你利用?”
  “這與你之前的計畫沒有太大差別。”葉靳喘息道。只是關係進一步加深,從法律上來講羈絆也變得更深,如果情人關係在外人看來還具有相當程度的不穩定性,那麼伴侶關係顯然就非同一般了,特別是作用在章遠輝這種人身上時尤其引人注意。
  章遠輝思索片刻,抬起頭。“你懷疑五年前的事情與我身邊的人有關?”
  章遠輝洞察力的確驚人,幾乎瞬間就洞悉了葉靳的目的。
  葉靳沒否認。
  章遠輝淡定地鬆開手,靠回浴缸的尾部,臉上似笑非笑:“葉靳,我真失望。你竟然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提出結婚。”他深諳語言的藝術,知道把重點放在哪裡才會攪亂人心。
  葉靳伸手隨意擦了擦嘴角邊沾染的痕跡,“你可以選擇拒絕。”
  章遠輝凝視他半晌,自嘲:“雖然很失望,可我不想拒絕,你說怎麼辦?”
  視線相對,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
  “也就是說,交易成立?”沉默並不能解決問題,葉靳首先打破了對峙的氣氛。
  章遠輝也不勉強,葉靳這樣滑溜的傢伙,光逼迫是沒用的,他也慢慢摸清了門道。
  章遠輝攤了攤手,“如你所願。不過葉靳,既然是結婚,我也有要求。不管這個婚結不結的成,三年內,你不能離開海城。”
  “我以為你會提些更讓人傷腦筋的要求。”
  “在你眼裡,我就是得寸進尺的人?”
  “你本來就是。”
  “你倒是瞭解我。”
  “我只是瞭解男人的劣根性。”
  章遠輝的嘴角翹起來,原本濕漉漉的頭髮已經半幹,坦然靠在浴缸上的樣子有股別樣的性感。
  “葉靳,在人前時你要是一直保持這樣的態度,沒幾個人會相信我們是一對。”
  “我以為你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我是不在乎,不過你的精心演出被糟蹋了就達不到預計效果了。”
  “這一點不需要你提醒。”
  “不如我們先來演習一下?”
  ……
  葉靳暫時住在章遠輝的海灣別墅,不過他們並不打算把這個地方當成落腳點,章遠輝在市區還有套公寓,各項設施都不錯,離銀睿的距離也很近,作為暫時的居所更加合適。
  葉靳清早起來習慣性地找廚房泡咖啡,誰知道地頭已經被人佔領,只穿了條睡褲的章遠輝正靠在吧臺上裱蛋糕,奶黃色的蛋糕白色的奶油加上新鮮的草莓看起來美味誘人,章遠輝把最後一朵奶油花點綴在蛋糕上,含吮掉大拇指上沾染的一點奶油,看著成品勾起唇。
  這是一幅能讓任何人動心的畫面,那種膨脹的愉悅感幾乎無法抵擋。
  “這是你準備的早餐?”葉靳調侃,章遠輝對甜品的嗜好很私密,而會做甜品這種事應該更少人知道。
  “只是突然想吃。”章遠輝大方地切了一塊給他,很規整的三角形,上面點綴的草莓鮮豔欲滴,加上半裸俊男簡直叫人食欲大開。
  “雖然我早上不太愛吃甜食,不過偶爾試試也無所謂。”
  葉靳叉了一勺蛋糕在嘴裡,甜膩的味道在唇舌間劃開,章遠輝側頭在他嘴唇上舔了一下,勾著嘴角,“挺不錯。”
  葉靳打量著他身體上因為昨晚激烈運動留下的痕跡,笑得意味深長,“我也覺得不錯。”
  章遠輝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咖啡機的位置:“蛋糕配咖啡,輪到你了。”
  “你還真是一點不吃虧。”
  “彼此彼此。”
  章遠輝抬手從上面的櫃子取咖啡豆,肌肉的伸展讓身體的線條變得更加迷人。
  “就這些了,你看著用。”他側過頭,側臉在晨曦下英俊得過分,葉靳知道他不笑時極富震懾力,但微笑時更讓人無法抗拒。
  葉靳接過咖啡豆,挽起襯衣的袖子煮咖啡。
  光吃甜食的確太過膩人,章遠輝還是下廚煎了兩個蛋,除了甜食以外,他對烹飪沒有太大興趣,但在這方面天分不錯,簡單的東西隨便看看也就上手了。
  兩個人沒去餐廳,就靠在廚房的吧臺上吃早餐,章遠輝擱在客廳的手機一響,聲音就傳了過來,他穿著拖鞋把手機帶到廚房,接通電話。只是說了沒幾句,表情就漸漸嚴肅起來,等到放下電話時,隨手拿起咖啡灌了一口。
  “那是我的。”葉靳淡淡道。
  章遠輝瞥了眼咖啡,又淡定地喝了一口,“你喝我那一杯就是。”
  章遠輝心情似乎受了之前電話的影響,直接道:“你今天跟我去一趟公司。”
  “怎麼?”
  “向姍不久前被人襲擊了,是小盤的人幹的。”
  “她怎麼樣?”
  “沒什麼大礙,她身邊的保鏢身手不錯。不過這件事惹惱了歐青,剛剛電話是他打的。”
  “他警告了你?”
  “差不多,他跟我說既然解除了婚約就擦乾淨屁股,再有我的問題牽扯到他女兒就讓我好看。”章遠輝難得風趣了一把,“最後還讓我有多遠滾多遠。”
  “看來他對你芥蒂頗深。”
  “他原本對我印象不錯。”
  “真可惜。”
  章遠輝盯著葉靳,又給他倒了杯咖啡,“也不知道是為了誰。”
  “別什麼事情都往我身上扯。不過小盤這件事我不會推卸責任。”畢竟一開始三眼的目標是他。
  “關於這件事,我會解決。”
  “你來解決?這麼長時間你查到了什麼?”
  章遠輝隨意叉了一塊蛋糕放進嘴裡,“三眼有個合作人叫張生,德海人,經常給三眼介紹生意,三眼死了之後他就失蹤了,不過最近在廣城有人見過他,綁架你的這單生意很可能是他介紹給三眼的。小盤因為三眼的事情很不安分,不過我沒想到他們會去對付女人。”
  “他們以為你跟向姍解除婚約只是權宜之計?”
  “也許,不過馬上他們就要轉移目標了。”章遠輝盯著葉靳。
  “你是說我?”葉靳扯了扯嘴角:“就算沒這層關係,他們遲早也會找上我。”
  “銀睿的安保很不錯,我給你幾個人。”
  “不用了,章遠輝什麼時候成了驚弓之鳥?這點事情也值得擺出這麼大陣仗。”
  “誰叫對象是你?”
  “你可以繼續,下次我讓影協給你頒獎。”葉靳放下叉子。
  “不必客氣。”章遠輝幹掉最後一塊蛋糕,“但你的確需要在銀睿露個面,既然我們有之前那個計畫。”
  葉靳挑眉:“銀睿也有章刑天的人?”
  章遠輝沒有否認。
  “竟然沒有一個能成功深入敵後?”葉靳玩笑道:“看來章刑天挑人眼光還需再進一步。”
  “你見了他們就不會這麼講了。”章遠輝倒是很肯定。
  “哦?看來又是一群拜倒在你西裝褲下的可憐傢伙。”
  “別動不動冷嘲熱諷。”章遠輝輕笑,湊到他耳邊,“論攻城掠地的本事誰比得上你?”
  葉靳微微側頭,哂笑:“你這幾年生活想必豐富多彩,連*本事也見漲。”
  章遠輝摟住他的肩膀,故意擺出親昵姿態,“那也需看對象。”
  葉靳冷笑著撥開他的手,到洗手池洗手。
  章遠輝靠在吧台邊:“如果你不想去銀睿,就跟我一起出席fg的周年酒會。”

  正式亮相
  24、
  葉靳拒絕了章遠輝的提議,fg的周年酒會他當然會出席,但不是以章遠輝劃定的身份。
  章遠輝被他拒絕後表現得風度翩翩,除了眼神冷了一些,一句其他的話都沒講,卻在早餐之後獨自開走了車庫裡的車。
  留在客廳的葉靳也沒他預想中的情緒高漲。
  實際上,他回到海城是有一套周密計畫的,雖然早就把章遠輝劃到其中,也早知他會造成不小影響,卻沒想到這盤棋終究因為他變得混亂難行。即使一切在向好的方向邁進,但他們這種關係導致的局面失衡就連葉靳也無法控制。這讓他在維持著表面淡定的同時,心裡漸漸滋生出躁動情緒,以至於每次被章遠輝一激就容易過度反應,從而導致兩個人之間戰火不斷。
  而章遠輝從始至終都表現出進攻的姿態,哪怕他在某些時候有看似讓步的舉動,實際上卻牽扯著葉靳的行動與計畫。章遠輝的想法遠比一般人複雜難懂,但在最近幾件事情上他卻一直表現出坦率姿態,表面的讓步掩蓋著私底下的步步緊逼,而他們目前的關係與處境幾乎是章遠輝一手推動。葉靳之所以提出結婚,也是借此來調整節奏,既然章遠輝勢必要與他有所牽扯,那麼再進一步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應是不錯的選擇。
  而做出選擇後的葉靳卻無法自我欺騙,也無法衡量這個計畫其中包含了多少私人感官。章遠輝正在以自身來不斷蠶食他的防線,察覺到這一點的葉靳選擇了防守反擊。章遠輝想法跳躍,葉靳不打算一直跟著他的節奏走,可一旦因為章遠輝改變了之前的部分計畫,後續的事情幾乎全都需要重新佈置,隨之驟然加大的工作量讓人心煩意亂,以至於葉靳對章遠輝這個禍首的包容力正在不斷下降。
  葉靳在早餐之後聯繫了沈橋。章遠輝丟給他的是把布加迪的車鑰匙,他不可能開著這樣的車去上班。他的工作安排得十分緊湊,沒有太多時間用來浪費。既然已經決定正式加入海城的遊戲圈,那必然需要一個正式的入場儀式,fg的周年酒會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半私人性質又有足夠的商圈人物參與其中,年齡分佈也更加持平,幾乎是個絕佳的社交場所。
  向坤幫他安排了一家造型工作室,這樣慎重其事地準備在最開始時是遭到葉靳反對的。作為男人在酒會中表現出得體氣質形象已然足夠,而葉靳在這方面的審美一直不錯,即使達不到專業水準,也向來能彰顯品位。
  但向坤在這方面竟然異常執著,連沈橋和遠在大洋彼岸的葉頌南都表達了支持的態度。
  而葉靳一直擅於接受合理的建議,只是等到被專業性極強的造型師折騰了幾小時後才發出感慨:“即便是參加婚禮也就這個程度了。”
  打扮得相當時尚前衛的造型師站在他身側,與他一同看向鏡子,聞言很不以為然:“以你的長相身材,這樣的打扮只是稍作修飾,突顯了你的個人風格而已。當然,你結婚時如果請我做造型師,我保證能讓你成為史上最英俊的新郎。”
  造型師語言詼諧,眉間些許自傲卻不讓人討厭,哪怕是誇張也讓人聽得心情愉悅。
  這或許也是另類的謀生手段。
  葉靳在晚上五點與斯皮爾德先生會和,斯皮爾德先生是葉靳在紐約時的好友,他們算是忘年之交,斯皮爾德先生中意華國美食,在這方面與葉靳極有話題,幾次高爾夫聚會之後就把葉靳引入他私人的朋友圈。當然這其中包含了多少利益上的牽扯並不需要算得多清楚,有些時候,朋友和利益並不是相悖的。
  斯皮爾德先生是司福科投資考察團的團長,本身也是協會的榮譽會員,這次海城考察他就是牽頭人之一,對許多專案的引資合作都有不容忽視的話語權。在車上時,他與葉靳聊起海城名人,對幾大家族和年輕一輩能力不錯的幾位接班人竟然如數家珍,幾句點評犀利精闢,讓葉靳獲益不少,而後談到章遠輝。
  “章並不是我見過的最刁鑽的傢伙,但他的反復無常也讓我很傷腦筋,可他又足夠靈活多變,思路天馬行空,非常靈巧,而在實際進行的過程中卻十分嚴謹,像是猶太人與德國人的綜合體,非常矛盾又極富吸引力。假以時日,他會成為你在商場上可怕的對手。”斯皮爾德以過來人的口吻給葉靳忠告。
  “我不會小看任何一個對手,事實上,無論做哪一行我們都不可能不遭遇對手。而優秀的對手才能激發人的靈感,倘若你在恨他的同時又能感受他天才的思想,那才是最愉快的。”
  “為什麼不換一種思路?我認為你們在許多方面都有共同點,如果合作,會形成很好的互補共生關係。”他們從不為自己樹立敵人,而是盡可能地減少敵人的存在。
  斯皮爾德微笑著陳述的觀點讓葉靳有一瞬間錯愕。隨即啞然失笑:“我假設您已經知道我與章遠輝的關係?”
  “這並不會影響我對你們的判斷。私人關係對商場遊戲的影響畢竟有限,我相信你們都是理智派。”
  葉靳沒有回答,他想或許在這一點上他們真的要讓斯皮爾德跌破眼鏡了。
  在華國,很多時候私人關係也是綜合實力的一部分,而他跟章遠輝的關係更是無從說起。
  站在門口迎接斯皮爾德以及隨行的司福科考察團成員的是海城商會的代表,最前面是章刑天和商會會長徐耀,他身邊站著fg的ceo傅臨昇以及樂生的邱悅,兩邊是德海商會其他資歷較深的幾位成員。章遠輝他們並不在列,畢竟只是半私人性質的酒會,表達出應有的重視已經足夠。
  在與斯皮爾德寒暄之後,這位頭髮花白的英俊老人很自然地把葉靳介紹給他們。
  “很榮幸為各位引見,這位是g.w亞洲區域的執行總裁leaf,這次來海城開發專案也是由他全力宣導,他一直對我說海城風景獨特美食豐富,並且擁有十分自由廣闊的投資環境,終於讓我沒有錯過這個美麗城市。”
  幾乎在他介紹葉靳的瞬間,無數複雜的目光同時落到他身上,這些讓人鋒芒在背的視線並沒有擾亂葉靳的節奏,他臉上含著禮貌微笑,朝眾人頷首。
  “葉靳。”他主動與面前幾人握手,在對上傅臨昇玩味的笑容時神情不變,與邱悅握手時才露出幾分熟稔姿態。
  唯獨章刑天用審視的眼光評估了他半晌,笑得意味深長:“葉先生真是給了我們好大驚喜。”
  “章總過獎了。”葉靳此刻的表現的確無懈可擊,連最挑剔的人也找不出他神情間的不自然,這讓聽說了一打有趣消息而無從宣洩的眾人燃起了更強烈的好奇心,誰叫與葉靳的緋聞炒的正熱鬧的另一位當事人此刻正在會場呢?

  深思

  25、
  葉靳的身份為他在社交場上打開了便利大門。五年時間從家世落敗的富家子弟變成g.w亞洲區域執行總裁的經歷足夠傳奇,毫無意外為今晚fg的周年宴會增加了新的談資。
  fg的傅臨昇是海城商圈青壯派的領軍人物,這場宴會也的確稱得上眾星雲集光彩奪目。葉靳並不意外在這裡碰見歐向姍,她主動上前挽住他手臂,姿態大方,笑容溫煦。
  葉靳在她訂婚前一晚曾與她有一次深談,而後章遠輝提出與她解除婚約時,她也鬆口答應。她對章遠輝的感情並不作偽,之所以做出這樣的決定,除了本身的冷靜聰穎擅於分析情勢也不乏想要保全自己最後的尊嚴。
  “我與他相交五年,頭兩年他放蕩不羈,身邊女伴不斷,其中不乏願意為他掏心掏肺的人。但他一旦發現苗頭總是委婉拒絕,不願造成更大傷害。這並不是體貼,只能說他太過冷靜克制,完全不願意承擔一份需要負責任的關係。到第三年,銀睿發展到了高峰期,他身邊的女人也跟著驟減,我主動追求,他卻始終沒有點頭。直到歐老與我父親提出聯姻,他才默認我們的關係。我本來以為能夠一躍成為他身邊的親近之人,哪怕不至到愛情,總有信任關切。誰知道相處期間我們竟然從無親吻之外的接觸,哪怕是到了混亂迷醉的時候,他寧願選擇會所裡的女人也不願意與我在一起。葉靳,你知道,這對於一個女人來說不亞於最殘忍的拒絕。他可以把我當成朋友夥伴,卻始終不肯讓我進入他的圈子。我努力在週邊試圖縮減我們的距離,卻發現多年來都在做無用功。直到你出現,我不想承認自己輸給了一個男人。但輸給一個男人總比輸給其他女人要好,這至少證明不是我歐向姍魅力不夠。無論如何,我說不出祝福你們的話。葉靳,你的出現打破了我的夢我的圍城,但我又無法真的厭惡你,所以讓我們彼此冷靜一段時間,等我恢復過來,我想你還會邀請我喝一杯咖啡的對嗎?”
  在那之後,向姍果然許久不曾出現,直到他們在這次fg的周年宴上碰見彼此。她看起來恢復的不錯,除了眼神偶爾還有幾分難以分辨的寂寞外,仍然如曾經一樣落落大方。
  葉靳對此並不是毫無愧疚的,但善意的謊言未嘗不是一種殘忍,他寧願扒開一切讓歐向姍看到真相,也不想所有的事情都糾纏在一起造成混亂不堪的局面,所以在有限的範圍內他願意為她做出一些讓步,包括放過她那個對他下手的弟弟。
  “你今晚真是光彩奪目。你不知道剛才多少名媛向我暗中打聽你,你真的不考慮多認識一兩位元佳人?男人總是比不上女人溫柔多情。”她溫柔淺笑,眼含戲謔,說出的未必不是真心。
  葉靳一笑:“我一直覺得光彩奪目是用來形容女士的,尤其是像你這樣漂亮的女士。”
  歐向姍彎起嘴角,低聲說:“真不知道你們這樣兩個傢伙為何會湊到一起,叫人傷透腦筋。有多少人會在私底下傷心難過呢。”她到底還是有些意難平,惋惜之餘視線又投到會場另一處焦點,那是章遠輝所在的位置,而挽著他手臂的卻是個身形嬌小面容秀雅的女人。
  “是陳海詩!想不到遠輝竟然邀請她當今晚的舞伴。”歐向姍先是詫異,隨即盯著兩人看得興味十足,“陳海詩的父親是陳于澤,海城傳媒圈的大亨,她一直喜歡遠輝。”她忽然踮起腳,高跟鞋離地,湊到葉靳耳邊,“他既然已有了舞伴,待會兒你就陪我跳第一支舞如何?”
  葉靳見她難得露出小女人的狡猾可愛,不由點頭,女人的報復心一向不容忽視,歐向姍見他點頭,很自然地在他側臉輕輕一吻,引來旁人的側目。
  而在葉靳微詫間,陡然感受到投注在身上的灼熱視線,他順著方向看去,只見章遠輝正在低頭與身邊嬌小女子交談,對方含情的眼神與微紅的臉頰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葉靳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眼神在那個方向停留了一瞬又自然轉開。
  直到音樂響起。
  開場舞由主辦人傅臨昇開始,他的舞伴亦是他的伴侶邱悅。同性婚姻這幾年已經被幾度提及,海城更是推動其合法化的主力城市之一,但達成的年限仍舊未可知。
  所以傅臨昇與邱悅依然是在國外註冊。他們是經過了家族及朋友認可的伴侶,有傳言稱他們在對方的公司裡都擁有相當分量的股份,比起一紙婚姻,這才是周遭人認可他們關係穩定的決定性因素。
  男人與男人的華爾滋賞心悅目,不少女士們都露出傾慕之心,這雖然不是傅臨昇與邱悅第一次在公眾場合以伴侶的方式出現,但這樣公然地顯露親密姿態的確是前所未有。想必第二天海城各大週刊又有新聞可報了。
  這的確是讓人羡慕的一對,但整個海城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他們這樣的程度,即使站在一起也不會讓人詬病有人依附于另一方呢?
  葉靳從來都知道,這條路不好走,走在前面的人光鮮亮麗,卻未嘗沒經歷披荊斬棘鮮血淋漓的時刻。
  葉靳領著歐向姍滑向舞池,他身姿挺拔,舞姿也經過多番磨練,歐向姍同樣身姿窈窕,旋轉時禮服裙擺蹁躚,引人矚目。她臉上始終含笑,神情親密,不時與葉靳耳語兩句,顯得極其愉快。幾乎搶走章遠輝與陳海詩的風頭,陳海詩幾次在間隙時側頭望過來,盯著歐向姍的眼神不帶善意,歐向姍卻不以為意,笑得張揚奪目,讓不少以為她被人拋棄心情低落的人大跌眼鏡,然而更奇怪的還是幾個人之間撲朔迷離的關係。
  “我猜他們一定在臆測,我與章遠輝解除婚約是否真如傳言所說是因為他與你有曖昧。照今晚的形勢,明天他們一定會講,是我們兩個看對了眼拋棄了章遠輝。”
  葉靳對她無傷大雅地惡作劇保持了縱容心態,她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然後合理地利用了一番。與葉靳不同,她感受到的壓力事實上遠超其他人的想像,她知道有誰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視線挪到她背後,那種鋒銳冰冷的飽含了怒火的視線幾乎要鑿穿她,卻意外讓她有了報復的快/感。在感情的博弈中,誰在乎得更多誰就是輸家。曾經讓她輸得五體投地的人如今看來也開始陷入泥潭了……
  歐向姍幽幽歎息,悄聲對葉靳說:“今晚過後,我打算出國一段時間。”
  葉靳揚起眉做出詢問姿態。
  “我想去度個長假。”
  “徹底放鬆心情?”
  “沒錯。不過我肯定還會回到海城,希望到時候能夠真的放下一切。”她彎起唇。
  葉靳歎息一聲,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抱歉。”
  歐向姍眨眨眼,抑下眼底的酸澀,“我不想當個壞女人。雖然你們都是壞男人。”
  “你一直很好。”
  “是啊,可惜我出現得太晚是不是。如果能先遇到你們其中的一個,我現在就能成為幸福的新娘了。”她第一次不諱言對葉靳的好感,卻發生在告別時刻。
  在音樂臨近結束時,歐向姍突然抱住他的肩膀,“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能為我解答嗎?”
  “什麼?”
  “你坦誠當年與遠輝的關係,真的僅僅是不想欺騙我?”
  不等葉靳回答,她就轉身離去,留給葉靳一個輕快背影。
  葉靳臉上的詫異漸漸被平靜取代,他輕輕摩梭了一下手指。
  的確,他做出一切看似目的明確清晰的事情時從未自我剖析過其中是否含有其他原因,現下卻被向姍點破。那個時候他真的只是不想隱瞞,還是無法眼睜睜看著章遠輝去結婚?
  深思後的結果讓葉靳臉色頓時暗沉下來,連嘴角都緊緊抿成了直線。

  吵架

  26、
  葉靳在fg的周年宴上敲定了兩個意向性合作,收了幾張頗有分量的名片,又與宴會主人進行了簡短且含義豐富的交流後終於功成身退。整個晚上他與章遠輝都沒有絲毫交流,反倒是章刑天與他說話時一副意味深長的樣子,顯然已經把他當成值得戒備的對象。
  這件事對葉靳的影響是雙面的,他要融入海城最頂層的圈子,勢必要拿出資本,沒有實力就沒有話語權。而有了資本又會成為被忌憚的對象,要如何掌握平衡是一門經久不衰的學問,但總體說來,葉靳今晚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獨自開車回家,雖然已經與章遠輝開始了半同居的生活,但是一周裡有幾天他並不會回到海灣別墅,這一點他倒是跟章遠輝相似,這幾乎像是不訴諸於口的默契,然而默契與平衡之下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穩定,誰都知道他們只是在努力地維持著岌岌可危的平衡。
  葉靳本來以為可以度過一個相對放鬆的夜晚,誰知道在門口看到了章遠輝。
  這是他第二次守在他家門前,葉靳拿出鑰匙開門,隨手把鑰匙放進了玄關置物架上的盒子裡。
  章遠輝跟著他進了門,一言不發,隨意地像是他才是屋子的主人。
  這讓葉靳隱忍了一晚上的不耐徹底崩盤:“你來幹什麼?堵在我的門前有意思嗎?”
  章遠輝盯著他不出聲,他脫下西裝外套,掛在玄關的架子上,換了鞋子,然後走到客廳的沙發邊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你今晚過得相當愉快?”
  “你跑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你是不是喝多了?”葉靳一看見章遠輝就忍不住嗆他,那些近在咫尺的感覺讓他心煩意亂。
  “我清醒得很,如果不是這麼清醒,怎麼可能看清楚你葉靳的模樣。”
  “你他媽什麼意思?說話藏著掖著,把諷刺當成樂趣?”
  “陪我跳支舞。”章遠輝從來不按理出牌,他起身打開了客廳的音響。葉靳對音樂的喜好很雜,搖滾和古典都是他鍾愛的類型,音響一打開就是抒情的小夜曲,最適合情人共舞。
  章遠輝轉身抓住葉靳的手臂,葉靳眉頭猛地皺攏。
  “沒時間陪你瘋。”他轉身要走。
  “我看你是被女人迷瘋了才對。”章遠輝一把把他扯了回來,葉靳對上他的眼,才發現紮根在他眼底的冰冷怒火。
  “又想上床了?”葉靳冷笑地看著他。
  “別拿上床說事。”
  “你到底在發什麼神經?”
  “跳支舞。”章遠輝緊緊桎梏著他的手臂。和他面對面,另一手放在他的腰部,借著力道把他腰部往上一提,使兩個人的身體瞬間貼攏毫無縫隙,這是一個親密到極致的動作,能讓人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每一個線條起伏以及澎湃的熱度。
  “這種時候你也能發情?”如果跳支舞就能解決章遠輝,葉靳不會吝嗇這一點時間。
  章遠輝根本不想讓他繼續說話,他摟住葉靳的肩膀,炙熱的吻貼向葉靳的唇,輾轉深入糾纏不清,分開時還情/色地舔了舔葉靳的嘴唇,臉上卻仍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瘋夠了?”葉靳推開他的手,又被他重新摟住。
  葉靳挑眉嘲諷:“即使是跳舞,我也從來不跳女步。”
  “所以你只會找女人配合你,哪怕那是我的前任未婚妻?”
  “章遠輝,你又好得了多少,別告訴我酒會上和你*了整晚的那個不是女人!”
  “葉靳,是你先越界的,你他媽隱瞞了那麼多事情還來質問我?”
  “我有向你一一彙報的義務嗎?”
  章遠輝不耐煩的撫了下額頭,“為什麼每次我們都要這樣,不能好好說話?”
  “也許是天生不和。”葉靳冷嘲。
  “你閉嘴。”章遠輝怒道,“我忍得你夠久了,你他媽能不能消停點。”
  “不能消停地又是誰?你現在滾出我的房子,我馬上就洗澡睡覺。”
  章遠輝忽然壓緊他的脖子,“葉靳,有些事情我本來不想問,但不代表我會放任你做出越界的事情,這很危險,非常危險。”
  如果葉靳沒有表露他在g.w的身份,又或者他只是暗中調查,讓一切在私底下進行,他受到的阻力會小很多。但是現在,他高調得讓整個海城圈子都知道了他葉靳已經回來,還攜著與以往完全不同的身份,有多少人會在暗地裡蠢蠢欲動。
  當年在葉家落魄時趁火打劫的人不少,他們一旦聯合起來,葉靳在海城的路會更難走。
  這根本沒有意義,像葉靳這樣的傢伙在正常情況下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那麼是為什麼?
  葉靳盯著他的表情有幾分嘲諷:“章遠輝,我不是那種需要被你護在羽翼下的女人,有些事情我必須自己來做。”
  “哪怕明知道有危險?”章遠輝冷笑。
  “越是危險才越容易讓人興奮。”葉靳咧嘴,“這一點不是你章遠輝的口頭禪?”他冷靜下來,瞥了眼章遠輝,淡淡道:“這樣才更適合做你章遠輝的合作者不是嗎?還是在你章遠輝眼裡,身份不同所代表的價值也不一樣。”
  “顛倒黑白倒是你的拿手好戲。是啊,我他媽憑什麼要管你,就因為你是見鬼的合作對象?葉靳,我跟你說。”他一把扯住葉靳的襯衣領子,惡狠狠地盯著他,“我真是犯了賤才找你。你自己都不把自己當回事,我他媽操的哪門子的心。”
  “是啊。”葉靳盯著他,勾起唇,“可不就是犯賤嗎?不止閑操心還自作多情。”他就著這個姿勢,平淡道:“說真的章遠輝,說到底我們當年不就是互相幫了個忙,到現在頂多也就算得上炮/友,床伴,或者合作對象?你管這麼多不累嗎?”葉靳似笑非笑。
  章遠輝冷著臉盯著他十多秒,忽然放開了手,他退後兩步,隔開與葉靳的距離。
  “確實是我不對,是我章遠輝多管閒事還惹了人心煩,上個床算什麼,跳個舞算什麼,你愛幹什麼我他媽管不著。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誰還能缺個玩伴呢?”他冷笑兩聲,轉身拎起衣架上的外套摔門而去。
  葉靳看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這是真的把章遠輝惹怒了?
  很快,葉靳就知道,章遠輝的確是甩手不幹了。

  變化

  27、
  一整個星期,葉靳的手機就沒有安寧過,g.w的吸引力非同一般,而葉靳必然要擺出較高的姿態,以顯示他在這場商業合作中所處的位置。
  直到向坤提出收到了章昭年約談的邀請,葉靳才想起來,原先一刻也不願意安寧的章遠輝竟然一直沒有主動聯繫他了。
  章遠輝是個棘手的人物,他知道怎麼掌握一場談判的節奏,也懂得適當的沉默反而可以使事情向利己的方向發展。但在這之前,葉靳一直覺得章遠輝更擅長進攻,一擊必中,而他反而才是深諳等待與忍耐的絕佳捕手,如今位置調換,一時竟讓人有些怪異的不習慣。
  被成打的計畫書包圍了整整一周的葉靳終於騰出時間來處理他的‘私事’。
  “章昭年那邊你暫時拖著,吊足他的胃口。瑞景對我們的需求度遠高於其他企業,拖他一段時間不成問題。我需要你主動聯繫章遠輝,或者他的助理陳錦。最好安排一個私人的會面。”
  向坤完美地領會了他的意思。
  “接下來,讓我們回到工作上。這一個星期,我們收到了很多企劃書和相關的檔資料以及證明,你對g.w在海城的合作對象有什麼初步看法?”葉靳雙手交叉,注視著向坤。
  向坤開始把調查的資料分批類比。
  的確,葉靳回到海城的最大目的是為了調查清楚五年前那場綁架事故,但這並不代表他的一切時間都要為此服務。就像他無數次跟成銳強調過的,他的人生目標並不在此,而海城也是個做生意的地方,這裡有適合g.w發展壯大的土壤。
  誠然,葉靳是個有野心的男人,但這就跟男人身上的劣根性一樣並不值得大肆炫耀。他也曾經有過年少輕狂的階段,並且那個階段一度讓曾女士十分頭疼。當時的葉靳一直認為男人的心是寬廣的,天空才是他們的舞臺,並沒有什麼能夠限制住他,他可以走的很高很遠,讓人仰望。而曾女士就像是長在故土的一朵花,幽靜溫柔,他們並不需要時時刻刻待在一起。只要曾女士還在,那有她的地方就還是他心中的柔軟之地。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葉靳發現,在他豪情萬丈的年紀,他也仍然受到了曾女士思想的影響,他對海城這個地方的留戀比他所認知的程度要深很多。故土難離一開始對他來說並不是個好的詞語,但現在,他卻願意戴上這個標籤,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保留這一絲眷念。
  向坤還在稱述他現階段的工作安排,在他強調了瑞景的主動接洽時,葉靳抬手讓他暫停。這說明他們需要在這件事上加入更多的討論。
  “章刑天並沒有出面,他把這件事情全權交給了章昭年,g.w有他們所沒有的新型技術,不管是人員還是硬體部分,瑞景都急需支持,他們一直迫切地尋求轉型機會,g.w無疑代表了一個新的方向。我們核心的st3控制處理器一旦面世,肯定會給市場帶來衝擊,老一代的t2型機器面臨淘汰,如果他們不能第一批應用st3並且儘快把機器更新換代,瑞景在區域的領頭地位必然不保。相反,要是我們願意和他們首先達成合作,瑞景的生產成本會大幅降低,甚至影響整個國內市場,引領出一場能源領域的新風潮。”
  葉靳敲了敲桌子,“這就是我們手上的牌,我們要在海城找一家信得過的公司合作,但我們的選擇並不只是瑞景一家。就算瑞景是老牌企業,有資本有完整的運作體系,但公司內部派系複雜,人事爭端超過了對項目的重視和投入,並且,這樣的企業總是免不了走入思想僵化的困局。它需要一個破釜沉舟披荊斬棘的領頭人,為他們打開新的局面。這一點章刑天應該很清楚。這樣的人,資格、資質、資本缺一不可,比起章昭年,章遠輝顯然是更好的選擇。但章刑天卻棄他而不用。”
  “也許他並不百分之百信任您,章昭年很有可能只是他用來試探的一步棋,就算沒有他,也還有章先生。”
  “章刑天不可能因為私事而改變整個集團的戰略部署,與g.w的合作他勢在必得,但他又並不認為我是恰當的合作的對象,章刑天太多疑,與其和我虛以委蛇,不如暗中尋找新的出路。”
  “您是說,他打算越過您?”葉靳的確是g.w亞洲區域的負責人,但g.w並不是他的個人產業,章刑天未必沒有越過葉靳找到高一級負責人的念頭。
  “但這種做法並不是很明智,他應該知道專人負責不越級上報的概念。所以,這只是他的一步後路,他應該是想看看章昭年的手段,再考慮其他。”葉靳停頓片刻,忽然一笑,“你說這個時候,我跟他講要跟章遠輝結婚,他會是什麼表情?”
  向坤啞然無語。
  “別這樣。”葉靳笑著看了他一眼,“如果連我的特助都這麼震驚,我怎麼說服大家相信這個既成事實?”他微微眨眼,“我還靠你與章遠輝確認結婚的相關事宜不是嗎?”
  葉靳在許多年前就不是一個嚴謹到時時讓規則束縛自己的傢伙,也是這一點讓他跟章遠輝產生了某種不可說的共鳴,很大程度上,物以類聚這一點是說得通的,他們之所以能夠有一段極其瘋狂狼狽為奸的歲月,這一點絕對功不可沒。
  即使在很多年之後,兩個人已經西裝革履,一副成功人士業界精英的姿態,但深融進骨子裡的不羈終究無法抹除。這讓葉靳即使在工作繁忙到一定程度時,仍然會留出時間做一些私人的事情。比如去看看多年未見的曾女士。
  在葉靳剛剛回到海城時,他一直想來看看她,卻一直沒有成行。
  實際上曾女士公墓的位置並不遙遠,葉靳也並不是抽不出時間,但到底是近鄉情怯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他始終沒有邁出這一步。
  直到章遠輝送來了曾女士留下的那幾幅價值連城的畫。
  在葉家落敗,所有的值錢物件都被清算拍賣還債後,葉女士留下這幾幅畫的舉動實際上是踩了線的,這對一輩子奉公守法的曾女士來說幾乎是打破了她原則的舉動。
  然而她真的偷偷做了,靠著她友人成功把這幾幅畫留給了他。
  這幾幅畫並不意味著錢財的饋贈,只是為了讓他的人格不用低到塵埃裡。
  也許當年的曾女士早就料到了一切,她甚至懂得兩個男人的戀愛裡什麼才是他看重的東西。
  葉靳在曾女士的墓前發現了一朵新鮮的鳶尾。
  這是曾女士最喜歡的花,花很新鮮,還沾著水珠,就像是早晨剛剛從花圃裡摘下的一樣芬芳。
  葉靳取下墨鏡,把懷裡的一整束花放下來和那一朵合在一起。
  他靜靜站在曾女士的墓前好一會兒,並沒有吐露太多煽情言語,直到心裡徹底平靜才重新戴上墨鏡,下山時問起墓園的工作人員是否知道那朵鳶尾的來歷。
  然而對方露出十分驚訝的樣子觀察了他一陣,又了然笑道:“那是一位姓章先生吩咐的,每次天氣晴朗又或者天氣特別糟糕時就在這墓前擺一朵鳶尾,已經整整五年了,說起來現在已經很少有這麼溫柔和善有孝心的年輕人了。”
  葉靳一時表情古怪,根本無法把這幾個詞和狡猾深沉又擅于玩弄人心的章遠輝聯繫在一起。
  直到他開車離開墓園時,才不知不覺露出笑容,和幾年前他向曾女士坦誠一切時的表情如出一轍。“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什麼人讓我無可奈何,那一定是章遠輝。如果有一個人我無論如何也不想在他面前認輸,那也一定是章遠輝,媽媽,你能明白嗎?”

  反擊

  28、
  再見到章遠輝,已經又過了一個星期。其間章先生與新晉花旦周耀思的緋聞炒的如火如荼,甚至登上了海城八卦週刊的頭條,連一些傳統媒體也躍躍欲試,想要在燒的正烈的緋聞中摻一腳,讓事情變得更加吸人眼球。
  另一方面,向坤已與陳錦成功接洽,他們甚至已經在商量選擇哪家工作室為兩位老闆拍婚照。這種明顯諷刺的對比讓向坤一度擔心上司的心理狀況,但葉靳一直表現的很沉穩,並沒有被私事影響工作狀態的情形發生。
  直到章遠輝親自上門,他以瑞景代表的身份與葉靳約談才打破避而不見的局面。
  在葉靳幾次推脫章昭年後,瑞景的決策層也意識到葉靳另有目的,找來章遠輝顯然不止是章刑天一個人的意思。他們寄希望于章遠輝,並且認為他親自出馬才能打破這個僵局。葉靳也沒有讓他們失望,他終於同意與章遠輝見面,就兩家公司的合作做一個初步的洽談。
  一切都進行得相當公事化。
  章遠輝並不是獨自前來,他帶領了整個專案小組,葉靳毫不懷疑這其中必定有銀睿的智囊團。章遠輝也是該死的錙銖必較,把合作專案裡的每一個小細節都抓的嚴嚴實實,他對機械細節的瞭解不比項目的工程師遜色,能夠在葉靳提出技術層面的問題時不通過諮詢工程師就給出答案,以他的身份而言不免大材小用。但他對技術的瞭解又很好地避免了因為決策者對相關項目的生疏而造成的疏漏,也讓這場談判桌上的較量更加火花四射,消耗了與會者的大量腦細胞。
  會議經過了差不多四個小時才宣告暫時結束,與瑞景擺出的求合作姿態相反,章遠輝的態度更加強硬。用葉頌南的話來講,就是“已經擺出了最優秀的條件,如果不選我才是你們的損失。”但他的確也用專業姿態征服了g.w的不少人,至少從紐約來的幾位已經對他在工作領域的表現留下了極佳的印象。
  “如果活躍在海城商場上的男人都如你和章一樣,那麼我們很願意留在這裡,哪怕工作時都讓人心情愉快。”朱蒂的個性一向火辣直接,脫離了談判桌,她毫不吝惜地表現了對對手的欣賞。反而是另外幾個男人大呼小叫表達了不滿。
  “朱蒂,我們可不願意留在這裡,不,老天,看在美食和美人的份上我還是願意的,但英俊的男人還是算了,有boss一個就夠了,再多幾個,我們去酒吧時哪還有美女搭訕?”
  “相信我,你們的長相在海城的姑娘們眼中還是很有殺傷力的。”葉靳拿起一份檔,“但是在娛樂之前,我想你們需要再對這份檔進行一些資料分析,至少要對瑞景提出的資料做一個驗證。”
  “放心吧boss,我們一定儘快完成這項工作。”
  中午經過短暫的休息後,會議一致持續到晚間。兩家公司的人在經過了一整天的鬥智鬥勇後都精疲力竭,但仍然禮貌性地進行了餐敘,地點就定在雙橋樓下的星級酒店。
  而葉靳因為手頭的工作,把招待客戶的工作交給了從紐約過來的葉頌南。
  他留在辦公室收尾,在敲門聲響起後,才喊了進來,沒有馬上抬起頭。
  “我的晚餐放在茶几上就可以了。”
  “葉總是把我當成了外賣小弟?”章遠輝靠在門邊,他手裡拎著飯盒,“這是那位葉先生拜託我拿上來的,他臨時接到了一個電話開車走了,不知道你們g.w的人是不是都像他一樣缺少戒心,讓陌生的合作者在下班後獨自來到自己公司?”
  “我想我們還沒有風聲鶴唳到那樣的程度。”葉靳看向門邊的章遠輝。
  “這麼說,是我想得太多了。”章遠輝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晃動了一下手上黑色皮夾。“落下的東西已經找到了,我就不打擾葉總辦公了。”他轉過身。
  “上都上來了,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走?”葉靳突然出聲。
  章遠輝眯起眼。
  “葉總是還有公事想談?我想現在是私人時間。”
  葉靳放下手裡的鋼筆,挑眉:“莫非章先生還有其他的約會?比如那位新晉花旦周耀思?”
  “葉總倒是知道得不少。”
  “最近新聞的頭版都被章先生占了,想不關注都難。”
  “原來你的閒置時間全都花在關注無聊小報上了,真讓人意外。”
  “這樣的興趣愛好怎麼能夠和章先生媲美?”
  葉靳站起來,拉開窗簾,整塊巨大的透明的落地窗呈現在眼前,幾乎和章遠輝的辦公室如出一轍。夜晚站在三十三層俯瞰海城,確實能讓人滋生非同一般的感覺。
  “章先生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我想公事以外我們還有些私事需要討論不是嗎?”
  章遠輝回過頭,終於打破維持了一整天的冰冷,但臉上的笑容並不真切,蘊含嘲諷。
  “原來我與葉總還有私事可談?”
  “喂,章遠輝,你還要鬧得什麼時候?”葉靳抱著手靠在落地窗上,他身後就是百米高空。
  “鬧?”章遠輝露出一臉噁心的表情,“你用這個詞形容?”
  “你一定要糾纏我的字眼?”
  章遠輝嗤了一聲,終於離開了門邊,他走到葉靳身邊,面朝落地窗。
  葉靳直起身,到酒櫃拿了瓶龍舌蘭,這原本是他拿來調酒時做基酒的,但這瓶本身的產地品質都過硬,單喝起來別有一番烈勁。
  “來一杯?”葉靳剛剛從冰箱裡拿出了冰塊。
  章遠輝接過酒杯,晃蕩了一下,“沒有檸檬和鹽?”
  葉靳笑了一下,“你真的打算用墨西哥人的傳統喝法?”
  章遠輝的眉頭皺了一下。
  半個月沒見,他似乎比之前瘦了一些,但精神看起來不錯,他本身就是混血,在偏暗的燈光下,五官又添了幾分深邃尖銳的味道,
  “你在對著我發呆?”章遠輝轉過頭神情莫測。
  “你在開什麼玩笑?”
  章遠輝竟然沒被他的反駁激怒,他看起來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冷靜。或許這種冷靜一直存在,只是被他巧妙的遮蓋。
  “葉靳,你在揣度我,這樣做會讓你的信心更加強烈?”
  “這只是一種觀察。”葉靳喝了口酒,“你知道的,就像我們在談判桌時一樣,觀察無時不在,我們要找到對手細節上的漏洞,作為我們攻殲的突破口。”
  “這就是你對於即將成為你婚姻對象的人的態度?”
  “我的態度取決於你的態度。”
  章遠輝知道他指的是誰。
  “如果我說那只是意外?”
  “你覺得我會相信?”葉靳笑得一點也不真心。
  章遠輝的語氣有一絲微妙,“你總是對我身邊的人很關注,為什麼,葉靳?到現在你能給我一個答案嗎?”
  葉靳沒有立刻回答。
  “我以為這兩個星期已經讓你徹底拋開這件事,只想著過你的快活人生了。”
  章遠輝突然扯過他,他們不得不面對面,“這是給你的冷靜期,如果你想,這個期限當然可以適當延長。但是葉靳,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知道,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怒火漸漸在葉靳眼中點燃,的確,章遠輝就是有本事惹怒他。
  “章總的選擇何其多,還能夠一邊商量結婚事宜,一邊與各色美女約會。我在想,這樣下去,這個婚還有必要結嗎?或許本身還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沒有。”章遠輝冷漠道,“沒有其他。”
  “別把話說得這麼滿。”
  章遠輝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我本來以為,我可以讓這個冷靜的時間變得更長一點。”
  “結果?”
  “結果在談判桌上與你談判時,我就想,如果你能躺在桌上……”
  “停止你的黃色幻想吧。”葉靳打斷他。
  兩個人的眼神恰好對上,誰也不能忽略其中暗藏的吸引,沒錯,不管是精神上的還是身體上的,或者根本就是因為精神蔓延到*再互相作用。這種感覺根本沒辦法隱藏。
  葉靳低咒了一聲,換來章遠輝的調笑。
  “終於不否認了?”他的手已經解開了葉靳脖子上的領帶,然後是上衣的頭兩顆紐扣。
  “你因為周耀思的事情不開心了?”他湊過來,吻了吻葉靳的脖子,“葉靳,我們就不能好好地把婚結了?”舌頭在他的脖子上調戲地舔吻了一下,留下一串濡濕的痕跡。“一定要鬧得大家都不開心?不管跟誰都只是逢場作戲,只有你,葉靳,你是不一樣的。”
  葉靳一下子把他推開,反過來把他壓在透明的落地窗上,“別拿那些女人跟我說事。”近乎威脅的姿態讓章遠輝的眼神一下子深邃起來,他直視葉靳的眼睛,那種差一點就能挖到真相的逼迫感讓人幾乎無法與他對視。
  “章遠輝。”葉靳歎息一聲。
  章遠輝主動伸出手,摟住葉靳的肩膀,另一手放在他的脖子後方。
  “葉靳,你也不是無動於衷的。”這一回他並沒有尋求答案,而是給出了肯定的判斷。
  葉靳並不想承認他栽了,特別是在章遠輝面前,這種念頭讓他油然而生一股惱怒。他咬牙切齒地盯著章遠輝,“你他媽閉上嘴。”
  章遠輝如他所說,壓著葉靳的脖子吻上他的嘴。

  夏開

  29、
  如果葉頌南沒有折返,葉靳跟章遠輝已經在辦公室搞上了。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容易越界,有時候根本不受控制,因為碰撞的眼神或者是身體的部分接觸就一發不可收拾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而這一次難得氣氛正好,兩個人頭一次沒有要弄得你死我活,只是沉醉其中時竟然忽略了葉頌南的敲門聲。
  “噢,抱歉,打擾了兩位。我只是忘了把你的晚餐帶上來。”葉頌南提了提手裡的袋子,看到茶几上的飯盒,對葉靳眨眨眼,戲謔道:“我想你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葉靳整了整被章遠輝弄得皺巴巴的領子,淡定地看了眼葉頌南。
  “滾吧。”
  “ok,ok,我不打擾你們。”
  葉頌南輕巧帶上門,臨走前還露出一個男人都懂得表情。他們哥幾個本來一直八卦葉靳跟章遠輝一起時的狀況,但開門時看到自己哥們把章遠輝壓在落地窗上,這感覺還真是難以形容……
  葉頌南走後,葉靳打開他帶來的袋子,確實是晚飯無疑。
  雖然同是樓下酒店的餐點,但章遠輝的品味跟葉頌南顯然不同。
  兩個外賣帶擺在一起的樣子讓葉靳忍不住唇角上揚。
  他回頭看著懶散靠坐在他皮椅上的章遠輝。
  “幫忙帶晚餐?錢包落了?嗯?”
  章遠輝一點也不尷尬,“隨便你怎麼說。”
  “那我們繼續?”葉靳的視線落到他敞開的領口上。
  “我想你需要先填飽肚子,否則待會兒肯定下不了床。”章遠輝明顯意有所指,幾乎是用眼神舔過他全身。
  葉靳眼神一瞬間深沉起來,他揚揚唇,“喂,再不收斂,就真的要餓肚子了。”
  章遠輝大笑,從自己帶來的袋子裡掏出盒裝的蛋糕,打開蓋子挑出一塊塞進嘴裡。
  朝葉靳勾了勾手指。
  “你真是夠了。”葉靳好笑地走過去,章遠輝拉著他往前直到坐在他的腿上。
  葉靳竟然順勢而為,章遠輝幫他點了根煙,葉靳含在嘴裡,兩個人面對面。
  “你喜歡這個調調?”
  “有何不可?”
  “坐在我的位置上讓你欲罷不能?”
  “是你讓我欲罷不能。”
  葉靳有一搭沒一搭的撫摸他的脖子,“你的情話一直說得這麼順?”
  章遠輝莞爾:“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
  葉靳把煙塞到他嘴裡,背後靠在辦公桌上,“你就是個混蛋。”他嗤笑一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誰都被你哄得團團轉。”
  “可惜哄不了你葉靳。”
  葉靳夾了夾他的大腿,把他的煙抽出來,“我他媽也要被你哄昏頭了。”
  章遠輝俯在他肩頭低笑。
  葉靳低下頭與他接吻,很快,就從唇齒交接蔓延到其他。
  ……
  章遠輝扶在落地窗上,望著海城的摧殘燈火,男人之間一開始終歸不是純然的享受,章遠輝的僵硬和抗拒卻引來葉靳更加強烈的佔有欲和控制欲。
  “放鬆點,真的有那麼難受?”葉靳俯在他的背上,在他耳邊調笑。
  “換你來試試?”章遠輝戰慄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回過頭冷冷睨了他一眼。
  葉靳低笑一聲,“那我就不客氣了。”
  事後,兩個人一起擠在葉靳辦公室的沙發上抽煙。原本寬大的沙發因為同時躺了兩個成年男性顯得擁擠狹窄,半裸的身體不得不緊緊貼在一起。
  他們一前一後去浴室洗了個澡,葉靳出來時章遠輝正懶洋洋地躺在那裡,葉靳扔給他一條毛巾。
  “起來把頭髮擦乾。”
  章遠輝嘴裡叼著煙,接過毛巾起身,背過身晃了晃毛巾,葉靳嗤了一聲,還是把毛巾拿回來幫他擦起頭髮。
  “你他媽真的一點也不溫柔。”章遠輝閉著眼睛靠在他的大腿上,他上身*著,健碩的身體上還殘留著水珠和些許沐浴乳的味道,身上帶著些許情事過後的懶散。
  葉靳故意用力摩擦了把他的頭髮,把毛巾扔回他身上。
  “你自己弄。”然後起身把茶几上的幾個食盒拿過來。
  章遠輝隨意擦了兩把就放下了毛巾。
  經過一天的會議以及激烈的身體運動,體力差不多消耗殆盡,章遠輝坐到桌邊,兩個人一起搞定了兩份外帶,雖然已經涼透了,但對餓到一定程度的大男人來說根本沒差。
  “你的電話。”葉靳撞了撞章遠輝的胳膊。
  章遠輝把最後一口粥吞下去之後才從扔在凳子上的西裝口袋裡找出電話。
  沒多久,他原本閒適的表情就消失一空。
  “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一會兒就到。”他看了葉靳一眼,“那就這樣。”
  他掛上電話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默不作聲地攬住葉靳的肩膀。
  “怎麼?”
  “老頭心臟病發進了醫院,剛剛差點沒搶救過來。”
  “你現在不趕過去?”
  “等等吧,我先在你這兒坐一會兒。”
  章刑天這一兩年身體確實不好,但是傳到外界的消息不多,畢竟事關集團股價,消息肯定輕易不能外露。而章遠輝雖然一直以來與章刑天說不上親近,但這畢竟是他僅有的兩位親人之一,章刑天要是真的沒搶救過來,章遠輝離孤家寡人的境地就又進了一步。
  “葉靳,跟我走一趟?”章遠輝坐了一會兒開始起身穿衣服。
  “你確定我跟你一起見了他不會再把他氣死?”
  “他要是有這麼容易被氣死這會兒也不會又撐過來了。”章遠輝表情微妙,停頓了半晌。
  “我跟你去。”葉靳從櫃子裡拿出兩套西裝,“別穿地上的了,全皺了,灰色的那套給你。”
  他們兩個身材相仿,衣服混穿倒也無所謂。
  章遠輝套上了葉靳的西裝,的確挺合身,他轉過身接過葉靳的手上的領帶,示意他抬起下巴。
  “好了。”
  章遠輝看他半晌,忽然感歎道:“我是真沒想到,我們兩個也有和平共處的一天。”
  “你就貧吧。”
  章刑天身邊的人不會少,葉靳不管以什麼身份過去都顯得尷尬,所以他只是把章遠輝送到了樓下,不過是一個車程,章遠輝身上的閒適懶散的部分已經統統消失,他下車後關上車門,敲了敲車窗,葉靳降下車窗。
  “晚上等我回來。”
  “記得別吵醒我。”葉靳睡得一向很淺,也不習慣身邊睡著另一個人。
  “嘖,葉靳,你可不能睡完了就扔。”
  “我不保證負責到底。”
  “你不需要,我為你負責就行了。”章遠輝用兩根指頭壓了壓嘴唇,朝他揮了揮,轉身瀟灑離開。
  可惜今晚註定是個多事之秋。
  葉靳剛剛發動車子調轉方向,迎面就來了輛黑色別克,幾乎擦著他的車子停了下來。
  對面的司機按了按喇叭,搖下車窗。
  “嘿,葉靳,好久不見。”
  葉靳微微一愣。
  “夏開?”
  “你居然還記得我,我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
  葉靳露出客套的笑容,而對面那個人至少表面看來比他笑得熱情大方多了。
  夏開,章遠輝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就跟成銳之于葉靳一樣,有過命的交情。這個人頭腦靈活,性格豪爽,最善於活絡氣氛,不管走到哪裡都能號到大批的人出來,雖然和章遠輝是截然相反的兩種類型,受歡迎的程度卻不遑多讓。
  五年前,夏開對葉靳自然也是很親熱的,就跟對他那群哥們兄弟一樣。
  只有葉靳知道,這個人不喜歡他。
  儘管他做的天衣無縫,但感覺這玩意兒往往是相互的。葉靳可以無視章遠輝那群哥們,也可以和其中幾個建立不錯的關係,唯獨夏開,這個章遠輝放在信任清單裡的傢伙,他始終有所保留。
  就像夏開不喜歡他,他一樣防備夏開。
  但在五年前,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而五年後,對夏開這種自然熟的態度他應付起來也更加遊刃有餘。
  “我剛剛從英國回來,想不到一上醫院就碰見你,你是跟遠輝一起來的?要不要一起上去?”
  “不用了,我還有事。”
  “那改天再聚?”
  “好。”
  兩個人同時搖上車窗。車子開出醫院的停車場,葉靳的電話同時響了。
  葉頌南聲音難得嚴肅:“boss,南非那邊的項目出問題了。”

  進入佳境

  30、
  “怎麼回事?”
  “我們礦山的開採被當地人以嚴重污染當地環境未履行合約條款的名義舉報了。已經有媒體去到當地採訪了,相關部門馬上也要去取證。現在已經有部分開採加工被迫暫停。”
  “趙沖怎麼說?”趙沖是g.w南非專案的負責人。
  “礦山周圍的村民對我們意見很大,認為我們侵佔了他們的資源。當初開採公司承諾優先錄用當地的村民作為員工,但實際上,我們仍然更多地採用了華人以及更多的青壯年。畢竟開採這種事情對老弱的需求量很低,這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損耗。”
  “公司當初對當地人是怎麼承諾的?”
  葉頌南思忖了一下,“我們負責出資,讓他們儘量遠遷,離開礦山的開採區域。但仍然有一部分人不願意離開。不過一直有人被雇傭,所以就算他們有意見也並不強烈,至少沒有鬧到當地政府那裡去。現在的情況是,他們集體向政/府反應我們嚴重污染了當地環境,雖然礦山的開採權是政/府出售的,但他們仍然要顧及名譽,至少不能鬧得民怨沸騰。我們已經派了相關的專業人士去做應急處理,不過那些已經停止開採的山體暫時還無法重新啟動。”
  葉靳沉吟片刻,“派幾個人聯繫大使館,這件事情要跟他們通通氣。”
  葉頌南一詫,“我竟然忘了!這件事情我們的確應該交給上面處理,畢竟是合作開採項目。”
  葉靳的提醒讓他茅塞頓開。
  “再找幾個當地人去瞭解下情況,找幾個礦工的家人過去,陌生人恐怕會惹來他們的戒心。”
  “這個我知道。”
  “這件事情有點蹊蹺。”葉靳緩緩道:“最近你們沒有收緊措施或者做出什麼過激行為?”
  “絕對沒有。”
  “就算是日積月累的不滿要爆發也需要一個引爆點,恐怕是有什麼人在其中動了手腳。先讓人盯著同行的動靜,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葉靳道。
  葉頌南也說了心裡的擔憂,“我就是怕這件事情上面不肯牽頭,到時候當地部門為了平息民怨說不定會給我們開出巨額罰單。”
  “所以這件事情要在捅大之前解決。”葉靳一錘定音,“先看看情形,儘量安撫當地人。”
  如果實在棘手,他就要親自去一趟了。
  “行,不管是誰下的黑手,這一次也是夠狠的了。”葉頌南嘖嘖道。
  葉靳反而笑了,“商場如戰場。”
  “是了,是這個理,不過這次剛好被人抓住了七寸,也夠疼的了。”葉頌南歎了口氣,“行了,我也不打擾你休息了。”
  “隨時保持聯絡。”
  “好的。”
  南非的專案一直是g.w的重點業務,他們投入了大量的資金在礦山的租賃開採上,每停工一天,對他們來說都是巨額的損失。不管是葉靳還是葉頌南都遠沒有他們表現得那麼輕鬆,但在面對突發狀況時再多的緊張都無濟於事。
  g.w發展至今不乏各種危機,無不需要小心應對,但這次專案的問題葉靳仍然隱約感覺到不妥,這顯然是一次有針對性地襲擊,甚至到了傷經動骨的程度,而他們想要全身而退必然要傾盡全力,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滿盤皆輸。
  葉靳在回到別墅後立刻投入了工作,等他關上筆記本時天已經濛濛亮了,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走出書房時,章遠輝剛好開門進來。
  “你一晚上沒睡?”
  “你不也是?”
  熬了一晚上,兩個人多少都顯得疲憊。
  “我帶了早餐回來,吃了再睡。”
  “我今天還要去公司。”葉靳走到餐桌邊,把章遠輝帶回來的東西拆開。
  “你確定?這樣的狀態去公司?”
  葉靳看了眼手錶,“吃完早餐還可以睡兩個小時。”
  葉靳一晚上沒睡除了處理公事不可能有其他的原因,但事情既然能夠讓葉靳熬一晚,肯定不是小事。
  “需不需要幫忙?”章遠輝問,他從廚房裡拿了雙筷子遞給葉靳。
  “暫時不用。”
  “你跟我客氣?”
  “我以為你多少會顧及所謂男人的面子。差點忘了你從不是體貼的傢伙。”葉靳挑眉。
  “我只是不想一再重複曾經的失誤。”章遠輝喝完了整碗粥,“難道還是什麼機密?”
  “知道你還問?”
  “我們現在正屬合作階段,我當然要想盡辦法弄清楚合作公司的狀況。”
  “所以你是打算無所不用其極?”葉靳張開手臂,又拍了拍沙發旁邊的位置。“快來,我接受你的色/誘。”
  “滾吧你。”章遠輝笑了一聲。
  兩個人吃完了早餐。
  “你今天有點不對?”章遠輝看他一眼。
  葉靳指了指電腦,“事情有點棘手。”
  “你這樣跟我講真的沒問題?”要知道就算透露這一點也足夠他查出不少東西了。
  “嘿,章遠輝,你就不能多信任我一點?”
  章遠輝摟過他的脖子,與他接吻,半晌手還意猶未盡地在他的後腦勺上揉了揉。
  “誰說我不信你?論起信任度問題,你遠不及我。”他挑眉。
  葉靳盯著他半晌,淡淡道:“你今天不對勁,章刑天跟你說了什麼?”
  章遠輝深深看他一眼,雙手攤開在沙發靠背上,“他讓我結婚。”
  “跟他選的女人?”
  “反正不是你。”
  葉靳嗤了一聲。
  “放心吧,我不會拋棄你的,寶貝兒。”章遠輝故意戲謔地眨眨眼,這多少緩解了一些疲憊。“他的情況很嚴重?”
  “不算好。”章遠輝聳了聳肩。
  他情緒上的起伏不算大,但葉靳知道面對這種消息章遠輝不可能無動於衷。
  “他讓我至少留下一個孩子。”章遠輝故意看了葉靳一眼。
  葉靳哂笑,“找你之前的那些女人幫你生一個?”
  “神經病。”章遠輝瞥了他一眼。
  葉靳笑意更濃。
  “我何必為了交差弄個孩子出來,而且我根本沒法想像養孩子。嘖,簡直是……”
  葉靳瞟了他一眼,章遠輝挑眉,故意湊過去吻了吻他的嘴角,調笑道:“你生的我就養。”
  “我倒是比較期待這裡。”葉靳伸手摸向章遠輝緊實的腹部,然後虛畫了一個凸起的圓。
  章遠輝愣了一瞬。
  葉靳倒在沙發上大笑,還忍不住拍了拍沙發。
  “葉靳,你今年幾歲了?”
  “章遠輝,你他媽竟然也會不好意思,哈哈哈哈。”葉靳沒錯過章遠輝瞬間的錯愕和窘迫。
  “ok,我不講了。”葉靳收斂了笑意,靠在沙發上。
  “章老先生不會就這麼算了吧。”那可是臨死也要掙扎一把,坑也要坑死後來人的老狐狸。
  “老頭子身體是真的不太行了,但用遺願要脅我什麼的,他應該也知道沒什麼用。他自己也說過我章遠輝是個冷血派,從不為任何人妥協,也從不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他肯定還會準備後招。我們等著就是了。我是不明白,一個小屁孩又能代表什麼?我就非要把我一手建立的東西留給那個還不知道在哪裡的小崽子?我就是全捐出去又怎麼樣?只要我願意。”章遠輝講得刻薄,卻未必不是認真。
  葉靳知道很大程度上來講,章遠輝的確就是他自己描述的那樣,他費盡心機爭搶的創造積累更多的資產不是為了最後的那些錢,而是本性就愛征服和獲取。
  葉靳從沙發上站起來。
  章遠輝抓住他的胳膊。
  “去哪?”
  葉靳居高臨下地看他,“睡覺啊。”
  章遠輝聞言,跟著站起來,哥兩好地摟住他的肩膀,“走走走,一起睡。”
  葉靳也懶得掙扎了,兩個人勾肩搭背進了臥室,一躺到床上就睡得人事不知。
  兩個小時後,葉靳先醒了,他收拾好了轉頭章遠輝還在睡。
  “喂,起來了,你今天不上班?”
  章遠輝翻了個身,他極少有賴床的時候,但少數的幾回絕對是非常難叫醒的。
  葉靳伸腳踢了踢他的屁股。
  章遠輝不動。
  葉靳乾脆坐到床邊,伸出手摸到他的敏感部位,稍微撫弄了一下,效果立竿見影。
  “操!”章遠輝皺著眉睜開眼瞪著他。
  葉靳拍了拍他精神挺立的部位,笑得惡意,“記得解決掉再上班啊,章總。”
  在章遠輝伸手扯他之前,轉身離開了床邊。
  葉靳先一步出了門,他早上還有緊急會議要開,剛上車沒多久就接到章遠輝的電話。
  “怎麼,剛剛解決完就給我打電話?”
  “下次你再惡意點火就別指望準時上班,大不了大家都遲到。”
  “就這些?”
  “明天把時間空出來。”
  “幹什麼?”
  “結婚。”

  迷途未知

  31
  “我到底是發了什麼瘋才會扔下棘手的公事跟你跑出國?”坐在飛機上,葉靳還是早上出門的那套西裝,只是此時西裝已經脫了下來,只剩下裡面的襯衣。
  “你什麼也不需要帶,只需要帶著你的人還有護照身份證就可以了,所有的東西我都已經準備好了。”章遠輝看起來像臨時起意,但準備工作卻做得相當充足。
  “我們只有兩天的時間,我讓人給你準備了新的筆記本,資料,你讓葉頌南重新發一份給你。還有七個小時到達j洲,那麼現在,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葉靳揚起眉,“你不會到了現在才想起來問我的意見?”
  “我知道你不會拒絕。”
  “真他媽有自信。”
  “事實已經證明了一切。”
  “如果你在做決定前想起這一點,我會更加欣慰。”葉靳並不是瘋狂的人,即使曾經張狂肆意,那也只不過是表現在人外的一面。相反,他一直有自己遵循的底線。比起章遠輝,他是個更加謹慎對待規則的人。然而規則永遠在章遠輝面前失效,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這種失衡感讓葉靳在章遠輝面前擺不出好臉色,他並不想看到這傢伙得意的臉。
  “下面是不是該告訴我你發瘋的原因?”
  “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要結婚?”
  葉靳嗤笑,“章遠輝,別賣關子,你知道這一套唬不住人。”
  章遠輝解開袖扣,頭一歪倒在葉靳的肩膀上,“我不想老頭子又拿他的命威脅我,葉靳,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再出現更多的變化。”
  “你這是在擔心?怕自己扛不住壓力?”葉靳嘲笑他。
  章遠輝顯然不是會被他一句冷嘲激怒的人,他不顧空姐的目光,大咧咧地靠在葉靳身上,“我的確擔心又會出現什麼新的變故。就當我膽小。”他自嘲,“一旦跟你葉靳扯上關係,我他媽就變得縮頭縮尾,我真怕有一天我會想要掐死你。”
  “然後再自殺?”
  “不,我當然要找個新的,最好是那種整個人都被我捏在手心的。”章遠輝跟他調侃。
  “那我先祝你得償所願?”
  “這個恐怕沒辦法了。”他抱住葉靳,“誰叫我他媽倒楣遇上了葉靳呢?”
  “這也是我想跟你說的。”葉靳露出一個顯而易見的假笑。
  章遠輝看了他一眼,大笑,抱住人啃上他的唇,接著惡狠狠地跟他道,“葉靳,上了飛機可就跑不掉了。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spouse了。”隨即舌頭又纏了上來,直到葉靳看到表情尷尬的空姐,才喘著氣推開他。
  “你這是什麼表情?”章遠輝不滿。
  “一想到以後要跟個討厭的傢伙綁在一起,難道不能先為自己默哀一下?”
  “那我先恭喜你。”章遠輝又換上一副笑臉。
  葉靳輕嗤一聲,閉上眼睛,睡覺。
  大概休息了半個小時葉靳才醒過來,這一覺睡得還算沉,這對以往只能熬過飛機旅途的葉靳來說非常難得。
  章遠輝正在翻一本雜誌,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看起來嚴肅又禁欲。
  葉靳陡然笑了起來,章遠輝抬起頭,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麼,看呆了?”
  “我是想看看迷倒海城萬千女性的章先生到底有多少本事。”
  “有多少本事也栽在你身上了。”章遠輝最近熱衷於講情話,什麼話到了他嘴裡都要變個樣。他把手上的雜誌推給葉靳,“既然醒了就一起挑。”
  葉靳瞟了眼,“男模身材不錯。”
  章遠輝的手搭在他的大腿上,“既然你不想看,到時候我們就一件件的試穿,相信肯定能找到最合適的禮服。”
  現實卻是,兩個人面對眾多的禮服,很難達成統一的意見。
  章遠輝把雜誌扔到一邊,“這種東西果然應該交給專業人士。”
  “那麼我們需要做什麼?”
  “擺出最好的表情?”
  下了飛機就有接應的人一路把他們送到了酒店,車鑰匙留給了章遠輝,方便他們出門。即使只有短短兩天,章遠輝的人也把事情安排的妥當周到,顯然已經掌握了他的習慣。
  只是章遠輝向來是個不按理出牌的人,大多數時候不過是克制自己的發揮,唯有穩定的領導者才能讓手下的人感到安穩和放鬆。
  一進酒店房間,葉靳忍不住挑眉,“你是不是給了他們什麼奇怪的暗示,或者你的人習慣按照這種程度佈置房間?”香檳蠟燭還有滿床的玫瑰,以及透著淺淡香薰味道的房間,和誘人的紅色窗紗,怎麼看都是蜜月套房的標準。
  章遠輝顯然也有些吃驚,隨即又輕哼,“不也挺好?”
  葉靳嗤了一聲,先一步走進房間,在長時間的空中飛行之後他需要洗個澡。
  套房裡並不只有一間浴室,不過參照葉靳剛剛用過的那間浴室的情況,章遠輝的那間恐怕也是香薰花瓣情趣玩具樣樣不缺的。
  套房的明燈關了幾盞。
  章遠輝披著浴袍站在桌前點蠟燭,他用的老式火柴,甩滅後冒出一縷煙霧,看起來並不惹人討厭。葉靳抱著胸靠在牆邊,看著章遠輝折騰,直到他點亮了所有的蠟燭,然後轉回頭。
  “怎麼樣?”他揚起眉。
  葉靳放下手臂,大步走過去,壓住他的頭,章遠輝一頓,很快張開口,唇舌熱情地交纏起來。
  兩個人互不相讓,然後氣喘吁吁地分開。
  “我本來還在期待一次豐盛浪漫的晚餐。”
  “那麼現在?”
  “現在我他媽只想幹死你。”兩個人又熱烈地吻到了一起。
  酣戰過後,饑腸轆轆的兩個人才重新坐會桌邊,好在客房服務對待特殊客人二十四小時供應美味餐點,兩個人這才吃上了熱的食物。
  “你選的澳洲的紅酒?”葉靳微微詫異,”我以為你只愛法國紅酒。”
  “有時候我也願意嘗試其他的口味,酒已經醒過了,試試?”章遠輝幫葉靳到了半杯。
  “攝影師明天一早就到,下午我們去公正。”章遠輝放下酒瓶。
  “我沒意見。”葉靳喝了口紅酒,突然抬起眼,“不過真的用得著這麼麻煩?”
  章遠輝眉頭一揚,口氣變得生硬,“你有意見?”
  “我只覺得,我們需要的只是一張證書。”葉靳喝了口紅酒,平靜道,“有時候太過投入反而會讓人失去冷靜,我們從一開始就商量好……”
  “閉嘴,葉靳,我不想聽你說掃興的話。”章遠輝冷聲打斷他,“特別是現在這個時候。”
  他們前一刻才熱情地交纏過,但是後一刻,葉靳又能立刻冷靜地抽身。章遠輝抬手,“至少在今晚,在未來的兩天,我們可以避免互相敵視。”
  “好吧。”也許是沉浸在安靜愉悅的氣氛裡太長一段時間,讓大腦的某些部分失去了靈敏的感應,葉靳已經能感覺到在這段矛盾關係裡他的節節後退和泥足深陷,這會讓偶爾清醒過來的意識叫囂著要反抗。
  五年前的事情尚無定論,找到的那些線索又和章遠輝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葉靳正站在危險的懸崖邊,這種壓迫心臟的感覺會讓他的預警機制失靈,這是葉靳不願看到的情況。
  兩個人的晚餐以沉默告終。
  葉靳想起五年前曾女士對他說的那些話。
  “婚姻是兩個人結合的最高形式,它代表著愛、忠誠、奉獻、犧牲和家庭。不管你們最後走到哪一步,能否締結一段婚姻,我只希望你們能始終愛對方,忠誠于對方,願意為了對方付出,彼此犧牲,彼此擁有,相伴到老。”
  然而最終,葉靳與章遠輝所謂的婚姻卻起始于於一場互惠互利的合作,摻進了複雜難辨的感情,被未知的困難阻礙,無法承諾未來。

  結婚

  32
  j洲郊外
  章遠輝包下了整片場地用來拍攝結婚照。
  陳錦找來的專業團隊並非浪得虛名,在為章遠輝和葉靳進行形象設計時,他們很輕鬆地就讓兩人都感到了滿意,簡約派的西裝巧妙地凸顯了他們氣質,然而在顏色的選取和飾品的搭配上又讓章遠輝和葉靳有了根本上的不同。
  掌鏡的攝影師克裡斯亭塞西爾來自義大利,除了不受約束自由奔放的思想外,他骨子裡根植的浪漫情懷通常能讓鏡頭裡的人迸發出非同一般的力量,卻意外地不太擅長與人相處,在助理領著他到葉靳和章遠輝面前時,光是跟兩人打招呼他就費了好大的功夫。
  然而一開始拍攝,他就立刻進入了狀態。可惜葉靳和章遠輝最初的拍攝並不順利。
  葉靳對鏡頭的抵觸讓章遠輝感到意外。
  塞西爾不得不暫停拍照,讓兩個人進行調整。
  章遠輝把葉靳拉到吸煙區,點了根煙叼在嘴裡,一邊動手幫葉靳整了整領結。
  “你以前雖然不愛拍照,但並不抵觸鎂光燈,更不會在鏡頭面前僵硬。是你這幾年拍照少了,還是說你只是不習慣在人前表現出親密的姿態?”章遠輝拍了怕葉靳的衣領,隨口問道。
  “別隨便揣度別人的心思。”葉靳淡淡瞥了章遠輝一眼,又看向鏡子。“我又不是那種經常上八卦小報的人,需要適應鎂光燈嗎?”
  “你這是警告我?還是在吃醋?”章遠輝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痞氣十足的笑容。
  “你說呢?”幾乎在眼神對視的瞬間,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
  章遠輝的下巴擱在葉靳的肩膀上,眼角氤氳的曖昧裡又多出一絲絲危險的誘惑。
  “其實我很想知道,葉靳的底線在哪裡。”
  葉靳轉過身,一手插著口袋,一把取出章遠輝嘴裡叼著的煙,捏住章遠輝的下巴,微微抬起,垂眼冷睨,“我也想知道,我對你的忍耐程度有多高?”
  章遠輝握住葉靳捏著他下顎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調笑道:“別這樣,寶貝兒,我的程度怎麼樣難道你不知道?”
  葉靳松下眉頭,彎起嘴角,“我只知道章哥在床上的時候向來熱情似火,讓人欲罷不能。”
  章遠輝也懶散地笑了起來,深海藍的西裝讓他野性的氣質展露無疑,“啊,很高興能讓葉先生滿意。”
  葉靳輕哼了一聲。
  兩個人一番話下來,葉靳的狀態竟然真的好了不少。
  “如果一早知道你不喜歡拍照我會把行程安排得簡單一點,當然,如果你希望我們現在也可以更改。”
  “不用了。”葉靳拒絕了,他用冷水擦了擦臉,重新整理了一下袖口。
  章遠輝頓了幾秒,忽然笑了,“所以說……親愛的,你是在遷就我?”
  “別自作多情了。”葉靳回過身,“我只是不想讓大家白忙一場。”
  葉靳離開圍欄的位置,逕自走到場地中間。
  身後的張遠輝一副了然的模樣。一手插著口袋,嘴裡哼著輕快地曲調走回了拍攝的草坪。
  接下來的拍攝果然變得順利起來。
  “ok,很好,下面請兩位換一個姿勢。可以表現得更親密一點,你們可是一對新婚夫夫,這不是商業談判先生們,放輕鬆。”
  葉靳借著靠在一起的姿勢在章遠輝耳邊低語,“你哪裡找來的攝影師?挺可愛的。”剛剛見到他們的時候明明一副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他們的樣子,結果一拿到相機,立刻變成龜毛又大膽的藝術家,擺弄起他們兩個真是絲毫都不客氣。
  章遠輝伸手摟住葉靳,在他腰部緊實的肌肉上捏了一把,側著臉深情地望著他,嘴上卻毫不客氣地吐露威脅:“葉靳,你給我收斂點,別見著人就發情。”
  葉靳低垂著眼,配合章遠輝作出深情狀,嘴裡淡淡道:“章先生,是誰剛剛在肆無忌憚地散發荷爾蒙?先讓那些人臉紅的可不是我。”
  “我們在拍婚紗照,是婚紗照。”章遠輝強調,“就算是散發荷爾蒙那也是對著你。”他吻了吻葉靳的眼睛,強勢地摟住他的腰,揚起眉盯著他的眼睛。
  工作人員們發出一陣善意的起哄聲,紛紛鼓起掌來。
  “太好了,就保持這個狀態!”年輕攝影師興奮得大喊,臉都激動得紅成一片。
  兩個顏值超高氣質各異身材俱佳的模特可不是常常都能有的,更何況這兩個人隨意地擺一擺就是養眼到極致的畫面,進入狀態之後簡直讓攝影師都快沒有用武之地了,鏡頭只用跟著他們兩個移動就夠了。
  葉靳在眾人灼灼的目光之下側頭靠在章遠輝的肩膀上,一隻手卻拽起了他的領帶繞在手裡,嘴角微微勾起,目光灼灼地望著前方。
  攝影師眼鏡一亮,章遠輝低咒一聲,黑著臉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而攝影師竟然把這一幕完全捕捉下來。
  身高相仿的兩人互相摟著,一臉不高興的章遠輝桀驁地揚起下巴,佔有欲十足,而被捂住了眼睛的葉靳一手繞著章遠輝的領帶,嘴角翹起。
  這張照片毫無意外地變成了章遠輝的私藏。
  拍照一直進行到當天下午。
  他們訂了第二天早上去公證,但是結束了拍攝後,並沒有馬上回酒店。
  或許有些事情臨到盡頭,反而不需要費神去想了。
  反正結婚這件事已成定局,葉靳漸漸也放開了。
  j洲本來就是個極具風情的地方,自由的氣息相當濃厚,以往他們過來大部分都是為了公事,私人性質的情況很少。回了市區後,章遠輝拉著葉靳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夜市的入口。
  前方一片燈火通明,人群穿梭在兩側攤位夾雜的走道中,噴香的味道勾引著人的味蕾。
  “你不會想要進去吃東西吧?”章遠輝看著葉靳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那又怎麼樣?”葉靳笑了笑,“哦,我忘了,章哥這種吃慣了高檔餐廳的人怎麼可能去吃這種小攤?”
  章遠輝沒理他,瞥了他一眼,竟然率先走進了人群。
  葉靳跟在他後面,忍不住大笑起來。
  夜市的人很多,時不時還容易跟人碰上肩膀,章遠輝偏西化的長相不管是在哪裡都非常受歡迎,這一路走下來,明裡暗裡想要勾搭他的傢伙不知道有多少。葉靳本來走在他後面買吃的,誰知道半路上章遠輝突然抓住一個高個男人的手臂,擰斷了他的胳膊。那人哀叫一聲,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堆話,還不停地大聲嚷嚷,用另一隻手指著章遠輝,引來了一群人的圍觀。
  “怎麼了?”葉靳拎著袋子走過來,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章遠輝黑著臉,在葉靳耳邊小聲怒道:“這傢伙摸我屁股。”沒徹底廢了他都是輕的!
  葉靳掃了眼那個痛得表情都扭曲了的傢伙,開口淡淡說了幾句,那人先是一臉看救星似的盯著葉靳,激動得手舞足蹈,結果跟葉靳說了沒兩句話,臉色就變了。
  “放開他吧。”葉靳朝章遠輝道。
  章遠輝雖然一臉不悅,還是放開了手。那人立刻捂著脫臼的手沖進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看完了熱鬧的人也跟著散開了。
  葉靳把剛剛買的東西遞給章遠輝,“吃點東西。”
  “你剛剛跟那個傢伙說了什麼,你懂他說的話?”章遠輝皺著眉頭。
  “他裝成了d洲的土著,想要勒索你。”葉靳從袋子裡拿了一串烤串遞給章遠輝,“試試味道,我剛剛嘗了一串,口味很地道。我跟他說,我在d區待過幾年,按照那邊的法律,當街猥褻他人是要被判斬手的,而且他侵犯的還是我的伴侶。”
  章遠輝嘴角一揚,咬了一口灑滿了各種調料的肉串,“味道有點重。”
  葉靳笑著說了一句話。
  章遠輝沒聽清,他從袋子裡拿出一罐啤酒,“你離開的那幾年住過d洲?”
  “幾個月而已。”葉靳不太想談那些事情,他拉住了章遠輝的手,“走吧。這樣應該能稍微杜絕一些狂蜂浪蝶?”
  章遠輝嗤了一聲,卻握緊了他的手。
  夜市的攤位很多,兩個人走走停停,看到想吃的就停下來站在路邊吃一會兒。
  章遠輝跟葉靳的西裝也不穿了,都是一身簡單的襯衣,袖口挽到胳膊上,原本打理得像業界精英的髮型也被揉得淩亂了,章遠輝拆下了領結,不知從哪兒竄出的小狗忽然扒住了他的腿,努力蹬著小短腿想往他身上爬,看那只小奶狗的大小,估計也才一兩個月。
  “這是哪來的?”章遠輝動了動腳,小奶狗趴在他的皮鞋上嗚嗚直叫。
  葉靳看了眼他手裡的牛奶霜淇淋,用手指沾了一下,遞過去。
  小奶狗立刻歡快地搖起尾巴,伸著小舌頭不斷舔著他的手指。
  章遠輝見狀,乾脆去買了杯牛奶,把小奶狗引到一邊,撕開了牛奶盒子。小狗立刻埋頭苦吃起來。沒多久,小狗的主人就氣喘吁吁地找來了,這是一對年輕的夫妻,他們一邊朝葉靳他們道謝,一邊解釋並不是沒有拴住小狗,只是小東西太小了,從欄杆的縫隙裡溜了出來。
  兩人接受了小夫妻的道謝,葉靳跟他們聊了幾句,章遠輝站在另一邊。小狗喝完了奶,嘴邊多了一圈奶鬍子,十分歡快地圍在章遠輝腳邊,毫不客氣地把奶漬蹭在了他的褲腿上,章遠輝竟然沒有嫌棄它,有一搭沒一搭地逗著它玩了一會兒。
  等小夫妻抱走了小狗,葉靳才一臉意外地看著章遠輝,“想不到……”
  “想不到什麼?”章遠輝揚起眉。
  “你還挺有愛心的。”葉靳遞了一小捧花給章遠輝。
  “這是什麼?”
  章遠輝詫異了一陣,忽然笑了,他伸手勾住葉靳的肩膀,“你特意買來送給我的?”
  葉靳瞟了他一眼,“你想太多了,是剛剛那對夫妻送的,他們前幾天才結婚,這是新娘的捧花。”
  章遠輝臉上一時間五顏六色,好半天才裝作自暴自棄的樣子,一手拿著精緻小巧的捧花,歎氣道:“葉靳,也就是你了。”
  葉靳喝了口啤酒,微微笑道:“不滿意?”
  “我怎麼敢?”章遠輝牽著他的手,“葉先生送的,我怎麼都要好好留著。”
  從夜市離開後,兩人又開車去了海邊的魚市,弄了些新釣的活蝦活蟹,找了家最近的餐廳做了簡單的加工,然後又回到海邊,一邊喝啤酒,一邊啃著海鮮,淩晨之後乾脆在車裡囫圇睡了一夜。第二天清晨,陳錦的電話打過來,兩個人才醒過來,急急忙忙地趕回酒店,終於在預定的時間到來前,進行了公證。
  章遠輝拿出了定做好的戒指,套到了葉靳的無名指上。
  而葉靳在跟他交換完戒指後,又從口袋裡拿出了祖母綠的寶石戒指遞給章遠輝。
  “給我的?”章遠輝看起來心情不錯。
  “我母親交給我的葉家的傳家之寶,只給長媳。”葉靳平靜道。
  “喂,葉靳。”章遠輝喊了一聲,葉靳剛剛側過頭,章遠輝就吻上他的唇,還狡猾地舔了一口。
  “我們這算是結婚了吧?”
  “不然呢?”
  “既然你都給了嫁妝,我的聘禮自然也不會小氣。”
  章遠輝把一份文件遞給葉靳,輕描淡寫道:“簽了它。”
  從今以後,葉靳就再也跑不掉了。

  遭逢意外
  33
  “銀睿的股份?你確定?”葉靳看著擺在面前的那份股權轉讓書,章遠輝已經簽好了名字,葉靳只要拿起筆,把自己的名字填上去,就會瞬間多出一份巨額資產。
  “章總就是章總,一出手就這麼大方,簡直讓我受寵若驚。”
  “別廢話,把名字寫上去,今天的儀式就結束了。”章遠輝抬起下巴,他今天英俊得讓人移不開眼睛,只要走出去,任何女人都會想為他披上婚紗。
  “這麼想要白白送錢給我?”葉靳的手指很長,戴上了戒指之後,章遠輝的目光幾次都忍不住落到上面。
  “你不願意接受?”他眯著眼盯著葉靳。
  “不,是我也準備了結婚禮物。沒想到你比我更早拿出來。”葉靳從口袋裡拿出了另外一紙檔,“這是草擬,具體的內容,回酒店之後我再交給你。”
  章遠輝掃了眼那份文件。
  銀睿的股權轉讓書是他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因為這場婚禮一開始就是由他佈置的。但葉靳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拿出另外一份檔到底是讓他意外了。
  葉靳拿起筆,在章遠輝給的那份股權轉讓書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意外?”葉靳看向章遠輝,忽然揚起眉笑了,“是不是以為我至少還會跟你爭辯一下?”
  “我是沒想到你會這麼爽快。”天知道葉靳是個多難纏的人,對章遠輝來說,他一直是燙手山芋,一不小心就會傷人傷己。
  “因為今天我們結婚?”章遠輝臭美道。
  “你真是會為自己臉上貼金。”葉靳毫不留情地潑了他冷水。
  “你不會打算要等價交換吧?”章遠輝接過葉靳遞來的那張草擬的文書。
  看了幾眼後,他眯起了眼,“葉靳,我還是小看你了。”
  葉靳搖搖頭,“比不上章哥的大手筆啊。”
  “也差不了多少了,你總是能讓我刮目相看。”章遠輝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別互相抬舉了,想想接下來的事情吧。”
  “接下來還有什麼事情?”章遠輝輕笑,“洞房?”
  “不應該?”
  “當然不是,我想說好極了,我做夢都在想操葉靳的一百零八種姿勢。”
  “我覺得上次的窗臺就很不錯,章哥的反應也讓我印象深刻。”葉靳深深看了他一眼,笑著回應。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並肩走出了教堂。
  剛一上車,章遠輝的唇就貼了上來,他一手摟著葉靳的腰,一手按著他的頸子,火熱的唇舌纏上來,逼迫著葉靳張開嘴接納。葉靳的嘴唇被他咬得微微發疼,被章遠輝一直進攻的姿態搞得有些上火,他瞬間直起身,扯開章遠輝的領結,解開了兩顆紐扣,用手指愛撫著他上下滑動的喉結。
  “嗯……葉靳,你他媽耍詐!”章遠輝勾弄著葉靳的舌頭,“別亂摸了,要點著了。”
  “不是你先開始的嗎?”葉靳喘了一口氣,忽然推開他。“嘖,有人來了。”
  教堂的工作人員敲了敲他們的玻璃窗,“兩位先生,你們漏了這個。”他把一束圓形的捧花交給葉靳,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祝兩位新婚愉快。”
  葉靳拿過捧花,關上車窗後就忍不住大笑起來,“他一定看出來了。”葉靳瞟了眼章遠輝立起的帳篷。“你就不能稍稍遮掩一下?”
  “我們的樣子還有遮掩的必要嗎?而且我們已經結婚了。”
  章遠輝不以為意,他一隻手還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抓著葉靳的手撫上他灼熱的東西。
  “它在跟你打招呼。”
  “章遠輝,別找操,這裡是車上。你難道不能收斂點?”隔著褲子,葉靳都能描繪出這東西的形狀。
  “別把話說得太滿。”章遠輝惡劣地笑了起來,“葉靳,今晚我可不會讓你。”
  “那我們走著瞧。”葉靳挑起嘴角。
  章遠輝一腳踩下去發動了車子,他們一路疾馳,直奔酒店,可惜這一次j洲的路況竟然出奇的差。
  走到十七號公路的時候,前面停了十幾輛車,徹底堵住了馬路。
  “發生什麼事了?”在j洲很少會出現車子堵住馬路的情況,如果只是出了輕微的車禍,一般的車主也會儘量在員警來之前拍好照把車子遷走,以免事故雙方都先被罰一遍。如果是嚴重車禍,這會兒救護車也該來了。
  “有點不對勁。”章遠輝沉聲道,“系緊安全帶。”章遠輝吩咐了一聲,踩下油門,車子撞翻了幾輛車後猛地沖了過去,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緊接著,就有子彈穿過了後車窗,在擋風玻璃上留下散落的彈孔。
  襲擊來得太快,幾乎讓人沒時間去反應。
  “趴下!”葉靳一手按下章遠輝的頭,忽然一聲悶哼,血迅速地染紅了衣衫。
  “操!”章遠輝咒駡了一聲,把車子開得更加飄逸,“葉靳,你他媽別出事,否則老子肯定不放過你。”
  “真是不吉利,結婚的當天就見血,章遠輝,我們是不是天生犯沖?”葉靳嚷道。
  “閉嘴,按住你的肩膀。誰讓你剛剛伸手過來的!”
  “我要是不伸手,現在躺下的那個就是你了,我可不想我們兩個一起玩完。”
  “少廢話,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章遠輝腳上一勾,竟然從車底勾出了一把突擊□□。
  “真該慶倖j洲能合法持槍。”
  “那也不是這種傢伙。”這明顯超規了。
  “別說話,你來開車!”章遠輝朝葉靳吼,他解開安全帶,一個滑身,趴到了座椅上,葉靳側身握住了方向盤,伸手時不小心扯到傷口,他‘嘶——’了一聲,皺緊了眉頭。
  “這些混蛋!我保證會讓他們後悔!”章遠輝冷笑著瞄準了後方。
  章遠輝顯然是真的被激怒了,他眯起眼,先廢掉了後面車子的輪胎,接著準確地射中了那輛車的三個狙擊手。然後命中了駕駛者的手臂,最後一槍打中了他的胸口,車子終於失去了控制,在路上打滑了幾圈撞進了旁邊的河渠,車前蓋冒出一陣煙,就此報廢。
  “你在幹什麼?”章遠輝看見葉靳撥通了電話。
  “你沒看見嗎?我在報警。”葉靳在電話裡迅速地把情況解釋了一遍,然後對章遠輝道:“現在開車去醫院。這些人暫時跑不了,留給員警來收拾。”
  一到醫院,醫生和護士就幫忙把人弄下了車。
  “章遠輝,到了j洲還有人想要你命,你是不是該好好想想你得罪了誰?”葉靳被抬上急救床,還在跟章遠輝開玩笑,他流了不少血,臉色有些難看。
  章遠輝伸手搭在他的額頭上,“我不想這麼早就得心臟病,下次別亂來了,哪怕那把槍會打中我。”
  葉靳嗤了一聲,“這算不算另類刺激的新婚之夜?”
  章遠輝笑了一下,“我等你出來,新郎先生。”他低身吻了吻葉靳的額頭。
  葉靳拍了拍他的臉頰,“別緊張,回酒店幫我拿身衣服,我們一會兒見。”
  “知道了。”章遠輝握緊了他的手,目送著葉靳被推進急救室。
  在急救燈亮起的刹那,他的臉色才變得異常陰沉。
  章遠輝拿起電話,撥給陳錦。
  “我跟葉靳在十七號公路遇到了襲擊,四個人,一輛糊上了車牌的越野,現在車子已經廢了,四個人估計活不了,給我查,到底是哪路人活得不耐煩了!?”
  隔著半個地球的陳錦都能從電話裡感受到章遠輝洶湧的怒氣,他立刻提起了心,“我知道了章哥,我立刻就去查。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葉靳的肩膀中了一槍,現在正在急救。”
  “葉哥不會有事的。”陳錦一頓,“你也不要太擔心。”
  葉靳醒來的時候,章遠輝正趴在床邊,閉著眼睛小憩,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樁。
  葉靳用眼睛描繪了一遍他的輪廓,沒一會兒,章遠輝自己就醒了。
  葉靳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怎麼這麼邋遢,你也沒回酒店洗洗?”
  “你這個人醒來就不會說幾句好聽的?”章遠輝起身去洗手間洗了個臉,回來就撲到葉靳的身上,從上到下隔空俯視他。
  “下次能不能別拿命去玩?”他盯著葉靳的眼睛。
  “你知道我沒有。”
  葉靳伸出另一隻手抱了抱他,章遠輝俯身吻了吻他的唇。
  “沒有下一次。”
  “嘖,別用命令的口吻跟我說話。”
  “我想去洗手間。”葉靳伸出手,“扶我一把?”
  章遠輝摟著葉靳的背,把他帶到洗手間,他挑眉靠在門邊笑得曖昧又挑逗,“用我幫你握住嗎?”
  “我不介意。”葉靳彎起嘴角。
  章遠輝竟然真的走上去,從背後抱住他,幫他握住。
  葉靳仰著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解決完了生理問題,兩個人一起去洗了手,章遠輝又接著把葉靳扶回了床上。
  “別人看見了會以為我真的殘廢了。”葉靳接過章遠輝給他倒的水。
  “沒關係,我養你。”章遠輝盯著他的眼睛。
  “我是不是應該覺得榮幸?”
  章遠輝笑了,了然地看著葉靳,“你什麼時候才能不嘴硬?都幫我擋槍了,還想說不愛我?”
  “章遠輝竟然會把這種話掛在嘴邊?”葉靳失笑道,他歎了口氣,伸手拿出一根沒有點燃的煙叼在嘴裡,淡淡掃了他一眼,輕笑道:“我什麼時候幫你擋槍了?只是反射神經過於發達。”

  回國

  34
  章遠輝從葉靳嘴裡撬不住滿意的答案,但來日方長,他們的時間還很多,章遠輝也不急在一時。
  由於葉靳受傷,他們在j洲的行程又拖延了一個星期,章遠輝有不得不處理的公事,在葉靳的情況穩定後先一步飛回國內,陳錦則從海城飛過來代替章遠輝處理一應事宜。
  葉靳在一周後才把情況告訴成銳,成銳在電話那頭果然暴跳如雷,大聲喊著葉靳沒把他當兄弟,這麼大的事情居然瞞著他一個星期,他差點就只能出席葉靳的葬禮了。
  “我真是不明白了,你好好的,怎麼非要和章遠輝摻和上,結果竟然把自己弄得掛了彩,葉靳,我是不是看走眼了,其實你他媽才是情聖?”
  葉靳拿著電話啃了口蘋果,低笑起來,“連你也不相信我是反射神經過於敏銳?”
  成銳翻了個白眼,“騙鬼去吧,去他的反射神經。生死關頭才能看出人的心,就算那是反射神經吧,那也是能讓章遠輝樂死的反射神經。我敢保證,他現在肯定得意的要命。”成銳一副你怎麼這麼不爭氣的口吻,“葉靳,你不會是又動心了吧?”
  “誰知道呢?”葉靳的語氣太隨意,讓成銳忍不住抓了抓頭,“隨便你吧,我是管不著你們這檔子事了。”眼看著就要怒摔電話。
  “我還等著你給我送紅包呢。”葉靳又咬了一口蘋果,把最後剩下的蘋果核丟進垃圾桶,轉身去了洗手間,他一邊沖手,一邊道:“記得要包大紅包。我們多少年的兄弟了,這種時候你可不能小氣。”
  成銳一聽,炸了。
  “怎麼還有你這麼厚臉皮的傢伙,居然直接開口要紅包!等等,什麼紅包?怎麼就要送紅包了?”成銳倒抽了一口氣,“別是我想的那樣吧,你他媽在跟我開玩笑?”
  “沒開玩笑,我跟章遠輝已經辦完了手續,從今以後就是一個戶口本上的人了。”葉靳勾起嘴角,“在結婚的同時,我們完成了交叉持股和各項公證,法律在上,這種事情我可不會隨口說。”
  “不不不,這絕對是我本年度聽到的最匪夷所思的笑話。”
  “我之前告訴過你我的計畫。”葉靳的聲音很無辜。
  “可你他媽沒跟我說,你打算跟章遠輝結婚,這簡直……可以讓我冷靜一下嗎?”
  成銳竟然掛了葉靳電話,幾分鐘之後,才重新打過來。
  葉靳拉開了窗簾,享受著j洲的陽光。
  “這次冷靜完了?”他調笑道。
  “並沒有,我只是最好了準備,聽你繼續鬼扯。”
  “連你都一副完全沒辦法接受的樣子,海城的那些人豈不是個個都要掉下巴。”
  “這難道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惡趣味。”
  葉靳大笑起來。
  “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嗎?我是說你身邊的人。”
  “向坤和頌南都知道,他們要替我準備股權的資料。”
  “你給了章遠輝g.w的股份?”
  “一點點而已。”葉靳喉嚨裡發出低笑聲。
  “原始股?”成銳提高了嗓門。
  葉靳沒否認。
  “你真是……你是打算和章遠輝攤牌嗎?如果你只是g.w亞洲區域的執行總裁,根本不可能有權利給章遠輝超過份額的原始股,他會知道你的身份。”
  葉靳拉開冰箱,章遠輝走之前在裡面塞滿了各種食物。
  葉靳提出一盒牛奶,倒進杯子裡。
  “這種事情本來也不可能一直瞞下去,他給了我銀睿的股份,價值上不比g.w的小,但份額明顯大於我交換出去的g.w的股份。”
  “他想學傅臨昇和邱悅?”互相持有對方公司的數額不小的股份,從根本利益上進一步保障這段婚姻的穩定,成銳嗤道:“看來將來你想和他離婚還有得忙。”
  “不管是為了什麼,這份合作的誠意的確不容置喙。”葉靳看了眼被章遠輝強硬地套在無名指上的戒指。
  成銳也終於收住這個話題,他已經認命要給兩人送紅包了,雖然心裡還是很想套章遠輝麻袋。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國?”
  “我要先去一趟南非。”
  “公司的事情?”
  “那邊的礦山開採出了點問題,既然已經出來了,我順便走一趟。”
  “不怕章遠輝著急?”成銳故意激葉靳。
  “我看你現在接受程度挺高了啊!”葉靳好笑道:“等我處理完了,回來找你喝酒。”
  “你小子肯定跑不掉。”
  結束了跟成銳的通話,葉靳掃了眼恢復了大半的傷口。
  j洲的員警調查不出什麼結果,最後只能把這次的事情歸咎于黑幫仇殺。
  那群被抓進去的傢伙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人幹掉了。
  若說是針對章遠輝,手也伸得太長了。
  他們本來懷疑過小盤的人,但小盤有小盤的規矩,他們不愛在國外動手。
  而且下手向來乾淨俐落,像這次這種技術含量不高的,反而不像他們的手筆。
  章遠輝的仇人雖然不少,但會選在近期動手,又有能力在國外抹乾淨一切的,確實不多。
  到底是誰呢?
  章遠輝也想知道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他淡淡站在巨大的廢舊倉庫裡,看著被吊在半空中唉唉嚎叫的人。
  “把他放下來。”
  “是,章哥。”
  那人落下來之後就在地上縮成一團,試圖離章遠輝遠一點,然而並沒有什麼能阻止章遠輝的靠近。章遠輝的靴子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音,偌大的倉庫裡只剩下這一點聲音敲擊在人的心口。滿身狼狽的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啞著嗓子叫道:“章先生,章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負責給他們辦了假護照,然後送他們出境,我不知道他們的聯絡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目標竟然是您啊,如果知道他們的目標是您,給我十個,不,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接這單生意。求求您,求求您放我一馬吧,我給您磕頭,我真的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章遠輝淡淡看著他,“把他拉起來。”
  旁邊的人立刻把縮成一團的人強行拉起來,可對方卻嚇得根本直不起腰。
  “不用這麼害怕,我不會對你怎麼樣,只想問你幾個問題。”
  “是……是,是。”
  那人在章遠輝輕描淡寫地問話中,把所有知道的,能想起來的細節全部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等章遠輝走的時候,才虛脫了一般坐進一灘泥水中。
  章遠輝走出倉庫後,陳錦把外套遞給他,“這種事情您不用親自過來的,他只是個小混混,我們也能從他嘴裡掏出想要的東西,您還不如在家多休息一晚。”
  章遠輝自從回國之後,除了處理堆積的公事,就一直在調查被襲擊的事情,小圈子裡一片風聲鶴唳,誰都知道章先生這次發怒了。
  章遠輝這些天時間排得太滿,連睡覺的時間都要考擠的,陳錦見了忍不住就勸了幾句。
  章遠輝披著衣服上了車,“不這麼做,怎麼顯出我對這件事情的看重。恐怕個個都會以為章遠輝正在火頭上,打算把海城攪個底朝天。就算主謀不動聲色,總有些人會坐不住。有人露出馬腳,我們才好順藤摸瓜。”
  陳錦不再打擾他,章遠輝上車之後,就把車內的歌聲開得很小,又熄了內燈,把章遠輝送回了海灣別墅。
  誰知道別墅的燈竟然是開著的。
  陳錦看見穿了一身睡袍從臥室裡出來的葉靳,朝他點點頭,趕緊閃人了。再待下去,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就不好了。
  果然,章遠輝看見葉靳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回來了?你怎麼知道我在海灣這邊?”
  “公寓這幾天不像有人住得樣子,我就直接過來了。看來我沒選錯。”
  章遠輝丟下手裡的文件,直直朝他走過來,一把擁住他,臉湊近他剛剛洗完一股子沐浴露香氣的脖子。章遠輝頭埋在上面,咕噥道:“我以為你回來還要十天半個月。”
  葉靳拍了拍他的後背,“你不如先去洗個澡?”
  “你嫌我髒?”章遠輝鬆開他,抬起眼。
  “你一天不抬杠不舒服?”葉靳失笑,“沒發現你身上都是泥?”
  這是剛剛在倉庫濺上的,章遠輝眉頭皺了皺眉。
  他脫掉外套,扔在沙發上,又擁住葉靳,攬著他的腰,“跟我一起?”
  葉靳不懷好意地掃了眼他全身,“你確定你現在還有力氣?”
  章遠輝根本就是一副勞累過度的樣子。
  誰知道一聽葉靳的話,立刻揚起了眉,他重重地把葉靳推到浴室的門上,“男人最討厭別人說他不行了。”他壓住葉靳沒受傷的肩膀,另一隻手扣著葉靳的手腕,低下頭不輕不重地啃咬著他的脖子,“葉靳,我很想你。”
  “嘶——”葉靳的脖子被他咬得泛疼,“你果然是屬狗的。”
  “快說你也想我。”章遠輝埋在他胸口低聲笑起來,“我這樣不是天生就用來咬你嗎?”
  吻慢慢滑下去。
  “想我嗎?”章遠輝低沉曖昧的聲音鼓噪著葉靳的耳膜。
  關健部位被控制的滋味簡直甜蜜又折磨。
  “你他媽……好吧,我想你。”葉靳妥協道。
  他一瞬間抬起了脖子,章遠輝見狀,直起了身體,咬在他喉嚨的關健位置,葉靳那種微微仰起頭掙扎中露出一絲沉迷脆弱的樣子讓章遠輝低咒一聲,“葉靳,你果然無時無刻不在勾引人。”
  他扯著葉靳進了浴室,“今天別想隨便喊停。”
  葉靳揚揚眉,勾住他的脖子,曲膝蹭了一下章遠輝熱力十足的部位。
  “樂意奉陪。”
  一句話,徹底點燃了兩人之間的火焰。
  他們酣戰了大半夜,從浴室到客廳,最後拉拉扯扯的到了臥室。
  第二天,果然不出意外地睡到了中午,葉靳踹了腳章遠輝,才把半趴在他身上的傢伙弄醒,章遠輝又翻身回來,似笑非笑道:“葉靳,別睡過就不認帳啊,哪有用過就丟的道理,昨晚你還那麼爽?喊著不要停不要停。”
  “你是智障還是精蟲上腦,睡了一晚連智商都退化了?”他什麼時候喊過了?
  葉靳半坐起身,從旁邊的小冰箱拿出一瓶礦泉水,打開喝了大半。
  他起身時,胸口也露出大片痕跡。昨天章遠輝瘋了一樣,扯著他怎麼都不肯鬆手,一開始葉靳還放任了幾次,後面根本就是打了起來。
  爽是爽翻了,身上卻掛了彩。
  章遠輝身上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他翻過身,把葉靳剩下的水喝完了,接著吻住葉靳的唇。兩個人的手開始相互撫摸,呼吸也跟著急促,明顯又激動起來。
  章遠輝摸的地方讓葉靳眯起了眼,他一腳踹過去,威脅道:“你他媽別得意忘形。”
  章遠輝戲謔地盯著他,“不趁著你受傷的時候睡夠本,難道還等著你好起來繼續打架。”
  葉靳把內褲丟到他臉上。
  最後,還是陳錦的電話打斷他們的床上活動。
  “章哥,我收到了一份郵件,您最好來公司一趟。”

  往事不可憶

  35
  如果不是這封郵件還摻雜著公事,陳錦絕不想主動去觸章遠輝的黴頭。
  “什麼東西讓你大驚小怪?”一個小時後,章遠輝從別墅趕到公司。他脫掉外套丟在沙發上,松了頸口的領帶,因為解開扣子而露出了星星點點的吻痕。
  陳錦低下眼,把筆記本推到章遠輝面前。
  “發信人應該不知道您的私人郵箱,所以郵件是發到我這裡的。您……看看就知道了。”陳錦的態度讓章遠輝意識到事情的不同尋常,他把目光放到郵件上,寄件者被直接隱藏了,郵件的文字部分也沒有什麼廢話,附件是一個壓縮包。
  章遠輝點開了壓縮包,瞬間彈出了幾十張照片。他的眉頭一瞬間皺緊,翻了幾張後,臉也跟著越來越陰沉,章遠輝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向面前的桌子,他指著陳錦,情緒一瞬間失控,“出去!
  “章哥。”
  “沒聽見我說的話嗎?我讓你出去!沒幾個人能承受章遠輝的暴怒,陳錦有心勸他冷靜,但他現在正在火頭上,什麼話也聽不進去。陳錦在出門前,還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這些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可能有什麼隱情。”
  章遠輝暴喝:“閉嘴!他深吸一口氣,極力壓抑著自己的脾氣,對陳錦道:“把門關上。”陳錦關門的瞬間,看到章遠輝把桌上的東西全都扔到了地上,那種前所未有的失控狀態讓他心有餘悸,章哥和葉靳才剛剛確定伴侶關係,章哥平日對葉靳的態度,他身邊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的確很難接受,只希望這件事不要牽扯更多的公事,
  否則就算想要好好解決都難了。
  陳錦離開辦公室後猶豫再三,給向坤打了個電話。
  “葉先生還好嗎?”
  “他很好啊,不過昨天才從南非回來,今天葉哥休息。”
  “是嗎,那他…”
  “你說話怎麼吞吞吐吐的,發生了什麼事情?”向坤察覺到陳錦語氣中的尷尬和猶疑。
  “葉先生是不是在國外有一些沒處理乾淨的私事?”陳錦問道。
  ‘‘為什麼這麼問?”
  陳錦苦笑,“我不能再說多了,你知道,我現在打這個電話己經是逾矩了。”
  “我會跟葉哥聯絡一下,但這畢竟是葉哥的私事。而且這幾年我一直在章先生身邊,葉哥在國外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葉先生在國外的事情被章哥知道了,他現在正在氣頭上,不管怎麼樣,這件事能儘快處理就別拖延,越拖越容易出問題。”
  “我會轉告他。”
  陳錦掛上了電話,實際上那些照片遠比私事的尺度要大得多,他苦笑,怎麼偏偏就是他看到了那些東西。
  葉靳一整天都沒聯絡上章遠輝,他的私人號碼一直是關機狀態,打到公司的辦公室也沒人接聽。
  章遠輝雖然我行我素,但絕不是會是在公事上任性的傢伙,對外和對內的號碼一律關機幾乎是不可能的。葉靳把電話打到了陳錦那裡,陳錦支支吾吾了幾句,也說不出章遠輝的行蹤。葉靳關上手機,拿著外套出了門,章遠輝常去的能消磨時間的地方不外乎是那幾個,葉靳往他的朋友那裡一打聽,自然就有了消息。
  他找到會所的房間時,房間裡的人都吃了一驚。
  章遠輝的其他幾個哥們還有些尷尬,唯獨夏開泰然自若地跟葉靳打了個招呼,又拍了拍趴在女人胸前的章遠輝,“遠輝,醒醒,葉靳過來找你了。
  章遠輝抬起頭,眼神有一瞬間像是失去了焦距一樣,他勾起嘴角,朝著葉靳招招手。
  “過來啊,寶貝兒,過來坐。”
  周圍的人因為他的稱呼都有些不自在,雖然己經知道了章遠輝和葉靳的關係,但他們之前一直沒把葉靳跟嫂子這類的身份聯繫在一起。
  葉靳臂彎裡搭著西裝,他冷靜地走進酒氣熏天的房間,淡定地把章遠輝從女人的懷里拉起來,抽出桌上的紙巾,幫他擦掉臉頰上的口紅印。
  葉靳翻過一個倒扣的杯子,把桌上開了封還剩下大半的Martell倒了滿杯,舉了舉,一飲而盡。
  “不好意思,章哥喝多了,我帶他先走一步,下次再跟大家一起聚。”
  他摟著章遠輝的腰站起來,章遠輝踉蹌了一下,順勢靠在他的肩膀上。
  “葉靳,我他媽不走!章遠輝忽然嚷嚷起來,他推了一把葉靳沒推開,“我還沒喝完!要走你自己走……”
  “葉靳,要不你就再坐一會兒吧,才剛剛來別急著走了,遠輝現在正暈著,讓他醒醒酒。”夏開一開口,其他幾個人也跟著說了幾句,唯獨葉靳不動聲色,他側頭看了眼章遠輝,又牽起他的手,“你還要繼續待在這裡?”
  章遠輝轉身抱住他,埋頭在他脖子裡咕味了兩句。
  葉靳朝其他幾人淡淡笑了笑,“我看還是算了,他都這個樣子了,還是回家休息吧。你們幾個喝著,賬算我的。”
  這一次章遠輝總算沒有再鬧騰,被葉靳帶著出了包間。
  葉靳走後,其他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忍不住打趣道:“老章這次是真遇到剋星了呀,當年我怎麼不知道他這麼聽話,讓他走就走。”
  “那不是喝糊塗了嗎?之前還玩得那麼高興。
  “你傻啊,他明顯心情不好,葉靳一來接他,還不是跟著走了。”
  “看不出葉靳那小子還有點本事。”
  一群人說說笑笑,唯獨夏開把剛剛被葉靳完全無視的女人拉了起來,攬著她的腰,“給我倒酒。”
  葉靳一路把章遠輝帶回了公寓,他踢開浴室的門,把章遠輝拖進浴缸,打開淋浴。
  在水噴出來的瞬間,章遠輝一把抓住他,另一隻手摟住葉靳的脖子往下壓,葉靳猝不及防間猛嗆了一口水,章遠輝卻趁勢搶佔先機,瘋狂地掠奪著他的唇舌,他勾弄拉扯著葉靳的舌頭不讓葉靳有絲毫的逃避,戰慄的感覺瞬間衝擊了全身,口水難以控制地順著兩人貼合的地方流下來,葉靳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他艱難地伸手勾住噴頭,朝向章遠輝,急流而下的水頓時讓兩個人濕透,他們同時被水嗆得咳嗽起來。
  葉靳一拳頭揮到章遠輝的臉上,章遠輝被打得偏過頭,又慢慢轉回來擦了擦嘴邊的痕跡。
  他冷冷地盯著葉靳,那眼神裡甚至有點擇人而噬的意思。
  “章遠輝!”
  章遠輝從浴缸裡跨出來,水淌了一地,葉靳幾乎在他起身的瞬間就一腳踹了過去。
  章遠輝根本沒打算跟他好好談,他撲了過來,一記直拳落到了葉靳的腹部。
  “你他媽瘋了是不是?”葉靳怒道。
  葉靳腳下打滑,靠到了牆上,隨後他又踢出一腳,踹到了章遠輝的膝蓋上。
  章遠輝的怒火早就壓不住了,他試圖按住葉靳的胳膊,把他反壓在牆壁上,葉靳用手肘不斷撞著他。兩個人毫不留情地在狹窄的浴室裡打得不可開交,到後來更是把所有的格鬥技巧都拋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本能地攻擊,都想要徹底制服對方。兩個人氣喘吁吁,你來我往,誰都不肯先停下手。
  直到葉靳胳膊上的繃帶又滲出了血,章遠輝才動作一緩,放輕了桎梏他胳膊的力道。
  葉靳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章遠輝也靠在浴缸旁邊,急促地喘息著。
  “章遠輝,你這個瘋子!”葉靳的肩膀一陣發疼,手幾乎要抬不起來,“從在會所的時候,你就想打架了吧?現在滿意了?”葉靳咳嗽了一聲。
  章遠輝默不作聲地站起來,從頭頂的櫃子裡取出藥箱,掏出藥水和乾淨的繃帶,他沙啞著喉嚨,“我把藥放在這裡,你洗完了自己上。說完就打算出去。
  葉靳抓住他的胳膊,“把話說清楚。”
  章遠輝停頓了兩秒,轉過頭,“沒什麼可說的。我很累。”他閉了閉眼。“我很累,葉靳,我不知道要說什麼,也許你是對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國外那五年發生了多少事情。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葉靳己經變成了我完全不認識的人?”
  “所以你打算分手?”葉靳抓緊了他的胳膊。
  章遠輝沒坑聲。
  葉靳鬆開了手,“你在郵件裡看到了什麼?我的照片?和其他人親密的照片?上床的照片?”
  “閉嘴!”章遠輝回過頭來,再也壓不住火了,“葉靳,你他媽的!”他一把揪住葉靳的領子,狠狠把他撞到牆上,葉靳悶哼一聲,臉上卻露出了無賴的笑容。
  “章遠輝,你在意?”他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掉下來。
  “操!章遠輝狠狠踢了一腳牆壁,深深咬到了葉靳的脖子上,“葉靳,我真的想弄死你。”
  葉靳的喉嚨裡發出笑聲,喉結上下滑動,章遠輝在他肩胛的位置吸了一口氣,抬起眼,
  死死盯著他。
  葉靳閉上眼,喘了口氣,胸膛緩慢地起伏著。
  “那些都是真的。”
  章遠輝遊移在他身上的手指一瞬間插/入了他的臀縫。
  葉靳痛苦地揚起了脖子。
  章遠輝含著他的耳垂,在他耳邊冷酷道:“葉靳,聽著,分手你想也別想,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從今以後,我會準備繩子捆著你。”
  章遠輝語氣平淡,卻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他注視著葉靳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直到葉靳歎息著露出笑容。
  “章遠輝,你是真的栽了。
  “我從來就沒有不承認。葉靳,我他媽想操你,你聽到了嗎?!
  章遠輝惡狠狠地脫掉濕淋淋的褲子,把火熱的東西頂進葉靳的兩腿之間。
  兩個人同時發出一聲低吟。
  章遠輝扯開葉靳襯衣的領口,唇舌在他的胸口流連,他沒有馬上脫下緊貼在葉靳身上的濕衣服,而是伸出手急切地探入葉靳的領口,撫摸著他起伏的胸肌,在他胸口的突起上摸索揉捏,滑到他腹肌上的手也流連不去。
  葉靳深喘著,仰頭靠在被霧氣浸濕的牆壁上,章遠輝被他沉浸於欲望的姿態勾得呼吸急促。
  他的唇舌沿著葉靳的胸口不斷下滑,在他欲望起伏的位置舔舐,看著葉靳的下體不斷膨脹,他伸手輕輕彈動了一下,葉靳隨即倒吸了口氣。
  葉靳垂下眼,十指插進章遠輝的發間,撫摸著章遠輝的頭皮,章遠輝的欲望在葉靳的腿間留下一片濡濕的痕跡,他站起來,把兩個人身上殘留的襯衣和內褲全部脫下來甩到一邊,然後緊緊地貼上葉靳的身體,兩具散發著熱量的肉體互相摩擦,欲望在眼神的對視下不斷發酵。
  他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渴求和佔有,還有流瀉而出的洶湧情潮。
  葉靳伸出手握住章遠輝脹大的陰莖,血管仿佛在他的手心跳動,他用指腹按壓摩擦著濕潤的頭部,章遠輝低咒一聲,咬住葉靳的喉嚨,同時握住了葉靳膨脹的下體。
  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像發情的野獸一樣賣力地互相摩擦著彼此的欲望。
  理智早己經在蒸騰的熱氣下潰散,洶湧襲來的欲火徹底席捲了一切,他們不斷地為對方手淫,在彼此身上留下深淺不一的齒痕,那些在打鬥中留下的痕跡在齒痕的渲染下,多出了情色的味道。
  章遠輝憋了整整一天的情緒徹底釋放,他翻過葉靳的身體,舔吻著葉靳的背部,在他背部的凹陷處留下一長串鮮紅的痕跡,葉靳的兩手緊緊貼在章遠輝大腿的兩側,他的手不斷滑動,描繪著章遠輝肌肉的形狀。
  他們像瘋了一樣糾纏在一起,拋開了所有的顧忌,徹底發洩出心底的壓抑,葉靳側著頭和章遠輝肆無忌憚地交換著彼此的唾液,他們吻得無法呼吸,心臟鼓噪著仿佛下一刻就要衝出胸口,情欲的味道充斥著鼻尖,章遠輝分開葉靳的腿,強硬地插入其間,舌頭在葉靳的耳後和頸窩徘徊,他一手撫摸著葉靳的欲望,另一手在臀後的區域不斷開拓挑逗,使出一切手段,想讓葉靳沉底沉迷。
  葉靳雙手撐在牆上,身體的興奮讓他不自覺地挺了挺身,鼓勵著章遠輝的動作。
  “快一點,啊,好爽……章遠輝……”快感在章遠輝手中不斷攀升,意識變得搖搖欲墜。
  “就是那裡,嗯一一哈……”在章遠輝技巧十足地摩擦下,葉靳終於攀上了高潮。
  欲望蓬勃而出,沾染了章遠輝的手心,葉靳喘息著轉過身,壓下章遠輝的脖子與他接吻。
  章遠輝沾著溫熱液體的手指插入了臀縫,他舔了舔葉靳的嘴角,喘息著道:“該我了吧?”
  因為外物的侵入下意識收緊了肌肉的葉靳皺起眉頭,即使己經有了準備,身體仍然因為羞恥和疼痛而微微一晃。
  葉靳深吸了口氣,勾住章遠輝的脖子,“可以了。”
  章遠輝卻沒有停止開拓的動作。
  “我說可以了!葉靳沙啞著喉嚨加重了聲音。
  章遠輝惡劣地抽出手指,“這可是你說的。”下一刻,他就猛地插入進去,本來己經忍到極限的欲望在進去的瞬間徹底爆炸,他開始狂野地進攻,仿佛要征伐到最深的部位。
  章遠輝緊緊摟住葉靳的腰,在他耳邊發出低沉的喘息,葉靳閉上眼睛,配合著他的動作,試圖放鬆身體,在章遠輝不斷地進攻中,漸漸找到了節奏。章遠輝把他的腿分得更開,葉靳親吻著章遠輝的鼻尖,兩個人的唇舌又交纏在一起。
  習慣了熱度的身體開始自覺地追逐快感的區域,葉靳不斷調整著身體的姿勢,讓他們結合的部位變得更加深入,這種混合著痛覺的極端快感簡直讓人無法自拔。
  章遠輝撫摸著葉靳的側臉,他們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彼此,章遠輝不斷在葉靳耳邊低語。“葉靳,你好棒,好緊……哈……”
  “章遠輝,你他媽閉嘴。”章遠輝重重的一頂讓葉靳剩下的話變得破碎不堪。
  “葉靳,你說,從今以後你還跑不跑?”章遠輝一邊動作,一邊惡劣地逼問。
  葉靳故意收緊了臀部,吻住他的下巴,把熱情散發到極致。
  章遠輝被快感衝擊著,再也顧不上盤問,他不斷在葉靳耳邊刺激著對方的欲望,他們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摩擦著不斷深入,直到同時攀上高潮。
  渾濁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來,葉靳推開章遠輝,重新坐進了浴缸。
  腰部的酸軟,讓他一瞬間隆起了眉頭。
  章遠輝不客氣地跟著邁進浴缸,水漫了出來灑得滿地都是。
  “怎麼?還想再來一次?”看著章遠輝餘韻未止的樣子,葉靳挑起了眉頭。
  “我倒是想,不過再做下去你恐怕又要進醫院了。”
  “那我豈不是要多謝章先生的同情?”葉靳嗤道。
  “葉靳,別耍嘴皮子,我還沒跟你算帳。”章遠輝滑過去,開始幫葉靳洗頭,葉靳仰靠在他胸口任由他動作。
  “剛剛從溫柔鄉出來的章先生想跟我算帳?你裝醉的技巧倒真的是一流。”葉靳嘲諷道。章遠輝不太熟練地避開葉靳的葉靳,幫他按揉著頭皮。
  “葉靳,別扯開話題,再怎麼樣我們也只能是扯平。”他冷笑,“至少我沒跟那些女人上床。
  “這幾年上章哥床的人還少了?”
  “一碼歸一碼,我們現在談的是你的事情。葉靳,你是不是該跟我坦白了?過去的五年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葉靳閉上眼睛,停頓了幾秒,“如果我說那時候我並不算自願呢?”

  真相

  36
  “喂,泡沫沖到眼睛裡了。”葉靳撥開章遠輝拿著噴頭的手,溫水灑在葉靳的肩膀上,章遠輝拿過毛巾,幫他擦了把臉,葉靳半坐起身,露出一身斑駁的痕跡。
  把濕掉的頭髮擼到腦後,五官更顯得英挺,他抿起唇,淡淡地掃了眼盯著他的章遠輝。
  “不相信?”
  章遠輝用手摩擦著他的唇,激情之後,兩個人的唇色都變得嫣紅。
  “你說,我聽。”章遠輝並不是盲目的人。
  不管是眼睛看到的還是耳朵聽到的,什麼東西都可能作假,章遠輝更相信自己的判斷。可惜人心都有弱點,葉靳就是炸彈的導/火索。一遇到葉靳的事情,章遠輝就容易管不住自己的脾氣。
  “你真的想知道?”葉靳點了根煙,轉過身,坐到浴缸的另一邊,和章遠輝相對。
  章遠輝盯著他,“每次你不想說話的時候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什麼樣的表情?”葉靳笑了。
  “看起來平平靜靜的,實際上……”章遠輝抬起胳膊,隔空用濕潤的手指描繪著葉靳的眉頭,“從這裡到這裡,寫滿了不耐煩。”
  “雖然我們已經坦誠相見了不知道多少次,你就不能讓我保留一點*?”葉靳挑眉。
  “少扯開話題,葉靳,是你說的,你坦白。我不想再聽你找藉口了,就今天,現在,告訴我。”
  章遠輝的耐心已經告罄,他盯著葉靳,讓葉靳清楚繞彎子已經沒意義了。
  葉靳無奈地歎了一聲。
  那些人能把五年前的照片弄到章遠輝面前,就隨時可以拿出更多讓他身敗名裂的東西。
  其實葉靳無所謂這些東西洩露出去,他是男人,很多時候男人比女人更能便宜行事,這就是現實。
  葉靳不願意說,只是不想再翻出那段難堪的日子,更不想把最狼狽的一面放到章遠輝面前。
  “五年前,我離開海城的前幾天,被綁架過。”葉靳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除了開始的兩天意識清醒,之後的時間這裡都是模糊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所有的記憶都是斷斷續續的。”他忽然停下來,用漫不經心地口吻說:“他們給我注射過毒品。”
  那的確可以稱得上生不如死的一段日子,甚至在往後很長時間都徹底影響了葉靳,甚至可以說改變了他人生的軌跡。
  浴室裡,很長時間都沒有人再開口。
  章遠輝的表情在霧氣的蒸騰下變得模糊,直到浴缸裡的水漸漸變冷。
  葉靳感覺到與他交纏在一起的四肢變得僵硬。
  他開口喊了章遠輝一聲,“喂~”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原本靠坐在浴缸另一頭的章遠輝已經侵身過來。他陰沉著臉,一隻胳膊抱住葉靳的背部,一隻手按著他的頭,讓他貼到光裸結實的胸口。
  “章遠輝。”葉靳張開手,半晌,回抱住他,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背。
  “閉嘴。”章遠輝冷冷地打斷他,抱著他的手臂很緊,撫弄著他頭髮的動作卻意外地溫柔。
  章遠輝的下巴擱在葉靳的頭頂,不時低下頭吻著他的發頂,像是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
  葉靳只能安撫地拍著他的背。
  “我沒事。”
  “*!”章遠輝抱得更緊了。
  “就算有事也都過去了。”葉靳拍著他的背部,肩膀被章遠輝勒得隱隱作痛。
  “*!*!*!”
  葉靳毫不懷疑,如果不是抱著他,章遠輝的拳頭已經砸到了浴室的牆壁上。
  章遠輝情緒激動,葉靳只能任由他抱著,似乎只有這樣的動作才能減輕如潮水般湧來的痛苦。
  “是誰幹的?”在確定了現在的葉靳完好無損後,章遠輝才沙啞著喉嚨問他。
  “我不確定。”
  “所以你回來了?”這並不是問話,更像是一種自我回答,章遠輝並沒有很快從震驚痛苦的情緒中脫身,儘管他表面看起來並無異樣。
  “沒錯,所以我回來了。”
  “不是因為我?”章遠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章遠輝,別得寸進尺啊。”
  “我會弄死那些人。”章遠輝在葉靳頭頂淡淡道,他壓著葉靳的頭,沒讓葉靳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如果這其中有你的熟人?”這並不是不可能,甚至可以說可能性極大。葉靳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章遠輝聲音冷酷而暗啞,“誰都一樣,葉靳,誰都一樣。”
  章遠輝突然變得非常粘人。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親愛的。”葉靳端起咖啡,拿了片吐司放進嘴裡。
  “我以為你更喜歡我做的布丁。”章遠輝清早起來做了一桌子早餐,當然,還有他最擅長的甜點。整整一個晚上的肢體交纏還不夠,大清早章遠輝又開始發瘋了。
  “早知道這樣,就什麼都不告訴你。”葉靳喝了口煮的剛剛好的咖啡,抬眼看章遠輝,“五年了,那些事情都過去了,我現在很好。”
  “但我很不好。”章遠輝指著胸口,“這裡,需要安慰。”
  “你認真的?”葉靳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章遠輝把凳子挪近,跟他面對面,“非常認真。”他剛剛刮過鬍子,身上有股刮胡水的薄荷味。
  葉靳湊過去吻了吻他的嘴角,“你一直這樣,我會覺得困擾。”
  “那就慢慢適應。”章遠輝按著他的脖子,來了個清晨的深吻,葉靳被他勾得欲/火旺盛,不由加深了唇舌糾纏的程度,最後粗喘著分開。
  “你一開始是不是懷疑過我?”既然話已經說開,章遠輝也不再隱藏心裡的那些彆扭。
  “沒有。”葉靳道。
  “說謊。”章遠輝給他夾了片火腿,“說謊的小孩要被打屁股。”
  “看來我應該給你多準備一些外用藥膏了。”葉靳抹了把濕潤的唇角,他抬起眼,笑望章遠輝,“我不否認你在嫌疑犯名單裡,不過,我總是說服不了我自己,在相信和不相信中左右搖擺。”對於葉靳自己來說,這實在不是值得拿出來炫耀的事情。
  讓葉靳這樣的男人承認他心理層面的軟弱比拿槍指著他還要難受。
  “難得你這麼坦誠。”章遠輝顯然樂意聽到這樣的答案,“我早說過,你是我的。”
  葉靳不否認一刹那的心悸,面上卻平淡地把火腿放進嘴裡,“我就是沒料到章遠輝也有死纏爛打的一面。”
  章遠輝笑了,“那要看是對誰了。”他攬住葉靳的肩膀,差點跟他擠到一張椅子上。
  “至少在吃早餐的時候,讓我放鬆片刻?”早知道章遠輝會變成這樣,葉靳覺得應該把宣佈‘悲慘遭遇’的時間再往後延一些。
  章遠輝自嘲道:“我也想不到我會有緊迫盯人的一天,嘖,葉靳,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完全無法想像你離開視線。”
  “章哥說情話的本事倒是一直在進步。”葉靳笑了。
  “不然怎麼能讓某人心甘情願地套上戒指?”
  “那是因為你給了我證明。”葉靳吃完最後一片麵包。
  “什麼證明?”
  “章遠輝的無罪證明。”在他回國後,章遠輝的一系列表現,讓葉靳最終把他剔出了嫌疑犯名單。
  “我是不是應該感謝葉先生的慷慨仁慈?”章遠輝從葉靳的盤子裡挑了塊肉放進嘴裡。
  “不客氣。”葉靳放下刀叉,他身上還穿著睡衣,“現在,章哥是不是應該放手,讓我去換衣服?我一會兒要去公司。”他看了眼手錶,“離上班時間還有五十分鐘。”
  “你是老大。”章遠輝再一次吻上他的唇。
  葉靳歎了口氣,章遠輝霸道得像個小孩子,葉靳無奈地笑笑,“給你三十分鐘。”
  “親愛的,這不夠。”章遠輝抬起頭,“你在懷疑你男人的能力嗎?”
  “不。”葉靳解開居家服的扣子,抬起章遠輝的下巴,“我是覺得,三十分鐘,應該足夠讓你消停了。”他的手摸上了章遠輝的屁股,“你說呢,章先生?”
  葉靳上班之後,章遠輝去了銀睿,即使很想徹底毀掉那些照片,但章遠輝畢竟不是輕易被怒火衝昏頭腦的人,這些東西都是證據,等那些該死的人都死透了,他會把這些弄得乾乾淨淨。
  章遠輝叫來了陳錦,交代了要他立刻去辦的事情。
  “查查那封郵件的來源,順便,還有這份名單上的人。”
  陳錦低頭,看到上面的幾個名字之後明顯一驚,但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我會儘快給您資料。”
  章遠輝點點頭,沒說話,陳錦退出門的時候瞥見章遠輝一閃而逝的表情,一口涼氣湧到喉嚨。
  雖然不知道是誰又惹到了章先生,但不管是誰,估計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林醫生,抽時間安排一個全身檢查。”陳錦走後,章遠輝站在露臺上,給他的私人醫生打了個電話。
  “您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不是我,是我愛人。”章遠輝頓了頓,“他幾年前遇到了意外,我擔心會留下後遺症。”
  林醫生明顯一詫,卻沒有多問。
  “明白了,我們會立即安排好,您放心。”
  “我等你的通知。”

  步步為營
  37
  三天后,為了安撫躁動不安的章遠輝,葉靳接受了一整套的身體檢查,章遠輝全程陪同。至少在檢查報告出來前,章遠輝恐怕還會一直維持緊迫盯人的狀態。
  把葉靳的外套遞給他,章遠輝看著他彎腰穿上鞋子,又遞了瓶水給他。
  “喝完去吃飯,我約了夏開他們幾個。”
  葉靳饒有興味地看著他,“怎麼,想為我正名?”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葉靳不笑了,“喂,章遠輝,我告訴你那些不是為了讓你同情我。”
  “你明知道不是。”章遠輝摸了摸無名指上的戒指。
  葉靳走過去,摟住他的肩膀,感歎道:“回國之前,我也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章遠輝忽然抬頭,“你真的沒想到?”
  葉靳回了他一個笑容,抬眉道:“到底是誰一直在步步為營?”
  章遠輝用手背貼了貼葉靳的胸口,也笑了起來,“我們彼此彼此。”
  葉靳和章遠輝這一次相攜而來,顯然比前幾天的氣氛好多了。兩個人之間獨特的氛圍差點閃瞎人的眼睛。實際上,兩個人在人前一直有固定的距離,也從沒什麼特意的曖昧動作,但說話做事間的默契卻讓人心驚。在不熟悉他們的人看來,更像是合作無間的夥伴,又比夥伴之間多了一層外人無法介入的東西。
  章遠輝的幾個哥們都是熟悉葉靳的,有幾個五年前就是不錯的朋友,現在看他們好了,還有了定下來的意思,說什麼都不肯放過章遠輝。
  “戒指都戴上了,難道是真的在一起了?”有人起哄道。
  章遠輝嘴邊的話被葉靳壓下去,葉靳主動敬了他們一圈酒,章遠輝明白葉靳大概是有其他打算。
  章遠輝這一晚看上去特別高興,喝起來沒了節制,葉靳攔了幾次沒攔住,只能放任他,好在章遠輝酒品不錯,喝倒了大部分人,到最後也就是靠到葉靳的肩膀上。
  “樓上有房間,要不你們今晚就在這邊歇一晚,讓陳錦去幫他拿套衣服過來。”小聚的會所是章遠輝一哥們開的,私密性不錯,樓上有他們固定的套房。
  葉靳點點頭,扶著章遠輝的腰站起來,章遠輝像是徹底沒意識了,一個踉蹌,徹底撲進葉靳懷裡,其他人見狀想搭個手幫他一起扶著,誰知道章遠輝的倔脾氣上來了,頭硬是埋在葉靳的頸邊,手也抓著葉靳的襯衣袖子不鬆手。
  葉靳只能半抱著他,“算了,我自己帶他上去,你們休息。”
  他帶著章遠輝上了電梯,餘下的人才揶揄道:“章哥這次真的完了,看葉靳這樣子,哪像是從了章哥的。我看葉靳才是倒插門的女婿。”
  一群人哈哈大笑,唯獨夏開慢悠悠地喝了口酒,“這話應該說給遠輝聽,他肯定好好招呼你們。”
  有人搭上夏開的肩膀,“阿開,你可不能做叛徒,知道你跟章哥好,但這件事決不能洩露給章哥知道啊。”
  夏開又喝了口酒,“看情況了。”
  章遠輝是個不老實的,剛進了電梯,就開始跟葉靳拉拉扯扯。
  葉靳雖然半抱著他不成問題,卻擋不了他動手動腳,他瞟了眼電梯裡的攝像頭。
  “你真打算在這裡上演真人小電影?”
  章遠輝明顯沒有完全失去意識,聞言只是埋在他頸邊笑,“我熱,寶貝,我渾身都發熱。
  葉靳摟著他腰的手緊了緊,彈力十足的觸感和緊實的肌肉讓葉靳也跟著繃起了身體,他歎了口氣,“別惹我。至少在電梯裡。
  章遠輝低聲笑,他確實是喝了不少,完全把葉靳的話當成了耳邊風,他喜歡看葉靳微微蹙著眉頭容忍他的樣子,特別是在床上的時候,每次他挑著眉,看他在身上點火又隱忍不發的樣子簡直讓人瘋狂。
  葉靳嗤了一聲,有章遠輝在身邊,他總會忍不住打破下限。
  葉靳摟著他的腰,一把把他壓在電梯的牆壁上,一條腿插入章遠輝兩腿之間不輕不重地頂了一下。
  “哈~”章遠輝喉嚨裡發出隱忍的聲音。
  “還裝醉?”葉靳低下頭舔吻著他的耳朵,“真的醉了你還能硬得起來?”
  章遠輝微微抬眼,他胸膛起伏著,汗濕的額頭和微微濕潤的眼睛讓葉靳徹底把理智拋到了一邊。
  “操!章遠輝,你他媽……”他扶著章遠輝的腰,兩具同樣健碩的肉體緊緊貼在一起,葉靳撕咬著章遠輝的唇舌,用舌頭刮動著章遠輝的喉嚨,強迫他仰起頭,交換著唾液。
  不知道是酒精在作祟,還是身體本身的熱度,體內的興奮幾乎不受控制地竄了起來,葉靳舔著他棱角分明的下巴,瘋狂地在他唇上、脖子上留下一連串濡濕淫靡的痕跡。
  他解開章遠輝襯衣的扣子,吻著他的胸口,在他胸口突起的地方咬了咬,看著充滿了英氣的身體在他眼前展現出獨一無二的氣息,葉靳渾身都興奮起來。
  葉靳不想讓任何其他人看到章遠輝的這幅樣子,他深吸了一口氣,粗喘著拉上章遠輝的衣服,眼神深諳地盯著他。他按開了電梯門。
  “葉靳?”章遠輝沙啞著聲音,似乎還有些疑惑。
  “回房間。”
  葉靳幾乎是抱著他直接踢開了房間,在關門的瞬間,就壓著他倒在了地毯上。
  他撫摸著章遠輝的腰胯,褪下他的西裝褲,章遠輝低下眼,正好與葉靳四目相對。
  他臉上潮紅,撫摸著葉靳的嘴唇,“你想上我?”
  “你說呢?”葉靳的手伸進他的內褲,“你穿了這麼性感的款式,不是給我看的?”說完,他低下頭,隔著內褲,啄吻著章遠輝早己經熱得不行的部位。
  “操,葉靳,哈~~”章遠輝的肌肉佈滿了汗水,他仰著頭,享受欲望的蒸騰,嘴巴裡低咒著,“他媽的,也只有你了。”只有葉靳才能讓他陷入這種迷亂之中,不只是身體的激動和高潮,而是整個靈魂的震顫。
  葉靳一把扯下他的內褲,章遠輝的手撫摸上他的身體,葉靳抬起章遠輝的腿,讓他忍不住露出屈辱的表情,章遠輝抬起胳膊遮住眼睛,身體的感覺反而變得更加明顯。
  葉靳的身體早己經熱得不行了。
  在章遠輝露出這種姿態的時候,他的心裡只想著,佔有這個人。
  這個強悍、英俊,在所有人眼中無所不能的男人是屬於他的。屬於葉靳,完完全全,從裡到外。
  “呃!”葉靳的一個挺腰,讓章遠輝的聲音壓抑在了喉嚨裡,身體瞬間繃緊,葉靳粗喘著拍撫他的臀部,“放鬆,寶貝,放鬆點。你這樣我們兩個人都不舒服。”
  “閉嘴,葉靳,哈。”
  葉靳還在緩慢進入著,“簡直要瘋了。那種緊致的濕潤的包裹感讓人瘋狂,葉靳撫摸著章遠輝的腹肌,雙手掐住他的腰,不容置疑地全部挺了進去。
  兩個人同時發出一聲低吟。
  葉靳俯下身親吻他的下巴,兩個人激烈地擁吻起來,同時,葉靳也開始小幅度地前後擺動身體。
  章遠輝皺著眉頭,葉靳忍不住吻了吻他鋒銳的眉頭。
  征服章遠輝讓他心理上的快感比身體更甚,不,應該說,正是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快感讓兩人陷入了迷亂。
  “真的完全無法想像……”章遠輝的聲音伴隨著喘息。
  “什麼?”
  “你不在……啊!”
  葉靳忽然狠狠地一頂,“我在,我告訴過你。”他知道章遠輝在不安。
  但強悍如章遠輝是絕不會把這種不安訴諸於口。
  葉靳也想借著這一場熱入骨髓的歡愛確定彼此的存在。
  疼痛與歡愉同時作用,讓精神變得恍惚起來。
  隨著葉靳的動作,章遠輝也漸漸開始回應,他摟住葉靳的肩膀,不斷地喘息呻吟。
  酒精的蒸騰和身體的熱度使整個人都融化在欲望的浪潮裡。
  在喘息和呻吟中,兩個人同時抵達了欲望的巔峰。
  然而,這僅僅只是這個迷亂夜晚的開始。
  葉靳和章遠輝就像是要把之前所有的憤懣和無奈都拋出來一樣,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激烈地交纏,看著章遠輝腿間的液體,葉靳只想不斷地佔有、纏綿。他們身體交纏,用唇舌在彼此的身上留下痕跡,用強有力的攻伐證明彼此的存在,想要真實地確定完全擁有了對方,用熱情徹底把對方扯入深淵。
  在欲/望平息後,四肢交纏著入睡,直到天光大亮。
  擾人的電話鈴聲拉扯著人的神經,陳錦送來了章遠輝的衣服,順帶帶來了葉靳的。章遠輝從浴室出來時,葉靳己經在套襯衣了。
  “可以預見一會兒收拾房間的人會產生什麼樣的聯想。”葉靳翹起嘴角。
  章遠輝大大方方地扔掉浴巾,開始套內褲,側頭瞟了眼葉靳,“如果時間允許,我們可以再來幾次。”
  “還有力氣?”葉靳笑道。
  章遠輝朝他勾了勾手指,“試試看就知道了。”
  葉靳對著鏡子系領帶,“昨晚是不是爽透了?”
  章遠輝轉過身,把系領帶的工作交給葉靳,淡淡道:“葉靳,你給我下藥了吧。”
  葉靳大笑起來,給他系好領帶,那下次我一定多下點。”葉靳一邊說著,一邊接起電話,沒多久,表情就凝重起來。
  “怎麼了?”章遠輝察覺到異常。
  葉靳擺了擺手,走到窗邊講了好一會兒。
  章遠輝看他臉色不好看,遞了杯牛奶給他。
  葉靳掛上電話,喝了口牛奶,“南非那邊的專案徹底停擺了,礦場發生了衝突,死了十三個人。”
  章遠輝一詫,知道G.W這次恐怕惹上了大麻煩。

  內鬼

  38、
  在生產過程中發生了重大事故,公司的負責人是有連帶責任的。更嚴重的情況是,一旦發生了災難*故,更多的人會被牽連進來,g.w的事故發生在國外,如果解決得漂亮,國內甚至不會有絲毫的風聲。相反,如果有人故意拿這種事情做文章,對整個公司聲譽的影響將不可估量,也幾乎截斷了g.w在國內發展的機會,葉靳身為g.w亞洲區域的執行總裁,必定要被董事會問責。
  這件事情趙衝要是能夠獨立解決,也不會立刻把電話打到葉靳這裡來。顯然,南非的情況他控制不住了。
  很快,向坤和葉頌南的電話也到了。向坤這邊已經接到了風聲,有幾家媒體準備發稿被他攔了下來,但剩下的那些被打點過,態度很強硬。g.w剛剛落戶海城,有些媒體不買帳也不稀奇,但一開始就擺出了幾乎敵對的態度,必然是後面有人在運作。
  “國內的媒體我幫你解決。”章遠輝遞了條毛巾給葉靳,這兩天葉靳幾乎沒停下過。如果不是他提醒,葉靳恨不得連洗澡的時間都拿來處理事情。
  “謝了。”葉靳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章遠輝歎了口氣,勾著他的肩膀:“別太辛苦,我會心疼的。”
  葉靳擦了把頭髮,“頌南一個人搞不定南非的事情,我定了明天早上的機票,不能陪你一起回章家了。”他露出一絲無奈。
  所有的事情幾乎都趕在了一起,g.w出了事,章刑天偏偏宣佈在這個時候宣佈召開瑞景的股東大會。章刑天的身體情況一直不穩定,董事會人心渙散,有想法的都在蠢蠢欲動,改選迫在眉睫。
  之前一段時間的醞釀,不過是給了章遠輝和章昭年各自準備的時間,好讓他們各顯神通。
  章刑天雖然屬意章遠輝,但章遠輝沒給他好的答覆,和歐家的婚事泡湯也讓章刑天不滿,章遠輝一方的形勢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章昭年在這個時候頻頻動作,下大力拉攏了不少小股東,除了跟g.w的合作膠著,表面看來也有很大勝算。
  “章昭年翻不出什麼大浪。”章遠輝不以為意,為瑞景他做了多年準備,事到臨頭反而覺得並非一定要瑞景不可了。“銀睿比瑞景更乾淨。”也更符合他的心意。
  章遠輝倒了杯紅酒,挑眉道:“當年我也並不是非瑞景不可,只是年輕,自然想做點什麼去證明自己,不想把本該屬於自己的讓給別人。”
  “現在也沒多老。”葉靳吻了吻他的嘴角。
  “當然。”章遠輝微微仰起頭,並不掩飾他的得意,他把玩著手裡的酒杯,“這些年,我要是不找點事做,恐怕會發瘋吧。”他意有所指地望著葉靳。
  葉靳失笑道:“夠了,別在這裡挑逗我,你明知道我有多不想在這個時候出國。”在互相坦誠後,他並不吝承認對章遠輝的關心,任何感情都需要維護,他跟章遠輝之間也是一樣。
  “你早點處理好南非那邊的事情,等閒下來我們一起去度蜜月。”章遠輝的手搭在葉靳的手背上,葉靳回握住他,點頭:“好。”
  葉靳離開海城的第三天,章遠輝在加來敦道的停車場遇到襲擊,幾個蒙面人想要當街綁架章遠輝,跟章遠輝的保鏢起了直接衝突,造成了一死三傷,幸好章遠輝安然無恙。緊接著,被關押在倉庫的混混同樣被一群人劫走,當天晚上,屍體就被扔到了小盤的酒吧側巷。一時間,章遠輝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晚上七點半,銀睿三十一層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陳錦和一干人等把近日的情況分析了一遍,臉色都異常難看。
  “已經是第二次了,你們還有什麼想說的嗎?”章遠輝放下指尖的煙頭,右手敲了敲辦公桌。
  “第一次小盤的人可以算了,可是第二次,人從我章遠輝這里弄丟了,屍體丟在他們門口,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氣性,何況是小盤那群心氣大的,現在道上出了懸賞令,要找到不停挑釁小盤的傢伙。”章遠輝雙手交叉,揚起嘴角,“你們什麼想法?”
  “兩次襲擊您的都是小盤的人,我們沒找他們麻煩已經是他們的運氣了。”譚松是章遠輝的保鏢頭子,也負責幫章遠輝處理類似的事情,這一次章遠輝沒被人綁上車也多虧了譚松,他傷了條胳膊,目前正吊著繃帶。
  “上一次的三眼是洪二手下的人,那件事情他也親自抹平了,我們之前抓到的那個傢伙是鐵頭三的人,他跟洪二不對付。洪二之前跟我們講和,鐵頭三這一次就故意鬧大,好讓人知道他跟洪二不是一路。
  章遠輝笑得眉頭都揚了起來,“他不是好欺負的,章遠輝就是任他下酒的菜?”
  陳錦和譚松紛紛低下頭。
  “抬頭說話,我不想看著你們的頭頂。”
  “章哥……”陳錦抬起頭,思量道:“也許,我們可以和洪二合作。”上一次他們跟洪二只是電話聯繫了一番,但這一次,實際上他們完全可以轉劣勢為優勢,和洪二合作一起對付鐵頭三,能夠滅掉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想必洪二也是樂意的。
  “事情還沒到那一步。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這就是洪二最期待的結果?”章遠輝出聲道。
  譚松和陳錦同時一愣。
  “章哥?”
  章遠輝靠到椅背上,點燃一根煙,抽了一口,“銀睿不是瑞景,最好不跟道上扯上任何的關係。一旦跟洪二的‘交情’深了,有些事情就說不清楚了,洪二為什麼不一開始就阻止鐵頭三?你們信他一點風聲沒收到?”章遠輝嗤笑,洪二等的就是他親自找上門。
  “別人擺了宴我們就一定要去吃?”
  陳錦和譚松面面相覷,頓時明白過來。
  “銀睿不會成為道上洗錢的工具。”章遠輝要的是井水不犯河水。
  跟洪二扯上關係只會把銀睿推到危險的邊緣,一不小心就會過界。
  “這件事情不找洪二,景家的老三應該會幫這個忙。”章遠輝淡淡笑了,彈了彈煙灰,“他不是一直對海沙灣的項目感興趣嗎?我就讓他來注資。”
  譚松等人離開辦公室後,章遠輝單獨留下了陳錦,他靠在皮椅上,望著窗外,緩緩抽著煙。
  陳錦對這樣的章遠輝有些陌生。等章遠輝抽完最後一口,把煙頭按熄,才回轉過身。
  “最近發生了不少事情,從海城到j洲,接二連三的綁架襲擊,雖然抓回來的人都指向章昭年,但有一件事我很好奇。”章遠輝哼笑:“他怎麼每一次都能清楚地知道我在什麼地方?”章遠輝微微歪頭,笑著開口:“你們之中,到底哪一個是內鬼?”
  幾秒鐘的時間,陳錦幾乎忘了怎麼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章……哥,我……”
  “我知道不是你。”章遠輝放鬆地靠在椅子上,表情慢慢淡了,“查查譚松和他身邊的人。”
  南非和海城有時差,葉靳又忙得天昏地暗,只能抽空跟章遠輝視頻了兩次。
  “章哥派來這麼多人跟著我是怕我跑掉一去不回?”葉靳眼底有青影,一臉輕鬆地跟章遠輝開玩笑,這一次他到南非,章遠輝幾乎派出了半個保鏢團。
  “少貧。”章遠輝笑駡:“別在我面前裝,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很累。南非那邊不安全,你多帶點人,我比較放心。”
  “章哥你在扯開話題。”葉靳搖搖手,“你明知道這種方式對我沒用。”
  章遠輝聳了聳肩,玩笑道:“既然發現了就好好帶著他們,一個頂三。”
  葉靳挑眉:“是不是國內出了什麼事?”
  章遠輝不知道該慶倖還是討厭他的敏銳。
  “果然出事了。是章昭年又不安分了?”葉靳喝了口礦泉水,解開了睡袍。
  “恐怕不止是章昭年。”章遠輝眯起眼。
  “哦?”
  “葉靳,你他媽又讓我分心了。”章遠輝惡狠狠地盯著他半裸的上身。
  “可惜你沒辦法穿過螢幕。”葉靳穿著短褲坐在螢幕前,“你不知道這裡的氣溫有多高,這是方圓百里唯一一家有網路有空調的酒店,而且空調還不太行,在回酒店之前,我已經三天沒洗澡了。”
  “別以為這樣講就能輕鬆過關。等你回來就知道了。”章遠輝的聲音低啞又性感,完全沒被葉靳的‘恐嚇’嚇倒。
  葉靳知道章遠輝是故意的。
  “這個問題等我回去再討論,現在該說說你的事情了。”葉靳盯著他:“海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章遠輝把之前的事情跟他講了一遍。
  “你懷疑身邊的人有問題?”葉靳把礦泉水擱到一邊。章遠輝身邊的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兄弟,無論是誰做了這個‘內鬼’,章遠輝心裡恐怕都不好受。
  “早就懷疑了,只是這一次他們心急,露出了馬腳。我去加來敦道是臨時起意,約了王偉生談生意,知道的人就那麼幾個。而且很多事情,憑章昭年和他背後的小團隊玩不轉。他的背後還有別人,或者說,他應該有個一直隱藏在暗處的合作夥伴。”
  “你覺得是你身邊的人?”葉靳問。
  章遠輝手上的打火機‘蹭’地一下點燃。
  他罕見地露出煩惱的表情。
  “我也希望不是。”

  請求

  39、
  一周後,南非的形勢陷入膠著。
  “我當初讓你們先做好環境保護和汙水處理工作,你就是這樣完成工作的?是誰給你的膽子?15億的撥款,買下開採權花了8億,剩下的7億是為了什麼?讓你做好當地居民的安置問題,上一次我過來的時候就跟你說過,你是怎麼做的?”
  葉靳冰冷的語氣讓周圍的人噤若寒蟬,生怕惹得他大怒。
  雖然年紀不大,但他們這位頭頭一直殺伐果斷,在公司幾次大刀闊斧的動作,把整個公司收拾得服服帖帖。對於g.w的人來說,艾德蒙這位大老闆只是傳說中的名字,他們懼怕的是葉靳,從g.w成立伊始就管理了公司大部分日常事務,後來又被派出去衝鋒陷陣,為公司打下大片江山的人物。
  “趙沖,你來說。”
  被點名的趙沖沒有推脫。他站起來走到前面,“上一次您來南非的時候,我們本來已經跟當地zf還有鎮上的居民達成了一致,我們已經選好地址,為他們在可接受的距離重新建一座新的城鎮。弗拉爾大區的5個社區家庭拓寬供水管道、並為當地居民提供培訓課程。我們劃撥了5000萬美元的搬遷費,為新城準備了一切現代都市的功能,連運河也被計算在內,以防附近的水壩因地震坍塌而發生洪災。”他們幾乎做足了所有的準備。
  “這些我都知道。”這也是上一次葉靳到南非出差的目的,g.w想要順利開礦,打開能源領域的大門,不管走到哪裡都要按照國際規範來做事,潛移默化地改變當地居民的想法,逐漸做到本土化,讓他們形成新的良性習慣。
  葉靳之前已經跟當地居民達成一致,zf方面也簽下了合約,國內對這種事情是持支持態度的。礦山是合作開發,也是獨立於g.w之外單獨成立的公司在運作,有國內的投資在裡面,華國血統讓他們在很多方面得到了大使館的支持。
  越是這樣,越不允許出事。
  “那麼這一次是誰挑起的爭端?找到人了嗎?”在進行了幾天的善後工作後,葉靳終於開始找原因。
  葉頌南把名單交給葉靳,“我們查過了,鬧事的都是當地的居民,但在之前他們跟一個叫nasim的人密切接觸過,我們調查了這個nasim的背景,這傢伙是當地人,十幾歲的時候就離開家鄉,經歷相當複雜,他做過很長時間的職業獵頭,也當過高級理財師,還考了心理醫師的執照。”這樣的人更會煽動人心。
  “他跟國內有過接觸?”
  “有。”葉頌南有些意外,“您有什麼線索?”
  “直覺而已。”葉靳站起身,“針對搗亂的態度擺的這麼明顯,這是打算撕破臉了。對方已經沒太多隱藏的意思了。”
  “您的意思是……”
  葉靳沒有回答他。
  “趙沖,後半部分的工作你來負責,把你查到的東西交給當地警方,找個中間人,注意,是能溝通的中間人,最好是頭腦清醒的當地人。把利害關係講清楚。我們是來為當地做貢獻的,不是吸血鬼,犯不著為了開個礦就弄臭自己的名聲。這一次事故的原因希望警方儘快給我們、給家屬一個答覆,你要告訴他們,衝突是沒必要的,我們會給予應有的賠償,同時,不放過故意釀出事故的真凶。”
  葉靳在並不寬敞的辦公室走了一幾步,“這一次想要度過難關,需要大家的努力。目前,我不想追究誰的責任更大,希望我們能夠一起幫助g.w度過這個難關。”
  葉靳沒有說得太冠冕堂皇,平靜的態度讓趙沖等人懸了幾天的心終於回落了一部分。
  他們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程度,整個團隊的壓力都非常大,但有了葉靳就是有了主心骨。這件事情處理不好在國內是要坐牢的,但是在國外,操作的方法就有很多了,關鍵是,他們確實不是事故的主要負責人,這是一起十足的惡意陷害導致的事故。
  南非的問題在逐步地解決,葉靳一頭紮進工作,親自擼起袖子和鎮上的代表談判,和警方進行溝通,甚至配合調查局做了一系列的工作,他代表g.w擺出了十足的誠意。
  看似難以解決的事故問題,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葉靳卻在難得有機會休息的時候,被一通越洋電話驚擾了睡眠。
  “葉總,章先生在董事會上被員警帶走了。”陳錦深吸一口氣,把緊急情況告訴葉靳,“我覺得有必要通知您一聲,現在我們有大麻煩了。”
  葉靳的睡意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陳錦咬牙道:“在章先生被帶走前,他已經在董事會上取得了投票的勝利,以絕對的優勢贏了章昭年,成為瑞景新一任的ceo,但現在,董事會沒來得及向外公佈投票結果,章先生就被帶走了,現在人心惶惶,已經有人提議要重新進行新一輪的投票,瑞景就要亂了。葉總,章先生需要您。”這也是陳錦打電話給葉靳的意思。
  向坤破例把葉靳的聯繫方式給了陳錦本身已經是逾越了,陳錦只能靠自己說服葉靳。
  章先生需要葉靳的幫忙,在這種時候,一個強有力的支持者比什麼都重要。
  g.w亞洲區域的執行總裁葉靳,章遠輝的另一半,還有什麼比他更好的人選?
  葉靳並沒有如陳錦所願馬上答應他,g.w這邊他根本抽不開身。
  “他是以什麼罪名被逮捕?”
  “涉嫌殺人以及稅務上的一些問題,他們說銀睿做假賬。”事到如今,陳錦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我們抓到了上一次在j洲動手的傢伙,那人之後被弄走了,再發現的時候屍體就在小盤會所的側巷。章哥不願意跟洪二合作,鐵頭三那裡受到掣肘,他們乾脆把事情捅到了警察局。”這是陳錦以最快的速度查到的東西。
  葉靳冷下聲,“他們還懷疑章遠輝洗錢?”很多公司都有兩套帳本,用做假賬這個藉口只能說章遠輝被人盯上了。
  “是。現在集團裡就剩王經理幾個撐著了。”陳錦苦笑,這一次他們一方在瑞景的人已經全部暴露出來了,但非常時刻只能非常處理,“我怕他們也快頂不住了,現在董事會已經在商量改選的事情。您……”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
  陳錦還想說什麼,但葉靳已經掛上電話。
  他對章先生和葉靳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之所以會和盤托出,一方面是章先生被帶走之前給他留過一句話,他信任葉靳,陳錦也只能跟著信任。另一方面,在這種時候,陳錦只能賭一把。
  張先生曾經說過,贏就贏得徹底,輸就輸得萬劫不復。
  沒什麼好擔心的。
  “葉總,您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弗拉爾啊,礦區的代表完全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會放棄武力選擇和談,如今我們剛剛有了進展,我們擔心他們後續還會有反復。”趙沖一行人得知葉靳打算返回海城的打算後,驚詫不已,現在g.w正到了關鍵時刻,什麼事情會比這件事更重要,這處理不好,不止專案夭折集團受損,他們指不定還要吃牢飯,在這裡拼死拼活不就是為了找出生路嗎?
  “葉總,我也不贊同您現在離開。”葉頌南知道葉靳為什麼要回去,但現在g.w也少不了他,孰輕孰重他不相信葉靳判斷不出來。
  “我不是談判專家。”
  “但您是我們的領頭人,那些傢伙也願意跟您談。”趙衝衝動道,“我知道這件事上我能力不夠,也辦出了很多錯事,但葉總,我不想我們這兩年的心血就這麼白費。”集團董事會也不會允許葉靳臨時丟下整個南非的攤子。
  “頌南,這件事情你全權接手。”葉靳的命令讓葉頌南的臉一下子垮下來,甚至不由叫出了私下的稱呼,“葉哥!”
  “葉總,有您的電話。”接線員把電話轉給葉靳。“是總裁先生的。”
  葉靳一頓,接起電話,“艾德蒙?”
  “leaf,南非那邊的事情搞砸了?”
  葉靳拿著電話走到窗臺,隨手關上了陽臺的玻璃門,葉頌南等人聽不到聲響,只看到他的臉色越變越難看。
  十五分鐘之後,葉靳從陽臺出來。
  他把手機丟到辦公桌上,面對半屋子的人,開口道:“開啟第三次面談。”
  趙沖立刻露出喜色,“好的,葉總,我馬上去辦。”
  趙沖帶著一群人離開,辦公室頓時只剩下葉靳和葉頌南兩人。
  葉頌南率先開口道:“葉哥,抱歉。”
  “不關你的事,我知道你是想維護我的利益。”
  “您跟艾德蒙先生雖然是共同創業,但他畢竟是最大的出資人,也是集團董事長,這兩年公司發展越來越好,我只是擔心。”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葉靳打斷他,如果葉頌南不是自己人,根本不會把這種誅心的話說出口,“你怕艾德蒙找機會讓我挪位置?”
  葉頌南默認了。
  葉靳沒再說話,他握緊手機,冷靜道:“章遠輝這一次是碰到了意外,他恐怕很多年都沒摔得這麼疼了,如果這個時候我不幫他,他會難過。”
  “您……”葉頌南想說,葉靳明明不是那種會被私人感情影響理智的人,但這一次,他確實失態了。葉頌南苦笑道:“我以為g.w對您來說就是一切。”
  “誰說不是呢?”葉靳挑眉道。
  “你剛才不是答應了總裁?”
  “先處理好南非的事情。”葉靳並沒有給他明確的答案。
  葉頌南拿著檔出了辦公室,葉靳緊接著聯繫了成銳。
  “阿成,我求你一次。”
  “葉靳……你?”成銳驚得從床上跳起來,這麼多年了,葉靳從沒開口求過他什麼。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幫我保下章遠輝。”電話那頭,葉靳的聲音顯得格外沉重。

  危機重重

  40、
  多少年成銳都沒聽過葉靳用這種語氣和人說話了。
  葉靳看起來好相處,跟什麼人都能聊兩句,實際上心高氣傲,別說是求人了,讓他說幾句軟化都難。
  成銳的睡意一掃而光,捏著電話半天沒出聲。
  章遠輝這次的事情鬧得很大,成銳早就收到了消息。想把章遠輝撈出來要費很大功夫,不是隨便找個人說一兩句話的事情,其中牽扯到的人情、利益等同偌大的麻煩。
  成銳從來就不喜歡章遠輝這個人,但葉靳開了口,他卻無法拒絕。
  “值得嗎?”成銳問。
  葉靳閉上眼,“阿成,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什麼時候開始,章遠輝對你來說變得這麼重要了?”成銳多少有些不甘心,他不喜歡章遠輝,從以前到現在都看不上這個人。章遠輝這人骨子裡太霸道,為人又陰險狡猾,自私自利,混商場是一把好手,過日子?別開玩笑了。
  葉靳沉默許久。
  “我也不知道。也許一開始的時候我已經意識到這個人的危險性,但不是每一次結果都能盡如人意的。”誠然,章遠輝的步步緊逼推進了他們的關係,但葉靳本人也無法否認他自己在這個過程中起到的作用。
  “我知道了。”成銳歎了口氣,“不管章遠輝怎麼和人鬥,這都是瑞景的內部問題。是章遠輝和章昭年的事。你是g.w的負責人,現在身份尷尬,最好不要牽扯進來。章遠輝這件事我會找邱悅幫忙。”
  “樂生的邱悅?”葉靳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他在司法那邊門路比較多,章遠輝這件案子情況複雜,找到他我們才能摸清上面人的意思。”當然,這只是第一步,也是最難的一步,想要打動邱悅那樣的人,光是誘之以利估計沒用,得想法子對他的味口。
  “我跟他見過一次,如果你這邊遇到困難,我親自跟他談。”
  “那就這樣。”沒多久,成銳掛上電話,既然要摻和章遠輝的事情,就要養足精神,不久之後,恐怕還有一場大戰。
  三天以來,不斷有各種各樣的消息從瑞景傳出來。
  瑞景股東大會的第一次投票結果被徹底否決,改選時間被定在一周後,屆時他們講進行新一輪的投票。
  章刑天再一次突發急病入院,經過四個多小時的搶救,終於撿回一條命,被送進加護病房,無關人等不得探視。
  銀睿的股票也因為章遠輝牽扯的諸多案件而大幅下挫,幾樁快要簽訂的大單因此擱淺。
  在公司接連出臺了幾條維/穩政策後,銀睿的下跌趨勢才堪堪止住,但前景仍然不能樂觀。
  銀睿人心惶惶,連帶瑞景也開始重新估量與銀睿的關係。
  銀睿是章遠輝一手創立的公司,這幾年已經有逐漸趕超瑞景的趨勢,但比起瑞景的派系複雜,銀睿幾乎是章遠輝的一言堂。
  瑞景的股東盯上銀睿不是一天兩天。這家公司原本是章遠輝最大的優勢,因為章遠輝的雙重身份,它會為瑞景帶來可觀的利益和進一步的合作機會以及更廣大的市場。
  然而一旦失去章遠輝,銀睿就成了他人眼中的肥肉,倘若這個時候能夠分而食之,不止瑞景可以進一步發展,股東們的荷包更是可以賺得滿滿當當,他們甚至能平穩度過因為章刑天的老邁而出現的動盪的權利交替時期。
  陳錦及銀睿的一干骨幹們幾乎愁白了頭髮,這樣的情況在樂生的應急團隊加入後有了一定的好轉,銀睿最新出臺的幾條策略就是他們共同商議的第一階段成果。
  “光靠這些政策是遠遠不夠的。銀睿需要更多能夠穩定人心的東西。不管是一筆大的落到實處的投資,還是更穩定的合作關係,又或者是新的利好消息,無論是什麼都可以。銀睿需要一針強心劑。”
  “媒體方面已經無法繼續控制了,我們不能阻止媒體發新聞,但可以引導輿論方向。銀睿這幾年的財政報表很能說明問題。銀睿是穩定的、健康的,不會因為董事長個人的問題受到影響。”
  “可是銀睿有大筆的長線投資,現在我們的錢還收不回來!現在的問題不是出在董事長一人身上,就算我們向大眾解釋,別人也不一定會相信。”長桌上,終於有人喊了起來,他扒著混亂糾結的頭髮,懊惱道:“我們需要章總,只有章總親自發聲,外界的議論才能平息。我們需要章總來穩定合作夥伴的心。”
  “章先生目前只能通過律師與外界聯繫,他對目前局勢的影響很大,但能做的卻有限。我們必須考慮他不在的情況。”樂生的團隊負責人,三十三歲的段泓堯平穩道。
  這是目前為止銀睿湧現出的最大的弊端。這些人太依賴章遠輝,失去了章遠輝,他們甚至沒有第二個可以完全服從的對象。在很多問題上,陳錦是無法代替章遠輝的,他也沒辦法快速地傳遞章遠輝的意見。
  “銀睿的第二大股東是誰?”段泓堯冷靜問道。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必須找出一個說話算話的人。
  陳錦一愣,繼而開口:“是葉靳先生。”在話音落下的片刻,他又鄭重地重複了一遍。
  “是g.w的葉靳先生。”
  “立刻聯絡他。”段泓堯打斷了其他人的爭辯,作下結論。
  成銳掐好了時間和葉靳聯絡,一周以來,他們為章遠輝的事情廢寢忘食,葉靳更是幾乎沒怎麼休息過。
  “樂生的人暫時把銀睿穩了下來,但瑞景那邊幾乎已經擺明瞭態度。他們打算放棄章遠輝。”成銳在電話裡直白地跟葉靳陳述,“他們只是想等到一周後的股東大會結束,如果章遠輝無法翻身,他們就會徹底翻臉,轉過身吃掉銀睿。他們願意等到股東大會結束,只是為了讓吃相顯得不那麼難看。”
  這就是商場,這就是利益,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翻臉不認人。
  成銳說出了他們兩人都清楚地事實,“章遠輝的案子很複雜,要把人弄出來也要找出事實證據,證明章遠輝確實無罪。”
  “我把資料傳給你。”電話這一頭的葉靳疲憊地揉了揉額角,連續一周高強度的工作,加上章遠輝這邊的事情讓他失去了以往的從容,不修邊幅的造型幾乎嚇壞了所有人。
  但越是如此,這個人的對外的態度卻變得越冷酷高效。
  “你找到了證據?”成銳詫異他的神通廣大,接著皺起眉,“你有好好睡過覺嗎?”
  南非和海城是有時差的,葉靳這樣的拼命法,整個人都會垮掉。
  “花了一周,已經夠久了。”葉靳沒有回答他後一個問題,“找到證據不難,難的是怎麼讓人提前出來。章遠輝不能在那裡待上14天,如果真的等到那個時候,銀睿就完了。”章遠輝的一切變成泡影,這些年的努力也全都白費。
  “銀睿不能有事,章遠輝更不能有事。”
  成銳被葉靳岔開話題,他從葉靳的語氣聽出一絲危險,“葉靳,你打算幹什麼?”成銳知道,g.w一直在不斷給葉靳施加壓力,而以葉靳本身的立場,他這個時候是決不能做出影響g.w的事情。
  “你別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別忘了,你回到海城市為了什麼?不是為了章遠輝,是為了調查當年的真相。葉靳,你清醒點!”成銳在電話裡吼道,“你他媽是不是被章遠輝灌了*湯了?”
  葉靳沒有說話。
  半卷起的襯衣袖子已經皺的不行,桌上的咖啡杯又一次空了,沙發上殘留著有人睡過的痕跡,成銳還在電話那頭一個勁地吼他,讓他想清楚再作打算。
  葉靳拿著電話,垂下眼,“我他媽也想冷酷到底。你以為我想管章遠輝?”只是不知不覺就已經做了那麼多罷了。
  成銳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葉靳!”他不可置信地喊道:“你別亂來。”
  葉靳歎了口氣。
  “sorry,阿成,這一次又不能聽你的了,我定了明天回海城的機票。”
  不管成銳怎麼氣憤地撂電話,葉靳的飛機還是準時抵達了海城。
  他回到海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見章刑天。
  在他們之前的調查中,章刑天的這一次中風並不是偶然,章刑天跟章昭年曾經有過一次激烈地爭吵,原因不得而知,只是在章刑天度過危險期後,就對章昭年避而不見了。
  葉靳也想不到,時隔多年,他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再次見到對方。
  五年前,這個人親手斷絕了他跟章遠輝的關係,五年後,這個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老人早已經不復往昔的氣勢,唯獨眼神洩露了曾經的威嚴。
  他接受了葉靳的來訪,對他的態度卻冰冷疏離、高高在上。
  “你來是為了遠輝?”
  “要不然呢?”
  “葉靳,別在我面前逞威風,不管我現在變成了什麼樣,想要整治你並不難。”
  葉靳不想跟他計較,他穿著合身的定制三件式西裝,去除了一切頹廢的痕跡,“我來只是為了問你一個問題,你想救章遠輝嗎?你屬意的繼承人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你難道不應該承擔一部分責任?”
  “章家沒有弱者!”章刑天打斷他,他刻板著臉,“如果不能解決危機,談何成為瑞景的接班人。”
  “章遠輝不行,難道章昭年就可以?就憑他跟外人勾結想搞垮瑞景?”
  “你在說什麼?你又憑什麼在這裡大放厥詞?”章遠輝怒吼道,又捂著胸口咳嗽起來,他的雙腿已經不能行動,只有上半身猶自掙扎。
  葉靳冷淡地看著他,把一份文件甩到他面前,“就憑我是章遠輝的合法丈夫,就憑這百分之三十的銀睿股份。”

  對策

  41、
  一瞬間,整個病房都安靜下來。
  章刑天顫抖著手拿起床上的文件,瞳孔陡然張大,他抖了抖唇,“瘋了,瘋了,你們簡直瘋了。”他攥緊了文件,恨不得那幾張紙瞬間化成飛灰。“你們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我絕不承認這種關係。”
  “有什麼不可以?”葉靳冷淡地看著他,又忽然勾起唇,“大概也不需要你承認。還是你覺得以你現在的情況還能管得了章遠輝?”
  章刑天大怒。“你會害死遠輝的。難道你不知道在我們這樣的圈子,你們的關係會招來多大的非議?兩個男人結婚?簡直荒謬!”
  葉靳嘲諷地笑了起來,“如果沒有這個‘荒謬’的身份,你以為銀睿還能撐多久?章遠輝情況想必你很清楚,有這幾張紙,至少董事會的那些股東不會立刻就把章遠輝三振出局。”
  否則,以章遠輝目前的處境,他們不止會想盡辦法甩開他,還會轉過身把銀睿視作囊中物。
  章刑天沸騰的怒火終於因為這一席話平息下來,這一場大病和瑞景的風波徹底消磨了他的意志,讓這個曾經縱橫商場的老人到了風燭殘年的地步。
  “我憑什麼相信你?”
  “除了相信我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章刑天冷厲地看著他,“你想把這件事搞得人盡皆知?讓遠輝身敗名裂?”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考慮名聲?我只想幫章遠輝保住他應有的東西。”
  葉靳諷刺地盯著他:“我來這裡,不是徵求你的同意。如果你不想讓章遠輝一無所有,就挪開那幾個擋路的絆腳石。”葉靳不想在對付章昭年的同時還要應付章刑天留在瑞景的人,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章刑天顯然多年都沒被人這樣對待過,哪怕是氣得他入院的章昭年也不敢對著他冷言冷語,他額上青筋直冒,憤怒地吼了一聲,“葉靳,你敢!”
  “章刑天。”葉靳打斷他,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老人。
  “我知道當年我家的事情有你的份,你一直想弄死我、弄垮葉家。連綁架的事情也有你參與,或許從始至終,這件事情都是你一手策劃。你不希望我影響章遠輝,覺得我會毀了你最得意的孫子。但是,章刑天,你不明白。”葉靳眯起眼,“章遠輝不是家貓,我也不是。”
  章刑天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葉靳不以為意,也懶得跟章刑天多說了,他走到病房門口,回過頭。
  “我之前不對付你,不是因為你是章刑天,而是因為不想再往我和章遠輝之間豎起更多阻礙。你真以為你做的那些天衣無縫?”
  章刑天被堵得半天沒說出話,待葉靳的一隻腳已經跨出門口,才沉聲開口:“葉靳,你也別自視甚高,你以為我當年為什麼放你一馬?”他一邊咳嗽一邊冷嘲道:“我只是怕我的孫子真的變成一個瘋子。”
  斬草除根才是章刑天的性格,他怎麼知道放了一個葉靳竟然是放虎歸山?
  葉靳的腳步不再停頓,很快離開了病房。
  當天下午葉靳就跟樂生的團隊開了長達6個小時的會議。
  樂生不愧是專業的諮詢公司,團隊的負責任段泓堯是處理企業危機的專家。瑞景成分複雜,股東之間的關係更是千絲萬縷,換做一般人,早已經被這種毫無頭緒的狀況擾亂,他們卻硬是抽絲剝繭,從混亂中找出了新的方向。
  在葉靳的介入下,銀睿的局勢漸漸變得穩定。同時瑞景也收到了消息,一些原本已經站在章昭年這一邊的小股東又開始遊移不定了。章遠輝餘威尚在,又加上突然冒出了一個持有銀睿股份的葉靳,原本鬆軟可口的餡餅頓時變得磕牙無比。
  “葉靳居然有有百分之三十的銀睿股份?章遠輝怎麼可能把那麼多的銀睿股份賣給他?”章昭年氣急敗壞地朝著電話裡的人嘶吼,任誰勝券在握只差臨門一腳時被人截了胡都不會有好心情,更何況章昭年自以為忍辱負重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開始春風得意,再不用受章刑天和章遠輝的雙重壓迫,更不想看到任何會影響局勢的東西存在。
  “你當初說過你會搞定葉靳的,結果呢?還不如我親自出馬。”章昭年對著電話抱怨,“現在銀睿的股票已經止跌反升了,等章遠輝出來,我們就只能等著他摩拳擦掌對付我們了。”
  “一個葉靳就把你嚇成這樣?”電話那頭的人低笑,“別忘了,我們手裡還握著什麼東西?你覺得把那些東西都放出去,葉靳還有功夫在海城蹦躂嗎?”說話的人語氣溫和,如果只聽聲音甚至察覺不出其中有絲毫惡意。
  “你早幹什麼去了?你之前不是說已經把東西都寄過去了嗎?如果葉靳回海城,就把那些照片都放出去,現在呢?他怎麼還是從國外回來了。”介於對方的身份,章昭年對這個所謂的合作夥伴並不那麼信任,如果不是對方實實在在地給他帶來了好處,並且真的把章遠輝送進監獄,他是絕不會輕易跟對方透底的。
  “我的確是寄出了照片,誰知道他還會不怕死地回來。”
  “難道就沒別的辦法?葉靳是g.w亞洲區域的負責人,一旦他站在章遠輝那邊,直接宣佈跟章遠輝合作,那些牆頭草又會站不住腳了。”
  葉靳跟司福科投資考察團關係良好,特別是團長斯皮爾德先生,一直宣稱是葉靳摯友。他對考察團的影響力很大,除此之外,g.w的意見也在考察團中佔據了很大的分量,也是瑞景近年來一直爭取合作的重要物件。
  “你好像忘了,葉靳只是亞洲區域的負責人,g.w的總裁可不姓葉。”電話那頭的人輕笑道。
  章昭年一下子醒悟過來,“你的意思是……利用g.w的總裁給葉靳施壓?”
  “我已經這麼做了。”電話那頭的人語氣輕緩,“葉靳堅持不了多久的。對他來說,章遠輝有那麼重要嗎?充其量他們只是合作對象,比起他的事業、他的未來、他的名聲,章遠輝又算什麼?讓他放手沒那麼難。”
  章昭年聽他一分析,慢慢地松了口氣,“如果真是這樣就太好了。果然還是你有辦法。那葉靳那邊……”
  “你可以繼續去接近他,曉之以情誘之以利,難道還怕他不上鉤嗎?”
  章昭年終於露出笑容,“就照你的意思辦。”
  “章昭年這個時候約我?”葉靳抬起頭,望著向坤。
  向坤點頭,“他說有事要跟您當面談,是關於章先生的。”
  葉靳放下手上的鋼筆,“那就跟他約個時間。”
  “這個時候,您和他碰面是不是不太妥當?”
  “你擔心他找人對付我?”
  向坤點頭,“您是章先生翻盤的關鍵人物,他這個時候約您見面,肯定有所圖。”
  “我知道。”葉靳挑眉,“不怕他有所圖,就怕他無欲無求。”
  向坤見他主意已定,不再勸他,反而推了推眼鏡,說起了另外一樁事。
  “章先生讓人送了花過來,還有禮物。現在正堆在外面的辦公室。”向坤一臉正經地陳述。
  葉靳挑眉,“他被關在那種地方還有精神送禮物?”
  “是拜託嚴律師辦的。”
  “公器私用這一招他倒是嫺熟得很。”
  “您要不要出去看一看?”向坤的表情有些微妙。
  葉靳站起身,“那就看看吧。”從回國之後,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四個小時,該起來鬆散一下了。
  葉靳剛走出辦公室,就被撲鼻的花香弄得打了個噴嚏。再看到幾乎堆滿辦公室一角,小山一樣的禮物盒子,轉頭對向坤道:“全是今早送來的?”
  向坤默默遞給葉靳一張卡片,上面龍飛鳳舞的字是章遠輝的筆跡。
  “卡片是章先生被拘留之前留下的,是陳錦轉交給我的。章先生說,如果您回來,就把這張卡片給您。這些禮物還有花是今早到的。”
  葉靳打開卡片。
  “寶貝,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了,先把這段時間缺的禮物送給你,別客氣。外面的事情暫時拜託你了,有事刷我的卡。
  章遠輝。”
  葉靳哭笑不得。
  向坤補充道:“章先生說您不用把禮物分給大家了,他已經給辦公室的人都準備了禮物,這些全是您的。”
  辦公室的男男女女們聞言全都露出揶揄八卦的表情。
  葉靳沒說什麼,拿起大束鮮花,“把東西送到海灣別墅。剩下的花和吃的大家分了吧。”
  辦公室頓時響起了拍掌聲,還有人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緊繃了一周的氣氛終於得到了緩解。
  葉靳笑了笑,轉身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男男女女們忍不住湊在一起感歎,“章先生那麼高杆,看樣子我們boss是跑不掉了。”

  動盪不安
  42、
  葉靳在出發去見章昭年之前,g.w海城分公司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g.w總部總裁辦公室的tommy楊親自來了海城,一下飛機就直奔雙橋三十一層,雖然剛剛經過長時間的飛行,身邊還拖著行李,衣著卻一絲不苟,處處彰顯時尚品味。
  六人小組對tommy楊並不陌生,在g.w總部時,他們就與tommy楊有過接觸y楊是典型的笑面虎,平時看起來有些娘炮,卻是有名的‘殺人’不眨眼,每年都有幾個觸犯了條例或者能力欠佳的傢伙被他毫不留情地踢出公司。
  但tommy楊向來只在總部活動,這還是第一次他親自跑出來,一跑就跑到了海城。
  葉靳跟tommy楊進了辦公室後,剩下的人忍不住議論起來。
  “tommy楊怎麼這個時候過來?”
  “總部那邊連著來了幾次電話,老大都沒接,所以這次親自派人過來了。”
  “boss沒接總裁電話?”
  “現在葉助理他們還在南非,據說總裁辦公室已經插手南非的專案了。”
  “我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聽說tommy楊和boss一直不和?曾經差點在總裁辦公室打起來?”
  “別聽那些小道消息了。以葉先生的脾氣怎麼都不至於在公共場所和人打架,只能說他們關係確實不好。看見tommy楊剛剛的表情了嗎?明顯來者不善,否則就算不敬著boss,他也不該這麼囂張。”
  說話間,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拉開,陰著臉的tommy楊站在門口朝裡面的人說道:“葉靳,我勸你還是收斂一點,不要再插手其他公司的事情,你與公司是有合約的,你現在的做法已經違反了當初與公司簽署的條例,公司完全可以控告你,即使你握著公司的股份也沒權利肆意傷害公司利益。”
  y楊譏諷地掃了一圈大辦公室的人,憤怒地摔門而去。
  沒多久,葉靳就從辦公室裡出來了,黑色的西裝半搭在他的胳膊上,他穿著簡單的襯衣,領帶打得很精緻,表情上也看不出太大的波動,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葉靳有些心緒不寧。
  “葉先生,需要把下午的預約挪一下時間嗎?”向坤問道。
  “不用了。”葉靳擺擺手,“一切照舊。”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之前章遠輝托律師見我的事情,暫時往後推一推。”
  向坤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頭道,“好的。”
  章昭年和葉靳約在城內的一家日式餐廳。
  葉靳對日式餐廳興趣不大,在a國的時間長了,他更懷念傳統餐點,但與章昭年見面是商務會晤,並不涉及私人喜好,葉靳也沒有提出異議。
  章昭年與葉靳打了一會兒太極,聊了聊海城的商業前景,以及瑞景的一些發展。有理有據的同時又給了葉靳說話的空間,不可謂不花心思,繞到最後不外乎還是想要拉攏葉靳。
  章昭年一直在觀察葉靳的態度,這一次的邀約他本來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葉靳和章遠輝糾纏頗深,最近又有傳言,兩人已經重歸於好。但章昭年並不覺得這樣的關係能有多穩定,這種事不過是兩個男人的一時新鮮,隨時都可能分崩離析,只要他手上的籌碼足夠大。
  “聽說章遠輝在裡面的日子過得不錯?”章昭年問。
  “他這樣的身份總不至於在裡面被虐待。”葉靳沒怎麼動桌上的酒,但筷子還是動過幾次。
  “上次與葉總的碰面讓我印象深刻,我一直希望能有機會與葉總再單獨見面。不管葉總怎麼想,在我心裡,始終覺得我與葉總是一類人。”
  “哦?”葉靳笑了,玩味地看著他,“怎麼說?”
  章昭年慢慢喝了口杯子裡的清酒,享受地抿抿唇,“在我們的字典裡,事業的位置是什麼東西都無法取代的。葉總以為呢?”
  “有道理。”
  葉靳難得的附和讓章昭年愉快地笑了起來,“葉總是個聰明人。我知道您最近應該承受了不小的壓力,畢竟要穩住銀睿,靠個人的力量太難了。”如果葉靳身後不是有個g.w,再頂尖的團隊也無法解決資金鏈斷裂的問題。
  “我知道葉總跟章遠輝有舊,但男人嘛,有了權勢地位,想要什麼樣的人沒有。就算你真的只想要他,等他不名一文了,還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到時候要找回一個人也不難。何必在這個時候傷筋動骨呢?”
  章昭年夾了一塊壽司放在盤子裡,“葉先生是自己創業的,有今天這番成績經過了多少艱辛,難道要在這個時候放棄嗎?”
  葉靳的手摩挲著酒杯的杯沿。
  “如果我能給葉先生更高的籌碼,你是否願意答應我上一次的邀請?我一直認為葉先生是個難得的人才,不管在什麼地方,什麼位置能都做出一番事業,如今我是以瑞景代理ceo的身份邀請您,希望能和g.w進行長期友好地合作,我能保證,瑞景一定會全力配合g.w做好亞洲市場的開發,當然,也能給葉先生你最好的發展平臺,利益分成方面也一定讓你滿意。”
  章昭年注意到葉靳臉上的鬆動,放緩口氣,溫和笑道:“葉先生意下如何?”
  許久,葉靳才緩緩開口,“讓我考慮一下。”
  章昭年露出愉快地表情,“沒問題。那我再送一份禮物給葉先生。”章昭年揚了揚下巴,示意身後的人把文件袋遞給葉靳。“希望葉先生能好好考慮我的提議。”
  當天晚上,章昭年就接到了葉靳的電話,雖然言辭間仍沒有完全確定合作關係,但葉靳的態度已經開始漸漸明朗了。
  他大喜過望,隨後聯繫了另一個人。
  “沒想到我說了那麼多,做了那麼多,還不如你一份音訊有用。我以為葉靳還要考慮很長時間,沒想到這麼快就鬆動了。”
  電話另一頭的人淡淡道:“你真以為他是因為那份音訊動搖的?”
  “難道不是?”
  “那不過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g.w的高層一直在給他壓力,今天下午,g.w總部的tommy楊親自到了海城,如果葉靳繼續公私不分去幫章遠輝,他不止要離開g.w,還可能吃上官司。”
  “你怎麼知道?”章昭年詫異。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笑,“我自然有我的管道。葉靳擁有的東西太少了,你覺得這樣的人怎麼捨得拿他的事業去換一個無法掌控的章遠輝?至於那份音訊只不過是告訴他當年章遠輝主動找上他的真相,給了他最後一個理由。”
  “當年章遠輝真是為了麻痹老頭子和我才會找上他?”章昭年忍不住問。
  “不管是不是,那段錄音裡說是,那就是了。”
  章昭年哈哈大笑,“章遠輝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朋友?”
  “朋友?”電話那頭的人微笑起來,“我從沒把他當朋友。”
  短短一個月,銀睿的諸多變化已經讓人開始看不懂了。
  “葉靳打算放開銀睿?他要轉讓銀睿的股份?”章刑天氣得從病床上坐起來,又猛地咳嗽,護工不停用棉布給他擦拭嘴邊帶著血漬的唾液。
  章昭年揮開護工,朝來人道:“去,去聯繫遠輝,無論如何,要保住銀睿。”
  “章總,章遠輝先生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章刑天咳嗽了兩聲,“他什麼反應?”
  “他說他會自己處理,讓您不用費心,您就在醫院好好養養身體。就算葉先生想要轉讓股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其中牽扯的問題很複雜,章先生他有自己的打算。”
  “打算?什麼打算?引狼入室嗎?”
  “您多慮了,現階段,您還是先考慮瑞景的事情吧。股東大會迫在眉睫,章先生馬上就可以保釋出來了,一切等他出來您再親自詢問他吧。”
  章刑天碰了渾身的軟釘子,氣得摔碎了面前的託盤。
  “滾出去!”

  見面

  43、
  “遠輝,這樣下去不行,要不哥幾個幫你想想辦法?”趙曦是章遠輝關係比較近的哥們,章遠輝出事之後,眼見著局面收拾不了了,趙曦也沒少為他奔走。
  “想什麼辦法?”章遠輝望著和律師一起來探視的趙曦,陰著臉道:“外面現在情況亂成這樣,你們別插手了,不要牽扯進來。”
  章遠輝的律師錢一凡坐在旁邊一直沒出聲。趙曦自己有律師執照,作為錢一凡的助手被允許跟章遠輝見面,但見面的時間有限,在交流了一下外界的資訊後,眼見著章遠輝的臉色變得比之前更難看。
  “可是……就眼看著你被人陷害?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願意找我們開口?當不當我們是哥們了?”趙曦怒了,“雖然我在家裡不如我大哥管用,但拿出一筆錢做投資還沒人管得了。你真指望葉靳救你於水火?”
  章遠輝原本很平靜,趙曦這一句話卻戳中了他的痛點。
  “閉嘴。”
  “我不說就能當成沒發生過?章遠輝你醒醒吧?你把人家當另一半,也許人家只是拿你當跳板!現在他已經擺明瞭要出手銀睿的股票,只是需要時間走完過場。可你呢,他能用全副身家來救你嗎?就算他這麼做了,能讓你安安全全走出去,然後保下銀睿嗎?”趙曦吼完,喘了口氣,“抱歉,我說得過了點,但這些都是真心話。”他煩躁的搓著頭髮,“我就是不明白你當初怎麼會把大筆的銀睿股份給他,就算你要給錢直接給現金不好嗎?怎麼偏偏就是股份?”
  氣氛一時間有些僵。
  “你覺得我需要依靠別人才能擺脫困境?”章遠輝瘦了,越發顯得眉眼銳利,他語速不快,但聲音低沉,也聽不出什麼頹唐。
  趙曦一臉複雜,“我只是不希望你這時候還顧忌什麼,有什麼需要大家都會幫你。”他踟躕了一下,“夏開已經拜託了他叔叔,明天你就能保釋出去了。索菲爾集團會入股銀睿,我們也湊了一筆錢,無論如何都會幫銀睿把股價抬起來。”
  章遠輝一怔,“夏開?”他咀嚼著這個名字。
  “他……”趙曦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搖搖頭,“我們這群人裡,夏開對你最上心。他在那麼遠的地方工作,但凡你有什麼事他飛那麼久都要趕回來,平時也會向我們幾個打聽你的近況,知道你需要幫忙,二話不說就擼袖子上了。”
  趙曦無奈笑道:“都是哥們,憑什麼對你那麼好啊?”
  “你想說什麼?”章遠輝淡淡問。即使身處牢獄,他骨子裡的高高在上也沒有少了分毫。
  趙曦搖搖頭,“不想說什麼,患難見真情。我說得再多也不如有些人做的。夏開本來也不讓我說這些,但隱瞞有什麼意義?你遲早都會知道。”
  “我記得。”章遠輝點點頭,“你們做的一切我都記在心裡了。”
  趙曦被他突然的慎重弄得有些不自在。
  “我不是那個意思。”
  章遠輝淡淡掃了他一眼,“我知道。”
  章遠輝被成功保釋的那一天,大批媒體守在拘留所門口,想拿到第一手消息。
  雖然大部分人都有把章遠輝疲乏不堪的一面拿來做噱頭的念頭,但真正敢下手的卻一個都沒有。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使如今落魄了,誰知道章遠輝什麼時候又能青雲而起,一飛沖天?況且,他們記者消息靈敏,長期跑財經的也耳聞過章遠輝的特點。
  他的記性特別好。
  章遠輝一出拘留所,就被保鏢團團圍住,除此之外,陳錦也緊緊跟在他身邊,幫他擋住伸過來的各種話筒。
  “章先生能否就這次拘留事件發表一下意見?”
  “銀睿在賬務上真的存在漏洞嗎?聽說因為您這一次的事故,已經被瑞景排除在ceo名單之外了,是真的嗎?”
  “g.w的葉先生手持大比例的銀睿股份,是否涉及私下交易?還是您本人與葉先生有更加親密的關係?”
  章遠輝突然停下腳步。
  少有記者敢在這種場合提出這麼敏感又不合時宜的問題。
  原本站在車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擋在了章遠輝面前,隔開了她的話筒。
  穿著灰色西裝的夏開看了眼女記者的身份名牌,代替章遠輝道:“對不起,無可奉告。”
  章遠輝與夏開對視一眼,朝他點了點頭。
  保鏢們見勢,分開了人群,順利把人送到了車上。
  繞到另一邊車門的陳錦朝記者道:“各位,四天之後,我們會舉行記者發佈會,有什麼消息我們到時候會告訴大家,麻煩各位朋友借個道,不要擋在馬路上。”
  陳錦鑽進車子後,車子迅速發動,很快把大批記者甩在了後方。
  留下的人面面相覷,“四天后?那豈不是瑞景改選之後?”
  陳錦坐在副駕駛的位置,開車的是趙曦。
  章遠輝和夏開坐在後排。
  “先回去洗個澡睡一覺,一切等你休息好了再說。”夏開一貫溫和,即使經歷了狼狽的場景,也會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儀態,沒幾個人見過他發脾氣的樣子。
  章遠輝沒反對,他抬手撫了撫額頭,嗤笑,“這幾天,真是折騰死了,好險沒被整死。”
  “放心,不會再有下次了。”夏開溫和安撫他。
  章遠輝揚了揚唇,沒說什麼,夏開的手從章遠輝的肩膀上挪了下來,自然地搭在膝上。
  章遠輝側頭看了他一眼,“夏開。”
  “什麼?”
  “這些日子,謝了。”
  “跟兄弟還說什麼客套話。”
  章遠輝望了他好一陣,夏開有些莫名,轉而笑道:“別這樣盯著我了,趙曦他們都幫了不少忙,我只是因為恰好有這個資源。”
  “嗯。”章遠輝在口袋裡摸索了一陣,果然找到了打火機。
  “介意嗎?”
  “你隨意。”
  章遠輝半打開車窗,點了支煙。
  “別擔心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夏開一臉從容,讓旁邊的人幾乎也有了‘這真的不算什麼’的感覺。陳錦面不改色地望著前方,倒是趙曦忍不住往後瞟了好幾眼。
  車子在章遠輝的示意下往海灣別墅的方向行駛。
  “不打算換個地方住?我擔心別墅那邊明天又會被記者包圍。”夏開的周到讓趙曦深以為然。
  “去我那住吧。”趙曦控制著方向盤,“我那邊比較隱蔽,記者也不敢進來。”
  “你那邊沒人?”夏開提醒道,趙曦一愣,有些尷尬。他那邊確實還住著人,而且是他剛上手的小情,正新鮮,倒不是不能讓人挪位置,但總要給人家時間。
  夏開笑了出來,“算了,去我那邊吧。我剛回國,房子新得很,正好讓遠輝過去住住,給我添添人氣。”
  章遠輝搖頭,“不用了,回海灣。”
  章遠輝既然開口,就沒給人留下反駁的空隙。
  車子一路駛回海灣,到了門口,早有保安接應,幾個人徒步走到別墅門口。
  二樓的燈是亮著的,趙曦等人幾乎同時朝二樓亮起的地方望過去。
  “你這裡……也有人?”趙曦忍不住問章遠輝。
  似乎是聽到了樓下的聲音,二樓的人把半開的窗戶全部推開,探出半個身體。
  半明半暗的月光下,穿著白色襯衣卷著袖子的男人笑得囂張又可惡。
  “喲?回來了?”
  很多時候,葉靳就是有種想讓人幹架的衝動,特別是他跟章遠輝處在同一個空間時。
  在葉靳和下麵的人打招呼時,趙曦瞬間炸了,但他自認有涵養,忍下了跟葉靳對吼的衝動,對章遠輝說:“你別讓他待在這裡了,他現在擺明瞭要跟你玩兒!”
  “我會怕他?”章遠輝挑起眉。
  趙曦一臉無語,“你們簡直就是兩個瘋子!”說完也不理章遠輝了,轉身就朝外走。
  夏開把章遠輝送到門口,“有什麼話儘快說開吧,是敵是友總要擺明立場。”他拍了拍章遠輝的肩膀,也沒多說。
  陳錦在章遠輝之後進了別墅,他在這邊有間常住的客房。
  而章遠輝逕自上了二樓。
  打開臥室的門,風從窗戶灌進來,他才發現陽臺的玻璃門大開,窗戶也開著。
  那個原本待在房間裡的人靠在陽臺邊上,嘴裡叼著煙,輕佻地看著他。
  “章哥玩得可還愉快?”

  釣魚
  44、
  章遠輝走過去把他嘴裡的煙抽走,“你這是抽了多少?”
  “不多,第二根,今天一整天下來的第二根。”葉靳搖搖手指,挑著眉,戲謔道:“比起久曠的章先生,我有兩根抽算是很不錯了。”為了某項工作,葉靳最近在戒煙。
  章遠輝摸了摸他的頸子,“聽話,別撩撥我。我現在的狀態經不起逗。”
  葉靳淡淡地掃了眼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鼓起的下/身,“嘖,章先生又耍流氓?怎麼,沒人滿足你?”
  “明知故問。”章遠輝重重親了口他的額頭。
  “你可真不適合這種溫情的動作。”葉靳嫌棄的瞥了他一眼,打量了他一身打扮後,“今晚好像沒什麼時間讓我們敘舊了,你是不是還需要我幫忙?嗯?”
  章遠輝大笑,“還好葉靳只有一個。”他微微眯起眼,“有時候我真的懷疑,我們兩做對手會不會有趣得多?”
  葉靳抱著肩膀微微揚起下顎,“本質上,我並不想跟你合作。”他勾起嘴角,“章遠輝,你控制欲這麼強,沒人跟你抱怨你專治又霸道,根本不是一個好的合作對象嗎?”
  章遠輝去酒櫃取了杯酒,戲謔道:“當他們賺到足夠多的錢時,只會慶倖。”
  葉靳“嗤”了一聲,接過他手上的酒。
  章遠輝張開手臂,“來吧。”
  葉靳晃了晃酒杯,“總覺得像是三流偶像劇的劇情。我以為以章先生的性格,會更喜歡擺明車馬,不屑于這些小女人的手段。”
  章遠輝聳了聳肩,“我只想做最後一次確認。”
  “不死心?”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這麼做無可厚非,但終究做了那麼多年兄弟,我不想隨便判他死刑。”章遠輝說得輕鬆,葉靳卻很明白,一起長大的兄弟把諸多手段都用在他身上,章遠輝怎麼可能完全無動於衷。
  “確認了之後怎麼辦?”承認自己的失敗?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章遠輝的寬容畢竟有限。
  葉靳放下酒杯,離章遠輝更近,兩個人幾乎面對面地貼在一起。
  “那麼好吧,我們先來解決一下目前最重要的問題。
  章遠輝往下瞥了眼,“用手?”
  “你想怎麼樣?”
  章遠輝曖昧地摸了摸葉靳的唇。
  “別隨便做夢。”葉靳一把拉開他,隨手拿起窗臺邊的冰鎮的紅酒潑到他胸前,右手揮拳,幾乎瞬間讓章遠輝掛了彩,章遠輝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他摸了摸嘴邊的痕跡,嘶了一聲。
  “親愛的,你可真狠。”打得這麼重可不像是配合。
  “不是如你所願嗎?”葉靳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他依然聳立的位置,“他到底給你吃了什麼?”
  “他沒給我吃什麼,只是看到你就容易情不自禁。”章遠輝故意曖昧道,“生氣了?”
  葉靳笑吟吟地看著他,不說話。
  章遠輝伸手把葉靳壓在牆上,灼熱的視線牢牢鎖住他,葉靳隱藏在深處的怒火一覽無遺,然而,除了怒火還有熊熊燃燒的情愫和欲/`望。空氣中,喘息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明顯,膠著在一起的目光包含了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葉靳的手流連在章遠輝的臉頰邊和耳後,輕笑道:“要忍住啊,寶貝,留下痕跡就會露餡了。”
  章遠輝喉嚨裡哼了一聲,把頭埋在葉靳頸邊,深深地吮了一口。
  “等我回來,再找你收利息。”章遠輝覺得要是再繼續在這裡待下去,恐怕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葉靳拍了拍他的後腦勺,故意逗他,“我等你來。”他們之間也有筆賬還沒清算完。
  趙曦的車剛開出社區就接到章遠輝的電話,他停下喋喋抱怨,望了眼夏開。
  “怎麼了?”夏開果然如他所願開口問了。
  “遠輝讓我們等等他。他要去市中心的公寓,暫時不住在這邊,八成是跟那個葉靳鬧翻了吧。”
  “你怎麼對葉靳這麼大情緒?”夏開笑著問,“先把車子停在一邊,問問他要不要回頭去接他。”
  “這才幾步路?讓他走過來就是了。”趙曦還在對章遠輝生悶氣。“我對葉靳這個人沒多大意見,我就是覺得他兩不太合適。葉靳可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小白臉,他放到哪裡都是個難搞的傢伙,跟這麼個人在一起不是與狼共舞嗎?”
  “這麼恐怖?”夏開笑了笑。
  “可不是。”前幾年,趙曦沒少領教葉靳的本事,“遠輝就算要吊死在一棵樹上也不該選個滑溜溜的,連下手的地方都沒有,有本事有野心的男人找個溫和順從的才是正事,那樣才能互補,才能好好過日子。”
  “也許遠輝不這麼想。”
  趙曦複雜地看了眼夏開,“我說,你真的不打算跟遠輝挑明嗎?”
  “你希望我做第三者?”夏開這一次回國後再沒有在趙曦面前隱瞞。
  “什麼第三者?你認識遠輝的時間比我們都長吧。”
  夏開的眼神一時間有些放空,“但我從沒說過。”沒說過,甚至沒有表現出來過。哪怕是趙曦所謂的‘猜’出來也是夏開的有意為之。
  “你要是實在忘不了就挑明算了,如果他拒絕你,你就努力放下他,遠輝也不是什麼好男人。”趙曦很有自知自明,雖然他自己也不怎麼樣,但章遠輝絕對比他更難纏。
  話音剛落,就聽到敲窗戶的聲音,趙曦一臉見了鬼的表情,默默把窗戶搖下來,看向一身狼狽的章遠輝。
  “這麼快到了?”
  “怎麼?在這裡說我的壞話?”
  趙曦一臉僵硬,“你怎麼知道?”
  “你這幅表情,難道還會說別的?”章遠輝拉開車門,重新坐回車裡。
  夏開遞給他一疊紙巾,“擦擦吧。”
  他幫章遠輝撫了撫襯衣上的酒漬,章遠輝接過紙巾,“我自己來。”
  夏開放開了手,笑了笑,“你今天的香水挺好聞的。”
  章遠輝挑了挑眉,沒說話,他剛剛從裡面出來,哪裡會擦香水?
  下意識地摸了摸嘴角出現的淤青,章遠輝淡淡道,“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蹭到的味道。”他眼神一暗,夏開卻笑著移開了視線,“既然你不想住我們兩的地方,就先送你回市區?”
  章遠輝點頭,“正好明天還要回公司一趟。”
  接下來的兩天,章遠輝發起了反擊,以迅猛之勢再次讓人刮目相看。
  除了拿回銀睿的控制權外,瑞景的一些小股東的立場又開始搖擺不定。章遠輝的暫時保釋給多方都帶來了影響,但這僅僅只是開始。保釋並不代表無罪釋放,只是有了更多談判的空間,戰線被迫拉長。不管瑞景的股東有多著急,都不可能像割肉一樣把瑞景隨意分配,更何況瑞景資產龐大派系複雜,各方博弈權衡利益再站隊都需要時間來醞釀發酵。
  成銳一臉不善地闖進葉靳的辦公室。
  早上十點三十分鐘,離午休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來這麼早請我吃飯?”
  “你還有心情吃飯?”成銳一臉怒其不爭。
  葉靳放下手裡的鋼筆,從辦公椅上起身,把咖啡從儲物櫃裡拿出來。
  “為什麼沒心情?”
  “你是徹底跟章遠輝鬧掰了?不打算繼續演破鏡重圓了?還是已經看穿了章遠輝的本質,打算撇開他,好好發展你的事業?”
  葉靳笑了,“你看了今早的新聞?”
  成銳沒否認,章昭年舉著g.w的大旗跟章遠輝打對台,現在誰不知道葉靳已經站在章昭年那一邊了?而章遠輝卻拉到了索菲爾的投資,現在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你當初死活要從南非回來,都不顧上頭的命令了,就是要幫章遠輝。我跟你說過,章遠輝死不了,他那幾個哥們怎麼都得把他撈出來。章遠輝跟他們之間不止有私交,更有利益牽扯,章遠輝進去了,他們都得有麻煩。現在好了,章遠輝緩過來了,他現在是要跟章昭年鬥,等章昭年完了,下一個是不是就是你了?”
  “你太杞人憂天了,沒發生過的事情何必擔心?況且,章遠輝一定就能贏?我不知道你對他這麼有信心。”葉靳笑了起來。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你跟我說防範于未然嗎?”成銳皺起眉,盯著葉靳,“等等,這不像你。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發現了?”葉靳把泡好的咖啡遞給他,“他們從耶加雪菲帶回來的咖啡豆,我讓su磨好了一些,特意給你留了一罐。”
  “別岔開話題。”成銳不滿道。“你到底在玩什麼?”
  葉靳歎了口氣,“陪人釣魚。”
  “釣誰?”成銳不死心。
  葉靳看了他一眼,喝了口咖啡,“夏開。”

  倒數
  45、
  “夏開有問題?”成銳不可思議道。
  章遠輝和夏開關係好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兩個人的發展領域不一樣,甚至事業重心都不在一個地方,這麼多年的兄弟,有什麼不能好好說明白的?夏開居然會算計章遠輝,簡直無法理解。
  葉靳慢條斯理地喝咖啡,“誰知道他的腦子是怎麼想的?我們又不是員警,還要推理作案動機,明明白白的證據擺在面前了,章遠輝想不認都不行。”
  “我怎麼覺得你挺幸災樂禍的。”成銳盯著葉靳。
  “有嗎?”
  “完全是看章遠輝好戲的樣子啊,而且還酸得很。”
  “你也學會調侃人了?”
  “我說得哪裡不對嗎?”成銳搖頭道:“真不懂章遠輝有什麼好的,硬邦邦的大男人,而且還一身的麻煩,本人性格也糟糕到極致,還喜歡玩心機。”成銳瞥了眼葉靳,“你他媽到底看上他一點了?”
  葉靳歎了口氣,故作悲傷,“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有什麼辦法?”
  成銳對葉靳的惡劣性格毫無辦法,對他這句話卻深以為然,忍不住問道:“你跟章遠輝到底是怎麼打算的?我也是看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想要看他死再順道把他弄到身邊,還是打算裡應外合智鬥外敵的?”
  葉靳鄙視地看著他,“我是玩那種情趣的人嗎?”他戲謔一笑,眨眨眼,“我們合法公民從不做惡意拘禁的事情,向來講究你情我願,請君入甕,先禮後兵。”
  成銳嘴角抽了抽,“滾蛋!別跟我瞎嘰歪,你什麼時候能不跟我繞彎子?”
  葉靳翹起腿靠在沙發上,悠哉道:“該幫忙的時候還是會幫忙的,畢竟我跟章遠輝也算一張床上的人。”
  成銳:“……”
  成銳之前一直找不到頭緒是因為不管章遠輝還是葉靳,藏在暗處的敵人都不少,目標範圍太廣,又有章家的人摻和在其中,查起來自然千頭萬緒。現在有了清晰的目標,順著這條線往下查,很多事情就沒那麼難了。一下午的時間,他的手上已經有了不少資料,再加上葉靳給他的一部分,零零散散加起來也夠讓人吃驚的了。
  成銳看完了之後忍不住道:“夏開是不是有毛病?給章遠輝下絆子的事情沒少做,幫他的事情也沒少做,是目的特殊還是人格分裂?”之前章遠輝他們的車禍,還有更早之前的綁架、小盤的事情,乃至章遠輝跟廖記何開元的矛盾,多少都有夏開的影子。
  “他這也算神通廣大了,把這些功夫用在正事上,能在海城呼風喚雨的人只怕又要多一個了。”
  葉靳放下筆,對再次闖進他辦公室的不速之客沒擺出好臉色,他懶洋洋道:“你對他興趣這麼大?想去會會他?”
  成銳沒好氣道:“我他媽調查這些是為了誰?”
  葉靳笑了,“成哥的恩情我是一天不敢忘的。”
  一向大大咧咧臉皮堪比城牆的成銳竟然也敗在這句話下,咳嗽著移開了眼,慶倖這會兒葉靳辦公室的電話響了,沒工夫繼續調侃他。
  沒多久,成銳就發現葉靳臉色不對了,原本嬉笑的樣子收了起來,語氣也變得嚴肅。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發生什麼事了?”
  “章遠輝出事了,他到醫院看完了章刑天,回程時夏開動手了,我要去趟醫院。”
  “現在去醫院?你們的計畫怎麼辦?”
  葉靳取下外套,“他跟夏開多半已經攤牌了,時間有點早,可能是出了什麼問題。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我要先過去一趟。”
  “章昭年那邊不會輕易罷手的。”
  “章昭年從來沒相信過我這個合作物件,我們只是利用合作的名義儘量爭取更多的股份。他以為能用G.W牽制我。”葉靳穿好外套,走到門邊,英俊的臉上湧出一兩分笑意,“章昭年以為我不會放棄現在的身份地位和辛苦打拼下來的事業,但在我看來,G.W哪有章先生重要?”
  畢竟不管什麼時候,葉靳都有東山再起的自信,而章先生,這麼多年了,也只有這麼一個。
  葉靳趕到醫院時,門口除了章遠輝的人沒看見其他找麻煩的。陳錦這個助理越來越出色了。
  “情況怎麼樣?”
  “章總被紮了一支飛針,剛剛做完血液檢查,結果馬上就出來了。”
  葉靳一聽到飛針、特殊液體這種東西,臉色就變了。
  “幾個保鏢怎麼樣了?”
  “對方沒用子.彈,但受了傷的幾個人目前都沒醒,現在情況不好說。”
  陳錦想起之前遇到的襲擊仍然心有餘悸,他們早就已經做足了安排,沒想到對方竟然不按理出牌,說動手就動手了,用的還是最下三濫的飛針。
  “我進去看看。”
  葉靳推門進去的時候,章遠輝正醒著,看到葉靳進來,他拍了拍床邊的空位。
  “寶貝,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葉靳抱手站在門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前一段時間瘦下去的肉還沒長回來,這一次又遭了災,臉色肯定好看不起來。
  “你還是把臉養漂亮點吧,再醜下去,我都沒上床的興致了。”
  章遠輝苦著臉招了招手,葉靳走到床邊,抱了抱他。
  章遠輝把頭埋在葉靳頸子邊,深吸了幾口氣,悶聲道:“被紮到的時候我真的以為自己要完了,誰知道那他媽是什麼鬼東西?”
  “原來夏開真的對那些玩意情有獨鍾,我還以為他捨不得把這套用到章先生身上的。”葉靳緊緊地抱著他,嘴上毫不留情地打擊,“當年那些賬我還沒跟他算呢,章哥現在還考慮放他一馬嗎?”
  章遠輝低低笑了兩聲,“你之前一直在為這個生氣?”
  葉靳察覺到章遠輝身體過低的溫度,扯了被子圍住他,“章遠輝對敵人毫不留情,對身邊的人總容易心軟。”
  “我只對你心軟。”章遠輝毫不臉紅道。
  “夏開那些人呢?”
  “已經被抓起來了。”
  “攤牌了?”
  “還沒有。雖然我們做了準備,他卻等不了了。”
  “你一直在給他機會,大意失荊州啊章總。”
  “葉靳……”
  “嗯?”
  “我有點困。”
  “睡一覺吧。”
  “我醒來你還在?”
  “章先生,快三十歲的人了,還要找媽媽嗎?”
  葉靳低下頭時,章遠輝已經睡著了,依然英俊得讓人心顫的臉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習慣性地抿著,葉靳吻了吻他的額頭,“好吧,先晚安了,國王先生。”
  葉靳暫時沒工夫去管被拘留的夏開,章遠輝那裡早就暗中收集了一整套的證據。
  他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敏銳,只是涉及到身邊的人,還是十幾年的兄弟,到底留了一手。
  夏開溫和善解人意的面具終於在這一刻分崩離析,他們周圍的親戚朋友幾乎各個都傻了眼,陸續趕到了醫院,只是章遠輝當時最想見的只有一個人,所以來的這些通通都拒到了外面,現在葉靳出來了,除了幾個謹慎打量的,幾乎都圍了上去,首當其衝的是趙曦。
  “到底是怎麼回事?阿開怎麼會對遠輝動手?他們不是一起到醫院看完章老先生嗎?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趙先生,我現在很忙,陳錦,你來跟他們解釋。”
  “葉靳!”
  “我去一趟醫生那裡。”
  趙曦一個箭步沖上去,想要拽住葉靳的胳膊,卻被保鏢擋住,只能皺著眉叫囂,“葉靳,你說清楚再走,遠輝現在怎麼樣了?你憑什麼不讓我們見他。”
  葉靳原本不想理他,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你們去看過章老先生?”
  趙曦遲疑地點了點頭。
  “他跟沒跟你們說我跟章遠輝我早就領過證了?”
  趙曦和他身邊的一群人同時傻了眼。
  “銀睿股權的變動是公示過的,你們沒想過章遠輝的股份為什麼會轉給我?”
  至於葉靳當初轉給章遠輝的股份,因為有代持人,才能做到悄無聲息。
  葉靳丟下炸彈就轉身走了,剩下陳錦看了看在場人五顏六色的臉色,推了推眼鏡。
  “趙先生,章哥他剛做完檢查睡著了,目前也不方便見人,你們看……”
  陳錦看他半天沒出聲,做好了安排之後也跟著走了。
  這幾天的波折恐怕夠人看好一陣子的熱鬧了。
  葉靳站在醫生面前的時候才感覺到心臟繃緊,似乎即將從對方的嘴裡聽到決定命運的宣判。
  “他情況怎麼樣?”一開口才發現聲音竟然這麼艱澀壓抑。
  醫生打開了報告,遞給他,安撫道:“只是尋常的致人昏迷失去意識的藥物,但是劑量偏大,有一些後遺症,後續治療就可以恢復。”
  葉靳聽完松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他曾經經歷過的那些並不想讓章遠輝也親自體驗一番,夏開對章遠輝果然比對他手軟多了。
  葉靳回到病房,脫下外套扯開被子,擠到章遠輝的病床上,章遠輝眉頭皺了皺,但在葉靳靠近後,卻伸手摟住他的腰,兩個人擠成了一團囫圇著睡了一晚。
  第二天下午,瑞景股東大會正式召開了。

  結局
  46、
  瑞景的股權交替在很長一段時間聚集了整個海城的目光,終於等到落幕時分了,所有人都心情激動。章遠輝和葉靳的連袂出現毫無意外引起了轟動,消息靈敏的在頭一天晚上已經收到了風聲,但敵對的兩人突然走到一個陣營,懷疑和評估仍然不可避免。
  比起在醫院休息了整晚的葉靳與章遠輝,另一方的章昭年似乎狀態不佳,落在葉靳身上的視線尤其陰翳,哪怕從沒信任過葉靳,但葉靳最終時刻的反水給了岌岌可危的陣營致命一擊,就算知道葉靳會為此付出代價,也無法抵消他帶來的巨大.麻煩。
  股東大會持續了四小時三十一分鐘,其間,就瑞景未來發展的問題,雙方展開了激烈地爭執。
  章遠輝從很久以前就對瑞景有過完整的規劃,銀睿逐年增長的業績報告和手頭正在展開的一系列專案證明了其良好的發展前景,而章遠輝本人在瑞景期間創造的業績也足以證明他的個人能力。
  章昭年則針對前一段時間銀睿的帳目問題進行攻殲,試圖說明銀睿存在不正當的交易隱患,因而被當局記錄在案,而章遠輝本人更是因此被拘留,造成了銀睿乃至瑞景的股價波動,而他從前跟小盤的矛盾更是一顆定時炸.彈,被暗處毒蛇長期盯住的企業根本無法穩定長久的發展,必然對企業造成不利的影響,而章遠輝本人接連的意外正好佐證了這一切。
  樂聲的團隊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帶給了董事會幾份口供,擺在最上面一份就是章遠輝保鏢隊長譚松的口供,其中詳細講明瞭章昭年收買他之後他透露出的有關章遠輝行蹤的訊息,內容直指章遠輝接連的意外事故,後面幾項還涉及了與小盤鐵頭三暗中的一系列交易,其中甚至夾雜著章昭年的錄音檔,任誰也沒想到章遠輝的手上竟然捏著這樣至關重要的證據,隨著錄音檔的公開,章昭年的臉色幾乎完全灰敗了,他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又被身邊的人強壓下去。
  葉靳對銀睿股份的轉讓尚未進入公示期,在這段時間任何變化都是可以預期的,他堵上全部的一擊為章遠輝帶來了巨大的決定性的優勢,而章遠輝暗中的勢力也在這一次股東大會上逐漸顯現,原始股東中竟然有半數以上站在了章遠輝這一邊,而其中不少人在之前甚至與章遠輝無甚交集,少有的幾位還與章遠輝有過直接的利益衝突,卻在決定性的投票時成為了章遠輝一方的得力戰將,若說佈局,章遠輝布得更早,也更讓人心驚。
  章昭年從章刑天手裡掠奪過來的勢力在無望的抵抗之後終告失敗,而他最大的底牌夏開已經在股東大會的前夕因為毫無緣由的提前動手被警方拘留。
  章遠輝幾乎以絕對的優勢戰勝了章昭年,成為了瑞景新一任的領頭人。
  在會議結束的那一刻,一切都塵埃落定。
  章遠輝的臉上沒有過多的得意,與葉靳的默契融匯在自然的對視中。
  等待章昭年的不只是失敗還有隨之而來的刑事指控。章昭年在走前還不忘回擊葉靳。
  “你為他豁出所有,到頭來卻要落得身敗名裂不名一文,你以為那時候的章遠輝還願意低頭看你一眼?”
  葉靳站起身,坦然面對四周聚集的目光,“我從來不需要誰的低頭眷顧,樓梯這麼長,你怎麼知道他和我不在一個臺階?我從沒把走過的路當成折磨,就算從頭再走一次,那也是我自己的路。”
  話音剛落,章遠輝握住了他的手。
  “我與葉靳已經達成了銀睿股份的轉讓協定,他從來不需要仰著頭去看誰。從今以後,他就是銀睿的話事人。”一切的議論都平息在章遠輝的這句宣告之中。
  葉靳詫異地揚揚眉。
  章昭年不甘心地譏諷,“這就是你賣身章遠輝的成果?被G.W拋棄後轉戰銀睿?”
  葉靳平靜地看著他,微笑起來,“誰告訴你我已經離開G.W?”
  葉靳似乎根本沒打算把一切都說明白,章昭年沒來得及聽完下一句已經滿懷不甘地被等在外面的執法人員帶走。
  章遠輝把記者會推遲到了第二天下午。在股東大會結束後,葉靳陪同他到醫院進行了第二次全身檢查,在等待結果的同時,章遠輝接到了陳錦的消息。
  夏開對所有的指控供認不諱,但要求再見章遠輝一面。
  章遠輝沒有避開葉靳,而葉靳並沒有對這個要求提出異議,他親自開車把章遠輝送到了拘留所門口。
  “夏家找過我,但夏開直接承認了罪名,他們也無計可施,憑夏家的能力,能夠儘量滿足夏開的很多要求,比如在這種時候進行一次特殊會面。”
  “他們當然也能讓夏開在裡面過上不錯的日子,蓄意謀殺的罪名不輕,坐個幾十年牢是跑不掉了,就看夏家的人有多長情了。”
  “你不進去?”章遠輝並不怕葉靳亂想,但他覺得葉靳作為當事人,有權利知道當年那些真相,就算他們查到的資料已經能拼出大概,但從主謀嘴裡說出來的東西必定是不一樣的。
  “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也懶得再在失敗者的面前炫耀成功,那些毫無意義。我對夏開沒有任何的想法,他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至於過去,我比較想聽章哥講給我聽。”
  章遠輝點了點頭,側身吻了吻他的唇,把車鑰匙交給了葉靳。
  “不會太久,等我出來。”
  章遠輝再次見到夏開時,這個人依然如過去一般安靜溫和,短短幾天,他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了牢獄生活,看到章遠輝時也沒流露出任何異樣,甚至還微笑著問了一句,“他呢?”
  “誰?”
  “當然是葉靳。”
  “我以為你想見的是我。”
  夏開點名道姓要見的是章遠輝。
  “我以為你們會一起過來。”夏開聳聳肩。
  “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更想聽你提出問題。”夏開笑了,“你難道不好奇我做這一切的原因?”
  “我很好奇。”雖然這麼說,章遠輝的臉上根本看不出強烈的好奇心,仿佛只是平靜的等待一個人的解釋。
  夏開有些神經質地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末了才歎了口氣,盯著章遠輝,“遠輝,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一點,永遠勝券在握,好像無論什麼事情都不能打敗你。”
  “任何人都有頹喪難過的時候,誰也不是無堅不摧的。”
  “不,你們不同,你們在我眼裡比任何人都耀眼。”夏開感歎道。
  “你們?”章遠輝皺起眉。
  夏開點了點頭,仿佛揭開謎語一般輕聲道:“你和葉靳啊。”
  章遠輝一副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你在國外那麼多年,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如果這個時候還不理解夏開的意思,章遠輝這一趟就算白來了。
  夏開大笑起來,忍不住拍打起桌子,“遠輝,你不知道有些東西是天生的嗎?就算我是個正常人,那麼多年的求而不得也會把正常人逼瘋吧。不過我也沒想到,竟然會被另一個人吸引,你不知道當年葉靳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又喜歡他又討厭他,我像喜歡你一樣喜歡他,但是又討厭他佔據了你的全部注意力,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看著他的時候,眼睛裡就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葉靳也是一樣。我怎麼可能容忍這樣的事情?”
  “所以你煽動了我爺爺對葉家下手,還打了時間差綁架葉靳?”
  夏開微笑著,“我就是想看看那樣一個人在跌到塵埃裡的時候還能不能光芒四射啊,誰知道他就算被毒品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也比其他人漂亮得多,我以為我缺少的只是時間,只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他註定會淪喪,變成和我一樣的人。沒想到,他會再一次爬起來,甚至重新回到海城,真是讓人意外啊,但這樣的人不是更加美麗嗎?讓人總是忍不住去好好折磨。”
  “你真是瘋了。”
  夏開溫和地笑了起來,“今天沒見到葉靳真可惜。不過見到你,我也很高興了。”
  “為什麼提前下手了?”章遠輝冷淡地看著他,如果夏開全力去幫章昭年,他們不會贏得這麼容易。
  “因為那個時候我剛剛得到了一個壞消息。”夏開看著他,歎息道:“怎麼,葉靳連你也沒說嗎?你們之間是不是還有些小問題?”
  章遠輝眯起眼。
  “原來葉靳真的沒有告訴你。”夏開大笑起來,“章昭年一直用G.W向葉靳施壓,妄圖用葉靳的事業來威脅他,但我在那天才收到消息,你知道G.W的創始人除了艾德蒙之外還有另一位嗎?RichardZeng,手上持有百分之三十一的G.W原始股,誰知道這位履歷一清二楚的外國人會是我們的葉靳呢?所有人都被他騙了,章昭年拿來威脅他的東西根本不值一提,想用艾德蒙給他施壓?結果艾德蒙卻和葉靳聯合在一起演了場好戲,就連那個Tommy楊都是葉靳的人,怎麼樣,是不是很驚喜?”
  章遠輝不為所動,“所以你自知無路可逃,乾脆放手一搏了?”
  “可惜到最後關頭卻失敗了,終究是棋差一招。”夏開笑著搖搖頭,“如果有可能,真是不想放棄啊。”
  章遠輝與夏開的交談終止與這句歎息,夏開的很多想法章遠輝無法理解,但他所做的一切卻給很多人造成了難以抹滅的傷害。
  章遠輝離開拘留所後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葉靳,他手裡拎著兩杯咖啡朝著章遠輝揮了揮手。
  章遠輝邁著步子走到他身邊,葉靳把咖啡遞給他。
  “說完了?”
  章遠輝默默點了點頭。
  “怎麼好像不高興?”兩個人一起靠在車邊聊了起來。
  “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畢竟是十幾年的哥們,如果我早點發現……”章遠輝自嘲地搖了搖頭。
  “早點發現也不會有什麼不同,正常人永遠無法理解瘋子的腦回路。”
  葉靳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默了半晌的章遠輝喝了口咖啡,抬頭盯著葉靳,“葉先生,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讓我做了很久的傻瓜?”
  “原來夏開真的查出來了。”葉靳恍然大悟,隨後笑了笑,側頭盯著章遠輝,“章哥你那麼難以掌握,我怎麼能不留張底牌?”
  章遠輝眯起眼,“所以你在剛回海城的時候已經打定注意裝到底了?”
  葉靳不置可否,“要不是為了某人,可能還能裝得更久一點,你知道我一向不愛招搖的。”
  “屁!”章遠輝忍不住吐了個髒字,“葉靳,你就是吃定我了吧。”
  “那章哥?”
  章遠輝瞥了他一眼,“明知故問。”
  葉靳忍不住笑起來,“章先生,你比當年直接多了,進步很大啊。”
  章遠輝終於跟著笑了,“不這樣怎麼可能抓得住人,葉靳,你老實跟我說,你當初決定回海城是不是已經打算跟我再續前緣了?”
  葉靳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湊過去吻了吻章遠輝的下巴,狡猾地揚起唇,低聲道:“你猜?”

第47章 番外:前塵

  葉靳初到美國,如同喪家之犬
  多日的毒品折磨讓他迅速地瘦到脫型,新型毒品太容易讓人上癮,沒有後續供給時能輕易摧毀任何一個自認意志力堅強的人,葉靳也不例外,他徘徊在墮落的邊緣。
  如果繼續待在章刑天安排的舒適牢籠,有持續的‘特殊養料’提供,他只會一日日失去自我,甚至失去作為一個人的基本尊嚴,因此他逃了,在所有人以為他已經完了的時候,葉靳從療養院的三樓一躍而下,趁著夜色消失在布魯克林紛雜的街道中。
  葉靳大部分的時候都是清醒的,但這種清醒只能讓他勉強找到黑市的醫生。
  拿下這位特殊的醫生花了他不少功夫,從前準備好的秘密帳戶被劃走了大半資金,但他別無選擇,剩下的錢則毅然丟進了股市。賭徒在窮途末路裏的最後一搏向來是兇狠又決絕的,事關生死,葉靳對自己的狠超過了很多人的想像,在這場無聲的拼殺中他始終渴望勝利,渴望生存。
  但在毒癮發作時,一切都成了虛幻。哪怕他身上還有一分錢都會迫不及待地想要換取緩解痛苦的東西,所以在最初葉靳就沒有為自己留下絲毫後路。他被醫生用皮帶綁在老舊的病床上,無聲地嘶吼,額頭上青筋直冒,仿佛末路的野獸,獠牙和利爪都被剝離,只剩下痛苦顫抖的身軀。
  在他緩過來的二天,醫生撈回了一個滿頭鮮血,身中兩槍的外國男人,為他做了緊急手術。男人強壯的身體讓他撐過了手術的折磨,暫時度過了危險期。
  臨時入住的傢伙不意外地引來了麻煩,當天晚上,黑市診所遭到了襲擊,醫生身手不凡以一敵二,而剩下的兩個人恰好碰上快要失去理智的葉靳。
  毒癮發作在崩潰的邊緣時人往往可以比平時更加瘋狂,所剩無幾的意識讓葉靳把所有的暴戾發洩到襲擊者的身上,剛剛取出子彈的虛弱男人半躺在病床上眼睜睜看著瘦弱蒼白的青年把兩個身形高壯訓練有素的黑dao分子打到鮮血橫流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醫生攔住了葉靳,在他停下的那一刻,身體也跟著虛脫了。
  醫生面無表情地做了最快速地處理,把葉靳挪回病床,毒癮發作的狀態讓葉靳不斷地哆嗦流涕,身體蜷縮成一團,如果不是被皮帶牢牢綁住,根本無法預料他會有什麼樣的舉動。
  整整一晚上,外國男人都在聽著隔壁床上低沉的喘息和顫抖的呻.吟,到天光大亮時才堪堪止住,外國男人這才虛弱地昏睡過去,等他再次醒來,又見到了頭天夜裏瘋狂失控拳拳要命的傢伙,他仍然靠在他旁邊的病床上,用那雙被皮帶勒出了血痕的手端著一碗面埋頭吃著。
  外國男人看了他好一會兒,低頭吃面的人才停下動作,沙啞著喉嚨問他:“你餓了?”黑色的眼睛如深潭般看不見絲毫波動。
  僅僅一天的時間就表現出完全不同的三種狀態,然而每一種都讓人心驚。
  外國男人躺在床上,亮出招牌笑容,“我們認識一下吧,我叫艾德蒙,你呢?”
  年輕的男人抿著唇打量他,好一會兒才不冷不熱地答了一句,“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葉靳。”直白得讓人無法反駁……
  這是g.w的兩位創始人人生的第一次交談。
  初識就是在這麼一個無比血腥的夜晚。
  葉靳是個能把髒話和官話都說得無比動聽的男人。在艾德蒙跟他漸漸熟悉之後,就發現了他的特殊才華,天生的直覺讓他抓住了這個不同一般的人,並在葉靳清醒的時間內快速地與他達成了合作協議。
  艾德蒙需要一個能力卓絕的合作夥伴,並不是沒想過把葉靳收歸己用,但有些人真的天生不知道屈服兩個字怎麼寫,無論落到什麼地步,都無法乖乖地做一隻家貓。
  在與葉靳的交談中,艾德蒙掌握了很多訊息,不是不好奇對方的過去,卻選擇尊重葉靳的意願,他看到了這個年輕男人身上驚人的商業天賦。
  葉靳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為艾德蒙重返家族列出了一系列的計畫,涉及方方面面,甚至包括那些暗地裏的勾當,他為艾德蒙規劃好了一切,卻並不想自己沾手,狡猾得可恨又讓人無計可施。
  而他向艾德蒙尋求的第一份回報就是提供一整個醫療團隊。
  葉靳要根除毒癮,徹底把這種新型毒品斬斷。
  重新與下屬取得聯繫的艾德蒙答應了他的條件。
  艾德蒙幾乎全程圍觀了葉靳戒毒的過程,正規的治療過程是需要留下記錄的。在艾德蒙的印象中,葉靳徹底失去意識的次數不多,他根本不想向任何一個人展露他的虛弱,而偶爾失控的那幾次,都是靠新聞撐過來的。
  黑市的醫生同樣是治療團隊中的一員,他收了葉靳的天價治療費,承諾要到治療結束才離開。
  在病房裏播放華國海城的新聞就是他提出來辦法,最後證明效果非常不錯,在葉靳嘶啞的呢喃中,艾德蒙聽到了某個名字在不斷重複,有時候是咬牙切齒,有時候是憤恨不甘,更多的時候卻是複雜和迷茫。
  葉靳僅有的脆弱都在這個名字上,這讓艾德蒙十分吃驚,而在葉靳經過了非人的折磨終於重獲新生之後,艾德蒙卻再沒聽他提起過那個失控時掛在嘴邊的名字。
  直到葉靳提出要回到海城完成他醞釀了整整五年的計畫,艾德蒙才翻開了鎖在櫃子裏的資料。
  資料的第一頁夾著一張清晰的照片。
  眼神犀利滿臉桀驁的男人有著讓他印象深刻的名字
  ——章遠輝。
覆水能收系統by竹向晚 | 主頁 | 廢約難續by沐聲

留言

發表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