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之癢by酸菜罎子

文案:
倆大老爺們過了十五年過得有點癢,
嘰嘰歪歪吵來鬧去又互相離不開的破事兒。





第一章

“不是,張子劍你什麼意思啊?”我氣得渾身都哆嗦了,看著他簡直想一口叨他脖子上,照著大動脈給他脖子咬穿。
“我什麼意思你他媽聽不出來啊?”他拿空水瓶子敲了敲我的臉,瓶蓋抽得我臉疼,“你今兒沖著人賣騷那浪勁兒呢?”
我特別煩他賴兒吧唧那一出,就現在這歪脖子斜眼看我的樣我最最煩,我一巴掌把他水瓶子揮開,“你嘴是不是抹騷抹布了?還會不會好好說話了?”
“對,我嘴騷我嘴賤,誰香你找誰去啊,你多打眼兒啊!那麼多小哥兒整天圍著你轉!特有成就感吧?啊?一顆少男心蹦得賊歡騰吧?”
我這人平時嘴挺快的,但是一到真掐架時候就白扯,可能對於這方面詞彙量還是不太夠,一秒鐘之內我在大腦裡搜羅能罵他的詞,最好能髒點的,一個字頂一把小刀往他心上戳那種。然而我並沒有想出來,我感覺我氣血上湧,這要是古裝片我一口血都得噴出來噴他一大襟。
“咋蔫兒了呢?咋沒聲了呢?”張子劍趁著我搜羅不出來詞兒的時候還在那歪著脖子故意氣我,“讓我說中了啊?說點子上了是是?來來你給我說說,那麼多個小哥兒你相中哪個了,哥哥給你把把關,我一眼就能看出哪個器大活……”
我真是聽不下去了,臉撂下來抬頭盯著他,他還有點理智,沒敢接著往下說。
“你牛`逼。”我扔下這麼一句話,扭頭要走。
然而他要是能讓我就這麼走了,他就不是張子劍。我一條腿都沒邁出去,他扯著我胳膊不讓走,“哪去啊?咱倆還沒掰扯完呢,今兒你要不給我個說法咱倆誰也別走。”
“我跟你說個卵,”我冷笑一聲,“我跟你說個卵,我跟你說個卵卵。”
張子劍竟然“噗嗤”一下樂出來了。他可能也覺得這麼樂出來挺沒有尊嚴的,咳了一聲,之後又咳了兩聲,想儘量把剛才那聲“噗嗤”偽裝成嗆著嗓子了。
我懶得理他,我內心的火焰還沒有燃燒完,我不想現在跟他說話,我怕一不小心失去理智燒死他。
“你別跟我這兒嬉皮笑臉的我告訴你,沒有用,我今兒必須好好跟你說說,你天天就那麼個發`騷勁兒我他媽受不了!”他抓著我手腕不讓我走,我甩也甩不開,只能聽他胡攪蠻纏的在我耳邊接著念:“你就這點我特別受不了,我早都想說你了,你必須得把這毛病給我改利索了!”
我都聽笑了,“我怎麼發`騷了?你今天也給我好好說明白了,你要是說不明白就不行,我豁出明天不上班了今晚不睡覺了咱倆就在這說!”
“我今天就給你一次機會,把你悶心裡那些話都給我說明明白白利利索索的,你先說你心裡憋的火,然後咱倆再算你現在抽瘋的事兒。”我看了眼表,往地上一坐,“現在十點半,今晚咱倆也別回家,誰回家誰孫子!”
他看我來真格的了,有點傻了,吭哧癟肚也憋不出個屁來。我抬頭看他一眼,“開始吧,說。”他看著我先沒說話,我知道他這什麼意思,這是試我真生氣假生氣呢,我認識他十五年導致他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
“我他媽讓你說你聾了啊?”我往他腿上踹了一腳,“說!”
他讓我踹的有點疼了,嘶了一聲。“你使那麼大勁幹啥啊?”
我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也有點破罐子破摔,盤腿往我身邊一坐,大半夜的我倆在小湖邊席地而坐,絲毫沒覺得浪漫,我就感覺地上挺涼。
“不是我說你,我自己也得注意點吧?”他拿手背抽了我胳膊一下,“哎你自己想想,你當我面就答應跟那傻`逼看電影,還跟那個呂什麼雞`巴玩意的約飯,就我下班接你這會兒功夫你約了倆!你也真夠可以的了,你是真不把我當個什麼啊!”
“接著說。”
他提起話頭就順著說下去了,越說越來氣,“你說說我,咱倆過這麼多年,我除了必須去的飯局,我還跟誰單獨約過飯?別說男的了,就是女的也沒有一個啊!更別提看電影,我跟別人我就看不進去電影!”
“我在你身上就感覺不到你多拿我當回事兒!我他媽就是一室友,就今兒我走了給你換個人,八成你生活一絲兒變化也不帶有的!”
“我說你賣騷兒你他媽還不服,你看你跟你同事笑那個浪勁兒!你跟我你咋不那麼笑呢?一笑露八顆牙你是真他媽好看,這麼多年了我現在看你笑我心都顫悠!我他媽就是你養的一條大狗,你高興了就扔個骨頭哄我兩下,你不耐煩了你就不管我!許秦我跟你說,你不願意勒我我早感覺出來了!你是不天天就琢磨著你那幾個帥同事呢?趕緊找著下家了好一腳把我踹了給你騰地兒!”
我當時低著頭,我都不知道我怎麼聽他說完這些的。我死都想不出來,張子劍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他在心裡竟然是這麼想我的。我清清楚楚的記得那天晚上我的感受,就跟讓人當頭扇了一大嘴巴子,我臉都沒擺正呢,又翻來覆去扇了好幾十個。扇到後來我都懵逼了,不知道說啥。
“我今天本來樂樂呵呵過來接你的,今天四號你還記得嗎你?你早忘光了,就我還記這些個破日子,樂顛顛訂餐廳,家裡還有我給你買的一大束花呢!結果呢?你看咱倆這一晚上光生氣拌嘴了,飯什麼味兒都沒吃出來!”
我低頭說不出話,沉默的那段時間我在想,我倆挺久沒吵架了。我上次這種心都讓他氣疼了的感受,得追溯到好幾年前。
他見我一直不說話,也有點心慌,感覺自己說的過分了。他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哎?”我眨眨眼,鼻子發酸。
後來我還是什麼都沒說,也沒跟他算他抽瘋的賬,說句矯情的,我當時就只想回家自己呆一會兒。
我站起來他也要站起來,我沖他擺了下手,“錢包給我。”
他不明就裡,從兜裡掏出來遞給我,我拿了一百塊錢一會兒打車,我錢包落辦公室了。“你今晚別回家,我自己打車回去,我覺得咱倆都得冷靜一下。我得想點事兒,你最好別跟著我,要不我說出點什麼讓你傷心的你又該玻璃心了。今晚你願意去哪去哪,抽煙喝酒都行,實在有火撒不出來,就叫個MB。”
他徹底懵了,撲棱一下站起來,伸手要扯我,我躲開了。
“張子劍我再跟你說一遍,你要不想從我嘴裡說出分手這倆字,你就別跟著我,自己找地兒呆著去。你不說你是我養的一條狗嗎?那就請你有點狗的素養。”
這句話說出來我知道挺傷人,但是也真他媽解氣。
張子劍讓我這話傷著了,站原地不動了,我從小公園出來了他也沒跟著。我不知道他是傷心了還是真不敢跟著我。
手裡攥著那一百塊錢,我沒打車,我朝回家的反方向走的。天挺黑的,路燈也沒有,然而我一個一米八大小夥子,也可以說是大老爺們,我也沒啥怕的。要真遇上個搶劫的,我就把我身上唯一這一百塊錢給他,就聯手機我之前都因為懶得揣著塞張子劍兜裡了。搶劫的要遇上我估計他得哭。不過如果他要是想劫色的話,我還是得反抗一下的。
畢竟我還得給那個傻`逼留著貞`操。
十五年有多長呢,這麼說吧,我今年三十,他占了我這條命的一半。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天生同性戀,我估計不是,因為在我還懵懂的時候,我看小黃書還是有反應的。
後來他死乞白賴黏著我,那時候我才初中,哪招架得住。我當時不太明白,其實他也不太明白,他總說他稀罕我,他大手總是捏我掐我,給我煩得不行。就因為他老黏著我,我連交個女朋友的空間都沒有,我要是收個情書,他怎麼想法都能給我拿去,趁我不注意給扔掉。
當時並沒有想太多,我們是到高中才定下的關係。就算我再單純再無邪,我的眼裡再像琥珀一下澄澈,我的人生再像白紙一樣純淨,到了高中我也應該明白,我好像是喜歡他。我感覺要是都這麼大了還單純的跟偶像劇女主似的,我可能就是智商上有點問題。
他明白的比我早,這層紙也是他扯破的。
就一個小誤會,班裡有個女生遇上點麻煩,我跟她關係不錯,有段時間放學送她回家。張子劍這醋一瓶一瓶的往下灌,後來終於受不了了,把我堵在男廁所,撒潑耍渾,扒了我褲子,當我以為這個傻子氣瘋了要做點什麼了的時候,他就只是慫得掐我屁股。
這事我埋汰了他十多年了,五馬長槍給我褲子扒了,結果就只是在我屁股上掐出幾個青紫印子。從那之後我就默認了我跟他的關係,一直到後來他生日的時候我親他一口,然後給他擼了一管。他當時激動的抱著我說他愛我要愛死了。
我當時心想你他媽扒了我褲子就只知道掐我屁股的年紀,你知道什麼叫愛嗎?我當時就覺得,不管他能跟我好幾年,只要他還願意跟我好一天,我就跟他好。當時不敢往遠了想,就想陪著他,他不離開我就一直在。
不為別的,我是真他媽喜歡他。
可是他真的愛了我這麼多年。
但他今天說的那番話真的挺讓我震驚的,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有了這樣的想法。我知道他能吃醋,沒事兒就犯個矯情讓我哄,我願意慣著他,但是今天他說的那些,好像是走心的。其實他說我賣騷說我浪,這都不是什麼事兒,他總願意嘴賤招我,我罵他兩句就過去了。但他後邊說那些我有點接受不了,連狗什麼的都出來了。養狗有這麼養的嗎?天天早起一個多小時給狗做飯?就為了給狗過個生日,覺我都不睡了飛到零下四十度的俄羅斯給他製造小驚喜?
那我也真是一想想就醉了。這設定要是拿去寫小說都得和諧了,這對人狗不純潔。
我突然就覺得自己挺失敗,倆人朝夕相處,除了他出差的時間剩下都在一起,每天睡一張床上,我竟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已經變了這麼多。
這感覺真挺可怕的,我總跟別人說,我比張子劍都瞭解張子劍。但我今天發現,我越來越不瞭解他,不知道是哪出問題了,挺無力的。

第二章

我在外邊晃悠了挺長時間,想了挺多事,我都不知道是幾點了,外邊連個燈也沒有,我也沒有能照亮的東西,手錶壓根看不見。
後來我有點走累了,腿疼,上了出租我才看見表,原來都兩點半了。我仰頭在後座上,心裡還是有點沉,堵得我難受。
社區物業特別好,這個點了保安小哥兒還在值班,見我過來他都沒給開門,先出來確認了一下我的身份。我沖他笑了笑,“今天夜班啊?”
“啊,是許哥啊?”他摸摸腦袋,笑著說:“你等我給你開門啊,今兒怎麼回這麼晚啊?我看張哥也回來挺晚的。”
我挑眉問他:“他回來了?”
“對啊,”他給我開了門,“你不知道?”
我聳肩,對他說:“嗯,我沒帶手機。”
跟他擺了下手,我低頭往家走,這貨竟然回來了,我還以為他這次能有點出息。
他沒進屋,就在門口坐著抽煙。見我從電梯裡出來整個人都傻了,倆眼睛瞪著我,半天才反應過來,問我:“你才回來?”
我木著臉,“嗯”了一聲。
他把煙在地上踩滅了,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你幹啥去了?”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拿鑰匙開門,我說:“怎麼不進去?”
他在我身後臊眉耷眼地跟著進來了,拿了自己拖鞋換上,小聲說:“我敲挺長時間門,我以為你不想讓我進去故意不開門,沒敢進去啊。你這大半夜的,你幹啥去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剛才在外邊的時候想太多了,反正我特別不想跟他說話,我也不想看他。我去洗手間洗漱,他一步不離的跟著我,“哎問你呢,你幹嘛去了?”
我刷我的牙,他問他的話。
“你別刷了你看著我,”他捏著我下巴讓我扭頭看他,“回答我!”
我扭著脖子繼續刷我的牙,我知道我這樣挺折磨他的,他故意快受不了了,八成無數個版本的故事已經在他腦海裡上演了。
“你行!你長本事了啊!”我能看見他眼裡蹭蹭冒出來的小火苗,“我問你話你不答!你聯手機都沒拿大半夜的你去哪了你?”
“你是真不怕遇上事兒哈?你忘了當初那回了?媽逼的嚇得我心臟都快吐出來了你不能長點記性嗎?!”
他說這話讓我心裡有點觸動了,我扭頭回去漱口,一邊在嘴裡涮著牙膏沫子一邊隔著鏡子看他,熬夜熬得眼眶都青了,襯衫也皺皺巴巴全是褶子。
他說那事兒是挺多年前了,不說我都有點忘了。那還是我倆大學時候,放假了各回各家,那次是我們高中同學聚會,玩的挺晚的,我從ktv後門出來,倆男的在那苟且。讓我遇上了本來挺尷尬的事兒,不過那倆人可能剛吸過粉,神智不太清醒,遇上我這麼個年輕又英俊的帥哥有點把持不住,想要拉上我一起。我反抗無效,他倆力大無窮,我差點就被塞車裡帶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有靈犀,張子劍當時就跟個天神似的出現在我面前。我後來問他,你繞到後門來幹什麼,他說不知道,他覺得我可能會從後門出來,因為後門離我家近。
這其實不算什麼事兒,畢竟什麼都沒發生,虛驚一場。再說以我的機智就算真被帶走了其實我覺得也可以成功逃脫,他倆神志不清那樣也辦不成什麼。不過張子劍對這事記得特別深,每次我回家晚他都得一遍遍給我打電話,好像我是個嬌弱的少女。
我洗了把臉,用毛巾擦乾。然後把毛巾用溫水投了投,回頭在他還皺著眉的臉上抹了兩把,我挺溫柔的當時,因為我最聽不得他用粗口說那些關心我的話。
也是挺賤。
毛巾一拿下來他表情立馬變了,委委屈屈的,“寶貝兒咱不鬧了,今兒都是我錯,我再不說混話了。”
我沒說話,往前走一步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三張多了,不像當初年輕時候了,折騰到現在看著挺狼狽,說實話我再生氣也還是有點心疼,他要睡不好第二天能頭疼一天。
他就跟被點燃了似的,突然把我摟緊了,“你還讓我走,不讓我回家,還讓我去找MB。操的,我找MB?”
他低頭就在我脖子上啃了一口,挺使勁的,“我要真找了你瘋不瘋?”
我扒拉他的頭,再鬧總得先洗個澡吧。扒拉不動,他就跟粘我身上了似的,在我脖子上又啃又咬。
我受不太了,伸手扯扯他的耳朵,“洗澡。”
“不洗!”他手伸進我衣服裡捏我的腰,另外只手伸自己兜裡摸出錢包拍我臉上,“不是讓我找MB嗎?我就找你!”
我無語,還想再說點什麼,他直接把我嘴堵住了,還一邊在那喘。他故意的,因為他知道這樣特別吸引我。每次他一粗喘,我直接就硬了。
這次也是。
“你的職業操守呢?”他扒了我褲子,一下握住我的命脈,緊貼著我,在我耳邊粗著嗓子問:“MB就是這麼伺候人的?”
都這個時候了,我還裝什麼高冷,我挺腰頂了他一下,手在他下面一揉,他頓時就渾身都繃起來了。我抽掉他的腰帶,蹲下去,解開褲鏈,卻只是在他小肚子上咬了一口。
我浪起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害怕。
他“嘶”了一聲,下麵又漲大幾分。
我含住他的時候能感覺到它在我嘴裡跳動,其實我很少給他做這個,但每次做的時候他都特興奮。他抓著我頭髮,但沒什麼別的動作,有時候實在動情了就挺腰往我嘴裡送送,但多數時候他都不那樣,因為他知道那樣我不舒服。
“這樣還行嗎?”我抬頭看著他,“舒服嗎哥?”
他哼哼了一聲,我知道他特爽。他喜歡我在這個角度從下往上看著他,我就這樣一邊看著他一邊給他做,他分分鐘能被我含射。其實他控制力挺強的,每次做的時候我都是實在受不了了他才能停,但就這個角度的話,他被我秒成渣。
“還成,”他還故作淡定,但他手上的力道出賣了他,抓得我頭皮都疼了,“活兒挺好。”
我抱著他的腰,臉在他小肚子上蹭了蹭,“那哥就多給點小費。”
“哥替你贖身,”他半皺著眉,掐了掐我的臉,居高臨下看著我,“我有的都給你。”
我把他吐出來,笑了一聲,“傻`逼。”
他伸手把我扯起來,我沒等站穩,他直接把我按牆上了。一手按著我的腰一手把我衣服從頭上扯下來,瓷磚挺涼,後背貼上的時候我哼了一聲。
他當我勾`引他,手指直接戳裡,熟門熟路正中紅心,這次我真是沒控制住哼出來的,他咬牙在我耳邊罵了一句:“浪貨!”
真正開始的時候我腿已經軟了,但這並沒有什麼用,張子劍發起瘋來不折騰夠了不算完。我開始商量他:“咱回床上做行嗎?”
他充耳不聞,回答我的只有徘徊在我耳邊的肉`體相撞的啪啪啪聲以及我後背貼瓷磚的啪啪啪聲。
但這姿勢太高難度了,我都騰空了,雙腳一離地我特別沒安全感,我抱著他,“哥咱回房間行嗎?”
他問我,“現在你爽嗎?”
我誠實地回答他,“爽。”
他用力撞了一下:“那還回個JB。”
“……”
後來我真不行了,倆腿酸得受不了,我只能求他:“咱回屋吧,你這樣我射不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小弟,“想射了?”
我“嗯”了一聲。
他猶豫了一下,我決定加把勁,“求求你啦,我不要小費了哥。”
他終於放過我了,當我的後背挨上了柔軟的床,我簡直感動得要哭出來。其實我也沒撒謊,剛才那樣我的確射不出來。身體騰空了我心也跟著騰空了,心不落地肯定就射不出來。
回來之後他沒動幾下我就射了,我倆契合度一直非常高,每次我都挺爽。再說這麼多年了,練都練出來了。
他最喜歡在我射的時候抽風來幾下,然後跟我一起射,他說這樣會讓他覺得我倆靈魂達到一致了。
他射的時候表情我總是看不夠,半痛苦半沉醉的小模樣真是特別性`感。射完之後整個人壓在我身上,摟著我脖子抱緊緊的,就像剛才是我幹了他而不是他幹了我。
“行了起來啊,”我拍拍他後背,“我要讓你壓沒氣了。”
他頭埋在我頸窩不起來,耍賴。
我也就不再催他,反正每次做完都是這德行,嬌羞得不行。
等他緩過勁了,支起胳膊,在我臉上親來親去,特別深情來一句:“寶貝兒你肯定不知道我多愛你。”
我推推他,“然而我並不愛你。”
他笑了,從我身上起來,“你是想再來一次啊?”
我也笑了,罵他:“種狗。”
倆人一起去浴室洗澡,我一點力氣都沒了,全讓他榨幹了,趴他身上讓他給我清理。他在我耳朵邊上碎碎念,“今兒沒用潤滑啊,有點腫,疼不疼啊?”
“還行,麻了。”
他出去拿了一管藥膏進來,“抹抹吧還是,省得明天疼。”
我無可無不可,隨他折騰。
讓他在我身上撒了這一頓歡兒,我心裡氣也消沒了。洗完澡躺在床上,我還是決定跟他談談。
我看著他,特認真的問了一句:“今天你說那些有認真的嗎?”
他想了想,點頭,“很少。”
“覺得我不在乎你?我拿你當狗?”
他垂下眼皮,“我說的太過了,我知道你對我好。”
“你就說你說這句的時候走沒走心?”
他搖頭,“這句沒有,其它的走了。”猶豫了一會兒才接著說,“這段時間你就讓我挺沒安全感的,我跟你說話你就帶搭不起理的,你還把我戒指給丟了。你跟我帶在一起的時候總木著臉,但你一去單位跟同事就特別好。”
“你跟他們笑得特別開心,我挺嫉妒的。上回那個秦什麼的傻`逼還給你發聊騷兒短信,我都看著了!”
“有人勾搭你你都沒跟我說,都是我自己看著的!我多相信你啊我平時都不翻你手機,要不是上回我手機沒電了我都不知道現在有人聊扯你!”
他說著說著又激動了,我趕緊給他打住:“你得了啊,上回他那是發錯短信了,你看我給他回了嗎?”
“你看你還維護他!”張子劍這人有時候蠻不講理,“你因為他跟我頂嘴!”
我談話的目的就是想知道他究竟是從哪生出那些想法的,他說完這些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差不多行了,”我拍拍他,“再不睡天亮了,你明天不上班了?睡吧啊,不然明天頭疼。”
他可能也有點困了,把我往他懷裡一摟,“這事兒沒完,不過現在咱倆確實得睡了,這事兒以後再說。”
“嗯。”
他滿意了,在我腦門親了一口,“晚安我愛你。”
“嗯我也愛你。”
他很快就睡著了,把我摟太緊了我有點熱。我試著推了推,他哼唧著不讓,我為了不吵醒他也就那麼地了。
其實我也挺喜歡這麼睡,特舒服。

第三章

雖然我覺得這事純屬張子劍自己瞎作么,但畢竟吵了一場,他說那些破玩意我沒一項認同的,完全就是誣陷我。不過我還是決定讓著他,他昨天委屈吧唧那小樣我也是怪不落忍的。
第二天我把兩張電影票都給呂飛了,那是我一同事。昨天跟他說好了明晚去看首映的,現在我不去了,總不能跟人說我不想跟你看了,我索性把自己那張也給他了。
我跟他說:“小飛我明晚得回家一趟,我媽找我回去有點事兒,票都給你吧,你再找個人跟你一起看啊。”
他挺不好意思要,問我能不能退。
那肯定是退不了的,要不哪有這麼多事。也是張子劍手賤,有一個他特想看的電影明晚上映,他非提前把首映票訂了,上周我倆看完電影他直接把票取出來了。但他明天要出差,我總不能自己去看,這才約上呂飛。
對於張子劍我也是服得不行,呂飛跟人小女朋友在一起四年多了,就算人家異地也是純正的直男。就這都能吃個醋那也是沒誰了。
可能在張子劍心裡,全世界都是他情敵,不管性別,也不管年齡和高矮胖瘦。其實說句實話,哪那麼多人能相中我,就算我上趕著倒貼人家都不能同意。張子劍這種“我物件全世界最好看最有魅力誰多看一眼誰就是愛上他了”的心理,我往往一邊抬頭看星星一邊無力吐槽。
中午他發短信給我:“哎那誰,我晚上可能得晚到半個小時,你在單位等我一會兒。”
我回:“那我自己先回去。”
我就故意的,果不其然,他馬上打電話過來,我一接起來他就說:“你等我一會兒怎麼了?”
我:“懶得等,我打個車就回了,你也別繞過來了,麻煩。”
他有點不高興:“我不。”
我都能想像到他說這話時候微微皺著眉的樣子,我在這邊笑了一下,“逗你呢。”
他樂得跟個傻`逼似的,然後問我:“葉秦你是不是太幼稚了?”
我十分贊同他:“是的,叔。”
每天中午張子劍都要給我打個電話,我一般都逗他兩句,因為他那邊挺忙的,有時候事兒太多他就鬧心,火氣大。我逗他兩句他笑一笑,就消停多了。
“喲,調`情呢?”秦州過來接水的時候看見我,跟了打了聲招呼。
我沖他一笑,“啊,每日一調。”
秦州揚了下眉毛,接完水出去了。張子劍耳朵早豎起來,“操,是姓秦那傻`逼嗎?”
我警告他:“你夠了啊。”
自從秦州給我發過那次短信之後,張子劍對他就特別敏感,基本就是不能提。那次我倆剛因為點小事兒強幾句嘴,本來他心裡就有火,然後用我手機的時候看見了那條短信。
說實話,那條短信的確是挺那什麼的。語言有點露骨,像是剛約完炮的倆人在調`情,而且約的是個男炮。我當時看見那條資訊的時候也有點詫異,但是沒理。過會兒秦州跟我說他發錯了,我也沒回。雖然我也挺納悶他是怎麼發錯能發我這來,但我懶得多想,多想了也不好,尷尬。
張子劍看見的時候都過挺多天了,但他還是一下就炸了,要不是底下跟著一條說發錯了的消息,張子劍能當場把我手機摔了。
摔成好幾片還得上去踩兩腳的那種。
他嘟嘟囔囔地掛了電話,我嫌他磨嘰,但還莫名其妙覺得有點萌。
也是病的不輕。
我的工作跟張子劍比起來算是清閒,畢竟工資擺在那的。人家是按年薪算的,我這月月萬來塊錢,不少也不多,就算他有天不工作了我也能養起我們倆人,雖說肯定過得不如現在,但也沒至於窮得不行。
說實話,每次他忙的昏天暗地的時候我都有種想讓他把工作辭了我養他的衝動。然而我也只是想想,因為我瞭解他,我們性格有本質上的區別,從來都是。他喜歡拼搏喜歡闖,我只嚮往安逸。
要不怎麼說我倆這性格直接把屬性都分出來了呢?我妹說我天生就該是受,我要是攻了張子劍那純屬逆了cp,我覺得她說這話簡直就是扯淡。
晚上他來接我的時候又故意上來轉了一圈,我們部門的人跟他都熟,他大搖大擺的就跟頭公獅子似的。
進電梯的時候秦州也在,他還跟我倆打了聲招呼,張子劍理都沒理,那一臉的高冷看得我尷尬症都要犯了。
“電影票我都給小飛了,你別跟心裡琢磨那點破事兒了。”上車之後我跟他說。
他眼睛裡往外蹦著愉悅的光:“那等我回來咱倆再去看。”
我點頭,“我無所謂。”
他湊過來要在我臉上親,我拿本書擋他嘴上了,“咱倆是倆大老爺們,你能別跟倆小年輕情侶似的嗎?”
“我`操我哪不年輕了?”他捏著我下巴,“我老了嗎?”
我無奈,“沒有。”
“你更沒有了,寶貝兒你現在還嫩得跟二十剛出頭似的,一掐就出水,就現在我給你扔大學裡頭都得有人管你叫學弟!”
“……”
“再說年不年輕的,我親一口又怎麼了。”他斜眼看著我,對我說的話有點不滿。
我抓起他放在手刹上的手,放我唇邊親了一下。他開心了,樂樂呵呵打火走了。挺多時候我都覺得我這不是找男人,我這十多年就跟養個兒子似的。
但這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兒子。
晚上我倆吃完飯正堆在一起晾肚皮消化食兒呢,他電話就響了。他用腳踢踢我:“寶貝兒你幫我拿。”
我照著他腳心就撓了一下,但還是給他拿了過來,看了眼螢幕,打電話的是他母上大人。
完了,又有人來跟我搶兒子了。
他接起電話:“媽?”
“吃過了,躺著呢,想我了啊?”
“這周不行啊,我明兒就出差了,回來怎麼著都得十天半個月的,你要實在想我了要不我明天上午回去看看您?”
“什麼啊……媽你別又弄這事兒。”
張子劍本來電話打得好好的,還一邊用腳丫子勾我褲腰,說到這兒突然瞄了我一眼,然後穿拖鞋上陽臺了。
我看著他,笑了下。看他那心虛的模樣不用想我都知道這是什麼事兒。肯定是母上大人又要給寶貝兒子相親了。
我接著看我的電視,過會兒張子劍趿拉著拖鞋回來了,看著我嘿嘿一樂。
我睨他一眼,他摸摸後腦勺,“我怕吵著你看電視,特意上一邊打的電話,你說我乖不乖?特聽話吧?”
我揚了揚眉毛,就當是認同他。
寶貝兒子到了適婚年齡了,母上大人著急也是難免的,更何況人這兒子是個金兒子,好姑娘一把一把的挑,多好的都配得上。
剛開始母上大人給安排相親的時候張子劍特緊張,第一次相親回來,我開門一看,他自己特意買個搓衣板跪上了。我哭笑不得,踹了他屁股一腳,這傻`逼的腦回路一般人是理解不了的。
後來他見我並不怎麼為這事兒生氣,也就不那麼緊張了。次數多了也不每次都告訴我,他不想給我添堵,我也就懶得猜。
我也不是不在乎,是太相信。
我知道他不管相多少個,一千個還是一萬個,最後都得趕在我下班之前結束,然後準時接我下班,跟我說句“寶貝兒我挺想你的。”
張子劍總這樣其實也累,他覺得特別對不起我,總想把我領他家裡去,但我一直攔著不讓。最主要的原因是母上大人身體不算太好,哮喘有點,心臟也不好。一直挺驕傲的兒子,突然領回個爺們兒說這是我媳婦兒,這事擱誰家都受不了。萬一真氣大了傷著身子,犯不上。
再一個,我也有點怕麻煩。當初我在家出櫃的時候難的啊,我現在想想都頭疼。好在後來軟磨硬泡的,總算是接受了。我不願意再經歷一遍這事,他鬧心我過的也不痛快。倒不如先這麼瞞著,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張子劍在我旁邊坐著,一眼一眼地偷瞄我。我抬起眼皮看看他,問:“幹嘛啊那麼看我?”
他搖頭,過會兒戳戳我:“我想要。”
我問:“要什麼?”
他摸摸我腰側,十分不要臉:“要幹你。”
我木著臉:“要個卵,昨天剛要完今天還要?沒了。”
他不甘心:“我明天可就出差走了啊?十多天不回來你不想我啊?你不空虛嗎?”
我淡定地拿著遙控器換台:“空虛個卵。”
他在我旁邊哼唧了半天,並沒有打動我,最後不情不願去洗澡睡覺了。這就是心虛了,要放平時就直接撲上來撕衣服了,這還徵求一下我的意見。估計這是向母上大人妥協了,說不準哪天又要去相個親。
母上也挺執著的,相了這麼多回,一次都沒成過,竟然還沒放棄,而且還有點樂此不疲的架勢,我一想想張子劍也挺可憐的。
他心裡對我有愧疚,那種深深的罪惡感源自於我存在他深深的腦海裡,我倒是覺得沒啥,也不想讓他愧疚。但我總不能公開支持他吧?張子劍你去相親吧,讓你相你就去沒事兒我不生氣,去吧。
那我得二成什麼德行了。
不過沒想到這回的姑娘有點略囂張啊,第二天早上電話直接打張子劍這兒了。母上大人約不上,行啊人自己約。

第四章

當時我倆都沒怎麼睡醒,倒不是她打的早,主要是這天週六,不用上班就一直躺著沒起。
他接電話的時候見是生號,還挺納悶。
“喂你好,我是張子劍。”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他好像沒太聽清,最主要是他還不清醒,聽不清就直接開揚聲器了。
這下不管他醒沒醒,我是徹底醒了。
那邊聲音還挺好聽,軟軟的,聽起來有點不太好意思,“你好……我是張蕾。嗯,阿姨讓我給你打的電話,沒打擾你吧?”
張子劍看著我:“……”
我睜開眼睛看他:“……”
他慌張了,一把抓住我的手攥著,捏來捏去,一邊用眼神跟我求饒。
但打電話的聲音還挺正常,語氣也一本正經的,“沒,怎麼了你說。”
他這麼嚴肅那邊姑娘不太好接了,有點尷尬,“啊,我沒什麼事兒,就阿姨讓我給你打個電話……”
張子劍:“啊。”
那邊也找不著話說,安靜了三秒,她猶豫著說:“那要不……要不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咱倆吃個飯吧?”
我一直看著他,他就緊緊攥著我手,跟那邊說:“內什麼,我今天就得出差,回來不定什麼時候了,要不你別等我了吧,我這忙起來沒時候。”
他說的挺直接,姑娘估計沒遇見過這樣的,半天就只發出個單音:“啊……”
“我這兒先有點事,咱回頭再聯繫。”
那邊趕緊說:“行行,正好我也得出去一下。”
張子劍掛了電話之後就失聲了,只能緊張地看著我。我臉上連個表情都沒有,他有點懵,不知道我什麼想法,心裡沒底。
我抽回手,閉眼接著睡。
他試探著蹭過來抱著我:“寶貝兒?”
我出個聲:“嗯。”
他不知道怎麼說,晃了晃我:“我不認識她。”
我閉著眼說:“我也不認識。”
“就我媽給我張羅的,她昨晚給我打電話我都跟她說不行了,我也不知道這咋回事兒……”
我說:“我也不知道。”
張子劍估計快嚇死了,他特怕我生氣,我突然想起前天晚上還沖我囂張地喊呢,還罵我騷呢。現在半點氣勢也沒了。
這事兒我還真有點不是滋味。雖然我挺大度的,我可以不計較他那些,但你別讓我聽見啊是不是?這太刺激我了,我跟人約個電影你就作那麼大一通,換個身份這要是我的話,我的媽呀現在天都得讓他作出個窟窿。
他自己也知道,現在整個人往我身上一趴,什麼招兒都使出來了。
“下去啊,壓著我幹啥呢?”我終於受不了了,推他一下讓他下去,推不動。
他也不說話,就那麼趴在我身上一動不動的挺屍。
“幹嘛呢?裝死啊?”我索性也放棄了,就那麼讓他壓著。
我倆都不出聲了,就肚皮挨著肚皮的喘氣兒。在我都快睡著了的時候,他終於說話了。
“寶啊,你生氣嗎?”
我不說話。
他捏捏我胳膊,小心地問我:“你別生氣行嗎?我對你的心天地可鑒!我絕對沒有外心!絕對的!”
我點點頭,沒睜眼。
“這事兒我提前真不知道!回頭我就跟我媽說,別再弄這些個,我知道你心裡不高興,這要是換我,我得扒你一層皮!”
“……”
我這人吧,其實生氣的點挺高的,一般他要是不把我惹急了我都不生氣。但我要真氣一回他也是怕得不行,通常都不能善了。
不過因為這事兒倒是不至於,畢竟他也挺無辜。再說他晚上還得出差,我從來不在他要出差時候跟他鬧矛盾,路上還是安生點好,可能是狗血劇看多了,我怕當頭淋我們一盆狗血。
“這次還能有驚喜嗎?”他眼睛blingbling看著我,“就像上次那種,我一開門見到你。”
我答的乾脆俐落:“不可能。”
我仿佛看到了他使勁搖著的尾巴在空中劃了一個憂傷的抛物線,然後垂下去了。
那晚我送他去機場,同行的還有他一個下屬。飛機晚點四個小時,我陪他一直等到淩晨一點半。他火氣有點大,下屬也不太敢出聲。
我看著想笑,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也就能嚇唬嚇唬外人。眼神冷冷的,眉毛也緊緊皺著,裝出一副冰山臉。其實他是個狗屁冰山,那就是個活火山。我看著下屬大氣不敢喘的樣子特別想安慰他一句:“不用怕,他裝逼呢。”
終於能登機了,他攆我回去,死冰山臉還掛著,冷冷跟我說:“開車慢點。”
我點頭:“是。”
“遇上搶劫的你就把東西都給他。”
我無力吐槽,“我開著車呢大哥,他要能攔住我搶劫那他得開至少倆車,為了搶我身上這點錢他也是蠻拼的哈?”
下屬“噗嗤”一聲就樂了,張子劍瞪他一眼,然後又瞪我一眼,問我:“你跟誰強嘴呢?”
“……”
“是不給你臉了?怎麼跟我說話呢?”
我淡淡瞥他一下:“還能不能裝完逼了?”
他終於笑了,一邊笑一邊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等我回來的,真是反了天了。”
我懶得傷害他在下屬面前那點心酸的虛榮心,聽他又磨嘰了幾句,這才把他送走了。
沒辦法,這點耐心都沒有還怎麼養兒子。
我兒子他總是傲嬌得很。
其實他走了我也不自在,晚上自己躺床上都覺得空虛,讓他摟習慣了,自己怎麼睡怎麼不香。但我不能告訴他,不然他能把尾巴撅天上去。再說我挺大老爺們了,總不能天天我愛你我離不開你我特別想你掛在嘴邊,那太彆扭了。
張子劍走那天是週六,第二天我回家看了看我爸媽,老兩口對於我跟他湊一塊過日子這事兒還有點尋思不過勁,但我是親兒子,他們就算不喜歡這樣也不能真怎麼樣。自己兒子自己疼,也說過要斷絕關係這種話,但難為我兩個月也就過去了。
我去的時候我媽正要出門買菜,我接過她手裡的菜籃子,看著她一腦袋小卷毛我笑了。
“誰給我媽整這麼潮個髮型啊?”
老太太摸摸小卷毛,神采飛揚的:“兒砸,我花七大百弄的新髮型,好看嗎?”
“那必須好看啊,底子在這呢。”
“那個小夥子太煩人,我本來讓他給我別弄這麼小的卷兒,他偏按自己意思來,沒吹幹之前我照鏡子一看,媽呀這是哪來的泰迪狗!給我氣的差點投訴他!我都問了,接著一個投訴扣二百塊錢。”
“多美啊,”我挎著我媽胳膊,一直誇她,“全廣場你是最好看的小老太太。”
我媽拿手機照了照,自己也覺得好看,“還行,吹幹之後卷大不少,我就沒投訴他!”她看看車裡,又在我身前身後望瞭望,問我:“子劍呢?”
“出差了。”
“又出差啊?”她琢磨琢磨,“這個月第二回了吧?這也太辛苦,不行換個班兒?”
我說:“出差不辛苦,還沒有去公司累,甭管他。”
我媽湊近我問:“那啥,你倆過得還行哈?不鬧彆扭啥的吧?”
我搖頭,“不鬧,挺好的。”
她點頭,“那就行,好好過。”
我看著她後腦勺,突然就說不出話。其實她也是想有個兒媳婦兒的,沒事陪她逛逛街燙個頭,再給生個大孫子哄著。這個我註定做不到,張子劍他再好也給我生不了一兒半女的。
社區裡八卦多,誰家誰家有點啥事都躲不過大媽們的眼睛,我從來沒領姑娘回來過,一回來就是跟張子劍,時間長了都能看出點什麼。背後指指點點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我倒沒什麼,我挺怕爸媽難受的。
買菜的時候我媽繞過她常去的那家,我問她:“怎麼不去她家啊?”
她挎著我,撇了撇嘴,“這麼多賣菜的哪家還不能買啊?她家魚不新鮮!肉也不新鮮,我不在她家買!不好好買菜天天嚼舌根子,閑的慌!”
我一聽這就是有事兒啊,我問:“怎麼了啊?她說什麼了?”
她還不太想說,擺了擺手:“沒說啥,她能說啥,我就是看她不順眼!你們年輕人怎麼說來著?對,顏值!她沒有顏值!”
我笑了:“還知道顏值啊?”
“我咋不知道,天天看新聞啥都能看著。”
我陪她四處逛,也沒再問,過會兒她自己沉不住了,一臉不忿的:“那天咱家對門回來跟我說的,那個賣菜的在背後說咱們家的事兒!說你不正常,有病!對門你阿姨當時就跟她吵起來了,我都想再跟她吵一場了,要不是吵架太沒素質我肯定得跟她吵!什麼人啊說誰兒子不正常呢?我兒子好的不行!她兒子才有病呢,她們社區都有病!”
其實我聽了倒真沒覺得什麼,同性戀這事吧,近幾年放開了很多,但在老一輩人眼裡,這的確就是個變態的事。這種話聽多了都麻木了,沒什麼感覺。
“委屈你了媽,特不是滋味兒吧?”
老太太一擺手,“她說我兒子我當然不是滋味兒了!誰說我兒子都不行!”
要不是當時在外邊人太多,我肯定要抱抱她。不過估計她得給我一大巴掌,說我三十了還離不開媽媽的懷抱。
我媽這人就這樣,鬧鬧哄哄的一個小老太太,人特別好,心也善良。但你不能傷著她們家人,特別護短,你說我兒子一句這輩子咱倆別再有來往。我從小就讓她這麼護著長大的,上學那時候老師都不行打一下。
那天晚上我有點失眠了,一個是張子劍不在,另外一個我也有些心疼我爸媽,這是知道了的,不知道的還不一定有多少在背後說的。
因為睡得晚,所以秦州短信來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收到了。我看著那條短信,比上回更露骨了。第一次我能當他發錯了,那這第二次怎麼解釋?短信總發錯,難道他長了一雙愛德華的剪刀手?
想想千里之外出差那個醋桶,為了避免他回來之後看見又得炸一次,我主動把這條給他轉過去了。
三秒鐘之後,我接起電話。
“葉秦你這短信,我日了!你他媽這是跟誰約的?”
“操的,你這短信是想給誰發的?發錯了發我這來了是吧?”
“我`操我血壓都要高了!你在哪呢你咋不說話呢?”
我聽他咋咋呼呼的聲音,一下子竟然困了。果然還是他能治我的失眠。
“那麼大嗓門喊誰呢?這我收著的,還是秦州發的,如實轉發給你,回來別再磨嘰這事兒。”
他靜默了兩秒,然後接著嚷嚷:“他又發錯了?他這手是不是不好使?他是小兒麻痹還是半身不遂啊?媽逼的我得給他治治手,等我回去的。葉秦你給他回一條,去你爹的!”
我閉著眼睛說:“不回了,我懶得理。”
“不回也行,你給他號發給我,我給他回!大半夜的賣騷這是什麼毛病?”
我聽著他大嗓門罵髒話,沒兩分鐘竟然睡著了。
其實按理說我不應該把短信發給他,這不是我性格。但我想他了啊,聽他罵兩句人都開心。
做夢都夢見他抱著我說我騷,我咬他下巴一口,他越罵我越喜歡。也是賤啊。

第五章

伴著張子劍罵罵吵吵的聲音,我這一宿睡得挺香。早上起來一看還有三條短信,兩條是他不放心別人勾`引我,軟硬兼施一番囑咐的,說我要是敢跟別人浪就幹死我。還有一條是秦州說自己發錯了的。
不管他這次真發錯假髮錯,我是真挺不高興的。這跟給大姑娘發`騷擾短信沒有區別,誰看那些東西都糟心。
週一上班我見他的時候問他:“看不出來啊?小夥兒夜生活挺豐富的。”
周圍的人來興趣了,問我怎麼回事兒。我看了秦州一眼,笑著說:“下回你要再手殘我可跟大夥說了啊,再說你這什麼毛病,調`情不得是事前調麼?你這回回事後調算怎麼個事兒啊?”
大家在旁邊瞎起哄,秦州也沒不好意思,就是笑著看我:“我這手殘得錢治了,抱歉啊葉哥,沒影響你吧?”
我揮下手,“影響不著,我要來條短信我自己都看不著,大半夜手機一響有人比我緊張。你下回可別這麼嚇唬人,我睡好好的讓人虎著臉搖醒了,我特麼還以為我藏那二十塊錢私房錢讓人搜羅出來了!”
我一這麼說大家都樂了,秦州笑了下沒再吭聲。這次我是一點面子沒給他留,不是我刻薄,我這人其實挺軟的,一般的事兒差不多就過去了。但這個不行,那種短信讓人覺得不尊重,一次也就算了還又來一回。再說還影響我們夫妻和諧。
我跟張子劍過了這麼多年,還真從沒起過外心。反正機會也不多,但還是有過那麼幾個可選擇的。不知道是不是跟他過時間久了,我誰也看不上。我思考過這個問題,如果我這輩子出軌了,那一定是因為貝克漢姆愛上了我。小貝是唯一一個能讓我動搖的男人,我最後悔的一件事兒就是在他還踢球的時候沒去現場看過球賽。
我這工作太清閒,閑的我只能不停看網頁刷微博,閑著沒事兒再買買東西。有個旅遊網推送個郵件給我,我一看圖片,這景色挺美啊。當即報了倆名,給我爸我媽弄了個雙人豪華半月遊,三個多月工資就沒了。反正老兩口在家閑著沒事兒,不如出去散散心。每當這時候我都慨歎張子劍的好,花錢的時候我就特別能理解那些年紀輕輕傍大款的孩子們。我也是挺機智的,在我還青嫩青嫩的年紀就趁早傍了個款。
其實平時上班也這樣,一天九個小時我最多用三個小時幹活足夠了。但張子劍一出差我就覺得生活膩歪的很,特沒意思。他在外頭我也不怎麼給他打電話,因為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有事什麼時候閑著。晚上我把我們家收拾得鋥亮,拖鞋全刷了,窗簾也摘下來洗了。剛收拾完躺床上就收到張子劍一張微信圖片。
打開一看我樂了,他把賓館門縫塞進來的小卡片拍個照過來了。
“夜間服務”四個大紅字,底下小字寫著什麼“包夜、鐘點、外叫、各種上門定制服務、性別不限”,我回復給他一個句號。
他發過來一個賤笑,然後問我:“你說我要不要叫一個試試?”
我發:“你隨意。”
他過會兒又發來一個圖,是正在撥號的截圖,上邊號碼就是小卡片上的。我無語,發給他三個點。
大概過了五分鐘,他發消息過來:“叫完了,一會兒就到,叫了倆,據說都一米八。”
我連回都懶得回,這個賤`人。
又五分鐘,他說:“哎你說這來的也太慢了,我都快睡著了!就這服務你說我能給他們錢嗎?”
我回他:“給,必須得給啊,張總出手闊綽一人得給兩萬。”
他說:“我身上沒帶那麼多啊,也不知道能不能轉帳。”
我:“能,現在都資訊時代,手機銀行轉過去就行。”
之後那邊沒動靜了,大概十分鐘吧,反正就是我聽兩首歌的時間,手機就響了。
“來了來了,長得一般啊,都沒你好看,咋整啊我不想要了。”
我回他:“那不行,人都來了,怎麼著你得讓人把活幹完。”
他問我:“那我給他們錢行不行啊?不用他們服務了,他們長得醜我沒有感覺。”
我沒理他,直接關燈睡覺了。他晚上不睡覺在這賣蠢,我不能跟他一起賣。
睡著沒多一會兒,反正夢剛有個開頭,手機鈴聲就給我鬧醒了。果然是張子劍這個傻`逼。我口齒不清問他:“你幹嘛啊?”
他聲音有氣無力的:“寶貝兒我腎沒了……”
“……”
我有一種想把電話摔了的衝動。
“真的,剛才那倆人來了,然後我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醒了發現我肚子豁個口子。”
我問他:“豁口在哪邊?”
他想了一下,估計是在思考,然後回答我:“右邊,在右邊。”
我說:“傻`逼,腎在左邊。”
他哼哼了一聲,然後接著用那聲音跟我說話:“對,是左邊,嚇得我左右都不分了,的確在左邊,肚臍左邊三釐米。”
我胳膊搭在腦門上,煩他煩的不行:“人有倆腎,左邊一個右邊一個,你找找看右邊還有沒有了。”
“……”他靜默了兩秒,然後一聲驚呼:“對就是倆!我一撩衣服發現右邊真的還有一個!”
我除了再罵一聲“傻`逼”然後掛了電話以外,別的我什麼也不想做。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之後想起這事兒來,坐床上樂了半天。其實我一直就知道張子劍是個傻`逼,但是我從前以為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能逐漸好轉。但我還是天真了,他今年三十一了,傻`逼的症狀不但沒有減輕好像還加重了。
我挺後悔的,昨晚他腎都沒了我為什麼不抓住這機會顛覆我的地位。既然他沒腎了估計以後也幹不動我了,那不如換我來吧,我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
之後兩天張子劍給我打電話都用那種半死不活的聲音,聽起來像出氣多進氣少了。我還跟他說:“沒事兒,你要真沒腎了我就分你一個,反正咱倆也不生孩子,一個兩個的都一樣。”
他呼呼地喘著氣,說:“誰說不要孩子了,咱倆得生啊,一男孩一女孩。”
我笑著跟他說:“那成啊你就給我生倆唄。”
他說:“寶貝兒我可能命不久矣了。”
我當時還笑著罵他:“張子劍你有完沒完了?腎沒了你現在早死了,別整那聲音,你不累啊?”
他哈哈笑了兩聲,說“寶貝兒我特別想你。”
我低著頭沒說話,過會兒問他:“你還得幾天啊?”
他說:“我這還不一定呢,沒時候。”
當時我是真以為他在那跟我鬧呢,雖然我覺得他裝得挺像的但是我沒在意。畢竟這是個不正常的人,犯犯抽風是他的日常。
直到這事兒都過了四五天了,我再給他打電話他還是那動靜,我才覺出不對勁來了。當時我問他:“你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他那邊沒聲了,挺半天才笑著跟我說:“哎我這不是跟你鬧著玩呢麼?”
我眯了眯眼,不對勁。他雖然裝得挺正常,但是呼吸聲特別重。我撂下臉來,又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我沒事兒啊,”他笑著問:“你不會真以為我腎沒了吧?”
我當時語氣特別嚴肅:“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怎麼了?你說不說都行,後果你自己看著辦。”
“……”
“……”
他不說話了,我也不說,就等著他。這傻`逼有事兒瞞我。
半晌之後他終於出聲了,換回之前那種有氣無力的聲音,拖著嗓子可憐巴巴地跟我說:“寶貝兒要不你過來看看我吧,我特難受。”
一點不誇張的說,我當時心就跟讓人攥住了似的,生疼生疼的。我放軟了語氣,跟他說,“好,我現在就訂機票,你先跟我說你怎麼了。”
他輕輕咳了兩聲,估計憋了半天了,然後說:“肺炎,特別疼,我也說不出哪疼,渾身都疼。越疼我越想你。”
我突然就明白他為什麼這兩天都是這種聲音了,我氣得想咬人。這是發燒燒傻了嗎?竟然還瞞著我。但我心疼得連罵他都不願意,只能問他:“那你現在在哪?醫院嗎?”
“嗯,市二院。”
“那你等我啊,先睡會兒,醒了我就到了。”
掛了電話我跟領導說了一聲,拿著東西直接就走了。去他那飛機最近的一趟也是半夜的,我等不及。我先坐了倆小時高鐵,之後從另外一個城市飛過去的。
在飛機上的時候我就在想,等他好了這事兒我不可能輕饒。他怕我擔心所以瞞著不說,這種行為真是不好,太惡劣了。
我到的時候是晚上六點多,天將黑未黑的時間。我順著他給我的病房號過去,推開門看見他那一瞬間,矯情點說,我三十歲一大老爺們眼淚都快下來了。
我的人好好走的,一周的功夫給磋磨醫院來了,半黑不黑的屋子,他一個人躺那睡覺,手上吊著點滴瓶子,說不出的心酸和荒涼。
媽逼的。

第六章

按理說我應該搬張凳子坐一邊深情看著他,然後握著他的手,等他醒的時候我已經趴在他身上睡著了,電視都那麼演的。
但我並沒有那麼做,我走過去照著他臉拍了兩下,他睡的挺沉,估計是太難受。他睜開眼睛看著我,我明顯看到他的眼裡慢慢變亮了,很驚喜那種。我心裡酸得發漲,但還是很想咬人,咬死他。
他笑眯眯問我:“寶貝兒你什麼時候來的啊?”
我揚著眉:“半分鐘之前。”
“你看我是不是特醜啊?我今早拿手機照了一下,太醜了,其實我一點兒也不想讓你來。”
他那破鑼嗓子,說話費勁吧啦的,感覺現在他說句話得消耗半碗飯的能量,我聽的心難受。我把他往旁邊挪了挪,挪出片小地方,他十分不配合我,一直嚷嚷:“哎你別動我,寶貝兒你別動我,你推我幹嘛啊你是不是想給我擦擦啊?你別給我擦我都要臭死了,等我好了我自己擦。”
我看著他因為說話太費力一直鼓動的胸口,覺得他特吵。我伸手捂住他的嘴,他瞪著一雙大眼睛眼巴巴看我,他瘦了,顯得眼睛更大。
“閉會兒嘴吧,你不累啊?”
他看著我眨了下眼。
我拿開手,湊到他脖子邊聞了聞,說了一句:“還真是臭了。”
他表情頓時就委屈了。
我笑了下,在他旁邊躺下,輕輕抱著他。我按照平時他的腰圍伸的手,結果空了一小圈。我頓時心裡一疼,真他媽煩人。
他也安靜了,親我頭頂一下,然後就閉了眼。
我陪他躺了一會兒,他以光速睡著了。我捏了捏他的手,然後去值班室找護士。我說是張子劍家屬,護士看我一眼,說:“家屬挺帥啊,這麼多天才來,我都要以為那是個留守兒童了。”
我笑了下,她接著說:“他這個挺嚴重的,急性肺炎,燒好幾天了沒壓下去,有點轉支氣管炎。”
我皺了下眉,“為什麼燒退不下來?打了幾天針都沒用是嗎?”
“之前退了一天,後來溫度又上來了。這種病就這樣,還不像皮外傷或者別的什麼,手個術就什麼都完事兒了,這就只能靠打針吃藥,反正現在最主要就是得讓他退燒,這麼燒下去不行,好人都燒傻了。”
我對這方面一竅不通,這個時候有點後悔當初選專業的時候沒有學醫,我問她:“物理退燒能管點用嗎?總不能就這麼乾等,要一直退不下來呢?”
“必須得退下來,現在是支氣管,燒時間長了再轉別的呢?他這是肺部炎症引發的高燒,物理退燒沒有用,不過你要是閑著的時候給他試試也行,拿酒精擦擦,聊勝於無吧。”
“他這是怎麼引起的?前幾天走的時候一點徵兆都沒有,這麼突然。”
“所以說是急性麼,都這樣。反正你好好照顧吧,應該沒什麼事兒,多吃流食和水果,忌口什麼的你應該知道,辛辣生冷蛋腥奶全忌,咳痰的時候有血絲不用緊張。對了,用給你加張陪護床嗎?”
我點頭,“有空床就給我加一張,沒有的話就算了。”
其實就算有張陪護床,張子劍也不會讓我去睡。
護士一副了然的表情,“那我不給你加了,現在醫院床也挺緊張,他這不像動手術的身上有口子怕碰,你倆擠擠沒事兒。”
不知道是她太明白還是把我倆想的太單純,這也太坦然了。那我就更坦然了,過了這也多年早就沒羞沒臊了。
我回去的時候張子劍還在睡,我坐在他旁邊,心裡發沉。我對肺炎這病有心理陰影,小時候我家對門的小孩,我倆玩的好好的,後來他家挺長時間都沒人,再回來的時候小孩就沒了,肺炎。
之後挺長一段時間我都以為肺炎是絕症,在我心裡的嚴重程度堪比白血病。
張子劍一睡又是三個小時,我出去買了點用品和兩碗粥,回來的時候竟然還沒醒。他這麼個睡法我有點害怕,收拾好東西我就把他叫醒了。
他乍一醒的時候還有點迷茫,有點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意思。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要張嘴說話,使了股勁沒說出來。他皺著眉清了清嗓,挺痛苦的樣子。
我不想讓他說話了,我捏捏他臉,“你是豬嗎張子劍?一睡就三個多小時,啊?是不是豬?”
他還是想說話,我捏住他的嘴:“我現在有點嫌棄你的聲音,你閉嘴吧,太難聽了。”
張子劍的靈魂受到了重擊,在他的精神領域倒地不起,收到了成噸的傷害。
“咱漱個口吃點粥行嗎?”
他沖我比了個刷牙的手勢,我無語,看著他費勁吧啦去洗手間洗漱了一番。這傻`逼還要洗個頭,我趕緊把水龍頭關了,我要是不看著他他就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我只是嫌棄你聲音,沒嫌棄你外觀,你現在依然英俊,帥得一逼。”
他放心了,回去盤腿坐著,等我喂他吃粥。我把粥往他腿上一放:“自己吃,手折了嗎?”
他用一種哀怨值max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沒理他。於是我倆面對面盤腿吃粥,自己吃自己的。吃到一半,我電話響了,是我媽。
“喂,媽?”
我媽豪氣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兒砸?”
“啊,怎麼了媽?”
“那啥,你明天過來吃飯啊?你爸一個學生今天送來隻羊,我給卸了,媽給你做羊蠍子火鍋?還是你想吃羊肉蒸餃?子劍回來了嗎?我記得子劍愛吃羊肉。”
“你們吃吧媽,我倆回不去。子劍肺炎,我在這邊看著他,不定什麼時候回得去。”
我媽嚇一跳:“哎呀呀呀,肺炎?咋弄的?”
我忽略張子劍阻止我不讓我說的手勢,跟我媽說:“誰知道他,挺大個老爺們了出個差還能病在外頭。”
張子劍苦著臉。
“那你能照顧好嗎?嚴不嚴重啊?那啥,你給我訂張機票,我過去!”我媽想一出是一出,接著說:“上哪出差了?遠不遠?要是不遠的話我坐火車去也行!”
張子劍連連擺手,嚇得不行。我笑了,“別了媽,他不用怎麼照顧,有手有腳的,你來的話他在婆婆面前放不開。”
“有啥放不開?你不會伺候病人,媽會!我得去!”
“真不用真不用,你倆下週三不得走了嗎?讓你跟旅行社聯繫,你們聯繫了嗎?得把身份證號給他們。”
“給過了,你真行啊?”
張子劍在這邊腦袋都要點碎了,我笑的不行:“真行,你快好好收拾東西,出去好好玩,給我帶兩袋牛肉幹啊媽。”
“好好,牛肉幹,我看看還有啥再給你帶點。”
我媽絮絮叨叨又囑咐我一堆,我一邊答應著一邊看張子劍吃粥,他耳朵支的高高的。
我掛了電話之後張子劍十分不樂意,瞪著眼睛問我:“你幹嘛跟咱媽說啊?”
吃了點粥他嗓子潤了一些,說話沒那麼費勁了,我挑眉反問他:“我為什麼不說?”
張子劍滿臉不忿的:“這有啥好說的嘛,過兩天等我好了咱消停就回了,你這麼一說平白惹他們擔心。”
我冷笑一聲:“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他低頭不說話了,估計知道我要翻舊賬。我淡淡地說:“我還沒問你,張子劍,誰給你慣的毛病讓你瞞著我?”
“你現在挺牛`逼啊,這事兒都敢瞞我?”
“你瞞住了?就憑你,你能瞞住嗎?自己在這兒跟個孤寡老人似的,舒服了?”
他大腦袋往下那麼一耷拉,臊眉耷眼的,摸摸鼻子摸摸眉毛也說不出個什麼來。吭吭哧哧的:“那什麼,我不是怕你擔心我嗎?我以為我兩天就能好……誰知道就、就那麼不爭氣了……咳、”
我太瞭解他了,他說的的確是實話,但還有最主要一點他沒說。他嫌這丟人。
張子劍這人吧,從小爭強好勝的,他就是拉不下臉來跟我說,他覺得這樣丟人,沒面兒。
我問他:“你那下屬呢?就小陳還是小張的?”
他看我一眼,接著低頭:“咳……讓我攆走了,我讓公司又派個人來,合同還沒簽完呢……”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說啥。我想罵他,但我更想咬他一口。有時候我真的特別煩他,真心的。他這性格我不喜歡,什麼都硬撐,其實適當的時候服個軟示個弱並不影響他的爺們兒氣概。
說白了這就是幼稚,幼稚的不行。
我跟他說:“張子劍這次咱倆的帳沒算完,你等回去的。你下回要是再有事兒敢瞞我,你自己掂量掂量。”
他連連點頭:“行行,寶貝兒我真知道了!那啥,你吃完了嗎?你快吃。”
我說:“我吃完了。”
他雙眼放光:“那我們幹一炮吧?小別勝新婚!咳咳……”
我:……
他一邊撕心裂肺地咳一邊星星眼望著我,給我一種我要現在真的跟他幹一炮他會馬上死在我身上的錯覺。
“幹唄,我也挺想的,”我說:“你不是腎沒了嗎?以後我來,你想要多少次我就滿足你多少次。”
“……”
“……”
“寶貝兒我突然感覺我好像困了……”
“……”

第七章

我來了之後張子劍就像找到了組織的小羊羔,生活瞬間就好了起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到點了還得要求一遍擦身。他嘴上說不想讓我來,但我來了之後他開心的跟個狗似的。
這可能是我多年來對他最好的一段時間,大部分時間我都順著他,他說怎麼就怎麼,主要是我心疼。
張子劍平時特壯,身體好得不行,這回也不知道怎麼的,住了很多天院也不見好。燒倒是退了,但沒完沒了的咳嗽,咳的喉嚨也全壞了,偶爾還帶著點血絲,我心裡乾著急。
張子劍也知道我擔心,儘量表現的跟快好了似的。想咳的時候忍著不咳,渾身骨頭疼的時候也裝著沒事。他一這樣我更堵心了,倆人一直這樣肯定要擦出火來。
這天我倆終於都忍不住了,吵了一場。
一大早我摸著張子劍又有點燒,我去問大夫,他這一直不好到底怎麼回事兒。大夫說的還是之前那套車軲轆話,一點新的都沒有。
我問他:“要不你們換藥試試?一點效果都不起再用同樣的藥也不行啊,這得拖到什麼時候?”
大夫搖頭:“這不是你說換就換,總得配著套來,這都是按照他的情況定的。”
我皺眉問大夫:“如果他一直這麼下去,就算病好了身體不也都壞了麼?”
他點頭:“對,先不說他轉不轉別的炎症,這段時間傷的元氣都要挺久能養回來。”
我在大夫那沒聽到一點好話,除了讓我更著急沒有任何作用,其實我真特別希望我能替張子劍,我病著,然後他照顧我。不體會一下那種火急火燎的心情不會懂,這比病的那個糟心多了。
“你他媽能不能好了還?”我急的有點暴躁,嗓子全啞了,他往那一躺我咬咬不得打打不得,只能指著他罵人:“這麼病著特有意思啊?”
他撇了下嘴:“寶貝兒對不起啊……我也沒想這樣,要不咱回家養著吧,我感覺在這幹耗特沒意思,你都瘦了……”
“閉嘴吧你!”我使勁咬咬下嘴唇上的皮,我一點都不稀罕現在病殃殃的他,看著都煩,我就喜歡原先生龍活虎的張子劍。
他也不敢再接我的茬,他知道我一肚子火找不著地方發。說實話他真的挺配合的,我給他吃什麼他就吃,有時候我知道他其實吃不下去,但他不想讓我擔心。
“要不你給我削個蘋果我吃吃?”他笑嘻嘻地問我:“再不然你給我切個梨我潤潤肺?”
我拿一個洗好了的扔給他:“自己啃。”
“皮兒都不給削啊?”他拿著蘋果在手裡轉來轉去的,“哎我這地位,我咳、好歹也是一家之主,你看看現在!艾瑪現在我吃個蘋果都沒人給削皮,咳咳咳咳咳咳……那我自己啃啃也行!”
他咳得讓我感覺肺都要吐出來了,我拿一卷衛生紙就塞進他嘴裡,“我讓你閉嘴,閉嘴你能聽明白嗎?閉嘴。”
我讓醫院又給他從頭到腳做了一次徹底的體檢,連胃鏡腸鏡都做了。別的什麼毛病都沒有,就一個肺炎,還有轉過來的支氣管炎。
我是真的挺心煩,因為我什麼辦法都沒有,就只能看著張子劍一天比一天瘦,知道的還能看出來這是肺炎,這要是不知道的打眼一看都得以為是絕症了。
“咱轉院吧,我感覺他們這兒不行。”我跟他說。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要我說的話咱倆就回家,我這在哪都一樣,回咱們那再看看?”
我沒說話,他現在這麼不穩定,時不時再發個燒,我不太想讓他折騰,再說飛機上也難受。可以說我膽小,但我一點也不願意冒險,雖然這根本沒啥危險。
“真沒事寶貝兒,你都那麼多天沒上班了,這樣哪行啊?那不胡鬧麼?”他看著我的眼色,接著說:“再說那什麼……我就坐個飛機,總共沒幾個小時的事兒,我還能死在上邊啊?”
他這一句話簡直就是個炮筒,直接轟在我脆弱的神經上了。我一下子站起來,眼圈都紅了,我拿著我外套直接甩他身上,好像有顆扣子刮了他的臉。我沖他喊:“你吃屎了你?我讓你閉嘴你他媽能不能不說話!”
他有點發愣,那樣定定的看著我。
“你當我願意在這嗎?我他媽不難受?!我他媽不想回家?!”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這樣!你跟個小瘟雞似的,你想回哪?你出得了院嗎你?!”
他讓我欺負了兩天,其實心裡也有點委屈了,讓我喊了這一通,眼睛也有點紅,不敢跟我頂嘴,默默把頭擰到一邊了。
我還要再說點什麼,兜裡手機這時候響了。
是我同事呂飛。
“嗯小飛,怎麼了?”
他在那邊問我:“葉哥,你那邊事兒還沒辦妥嗎?”
“沒呢,有什麼事兒嗎?”
“哎今天劉總過來問啦,他說打你電話你沒接,不過看他應該也沒怎麼生氣,就問你什麼時候銷假。”
我耙了耙頭髮,有點煩躁,“我這邊沒時候,麻煩你們了啊,缺個人你們得多不少事兒。”
“你說什麼呢葉哥,這哪算啥?不過你的活我們也沒分,都秦州自己包了,這幾天用你名交了兩份設計,我看過了,品質都特好。”
我挑眉:“秦州?”
“是啊,”呂飛笑了,“我說我做,他直接拿走了,等你回來估計得請他吃飯了葉哥。”
張子劍一聽這名腦瓜子瞬間轉過來了,盯著我,我也沒心思跟呂飛多說,又簡單說了兩句就掛了。
他問我:“秦州?他幹啥了??”
我說,“他把我設計都做了。”
張子劍眨了眨眼,之後冷笑了一聲,“喲。”
我本來氣就沒消,讓他這一“喲”我更煩,罵了一句:“喲個JB!”
張子劍也不幹了,從床上坐起來,問我:“葉秦你這是罵我呢啊?你因為點啥罵我啊?”
我扭頭沒理他。
他一把掀開被子,踩著拖鞋就過來了,抓著我胳膊問我:“來你給我說說你因為啥罵我!因為我喲了一聲?”
“我喲了怎麼了?我說你什麼了?”
“葉秦你這是心虛啊?”
他可能太生氣了,連咳嗽都壓下去了,就一直抓著我不放,“秦州不行說啊?髒話都出來了,挺寶貝唄?”
我看著他,吵架就是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然後雙方就都特別傷心。我擔心他擔心的都快神經了,他竟然還能抓著一個秦州不放,我一甩胳膊甩開他,把他往床上一推,“你他媽管我?你管得著麼你?”
他紅著眼睛問我:“我管不著是嗎?”
我說:“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這樣,你還有心思管我?你先管管你自己。”
我說完也沒再管他,扭頭出去了。
乍一出去的時候我特別生氣,我現在火這麼大脾氣這麼沖,還不都因為著急他啊?我天天心疼得跟傻`逼似的他還能說出我寶貝秦州這種話來。
秦州誰啊?
不過在外邊坐了一會兒氣也就消了,說到底張子劍也無辜。一個病號提心吊膽的怕我擔心,小可憐一個。他就那點出息,聽不得關於秦州任何一點事,在這方面心眼小得跟個小米粒似的。
消氣了我也沒馬上回去,我去買了點東西,再給他買點粥。我故意繞了一圈,而且沒打車,就想晾他一會兒。
也是有點抹不開了,急赤白臉吵了一通,我怎麼也得拖到他給我打個電話再回啊是不是,他給我打個電話,我回去就能給他道個歉。
但這小賤`人這次可能真氣著了,一直沒給我打電話,連短信都沒有一個。我沒轍了,到他吃飯時間了啊,我總不能餓著他。
我還是自己打個車回了。
還沒等推門進去就聽見裡邊撕心裂肺的咳,我心裡一疼。我跟他較這勁幹個卵。
我一推門,嚇我一跳。
張子劍東西都收拾完了,病號服也脫了,穿著自己衣服,我倆東西他都裝好了,我進去的時候他正提著東西要走。
我問他:“哪兒去?”
他冷冰冰看了我一眼,竟然沒搭理我。
我又問一遍,“這是打算上哪兒?怎麼著啊,一聲不吭就走啊?”
他抿了抿唇,說:“我回家。”
“你回家?”我都氣笑了,跟不上他腦回路,“回哪個家?你都沒打算告訴我一聲是嗎?”
“你直接回了,把我扔這兒。我回來一看你人沒了我找不著你嚇懵逼了你就解氣了是嗎?”
“那行啊,你走唄。你他媽能走多遠走多遠,我就住這兒,你都沒想跟我一起走,那家我也不回了。”
張子劍張了張嘴,我沒讓他說話。我把粥和水果放他手上,“走吧,拿著路上吃。”
其實我要不忍著估計這會兒眼淚都掉了,有點心酸委屈了。我想想如果我剛才進來時候張子劍人都走了屋子空了,我得多傷心。
我越想越憋屈,踹了他一腳,聲音有點抖:“還看我幹卵?滾!”
張子劍沉默了半天,之後歎了口氣,把我往懷裡一摟,“幹嘛啊生這麼大氣?”
“我都在窗戶看見你回來了……”
“你就不能哄哄我……”

第八章

我回家的時候我媽笑眯眯給我開門,她手裡還拿著菜鏟子,問我:“你自己不有鑰匙嗎?”
我一邊換鞋一邊說:“在包裡,我懶得拿。”
我媽往我身後瞅了瞅,問我:“子劍在樓下停車呢?”
我:“他今天來不了了,讓他媽給接家去了。”
“接家去幹啥?”我媽小跑著去廚房看了看她的鍋,關了火,又轉過身來問我:“不說好了來這吃飯嗎?我這都做好啦!”
“做好了咱們吃唄,”我去洗手間洗了下手,然後拿起盤子裡的排骨啃了一塊,我笑著說:“怎麼啊,他不來你就不給我做了?”
我媽把湯端出來,一邊說:“那不能,我兒子我還是疼的。”
我爸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他的茶杯,問我:“子劍不來了?”
我點頭,“啊,不來了,你們玩的怎麼樣啊?”
我爸美滋滋的,“不給你發照片了嗎?都挺好,就是最後那個城市沒去,可惜了。”
本來我給他們訂的是雙人半月遊,結果最後一個地方由於下雨山體滑坡擋路了,旅行社也怕到時候不安全,給取消了,一人退了不到兩千塊錢。
我說:“沒事兒,下回再去。”
我媽特意給張子劍燉的湯,還做了他愛吃的菜,我感覺有點對不住我媽,白忙活一下午,於是吃飯的時候我基本沒怎麼吃飯,吃的都是菜。
“哎唷,我兒子這是餓成什麼樣,這段時間都沒怎麼吃好吧?”我媽不停給我夾菜,看著我的眼神裡充滿了同情和愛憐。
“我都沒怎麼吃,我怕張子劍饞,一直跟著他吃粥。”
我爸說:“吃粥挺好,去去油膩。”
飯還沒吃完,張子劍給我媽打了通電話。我停了嚼東西的動作,聽著我媽跟他講電話。我媽手機聲音很大,我聽得格外清楚。
張子劍在那邊說:“對不起啊媽,我這臨時有事兒了,今天不能回去看您跟我爸了。”
我媽說:“哎沒事沒事,哪天來都行啊。吃飯了沒呢子劍?”
“沒呢,一會兒去。”張子劍問:“葉秦來了吧?”
“來了啊,吃著飯呢,怎麼,你不知道啊?”
他說:“沒有,就是我給他發短信他沒回我,我問他到沒到。”
“啊……”我媽看了我一眼,然後問我:“子劍發短信怎麼不回啊?”
我低下頭繼續吃我的飯,淡淡說了一句:“我沒看手機。”
我媽轉頭跟他說:“他沒看手機,光顧著吃了,這孩子。”
張子劍說:“啊那沒事了媽,你們吃吧,我明天過去看您,一會兒葉秦吃完你讓他回我一下啊媽。”
我媽:“行,一會兒我就跟他說。”
“嗯,那行了媽。”
我媽跟他說了再見,掛了電話之後又挑著小眉毛看了看我。我抬頭看她,笑了,“幹嘛啊那麼看著我?”
她湊過來小聲問:“吵架啦?”
我還沒等說話,我爸在那邊先咳了兩聲,然後說:“你咋那麼願意問呢?孩子的事兒你也打聽。”
我媽撇撇嘴,小聲嘟囔:“那我問問怎麼了……”
我沒忍住笑了,給我媽夾菜:“吵什麼架啊,我倆挺好。”
我知道我媽雖然不跟別的大媽似的那麼願意湊熱鬧,但是我媽對於我的事兒還是有一顆八卦的靈魂。可我這個沒法跟她說,我總不能跟她說,張子劍跟他相親對象吃飯去了,倆人熱熱乎乎甜甜蜜蜜說不定一會兒還得看場電影。
我媽向來是個疼兒子的,我要這麼一說她立馬就得覺得我受委屈了。除了讓她跟張子劍之間產生嫌隙之外也起不了別的作用,我得處理好我們家這關係,不能讓本來挺和諧的婆媳關係出現裂痕。
吃完飯我還陪我媽去廣場散了會步,她對著龐大的廣場舞群總是躍躍欲試,但還有點抹不開,眼巴巴看著還不好意思過去跳。
我輕輕推了推她:“跳會兒唄,你跳得肯定比她們美啊,咱底子在這呢,長得就比她們好看。”
我媽趕緊擺手不去,“我不去,我要去跳了那我不成廣場舞大媽了嗎?不行不行。”
我感覺挺好玩的,我問她:“廣場舞大媽怎麼了?”
“你當我不知道啊?”我媽一揮手:“你們這些年輕人總挖苦廣場舞大媽,歌詞裡也有,新聞都播過,我都看見了!”
我笑了半天。
她眼珠轉了轉,琢磨了一會兒之後問我:“你怎麼不給子劍發個短信呢?”
我摸了摸兜,“沒帶手機啊。”
我媽這時候把她手機遞過來:“給你,我帶了。”
“……”
最後我還是沒給他發,因為我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麼。感覺說什麼都很牽強,再說我心裡還堵得慌,估計說也說不出來什麼好聽的話,還不如不說。
我知道他無辜,但這事兒不是知道他無辜心裡就能不難受的。
他平時跟人相親出去吃飯,我可以當我不知道,因為我不去想太多,不會腦補那個畫面,我就不會太難受。但這次我親眼看見了啊,我還聽了不少他們的對話,連我都覺得般配。
我看了手機上他發過來的短信,連著發了好幾條,都是求饒的,好話說盡了,說他在家吃完飯就會儘快回去。我沒給他回,心煩。
一般情況下我脾氣挺好,但我這人容易犯軸,鑽牛角尖。
那天晚上我都沒想回家,但我媽說什麼也不留我,她的小雷達估計已經精准的探測到了我跟張子劍之間有點情況,所以連揮帶趕的就把我攆走了。
我回到家的時候張子劍還沒回來,我看了眼時間,八點半。
看來一切都進行的挺愉快。
我洗了個澡,把我倆的髒衣服都扔進洗衣機裡慢慢洗著,在沙發上眯眼靠了一會兒。張子劍回來的時候我迷迷糊糊睡著了,他輕手輕腳走過來,用臉貼了貼我的,然後親了親我。
其實我醒了,但是我不太想理他。
不知道怎麼描述我當時那種心情,我經常會有這樣一種心理狀態。就是我懶得生氣懶得吵,但我也不太想理他,就想倆人自己呆自己的,誰也別跟誰說話。
張子劍在我身前看了我一會兒,又親了我一下,之後又輕手輕腳走了,我猜他是去換衣服。
幾分鐘之後吧,他走了過來,蹲在我身前,悶聲咳了兩下。
我沒動也沒睜眼。
他盤腿坐下了,坐在我腿邊。然後小聲說:“寶貝兒我知道你醒了。”
“你肯定醒了,咱倆聊聊行嗎?”
“你要不想理我你動動手指頭給我個信號,我抱你回床上睡,這麼睡累脖子。”
我保持著原來的狀態沒動過,他握了握我的手,“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今天這事兒挺突然的,我沒想到我媽能去機場接我。”
“還帶了那麼個人,我真不認識她,我今晚過得很壓抑,我一邊跟她們說話一邊鬧心,我心裡全是你。”
“我多在乎你你知道的,除了你之外跟別人吃飯全是任務,我都沒吃出什麼味兒。你別不理我行嗎寶貝兒?”
“其實今天我好幾次都想一咬牙就把咱倆的事兒跟我媽說了得了,但今天真的不是一個好時機……再說旁邊還有個外人。”
張子劍他特別心虛,我聽他說話的聲音也帶著點可憐。我這人還是心軟,沒聽幾句還是不忍心了。
我仍然閉著眼睛,說:“張總回來了?”
他皺著眉抱住我,“你別這麼叫我。”
“怎麼啊?”我睜眼看他,“不都這麼叫你麼?”
他問我:“誰這麼叫我?”
我笑了笑沒說話。
他坐到我身邊來,拖著嗓音跟我說:“你別挖苦我了,我心裡都要怕死了。這一整晚我都忐忑,怕你傷心了不理我。”
我摸摸他頭髮,“不理你你就回家好好結婚生孩子去吧,其實你跟那姑娘真挺般配。”
他眼眶都紅了,捏著我的手一下子就緊了,他問我:“葉秦你說什麼呢?”
我閉了閉眼,說:“要不你好好考慮一下你的將來?”
他呼吸都急了,咳了一陣,說:“我考慮個JB將來啊你不就是我的將來嗎?你說這都是些什麼狗屁東西啊。”
我拍拍他後背,安慰他:“別激動,我就那麼一說。”
“那麼一說也不行啊,”他把我摟懷裡,捏著我一隻胳膊不停地揉,“你不能因為今天這事兒就說出這麼一通話來,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你心裡不舒服,要是我的話我肯定得難受死。但是你不能說讓我考慮以後啊,你這麼說咱倆都傷心。”
“你這跟拿把小刀戳我心臟沒區別啊,沒你這樣的葉秦……”
他委屈的跟我馬上要拋棄他了似的,恍惚間我有點搞不清今天到底是他去跟姑娘吃飯了還是我去見了個姑娘。
不知道為什麼他說著說著我就覺得特別心酸,可能是十多年來他對我太好了,今天這事兒明明是我自己默許過的,但我還是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他表現的比我還要委屈一百倍。
我吸了口氣,然後說:“行了你去把藥吃了,洗個漱睡吧,我明天還得上班。”
他不說話。
我說:“我困了。”
說完我站起來看他一眼就回臥室了,他低著頭坐在沙發上,我仿佛能看見他頭頂上有一片小小的烏雲,滴滴答答下著雨。
好難過的樣子。
我也挺難過的,小時候我玩具被我不喜歡的人玩過了我都能哭一下午,別說我這麼稀罕的一個大寶貝了。

第九章

其實很多事兒想想可笑,我倆這麼多年了,說句感情似海深也當的起,至少張子劍出差病到外地了的時候,我一邊恨得不行想給他一個大嘴巴子,一邊心疼的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只想我替他疼我替他病。
我一向不是小心眼的人,相反張子劍才是這樣的。然而這次我竟然把這事過心了。
當我發現我緩不過來的時候,我著實是驚愕了半天。也不是說我徹底不搭理他了,日子還是得過,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照常吃了他做的早餐,臨走他抱我的時候我還回抱了一下。
我也以為我恢復正常了,這事就過去了唄。我只是心裡還稍稍有點堵,不太主動跟他說話,但他說話我是理的。這是小問題,三兩天就好。
然而一周過去了,當他第四次求歡被我拒絕了的時候,他抱著被一臉不理解和委屈,我才意識到,我倆出問題了。
在前幾天他已經失敗三次了,每次他想做我都沒回應他,我說我沒心情。今天早上他抱著我,蹭啊蹭就火熱了起來,哼哼唧唧的要求歡。
我心裡一絲火花都沒有,平靜的不行,我說:“我不想來。”
張子劍咬著我脖子說:“不!今兒必須來!”
我一想,這麼長時間沒做了的確挺不人道,於是我默許了他在我身上亂搞。他手在我身上點火,摸我敏感帶,親我耳朵,咬我前胸。要是以前我早就呼吸變重體溫升高了,但此刻我不僅平靜的跟睡著了似的,我還從心底最深處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躁。
當他一口咬上我喉結的時候,我喉嚨一動,我說:“別弄了張子劍。”
他沒聽我的,該做什麼做什麼,他在我耳邊粗喘,用我最招架不住的聲音。
然而我感覺我躺在那像一具屍體。
張子劍可能也感覺到了,他更加賣力,抱著我親我咬我,最後當他親著我胸前小紅點的時候,我的煩躁感到了爆發點,我推開了他的頭。而且是很大力的那種。
張子劍被我推到了旁邊,滿臉的不可置信。
“葉秦,你怎麼了?”
張子劍眼神裡都有點受傷,問我。
我特別想回答他,然而我想了半天,沒想出來。因為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太累了,”我硬掰了個理由,不然還能怎麼辦,我總不能不說話,“讓我歇幾天。”
“因為太累所以不能勃。起了對嗎?”他直直看著我,眼裡有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雖然承認這個問題對我的男性尊嚴是種傷害,可是我如果否認的話我沒有更好的答案了,所以我艱難地點了頭:“可能是。”
張子劍就那麼看著我,大概有一分鐘那麼久。我們都沒出聲,後來他苦笑了一下,他說:“並不是。你還能勃`起,還能硬,什麼都能幹。你早上起來晨勃的時候硬的跟塊烙鐵似的。”
當我以為這是一種寬慰的時候,他繼續說:“你只是對著我硬不起來了。”
我被這句話嚇到了,我張著嘴,看著他眨了眨眼。然後我默默回想了一下,然後我覺得他說的是對的。我不是硬不起來,我只是在他摸我的時候心裡會湧起一陣煩躁。
但我雖然想明白了,可我哪能真這麼說,我拍拍他:“你想多了啊,你就當我生理期?”
他笑了,但是笑的挺不走心的,看著還讓人心酸,他起來穿好衣服,給我做早餐去了。
我倒沒急著起,因為這是個周日。我看著他走出去,消失在我視線裡,然後我低頭看了看我弟弟。我問它:“小葉啊,你咋了?”
它也不回應我,我伸手摸摸它,軟軟的。
算起來我跟張子劍前前後後加一起有一個月沒做過了。要放在以前,他不撲上來撕了我我也得撕了他,餓虎撲食那樣。
但我現在的的確確一點想法都沒有,張子劍親我摸我的時候我毫無感覺,好像我身上所有的敏感帶都一起死了。
我回想了一下,明明在飛機上我還是有感覺的,甚至我跟他說等回去可以跟他做到地老天荒,他腦補的時候其實我也想了很多畫面。這樣那樣的,然後我還可恥的硬了。
那問題究竟出在哪裡,一下子就變得很明朗。
我閉了閉眼,連我自己都不清楚,這次我怎麼這麼小心眼。
我出去的時候張子劍正拄著水池發呆,另外一隻手揣在睡褲的兜裡。我現在廚房門口了他都沒發現,我知道我傷著他了,有點心疼。
“神游泰山呢?”我走過去戳了他腰一下,“沒睡醒?”
他嚇一跳,看著我笑了下,“愣會神兒。”
“傻樣,”我越過他從冰箱裡拿出牛奶,跟他說,“今天不吃粥了,麵包牛奶吧。”
他說好的。
我看了看他,然後沒再說什麼,去洗漱了。
這事在我倆生活中不疼不癢的過去了,就像個小石頭扔進水裡,彈起個水花,幾個波紋過去就好像又風平浪靜的。
但張子劍再也沒說過想做了,只是每天早上醒的時候過來摸摸我小弟,摸完戀戀不捨的,還要揉一下。有一天他憋的實在受不了了,去廁所擼了個管,回來之後胳膊壓著額頭,長長歎了口氣。
我心軟,很想跟他說,張子劍你做吧,反正我硬不硬也不耽誤你,實在不行你在我大腿上磨磨也行。
但我還是沒說出來,我覺得這是對他的二次傷害。
家庭關係出現了一點點小問題,工作上也亂七八糟。
我之前請假時間過長,領導稍微有點不高興,於是打我回來之後工作量劇增。這我沒有怨言,的確是我不仗義在先,工作說扔就扔了跑去外地半個月,沒有這樣的。
這不是我愁的最主要原因,我最心煩的是現在秦州挪到了我們組,領導說我不在的半個月他替我幹了挺多活,正好我們組有個兄弟離職了,剛好秦州熟悉,他就過來了。
他現在辦公桌就在我旁邊,這個小夥子他有事沒事就跟我說話,或者拿點水果給我。
我們這的人都知道我跟張子劍的事兒,並且因為幾頓飯跟張子劍都挺熟,有天我同事笑著說秦州:“喲秦州我發現你搬這來之後特能說,你不是想挖牆腳吧?”
秦州笑著說:“哪能啊,我偷著愛慕一下得了,就算我真挖也得葉哥願意讓挖啊。”
別人聽著都當他說著玩,笑著說兩句就過去了,但我聽著就不是那麼個意思了。這人有黑歷史啊,我怎麼相信這單純就是個玩笑?
哥哥家裡現在的確是有那麼點問題,但是哥哥對張子劍還是不離不棄不死不休的。
既然他現在坐我旁邊,還在同一組,那沒有交流是不可能的。比如中午我加班的時候他給我帶飯上來,比如我早上來晚的時候他發短信給我讓我別著急,說公司停電打不了卡。
我處理他的原則就是但凡能不回就不回,不回不行了就少回幾個字,畢竟他已經引起了我們家不少次內部戰爭。
這天張子劍接我下班的時候我考慮了一會,才決定跟他說:“秦州現在搬我們這邊了。”
他扭頭過來看著我:“啥意思?”
“就是他現在跟我一個組。”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當我已經準備好迎接他噴發的火漿的時候,他竟然只是嗯了一聲。
我等了半天,以為他肯定會有下文,結果還真的沒了。
我笑著問他:“喲,出息了啊?”
他目視前方沒有看我,回了我一句,“我猜你希望我這樣。”
我心裡有根弦被撥了一下。我一時弄不清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是覺得聽著有點怪,而且氣氛也不尷不尬的,我就不再搭話了。
那晚張子劍洗澡的時候我在客廳看電視,過會我聽見他水停了,他渾身滴著水,從浴室出來去陽臺拿毛巾了。
我吃橘子的動作都停了,本來要往嘴裡放的橘子瓣放下了。我想起來昨天把所有浴巾毛巾的都用熱水消毒洗了,如果是以往張子劍會大嗓門吼我“寶貝兒給我拿毛巾”,今天他一聲沒吱自己出來拿了。
我看著他,他拿完毛巾見我看他還有點愣。
我倆對視了好幾秒,我眨眨眼,放下橘子,張開了胳膊,我說:“來抱一下。”
張子劍沒鬧懂這什麼情況,笑了出來,“我身上都是水……”
我說:“讓你抱你就抱得了,你哪那麼多話?”
他於是快速擦了擦水,然後一個熊撲。他親了親我的臉,說:“寶貝兒,我想你。”
我摸摸他濕乎乎的腦袋,我說:“想了你就做唄,甭管我。”
他說:“我不是想那個,就是想你。”
我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了,但有時候你明明知道這裡有問題,你們在走錯誤的路,可是你改不過來,你也控制不住。
我抱著他,我說:“那再給你多抱一會兒。”
他埋頭在我肩膀上蹭了蹭鼻子。

第十章

張子劍太瞭解我,就像我也同樣瞭解他。他明白我什麼心情下他怎麼應對,他知道這不是他撒撒嬌罵罵人耍個小脾氣就能過的事。
但他有點慌張,這不只是情感上的小問題了,這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們的和諧度,尤其是性生活方面。
這幾天我回家很頻繁,我的家,我媽那兒。張子劍毫無怨言,我去哪他都跟著我,雖然我說過他不用跟著我。
“你下班直接回家吧今天,我晚上去我媽那兒。”我說完反應了一下,又跟了一句,“啊,你要是願意去的話也行。”
他點點頭,“好的,等我接你。”
“那你有什麼想吃的?我讓我媽給咱做。”
他想了想,說:“什麼都行,你想吃啥我就想吃啥。”
我笑了:“夫唱婦隨啊?”
張子劍竟然認真點頭了:“對啊,我這一輩子都隨你。”
我心情不錯,摸摸他的手:“乖媳婦兒。”
他竟沒反駁我。
我乘勝追擊,美滋滋的挑了他下巴一下,我說:“來,叫老公,甜一點,甜甜噠那種。”
他“噗嗤”一聲笑出來,側過臉夾住我的手蹭蹭,看著我的眼神全是縱容,但有點像看著個小傻子。
他說:“老公。”
我有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舒爽感,真他媽是大仇得報啊,從前在床上我被逼的喊了多少聲。
總有人說只有上邊那個才能是老公,媽逼的性別都一樣的,讓你在上邊是我體貼包容你,又沒比你少啥。所以說那些同志論壇我很少去,因為三觀合不上。
我只是愛上了男人,這並不代表我變成女人不能給人當老公了。
“乖,今晚老公帶你回婆家,”我用手指頭刮刮他的臉,“週末帶你去shopping。”
張子劍還是笑,表情跟之前一樣。
真是魔怔了,我竟然心裡一酥,看著他那小表情,覺得有點蘇。
其實想想看張子劍這個設定真是挺蘇,高富帥還深情,死心塌地愛我,工資卡都在我錢包裡揣著。
我承認這是最近我心情最好的一天。莫名的,可能因為天氣好,也可能一早上春`心萌動愛上了我的湯姆蘇。
下午我給我媽打電話,我說晚上我要回家,想吃牛肉鍋貼。
我媽開心地說好的一會兒讓你爸去買牛腩,子劍也來對嗎?子劍要是也來我再做點羊肉的。
我說:“不用特意給他做,牛肉的他也愛吃,那就是個豬。”
我媽不滿地嘖了一聲,讓我別總欺負人。
我說:“媽你別再繼續偏心了,要不我懷疑我是撿的,你要知道張子劍是你兒媳婦我才是你親兒子。”
我媽很明顯被兒媳婦這個詞取悅了,笑著罵我,但還是很開心。她想了想,說:“就牛肉吧,別吃羊肉了,昨天我看子劍還有點咳嗽,還沒徹底好利索。”
我說行。
掛了電話之後我看到張子劍發了條短信過來:寶貝兒,有事要報。
我挑了下眉毛,回道:叫老公。報。
他過會兒發來:老公,剛才張蕾給我打電話了,我沒認出來電話號,接了。她約我,我說我心裡有人了,對不起以後不約了。主動請示上級,求組織寬大處理。這事咱們翻篇了好不好。
我看著那條短信。看了半天,看到最後有點愣神了。
這是從那天之後我倆第一次說起這事,我沒問他跟那姑娘還有沒有聯繫,他也沒主動說過。我知道他是怕我生氣,怕我們好不容易緩和了的氣氛因為這個再次僵下去。
說實話我自己都不知道這次我怎麼在意成這樣。以往他也有過這種情況,我眨眨眼就忘了。這次的事就像一個大疙瘩系在我心裡,不碰不疼,一碰上了就硌得慌。可能因為我親眼碰上了,還看見了張子劍他媽媽有多滿意那個兒媳婦。
也有可能,我只是不平衡了。
我翹班請假不顧一切的去那裡陪你,你住院我也陪你住院,住到最後倆人都想家了。開開心心回到家要開始新生活了,結果迎接我的就只有你媽和你的相親物件,你媽媽一口一個小葉叫的我渾身難受。你們一家三口甜蜜蜜去吃飯,我自己灰溜溜的回家吃我媽給你做的一大桌菜。
其實我覺得吧,是個人都會覺得難過。心再大的也會有一些。
就像燃的正歡馬上要響了的小掛鞭,然後一小點涼水澆下去,就只剩下呲呲兒冒著的一杆小煙兒。你再想把它點著了聽響,結果你發現不管你怎麼努力,多大的火都沒用,點不著了。
但也不是說這掛小鞭炮就不能要了,你拿到太陽底下曬曬,或者你把濕了的那一小段剪掉,就還是可以的。
這條短信到最後我沒有回,我也不知道原因。
“喲,葉哥,發呆呢?”
我聽到有人跟我說話,抬頭看了一眼,結果是秦州。他拿著小盒洗了滿滿一盒紅到發紫的大櫻桃,推到我桌上。
我從裡邊撿了兩顆,剩下的推給他,我說:“謝了啊。”
他又推給我,“我不愛吃這東西,中午跟別人一起吃飯他給我一盒,我想著拿辦公室誰愛吃就吃了。”
我笑著說:“挺甜,適合姑娘們。”
然後我就做主給他分了。我們辦公室別的不多,小姑娘還是不少的。
如果說之前我還不太確定秦州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我已經能確定了。小夥子對我有點過於熱情,或者換個詞來說就是殷勤。
我也是沒想到,我這都三十出頭大老爺們了,還能吸引這種年輕小夥。看來我還是挺有魅力,我一直以為我的魅力值都在跟張子劍的柴米油鹽裡頭磨禿嚕了成負值了。
但人孩子沒說透,我也不能主動跟人說,孩子啊,快換個人吧,哥哥跟你嫂子過得挺好,如膠似漆,偶爾有點小矛盾那都無傷大雅。鬧著玩呢。
哎,想到這我還得歎口氣,哥哥跟嫂子還有點小問題沒有解決。哥哥讓人這一聲老公叫的有點臊得慌,畢竟我現在都硬不起來了。
想了想,我還是給張子劍發了條短信。
我把手裡剩的那顆櫻桃拍了個照,帶上我修長絕美的手指頭,只是指甲讓我剪的有點大勁了剪禿了,不過也並不怎麼影響它的俊美程度。
彩信底下我說,這是秦州給我的大櫻桃,超甜。
我承認我是故意的,因為他發的那條短信讓我愉快的心情起了一點霧。
我還以為張子劍會回我,表示他究竟有多氣憤,可是並沒有。
一直到下班之前他都沒再聯繫過我,然後我下班的時候就看到車後座上擺著兩箱進口超市賣的車厘子。
我好想說張子劍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幼稚。但是竟然抑制不住我上揚的嘴角,其實也很不想承認我恰巧很喜歡他這一點。這種彆彆扭扭的小心情有時候讓我很煩,有時候又萌哭我,說不出的可愛。
煩人。
“以後別亂吃別人東西。”張子劍也不看我,一邊倒車一邊說:“誰知道洗乾淨了沒有。”
我挑挑眉毛說嗯好的。
他看我一眼,之後說:“你想吃什麼跟我說,我可以提前下班去給你買,你要多少都行。”
我說:“那我想要一噸。”
他說行。
我說:“壕,收了神通吧!”
他抓了我頭髮一把,給我頭髮弄的亂糟糟,之後說我就是他的神通。
我倆你一句我一句的,鬧了一路。我把車厘子給了我媽一箱,我媽問我買這麼多幹什麼,我說是張子劍抽風。
張子劍一臉認真跟我媽說:“媽他隨隨便便吃別人東西,我怕上邊農藥洗不乾淨到時候拉肚。”
我媽只是笑,也不說話。
我撇撇嘴:“兩粒櫻桃就拉肚?”
他點頭,“有些人給的一粒都吃不得。”
我無語。其實我估計他這一下午內心已經氣瘋了,但是礙於他的事情還沒過去有點心虛,所以他不敢發作出來。我心裡爽的不行,我感覺我已經學壞了。
蔫壞蔫壞的。真開心。
回家的路上我說:“那現在挨著坐,他總給我東西我也不能一次都不要,再說人小夥年紀輕輕的,長得也不錯,說實話在身邊看著挺養眼。”
他看著我,我似乎看得見他眼裡有兩團赤色的小火焰在熊熊燃燒。
“再說我不在的時候他幫我那麼多,我還得找時間請他吃個飯啊。”
他的赤色小火焰成功燒黑了他的臉。
他一句話沒說,臉沉的長長的。我知道他是不想在這段時間跟我生氣的,因為我們的性生活還沒有調節過來。
他在努力的消減自己的怒氣值,所以他一直沉默。
後來我估計他消減失敗了,沒捂住他的怒火,有一絲小火苗順著小洞冒出來。他沉著嗓子說:“現在對著我硬不起來,敢情心裡想著這些呢?”
“喜歡年輕的是嗎?”
“嫌我老了?”

第11章

英俊而機智的我,此刻選擇默不作聲。我知道這時候我要是再氣他一下他可能就忍不住了,這可是他最受不了的事情,我今天不光吃了他假想情敵給的櫻桃,我還發短信給他看,我還說假想情敵年輕。
自己想想都覺得過分啊,但我心裡怎麼這麼爽。
我摸摸鼻子,不出聲了。
他側頭看我一眼,估計想再說點啥,但他沒張嘴。我裝作沒看見,掏出手機玩了一會兒。
然而日頭不好,正趕上今天堵車。這車半天半天也不走一步,就算走了也是那麼幾十米,之後接著堵。車一堵人心情也容易堵,張子健原本就窩著點火,這麼讓車一堵,我估計都快成栓了。
我瞄了瞄,然後問他:“要不我開?”
他說“不用。”
我其實也就是那麼一問,不用拉倒吧我也沒想真開。
後來他還是沒忍住,又提起這茬,接著之前的問題問我,聲音沉沉的: “你怎麼想的能跟我說說嗎?”
我一臉無辜,啊不,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揚著眉毛問他: “什麼啊?我想什麼了?”
他似乎不知道怎麼形容他的問題了,我覺得我很棒,這叫四兩撥千斤。
他之後再沒說過話了,我問他話他還答,就是字數少了點。我覺得沒勁了,可能今天有點過分,我看著他目視前方的側臉,感覺有些內疚。多帥啊我兒子,算了吧,我別氣他了。
我摸摸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問他: “心中的火山都快把岩漿噴沒了吧?”
他沒說話也沒看我,只不過把手翻過來捏了捏我的,然後握住輕輕揉。
他一捏我就心軟了,哪還忍心逗他。我說:“別跟心裡琢磨了,逗你玩呢,你傻啊?”
他悶聲說:“我知道。”
“你該瞭解我啊,在我眼睛裡全宇宙就倆帥的,”我說:“剩下的長成天仙了我也看不見啊,我瞎。”
他沒忍住樂了,說:“但這倆都不年輕了。”
“沒啊,正是好時候。什麼叫年輕啊?你才剛三十出頭,小貝四十也不老啊,魅力值max。”
他尾巴可能已經偷偷翹起來了,從他微微揚起來的嘴角我能看得出來,但他還是說:“那得分跟誰比,跟那二十多歲的一比,簡直就是倆老黃瓜。”
黃瓜這個植物,跟菊花一樣,本來挺好,後來漸漸就變得不那麼和諧了。此刻我不由得想歪了,我的眼睛瞄了瞄他的襠下,我說:“小貝老不老我不知道啊,你這我也沒覺得老啊,神槍一杆。”
這話他沒法接了,要放在平時他肯定樂顛顛的跟我對一會兒黃嗑兒,但現在情況特殊,這類話題在我倆中間變成了敏感話題。
等我倆到家的時候他已經讓我順毛摸消停了,我牽著他的手,停車場裡基本沒什麼人,這幾年還好些了,頭幾年更年輕的時候他偶爾急的不行,就會在停車場裡親我,這樣到家基本就可以上正壘了。
洗澡的時候我摸了摸我小弟,我覺得我今天心情不錯,估計它也能給力。其實我知道,我現在這樣有些打擊到張子劍了,他認為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在兩口子中間不是小事,有多少離婚的都是因為性生活不幸福,再說這都一個多月沒做了,總這樣下去萬一張子劍出軌了我該上哪哭。
我問它:“今天能不能給我爭點氣啊兄弟?”
它耷拉著腦袋也不回我話。
我說:“別鬧情緒啊,因為那點事咱犯不上。人生要及時行樂,不要任性。”
我上下晃了晃它,跟它說:“你點頭我就當你同意了。”
它又在我的驅使下點了點頭。
我看看鏡子,挺滿意自己的身材。於是我把自己從裡到外洗的乾乾淨淨香噴噴的之後,我就那麼光著出去了。張子劍之前就洗完了,這會兒看見我這麼出來,他眼睛都有點直。
他說:“你不冷啊?”
我說:“我內心火熱。”
他沒說話,表情看著好淡定。但小張子劍出賣了他,以肉眼可見的加速度抬頭看著我。
我走過去往沙發上一躺,拿了個抱枕擋著我小弟。我摸摸脖子,我問他:“一宿多少錢啊弟弟?”
他有點發愣,眼神裡的小火苗一點點變亮了,那裡正在孕育著一團火,過會兒就得直接燒了我。
他說:“不要錢。”
我問他:“別人都要你怎麼不要啊?你是不是活不好啊?”
他說:“我倒貼。”
我搖頭,“那不行,我就不喜歡倒貼的,你這樣的估計都沒人點你吧?來吧哥哥今兒給你開個張,開個價吧。”
他抿抿嘴,說:“我給你錢行嗎?你要多少我都給你。”
我看著天花板,“你咋那麼不值錢呢?”
他點頭:“沒人點我,就一個人稀罕我。”
我笑了,說:“這可憐見的,來吧過來哥哥的懷抱,好好伺候哥哥,哥疼你。”
他終於被這句話引爆了,猛的撲過來,一把扯下抱枕,壓在我身上,眼睛直直看著我,說:“今兒能行嗎?”
我蓋住他的眼睛,咬了他鼻子一口,我說:“傻`逼,你問個男人行不行?你這是什麼傻`逼問題。”
他拿下我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之後這個人終於撕下了多日的克制和偽裝,暴露了實際內裡的狼性,一口就叨住我的鎖骨,狠狠咬了一口。手也在下邊抓了一把我弟弟,我條件反射縮了下腿,感覺大腿都要轉筋了。
憋了一個多月的男人什麼樣,我真的見識到了。
我的皮膚挨著他的位置像要燒起來了一樣,他咬著我的唇和我接吻,奪走我的空氣,我覺得好像要窒息。
我摟住他的脖子,不自覺的把他往我身上壓。他一隻手捏著我耳朵輕輕揉,另外一隻摟著我的腰,讓小張子劍和小葉秦緊密相貼。小葉秦跟小張子劍打了個招呼,說你真特麼燙。
張子劍離開我的唇,呼吸熱熱的撲進我耳朵,一瞬間我左半邊都麻了。我喉嚨裡無意識發了個聲,然後我說:“真他媽爽。”
張子劍含住我的耳朵說:“你真他媽浪。”
我感受到今天和前幾天都不一樣,今天我心裡好像不怎麼煩,還有點著急和期待。我兩隻手抱著他的腰,分開腿夾住他。
張子劍這一晚像被點燃了一樣,把我燒個乾淨。他特別凶地咬我,尤其咬到我前胸的時候那感覺簡直讓我想死。又疼又爽,我心說葉秦你簡直就是個M。我下腹一團火,讓我有點著急。
我拿它蹭了蹭張子劍,張子劍愣住了,向下看了一眼,小葉秦已經半抬頭了。這對張子劍來說,無疑是一注強力催情劑。他兩手握著我的腰,用力一提,我就變成了跪在沙發上的姿態。我抱著他的頭,我說:“你要弄折我腰咱倆就甭做了。”
他說:“折不了。”
然後我就再沒機會說出完整的句子了,因為他伏下`身含住了我。
太他媽爽了,爽的我不想分心說話。我抓住他頭髮,我知道我在他嘴裡迅速漲大了,然後我故意往他喉嚨裡頂了頂。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睛不知道是讓我頂紅的還是什麼原因紅的。我一下子就明白為什麼每次我這樣給他弄的時候他被我秒成渣,因為這種感受真的很酷。
都是當爺們兒的,當你的愛人為你伏下`身做這個,把自己的姿態擺到最低,只為了讓你舒服讓你爽。這個時候光是你心裡湧上來的悸動和愛意都恨不得讓你就這麼交代在他嘴裡。
我咬牙忍住那一陣滅頂的快感,我說:“叫聲老公聽聽。”
他放開我,然後抓著我的腿一掀,我就變成了仰躺著的姿勢。他撿起潤滑膏,用手指隨便弄了兩下,然後直接就提槍進去了。
我呼吸一窒,很久沒做了,不太適應。不過那點感覺在巨大的滿足感裡不值一提。我不由得發出個單音節:“操。”
他狠狠撞了幾下,手狠捏著我的腰,我感覺明天這一定得紫。
他這才出聲回應我之前的話,叫了聲:“老公。”
我連回應都做不到了,我感覺我腳趾頭都是縮起來的,渾身發冷,從內而外的發抖,爽到極致了。
他低頭咬了一下我膝蓋內側,我一抖,他又叫了一聲:“老公。”
我試圖發聲,但我只能發出一些破碎的音節。我只好伸手摸摸他的頭,乖,老公疼你。
他一邊操動著他的電動小馬達,一邊捏了捏我的兩顆大金蛋。我讓他捏的受不了,咬著牙說:“你……放開……”
他倒是聽話,直接放開了。但他轉手又摸上了我的鼠蹊,也就是大腿根連著蛋的部分。這是讓男人足以失控的部位,當初他在一下沒碰過我前面的情況下,就只是揉和舔這裡,就讓我射了很多。
我弓起腰,想縮起來不讓他摸。他又叫了聲:“老公。”
都這樣了還老公個毛線球了,老公快讓你幹毀了。
在他摸上我的鼠蹊之後沒幾下,我就眼前一道極光,在那陣無意識的顫抖中射了很久。他掐著我腰,動作沒停,比之前更快更狠,嘴上還問我:“老公射的爽嗎?”
我縮著身子,雙眼放空。受過刺激的前列腺不經他繼續撞,他動一下我抖一下,這種條件反射讓他更動情。不過他心裡是有數的,在我徹底射完之後他停了下來,俯下`身子親了親我的嘴,笑著問我:“爽嗎?”
我坦然點頭:“爽。”
他又親親我,問:“愛我嗎?”
我揚了揚眉毛,我說:“必然愛啊。”
他伸手摸了摸我前面,把液體塗在我屁股上,我心說這是什麼惡趣味。
我還在回味剛才那一陣窒息般的快感,我說:“再來。”
他笑了下,說:“小浪貨。”
那晚張子劍在我身上撒了半宿的歡,沙發上床上地板上,到後來我已經癱了,渾身都是汗,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張子劍在我裡面射了兩次,我倆還來了一次天地同春。
他射的時候還是一如既往的性`感,那一聲悶哼讓我覺得全世界沒有比這更性`感的了。我在他底下抖,他蓋在我身上不停親我。
我看不見現在的自己究竟是個怎麼樣不忍直視的狀態,估計特別讓張子劍有成就感和滿足感。平時也是頂天立地男子漢,讓他給操成這德行了。
他緊緊抱著我,呼哧呼哧地喘氣。臉埋在我肩膀上,類似於撒嬌。
我摸摸他腦袋,我說:“不想洗澡了怎麼辦?”
他說:“寶貝兒你睡,一會兒我給你洗。”
我說:“懶得折騰。”
他親親我脖子,說:“你睡。”
我問他:“開心嗎?”
他點頭。
我無聲笑了笑。
他悶聲說:“我還想要。”
我讓他嚇一跳,我說:“這個真來不了了!再來一次我就得死床上,明天我還得上班,別鬧了,明兒再說。”
他有點不情願,不過還是起來了,去廁所放水,然後把我放到地上,他換了個床單。
我往洗手間走的時候,體內有東西流出來,張子劍眼神暗了暗,我說:“特有成就感吧?”
他點頭。
剛開始的時候我會因為這種事覺得羞恥,後來時間久了就習慣了,他願意看我就讓他看,對於床上這些事我向來是配合他的。只要我做得到的我都配合,只要他開心。
他抱著我在浴缸裡泡著,我趴他身上,他摟著我腰給我揉。我困的不行了,在他身上昏昏欲睡。他替我把裡面東西弄乾淨,之後給我塗了藥。
他說:“寶貝兒我之前真挺怕的。”
我抬手摸摸他,我含含糊糊地說:“別怕。我自己調整調整就好了,別緊張。”
“嗯,”他頓了頓,然後說:“我就是心裡沒底。”
他說:“我發誓以後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不讓你因為這事生氣了。” 他說話的語氣好像是比我還委屈,他說:“我不太知道怎麼跟你說這次的事,怎麼說我都沒理。但你知道我只愛你,別人我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可是我還是心虛,連跟你說讓你原諒我都不敢。”
他在我耳邊說這些,我覺得有點心疼,本來沒什麼的事,就是我自己亂矯情。我親親他,“原諒你了,這事就過去了,不想了啊。”
他摸著我的頭,然後說:“我們回家說了吧,好不好。”
我搖頭。
他歎了口氣,親了親我的耳朵。

第12章

其實我這人就這樣,在對待張子劍的問題上我永遠也不可能真的狠下心來。不管我們之間究竟是誰錯了,但只要他難過了,我就不捨得。十多年了一直如此,好幾次我想狠狠心讓他長點記性,但後來我發現我心疼得受不了。
那天之後張子劍每天心情都不錯,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個新婚的小少婦,深情黏人還有點羞答答的。我讓他看的雞皮疙瘩一片一片的起,但我並沒有阻止他,自己媳婦兒自己疼,我願意慣著。
“換季了寶貝兒,這周去買點衣服?”張子劍站在衣櫃前邊隨口一問。
我當時正在洗手間刮鬍子,我說:“行啊,我之前不都說過了嗎?這週末老公帶你shopping。”
他過來從後邊咬了我後脖梗子一口,然後用QQ表情裡那個長睫毛紅臉蛋兒一臉嬌羞的表情跟我說:“……要包包。”
“……”我很想把我手機的電動剃鬚刀砸他腦袋上,但是我忍住了,我只是看著他,然後問:“老公都滿足你好幾宿了你還伐開心嗎?”
他咬咬嘴唇,把腦袋塞進我肩窩。
你能想像一米八四大老爺們咬唇那種油膩的畫面嗎?反正我不能。所以我只能推推他腦袋,讓他滾犢子。
他最近比較不正常,我也不跟他計較許多。其實這也是常見反應,每次我倆之前大吵一場或者冷戰過後,他都會這樣一陣子。我把這理解成他悲傷抑鬱過後的撒歡,他越反常說明他內心越在乎我,所以隨他去吧。
我倆從前挺喜歡逛街,在我們還是年輕小鮮肉的年紀。那時候光景還沒這麼好,現在很多人對同性戀都很寬容,我知道甚至還有挺多人萌這個。但十來年以前並沒有這樣,同性戀那時候還是很見不得光的事兒。
但我倆心大臉也厚,不在乎那個。有時候我真的挺不能理解那些畏畏縮縮的人,多麼累。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要怕,也別太過在意別人的眼光。說白了就算他覺得你噁心朝你吐口吐沫,那又能怎麼呢,吐回去就完事兒了,你認識他麼?並不認識。
當年都不在意這些個,現在更不用說。張子劍跟我一起買東西的時候從來不避人,當著店員的面也是寶貝兒寶貝兒的叫。店員都是年輕小姑娘,潮著呢,有時候看著我倆的眼神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這回也是一樣。
週五晚上張子劍接我下班,我倆直接去了商業街。但是我有點餓,因為中午我就沒吃飽。
我說:“張子劍,我前胸好像貼後背了。”
他笑了,問我:“吃什麼?”
我說:“聽你的,我沒帶錢。”
他笑著說我是心機婊。
“我怎麼心機了?”
他斜睨著我:“你不老公嗎?你不包養我嗎?你不帶錢怎麼包養我?”
“包養非得帶錢啊?”我揚揚下巴,“太膚淺了你。”
“那你用什麼包養啊?”
我輕笑了下,沖他眨眼:“用精`子?”
他說我不要臉。
其實我今天還真沒帶卡,這要不是我機智的在張子劍錢包裡留了兩張信用卡,我倆今天還買不成東西了。
但我現在確信冥冥之中都是天意,平時都是我管財務問題,付款也都是我,刷卡也都是我。就今天早上我走的太急沒帶錢包,結果也不知道是踩了狗屎還是怎麼著,竟然遇見了我婆婆。還是在我拎著一堆東西而張子劍在刷卡的時候。
我倆當時是在一家我們經常穿的男裝店,店員都挺熟悉我們,畢竟都好幾年的老主顧了。我身邊有張子劍這個款爺,自然是財大氣粗,要不按我自己的工資我還穿不太起。
我手裡拎的幾個袋子把我倆月工資都搭進去了還得拐個零頭,但說實話這點東西對我倆來說不疼不癢,畢竟他掙得多,而且我倆沒太多花錢的地方,我們也不養孩子。
我還在店裡跟店員聊天,小姑娘性格挺好,笑呵呵的比較開朗。我手機裡還有她微信,只不過平時也沒聯繫。我還心想張子劍交個錢怎麼交了這麼長時間。
然後我一回頭。
我就傻`逼了。
我男人他依舊高大威猛英俊瀟灑。但我婆婆她也依舊風姿卓絕霸氣外露。
我眼神有點茫然的看向張子劍,他也用眼神在跟我交流。可我以前沒有修煉過這門課程,我沒有看懂他在給我傳遞什麼。
我跟我婆婆打招呼,叫了聲“阿姨”。
她看著我的眼光很明顯的帶了點質疑,不過還沒有太糟,表面上仍然還是過得去,她對我也還算熱情。畢竟不是小家子氣的婆婆,心裡想什麼臉上也不太顯。
她笑著問我:“買這麼多東西啊?”
我趕緊搖頭,我說:“哪兒啊,我這點工資哪能買起這麼多。這都張總的,我幫他拿著。”
張子劍於是伸手過來把我手裡東西都拿走了。
她笑了笑沒說什麼。我心裡多少有點緊張,畢竟來的太突然了,我發現我婆婆每次現身都是搞突擊,讓人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由於她的突然出現,於是原本我們倆的購物時間變成了陪她買東西的時間。
她問張子劍:“你跟小蕾處的怎麼樣了?這姑娘不錯,我挺喜歡她。”
我心說婆婆你快別問了,你現在提起這個名字都能把他嚇尿,畢竟這關係到你兒子以後性生活的和諧度。
張子劍如實相告:“媽你可別撮合我倆了,這也不合適啊,我不喜歡這樣的。”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你倒是給我帶一個回來看看,”她皺著眉不太高興,“你自己說你都多大了?我不非讓你趕緊找一個就結婚,那你也總得讓我知道你身邊有女朋友吧?你總這麼單著算怎麼個事兒?”
她說完這話還看了我一眼,問:“你說是不是,小葉?”
我連連點頭,“是是是!”
她繼續說:“我跟你爸一直不怎麼管你,但你心裡也得有個數,該怎麼不該怎麼我猜你明白。”
這話不知怎麼讓我心裡咯噔一下。張子劍倒是一臉平靜的,一點不緊張。他說:“那緣分沒到我也沒辦法啊,硬撮合成的那也長不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也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事兒啊媽,你可快別操心我了,總之不能變成老光棍兒就是了。”
她很淺的笑了一下,沒再接下去。
我倆陪她試了兩件衣服,不得不承認我婆婆底子就是好,穿什麼都特有氣質。
就當我以為接下來風平浪靜什麼也不會發生的時候,她又開口了。
她語速慢慢的跟張子劍說:“前段時間我聽到別人跟我說了點事兒,但這些風言風語的我壓根兒不信。我兒子什麼樣我清楚。”
張子劍看了我一眼,我也嚇了一跳。她說:“我覺得吧,你都三十多了,不用什麼事兒都用我管,我也管不著。”
她看著張子劍說:“但這次我真挺喜歡小蕾的,你跟她處著試試吧。緣分這東西有什麼絕對不絕對呢,說不準哪天就看上了。”
張子劍自然是不同意的。
他費了半天口舌也沒能讓他媽鬆口,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了半天。這種時候我當然不會插話,一直到他媽開車走了我還有點沒緩過勁來。

第13章

然後我們理所當然的陷入了相對兩無言的狀態。
張子劍找不著話跟我說,他剛從之前的緊張感中放鬆出來,轉眼就又回去了。
我看得出來他這會兒挺尷尬,但我真沒想難為他,我笑出了聲,撞撞他肩膀,我說:“嚇傻了吧?還能回神嗎?咱是接著買褲子啊還是直接回家啊?有沒有種早戀被家長抓正形的感覺?”
他看我沒太追究,於是松了口氣,肩膀耷拉下來,跟我說:“你要沒生氣就接著買吧,要是生氣了咱就現在回家我好哄哄你。”
我笑著說:“哄個毛線啊,不賴你,我也不生氣,別緊張。”
他握了握我的手,“你都不知道啊寶貝兒,剛我正刷卡簽字呢就覺得我後邊站了個人,我都沒當回事兒,結果回頭嚇我一哆嗦,臥槽這不我媽嗎?”
我嘴角一挑,拉著他往樓上走,“然後你就給她一個愛的擁抱嗎?”
他說:“還抱啥,光顧著震驚了。”
我跟他說:“剛才母上大人那兩句話也不是白說的,我估計她是懷疑什麼了,你自己注意點吧。你回家怎麼說我不管,但是張蕾那姑娘不管咱媽多喜歡,你也不行再聯繫了。我不太喜歡,當然如果你執意那麼做的話也不是不行,只不過你得承擔一下後果。至於後果是什麼你可以盡情發揮你的想像力,讓它飛。”
他肩膀一緊,趕緊搖頭:“寶貝兒你別多想。”
我扯扯嘴角說:“乖,老公疼你。”
那天晚上回家,我倆堆在沙發上吃水果。天有點涼了,我習慣穿著身睡衣,張子劍就還是光著身子,下邊穿條短褲。我拿著浴巾扔給他,我讓他搭著點,省得著涼。
他拿浴巾蓋住我腦袋一頓亂揉,我反抗未果。
正鬧著,張子劍電話一響,我下意識覺得這應該是他媽。
事實證明我越來越像個神算子。
張子劍沒當著我面打電話,這次不是他去陽臺,是我主動進屋回避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動作,但我就是不太想聽他們打電話。
我躺在床上,呈大字型,他進來的時候我都有點昏昏欲睡。我閉著眼問他:“母上大人說什麼?”
他說:“問我打算什麼時候再找張蕾吃個飯,我說實在不喜歡,吃也沒用,不來電。”
我問:“嗯,然後呢?”
張子劍趴到我旁邊,欲言又止。
我睜開一隻眼睛瞄他一眼,然後又閉上,我問他:“還說什麼了?”
張子劍歎了口氣,在我旁邊躺下。他說:“再就沒什麼了,問我你到底是誰,在公司做什麼的。”
我猜到了,我說:“她再問你就說我是你手底下小職員,家不在市里,挺可憐。”
他摸摸我頭髮,然後說:“沒有,我把話岔過去了。我不想再這麼著了,好累,真有一天她問的急了我就跟她說。”
我呼吸一頓,思緒在頭腦裡好頓翻飛。然後我沒回答他,說實話對這事我心裡也很亂。
我是一點都不想讓他跟家裡說,因為我覺得我們現在挺好,他出櫃這事必然要鬧一場腥風血雨,我不太願意面對。現在就是這麼一個尷尬的境地,他不回家說,遇上他媽媽給他介紹物件我還覺得委屈,但他要真說了,我又覺得煩。
張子劍家跟我家不太一樣,我家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家庭,小門小戶的,我爸媽真接受他了,也就拿他當親兒子一樣。但他家不一樣,他爸媽能不能同意這先不說,就算他們真的同意了,我跟他回家那就跟嫁進豪門的窮媳婦兒似的,一輩子不招人待見。
以上這些雖然煩,但這並不是最主要的。
橫在他出櫃前面最麻煩的一件事就是他媽心臟不太好。我不知道她心理素質怎麼樣,也不知道她對我倆的事究竟知道多少了。反正當初我跟我媽說我是同性戀的時候我媽血壓都高了。
大概就是四五年前,張子劍他媽還做了一次手術。先天的心臟就有問題,我就怕她到時候真不舒服了,張子劍後悔。
這可能也是這麼多年我壓著他不讓他回家說的原因。生活處處有狗血,我對狗血有種特別的恐懼,我怕生活真的一盆狗血潑下來,結結實實淋我倆一頭一臉,以後就算還在一起過日子身上也帶著一股狗血味兒。
於是後來我還是睜開眼問他,“最近她身體怎麼樣?”
張子劍胳膊壓著眼睛,說:“剛還說了,這幾天睡的不好,不太有精神。”
我回想了一下白天遇見她的場面,雖然我覺得精神足足的並不太像沒睡好,但是我還是說:“所以你還是別衝動,說話之前走下心,別惹她不痛快。”
張子劍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來。側過身把臉埋我肩膀上,悶著說:“你說你怎麼不是個女的啊?”
我笑了:“操,你怎麼不說你自己咋不是女的呢?”
他抓著我的手去摸,然後咬著我耳垂問我:“你看咱這尺寸,當女的不是暴殄天物嗎?”
我踹他一腳,“真他媽不要臉。”
他哼哼唧唧的,我知道他可能有點鬧心,於是我有心逗他,抓著他手放我褲子裡,我說:“來給哥哥擼一管。”
他一愣,然後瞪著眼睛問我:“我`操!你男人槍還在呢至於用手?!”
他想身體力行證明我說的話是對他的一種莫大的侮辱,但我其實不是很有心情,也就讓他在我身上撒了頓歡兒,我倆並沒真的做。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時候張子劍張子劍一隻胳膊搭著額頭,另外一隻在我脖子底下枕著。他睡姿還挺豪邁,酥`胸半露的怎麼看怎麼帥。我突然就像感慨我男人真是越老越有味道。
睜開第一眼就被他帥一臉,然後想想他平時賤萌的傻樣,我就感覺蘇的我心尖發麻。
我捏捏他下巴,我說:“張子劍,你今天帥我一臉。”
他睡的迷迷糊糊讓我捏醒了,然後把壓著額頭那只手拿下來攥住我親了親,哼哼唧唧的說:“寶貝兒你醒這麼早……”
我感覺大好的週末用來睡覺有點可惜,我於是一個翻身往他身上一壓,張子劍頓時就睜開了眼。
他憋的臉都紅了,拍拍我屁股,“你……男人……要讓……你……壓死……”
所以說小說裡一整就這個趴在那個身上的,完全是扯淡。反正每次只要我完全放鬆往他身上一壓,按張子劍的說話就是他感覺我要把他肺葉都擠出來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我們體型太接近,說不準一個一米六一個一米九這事兒就可行。
我問他:“還困不困了?”
他漲紅著臉,擠出一句:“不……敢……困……”
我滿足了,從他身上翻下來,然後張子劍開始玩命咳嗽。咳的沒完沒了,我這才想起來他剛肺炎沒多長時間,雖然好了但是沒恢復完。
我自責的不行,拍拍他後背,見他咳的眼淚都出來的我有點心疼,下地去給他倒了杯水。
他肺炎當時還有點膿液殘留,我估計我一壓可能刺激著了。
我說:“哎看這可憐見的,太嬌嫩了。”
張子劍緩過勁來,問我:“寶貝兒你這做什麼夢了,一早起來就要殺我啊?”
我說:“夢見你出軌我捉姦在床。”
張子劍樂了:“你這夢也太不切實際了,全是虛空。”
我倆在床上鬧了一會兒,直到我餓了張子劍起床給我做早飯。我去洗手間洗漱出來,剛好聽見張子劍手機在響。

第14章

我手裡甩著毛巾看著他手機,說實話現在他電話一響我就心煩。可能是他好幾次打完電話我都不太喜歡,我怕好不容易今天早上有的好氣氛被打斷。但我還是去拿著給他送廚房了,我看了眼,還行這次應該不討厭,這是他們集團小號,估計是公司的事兒。
他說幾句就掛了電話,我倚著門框看他,我說:“完了我現在都留下後遺症了,電話一響我就哆嗦。”
他笑了,手機隨手放流理臺上,鍋裡還給我煮著小米粥,估計還放了點南瓜,因為我聞到了南瓜味兒。他說:“怎麼啊?你怕啥?”
我過去在他肩膀咬一口,我特喜歡他一手插兜一手拿著鏟子的樣,那畫面對我有種莫名的吸引力,我說:“怕有人跟我搶兒子。”
他側頭問我:“誰是你兒子?我啊?”
我點頭,在他肩窩親了親,“對啊,就是你,那我要是有別的兒子你還不得殺了我。”
其實我很少有這麼黏糊他的時候,因為從最開始就是他更黏我一點,我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麼了,看見他就想親,就覺得他帥的不行。張子劍顯然特別喜歡我這樣,看得出來他很開心。
我往鍋裡看了一眼,我說:“幹嘛煮小米粥?你當你伺候月子呢?”
他笑:“養胃麼不是,我巴不得給你伺候月子,伺候多長時間都行,要不你給我生一個,我好好伺候你。”
我也笑著跟他說:“行啊。”
我突然靈光一閃,認真望著他。我倆其實都不煩孩子,而且我媽雖然不說,但她一直對不能抱孫子這事挺失望的。於是我跟他說:“張子劍,要不咱倆整個孩子?”
他被我的動詞給逗樂了,問我:“整?怎麼整啊?咱倆這天天晚上也沒輕整,你還想咋整寶貝兒?”
我說:“不是,我是說真孩子,咱倆要個孩子吧?”
他可能明白我意思了,然後他有點愣神,“怎……怎麼要啊?代孕倒是行,但是那咱得去國外,國內我怕孩子他媽以後牽扯不清……但你要說不代孕自然生……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他說這些我都明白,但我看著他認真的小模樣我特別想逗逗他,我說:“那怎麼了,有多少不都是男同找個女同,生個孩子之後各過各的嗎?”
其實我真的只是逗逗他,這種做法很不成熟也很傻`逼,雙方既然這麼做那很顯然就是想要個孩子,於是孩子生出來應該跟誰,到時候搶的頭破血流嗎?但我沒想到張子劍能氣成這樣。
他皺著眉問:“怎麼生?你跟女同上床?然後以後孩子一個爸一個媽,多完美家庭!你們就跟一塊過了是嗎?孩子過生日了爸爸媽媽得陪著啊,兒童節爸爸媽媽得陪啊,過年了過節了爸爸媽媽都得陪啊,以後孩子大了跟你們說,我希望爸爸媽媽能永遠一起陪我,然後你們就結婚了,以後再要一個,是嗎?”
他說這些讓我有點理解不能,我眨眨眼,我說:“你想的挺遠啊?”
他冷笑了一下,“說你心去了吧?行啊,你想要你就要吧,想找誰生找誰生,你多牛`逼。”
讓他這一通無理的說法一攪合,我有點生氣了,臉也放了下來,我冷聲說:“張子劍你在這抽什麼風?”
他拉著臉不看我,蓋上鍋蓋讓粥自己熬,轉身出去了。我緊跟著他後面,我問他:“我問你話你聽不見啊?你吃火箭筒了你?”
他說:“對不住,我語氣不太好。你要真想要個孩子你就要吧,畢竟跟我在一起我也不能給你生,”他坐在沙發上動手收拾茶几上的雜誌,一邊繼續說:“這事兒我沒資格攔著你。”
他都把我氣笑了,這人總是有這能力,能讓我原本挺愉快的心情變得憤怒抓狂。我冷笑著跟他說:“張子劍你牛`逼大發了你。我他媽就跟你說句要個孩子你跟我甩什麼臉,你越活越能耐了,玩笑話都聽不出來了是嗎?那行啊,那我明兒就找個人生孩子去,感謝你給我騰地兒。”
張子劍一下子站起來伸手要抓我胳膊,我一抬手躲了過去,我說:“最好你也找人生一個,然後咱倆拆夥過成兩家,哎我看張蕾就挺好,姑娘長的多漂亮啊,得有一米七,姑娘長這高度就不矮了,以後你們生出來妥妥就是高富帥白富美。我看這麼著真挺好,我也給你騰地兒。”
最近我倆太久沒吵架,他嘴皮子有點退化了,這會兒讓我氣成這樣也沒有反駁,只是伸手捂住我的嘴,跟我說:“你別氣我了成嗎?閉嘴行嗎?”
我冷笑了下,轉身回了房間。
我坐那自己發呆,然後我想想都覺得挺逗,張子劍這電話啊,現在最好別響。要麼就讓人堵心,這普普通通單位打的電話,倒是不堵心,結果我給他送個手機也能吵一架。
也真是魔性。
張子劍走進來,正要說話,我手機剛好響了。我接起電話,我媽的聲音活力四射在那邊傳過來,“兒砸,今兒放假嗎?不加班吧?不加班跟子劍過來吃飯啊?”
我聽見我媽聲音我心情就好,我笑著跟她說,“行啊媽,你給我做什麼好吃的啊?”
她說:“你想吃啥?子劍想吃啥?你們跟我說,我一會兒上市場!”
我抓抓頭髮,“啥都行,你做啥我吃啥,我就不點菜了,不然沒驚喜了。你做我自己的就行,張子劍不去。”
張子劍趕緊大聲說:“媽我去!媽我想吃魚!”
我媽在那邊哈哈哈樂了半天,然後跟我說:“你別總欺負人!我做你們倆的啊,你甭自己過來聽見沒有?”
我不情不願“嗯”了一聲。
張子劍見我掛了電話,湊過來抱住我,嬉皮笑臉的,說:“別生氣了吧,一會兒還得一起去咱媽那呢,別拉著臉,要不我告狀的話,爸媽還得說你。”
我真是不太想理他,我說:“你離我遠點,大週末的我得出去給孩子找媽了,要不咋生孩子?你也趕緊的,打扮帥點跟張蕾……唔……傻……逼……”
“你能別說了嗎!”張子劍堵住我的嘴,然而並不是一個吻,他只是用他的臉把我嘴擋上了不讓我說話,“別生氣了寶貝兒,我說錯話了行嗎?別總張蕾張蕾的,總這麼說你自己不傷心嗎?沒有張蕾,就有你,我就只稀罕你一個。”
年過三十的我並不是他簡單哄這兩句就能消氣的,但我也懶得再鬧了,我推開他腦袋,“滾開。”
他抱著我,“我錯了,我是傻`逼,我吃火箭筒了,說話傷你心了我嘴賤,不生氣了吧,啊。”
他一死皮賴臉的耍賤我肯定是沒辦法了,我捏捏他耳朵,我說:“對,你是傻`逼。”
他點頭:“對,我是傻`逼!”
我沒忍住笑了,罵他一句:“傻`逼。”
多麼美好的週末,雖然大早上的就吵了一場,但這絲毫不影響我心情的愉悅程度。因為這事不至於的,有時候倆人感情太好,吵個架都是調`情。
每當我心裡這麼想的時候我都想給自己擺個 [ doge ] 臉。
張子劍用心給我做的粥,我吃了一碗半。我們之間多數是我做飯,但我做的沒他好吃。
有張子劍在的時候,我從來不開車,我懶。我倆到我媽家的時候正看見我媽拎著小菜筐回來了。張子劍車位還沒找著,扔給我一句“寶貝兒你停車吧我跟媽一起回去”然後就開車門跑了。
我內心充斥著無限迴圈的點點點。
我無奈下車繞到駕駛座,聽見張子劍在那邊用甜度一百個加號的聲音跟我媽說:“媽我幫您拎著,媽您挎著我!媽你今兒怎麼這麼美啊皮膚真好!”
我嘲諷一笑,這狗腿子。我慢慢的開著車找車位,從倒車鏡裡看張子劍一手摟著我媽一手挎著菜籃子。張子劍週末跟我出來穿的比較休閒,就T恤衫牛仔褲,但人底子好,看著還有點英倫勁兒。
這一點上我跟他比不了,他比我壯。我身高上矮他三五公分,但我比他輕了快二十斤。所以很多衣服我得穿比他小一號的,在他身邊就顯得小。
我上樓的時候張子劍正幫我媽收拾魚,就聽我媽在一邊指揮著:“對你就敲它腦袋,別敲側面,敲後腦勺兒!把它敲暈嘍,哎子劍你使點勁兒啊你這麼敲它不暈!”
“不敲暈一會兒你拾掇它它多疼……喲也別使那麼大勁兒,腦瓜都要開瓢啦!”
張子劍手抓著魚,回頭看著我,“葉秦媽說教我做魚,上回你不說做的魚沒媽好吃嗎?”
我一邊換鞋一邊應對他,“嗯,教你你就好好學。”
我爸背著手在沙發上看我,敲敲扶手讓我過來,“來來兒子,你嘗嘗我泡這蜂蜜柚子茶!”
我一下子就樂出來了,我問他:“喲爸你怎麼還好上這口了?這都小姑娘愛喝的東西。”
我爸拿起手機晃晃,表情挺美的,“上回子劍給我下了個微博,我關注了挺多東西,還有養生的和教鍛煉身體的,我天天看!我還給你媽抄菜譜呢!”
我揚揚眉毛,“爸什麼時候換的手機啊?上回我給你你不沒要嗎?你這也太潮了。”
我爸指了指廚房,小聲跟我說,“子劍上回給我們送來的,我也沒好意思抹了他面子,你別說還挺有意思的。”
我端起杯子嘗了嘗我爸的蜂蜜柚子茶,蜂蜜好像有點放多了,那股甜勁兒順著我舌頭尖就下去了,一直到心臟都甜酥酥的。
他知道有時候他上班出去辦事順道就過來看看我爸媽,他回家也不怎麼跟我說這些。現在老兩口家裡光按摩椅就仨了,還有磁療的泡腳的測血壓血糖的一堆,這些東西我送過來我爸媽可能還得念叨我幾句,但是張子劍送過來他們倒不好意思說什麼了。都是孩子的心意,於是每次都樂樂呵呵的收著,最多就是說下次可不要再買了家裡放不下了!
其實就算我不跟張子劍好,我按部就班找個姑娘結婚生孩子,她也不可能比張子劍對我爸媽更孝順了。
有時候我也挺感慨,多好個帥小夥子就讓我給趕上了。他對我爸媽好,說到底還不就是愛我麼。
此處我還得給自己擺個 [ doge ] 臉。

第15章

那天從我媽那出來,張子劍說要看場電影。我隨便啊,怎麼都行,於是我就同意了。
張子劍去買票的時候腆著大臉跟售票小妹兒說,“給我來倆情侶座。”
我側頭看了看他,我發現這人是越來越不要臉了。剛開始的時候他跟人要情侶座還知道小點聲,現在恨不得拿個喇叭喊著說。
他問我:“要水嗎?”
我說:“去樓下買杯咖啡。”
他顛顛跑去了,我隨便找個地方坐著,電影還有一個多小時才演,我周圍都是年輕小情侶,學生居多,打扮的都青春活力的。我旁邊坐著倆姑娘,特徵很明顯,短髮的穿得又酷又帥的,一看就是一對兒。
長髮姑娘看見我,沖我笑了一下。
我估摸著她可能是聽見剛才張子劍買票要情侶座了,於是有種看見同類了的歸屬感,我揚了揚眉,也沖她笑了一下。
張子劍隔了半小時才回來,我坐那都快睡著了。他把咖啡塞我手裡,說:“小的回來了。”
我問他:“種咖啡豆去了?”
他摸摸鼻子,一笑:“我剛才買完之後讓我拿灑了,我那什麼,我又回去買了一次。”
“看見美女了啊?激動的咖啡都拿灑了。”
他使勁搖頭,“那可沒有,我可不是如此膚淺的人。除了你之外別人在我眼裡都是骷髏頭。”
“……”我無語:“這話讓你說的這個瘮人。”
要說這個世界真是無巧不成書,我發現最近在我身上發生巧合的概率特別高。我倆出門逛個街能遇上張子劍他媽,這看個電影也能碰上張子劍不待見的秦州。
其實我壓根沒看見他,是看完電影我倆正往外走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人叫我:“葉哥,挺巧啊。”
我回頭,其實聽聲我都聽出來了,但我總不能不回頭看他。他身邊還有個男的,我說:“喲真挺巧,來看電影啊?”
他笑的還挺開心,說:“哥你這話問的,來這兒不看電影還能幹啥?”
我點點頭,“你說得對。”
秦州看了張子劍一眼,沖他點了下頭就當打招呼了。張子劍面無表情的,我對此已經挺滿意了,他沒拉著臉瞪人我很知足。
我看了眼他身邊那男的,長了一臉老實相,不醜但也不算好看。我問:“你朋友啊?”
秦州臉上表情淡淡的,“嗯,也不太熟。”
我心下了然,估計是約炮約來的。我笑笑,“那你們玩吧,我歲數大了得回家睡了,這電影給我演困了。”
我一說完張子劍倒是配合,胳膊一托我腰半摟了一下轉身就要走,我偷著瞪他一眼,回頭跟秦州說,“再見啊。”
秦州點點頭,笑的倒是沒有剛開始那麼開心了。
走遠了之後我問張子劍,“你也就這點出息,好歹讓人說句再見啊。”
張子劍冷哼一聲,“說雞毛,這輩子也不見最好。哎你說他那眼神,也太他媽露骨了,看看這看看那的,我光看他眼神都知道他想的都是什麼淫`蕩的畫面。”
我有些無奈,“張子劍你夠了啊。”
“不夠,我跟你說我不發火都算不錯了,要不是我看他小懶得理,我就得跟他說的說的,整天琢磨別人家的有勁沒勁。”
我兒子醋勁已起,看來是不能善了了。我坐進車裡第一件事就是啃了一口他的臉,咬了一圈大牙印子。
我說:“你看你這小德行,深閨怨婦。”
張子劍瞪我一眼,問我,“你是不是心虛。”
都給我問笑了,我說:“開車吧,我心虛個卵啊。”
晚上躺床上我一邊刷微博一邊單手搭著張子劍,他歪躺在我肚子上,我有一下沒一下玩他頭髮,他手裡拿著本金融雜誌,看的挺認真。明天不上班,心裡比較輕鬆。
我特別喜歡現在這種狀態,不用非得聊天或者做點什麼,就這樣兩個人安安靜靜的,看一本書或者玩玩手機,挺好。
但我就是突然感覺特別不真實。有種心不落地的感覺。
我扯了一下他的頭髮,我問:“哎張子劍,你多長時間沒回家了?”
他想了下回答我:“就還是上次麼,就是那次,咳,機場那次。之後好像就再沒回過了。”
我說:“你是不是該回去看看了,挺久了。”
他腦袋頂著我肚子翻了個身,抱著我腰蹭了蹭,哼唧著說:“不想回啊……煩。”
我笑了,他蹭的我有點癢,我彈了下他腦袋:“那也不能不回啊,你媽你好歹還能打個電話,上次也遇上一次,但你多長時間沒給你爸打電話了?”
他歎氣:“我跟我爸平時不打電話,沒這習慣啊。再說就算我回家也不一定能看見他,想見他得提前約,要不見不著,太忙。”
我勸他:“要不你明兒就回趟家吧,約一下你爸一起吃個飯什麼的,要不你這一個月不回一趟家也不是回事兒。”
他把雜誌頂在頭上,說:“幹嘛啊,你咋還攆我呢?”
我看他那樣就憋不住笑,我說:“我攆你什麼啊,我這是替你著想,我多賢慧啊,大週末的都不用你陪。”
他哼哼了兩聲,之後半天都沒說話,過會兒才抱著我說:“媳婦兒,要不你明天跟我一起回吧,咱倆就說了得了。我估計我媽這次不能輕易完事兒,我不給她個說法她不能消停,就算不是張蕾也得給我拉上別的姑娘。”
我挑眉看著他,問:“誰是你媳婦兒啊,過個禮拜六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了是嗎?”
他笑了,“咱先說正事兒。”
我閉了閉眼睛,他又說了我特別不願意面對的事兒。我說:“這個事吧,還需要慎重考慮。首先,你得先確定你媽的心臟能不能承受得住這種強力的打擊,其次你還得確定一下,就算你媽心臟接受了,她思想上會不會接受。”
我直視他的雙眼,我說:“咱倆最近其實吵架挺多的,但這都是小事兒,吵吵也不傷感情。我就怕你媽折騰起來咱倆扛不住。”
當兒子的不能正常娶媳婦生孩子本來就是不對,心裡一虛,這個時候當媽的一用苦肉計,就容易妥協很多事情。即使不妥協,也會兩頭扯著沒完沒了的難受。張子劍要是難受了我就也難受,倆人都難受,這日子過的也就沒勁了。
我倆這麼多年沒少因為這事頭疼,隨著張子劍年齡的增長,這事也越來越頻繁的出現。
張子劍歎了口氣,他瞭解我,我這人討厭變動,討厭折騰,不喜歡麻煩。但我最煩的是狗血。他攥著我的手捏了捏,說:“行吧,我明天先回去看看,我探探口風吧先,咱們一點一點滲透。前幾天打電話還跟我說這段時間休息不好,先緩緩。”
我也捏捏他,我說:“乖。”
有時候其實挺不明白的,無非就是喜歡上了同性,想一起過日子,怎麼就這麼難。
然而張子劍並沒有回家,也沒有約上他爸,他甚至連床都還沒起就見著他媽了。
——當然也包括我。
我倆現在住這房子是幾年前我倆一起買的,開發商是張子劍他爸的一個朋友,張子劍叫孫叔叔。我倆花的是半價,買了一套樓層最好的三居室。房子還沒裝修的時候他媽上來看過一回,之後再沒來過。時間太長了,我甚至把這事忘了,因為當時我沒在啊,記憶不是很深。所以我一直覺得我倆的住所挺安全的。
早上八點多,我倆抱著睡正香的時候聽見門鈴響。我踹他一腳,“誰按門鈴啊,你有快遞啊?”
張子劍迷迷糊糊讓我踹醒了,他說:“沒有啊,快遞地址我都留的物業,敲錯了吧,別管。”
門鈴一直響我有點心煩,我說:“這麼一直叮鈴叮鈴的你能睡著啊?”
他抓著我的手在他身上溜了一圈,說:“光著呢,還得穿。煩。”
我也拿著他手在我身上溜了一圈,“我比你多一個內褲,但也不夠我出去見人的,也得穿。煩。”
張子劍讓我逗笑了,精神了點,過來親了我一口,然後坐起來說:“你睡吧寶貝兒,我去看看,誰啊大早上犯病敲別人門。”
我閉著眼睛“嗯”了一聲。
張子劍穿上睡褲出去了,上半身還光著。我聽見他在門口問了一句,“誰啊,敲錯了吧。”
然後我就聽見了他開門的聲音。
之後是五秒鐘的靜默時間。
我還有點納悶,剛要問一句,我就聽見了張子劍萬分錯愕的一聲“媽???”
我瞬間就醒了,一丁點困意都沒有了。我當時心裡就倆想法,第一個是“臥槽大週末的這是來抓現行來了”,第二個是“這屋衣櫃很明顯不夠我藏”。
所以我除了默默起來把睡衣睡褲都穿上也沒什麼能做的了,躲肯定是躲不過了。我表面好像挺淡定的,但我心臟都快跳飛了。我並沒有做好要見她的準備,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張子劍在客廳問:“媽你怎麼找這來了啊?你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回家不就完了麼?”
我聽見他媽說了一句:“你先把衣服穿上,挺冷的。”
張子劍說:“您先別管我冷不冷了,不是,您這大清早的,鬧的哪一出啊?”
他媽笑了一聲,淡淡地問:“怎麼的?我兒子住的地方我都不能來了?”
張子劍說:“沒說不能來啊,你好歹先跟我打個招呼啊。這萬一我沒在家怎麼辦啊?”
她冷笑,語速慢慢地說:“你不在家,家裡不還有別人麼。”
我在屋裡歎了口氣,臥室沒有洗手間,我只能儘量用手耙了耙頭髮。說實話我不太喜歡這種形式的見面。也可以說我不太喜歡這種行為。
怎麼管兒子是你的事,但是這種把人堵屋裡的行為吧……對人不太尊重。
張子劍是個成年人,我也是。一般讓人堵屋裡的都是抓小三兒的,再不就是孩子早戀的,你說來這麼一出,讓我多麼尷尬。
我再次歎了口氣。該面對的總要面對,我得正式跟我婆婆見個面了。

第16章

其實我短暫的猶豫了一下,是等著她叫我出去我再出去,還是我主動出去露個面,反正不管怎麼都挺尷尬。後來我覺得我還是主動出去吧,其實我也沒有那麼不敢見人,還是主動點好。
不過還沒等我出去,張子劍先開門進來了。
我一看見他就樂了,他當時的表情實在是有點精彩。我現在想描述還有點描述不出來,反正就是特別糾結,可能有尷尬有愧疚,他覺得我會不高興。我倒是真的有點不高興,因為我覺得她這種做法有點影響到我生活了。但我根本沒想過難為張子劍,畢竟他比我還無辜。
張子劍過來抱了我一下,我摸摸他腦袋,小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沒事兒。”
他跟我說:“寶貝兒對不起啊,我真沒想到我媽能來,她提前沒跟我說過。”
我說:“沒事兒,你先穿上衣服。”
他“嗯”了一聲,找他的睡衣。我深吸了口氣,開門走了出去。
我一直都說張子劍的媽媽是個特別漂亮的女人,很有氣質。我出去的時候她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後背輕輕靠在沙發背上,看著我的眼神也沒有我想的那麼嚴厲。她還和之前一樣,給我的感覺就是淡淡的,眼神,態度,什麼都是淡淡的。
我沖她笑了一下,叫了聲“阿姨”。
她點了點頭,示意我,“先坐吧。”
我去廚房拿杯子給她倒了杯水,問她:“您喝什麼,不知道您喝不喝茶,喝茶的話我可以給您泡一杯。”
她依舊是淡淡地說:“不用,水就可以。”
我把杯子放她面前的茶几上,收了收旁邊的雜誌,我說:“您先坐,我洗個臉。”
她“嗯”了一聲。
我知道她的目光一直都在我身上,其實說實話我還是挺緊張的,感覺幾步路讓我走的有點擰屁股,不過這是我的錯覺也說不定。
張子劍出來坐他媽對面,長長地歎了口氣,說:“媽您說您這是幹啥,倒是給我點心裡準備啊,其實要不我也準備回家跟你說這事兒,你也不給我主動的機會啊。”
我刷牙的時候把洗手間的門關上了,我聽不太清他媽說了什麼,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哭笑不得。這是鬧得哪一出,我怎麼想也想不到最後我和張子劍是以這種形式跟他媽出的櫃。
我把自己收拾的挺利索,連頭髮都洗了,不過沒好意思吹,拿毛巾簡單擦了擦。我出去的時候張子劍和他媽正相對兩無言,我出來了倆人就都看向我,我笑了下。
這場面真是說不出的讓人難受,渾身不自在。我坐在另一邊沙發上,於是就變成了一個三角,三個人各坐一邊。我清了清嗓子,看向張子劍他媽,我說:“抱歉阿姨,之前騙了您。不過我叫葉秦,這事兒我沒騙您。”
她沒說話,只是一直看著我。那眼神讓我多少有點不敢直視,但是這個時候了咱也不能慫,我也直視回去,繼續說:“我想您今天既然已經過來了,就是心裡有點底了。”我看了張子劍一眼,“對。就是您看見的這樣。”
我看見她的眼神突然就顫了一下,我猜她雖然心裡已經猜個八九不離十,但聽見我真的說出來還是有點難以接受。
她沒說話我也就沒繼續說,誰也不出聲,客廳裡是一種壓得人很難受的尷尬氣氛。張子劍想說點什麼,但我悄悄對他搖了搖頭,他於是沒有繼續說。
直到她開口問我:“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沒有說具體時間,我怕她接受不了,只是說:“很久了。”
她閉了閉眼,我不敢多說,我一直記掛著她的心臟,我生怕哪句話說重了打擊到她。雖然我媽比她歲數大的多,但我媽除了血壓偶爾偏高之外別的都很健康,所以當初我跟我爸媽出櫃的時候心裡壓力都沒有現在大。
張子劍皺著眉,說:“媽,這事兒我一直沒跟你說。一個是我怕你們接受不了,畢竟你一直挺讓我找個姑娘好好談著,怕你失望。再一個就是怕你攔著我,不同意我們。”
他的表情很認真,他說:“媽,別的咱都好說,這事兒您就成全吧。葉秦我真的特別喜歡,當初也是我先想跟他好的,在我還挺小的時候。”
“這麼多年都是我倆一起過來的,我離不開他。”
我看了他一眼,心裡也挺無奈的。我看見他媽眼睛有點紅了,不過臉還是繃著,不見一點鬆動。
張子劍繼續說:“我都三十多了,我有判斷力,也有能力保證以後的生活。我倆生活的真挺好的,媽您別難受,其實我倆在一塊跟我找個姑娘在一塊也沒什麼區別,甚至比別人過的更好。”
他正要開口接著說點什麼,他媽說:“你閉嘴。”
張子劍閉了嘴,他媽問我:“你家裡知道麼?你也不打算結婚了?”
我點了下頭,慢慢地說:“嗯,沒打算結婚。我爸媽也知道,張子劍有時候會跟我回去看看他們。”
她揚著語調問:“他們同意?”
我聽出來她話裡的意思,可能有對我爸媽的不贊同。這讓我不太舒服,你怎麼選擇是你事兒,我爸媽怎麼選擇也是他們的事兒。你們互不相關,也不用帶上這種語氣。
我說:“剛開始的時候也很難接受,後來覺得我們挺好的,沒什麼可擔心的,也就習慣了。”
她點點頭,不再跟我說話了。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看見她手有點抖。頓時覺得不太忍心,這種事情對當父母的來說這真的很殘忍,尤其是他們的兒子還那麼優秀。
我說:“阿姨,真的挺對不起您。”
她拿著水杯,深深看了我一眼。她說:“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一個巴掌拍不響,這個我懂。”
“你們倆不管是誰先有的想法,糾結這些都沒意義。但我今天也跟你們說一句,這事兒我不可能同意。”
“一點可能都沒有。”
張子劍坐到她身邊去,皺眉說:“媽您別啊,我倆根本分不開,您別把話說這麼死,咱先走著看,成嗎?”
她說:“這事兒我必須得說死,子劍,你長這麼大我跟你爸沒逼過你什麼事兒。我們給你足夠多的自由,甚至你到今天三十一了也從沒領個女朋友回來給我看看,你不找女朋友不結婚,我雖然催著你但我沒逼你。今天這個事,你別怪我。”
“媽別的都好說,你跟我說別的都成,”張子劍有點急,“我跟葉秦過了這麼多年,我們倆現在都是成年人了,您別拿我們當個孩子了行嗎?”
“你不用再多說了,這個事我一步都不可能退。”她站起身,看著我說:“小葉啊,別怪阿姨。你們走的是錯路,我今天替你們糾正過來。”
我不知道說什麼,因為我看出來她的臉色有點發白。我也不敢再繼續說什麼,張子劍還想再說,我用眼神制止了他。這種事根本急不來,今天說再多都沒用。
她說:“小葉,這房子我不知道當時你們倆是怎麼買的,總之這房子給你。可能你挺恨我,覺得我不通人情。我比你們走的路多,看的也多。如果今天你是個女孩子,你什麼樣阿姨都好好對你,家世啊年齡啊離沒離過婚這些阿姨都可以不考慮,但是你們倆在一塊,這簡直太荒唐了。”
我看著她紅著的眼睛,突然就覺得很無力。因為她說的都對,她跟我講道理我根本沒有辦法反駁什麼。當著這麼一個長輩的面,我和張子劍,完全就像兩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一樣,不是不能說話,是沒資格說什麼。尤其她的心臟還不是很好。
她撫了撫衣服上的褶,跟張子劍說:“下週末把東西搬家裡來吧,就不要住在這兒了。我給你太多自由了,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太放任你。”
張子劍眼圈有點紅,搖頭說:“別的都好說,媽,這事兒我不能聽你的。”
她拎起包,說:“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要是自己不搬我就過來幫你搬。你別逼我變成太討人厭的母親,我再說一次,在這件事情上我一步也不會讓。”
她說:“我先走了,你最好到時候自己搬回來。小葉,不是你不好,只是你倆在一起有悖天倫。我不是你媽我管不到你頭上,但張子劍我還管得著,我會讓他跟你斷,希望你也好好過日子。你們倆別再牽牽扯扯的,那樣你們不痛快我也不痛快。好聚好散吧。”
我一直沉著這口氣,沒有反駁什麼,但這會兒我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阿姨,我們倆十五年,不是您現在說一句斷說一句好聚好散就能完事兒的,說實話要真這麼容易可能我們倆早不在一塊了。”
她臉上表情冷冰冰的:“我說了,我管不著你,但我管得著我兒子。你們好自為之。”
她說完這句就走了,我坐在沙發上,目光有點呆滯。我大腦處於放空狀態,有點鬧心。我跟張子劍說:“你跟阿姨一起走吧,看著她點,別出事兒。”
張子劍點了下頭,“我先送她回家,一會回來,你在家等我啊。”
我仰著頭,胳膊壓著眼睛,沒出聲。
他走之前過來親了我一下,等我反應過來想抱抱他的時候他已經轉身走了。
我歎口氣,心裡有點空。
我真有點怕張子劍挺不住。大老爺們的總說愛愛愛的聽起來矯情,剛才我就是沒好意思跟他媽說,我真愛你兒子。這話我光是想想就覺得要吐了。
十五年什麼概念。就是沒有他我活不了?好像也沒有那麼嚴重。
但是我覺得不死也得沒我半條命了。

第17章

張子劍攆著他媽就出去了,穿的還是睡衣,我挺擔心的,先天性心室間隔不足,這在心臟病裡也不算輕,雖然幾年前做了一次矯正手術,但剛才那些對她打擊挺大的,這萬一要真出點什麼事,我跟張子劍就徹底完了。我們就是倆罪人,永世也不會翻身,更別說繼續在一起了。
其實我平時嘴挺硬的,但現在我承認我心裡挺慌,有點無助。我靠在沙發上,好像想了很多事也好像什麼也沒想,腦子裡亂七八糟沒個頭緒。
這個時候我特別想聽聽我媽的聲音,只有在面對她的時候才不會讓我覺得好像全世界都在孤立我們,還是有人支持有人懂。
我回臥室取了手機,給我媽撥了個電話。
我媽的聲音歡樂一如往昔:“兒砸?大周日的不睡個早覺?”
我哼唧了一下,說:“媽,你兒子遇到難處了……”
我媽趕緊問:“咋的啦?遇著啥事兒了?”
我說:“剛張子劍他媽來了,把我倆堵屋裡了。”
我媽很驚訝,語調揚得高高的:“她咋上那去了?她知道你倆的事了?”
我說,“誰知道,我還沒起床呢就來了,嚇我一跳。”
我媽停頓了一下,然後小聲問我:“那……她咋說了?不能同意吧?”
“嗯,不同意,”我閉著眼睛,吸了吸鼻子:“有幾個你跟我爸那樣的啊,要都像你倆這樣可幸福死了。謝謝啊……媽。”
“哎呦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這謝不謝的。”我聽著我媽的聲音都能想到她小圓臉上的表情,她問我:“那她沒說啥難聽的吧……哎要說的不好聽你也別太計較,別跟長輩計較。”
“我知道,”我說。
我媽歎了口氣,小心翼翼的問我:“那她什麼意思呢?不讓你們在一塊?”
我苦笑一聲:“讓張子劍搬走,我倆就此散夥,以後各過各的。”
“啊……”我媽對張子劍他媽也不瞭解,所以不知道怎麼說,這時候安慰也不是,出主意也不是,一時之間還有點沒話說了,“別難受啊兒子,都會過去的。”
我眼睛有點發酸,現在這個時候覺得我媽真是宇宙第一愛我。我說:“不難受,早晚不都得有這麼一天麼,躲也躲不過去。”
“對呢,你看我跟你爸現在也都看開了,子劍這孩子多好,其實有時候什麼事兒都不絕對,哎……不過這種事兒吧,不是我說,要真鑽起牛角尖來一時半會的還真出不來……那子劍什麼意思,搬不搬啊?”
我呼出一口氣,說:“不知道,送他媽去了,還沒回。”
我聽見我爸在那邊嘟嘟囔囔不知道說了什麼,我媽說:“你去起來,別在我這攪和,我跟兒子打電話你別摻和。”
我媽接著跟我說:“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一回,子劍媽媽心臟不好是吧?好像是有這麼個事兒。”
我“嗯”了一聲。
我媽又歎了口氣,“哎這還真麻煩了。”
我讓我媽的語氣給逗笑了。我說:“你看把你愁的,其實也沒那麼麻煩,就一點點拖著吧,過一天算一天。”
我當時真是這麼想的,反正也真沒有別的辦法。我和張子劍總不能真分開,也不能跟他媽硬著來。既然怎麼都不行,那就只能拖著了。
張子劍出去了能有五六個小時,反正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又補了一個午覺。他穿著一身以前放他們家裡的衣服回來的,手裡拎著睡衣。
我問他:“阿姨挺好的?”
他點頭,看著我的眼神有點忐忑,說:“嗯沒什麼事兒,寶貝兒沒生氣吧?”
我笑了,沖他張開手:“傻樣吧,過來抱抱。”
他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然後把我摟懷裡,用臉蹭了蹭我的額頭。他說:“抱歉啊,我媽突然就來了。”
我輕輕咬他脖子一口,問他:“回家都說什麼了?”
他歎了口氣,說:“你猜。”
我也學著他的樣子歎了口氣說:“不猜了,猜完也是鬧心。”
“我媽跟我想的一樣,”他捏了捏我耳朵,小聲說:“她強勢慣了,什麼事一旦她決定下來了就很難改變,耳根子特別硬。我這性格就像她,死強死強的。她說話你別往心裡去,對不起啊寶貝兒。”
“你還有完沒完了,”我有點受不了,仰頭親他一口,我說:“你能說點有用的嗎?我沒生氣,這事兒也沒什麼好生氣的,跟她沒生氣跟你就更犯不著了。你沒聽她的回來跟我說分手我已經很感激你了真的。”
張子劍親親我的臉,說:“我就是心裡挺難受的,覺得讓你受委屈了。”
“沒什麼委屈的,我一大老爺們的有什麼好委屈的酸不酸。”我說,“再說阿姨的態度其實比我想的要好很多了,真不委屈。”
他挑了下眉毛:“不叫婆婆了,也不叫咱媽了?”
我笑了下,說:“我已經被她震懾住了,現在套近乎也沒用,我要是今天當著她面喊一聲媽你說她能不能一嘴巴子扇過來讓我滾。”
張子劍也讓我逗笑了,其實我倆心裡都很愁,不可能不愁,不過愁也沒用,現在就只能走一天看一天。
第二天我倆照常上班,吃早飯的時候我還想著,萬一張子劍真搬回家住了以後誰送我上班,讓我自己天天開車上下班我得煩死。
到單位的時候剛好在電梯間遇上呂小飛,小夥子看著特別憔悴,黑眼圈快趕上國寶了。我還挺納悶,問他:“這是怎麼了?一宿沒睡啊?”
他表情那叫一個憂鬱,跟我說:“葉哥我失戀了。”
我問他:“什麼情況啊?你倆小情侶天天那麼恩愛,鬧彆扭了?”
電梯來了我倆走進去,他按完樓層才接著說:“我特麼也不知道,前天還好好的,昨天就跟我分手,說啥都不行了非得分手。”
我說:“還是有誤會了吧,你再好好問問。看這憔悴的,小夥兒還挺癡情。”
呂飛點點頭,看得出來他是真挺在乎小女朋友,平時自己在這邊也從來不亂搞,為了女朋友守身如玉的,挺好的。我拍拍他肩膀,這種事也沒法多安慰,不瞭解情況亂說話有時候起的都是反效果。
再說我自己這邊一團亂,還有什麼立場安慰人家。
平時我們這邊活躍氣氛的都是呂飛,他帶頭,加上秦州他們幾個年輕的,辦公室就熱鬧了,年輕小孩兒特別愛說。反正領導也不管,不耽誤正事就算他們在辦公室唱歌也行。
今天呂飛沒心情活躍了,辦公區就比較安靜。秦州桌子在我旁邊,上午的時候領導扔給我一份活,我埋頭在那做,秦州過來問我:“葉哥你也心情不好?”
我笑了笑,“為什麼這麼說?”
“不知道,”他遞過來一條巧克力給我,“感覺。”
“謝了,”我推回去給他,“我不吃巧克力,吃甜的牙疼。留著逗小姑娘吧。”
他看了看我,然後小聲說:“我不喜歡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就這麼說出來讓我有點意外,我看了他一眼,說:“那留著逗小帥哥,找個跟你似的年輕帥氣的,好好過。”
他沒說話,過會兒小聲在旁邊說,“我不喜歡那樣的……”
我低頭用鉛筆在紙上起草圖,也沒抬頭,點頭說:“我也不喜歡。”
這話我說的就算很直接了,哥也不喜歡年輕的,哥只喜歡張子劍。小夥就別打我這單兒了,沒戲。
秦州沒接著我這話繼續說,只是問我:“葉哥我幫你弄點什麼吧,我這邊沒事兒,要不我幫你出這個?”
我笑著說:“不用,我閑著也是閑著,你要實在沒事兒就先幫我把ppt做了吧,大致做個範本一會兒我改。”
“好的,行。”
秦州這小孩兒吧,也不能說他煩人,其實還行,主要就是他這小心思讓我比較尷尬。我不願意處理這種事,我和張子劍在一起這些年了,這種事在我身上發生的還不多。張子劍跟我性格不一樣,他比我高比我有型,性格也開朗一些,跟朋友在一起愛說愛笑的,有時候真的特迷人。
這幾年還好一些,頭些年的時候他身上的爛桃花我都數不清。女的就不算了,主動湊上來倒貼的男的也不少。他讀研時候隔壁室友就是一個,張子劍說那人有事沒事穿著小褲衩去他們宿舍晃一圈,眼神特別火熱。後來他就搬出來跟我一起住了,解決了這個還有別的,那段時間給我煩的不行。
現在可能是年齡大了,過了愛瘋愛鬧的年紀,張子劍很少跟朋友們一起出去了,有時間他寧願跟我在家宅。有一次他抱著我說,寶貝兒跟你在一起時間長了我連性格都變了。這話我信,其實最幸福的事就是你有一個特別招人的男朋友,你不用擔心他出去勾三搭四的,他為了不招惹那些麻煩寧願就乾脆跟家呆著。這真的讓人特別安心。
我回神看了眼手底下的紙,無奈笑了下。畫個圖也能發散思維到那麼遠,想什麼都離不開張子劍。真是沒救沒救的了。

第18章

今天一整天,我倆都沒說過搬家的事兒,我們不太願意提,提了影響心情,反正離週末還好幾天呢,不急著這一時一刻的。
晚上我洗完澡,張子劍用掛燙機熨我倆明早要穿的衣服,一手叉著腰另外一手幹著活,倆腿分開站著,畫面看著還挺有意思,從背後看像個漫畫小人兒。
可能是昨天的事讓我的心有點不落地,刺激得我今兒想了張子劍一整天,好的壞的我都稀罕。我走過去往他身上一趴,下巴搭他肩膀上,撒了一小嬌。
張子劍最喜歡我這樣,叉腰那只手抬上來摸摸我的臉,說“寶貝兒你新買這浴液挺香啊。”
我“嗯”了一聲。
他說:“今兒這是怎麼了?我今天這待遇有點高。”
我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手摸上了他的胸,捏了捏小點點,說:“來一炮吧哥們兒,哥哥想幹你。”
“……”他好像有點懵,先是讓我捏的起火,後又讓我這半句話嚇得萎了一半。
我笑的不行,手順著他腹肌慢慢滑下去,咬著他耳朵輕聲說:“寶貝兒你胖了,腹肌線條都淺了……”
末了還往他耳朵裡吹了口氣。
我眼睜睜看著他雞皮疙瘩順著耳朵後邊這一小片皮膚擴散到胳膊,我親親他耳後的軟肉,真可愛。
張子劍後背都僵了,我逗他逗得興起,在他脖子上輕咬了一口,捏了捏他小腹的位置:“放鬆……”
他身上還穿著睡衣睡褲,我一顆顆解開他的扣子,一邊解一邊若有似無的撩撥他,“你繃這麼緊幹嘛啊……不想我啊……”
張子劍把掛燙機掛回去,歎了口氣:“真是要我命了……”
他回身抱住我,在我嘴唇上發狠咬了一口,咬的我都有點疼,他說:“小浪貨。”
我笑了,說:“我這麼勾`引你你都沒反應,哥你是不不行了?你要不行就我來。”我故意往前頂了他一下,用我的小兄弟蹭了蹭他,“你看,我還挺行的。”
張子劍又咬我一口,鼻子頂著我鼻子,抓著我的手按住某個堅硬熾熱的位置:“自己摸摸看。”
其實我剛才頂他的時候就感受到了,我當然是故意的。我笑了下,把他褲子往下撥了一點,然後手伸進去,在周圍打轉,就是不握住。
張子劍捏捏我屁股,說:“你就使壞吧。”
我給了他一個睥睨眾生的眼神,揚著下巴:“把我衣服脫了。”
他親親我,脫了我衣服。
我繼續說:“褲子。”
他笑了一下,眼裡都是縱容,跟我說:“脫褲子倒是行,那你倒是先把手拿出來啊寶貝兒。”
我抽出手,張子劍蹲下去,把我褲子脫了,我配合著他抬了抬腳。還沒等我右腳落地,張子劍直接把我扛起來了,嚇我一跳。
“傻`逼你嚇死我了,”我捏了捏他耳朵,“往下點,你硌著我蛋了。”
張子劍沒理我,直接把我往臥室床上一扔,我光不出溜的感覺自己就像個即將要被禿嚕的小雞。他站在我面前幾下把自己脫光,看著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拆了。
他伸手一把把我拉起來,自己站在床邊,我還沒反應過來,他捏著我下巴掰開我的嘴,然後把自己塞進我嘴裡。
“舔。”他居高臨下看著我。
“……”我配合他舔了舔前端。
他揪著我頭髮,咬牙惡狠狠地說:“我讓你含著舔。聽不懂?”
……這是玩上癮了。沒辦法,自己惹起的禍,跪著也要舔完。我於是十分賣力,抱著他的腰,仔細伺候著。
張子劍最喜歡我這樣,按著我後腦勺偶爾往前頂兩下。但他也就是圖個刺激,我真賣力弄他該不捨得了。
“行了。”他把自己從我嘴裡抽出來,拇指擦了擦我嘴角,“行了寶貝兒。”
我笑了,“剛才不還挺霸氣麼?不玩了?”
“不玩了,”他搖頭,過來親親我,“再玩就該到強j的戲了。”
“那你來啊,”我眼尾掃他一眼,“我看你玩的挺起興啊?”
他手伸到我後臀縫曖昧地按了按,“不玩,不喜歡那樣對你。”
他這話讓我心裡一暖。其實我倆之間一直都是這樣,小打小鬧的還行,張子劍從來不會真對我做什麼過火的事,有時候氣急了說幾句狠話,過後心裡自己就很不是滋味。
他又親又咬的,我也是硬到極點了,到後來我都有點不耐煩,“操,你他媽能不能快點幹。”
張子劍報復我之前對他做的事,這親親那咬咬的就是不碰關鍵位置。我一腳踹他肩膀上,我說:“我現在特饑渴,你最好快點滿足我,要不我明兒就找別人幹了。”
張子劍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太明白這句話能引起什麼後果了。
於是第二天我上班屁股底下摞了倆小墊,旁邊秦州看著我的眼神帶著說不出的探尋。我說不出來什麼,這都是自己作的。
張子劍給我發短信過來:“成不成啊寶貝兒,中午吃飯注意點啊,別亂吃東西。”
我咬牙切齒回復他:“給我滾。”
張子劍給我發了三十六個“哈”。
我也真是閑的蛋疼,三十六這個數是我一個個數出來的。
下午的時候秦州問我:“葉哥你怎麼了?”
我說:“沒怎麼,挺好。”
他眼神看了看我的下半身,說:“我看你行動不太利索。”
我表情非常淡定,面不改色,我說:“昨晚搬東西閃著腰了。”
“啊……”他摸摸鼻子,“哥我一直以為你是那什麼。”
“哪什麼啊?”我看他一眼,皺眉說:“別瞎想,我就搬個東西,跟別的沒關係。”
“嗯,”他點點頭,“好的。”
我還是不太喜歡把自己家的事兒讓別人在那亂猜。我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不過我也挺意外的,我覺得我跟張子劍的屬性已經很明顯了,不管是體型上還是性格上還是各種問題上。

第19章

時間一晃就到週三,這周前兩天我倆就當沒這回事一樣,該怎麼過怎麼過,但是這不是我們不想就不用面對的。其實前兩天我們也只不過是裝出來的表面輕鬆,實際上心裡都壓著一塊大石頭,死沉死沉的,我們就在大石頭底下苟延殘喘。
週三晚上他接我下班,我在車裡問他,“今兒週三了,後天就週五了,你怎麼想的啊?”
張子劍剛開始還沒明白我說的什麼,表情還稍微有點迷惑,還沒等我進一步解釋,他自己就知道了。看著我的眼神暗了些,他說,“想什麼啊,什麼也不想。你還真想讓我搬啊?”
我說:“這不是我想不想讓你搬,這是母上大人想不想讓你搬。到時候她真帶個搬家公司來,強制給你都搬走,到時候我是不是太尷尬了。”
他短暫的沉默了一下。
這事我不想難為他,我故意用輕快一些的語氣說:“我也不想你搬啊,你回家了我天天就得自己上下班自己做飯了,那場面太荒涼了真是讓我想想都快哭了。”
張子劍紅燈時候抬手用手指頭刮了刮我的臉,說:“不搬。”
我笑了下。
回家之後張子劍問我:“這事兒你跟咱爸咱媽說了沒?”
我點頭:“說了啊。”
張子劍眨了眨眼,問我:“爸媽特生氣吧?”
我摸摸他頭,說:“沒有,這事兒我得告訴他們啊,以後真鬧大了瞞也瞞不住。放心吧,他們沒生氣,他們那麼喜歡你。”
張子劍“嗯”了一聲。
我進去洗澡的時候還挑`逗了他一下,我摸摸他胸肌,問他:“來啊?一起洗?”
他親親我,拍了下我屁股:“你先洗吧,我一會兒再洗。”
我挑了下眉毛。多好的機會都不珍惜。不過我真的沒想做啥,周日那天折騰的一晚上我的屁股剛緩過來。
冬天洗澡就沒有夏天那麼爽,我得在浴室裡頭把睡衣睡褲都穿上才敢出來,要不一瞬間就能凍出我一身雞皮疙瘩,哪怕空調開的再高都沒用。
我穿好出來的時候張子劍正坐在陽臺躺椅上打電話,胳膊拄在膝蓋上,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拿著手機。
不用聽見他說什麼,單是看他那個姿態我就心裡一揪,他好像特別無力。有點心疼了。看把我兒子愁的,在這個瞬間我突然就想,其實如果真到有一天兩頭取捨會讓張子劍特別痛苦的話,我自己放棄都可以,只要他不這麼難受。
想到這我苦笑一聲。
沒想到葉秦你還挺他媽偉大的。這就是真愛了吧。
張子劍歪頭看見我,停頓了一下,然後朝我笑笑,伸手沖我抓了抓。我過去拉開門,在他嘴唇上飛速親了一口,然後又跑進屋了。陽臺有點冷,把張子劍嘴唇都凍的冰涼。那股涼勁兒順著我的嘴就涼到了我心尖。
我回臥室刷了會微博和朋友圈,張子劍打完電話去洗澡的時候衣服都沒拿,進去也沒換拖鞋。他心裡有事,不用想我都知道剛才跟他媽打電話沒談妥。
他洗完澡出來我提醒他,“你應該去門口換雙拖鞋再進來,要不明天你又該全方位擦地了。”
張子劍笑著說:“我剛才洗一半才看見忘換拖鞋了,那都濕了換也沒用啊。”
我看著他去門口鞋櫃裡彎腰拿拖鞋,我說:“喲你濕了啊?看這小寶貝兒饑渴的,快來讓哥疼疼你。”
張子劍笑的還挺開心,我從他屁股的小幅度抖動就能看出來。他彎著腰問我:“別浪了,拖鞋我怎麼找不著了?”
我在床上翻了個身,我說:“在第三個格子裡。”
“看見了,”張子劍換完拖鞋走過來,抱住我咬了一口,“我可真稀罕你。”
我蹭了蹭臉上的口水,故意一臉嫌棄:“稀罕你就咬啊?你屬狗啊?”
張子劍笑了笑,他說:“你別說,下輩子我要做只狗也挺好的,要不跟你過一輩子我還感覺有點沒過夠。我要是當條狗的話,我就能陪你好幾輩子,你從五歲開始養我,養到你十七八我死了,等我再出世你再養我,十二三年一次。你活九十歲我就能陪你七輩子。我也知足了。”
我抿著唇說不出話,張子劍這幾句話說的我有點想哭。心尖酸酸麻麻的。
我問他:“那我和別人在一起了怎麼辦?咱們仨人過?”
張子劍想了想說:“也行,反正我陪著你。你就可以整天風花雪月,想跟誰過跟誰過,他要對你不好了你就跟他散,反正最後我都給你兜著底兒,實在沒人了就剩咱倆天天在家呆著也挺好的。不過那樣我就不能掙錢養你了,還得你養我。”
鼻子酸的不行。我轉過身去在枕頭上蹭了蹭眼睛,我突然就又後悔剛才看見他在陽臺打電話時候心裡想的了。他再為難我也不能放棄他,我還是不要太偉大了,我只想要張子劍。
過會兒我說:“那為什麼我五歲才開始養你啊?不行。你得在我出生之前就在那家等我,迎接我的到來,伺候我拉屎拉尿,我嬰兒時期整天床上躺著的時候你得陪我玩。”
張子劍親親我,說:“行。”
我又轉回去抱住他,把自己彎的跟個鴕鳥似的往他懷裡一拱。腦袋頂在他胸前蹭了蹭,張子劍讓我蹭的有點癢,就在那笑。今兒他真是戳著我淚點了,煩人,大晚上的讓我在這矯情。
我就這麼以小豬拱地的姿態睡了一宿,據張子劍說中間他把我撈上來幾次,但過後我自己又鑽回去了。張子劍怕捂被窩裡悶著我,被就蓋到腰以下,怕我冷又吹了一宿空調。
我聽了直樂,真是越活越縮水,睡覺還不老實。
張子劍早上給我做的雞蛋餅,一杯牛奶,還有半個火龍果。他看著挺樂呵的,但他心裡一直在琢磨事兒,我看得出來。
我摸摸他嘴角,說:“偷吃什麼好吃的了,嘴都爛了。”
張子劍舔了一下,笑著說:“也沒吃什麼特別的啊,但我昨天跟我同事說我對象管我特別嚴,我就說這一句壞話就爛嘴,太神了。”
我“哼哼”笑了兩聲,“該。”
其實他就是上火了,舌頭上也長了個泡。他送我上班,我下車之前跟他說:“別想太多啊,咱就走一步算一步,什麼事兒都強求不了。時間長了總有辦法,總之我不會離開你的小寶貝兒,哥哥疼你。”
末了我還在他下巴上摸了一把。
張子劍給我個蘇破天際的笑容,然後開車走了。
要不是都站單位樓底下了我必須得摸摸我的小心臟,我媳婦兒真是帥的不行。肝兒顫。
雖然我是那麼勸他的,但我這一天過的也是神不守舍。說出來是一樣,真做到不容易。想想都滑稽,老夫老夫平平淡淡過了十多年了,現在給我們來了點波折。
中午午休的時候我趴桌子睡了一覺,我們辦公室一個姐姐把她毯子借我蓋,因為秦州坐我右邊,我覺得沖著他睡覺特彆扭,所以一中午我都是臉沖左邊睡的,起來脖子都疼。
我掏出手機一看,有張子劍兩條短信,他說晚上不接我了,先回家一趟。
我回復他:“好的,那回來吃飯嗎?”
張子劍:“應該是得在家吃,自己做飯吃啊寶貝兒,我回來檢查。”
我:“那我叫個披薩行嗎,自己懶得做。”
張子劍:“行,我給你訂,再給你訂點別的。”
我發完短信就更沒精神了,想想下班沒人接我就提不起勁,張子劍挺久沒出差了,我都有點不適應自己下班的感覺。
張子劍是晚上九點半回來的,我坐沙發上等他。他表情挺憔悴,我就知道這一定又沒有好結果了。
他問我:“吃飯了嗎寶貝兒?”
我點頭:“嗯,你吃了嗎?”
“吃了,”他問我:“都洗完澡了啊?”
“對啊,還洗衣服了,”我過去沖他露個笑臉賣個萌,“辛苦了小劍劍。”
他摟了我一下就放開了,說:“我先洗個澡。”
“嗯。”
我知道他為什麼不離我太近,其實我走近了就聞到他身上煙味了。我們倆都不抽煙,除非是我倆吵架了張子劍才會抽幾根,但他今天身上這股味兒我估計起碼得半盒。
我歎了口氣,抹了把臉,我猜得到他回家的結果。母上大人態度太堅決了,她說了,這事兒她一步也不退,要是張子劍打幾個電話回趟家就能解決,那她這話就白說了。

第20章

我睡覺一般情況下都挺香的,可能因為張子劍有安神的效果,只要他在我身邊我保准都是一覺睡到大天亮。但是那晚我難得做了個夢。
我夢見我們倆高中時候,在學校小樹林裡親嘴兒,夢裡的張子劍比我高兩個頭都多,我想親他怎麼也夠不著。我就急了,讓張子劍蹲下,他笑了笑把我抱了起來。我就倆腿盤他腰上,抱著他脖子親起沒完。
正當我倆親的忘我難捨難分的時候,小樹林場景一變,一下子就變成操場正中央,我倆就站在國旗台底下,教導主任鐵青著臉瞪著我們。我一急想回頭跟張子劍說把我放下來,可是我一看,這人壓根不是張子劍啊,完全一張陌生的臉。
因為教導主任的表情實在太猙獰也或者我親的那人長的太醜,我一下子就給嚇醒了。
我醒的時候也許抽動了一下,張子劍一把抱住我,在我後背輕輕拍。他沒睡醒聲音低啞:“怎麼了寶貝兒,做夢嚇著了?”
“嗯,做了個夢。”我哭笑不得,這什麼破夢,真是無厘頭。
張子劍困的迷迷糊糊的,手無意識的在我肩膀拍,嘴裡嘟囔著:“沒事兒啊沒事兒,我在呢不怕,都是假的,不怕啊寶貝兒……”
我想笑,他這是拿我當孩子哄呢。
可能是因為我很少做噩夢,他沒有這方面經驗,所以哄起來就像哄孩子。但不得不承認我還是讓他哄得挺舒服的,我把手塞他小褲衩裡,摸了摸小張子劍,然後摸著他小肚子部位又睡了。
時間就是這樣,你越是想壓著它不讓它走,它就偏溜得特別快。第二天早上我一睜眼想想這已經是週五了,我頓時就萎了,不願意起,不想上班,不想睡覺,不想睡醒睜眼到明天。
我歎了口氣,跟張子劍說:“真討厭啊……”
張子劍竟然十分配合地“嗯”了一聲,“真討厭。”
我問他:“你昨晚回家有什麼結果嗎?”
他說:“有。我媽說了,我這週末要不搬回去她就親自過來給我搬。”
“……”果然一絲變化都不帶有的。
我想了半天,心口略微發疼,猶豫再三,我還是說:“那你搬吧,以後你再慢慢勸她。”
他手一下子攥緊我的,不說話。
我懂,他不知道說什麼。其實他想說不搬,但是他不搬的話到時候他媽真來了弄得我難看,可是他更說不出來搬,這對他比對我難受得多。
我們就這麼又躺了一會兒,再不起來就遲到了,我拉著他起床洗漱。我說:“別上火啊,你先回你家住著,咱倆什麼變化也不帶有的,天天晚上還能視頻,開著視頻睡覺你說多好。”
張子劍目光沉沉的,臉上也是憂鬱得不行。我光是看著就覺得難受,哎,我兒子我慣了這麼多年,最受不了委屈了。
我有意說點輕快的,我問他:“哎你還記得咱倆高中時候嗎?那時候不也是天天各回各家,咱倆晚上貓被窩裡互相發短信不也挺好的嗎?咱就當懷舊了。”
張子劍不吭聲,一把摟住我,捏捏我後脖子。
我心裡也不好受,不過事到臨頭了,其實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白天上班的時候秦州問我:“葉哥你怎麼了啊?感覺你這幾天狀態都不對。”
我說:“可能更年期了。”
他眨眨眼,“你心裡有事兒。”
我笑了一下,“快別瞎猜了,人活著誰心裡還沒點事兒啊。”
我在心裡想著,小秦州你快別往我這湊了。現在張子劍還沒搬回去,這要他搬走以後你再黏糊糊往我這湊,到時候不定哪次讓他看見,那可就炸廟了。
倆人在一起的時候什麼誤會都不怕,不在一起的時候可就不成了,這太戲劇性了我一想想就覺得頭疼。
於是在秦州還想跟我說話的時候我故意拉下臉跟他說:“噓,保持安靜。”
大概我從來不這麼拉著臉說話,所以沒什麼威懾力。他竟然“噗嗤”一聲笑了,說“好的好的”。
我無奈,這是什麼效果。
晚上張子劍來接我的時候依舊是一身煙味,人看著也沒什麼精神。我系好安全帶,然後跟他說:“不許再抽煙了啊,你是不覺得馬上要逃離我手掌心兒沒人管你了?”
張子劍摸摸鼻子:“就兩根。”
“你別胡扯,來讓我們揭開謎底,我找找證據。”我說,然後伸手在他衣兜裡掏,掏出一盒煙,我打開一看,就剩兩根了。
我樂了:“哎你說的挺對啊,真就兩根。”
張子劍笑了下,不說話了。
我摸摸他的手,說:“不許再抽了啊,我跟你說,你雖然不在這住,但這不代表我們不能見面。你要是再讓我發現你抽煙,那後果你自負。”
張子劍“嗯”了一聲。
今天路上特別堵,連高架都堵上了。這一步一挪的簡直平添鬧心。我看他眉頭都緊緊皺著,剛想說點什麼,他電話就響了。
因為他的電話總是留給我不好的印象,這次我聽見他手機響我心就一咯噔。我幫他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果然是他媽。
我說:“來催你了。”
張子劍歎了口氣,“開免提吧。”
我接起來,張子劍說:“媽。”
那頭聲音冷冷清清的:“嗯,你下班了沒有。”
“下班了,怎麼?”
“那你今晚收拾東西吧,明天下午我沒事,你自己能收拾完嗎?收拾不完我幫你。”
張子劍說:“不用,在家等著吧。”
那頭說:“行,明天下午你爸也在家,你房間我已經給你收拾好了。”
張子劍沉著臉,“行,先不說了。”
那頭“嗯”了一聲,我幫他把電話掛了。
我看了看他,我很少看見他現在這種狀態,他真生起氣來我也是害怕的。我說:“組織派你先回去打探敵情,可不是讓你撒丫子亂搞的。”
張子劍不說話,趁著堵車的時候過來輕輕親了我一下。
我問他:“今晚我幫你收拾收拾東西?”
他搖頭:“不收拾,我什麼也不拿。”
我說:“那不行啊,你連換洗衣服都沒有,好歹拿兩件衣服內褲什麼的。”
他皺眉:“不拿。都放著,我明天出去買,你別給我動。”
我趕緊答應著:“行行行,好好好都不動,保持原狀。”
其實吧,要是單說回去住一段時間,我們不至於這樣。主要是他這次回去,是我們出櫃失敗了。他媽那邊一丁點都沒餘地,這讓我們有點看不到希望。
出櫃這事兒,很多都是一步退步步退。
這天晚上我們來了幾場極致的啪啪啪,張子劍就像想把我拆了整個人都吃了,兇狠得不行,讓我有點疼,又特別爽。
他在我耳朵邊上說不許我亂搞。
我“嗯嗯嗯”的也說不出來啥。
早上我醒的時候都十點半了,我看到我旁邊沒有張子劍,心裡一沉,一下子就精神了,我以為他已經走了。
我光著腳走出去,第一眼看見門口鞋櫃上他的鞋還在。我松了口氣,張子劍從廚房出來,在我臉上親了親,“小豬。”
我說:“我以為你趁我沒睡醒就走了,那我下次看見你的時候必須得給你一個大嘴巴子,我最討厭這種默不吭聲把我自己留下的事兒。”
張子劍摸摸我臉:“我還能不知道麼?起來吃飯了小豬,給你燉了小排骨。”
我一腳踩他腳丫子上,我說:“傻`逼,背我過去。”
張子劍直接就背過身去,“你自己蹦吧,蹦上來我就背你,蹦不上來哥哥也沒招兒。”
他說這話也真是瞧不起我,就算我比他矮那麼三兩公分的,但我也不至於蹦啊。我真怕我使勁一蹦踩他肩膀上。
我倆今天這感覺,有點像最後的狂歡,好像過了今天沒明天了,所以今天得把所有的勁都使完。
我問他:“哎你說你回家以後你媽能不能強行讓你換個電話號啥的,然後不讓你跟我聯繫,天天讓你按時上下班哪也不行去。”
他說:“那不能,我也不是十七八小孩呢,我還得上班啊,電話號說換就換?要真那樣的話我也不上班了,朝九晚五陪你上下班,你養我得了。”
我想想那樣其實也挺好。雖然我掙的沒他多,但養活我們倆還是挺輕鬆的。
那天張子劍是下午回去的,走的時候真什麼也沒帶,聯手機充電器都沒帶。臨走時候賴嘰了半天,還是我替他按的電梯。
車他也沒開,甚至連我讓他拿張信用卡他都沒拿。
他說他只是回家住幾天,別弄的跟要分家似的。不吉利。
我說嗯嗯好的好的。
然後我就眼看著電梯門在我面前關上了,我的帥氣又英俊的男人低著頭下樓了。
我愣了下神,關上門之後看著我們倆的房子,突然就不知道該幹點什麼了。
好沒勁。

第21章

“哎小葉,今晚劉總生日,部門聚餐,你去不去啊?”辦公室陳姐問我。
我笑了:“去啊怎麼不去,我這閒人一個,當然去啊。”
陳姐問我:“我發現你最近真挺閑啊?你家那誰呢?”
我聳了下肩膀說:“出差了,估計短時間內我都是閒人,你們誰要缺伴兒了可以找我,修個電腦下水管之類的。”
她說:“喲看這可憐見的。”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
今天外面下雪了,晚上出門的時候路上的雪已經被車踩實了,路面上溜光溜光的。我車上還坐著兩個單位同事,都是小姑娘,嘰嘰喳喳的在後座上跟我說話。
其中有個小姑娘是前段時間剛來的實習生,還不知道我跟張子劍的事兒。她從後面搭著我駕駛座,湊過來說:“葉哥,看不出來你還是個二代啊?你這車可挺酷的。”
我從後視鏡看她一眼,笑著說:“我媳婦兒的。”
她滿臉寫的都是驚訝,旁邊另外一姑娘笑著說:“你可千萬別打葉哥這單兒,葉哥跟嫂子可恩愛了。”
實習生小姑娘趕緊鬆開手坐回去,瞪大眼睛說:“林林姐你可別亂說啊!我有男朋友的!葉哥條件再好我也不能影響人夫妻感情啊!”
林林說:“逗你玩呢,再說就算你真想影響人感情你也得費點勁,嫂子太迷人了。”
小姑娘一臉好奇,問我:“葉哥能給看看照片嗎?”
我笑了下,掏出手機給她:“鎖屏圖片就是。”
她興致勃勃拿過去,然後整個人就處於斯巴達的狀態。
“……葉哥你逗我?”
我說:“沒有啊,這就你嫂子。帥嗎?”
她眨眨眼:“……帥。”
林林在一邊直樂,拍拍她說:“你來的時間短,剛好趕上人出差了你還沒見過。葉哥家嫂子是咱們部門最給力的家屬,不定期零食投喂,咖啡飲料補給特別到位,你今天泡的那個進口咖啡就是嫂子上回拿來的。”
她說話的時候我就跟著笑,她們一口一個嫂子的,叫的我心裡酸甜酸甜的。一邊覺得逗一邊又稍稍有點落寞。
她們嫂子都回家快一個月了。
雖然不至於見不著面吧,但是見一次也不容易,至少不是像以前天天見了。我手機鎖屏圖片就是上次他非要給換上的,說讓我天天看著他。
我一邊以龜行的速度開著車,一邊心裡默默盤算著下次見面大概是什麼時候。我手機還在後邊小姑娘手裡,鈴聲響的時候她嚇一跳。
“來電話了!”
我拿過來接了用肩膀夾著,“喂?”
“寶貝兒,下班了嗎?”
“下班了啊,今晚我跟同事聚餐,回家了給你電話。”
他趕緊問:“都誰啊?多少人啊?有那個誰嗎?”
我笑著罵:“你滾。”
他說:“你自己注意啊,別趁我不在家就胡搞,那樣我絕不饒你。”
“夠了啊。你到家了?”
張子劍:“嗯,行了你先開車,路上滑慢點開。晚上回家了給我打電話,別玩太晚啊。”
我說:“知道了,行了你別絮叨了,掛了啊。”
張子劍又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什麼,這才掛了電話。
後邊倆姑娘彼此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估計都在心裡笑話他磨嘰了。我把手機揣回兜裡,接著之前的思路,一邊開車一邊想張子劍。
他瘦了挺多,可能是在家住的不舒心。據他所說,他媽天天管他管的還挺嚴,三天兩天就要進行一次精神洗腦。同性戀是多麼不正常的行為,艾滋多麼容易在同性戀中滋生和傳播,同性戀者感情多麼脆弱現實,這些都是洗腦的內容。
張子劍也試圖對他媽進行洗腦,可惜一次都沒成功過,人壓根不聽。
對於這個我們現在不知道怎麼辦,母上大人就像一塊無比堅硬的大石頭擋在我們的洞口,你想推開它重見光明是一絲一毫都推不動的。
晚上聚餐的時候秦州有事沒去,這讓我松了口氣,要不我怕他喝多了再說點什麼,就算他什麼也不說那我也彆扭。畢竟他有過兩次黑歷史,喝完酒給我亂髮短信什麼的。
我們部門工作環境比較和諧,大家都挺友愛的,所以聚起來的時候也沒什麼隔閡,玩的挺開心。不知道是不是我太久沒參與過這種場合了,感覺有點吵,融入不進去。
我推門去了下洗手間,ktv裡最不缺的就是喝多了酒流眼淚的,尤其是洗手間裡。
我進去的時候一個男的正趴在洗手臺上痛哭流涕,手上還拿著手機。他哭的太傷心了,讓我覺得好像要世界末日了。
本來我就是來放個水,不用進隔間。但他在那哭我也沒法淡定的在他背後解手,於是還是進了個隔間。我聽見他給一個人打電話。
“我求你了你能回來嗎?你跟他好,他能給你什麼啊?”他的聲音一聽就是喝多了,舌頭都有點硬。
“咱倆過了這麼多年,你一點情分也不講啊。”
“你現在要回來,這事兒……嗝,就當沒發生過,我什麼也不說……”
“你別掛,我……”
估計他電話讓人掛了,因為剛才說話的時候他是不哭的,讓人掛了之後又在毀天滅地的哭。我系腰帶沖水,然後開門出去了。他還保持著原狀,撅著屁股趴在洗手臺上哭。
我不想打擾他,想讓他安靜哭來著,但我得洗手啊。我走到離他比較遠的一個水龍頭,水流聲好像嚇他一跳。他抬頭看著我,臉上眼淚鼻涕什麼的糊作一團。讓我驚訝的是他還挺年輕的,看著也就三十出頭或者二十八九,只不過聲音挺顯老的。
我說:“抱歉啊兄弟,嚇你一跳。”
他抹了把臉說:“讓你看笑話了,我男友跟人跑了。”
“……”他這麼坦誠我有點不會了,我也沒想知道啊,再說現在同性戀都是這麼光鮮亮麗的事兒了嗎?我說,“那再找一個。”
他搖搖頭,“處五年了,我就出個差,三個月的時間,等我……嗝,回來,他人都不見了……”
他好像太悲痛了急需一個人傾訴,但我對別人的事兒向來不感興趣。我說:“能跟人跑的都不用捨不得,今天不跑明天也得跑。你先哭著啊兄弟,我那邊還有事兒……”
他點點頭,沒等他再說話我就已經出去了。
在他看來五年時間已經很長了,可能對別人來說真的很長,畢竟人的一生也就那麼十幾個五年。
但在我看來我只能說,時間短還是不夠穩定啊……
我笑了笑,至少十五年的時間能讓我相信他,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樣,我知道他不會出軌不會背叛,我們之間就算有問題也永遠不會是這一種。
不能保證說我們之間絕對不會分手,但就算分手了也一定由於某些不可抗的因素,而不是哪邊出軌了劈腿了這種噁心事兒。
這是長久歲月裡磨練出的信任,默契,和愛情。
因為明天不是週末,所以大家都沒鬧太晚,大概九點多就各回各家了,我一口酒沒喝,所以我開車回去的時候還捎了幾個同事。
到家十點二十,打開門家裡一片黑暗。
我現在最討厭的就是每天下班回到家的時間,冬天日短夜長,六點天就黑透了。我每天回家的時候都是漆黑一片,這樣我覺得特別不溫暖。
我給張子劍打電話過去,他馬上就接起來:“到家了嗎?一直等你了。”
我說:“到家了,沒喝酒,不用擔心。”
“這麼聽話啊?”他笑了,“我還一直怕你喝多了亂搞呢,我跟你說我衣服都沒換,就等著發現你有情況我就馬上出去捉你。”
鬧了一晚上,現在安靜下來,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低沉沉的響起,這種感覺特別舒服。我說:“你等我先洗個澡啊,然後躺床上戴耳機跟你說。”
他“嗯”了一聲。
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連這麼簡單的一個音節都讓我心尖一酥。
我估計我是太想他了。
洗澡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他在的話一會兒我一定要跟他約一炮。
洗完我躺床上戴上耳機,想更近距離的享受一下我媳婦兒低沉性`感的嗓音。我給他發微信視頻,然後就看見他光著上半身靠在床上抽煙。
雖然我不喜歡他抽煙的行為,但是那個畫面還是說不出的好看,只不過我只能看見他一點鎖骨,要是鏡頭切換到門口給個全身的角度肯定更帥了。
不用看我就知道他現在一定是曲著一條腿,另外一條伸直著。他總那樣,但我偏就喜歡看。
我說:“張子劍你又抽煙。”
他說:“我想你。”
我問他:“抽煙了就能不想啊?”
他動了動把煙頭掐滅,然後說:“也想。”
我說:“那就別抽了,抽不抽煙都想,沒有作用。”
他笑了下,特別帥。我心裡有點酸,想摸摸他臉。
“不許再抽煙啊,你要真上癮了以後該戒不了了,你要戒不了我可沒法跟你過,你知道我不喜歡煙味兒。”
張子劍說:“不能,除了你之外別的都能戒。”
我笑著歎了口氣,我說:“怎麼啊?今兒情話技能滿點了,這一套一套的。”
他說:“我天天看不見你心裡空落落的,難受。媳婦兒我不想聽我媽的了,我不想在這住了。”
我心尖一抽,有點疼。他瘦了挺多,人也不太有活力。我在心裡歎了口氣,但是臉上還保持著笑容,我說:“幹嘛啊這才一個月不到就這樣,你要知道咱們是要長久抗戰的,我這邊還沒怎麼地呢你看你憔悴這小模樣,你也太黏人了大老爺們兒的。”
他說:“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怎麼不想我啊你?沒心沒肺,狼心狗肺。”
我笑著罵他兩句。
其實我也想啊,何止是想啊我簡直整個人都不好了,但是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兩個人都對著說多想多想,這樣就更難熬了。
再說倆三十出頭大小夥子,也不能跟十七八小情侶似的不成熟。我總不能攛掇他說我更想你那你別在家住了搬回來吧別管你媽了她犯病了也跟你沒關係。
說這話是要五雷轟頂的。
而且要真能說出這種話來,我也就不是葉秦了。
可是我也想張子劍啊,想到什麼程度。已經到了一種極度猥瑣的程度。
就這麼帶著耳機聽他的聲音,看著他的臉。被窩裡的小葉秦已經硬的不行了,漲得我發疼。這個猥瑣的男人我簡直不想承認他是我自己。

第22章

這段時間我有點明白了一句話,那就是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我過了十多年虐狗的生活,是虐狗,不是被虐。我跟張子劍出雙入對的,十多年恩愛如初,走到哪裡哪就充滿哀怨。
獨自生活這快兩個月,我終於知道了被虐的苦澀。我現在看著街上牽著手走路的小情侶都覺得我手心癢,媽的我媳婦兒沒在我身邊,要不我也不至於只能手插兜。
算起來這兩個月我們只見了三次面,張子劍那裡比我們最開始想的要難得多。他媽最近身體應該不是特別好,張子劍說看氣色挺好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們也不敢狂妄。
她這一招真的太厲害了。我們一丁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我感覺這個辦法能用一輩子,張子劍只要不聽話她就心臟不舒服。她不舒服了我們就怕,然後什麼也不敢了。
我也想有這麼個招,不需要冷卻時間,想用就用,給對方造成成噸的傷害,而且對方沒有能克制我這個招的技能。想一想就酷的不行。
今天我尤其不想回我那個黑漆漆的屋子,每天回家覺得特沒勁,閑的慌。於是我決定下班直接回我媽那兒。
現在天天開車上班下班的,我都有點習慣了,但我發現我會在不自覺中模仿張子劍的動作。比如我握著方向盤的姿勢,以前我都是正經握著的,張子劍就鬆鬆垮垮往上一搭。我現在聽的也都是他愛聽的音樂,倒車的時候一手搭著旁邊的椅背一手操作著方向盤。
我以前說過,張子劍開車時候特別性`感,我現在有七八分跟他相似,不知道是不是也那麼好看,也沒人看啊。
我媽家樓下停車位總是不太好找,我轉了三圈才有個車開走,我以光速停妥。這車還比一般車大一號,每次停車的時候這個費勁。
我怕突然拿鑰匙開門嚇著我爸媽,我還是敲了敲門。我媽從貓眼看見我,有點驚訝,開門問我:“兒子?你咋回來了?”
我笑了:“那我咋不能回了呢?”
我媽說:“那咋也沒來個電話?還沒吃飯吧?我跟你爸都吃完了我再給你做點兒!”
我換著鞋:“嗯,隨便給我煮個面就行了媽,我不餓,沒什麼胃口。”
我媽接過我脫下來的大衣給我掛衣架上,一邊說:“你爸去樓上下棋了,哎對今天下午子劍還過來了,哎喲拿了那麼多東西,你過來看看冰箱放不下我先都放這了!一會兒你快拿回去點吧,這也不開超市呢什麼時候能吃完!”
我揚了揚眉毛:“他過來了?”
我媽:“對啊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沒說,”我走過去看了一眼,然後我就笑了,“這他自己搬上來的?”
“哪啊人家給送貨,”我媽看著那堆東西愁的不行,“放這不行,屋裡地熱沒幾天就得爛!”
張子劍這傻`逼,水果買了三箱,我一看就是我們經常去那個進口超市的,還有給我爸媽補鈣用的什麼粉,給我爸拿了兩盒茶,倆人的保暖內衣,圍脖手套什麼的,我媽說冰箱裡還有一隻卸好的羊。
自從他回家之後這是頭一次來,我忍不住當時就給他打了電話,他接起來我問他:“怎麼啊?不過了?”
張子劍沒太懂我意思,“嗯?”
我說:“你給我爸媽拿這麼多東西幹嘛,你今兒沒上班啊?”
他嘿嘿一樂,“我出來辦事兒,上午就辦完了,我想著一個多月沒看爸媽了挺想的。”
我媽在一邊說:“子劍哪,下次可不行了啊,我跟你爸就倆人吃不了太多!”
我問他:“聽沒聽見?”
“聽見了,”他說,“我也想你,其實我辦完事兒猶豫了一下,是去看爸媽還是去看看你中午跟你吃個飯,我一想去看你也就只能吃個飯,見那麼會工夫走了之後反倒難受,我還是去看爸媽吧。”
“嗯,我知道。”
“哎那你想不想我啊?”
我看了眼我媽,我媽笑的可開心了。按照一般老太太兒子和兒媳婦說情話的時間早躲了,我媽在這歪著小脖子聽的才起勁。
我說:“想,怎麼不想啊,下班了嗎?”
“下班了,飯都吃過了。”
“那先不說了,晚上回家給你電話。”
我掛了電話,我媽笑眯眯的,“沒吵架吧最近?”
這句真是問的我哭笑不得:“沒吵,吵什麼啊,我倆哪那麼願意吵架。”
我媽心滿意足去廚房給我煮面去了。
說起來我們上次見面還是他剛回去的第二個週末,他也只有在前兩周還比較有自由,畢竟那個時候母上大人還沒有說心臟不舒服。
正經的有一個月多沒見過面了,快要破紀錄了。
我吃面的時候我媽坐在旁邊看我,小心翼翼地問:“兒子啊,子劍他媽媽……現在怎麼樣了?”
我說:“我也不知道,說是最近心臟不怎麼舒服。”
“啊……”我媽歎了口氣,“這怎麼弄。”
我繼續吃著面,說:“走一步算一步啊,那還能怎麼弄,沒有辦法。”
我媽摸了摸我的臉,說:“那你倆好好的,別吵,好好過。要是那什麼……要是子劍家裡實在不同意……”
我頓了一下,我媽接著說:“要是有一天子劍累了,咱們也別強求……緣分這東西都是有定數的,強求的沒有用。”
我閉了下眼睛,然後笑著說:“他不會累,年紀輕輕的有什麼好累的。”
我媽又歎了口氣。
那天晚上回家,我跟張子劍視頻的時候我問他:“你累嗎?”
張子劍沒太懂,問我:“什麼累不累?”
我說:“我媽說如果你累了就讓我跟你分。”
“……”張子劍顯然嚇了一跳,“不行啊!我不累,寶貝兒我絲毫不累可好了!別分,你也告訴咱媽我永遠不累!”
我讓他逗樂了,“你要是敢累我就給你一大嘴巴子。”
我們現在每天就靠著視頻寥解思念,能看見,但摸不著。最瘋狂的是上個週末,我們打著電話幹了一炮。本來說是視頻的,但我還是有點彆扭,電話是我最後底線了。
耶誕節快到了,到處都特別熱鬧。更是顯的我孤寂清冷了。
辦公室裡小丫頭都張羅著耶誕節怎麼過,有說要聚餐的,還可以帶家屬。
上次坐我車那小姑娘問我:“哎葉哥你把嫂子也帶來唄?我還一眼沒見過呢!”
我笑著說:“嫂子出差還沒回。”
她挺失望,嘟囔了半天。最後這次聚餐還是沒張羅起來,畢竟還有不少有物件的,想過二人世界。要不我也沒打算去,比起出去聚餐,我更喜歡在家跟張子劍視頻。
我都想好了,這天晚上張子劍要是想要的話就算他說想視頻那什麼我也是可以同意的,畢竟如果他在的話我們會有一場酣暢淋漓不死不休的啪啪啪。
然而這晚我連視頻都沒摸著影,更別說對著視頻那什麼。我從下班回來吃完飯一直等到十一點我要睡覺了,張子劍都沒給我來個信,我給他打電話他也是關機。
我有點擔心,發短信讓他回家了告訴我一聲。
後來我迷迷糊糊睡著了,早上醒的時候看見他淩晨四點給我回了條短信,就一句話。
“寶貝兒我回來了……”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長時間,然後放下手機起床洗漱。有時候要是對一個人太瞭解,他多加一個標點符號都會明白是什麼意思。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說他都幹什麼去了,就一個省略號全都代替了。那就說明後邊的話他說不出口。
我用他的剃鬚刀刮鬍子,伸手摸了摸下巴,看著鏡子我笑了一聲,我現在連刮鬍子的動作都像他。

第23章

我猜他第二天沒上班,因為他如果上班會在早上醒的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然而他中午才打電話給我,我當時剛吃完午飯正準備趴桌上眯一覺。
我接起電話,嗯了一聲當回應了。
張子劍問我:“寶貝兒吃飯了沒呢?”
我說:“幾點了我還不吃飯。”
他猶豫了一下,問我:“你想讓我現在解釋昨晚的事兒嗎?”
我閉著眼睛說:“隨你啊,什麼時候都行,不說也行,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可以。”
其實我是真這麼想。他跟我說不說沒有用,他如果還想跟我好好在一起,我們之間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就像以前他背著我去相親,因為我知道他不會有問題,所以那些我都不想知道。
“得說啊,”張子劍歎了口氣,“我就是覺得有點荒唐,然後我不知道從哪說起,也不知道下回再有這事兒怎麼辦。”
我笑了下,“那你從頭說。”
他說:“要不還是等晚上回去的吧,我怕我一說就停不下來。”
“行,”我感覺聽著他的聲音我暈暈乎乎的都快睡著了,我說:“那我先睡了啊。”
“嗯,有毯子嗎?你蓋著點。”
“沒事兒,我們今年冬天供暖特別好。”
說完我就掛了,然後捏著手機好像沒幾秒就睡著了。我的張子劍他一直有安神的作用,能抱著時候就抱著睡,不能抱著時候聽聽聲音也能催眠。
對啊,我的張子劍。
他跟我說完之後,我還真沒覺得那算什麼大事。無非就是很常見的,他媽請人一家三口去家裡吃飯,他媽把他手機藏起來了。吃完飯讓張子劍送人回家,他送完人回來車壞半路了,車胎不知道紮什麼東西,癟了。他身上沒手機,他們家郊區小別墅住的又偏,於是在半路上等了半宿。
很平常的事兒,他覺得說不出口的是他媽又給他找姑娘了,找的還是同一個。還是當初的張蕾,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有多喜歡那個姑娘。再一個就是他也覺得他媽藏他手機這事兒特別無奈。
他絮絮叨叨的跟我保證了半天,說他提前真的不知道他媽要請人回來吃飯,不然肯定會先跟我說一聲。
我說:“無所謂啊,除了稍稍有點狗血之外也沒啥,你也是趕巧了,車胎紮東西了你不知道啊?再說你車上連個備胎都沒有?”
他歎了口氣:“前邊倆胎都紮了,一個嚴重點一個輕點。黑燈瞎火的就算我自己換上一個,另外一個我估摸著也不夠我跑到家的。操的,大半夜的我攔車也攔不下來人家,換誰誰敢停啊?”
我聽了都有點想笑,我說:“倆胎都癟了,你這是走的什麼路。今兒在單位罵人了吧,讓你公司職工給你胎放氣了。”
他搖頭笑了下,然後說:“我媽說了,讓我不管是誰先找個姑娘處著,處時間長了就忘了以前的事兒。我要自己找不著她就給我找。我昨晚回家一看見那一家三口我都懵了,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嗯”了一聲。
他歎了口氣,說:“寶貝兒,我真是有點挺不住了……”
我:“嗯?”
他說:“我覺得吧,我不能一直往後退。我退著退著,我媽就覺得我妥協了。她現在做這些,我覺著……有點過分了。這太能折騰了,這以後動不動就找個姑娘來家吃飯又藏我手機的,我真受不了。”
我問他:“那你能怎麼辦?”
他說:“咱得想想辦法啊。”
我搖頭:“我想不出來,你能想你想吧。吵你吵不起,走你走不起,你現在說句重話她心臟都疼,能有什麼辦法。”
我說的都是事實,這不就是一直卡著我們倆的境況嗎?
那天說到最後我們倆有點不歡而散。張子劍覺得我的態度有點冷,他認為我還在跟他生昨晚的氣,其實我真的沒有。我為什麼跟他生氣,他也不想這樣。我就是覺得有點無奈,事實就擺在眼前,哪條路都是死的。
可能我心裡本來就有點憋屈,他又總跟我不在一個頻道上,說著說著給我說煩了。
我說:“你說的都什麼東西,我不用你給我道歉啊,我說了我沒生氣。亂七八糟,咱倆現在連溝通都這麼費勁了嗎?”
他很久都沒說話。
我掛了電話,用手機輕輕敲了敲眉心。
掛完電話我又有點後悔,幹嘛呢這是,本來很久見不了一次夠鬧心了,何必再說讓他難受的話。
洗個澡的功夫把我後悔的不行,我大寶貝兒這會兒功夫八成又小烏雲滴滴答答了,我連浴液也沒用,沖了沖就出去了,頭髮也沒洗。我心說這澡洗的,脫了衣服站水龍頭底下愣個神兒就洗完了。
我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張子劍生氣還是有點蔫,我問他:“你幹嘛呢?”
他說:“沒幹嘛,就坐著。”
我掛了電話發視頻過去。
張子劍穿著睡衣,坐在他屋裡椅子上。我說:“哎喲看這帥的。”
他笑了下,我說:“別不開心了,給你道個歉,對不起了媳婦兒。”
張子劍可能有點抹不開,扭頭說了一聲:“操……”
我嬉皮笑臉的:“操誰啊?我現在倒是巴不得讓你操一回,你操得著嗎你?”
我把手機拿遠一點,讓他看見我被窩底下光不出溜的身體,剛才為了快點哄他我連衣服都沒穿。
張子劍眼神一下就暗了下去。
這就相當於在一頭餓狼前頭掛了塊肉,眼饞著就是吃不到嘴裡去。也是挺殘忍的,於是我把手機拿回來了。
張子劍抹了把臉,說:“寶貝兒我特別特別想你。”
我有點心疼,我說:“我也沒不想你啊,想幹你。”
張子劍扭著頭嗤嗤的樂。
這就是以前我才不帶這麼快哄他的,就因為現在不在身邊,吵個架什麼的特別傷元氣。要不從前生多大的氣床上幹一炮就好了,現在我們能幹誰啊。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看見秦州是跟個男生一塊來的,那男生送他到樓下停車場,那人從車上下來給他個什麼東西。
我想裝沒看著來著,但是我們從停車場上去得走一個電梯,他倆離電梯還挺近的,一眼就看見了我。秦州沖我打了聲招呼。
我笑了下,說:“早上好。”
他回頭跟那男生說:“你走吧,開車慢點。”
那男生於是沖我點了下頭,開車走了。
我笑著問秦州:“找著人了啊?”
秦州別開眼睛,“什麼啊……哪那麼好找。”
我有心想勸他幾句,但我這身份不尷不尬的也不敢多說。進電梯之後我就只說了一句,“自己留個心眼,也注意安全。”
我知道有的圈子挺亂的,但我跟張子劍從沒接觸過,但還是聽到過一些。秦州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我知道,謝謝你葉哥。”
他說:“咳、其實我原來真挺那什麼你的……我覺得你特吸引人。”
我笑了,說:“快別這麼誇我。”
他說:“真的,你給人感覺特別舒服,淡淡的,總是漫不經心的,有時候又特別軸。但我最開始以為你是個直男,後來有回看見張哥了,我猜你可能是個同,所以我試探著給你發了兩回短信。”
他說這個讓我有點尷尬,我希望電梯中途能上個人什麼的,不過不太湊巧,一直也沒人上來。
他說:“挺對不起的葉哥,我就是愛勾搭的性格,不過我對你是真特別喜歡。”
我抬手示意他:“打住打住,辦公室戀情要不得,再說我這有家有室的,快別鬧了啊。”
“你聽我說完啊。”他有點著急,“你跟張哥感情那麼好我肯定沒想破壞啊,再說那什麼……咳、你總腰疼,我真沒想到……你能腰疼。”
“我沒想找總腰疼的……屬性不對。”
我突然就樂了,然後就樂得停不下來了。他也跟著我笑,然後說:“你都不知道,你一腰疼我心都碎了,夢想碎一地。”
我拍拍他肩膀,安慰他:“慢慢找,葉哥不腰疼也不是你的菜。人都是得慢慢處,說不準一起生活了你發現你喜歡的其實也沒那麼喜歡。”
電梯到了我倆走出去,我最後說了一句:“還是找個固定的好好過。”
他“嗯”了一聲。
他今天跟我說這些真是讓我松了口氣,要不我天天面對他也是有點尷尬。我估計他也看得出來,所以才決定跟我說出來。他的意思可能就是,葉哥我原來的確喜歡你但是你是個零我想找個一所以我不惦記你了你放心吧。
我不太懂他們專門想找什麼的,其實我跟張子劍我們倆對這個不太看重,怎麼都行,誰弄的舒服誰就弄唄。我們倆最開始就是他上我下,這麼多年了都習慣了。
我最近得了個毛病,就是只要我閑下來我的思維總是圍著張子劍轉。有時候簡直想的我頭暈眼花,腦子裡整個都是他。甚至別人跟我說話我都接不上,因為我的思緒沒跟著他走,還在想張子劍。
所以當我下班去停車場提車,看見張子劍安安靜靜倚著車門站那看手機,那一瞬間我心裡想著,我是不是得找個時候去看看精神科大夫。
我好像出現幻覺了。

第二十四章

我走過去,他抬頭看著我,挑著半邊眉毛又酷又帥的。
我伸手摸了一把,實體的,熱的。我這才放下心來,我笑了:“操,嚇我一跳。”
他頓時就不幹了,“哎你這什麼反應啊?你看見我難道不應該歡天喜地手舞足蹈嗎?啥叫嚇你一跳?你不開心啊?”
我一把就把人扯我懷裡,然後埋頭在他肩膀上使勁吸了兩口氣,我男人身上依舊是那股淡淡的香味,我現在聞著這個味道就感覺我心漲滿的都要溢出來了。
我悶聲問他:“怎麼過來了啊?”
他伸手摟住我:“我太想你了,受不了。再不見你我感覺我活不了了。”
我笑著說:“出息……”
要不是我太想他控制不住,我是不會在停車場就這麼抱著他的,這太囂張了。我說:“咱走吧,別抱了,一會兒誰下來再嚇人一跳。你開車了嗎?”
“沒開,”他搖著頭笑,“我就怕倆車累贅,打車過來的。”
我馬上把車鑰匙扔給他:“機智。”
他開門進去,我繞到副駕,我感覺我走這幾步都要起飛了。實在是太開心了,開心得不行。
我坐進車裡第一個動作就是把他摟過來,然後吻住他。他馬上按住我後腦,頓時我們倆就難捨難分了。我手伸過去摸了摸他的腹部和腰,這要不是在車裡我想直接給他扒光。
等我們喘著粗氣分開的時候我心尖都麻酥酥的。我看著他笑,我說:“我硬了,你呢?”
他沒說話,按著我的手到他腿間。啞著嗓子說:“摸摸。”
我順手揉了兩把,他挺了挺腰,喘氣聲音更粗了。
就算我們再饑渴,也沒至於在這來場車震,於是我收回手,問他:“晚上吃什麼?”
他盯著我問:“吃你行嗎?”
我揚了揚下巴,“那就回家吃啊,磨嘰個卵。”
今天路上都特別給力,沒堵車。我靠在副駕上,一直扭頭看著我男人。真是好看,一眼都不捨得挪開。
我不知道他什麼樣,反正我這一路,只軟下去一小會兒。只要我一想想他脫了衣服的樣子,從肩膀到腰那些性`感的線條,還有小腹以下的光景,我瞬間就能又硬得不行。
從停車場到電梯我都還保存著理智,沒有撲上去啃他。但是一開家裡門我就忍不住了,直接把他按在牆上,鞋怎麼脫的不知道,襯衫是撕開的,扣子蹦一地。腰帶也是互相亂扯開的,拽來褲子我直接跪了下去,把他含住。
張子劍顯然讓我這一系列動作刺激得快受不了了,他“嘶”了一聲,按住我腦袋不讓我再動。
我聽見他喘著說:“寶貝兒……”
我摸了摸他腿,捏了捏他兩顆蛋,我說:“叫聲老公,老公讓你舒服。”
張子劍笑了兩聲,然後手指刮了刮我額頭:“老公。叫一聲倒是行,但我不想舒服,再舒服我要射了。”
我含著他笑了兩聲,“真慫。”
他摸摸我的臉,“我都快倆月沒操`你了,必須慫。”
進屋半天了,正壘都快上了,燈還沒開。但也沒至於什麼都看不見,這麼朦朦朧朧的,反倒有種別樣的滋味。
張子劍的東西在我嘴裡一跳一跳,我的舌頭沿著他的脈路滑動。我膝蓋跪在地上有點硬,硌得疼。我抬頭看著他,張子劍深吸口氣馬上扭頭不再看我。
他最受不了我這樣看他,他說過每次我這麼一看他他得咬緊牙才能不射。
他把我拉起來:“起來寶貝兒,地上涼。”
我親親他肩膀,說:“不涼,咱們家有地熱你忘了?”
他摟著我緊緊的,把我往他懷裡揉,“去開燈,我想看著你。”
我說:“你開。”
每天我最討厭自己回家開燈的時候,今天終於不用自己開。燈一亮的時候我說不出的滿足,看著我的張子劍,感覺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只要他還是我的,那我拿什麼換我都是願意的。
他伸手抹了一下我的前端,輕聲一笑:“寶貝兒你都出水兒了。”
我往前挺了挺,“給我舔了。”
他把我扛起來扔沙發上,分開我兩腿,一口含到底。
我爽得腿都不自覺得抽動。
當時我只想歎口氣,發出一聲比較和諧的呻吟。當然我也這麼做了,我得讓他知道他把我弄得多舒服,這是一種鼓勵。
他抬起手摸我的臉,然後把手指塞我嘴裡。我含著他手指舔了舔,他輕輕勾我的舌頭。他把被我舔濕的手指按在我後面,試探著伸入一點。
許久沒做了還是不太適應,他咬了一下我腿根:“寶貝兒放鬆,讓我進去。”
我儘量放鬆自己,讓他全部探入。他低頭含住我,同時按住我最受不住那處。
“啊……操……”我沒忍住喊了一聲。
這種前後夾擊的感覺我真有些挺不住,我說:“媽的……爽。”
張子劍抬頭看我,笑了下:“叫老公,老公讓你更舒服。”
這賤`人。
“媳婦兒,”我咬著牙說,“給老公舔射。”
張子劍在我身後的手指動得更厲害,前面也含得更深。我覺得忍不住了,但又不想射這麼早。
我說:“別弄了,來幹吧。”
他空著的那只手掰開我一條腿,讓我分得更開,同時動作更快。
我緊緊抓著他頭髮,“操,我要射了……”
張子劍顯然就是想把我弄射,動作絲毫不減慢,快感累積到臨界點,我閉上眼睛,低喊了一聲,把自己抵在他喉嚨上。
……
張子劍仍緩慢得吞吐著我讓我把餘下的都射乾淨,延遲快感。我眼睛不知道是爽的還是怎麼的有點泛紅,我看著他,覺得心裡酸酸軟軟的。怎麼這麼喜歡。
他把我的東西都直接咽了下去,我說:“你吃了我兒子。”
他笑了笑,把我半軟的分身吐出來,“等我。”
他起身去臥室抽屜裡拿潤滑膏,我渾身酸軟不想動,他拿潤滑在自己的東西上抹了抹,然後分開我的腿,一點一點全部進去。
他抓著我的手,讓我摸我們結合的地方,在我耳邊低聲說:“看,寶貝兒我在操`你。”
我沒什麼力氣說話,只能發出一聲“嗯……”
他頂了頂,咬住我耳朵:“你每天視頻勾我,我自己擼管的時候都想著你給我舔的模樣,想死我了……”
我發現他就只說這兩句話我就又硬了。
……
那晚做完之後都快十點了,我一丁點力氣都沒有,張子劍去浴室給我放水,然後穿著睡褲起來給我煮面。
我問他:“你今晚不走了?”
他又親親我,一臉的饜足,“不走。”
“那你怎麼說?”
他跟在我後面去浴室,給我拿一會要穿的內褲和睡衣,順便欣賞了一下白色的液體沿著我的腿緩緩流下來。我猜他心裡已經要爽哭了。
他說:“我說我出差了,我感覺我需要來點冷應對。我一直住在家裡不行啊,我媽真是一步不退啊,關於這方面的事她一句也不聽我說,我想跟她談都開不了頭。”
他一邊在我周圍不停地打轉幹活,嘴裡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話。這種生活我太懷念了,我忍不住拉著他的手把人扯過來抱了抱。
他摸摸我頭髮,然後摸摸我耳朵,又摸摸臉。
我坐在浴缸裡,他站在外面這樣摟著我,我抱著他腰,他摸著我的頭。這個時候所有一切都不重要,什麼都不願意想,也懶得想。
真好。我的張子劍在我身邊。

第25章

這種和張子劍一起睡到自然醒的狀態我很久沒有過了。醒來的時候我摟著他的腰,張子劍跟個孩子似的抓著我一條胳膊,我看著他睡得沉沉的面容,真是愛得不行。
我想起床給他做早飯來著,但想想大週末的都不用上班,不用非得起那麼早,這麼一想我又躺下了。張子劍讓我的動作打擾的有點要醒了,我看著他眼睫毛抖啊抖的,心裡一片柔軟。我湊過去親親他的鼻子,我說:“接著睡吧寶貝兒。”
張子劍伸手摟住我的脖子,把我壓在他身上。他閉著眼睛迷迷糊糊親親我,然後就又睡了。
我索性就那麼挨著他,感受著他的脈動和他的心跳。
那天我屁股有點不舒服,每次走路的時候都能想起秦州說我腰疼的事兒,然後就感覺挺可笑的。張子劍問我笑什麼,我搖搖頭沒說。
秦州依然是我們倆之間不太好溝通的一個話題,我也懶得跟他解釋這些。
下午他跟我去了我媽家一趟,我媽看見他特別開心,這段時間想張子劍想得不行。張子劍摟著我媽跟她聊天,什麼好聽說什麼。
我看著那個畫面突然覺得特別不真實,跟做夢似的。
事實證明我也真的是在做夢。
我們倆回家的時候是下午五點半,天黑透了。一路上我們有說有笑的,我還問他能幾天不回家,張子劍說一周,也就是他能陪我一整周。我還樂得跟個傻`逼似的。
然而我倆一出電梯門就看見張子劍他媽站在門口等著我們。
因為習慣了門口是沒有人的,所以見有個人影靠在那裡還嚇了我一跳。
她臉色特別難看,眼神冷冷的看著我。我有點懵,不知道這個時候我應該說點什麼或者做點什麼。
張子劍歎了口氣,看著他媽非常無奈地歎了口氣:“媽您說您這較的究竟是什麼勁啊……”
他媽皺著眉,問我們:“你們倆還要臉嗎?”
張子劍臉色一變,一下子就撂下臉來。他說:“媽你過分了。”
“我過分還是你過分?”她一手拿著包,一手攥著手機,看著我們倆的目光嚴厲得不像話。她說:“非把事情弄得那麼難看是嗎?你非等到我跟你爸說了,再把這事鬧得人盡皆知才能停,是嗎?”
我走上前拿鑰匙開了門,我說:“先進來再說吧。”
他們跟著我進來,張子劍問他媽:“媽我現在都有點不認識你了,你怎麼這麼極端呢?其實你好好想想,我跟葉秦在一起怎麼了,耽誤什麼了嗎?我們倆現在比誰都幸福,你就覺得硬把我倆掰開,然後給我隨便塞個女人結婚,我就能過的比現在好嗎?”
可能他媽的做法真的有點讓他接受不了,張子劍情緒也有些不好。現在反而最淡定的是我了。
我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後對她說:“阿姨,你問我們倆還要不要臉了,其實我跟你說句實話,別說臉了,除了張子劍以外我什麼都能不要。”
她冷眼瞪著我,我繼續說:“就是當初我回家跟我爸媽說我們倆的事的時候,我都沒想過要跟他分開,哪怕我爸媽不同意也不行。爸媽只有一個,可是張子劍也只有一個。兩頭我都要,誰都扔不下。”
她說:“那是你的事,我說過,我管不了你,但我能管我兒子。”
我笑著說:“那您看,您兒子現在您管得住嗎?”
她讓我這一句噎得有點狠,半天都沒說出話來。我知道她可能有點傷心了,我從來沒想過要去傷她的心。可是我跟張子劍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她這樣動不動就直接闖過來,讓我覺得特別沒有安全感,再來兩回我都得搬家了。
張子劍跟他媽說了半天,他們倆各執一詞吵得挺厲害。張子劍今天態度也挺強硬的,我感覺兩個人之間充滿了火花。說實話我心裡有點不落忍,但又說不出的感動。張子劍對他媽一直以來都是縱容居多,今天他這樣也都是為了我,他覺得我的生活被打擾了。
我聽見張子劍說:“媽我今天就跟你直說,我就不可能跟葉秦分開。就算我天天回家,你擱眼皮底下盯著我,我也跟他分不了。”
但我不能讓張子劍說更多了,他情緒不好,萬一真傷著母上大人就不好了。我跟他說:“你先跟阿姨回去吧,好好說別吵。”
張子劍不是很情願,但又沒有辦法。他總不能讓他媽一個人回去。
他們臨走之前,我還說了一句:“阿姨再見。對不起惹您生氣了。”
我真想給我自己點個贊,畢竟以後得是婆媳,現在鬧的多難看只要我和張子劍還在一起她就是我婆婆。
我婆婆回頭看了我一眼,她說:“葉秦,你能不再找他了嗎?”
我笑了笑,說:“能。我從來沒有主動跟他說過讓他怎麼樣,只要有一天他跟我說分手我肯定一次都不找他。”
張子劍臉色又沉了沉,他深深的看著我。
我猜他沒抓住我的重點,把我這句理解歪了。
我婆婆回過頭去的時候我沖張子劍對口型說:“我等你啊。”
然後還給他一個隔空親吻。
張子劍這才好了一些,進電梯走了。
我關上門,非常非常無奈。這是第二次這種事了,不過其實我的心情沒有第一次那麼糟糕,雖然以為他能陪我一周的期待落空了,但是還好,可能自己住也習慣了,沒有上回那麼恐慌。
就是有種假期提前結束的煩躁感。
但我沒想到張子劍這次是真的怒了,上回他被藏手機這事就讓他有點不能接受。其實他們家對他一直都是很民主的,從他小時候到現在都很少強迫他去做什麼,所以突然這樣他受不了。
他覺得他媽控制他可以理解,但是不應該再來我這了。還是以那種特別強勢的態度,這對我來說真的是不太尊重。
晚上回家,張子劍索性就把這事都撕開了攤在外邊說。他主動跟他爸說了一切,當著他爸媽的面表了態度,說他三十多歲了有判斷力,也能承擔自己做的選擇的任何後果。
他媽讓他氣急了,臉色發白,嘴唇顏色都有點變了。張子劍趕緊把藥給她拿來讓她吃了,然後就不敢說什麼了。
這些都是晚上他跟我說的。
我只是聽著就覺得特別無奈。
我問他:“那你爸怎麼說的?”
他說:“我爸什麼都沒說,他早就知道。你想想,我媽都能聽見別人跟她說這事了,我爸能聽不見嗎?”
我挺驚訝的,問他:“那他就是不想管你唄?”
張子劍捏了捏鼻樑,說:“他就在中間和稀泥,他之前知道了都沒說,肯定就是不想管。但我媽管我他也不攔著,明早他就出差了,讓我在他回來之前解決好。”
“解決什麼啊?”
“解決什麼都行,要麼是你要麼是我媽,我猜他就是想讓這事趕緊消停下來。”
我歎了口氣,我問他:“你用不用帶阿姨去醫院看看?”
他搖頭,“不用,吃完藥就好了,臉色都正常了。現在去醫院也就是一個急診大夫值班,明天我再帶她去看一下。”
張子劍今晚比較衝動,情緒一直不好,他說話的時候都沉著臉,讓我覺得有點陌生。
我安慰他幾句,然後就掛了視頻睡了。
這一天天我的心情就跟雲霄飛車似的,大起大落晃得我鬧心。

第26章

現在我才發現其實我把母上大人的心臟想得太脆弱了。
自從那晚過後,張子劍算是徹底不要臉了。在死皮賴臉這條路上策馬奔騰,頭都不回。他用嬉皮笑臉的語氣跟他媽說,“媽你甭因為我這事兒生氣,你都犯不上,再說你生氣不也沒用嗎我表面再聽你話我也不可能跟葉秦分手。我們只不過從明著過到暗路了,除了讓我們感情更好一點別的沒啥了啊。”
“媽你別再拉著張蕾跟我配了,快讓人家消消停停找別的物件吧,我倆也不合適啊。”
“媽我上班了啊,你自己在家好好的,你要想跟我談等我下班回來的啊。”
然後在他媽臉上親一口,活蹦亂跳就上班去了。
我問他:“你這是換套路了嗎?”
張子劍回答得毫不猶豫:“對啊,換了。我感覺我默不作聲的聽話沒有用,給我媽一種我即將妥協的錯覺。我不能讓她這麼以為。我覺得我現在這樣挺好的,天天刺激刺激我媽,刺激著刺激著她就適應了。”
他美不滋兒地說:“媳婦兒你知道我這叫什麼嗎?我這叫四兩撥千斤。我感覺我特別睿智,頭上都圍繞著智慧的光環。”
我笑:“對,你是天使。”
說起來張子劍這一套還真挺有用的,他天天笑嘻嘻的耍著不要臉那一套,自己就把臉皮撕了。讓他媽有勁都沒地方使,不管她說什麼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張子劍說等他爸回家他就不在家住了,繼續用這招回來我這,他媽再來找他就跟他媽回去,回去了他再來。多折騰幾次他媽就折騰不動了,我感覺他說的很有道理。
週二元旦,我們公司有個元旦晚會,張子劍他們公司也是。平時的不去就不去了,但這種比較正式的聚餐他還是得參加的。
前一天晚上視頻的時候,他沖著我直哼哼:“我不想去我們公司的,我想跟你去,你們公司肯定都帶家屬,就你不帶。到時候人以為你單身,想挖牆腳怎麼辦。”
我笑話他:“出息。我誰啊人一看我就挖牆腳,哎張子劍你是不以為你物件是鈔票呢?人見人愛啊?”
“你別磕磣我對象,”他拿起錢包往桌上一扔,“你拿我對象跟鈔票比。鈔票是啥東西,我物件無價。誰給我多錢我都不換。”
我讓他逗樂了:“你瞅你那虎出。”
張子劍對他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期待,他覺得光明就在不遠處等著他。晚上我要睡覺他說什麼都不讓,非說要和我跨年。我讓他磨得沒辦法了,後來把我困得不行,就聽他在我耳朵邊上絮絮叨叨的磨嘰。他越說話我越困,如果那時候他在我身邊,我肯定一把就把他摟懷裡,趕緊抱抱睡覺得了,跨什麼年。
但他沒在啊,我只能容著他。
十二點的時候我其實已經迷迷糊糊睡著了,張子劍把我叫醒,一臉溫柔地說“寶貝兒我愛你,這麼算起來咱倆在一起就十六年了,後邊還有那麼多年,你陪我一起過。”
我雖然困但還是特別感動,我說:“我也愛你啊傻子,麼麼噠我們來睡覺了行嗎?”
他又哼唧了一會兒才讓我掛視頻睡覺。
我把手機放床頭櫃上充電,回來抱著張子劍的枕頭在臉上蹭了蹭。好喜歡。
元旦那天早上我上班又在停車場看見秦州了,還是上回那人送他,秦州跟我一起上樓的時候我問他:“這人怎麼樣啊?”
他聳聳肩:“反正就那樣,湊合事兒唄。沒啥太大感覺,不過對我挺好的。我感覺我也就對你有過心動的感覺,對別人再沒了。”
自從他說完屬性的事現在他說這個我已經不尷尬了,我笑著說:“那我還挺榮幸。人好就行,好好處。”
他“嗯”了一聲。
元旦這天從上午開始微信群裡紅包就沒斷過,領導們都出去發紅包雨了,時不時就扔個紅包下來。後來還是老總說這樣光顧著搶紅包了都沒心思工作了,這才把紅包挪到晚上去。
我在這邊搶得辛辛苦苦的,張子劍那邊給我發了條消息。
“寶貝兒我紅包都發了一萬三了……”
我給他回:“……”
我掰手指頭算不過來,我在這邊搶得頭破血流也不夠他那邊發的。
自從微信有了紅包這個功能以後,我們家每年得多花多少冤枉錢。是個什麼節當領導的就得發,不發就炸群。
下午我問他:“我們這邊陳總發一萬八了,你加油攆上。”
張子劍說:“拉倒吧我不玩了,我感覺我已經發夠數了。晚上他們再玩我就說手機沒電了,每次就我發的多,不行我還得給我寶貝兒買好吃的。”
我跟他聊著天,感覺我的張子劍真是又萌又有魅力。
其實這就是鬧著玩,多了少了的圖個樂呵,元旦這還是小節,等真過年時候才是大個的。
但我們公司一般就元旦時候鬧得大,真春節了都忙著過年就沒人鬧了,所以我們這邊每次元旦晚會都很正式。
晚上先是包了個五星賓館弄個自助,然後收拾場地各部門上節目。最後老總們再出來總個結,評評優秀員工發發獎品獎金什麼的。順帶著再鼓勵一下我們,一起暢想未來。
賓館旁邊自帶多功能廳,公司包了一層,這時候人再湊一起就玩不開了。於是各部門都分開了,自己玩自己的。
所有費用公司拿,那就放開了鬧吧。其實在設計部吧,我這歲數真不算小了。設計部每年都需要新鮮血液,不停招新人。年輕小孩兒們鬧起來真是扛不住,再加上我其實對這些玩玩鬧鬧的提不起興趣,但我人緣一直不錯,不至於特別不合群。
剛開始還好,我自己找個角落消停吃魚片,現在年輕人唱歌都好聽,聽他們唱歌也挺享受的。
我發微信問張子劍:“你現在幹嘛呢?”
張子劍說:“我們這邊要完事兒了,你們在哪呢?”
我告訴他:“每年都一個地兒,老地方了。你喝多了就別開車了,找個代駕回家。”
張子劍:“好的領導。”
本來我玩手機,他們玩他們的,都挺好。中間秦州過來跟我喝了幾杯酒,我跟他喝了,還勸他少喝點。他點頭說他知道,但我感覺他好像已經喝多了。
直到上次坐我車的小姑娘拿到麥克風,這時候大家都已經喝多了,玩開了開起玩笑也沒個節制。她問我:“葉哥我怎麼到現在也沒見過嫂子啊?”
我笑笑擺了個手勢,讓她們玩她們的,別往我身上扯。
但她一提起來,大家也跟著起哄,讓我唱個歌。唱就唱唄,我過去唱了一首。
然後有個姑娘說:“葉哥太帥了,要不是知道你對女性絕緣我真想追你。”
我笑笑,剛要說話,秦州過來一把扯住我胳膊。他說:“你別搶啊,其實葉哥我看上好久了。”
然後所有人都驚訝了。他們知道我有個張子劍,但他們並不知道秦州也是個gay。我抽出胳膊說:“秦州啊,喝多了?”
秦州真是喝大了,這會兒看著我的表情委委屈屈的,“喝多怎麼了啊,我跟你們說,我特別特別喜歡他。”
這時候都鬧一晚上了,可能放平時大家都得嚇得下巴要掉了,但這會兒都當他鬧著玩了沒放心上。
他們這麼以為還挺好的,要不以後這事說出來就不好聽了。秦州這孩子不壞,我不可能推他一把。我如果現在冷著臉跟他說讓他別瞎說,大家估計就都當真了,那以後我們倆在辦公室都沒法處。太尷尬了。
我想了想,然後捏捏他肩膀,我笑著說:“哥也喜歡你,這小帥哥白白淨淨的誰不喜歡啊?要不這樣吧,你給我當個小的,咱們暗度陳倉。或者你要不願意我就乾脆把張子劍蹬了然後跟你?”
秦州“噗嗤”一下就笑了。我們心照不宣,我倆壓根就過不到一起去。雖然我並不是只能當腰疼的那個,但顯然他不知道。
我這麼一說周圍人都樂了,其實這就是個玩笑話,大家聽完一樂這事就過去了,過後誰想起來也不會當回事拿出來說。
但是顯然上天不眷顧我,哢嚓一個大石頭就砸我頭上了。
我看見有人面帶尷尬的沖我指了指門口。
我一扭頭,就看見張子劍沉著臉,目光冰冰冷冷地看著我。我心裡一緊,現在我胳膊還搭在秦州肩膀上環著他,再加上我剛才說的那句話。
我感覺我的世界末日要到了。我兒子在這方面向來是最小氣的。
我把胳膊拿下來,還沒等沖他走過去,就看見他掏出手機像是接了個電話,然後轉身就走了。
我知道他根本沒有電話,他就是給我留個面子,不讓我在我同事面前難堪。但他在這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也不想聽我說話。
我趕緊把麥克風塞我同事手裡,然後追著張子劍就出去了。
等我出去哪還看得見人影,我連他風衣下擺都沒看見一片。
我心裡一疼,這人是真讓我氣著了。操的,我這走的什麼大運。我感覺我今晚算是毀這兒了。

第27章

我能看見電梯在一層一層下樓,別的電梯現在也都沒在我們這層,我轉頭就從樓梯跑下去了。我得趕緊著追我兒子,哪有心思等電梯了。
不過反正就四樓,我一步邁四五個臺階,最後剩一大塊的時候我直接跳下去,也是飛速了。
等我追到外面的時候剛好看見張子劍的車從停車場開出去。我耙了耙頭髮,煩躁得不行。
他乘電梯下去我可以跑著攆,但他開車走了我用腿是無論如何也攆不上了。
我拿出手機打他電話,一直響他就是不接。
看來這次是氣急了,要不哪能不接我電話。這事我沒覺得我錯了,不至於自責到什麼程度,因為那就是個小玩笑,平時開這種玩笑太正常了誰也不會當真。
但毀就毀在讓我兒子聽見了。他對這種事敏感得不行,尤其物件還是秦州,我沒跟他說過秦州說我腰疼不指望我了的事,所以他現在心裡肯定氣瘋了。他那麼討厭秦州勾搭我,我還主動跟秦州說那些。就算他知道是玩笑也不行,我一想想就心疼,兒子受委屈了。
我一直站大門口給他打電話,身上就一襯衫,外套在屋裡我剛才一急也顧不上拿。他不接我電話,我特別想把我現在沒穿外套站在外邊的狀況表述給他賣個可憐,那他就能立馬調頭回來。
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啊,我這麼鍥而不捨地打電話,最後他還是接了。
我調整一下嗓音,讓自己聽起來哆嗦一些:“張子劍,你現在馬上找個地方靠邊給我停下,趕緊的。你今晚喝那麼多你現在酒駕範圍都超了這叫醉駕你知道嗎?”
他不說話,但我能聽見他沉沉的呼吸聲。
“聽話寶貝兒,你找個代駕回來,或者你告訴我你位置我打車找你。咱倆都不開車了今晚,要不遇上個交警直接進局子了。知道你生氣了我現在很想哄哄你,但你得讓我看見你啊。”
他也不說話,就我自己在這說。現在我的哆嗦已經不是我自己調整的了,我們這冬天零下三十多度,我現在就感覺拿著電話那只手已經沒有知覺了。我現在把手放下也已經僵了,肯定是拿著電話的狀態掰不回來,得焐一會兒才行。
我說:“你走到哪了我找你去,我明天不上班,你上班嗎?”
這是一個很美妙的暗示,我明天不上班啊,你生氣了就拿我撒氣啊,幾點都行。
但他顯然還是不想理我。我家大寶貝兒本來就受不了這種事,何況今天還喝酒了。酒勁上來更不想理我了。
不過只要他不掛我電話就是好的。別的都能慢慢哄,停車這事我不能讓他慢慢停了。我聲音變得有點嚴肅了,我問他:“你車停沒停呢?這事兒我不跟你鬧,你再不找個地方停我就急眼了啊,別冒傻氣,你真讓交警帶走了蹲個半個月我肯定一眼不去看你。”
張子劍終於開口了,惜字如金就給我仨字:“停完了。”
我心放下了,車停了就什麼都好說。我又放軟了聲音問他:“那你在哪呢?我去找你行嗎寶貝兒?別生氣了嘿,我去哄哄你給個機會唄?”
他不理我。我一咬牙只能用我的殺手鐧了,我要說完這句他再沒反應都算我不認識他。
我上下牙打著顫,用一種話都說不明白的聲音跟他說:“你快給我個位置我好去找你,老公我沒有外套啊好冷啊手都凍僵了牙都快僵了啊。”
果不其然,張子劍瞬間就有反應了,他大聲問我:“你傻`逼啊!”
“你先進去等我,你傻`逼啊你不穿外套,那不凍廢了嗎?你智商呢葉秦,媽逼的!”
“我智商都嚇飛了,我老公都跑了我還哪有心思穿外套啊,老公老公老公你快回來行嗎我要凍死了,我就在這等你我不進去。但是你不行開車,你打個車回來。”
我聽見那邊摔車門的聲音,我在這邊無聲地笑了下。但我也是真冷啊,我試著動了動打電話那只手,果然已經不聽我使喚了。
“你趕緊給我進去,趕緊的。我馬上就回去,你進去等我,聽話你個傻`逼。”張子劍好像要讓我氣瘋了,我突然覺得我兒子好可憐啊,一晚上連茬兩次要讓我氣瘋。
我笑著說:“就不。”
張子劍在那邊罵:“媽逼的你就是想氣死我,你多大了你還耍這套,趕緊進去等,一會兒雞牛凍掉了以後我看你怎麼幹。”
我一下子樂出聲來,“你當我小孩兒啊拿這嚇唬我?我沒穿外套又不是沒穿褲子,再說就算真凍掉了也沒事兒啊我不用不上嗎?你的留著就行唄。”
我突然覺得偶爾這麼氣一氣他挺美的,一邊讓我氣得哆哆嗦嗦的一邊還捨不得不管我。
我好像很久沒有擺一個 [ doge ] 臉了。
張子劍回來的速度很快,下車直接就奔我來了,風衣一脫直接扣我身上,把我連人帶衣服摟懷裡,從後邊推著我往裡邊走。
他用臉貼著我的罵我:“你傻`逼,智商都讓狗吃了你!”
“對對我是傻`逼,”我點頭,把手塞他手心裡:“快給我焐焐,我老公跟我生那麼大氣我還留著智商有啥用,趕緊團吧團吧喂狗得了。”
他讓我這麼一鬧已經不怎麼生氣了,或者說讓我不穿外套的事要氣死了顧不上跟秦州那事生氣了。
我問他:“明天上不上班啊?”
他黑著臉:“不上,上個屁啊明天我不得盯著你看發不發燒嗎?”
我說:“我哪那麼嬌氣了,大老爺們凍一會兒就發燒啊?哎那你跟我回家嗎?”
他用牙縫吐出字給我:“回個JB,不回!”
我不理會他,自己說自己的:“我現在就想痛痛快快讓人幹一場,咱倆回家吧寶貝兒,回家讓你幹我?”
他冷笑一聲,推我進電梯:“你不有小的了嗎?再說不還要蹬了我跟別人呢嗎?趕緊喜歡哪個白白淨淨的讓哪個幹你,我一扔貨有我什麼事兒啊?”
雖然他說的是氣話,我聽了還是怪心疼的。估計就是我這麼淡定的人看見他搭著別人肩膀說這種話都得有那麼一絲絲不是滋味兒。
我親他一口:“不生氣了,啊。我真喜歡誰你不知道啊?那就是說著玩的幹嘛啊生這麼大氣。”
電梯到了他鬆開我,我把外套還給他,抬頭看他的時候他眼睛都紅了,一臉都是委屈。
我捏了捏他手心,“愛你啊,不生氣了。”
張子劍微微有點撅著嘴,萌帥萌帥的。我說:“走吧跟我進去待一會兒咱倆就走。”
他是摟著我進去的,要標記一下所屬權。我這麼大歲數了還得配合他秀一把,也是不要臉了。
我們一進去屋裡就炸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今兒也不是情人節葉哥你們怎麼虐汪啊?”
“哎呀這就是嫂子嗎?嫂子你好!嫂子真帥!”
我抬頭看嫂子臉,嫂子底下使勁捏了一把我的腰。
張子劍跟他們打了聲招呼,然後我倆找個角落消停呆著。過會兒秦州拿著酒杯過來,給張子劍一杯酒,說:“哥你剛才生氣了吧?以前我做過不對的事兒給你賠個不是,我不知道葉哥跟沒跟你說,哎反正以後我要是挖牆腳也是挖你的。哥你看我怎麼樣啊要不你讓我挖挖?”
張子劍讓他這一套話給轉蒙了,我趕緊把人扯過來,跟秦州說:“滾蛋!喝完酒一邊玩去!別亂打主意啊小崽子你的。”
秦州一笑,跟張子劍碰了個杯,“幹了,哥,我不喜歡葉哥了現在我喜歡你。”
張子劍拿起酒杯喝了,秦州笑著就跑了。他扭頭問我:“他瘋了吧?”
我沖他眨眨眼:“他就想找個在上邊的。”
“我……操。”張子劍的三觀又刷新了。
那晚我倆找了個代駕,我知道晚上得喝酒所以沒開車。代駕的是個小哥兒,看著我倆的眼神充滿了新奇。
臨走的時候他問我:“哥你們是一對兒啊?”
我笑著問他:“對啊這你還看不出來嗎?”
他笑著說:“新年快樂,祝你們幸福。”
我也祝福了他一句。
張子劍進屋直接就去浴室放水了,一邊放水一邊罵我。我脫了滿身酒氣的衣服,把自己脫得光溜溜的往他身上一趴。
“別罵我了,知道錯了。下次肯定穿外套。”
張子劍反手抽了下我屁股:“你知道個球啊,還想有下次?”
我一冷一熱的的確有點不舒服,現在感覺渾身上下都像有小蟲再咬那種說不出是疼是癢的感覺。
我在他背上有點犯迷糊,親了一口他脖子,嘟嘟囔囔的說:“好喜歡你。”
張子劍放完水站起來,我也跟著他站起來。他直接把我抱起來放進浴缸裡,使勁摟了我一下:“煩人精。”
本來我還想來個徹夜`激情的,不過我實在是太困了,沒等這澡泡完我就睡著了。迷糊間知道張子劍把我弄出來擦乾了塞進被窩,又找了感冒藥讓我吃下去。我一直沒睡踏實,直到他自己也沖了個澡都收拾完了躺下抱住我,我這才安下心來,抱著就睡了。

第28章

我和張子劍平平淡淡這麼多年,今年是第一回有點波折,雖然也不是很多。我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反倒覺得今年過得很幸福,畢竟十多年過去了,沒有這點波折我也沒發現多年以後我還是那麼愛他。甚至更多。
不會像現在這樣三天兩頭就被我兒子帥得不要不要的。
張子劍還在睡,我悄悄起來去廁所放了水,渾身舒坦。回來之後也睡不著了,我側頭看著他。他睡得沉沉的,呼吸平穩。
我想起昨晚他從計程車上下來一邊脫外衣往我身上披,一邊黑著臉罵我的樣子,蘇得我心尖尖都麻酥酥。
我在他鼻子上輕輕劃了劃,又碰碰他眼睛。看著他的臉,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真好看。
我伸手從他肚子上慢慢摸,然後手指頭伸進他小褲衩裡。然後再往下摸摸,摸到一片滾燙熾熱。我輕輕握住,上下動了動。
他竟毫無反應。
豬。
然而睡不著的我玩心已經大起,是不會輕易放過他的。我湊過去,掀開身上的被,在他胸口小紅豆上親一親,舔一舔,咬一咬……
哈哈,我為什麼想起了奧利奧。
我看看他,竟然還在睡。
我從被窩裡鑽進去,扒拉開小褲衩。小張子劍十分有精神頭的挺立著,我舔了舔頂端,它非常有良心的回應了我,微微跳動一下。
我從側面含住莖身,用舌尖在上面勾了勾。然後滑到上面的時候,一口含住。
我聽見張子劍悶哼一聲,那聲音太性`感了我登時就硬了。
張子劍伸手進到被子裡摸摸我腦袋,帶著笑的聲音裡都是縱容:“玩啥呢小壞蛋?”
我埋頭繼續啃蘑菇。
張子劍的聲音裡還有點乍一睡醒的低啞,鼻音重重的:“覺都不讓睡消停啊。”
我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去,聽起來悶悶的,我說:“你是豬。”
張子劍壓著我的頭往下暗了暗,讓我含得更深。他的手滑倒我脖子上,輕輕揉`捏。
然而我們並沒有做到最後。
張子劍哼了兩聲,腰往上挺了挺。
最後他使勁歎了口氣,掀開被子把我拉起來:“算了寶貝兒,射不出來,這都是尿憋硬的。”
我笑得停不下來,拍他肚子:“有尿你他媽尿啊!”
張子劍抱著我,親親我脖子,又咬我的臉:“關鍵是現在尿也尿不出來!射射不了,尿尿不了!”
我罵他:“真操`蛋。”
張子劍抖了抖跨,笑著說:“幹嘛啊,大早上跟個小貓似的聊扯我。”
我說:“就想聊扯你,怎麼的。”
“不怎麼的,”張子劍捏我臉:“喜歡。”
他緩了一會兒,去廁所解決完那一肚子水,回來之後問我:“還來不來了?”
我興致已經消了,我搖頭:“不來了,到鐘了。就賣一個鐘頭,過時不算了。”
張子劍伏在我身上,笑得壞壞的:“那我能續費嗎?小哥兒給開個價?”
我搖頭:“說了就賣一個鐘頭,想要明兒起早吧。你給什麼價我都不賣了,就是這麼有性格呢。”
張子劍咬了下我鼻尖:“真稀罕你。大寶貝兒。真招人。”
我從下摟住他的腰,摸著他腰部的肌肉觸感,我歎了口氣,說:“怎麼辦,我一丁點都不想放你回去了。咱媽的心臟能承受的住嗎?”
張子劍笑得眼睛彎彎的:“能。我天天在家讓她適應,反正她適應不了就來唄,來了我就給她送回去再轉頭出來。”
我笑了:“那她能不能再說咱倆不要臉?”
張子劍捏著我臉笑:“沒生氣吧?”
我搖搖頭:“沒有啊,我還覺得挺愧疚。總惹她生氣,但沒辦法啊,我總不能為了不惹她生氣就跟你分。”
他一臉嬌羞把頭埋在我肩窩。
我倆躺床上膩歪了半天才起,昨天元旦,我們公司體恤我們鬧的晚,通常第二天都是不上班的,休假一天。
張子劍那邊倒是沒放假,他是自己給自己休的假,位高權重的,真任性。他跟我回家陪了我爸媽一天,到了下午我讓他回家了。
他當著我爸媽面不好意思跟我哼唧,背著我爸媽把我拽到小臥室裡,抱了我一下。
他小聲說:“媳婦兒我回家陪陪我媽,等我爸出差回來我就回來陪你啊。”
我說:“我不著急啊,反正咱倆天天能視頻,你別硬回,看看她什麼態度,不急。”
張子劍親了我一下:“那一會兒我把你送回家,然後我再走。”
我說:“嗯,行。”
我爸媽看見張子劍還不太敢問他媽的事兒,怕他掛不住臉,不好意思。我媽就拉著他的手,一邊拍一邊說:“子劍啊,家裡挺好的哈?”
他摸摸鼻子,“挺好的媽。”
我媽特別關心兒媳婦:“你也挺好的哈?”
張子劍點頭:“我好著,媽。”
我媽眼珠轉了轉:“那你媽媽……也挺好的哈?”
“……”張子劍看看我,我估計他心裡有點突突,他說:“對,我媽也挺好的。那什麼,媽你不用擔心哈,你也知道我媽對我倆的事兒……不太同意。不過我跟葉秦不會分開的,我媽這人吧,就是有點軸,鑽牛角尖,但她也不是特別不講理。”
我媽笑眯眯的:“嗯,我理解的。只要你倆好好的就成。”
張子劍使勁點頭:“放心吧媽,我倆肯定好好的!”
我媽於是放心了,抓著他手捏了捏。我看著她倆說話的樣子就像老婆婆跟兒媳婦談心似的,真是和諧啊。這婆媳關係,我有點驕傲,看咱爺們把媳婦兒和媽的關係處理的多好。
那天晚上回家,我問張子劍:“你昨晚沒回家你媽什麼反應啊?”
張子劍笑:“我媽什麼都沒說,就瞪我一眼。”
我一挑眉:“喲。”
張子劍快美飛了:“我感覺我媽好像要對我放棄了。”
我也是這麼希望的。
之後張子劍就搬回我這了,他爸回來的時候他跟他爸談了很久。我問他都說什麼了,他沒跟我說。我對他爸印象一直不錯,因為從頭到尾他沒阻止過我們。
反正在那之後他媽又來過幾次,每回看著我的臉都是冷得不能再冷。我一開始覺得她給我一個眼神我就要凍成冰棍兒,後來凍著凍著我就習慣了。
我也學會了張子劍不要臉的那套。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我一張笑臉遞過去,她總不能甩我一大嘴巴就是了。
這十多年,今年我們分開的時間是最久的。分開那兩個多月讓我愈發明白了張子劍對我的重要性,反正也就是時間還不夠長,我覺得時間再長點我就受不了了。
對他的那種抓心撓肝歇斯底里的想念,我到現在依然記得。
今年春節我們倆依然是分開過的,我在我家陪我爸媽,他在他家陪他爸媽。張子劍每隔一個小時就給我發個五百二十塊的紅包,從零點到二十四點。
我打電話問他:“張子劍,你幼稚嗎?你覺不覺得你挺幼稚的?”
張子劍說:“寶貝兒我給你買禮物了,可是咱倆今天見不著面我也沒法給你啊,我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我對你的愛啊!”
我笑得不行:“那倒是行,關鍵你用你自己卡給我發行嗎?你覺得我先收著短信提醒告訴我有錢入帳,然後馬上再告訴我有支出。我這鬧著玩呢?”
張子劍也笑,他一邊笑一邊說:“那我卡裡錢不是不夠了嗎?我單位群裡紅包給我發空了都,我卡裡就留那麼萬來塊零花錢,早知道我就應該提前從你那轉一些!”
我覺得我的小傻`逼傻萌傻萌的,我說:“行行行,謝謝你,我特別感動。想你麼麼噠。”
張子劍美不滋兒的:“我也想你麼麼噠。”
那天晚上吃餃子的時候,我陪我爸喝酒。我爸拿杯子跟我碰了下杯,我媽也拿她的飲料跟我們碰了一下。
我媽喜氣洋洋地說:“過年啦,咱們家總歲數又長了三歲。我六十一啦,我老頭兒六十二,我兒子三十一啦。按理說咱們家其實長四歲,還有子劍呢。希望咱們一家四口都好好的,我跟老頭兒健健康康的,倆兒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咱們再一起過三四十年!”
我喝了那杯酒,抱了我媽一下。
然後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敬他們。
我說:“爸媽,我替子劍敬你們一杯。他說他不能跟你們一起過年很遺憾,謝謝你們這麼多年給他那麼多關愛。”
我媽笑得眼睛都眯沒了:“好好,好兒子!”
春晚結束的時候我跟張子劍視頻。我問他:“寶貝兒,又老了一歲了。還愛我嗎?”
張子劍撅著他的嘴湊近鏡頭親我,“再老一萬歲我也愛你。”
我說:“我好困啊。”
他說:“那你睡啊,咱倆開著視頻睡。明早沒等你起來我就到咱家了,你得使勁親我一口,還得給我個紅包。”
我笑著說:“親你一百口。”
那晚張子劍一直在我耳邊斷斷續續的說話,他比較亢奮。過個年跟個小孩兒似的。
我聽著他的聲音入睡。
半夢半醒的時候我想:今年我三十一,張子劍三十二了。我們在一起十六年。從此以後他陪伴我的歲月就超過了我生命的一半。
我們仍然愛著。
在這條路上我們始終堅信一句話——
只要方向是對的,那就不會走丟在路上。

第29章 後記

寫著寫著就發現,兩口子的故事我都講完了。兩個哥哥還愛著還幸福著,咱們就走到這兒吧。
說實話我一點都捨不得完結,我每完結一篇文心裡都有點疼,覺得不舍。這文我寫的特別愉快,開心。炕戲都寫了好幾場雖然每次只有一丁點,要知道我原本可是一個肉廢!原本來長佩就是鬧著玩的,心情不好來寫個愉快的文,寫完一篇就不在長佩繼續寫啦。但是寫著寫著覺出好來,這裡自由又特別友愛。我的小天使們都超溫暖。所以這篇還沒寫完就先挖出新坑了。
後邊肯定還有番外,你們想要什麼你們說。
我把兩個哥哥的愛傳遞給你們,希望大寶貝兒們都能遇到相愛的人好好過生活。
要溫暖,善解人意。要對人生充滿愛。愛你們麼麼噠。
可以來微博找我玩啊,cp酸菜罎子,人多了就熱鬧啦。
隔壁人不如故再見啦我的小天使們!=3333333=


中學番外一

“哎葉秦,你筆記給我看看。”
我瞪他一眼,“你都知道我沒寫你還問我。你咋不把你的借我看看呢?”

他一攤手:“我不也沒寫嗎?”

“那你還問我。”我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特別煩他,一天天賴賴唧唧總在我身邊轉悠,我問他:“張子劍你能不能換個座,你給林媛媛換回來行嗎?我不願意跟你一起坐,你自覺點。”

他搖頭搖得特別果斷:“不不,我願意跟你坐,再說我都跟老師說完了,這玩意也不是說換就能換的,今天坐這兒明天做那兒你當這是你家炕頭呢?”

我說不過他了,當時我們上的是地理課,這個課它不跟著中考,我們再上幾節就要停課了。我不想跟他說話,索性往桌上一趴睡會覺。

地理老師是個特別娘的男人,又高又壯竟然還娘。他和張子劍我都不願意看。

張子劍在旁邊碰了碰我:“哎你別睡啊,你睡了我多沒意思啊。你起來咱倆畫五子棋啊?”

“……”我真的特別無奈。我起來看著他,小聲說:“你這嘴能不能稍微閉上一會兒?我就睡十分鐘。”

“行十分鐘。”他點頭,看了眼黑板上邊掛的鐘,“現在兩點四十,你睡到兩點五十我叫你。”

我敷衍著說:“行行行。”

其實在課堂上睡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畢竟老師一直在講臺上環視人群。我這麼一趴還是很顯眼的。不過老師特別自覺,知道自己這個不是什麼重要課,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默許了我這種在課堂上睡覺的行為。

我前五分鐘沒找著狀態,畢竟剛才讓他一吵我已經精神了。然而後面我剛迷糊著睡過去,我聽見張子劍趴在我耳朵邊上說:“葉秦,到點兒了。葉秦,葉秦啊,到點兒了!”

我把頭轉去另外一邊,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我們學校規定男生必須全是小平頭,我的頭髮也就一釐米。他盯著我的頭旋半分鐘,他可能被我的後腦勺迷住了。我的頭長得可圓了,小時候我媽怕我腦袋扁,從我出生之後每天我睡覺的時候都有時有點地給我挪腦袋。這面壓壓再壓壓那面,就為了讓它圓潤一些。

我心想既然你都被迷住了那你就看我後腦勺吧,讓我睡一會兒。

然後我的想法剛剛一閃而過,張子劍就湊近我耳朵叫我:“葉秦,葉秦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我沒理他。

當我剛以為他放過我了的時候,他用事實告訴我我還是很天真。

然後我就聽見,我的同桌,張子劍,以一種特別洪亮的聲音,跟我的老師說:“老師,葉秦睡著了!打呼嚕了!”

老師原本可以默許我的行為,可是既然已經有人提出來了他就不能再不管了,於是他用食指推推他的眼睛,“這位同學,上課時候還是不要睡覺了啊,你不願意學地理可以看看別的學科,再說你不要影響別的同學了啊。來來睡覺的同學們都精神精神了啊,別睡了都別睡了。”

我長長歎了口氣,我真的真的很煩張子劍。

我坐起來,瞪他:“你咋這麼煩人呢?”

張子劍咧著嘴摟著他的門牙笑,“來啊,咱倆炸飛機啊?”

我只想炸了他的腦袋。

我說:“我一會兒就去跟老師說,咱倆還是分開坐吧。你別坐我旁邊我太煩你了真的。”

“不行啊,”他搖搖頭,湊近了用很小的聲音跟我說:“我爸上個月剛給她送了一台電視,七千多啊!她問我想坐哪,我說我要挨著你。你說你現在說不想跟我坐,她能同意嗎?”

我讓他一句話噎得上不去下不來的。

雖然我不能讓老師給我倆調開,但是我還是可以用我的方式討厭他。我這一整個下午一句話都沒跟他說過,我連看他一眼都不願意看。這人長得太醜了腦瓜門子上磕的傷處還沒掉痂,臉上好幾個粉刺紅疙瘩,整天笑笑笑的能露一嘴牙。

煩死我了啊啊啊啊。

“哎葉秦,別生氣了。”他用胳膊肘子碰碰我,“別繃著臉了那不鬧玩兒呢嗎?”

“你看你咋這麼小心眼呢,有啥好生氣的。”

我皺著眉杵了他一肘,我說:“數學課你還敢說話你不想活了?”

他說:“沒事兒數學老師家我爸也送東西了。”

“……”

他就這麼跟個話嘮似的在我耳朵邊上說,一直到晚上放學。走出大門了他竟然還在跟著我。

我感覺我快瘋了,我問他:“你家車呢?”

張子劍咧嘴笑著說:“我爸出差了這周都沒人接我,哎你自己回家這一路挺悶的哈?我陪你走回去完了我再回家。”

“真的不用,”我毫不猶豫拒絕了他,“我家這麼近十五分鐘就夠,你快回家吧下午你不是說餓了嗎?快回家吃飯吧。”

他就像雙耳失靈了。

這一路他搭著我肩膀,時不時摸摸我頭璿,誰讓他比我高了,我無力反抗。

他笑著說:“葉秦你是不挺煩我的?”

我這人其實不是很刻薄的,他這麼一問我反倒不好意思說了,我說:“沒有,你就是話太多。”

他說:“其實我知道有時候你挺煩我的,但我可稀罕你了。”

我有點不好意思,同時莫名其妙,我問他:“你稀罕我幹啥啊那麼多女生給你寫情書,你有時間多跟她們玩玩啊。”

他說:“哎我也不知道,我就想跟著你。”

當時他笑得可陽光了,還挺好看的。額頭上的痂看著都有點可愛。我靈光一閃終於明白他像誰!這要是染個紅頭髮這不就是櫻木花道嗎?

櫻木花道我特別喜歡,再說他都跟我說這些了,我自然心軟了。第二天去學校的時候發現其實他也沒那麼煩人。

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你越覺得一個人煩人他就越煩,換個角度退後一步其實也沒那麼煩。

我剛一坐下他就遞給我一盒巧克力,他說:“哎葉秦你愛吃甜的嗎?我就不愛吃甜的,巧克力你喜歡吃嗎我家還有很多。”

我有點哭笑不得:“我一男生我吃巧克力幹什麼。”

“那你愛吃什麼啊?”

我眨眨眼問他:“你是我媽嗎?一般就我媽問我這種問題,咋的我愛吃啥你給我做啊?”

他摸摸鼻子:“我就問問。”

我懶得搭理他,我覺得可能是因為他從小家裡就比較富有,他爸媽比較慣著他,所以這個孩子偶爾不太正常。

我有的時候煩他煩的一眼都不想看他,恨不得我從來沒認識過他。然而有的時候我又覺得他死皮賴臉黏黏糊糊纏著我讓我挺有存在感的。

就比如說我們學校開運動會我報了個兩千米的時候。

一個人最多報兩項,所以他沒報長跑。但他全程跟著我跑完的。我的體力比他差很多,這個兩千米我還是天天跑步回家練出來的。張子劍離我不遠在跑道內側足球場上跟著跑圈,所以我跑到鐘點的時候心裡特別踏實。

有女同學遞水給我,我剛要接。張子劍伸手攔住,皺著眉說:“他現在不能喝水,緩一會兒。”

他在我旁邊絮絮叨叨:“你跑那麼快幹嘛啊,你傻啊?反正你都跑不了第一,你跑第四還是第五第六第九的有啥區別,虎跑虎跑的。”

我笑著說:“矬子堆裡總得拔出個高個兒的吧。”

那時候人心單純,就包括我們自己都只是覺得我倆太好了,這種純潔的友誼真是令人慨歎。

這樣的時候我真是挺感動的。

但他就是有這種能力啊,他能讓你剛想對他好點兒就轉頭恨他恨得牙癢癢。

我這個人,我不光頭特別圓形狀好,我長的其實也挺好。白白淨淨的小帥哥,有時候照著鏡子我就想,這得什麼樣個女生能配得上我。

還真有一個能配上的。

我們隔壁班有個班花,可好看了。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人也特別白,學習還好。我一直覺得她不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她對我可能也有點意思,因為每次在走廊遇見她都沖我笑笑。

直到有一天,她忽然叫住我:“葉秦。”

嚇我一跳,我問她:“怎麼了?”

她遞給我一張紙,天藍色的。我心跳都快了,伸手接過來。然後她很淡定地走了,我也很淡定回班了。

張子劍當時正趴在桌子上睡覺,我一坐下他撲棱就坐起來,沖我笑得可傻了,“你來啦?”

我點頭,“啊,接著睡吧。”

他眨眨眼,看見我手裡拿的半截紙,他指了指我的手:“那啥東西啊?”

我毫無防備,竟然還沖他一笑:“情書啊。”

他愣了兩秒,我剛要打開看,這神經病伸手一把給我搶過去。

“哎你這人!”我想搶回來,他換只手擋著我,一邊打開看。

“葉、秦、”他竟然還念出來,“我、喜、歡、你。”

“你是不是有病?”我臉都氣紅了,我一個初中羞澀的小男生,我的情書讓他就這麼給我念出來,班裡還有幾個捂著嘴偷笑的女生,我簡直想咬死他,“你過分了啊。”

張子劍一臉無辜:“這有啥好過分的,我幫你念念咋的了。”

我伸手想拿回來,他一揚手我又夠不著了,他胳膊比我長。

他笑得露好多顆牙,“哎別生氣別生氣,你看你那小心眼兒。那啥,你也念我的。”

然後他竟然恬不知恥地,從他的桌鬥裡,書包裡,衣服兜裡掏出能有七八張粉的藍的小紙條。全堆我面前。

他說:“這小心眼兒啊,愁死我。給你,念吧,我都沒看過,以後我的都給你念。念吧,快別繃著臉了艾瑪這小眼神兒!”

我都不知道說啥,咋能有這種人,我真的是理解不了。

“我有病啊我念你這個,”我瞪他一眼,“你快別舉著了你給我吧。”

“不給,”張子劍一團吧就塞自己兜裡,“咱倆換。哎這誰給你的啊?這小姑娘不行啊,這紙這醜,什麼品味啊。嘖嘖,這紙上是不噴香水了?這沾我一手味兒這個難聞!你快別摸了看沾上味兒!”

班裡人越來越多了我也懶得跟他鬧了,他想要就給他吧。

他從書包裡又掏出一盒巧克力,遞給我:“不就一張小破紙,來吃巧克力,這個不甜,我昨晚吃一塊兒這個有點苦。瑞士還是比利時還是啥時來著,我爸拿回來的。來,吃,吃了就不想要情書了。”

我真的是不想再跟他說話。

我真的是快要煩死他啊啊啊啊。

我感覺我再跟他一起坐幾天我就得瘋。


中學番外二

最近天氣不錯,秋高氣爽,晴空萬里。
我已經把我會用的形容天氣的兩個成語都用上了,畢竟我只是一個青澀的初中男孩子,詞彙量少。

我穿著校服,手插著兜,嘴裡哼哼著鄭鈞崔健,沒想到我這麼一個文文弱弱的少年竟然會喜歡他們。

我突然開始喜歡他們完全是因為張子劍,他給了我幾盤磁帶。再加上他成天在我旁邊唱我覺得還挺好聽,然後我就陷進去了,無法自拔。

我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看見了那天給我情書的女生。

她瞪我一眼,一轉頭就走了。

我在心中默默歎了口氣,這真的不怪我。雖然本來我也沒想要給她回什麼,但讓張子劍搶走了以至於她的情書沒有得善終,我心裡還是很愧疚。

可是我沒有說是誰給我的,張子劍就算念了大家也不知道是誰。這樣我心裡還舒坦點,不然太對不起那個漂亮的女生了。

——“哎葉秦,你等我一會兒!”

我聽見身後有人叫我。一聽那個活力四射的聲音我就知道那是誰。多日相處下來我已經習慣了他的行為模式,不能強求他去改變什麼,要改也是我改,我要隨著他的行為模式調整我的心理承受度。

要不然早晚得氣死我。

我停下來等他:“你今天來這麼早?”

他用胳膊環著我肩膀:“對啊,今天我爸起得早。”

我們倆一起走進教室,他直接趴桌上睡了。而且一整個早自習都在睡,我側頭看了他幾眼,這人平時特別精神,很少有這種一直睡的時候。

現在秋天了,開著窗戶有點涼。我看他縮著胳膊,天都涼了還不穿外套光穿個短袖,凍死也是活該。

然後我默默把我前桌搭椅背上的校服給他蓋上了。

他醒過來的時候剛好早自習下課,他睜眼直勾勾看著我。我問他:“睡懵了吧?”

他不說話,還是那樣傻了吧唧看著我。他表情還有點複雜,好像有話要說又不開口。

我有點納悶,問他:“怎麼了啊?”

他坐起來說:“做了個夢。”

“睡的還挺香啊,”我笑了,“就趴桌子睡這麼會兒功夫你還能做個夢。”

“嗯……”

今天他難得的話少,有幾次我轉頭看他的時候他就瞪著挺大眼睛正盯著我,都看直了。我簡直莫名其妙,“張子劍你是不傻了?”

他竟然沒搭理我。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那一整天他都不是很有狀態,也不在我耳朵邊上絮叨了。天天聽著他磨嘰突然他安靜了我還覺得有點不適應。

我以為他晚上回家睡一覺第二天再上學就能恢復正常,結果並沒有啊。別說接下來的一天了,就是接下來的一周他都不太跟我說話,也不纏著我了。

最開始我比較想知道他到底這是抽的什麼邪風,到後來幾天,我……竟然……有點渾身不對勁。

我真是沒惹他啊,最近我們挺和平的我也沒說他煩人。好好的突然不搭理我了你說這人是不是有病。

我問過他幾回,他支支吾吾也不跟我說。

不說拉倒,你要是看不上我你就從我旁邊搬走給我的林媛媛換回來。我跟林媛媛都坐了兩年了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你整天看著他覺得太煩人了這麼也煩那麼也煩,但是一旦他不在你耳朵邊上煩你了你又覺得失落。

多少還有點委屈。

直到機智的我,有一天,在走廊地上,撿了一張橘黃色的小紙條。

我撿起來它本來是決定扔垃圾桶的,但機智的我突然靈機一動,計上心頭。我打開紙條看看,還真是一封情書。

我回到班裡偷偷摸摸把人家上半張給撕了,剩下一半沒字的部分。我拿起筆寫上六個字:張子劍,你有病。

等到張子劍下午來的時候,我看他一眼,四目相對他趕緊轉開頭。我在心裡說了一聲切,好像我成稀罕看你似的。

我故意捏著那張紙條,好像很隨意地在拿著。

張子劍盯住它,就像一隻貓盯住一個移動的彈珠。他竟然沒開口問我,默默把頭轉開了。

啊啊啊這人好像有病啊是不是人格分裂咋突然變了這麼多。

我直接把紙條扔他桌子上,張子劍驚悚地看著我:“這這這啥啊?”

我冷笑一聲:“情書。”

“給給給我的啊?”

我面無表情,“嗯,給你的。”

他更驚悚了,“你你你你給我的……?”

我點頭,“對,我我我我給你的。”

他的反應讓我覺得他看見的不是一個黃色的小紙條,而且一張黃色的燒紙。紙錢。

媽的我是鬼啊?

我不能說髒話,我深吸一口氣,低頭寫我的練習冊。

我用眼角餘光瞄著他,他哆哆嗦嗦拿起小紙條,一層一層地展開。直到他看清上邊那六個大字,那吐了口氣放下心來的樣子真像個二傻子。我還能真給他寫情書是咋的?

他在我旁邊“噗嗤”一聲就樂了。

我看他一眼。

張子劍問我:“我咋有病了?”

“你說你咋有病了?”

他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我說:“反正你要不願意坐這兒了你就去找老師說,你還回你原來那地兒,讓林媛媛坐回來。我剛適應你坐我旁邊,你就抽風天天拉個臉,我好像沒惹你。”

他嘟嘟囔囔的:“沒拉臉啊……”

“我管你拉不拉臉,”我低頭接著寫題,“反正你別坐這了,我還不想跟你坐一塊了,快趕緊起來找老師,不行就再讓你爸給送台電視。”

張子劍眨巴眨巴眼睛,“幹啥啊……咋還攆人呢?”

“就攆你,就煩你。”我用胳膊肘子杵他一下,“趕緊走。”

“不的。”他也假模假式掏出本題做,“別說話了學習呢。”

我瞪他一眼,不過心裡還是有點說不出來的小愉悅。

從那之後張子劍才算是恢復正常了,我心說這人還真是有毛病,人格分裂得不輕。說變就變。

我那啥,我還是喜歡他瘋瘋癲癲死皮賴臉的時候,不太喜歡他面無表情在我身邊坐著。

我好像也病得不輕。

這回讓他這麼一折騰,我徹底習慣了他不正常的思維和行為方式,而且時間久了覺得這樣其實挺有意思的。這人特逗,在我身邊坐著我每天都挺愉快的。

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倆就變成了鐵哥們兒。

……形影不離那種。

中考之前,他有段時間挺惆悵的,我問他:“你幹嘛啊?”

他說:“你考哪啊?你是不得考十一中啊?還是省實驗啊?”

我搖頭:“不知道,再說吧,省實驗我好像考不上。”

“你能。”他趴桌上說,“你跟我假謙虛個什麼勁。”

我倆成績都不錯,他比我稍微還要好一點。他說:“哎葉秦你怎麼不問問我想去哪念啊?你一點不關心這事兒?”

我一下子被戳著心事了。

我有時候……也挺惆悵的。我都習慣了天天跟他在一起,到時候換個環境他不跟著我了我肯定不適應。但我沒說,我有時候覺得我倆……挺奇怪的。

後來他說:“你說要去的那倆學校離我家太遠了……”

我心裡有點堵:“那你找個離你家近的唄。”

他“呵”了一聲:“你倒是挺痛快。”

我不說話了。

他伸出大手按住我後腦勺晃了晃:“啊啊啊啊啊愁死我。”

我也愁,但我把它藏起來了。

中考之前填報考表格那天,我早決定下來去省實驗了,我用眼角瞄他,他猶猶豫豫地不填,手指頭要把筆轉飛了。

手指頭一頓,筆從他手裡飛出去了。他出去撿筆,再回來的時候一氣呵成把表填完了。

我看了一眼——XX省實驗中學。

我一下子捂住我的下巴,因為我要是不捂住的話我就要笑出來了,我的嘴角不聽我的使喚想往兩邊扯,但我覺得這樣好像就暴露了什麼我必須得捂住。就這麼笑出來太奇怪了啊啊啊。

張子劍笑著問我:“怎麼啊感動哭了啊?”

我瞪他:“感動屁啊,你都要煩死我了你怎麼還跟著我。”

那時候他已經有了後來英俊瀟灑健氣俊郎的初始模樣,所以他笑著沖我眨下眼的時候我心尖一抽。

哎這傻子什麼時候這麼帥了。

他又晃我腦袋,然後說:“稀罕你。”

那時候就只是偶爾感覺奇怪,誰都沒朝那方面想。那會兒沒有網路和社交平臺,我們甚至根本不知道兩個男生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純潔的我們以為我倆之間的友情比礦泉水都澄澈。

後來我們才明白,那哪是什麼礦泉水,那就是一潭子泳池水。從上面看清澈見底好像喝一口都沒問題。但你真蹲水底下的時候你就發現你都快連前邊人的腿都看不見了。

一池渾湯。


番外三
“兒砸,吃個水果啊?”我媽端著水果盤進了我的房間,坐我床上看著我。
我吃了粒葡萄,說:“挺甜啊。”

我媽笑眯眯的:“甜你就吃唄,吃完再看會兒書就睡覺吧,別太累啊。”

我笑著說:“人別的媽都生怕孩子不學習,就你,我天天學會習你還得看著我讓我趕緊睡覺。”

我媽:“那人跟人追求可不一樣了,我不想我兒子太累怎麼了。別的媽媽望子成龍也沒錯處,都是為了孩子好。我目光短淺,看不了那麼長遠的。”

我笑得不行,“你快別在這逗我了媽,趕緊睡覺吧,啊,一會兒我就睡了。”

我媽於是笑呵呵地又走了。每當這個時候我都覺得特別幸福,我爸媽都很好,跟別人家不太一樣。在我印象裡他們拉下臉跟我說話的時候都很少,有事兒就談。反正我這性格也比較聽話,一般沒有特別讓他們生氣的時候。

我遺傳了他們這個優點,很少生氣。

但是有個人他總是能讓我例外。

想到這兒我低頭看了一眼我的化學書,看一眼我趕緊合上書換了一本。大晚上我不能想著他,想著他我都睡不著覺。

好幾年了,他依然那麼煩人。

從初二我們坐一桌,到現在,我都高二了。他的煩人程度有增無減。

有句話怎麼說。對,不許州官放火只許百姓點燈。

我好像說反了。

高中我們不在一個班了,但是也沒離多遠,就在隔壁。他們班有個特別漂亮的女生,長長的頭髮,眼睛水汪汪的,她追了張子劍快一年了。

按理說這事兒跟我沒什麼關係,但是我就是看著覺得礙眼,煩得慌。

我覺得這真的很不正常。其實去年我看過一本書,然後我好像明白了一點事。只不過我不敢確定,這太恐怖了。最近我就在反復琢磨這件事,有時候覺得自己挺無助的。

張子劍不太喜歡那個女生,他還是像以前似的沒心沒肺總跟著我。這讓我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不知道最近他抽的哪門子邪風,非要跟我換書。自己書好好的不看了,要用我的。我莫名其妙,我覺得誰的還不都一樣,我就跟他換了。

一禮拜過後又要換回來,然後我就看見每一頁的右下角都讓他給我畫上一把小劍。

畫的特別特別醜。

他這人吧,沒長美術細胞。我盯著看了很久才認出來那是一把小劍,我第一反應還以為是火柴棍兒。我覺得這事特別幼稚,我不想再用這書了,簡直有病,每一頁都有,讓人看見得以為我多麼無聊。

我說要換回來,我要用乾淨的沒畫的。他不給我。

我非要換。

他竟然就生氣了。

一轉頭就走了,我當時都愣住了,這咋的了呢,說生氣就生氣了,我感覺我沒有戳到能讓他生氣的點啊。你在人書上亂塗亂畫還不行人換回來了?

然後到現在還沒有跟我說話。

我一想想這事都要氣死了,我書也不看了,關燈睡覺。

躺床上要睡著的時候我想著,反正他這人就是這麼擰巴,不換就不換了,明天我告訴他一聲不換了,可別生氣了煩死人。

不知道為什麼,從小到大我的這些同桌們,除了張子劍,剩下的都有同一種性格。我非常好奇我為什麼脫離不了這種性格的女生,她們比我都爺們兒,真的。

我現在的好兄弟叫周小朵,名字很文靜,其實長得也很文靜,但是實際上別人不懂只有我懂。

第二天早上我到得比較早,她來的時候往椅子上一坐,我感覺我的屁股都跟著顛了顛。那個時候學校的椅子還是長條的,倆人坐一條。

她把牛奶往我桌上一扔:“張子劍給你的。”

我問她:“你在哪看見他的?”

“門口唄還能在哪,”她說,“對了他還說了,中午不用等他吃飯他回家了下午不來了。”

“哦。”

然後她就開始跟我說別的了,說她昨晚看電視都看著什麼了,還說費翔怎麼那麼有男人味兒。我說:“你別羡慕他,你比他還有男人味兒。”

她就跟沒聽見似的,接著在我旁邊嘟囔。

過會兒我打斷她,我問:“張子劍跟你說他下午為啥不來了沒?”

“沒說。”她搖搖頭,“我沒問啊,我不敢跟他多說話,我怕有同學看見了誤會我們。”

“……你想多了小朵。”

她說:“好吧我覺得也是。”

我本來還決定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跟他說說話讓他別擰巴了,這人也不給我機會。

但我也沒讓他就那麼回家,上午第二節下課的時候我去他們班找他了。我到門口的時候他剛好要出去上廁所,他看見我,調整了下表情,拉著臉:“幹啥?”

我問他:“你下午回家幹嘛啊?”

他說:“你管我呢。”

“……我就問問。”

他站那也不說話,我說:“那你不說拉倒吧,你上廁所吧我回去了。”

我轉身要走,他出聲:“哎你說走就走啊?”

我回頭:“那不然呢?”

他還是繃著臉,但是還是說了:“我媽心臟不太舒服,今天下午我陪她去醫院看看。”

“啊……”我看看他:“沒什麼問題吧?”

他搖頭:“不嚴重,老毛病了。”

然後他就去廁所了,我也沒再多跟他說就回去了。我還有點擔心。

第二天張子劍來的時候說沒什麼事兒,就是這兩天沒休息好。

我們倆之間的氣氛還挺奇怪的,就是那種之前鬧過彆扭,還沒徹底緩和過來的狀態。有點僵,但是也還行。中午吃法的時候我跟他說:“那書我不換了啊,就這麼用著吧,挺好看。”

他搖頭:“不用,換回來吧。”

我一哄他他又矯情,太煩人了。我接著說:“別了,挺麻煩的,真挺好看的。”

張子劍看著我,直勾勾地盯著。我讓他盯得有點不自在,最後他搖頭說:“不了,放你那你也不懂什麼意思。”

我當時腦子一抽,張口就說:“誰說我不知道了。”

那時候的小年輕多麼青澀啊,心裡有個什麼小心思還得在這暗示來暗示去的。

張子劍還是那樣看著我,他問:“那你說是什麼意思?”

再說下去好像就不太對勁了,但是我心跳得有點快,想拒絕這個話題可是內心還有著那麼一種不可言說的……難以名狀的……甜。

我低頭吃我的飯,然後狀似雲淡風輕地說:“那你把書拿來我給你也畫點東西。”

然後那天晚上,我就一本挨著一本的,畫了一個多小時樹葉。

我畫的可好看了,我這人比較有繪畫天分,我畫了好多種小葉片。花葉樹葉什麼的,什麼形狀都有。

畫完我覺得自己瘋了。

跟張子劍在一起時間長了我自己也不太正常了。

這太純情了,太曖昧了,這哪是兩個男生應該做的事兒啊?

我們現在就是互相試探,互相琢磨。怕對方知道自己的心思,又怕對方不知道。可能前一天說了一句有些暗示的話,第二天還得再掩飾一下。

有點累,但其實挺有意思的。

我把書給他,張子劍可淡定了。但我知道他的內心是高興的,他的眼角眉梢出賣了他。

我們過了一段比較和平的日子,直到我的兄弟周小朵有一天哭著上學來了。

我問她:“怎麼了小朵?”

她一臉噁心狀:“我碰著變態了。”

我非常震驚地看著她:“在哪啊?”

“就在我家到學校那條路上,”她抹著眼淚,“嚇死我了。”

她平時有他爸接,但最近他爸媽都出差去外地了,家裡就她跟她奶奶。我挺擔心她的,再漢子也畢竟是個女孩子。我說:“這段時間我跟你一起走吧。”

她跟我也不來客氣那套,直接同意了。我跟張子劍說這事兒的時候他還說要跟我一起,周小朵跟他也挺熟的,但沒讓他送,跟我她比較坦然,要是再搭一個她就該不好意思了。

這本來沒啥,但壞就壞在,沒過兩天,我們班一個比較嬌氣的女生說要跟我倆一起走。

她說她也挺害怕的,天越來越黑了,晚上回家的時候自己有點不敢。

我無所謂,反正都一樣。

我也沒跟張子劍說,因為我沒覺得這算個什麼事兒。一個也是陪兩個也一樣。

他是有一天上學的時候看見我們了,當時那個嬌氣的女生走在中間,在跟我說話,周小朵在她旁邊。那天張子劍問我,我就跟他說了。

我哪能想到從那天開始他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他陰陽怪氣的:“喲,護花使者哈?我發現你挺偉大的,特別偉岸。”

我問他:“你有病嗎?好好說話行嗎?”

張子劍瞪著我:“對啊我有病啊,誰沒病你跟誰好。”

我讓他氣得胸口直發堵。

“你也不用煩我,”他冷聲說:“我也不耽誤你,你該幹嘛幹嘛去。我看以後咱倆也不用一起吃飯了,你太忙了我哪能佔用你時間。中午她回家你不送送啊?”

我受不了他這麼抽風,我撂下筷子就走了。我讓他幾句話說的委屈得不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情緒變化完全隨著他。以前都是反過來的,我感覺這兩年我倆的角色好像調換了,我這麼低調淡定的人,為了讓他開心點竟然畫了一個多小時樹葉子的事兒我都幹了。

我一生氣突然就感覺自己挺賤的。

正好我一直覺得現在這樣也挺不正常的,我還天天送小朵呢,其實我自己不就是個變態嗎。

別人都喜歡女生,我喜歡那麼個玩意。別人嘴裡這就叫變態。

當時我就想,拉倒吧我不跟他扯了,散夥,沒心沒肺的玩意。


番外四

這次我真的是非常非常生氣,我下定決心要跟他斷絕關係。我想拿出一種奈何你怎麼哄我我自巋然不動的架勢,你哄吧,沒有用,我以後跟你不來往了!

我感覺我對他有點太好了太慣著他了,現在說發火就發火。這回我管你生不生氣,反正我是生氣了。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我照舊去接周小朵,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張子劍鬧彆扭了的關係,總之這天我聽另外那個女生說話就特別特別煩,怎麼蚊子聲蚊子氣兒的。

早上我們到學校的時候張子劍正站在我們班門口等我。我就跟沒看見似的直接往裡面走。

張子劍攔住我,皺著眉表情也很冷。

我說:“有事兒啊?”

張子劍扯著我胳膊把我拽到一邊。

我甩開他:“你幹嘛你別扯我衣服。”

他瞪著我:“你沒看見我?”

我看向旁邊:“艾瑪我看見的人多了我看見每一個都得停下來問問唄?”

他讓我噎得沒話了,我特別有成就感。

我說:“你還有沒有話說,沒話說我進去了,早自習要上課了。”

他不出聲,那我也不等,我直接回班了。

回去坐到座位上的時候我想,我要是天天都這麼氣他就得把他氣死。我倆其實挺逗,平時都是他惹我生氣,但我性格好啊,我一般不生氣。反倒是我擰著勁想氣他一回的時候,他能讓我氣個倒仰。這樣還挺公平的。

我把我看的那頁書上的小劍拿筆劃拉稀巴爛,什麼破玩意。

我打算這週末去書店買套新的,我不想用這個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沒心沒肺還是狼心狗肺。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也不跟他一起去食堂吃了,我讓我媽用保溫飯盒給我帶飯。他在我門口等了我半天,班裡沒剩幾個人了,我看見他,沖他晃了晃我的飯盒。

他走進來,“你這不保溫,你還是跟我去吃飯吧。”

我當著他面打開我的飯盒,我媽給我做的小排骨還挺香的,我說:“要不你嘗嘗?比食堂的熱多了。這進口飯盒,特別保溫。”

昨天不是他說的麼,不跟我一起吃飯了。不吃拉倒,好像不跟你一起吃我就沒飯吃了似的。

他讓我幾句話給攆走了。

我還沒有消氣,而且我也是真的在考慮我們倆的關係。好像我們倆要是再按照之前那種態勢發展下去就失控了,徹底不正常了。我在想,要不然就借著這次真的不要再那樣了……

一這麼想我又有點不願意。

往前不敢,往後捨不得。

我整整一個禮拜沒有搭理他,他天天都來找我,我幾句話把他傷一遍然後攆走。其實到現在我對他已經不是生氣了,看他難過我心裡就不落忍,我就是還沒想好,到底以後怎麼辦。

週末兩天,他往我家打了好幾個電話,我都是讓我媽接的,讓她說我沒在家。我媽還教育了我半天,讓我不要跟同學鬧彆扭,都是小孩子。這邊教育我那邊替我撒謊,掛了電話繼續念叨。

我就是不太想接。

星期一中午我去刷飯盒的時候,看見張子劍在門口等我。我愣了一下,因為我不知道他在這。我問他:“你怎麼沒去吃飯?”

問完我後悔了,我現在應該要保持閉口不言的,一下子破功了。

他倚著窗臺那樣看著我,神情有點憔悴。

他說:“咱倆好好說兩句話,成嗎?”

他平時都是意氣風發的可有活力了,我看見他這樣蔫蔫巴巴的,瞬間就不忍心了。

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說:“行,那你等我一下。”

我刷完飯盒送回班裡,然後跟他去了操場。我倆繞著操場走了一圈,誰也沒說話。

我也不走了,到了雙杠那我往上面一坐,我說:“有話就說吧。”

他一蹦,也跟著坐上來。他看著我說:“咱倆不這樣了,行嗎?”

我別開頭不看他,“不是你說的嗎?不跟我一起吃飯,你也不耽誤我。你都那麼痛快了我還能跟你糾糾纏纏嗎?”

他說:“你知道我那是氣話,我說完就後悔了。”

我控制不住心上那股微微發酸的感覺,酸甜酸甜的。但我又想到往前走等著我們的是什麼,我就還是得狠下心來。我故作冷漠地跟他說:“哦,可是我當真了。而且我發現這樣挺好的,挺自在的。”

他盯著我:“你什麼意思?”

我說:“就這意思唄,咱倆就像現在這樣,挺好的。以前……咱倆走得太近了。”

張子劍一下子就紅了眼睛,他問我:“我給你道歉行嗎?”

我使勁壓下心裡那股酸痛感,我說:“這不是道不道歉的事兒……我不用你道歉。你沒覺得嗎?咱倆……多不正常啊……”

他有點著急:“你是第一天這樣覺得嗎?咱倆也不是才這樣,我以為這是我們都明白的事兒。你你、你後悔了嗎?這算什麼啊?”

我沒話說。

是的,我們不是現在才這樣。我早知道我們不正常,我也默許了,現在才開始說這種話的確是我矯情。但我當時畢竟小,也可能是讓他給傷著了。他生起氣來什麼都往外說,我讓他一氣心裡一難過就不願意了。

他說:“我那天,我不該那麼說話,你別生氣了行嗎?我就是心裡不太舒服,小心眼兒了,給你道歉,行嗎?”

我真看不了他這樣,我鼻子都酸了。我小聲說:“真不是道不道歉的,那也不算什麼。我就是覺得咱倆……”

我後邊沒說下去,我們倆怎麼啊,我也不知道。我狠不下心說我不想再那樣了,咱倆從此以後各過各的互相當不認識。這話我說不出口,光是想想都受不了。

那天我話沒說完,把他扔那兒自己回班了。

我感覺心裡有點亂。

他可能自己在雙杠上偷偷抹眼淚了。我是猜的,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反正我走的時候他眼睛特別紅。

之後兩天他都沒有找我。偶然在走廊上看見他就那麼看著我,也不再跟我說話了。我在沒人的時候總是想他。

他這段時間都不太開心,因為我。我想想他以前整天瘋瘋癲癲傻了吧唧的樣兒,就覺得有點自責。

自責可能描述得不準確,或者乾脆就直接說是心疼了。

我以為我們真的就這樣了,過段時間習慣了也就好了。但是張子劍怎麼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我的兄弟周小朵在這件事情上功不可沒。

本來天天都是我們仨人一起走,周小朵她突然請了兩天假。這讓我多尷尬,我是送她的,但是現在又多了這麼一個。我要是因為周小朵沒上學就不送她了,這也太不好了。沒那麼幹的。

也是趕得巧,我送她的第一天晚上就讓張子劍看見了。放學的時候只有我們倆一起往大門口走,張子劍在後面看著我們。我讓他盯得感覺都不會走路了。

我這樣連著送了她兩天。

第三天周小朵來了,同時告訴我她爸回來了,以後不用我送了。我真的松了一口氣,因為張子劍現在看著我的眼神就跟倆刀片似的,恨不得生生割我一塊肉。

那天晚上放學,恰好趕上我值日。我去廁所洗拖把的時候,張子劍跟我一起進來的。

這個時候學校裡已經沒有什麼人了,整個走廊都空了。張子劍那張臉黑的啊,也不說話,就那麼盯著我。

我讓他瞪的得連水龍頭都快不會擰了。最後我無奈了,放下拖把,我問他:“有事兒說事兒你瞪著我幹嘛啊……”

他說:“今天不送人回家了?”

我歎了口氣,說:“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我壓根沒有想到,就這麼一句話,一下子就把他給引燃了。

我現在是在外間水房裡,他伸手一把拖我進里間廁所,關上門。他咬著牙說:“跟我什麼關係?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你跟我什麼關係。”

從他甩門開始就嚇我一跳,到他說完這句我整個人都緊張了。

這人是讓我氣瘋了嗎失去理智了嗎難道他要在這打我?還是他想要……那啥我。

他把我按在門上,不顧我的反抗,強行扒了我褲子。

那時候我們穿的都是校服,鬆緊的,連個腰帶都沒有。他一扒直接給我扒到膝蓋,我嚇傻了,我問他:“張子劍你瘋了啊?”

我要轉過身來,他用胯頂著我不讓我動,我兩隻胳膊都讓他掐在身後,當時我真有點害怕了。我說:“你他媽幹啥呢你知道嗎?你放開我。”

我們倆現在貼得特別緊,嚴絲合縫的。我感覺到有東西頂著我腰,尾椎部分,我知道那是什麼。

他在我耳朵邊上喘著粗氣,不說話,咬我的耳朵。

我讓他咬得左半邊身子都麻了,全是雞皮疙瘩。

我心想他真的讓我氣瘋了。

我的尾椎讓那東西頂著讓我有點尷尬,相比起他來,我當然軟的嚇都要嚇死了。這可是學校啊,雖然我倆現在擋著門,但要真來個人的話我也解釋不清為什麼不開門。

後來想想真挺逗的,從頭到尾我沒怕過張子劍怎麼樣我,我就怕他怎麼樣我的時候有人進來。

我說:“你放開我吧,咱倆好好說。”

他那個時候也是青嫩青嫩的年紀,連親人都不會,只會咬我耳朵舔我脖子。

我讓他舔得有點癢。

他把手放我屁股上,我剛要跟他說你要敢在這那啥我從此咱倆就玩完。我還沒等開口,他就開始……掐我屁股。

真的是掐。我的屁股長得挺圓潤的,他抓著我屁股使勁捏,疼得我想罵人。

我鬧不明白他這又是來得哪一出,我哭笑不得:“你放開我,你有病啊你掐我。”

“你還說不說那種話了?我告訴你葉秦,我不可能像你說的,以後誰也不找誰。晚了!”他一邊掐我一邊在我耳邊惡狠狠地說。

我當時趴在門上心想,這真的是沒有任何的威脅度。

“你還送人回家?你還不理我。”他說著說著竟然委屈上了,“我為啥來這上學啊你不知道嗎?我來這就是看你天天送人回家的啊?你咋不送送我呢我家也挺遠的。”

要不是他掐得我實在太疼了我估計我這會兒都笑出來了。

我歎了口氣,“行行行,你快別捏了肯定紫了。別捏了行嗎我一會兒送你回家。我發現你好像有病,我以後誰也不送了,你天天都想點啥啊。”

他說:“我光想你了哪有心思想別的。”

我真的是無奈了,但是又拿他沒辦法。我眨了眨眼,小聲說:“行了別在這兒抽風了,胳膊都要抽筋了。你放開我吧……我抱抱你。”

他瞬間定那了,還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問我:“葉秦你剛才說……抱、抱抱我啊?”

我說:“啊。”

他一下子放開我,順便把我褲子給我提上了。還給我好好弄了弄。

我轉過來的時候他不敢看我,害臊了。

我沖他伸出胳膊,他用袖子蹭蹭腦袋,扭扭捏捏不敢上前。我心說你剛才掐我屁股那能耐呢?

我把他摟過來,胳膊環著他後背。那時候我比他矮半頭,但是勉強也能夠著他肩膀。

我就那麼安安靜靜抱了他一會兒,他都不太敢呼吸,小心翼翼的。

我心裡有點酸軟,抱著的人我很喜歡。我稍微側了側頭,在他耳朵後面那塊軟肉上親了一下。

我說:“你好像傻。”


張小太陽

自從那天我抱過他一下,這人就好像長我身上了。

他幾乎除了上課時間都跟著我,連上廁所也是。然而我現在一去廁所就彆扭,我不由自主會想起那天晚上我在這兒被掐了屁股。

這傻子掐得真挺用力的,我晚上回家偷著看看,都掐紫了。但我沒覺得生氣,反倒一想起他當時那模樣還感覺甜甜的。那天我真的送他回家了。不過沒送到完。我陪他走了一半,然後他又折回來一直把我送回家。

這倆人好像有病。

不過我們的相處方式跟以前還是沒有很大變化,除了他看我的眼神黏人了一點之外別的都沒變。他有時候想嘗試著更進一步,但還不太敢,少年人特有的羞澀。

我倆也沒有針對這一問題討論過,就自己甜自己的。曖昧朦朧的感覺其實挺舒服的,連在走廊裡碰見都會有種說不出來的驕傲感。哎這人是我的,他喜歡我。張子劍會沖我抿著唇笑一下,可靦腆可青澀了。

這天星期六,我下午有個補課班。下課出來要回家的時候就看見張子劍在門口等我。我有點驚訝,小跑過去,問他:“你怎麼來了啊?”

他一看見我就笑得甜蜜蜜:“我那啥……我想著你快下課了我送你回家唄。”

我樂得不行:“你特意從你家過來這邊就為了送我回家啊?”

“啊……”他摸摸鼻子,“正好我爸來這邊辦事,我讓他給我捎來的。”

我說:“行行行我服了你,不嫌折騰啊?”

“不折騰啊,”他伸手把水遞給我,“你渴不渴啊,喝水嗎?”

其實我書包裡是有水杯的,但我仍然接過來:“剛好有點渴。”

我倆沿著小路慢慢往回走,這個地方離我家有點遠,平時我都是做公交的。我們有一句沒一句說著話,他顯得比平時更局促一點。

他走在我的右邊,一開始我是右手拿著水的,後來我想了想,把水瓶換到左手,右手就讓它垂著。然後我們的手就不可避免地會撞到。

撞了幾次,張子劍抬眼看看我,他見我沒什麼反應,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捏住了我的小拇指。

我心裡已經笑得十分開心,一貫大大咧咧的張子劍有這麼純情的反應真是可愛到不行。我手動了動掙開了他,他嚇一跳以為我不高興,趕緊放開我。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握住,就像別的情侶牽手那樣,我笑著說:“你膽兒怎麼這麼小。”

他整個人處於懵圈狀態,我猜他現在心跳一定特別快,因為我也是。

“啊?啊……咳。”

我問他:“你傻了啊?”

他輕輕捏了捏我的手,好像在感受這種牽手的感覺,然後說:“我都不敢。”

我說:“你不敢?那你掐我屁股,屁股都掐了現在連個手都不敢扯。”

他一下子就臉紅了。我看得想笑,我說:“你把我屁股都掐紫了。”

他眼睫毛抖了抖,問我:“那疼不疼啊?”

我笑著搖頭,“不疼,逗你玩的。”

他討好地捏捏我手心,我也捏捏他。無人的小路兩個少年有些放肆地牽著手,心尖甜到發麻。雖然手心都出了汗,但誰都不捨得先放開對方。

我突然挺慶倖那天張子劍抽風掐我,要不我們現在仍然邁不出這步,還在猶豫著掙扎著。

但我們最出格的動作也就只有這樣了。

其實我們連能牽手的機會也並不多。畢竟平時都是在學校,到處都是人,男生女生牽個手什麼的頂多被人說是早戀,我倆這就不一樣了。

最多就是有時候我週末補完課他會過來,然後陪我走回家,或者去小公園轉一圈。

他整天都特別開心,活力四射的,像個移動的小太陽。成績刷刷刷又往前邁了一大步,我比他就遜色多了。

那天我好像有點感冒,不太有精神。早上張子劍看見我的時候問我:“你怎麼了啊?”

我揉揉鼻子,“好像有點要感冒,鼻子不通氣了。”

他皺著眉:“怎麼搞的啊?最近天挺熱的你是不熱傷風了?”

我搖搖頭:“不知道啊,沒事兒。”

第一節下課的時候他來找我,我在睡覺。第二節下課的時候我還在睡覺,周小朵叫醒我。

我有點迷茫地看著她:“怎麼了?”

她把藥盒遞給我:“張子劍給你的。”

我抬頭往門口看了看。一眼就看到我的小太陽。我沖他笑笑,當著他的面把藥吃了,他這才皺著眉走了。

周小朵問我:“你說張子劍怎麼對你這麼好啊?我就想找個這麼體貼的當我男朋友。”

我笑著說:“那你就找他唄,他又沒有女朋友。”

“我不找他,”小朵搖搖頭,“他長得好看,一看就花心。”

我問:“怎麼看出他花心的啊?”

周小朵說:“就直覺唄,你要相信女生的直覺,這叫第六感,很准的!”

我當時竟然傻了吧唧真的信了,為此還惆悵了幾天。

我的小太陽真的挺迷人的,萬一哪天真讓人勾走了我肯定會難過。我覺得不能再這麼朦朧了,我得找個機會跟他確定一下關係。

我這個人向來簡單直接,於是這週末補完課回家的路上我說:“去公園坐一會兒。”

他說:“好啊。”

在公園圍著湖繞了幾圈,我問他:“你覺得咱倆現在是什麼關係啊?”

他一下子讓我問愣住了,眨眨眼:“就……那你說是什麼關係?”

我有心逗逗他:“我不知道。”

他有點急了:“你別不知道啊!”

那天我本來是想跟他確認一下關係的,給他蓋一個我的標籤。但他反應太可愛了,逗著逗著我就把本意給忘了。到家了我才反應過來我忘說正事了。

之後就是期末考試了,我也沒心思再惦記這事。雖然他成績一直比我好點,但是我也不能跟他差太多啊。我認真複習了一段時間,考試前那段時間都有點忽略了他。

考完試就是暑假了,我們見面機會少很多。他有點失落,考完試這天在我旁邊哼哼唧唧走得很慢。

我突然想起來,問他:“哎你是不是快過生日了?”

他看我一眼,然後點點頭:“是啊。”

我算算日子,“下週三啊?”

他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快了,不知道哪天。”

我想了想,問:“那你生日那天你能出來嗎?”

他一下子又開心了:“能啊,你去我家找我也行啊。我都去過你家好幾次了你還沒去過我家,你都不知道我房間什麼樣。”

他樂得跟個小孩兒似的,我不想拒絕他。我說:“你先出來再說吧。”

他點頭,眼睛亮亮的。

暑假閑下來沒事了,我去給他挑禮物。又訂了個蛋糕,我告訴做蛋糕的師傅到時候要在我的蛋糕上畫一個太陽。

那天張子劍出來看見我,開心得像個小哈巴狗。我把禮物給他,蛋糕也給他。他問我:“你跟我回家行嗎?我媽跟著我爸出差了,家裡就我自己,特沒勁。”

我心裡也有著我的想法,於是我同意了。

他家有點遠,打個車都要很久。他在車上就眼巴眼望地看我,我讓他看得想笑。

那天他一進家門就牽住我的手,帶我去他的房間。他家有點大,他房間在二樓,我心說你們家總共就仨人住這麼大房子累不累得慌。

“你先坐著啊,我給你拿水。”他顛顛去拿了飲料和水果,然後跑回來接著抓起我的手。

我說:“你先放開我,要不我怎麼喝水。”

他非常不情願地放開了。

那天吃蛋糕的時候他問我:“為什麼這上面畫個太陽啊?”

我說:“因為好看。”

他傻了吧唧點頭:“是挺好看的。”

本來畫風都一直是正常的,兩個純情的少年甚至連親一下都沒有。直到我給我爸媽打了個電話,說我今晚不回去了。

他可能開心激動到無以復加,我掛了電話他直接抱住了我,“葉秦你真不回家了啊?你在我房間住嗎?”

我也抱住他:“那不然呢?”

這應該已經是超出他想像的驚喜了,那天晚上他在我耳邊絮絮叨叨一直說話。我們看了會電視,又打了會電動,最後我說:“睡覺啊。”

他說:“那你要不要先洗澡啊?我給你找我的睡衣?”

我點頭:“行啊。”

我們都洗完澡了之後,我穿著他的睡衣,他光著上半身,下身穿條短褲。其實我毫無困意,我猜他也是。

最開始我們只是牽著手,後來就抱住了。再後來是怎麼親上的就比較模糊了,也不知道是誰先親的誰,總之我們的初吻就這樣交代給對方了。

那時候也並不會接吻,毫無章法,就是濕漉漉地咬嘴唇。但是依然喜歡到心尖發麻。

不過有些事情是無師自通的。

比如他咬著咬著就翻身壓在了我身上。

我伸手摸著他的腰,皮膚很光滑,線條也很美好。勁瘦的腰,我輕輕抱住他,他呼吸又急又喘。

有東西抵著我,他有點尷尬地從我身上又下去了。

我笑了,問他:“難為情啊?”

他“嗯”了一聲。

我側過身繼續抱著他,親親他。我小聲說:“我也有。”

他呼吸一頓,抱著我的手又緊了緊。

我貼著他的嘴唇,輕輕咬,然後手順著他腰部滑下去。摸到他短褲邊緣的時候,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我也有點緊張,伸手探進去。他小腹處於緊張中緊縮的狀態,我摸到一片滾燙,我輕輕握住。

他哼了一聲。

我的動作很輕,他呼吸漸重。

他抱著我的時候噴出來的呼吸都是熱的,其實我自己也硬得不行了。我也不會太多,只能是一手抱著他,一手給他做那個。

那次他射得很快,我感覺我沒弄多久他就射了。最後難耐的瞬間他含住我耳朵叫了聲“寶貝兒”。

那一聲聽得我一抖,粗喘帶著低啞,性感得我招架不住。

射完之後他把臉埋在我肩膀裡不敢看我,我抱著他的那只手拍拍他後背,另外一隻還都是他射出來的東西,哪也不敢碰。

我跟他說:“你先放開我,我擦擦手。”

他哼唧一聲鬆開手。我拿過紙巾盒子,抽出紙來先擦了擦手,然後把他臉用被蒙上,脫了他短褲給他擦了擦下麵。我很機智地先蒙上他的臉,不然他肯定難為情。這種鴕鳥似的辦法特別適合這種嬌羞的少年。

我洗手回來躺著,他一下子抱住我,腦袋在我臉邊一直蹭。

他說:“葉秦我好愛你啊。”

我當時沒說話,我覺得對於我們這個年紀還承不起“愛”這個字。所以我只是抱著他在他臉上親了親,我沒給他回應。

我是喜歡他的。十分喜歡。

那時我想,我的小太陽只要還喜歡我一天,我就不會離開他。但有一天他要是夠了不想跟我這麼個男生這麼玩了,想變正常了找女生好好談戀愛,那我二話不說會放他走。

愛情我還不敢承給你,但我願意一直陪伴你。

番外六

  今天我有點激動。

  我的心情萬分雀躍,我無論如何也阻止不了我的心臟玩命似的撲騰,這讓我覺得我像個懷春的少女。

  我為什麼這麼激動呢?

  因為今天早上葉秦說他愛我。還是特別特別……特別愛那種。

  我不知道當時我的表情是什麼樣的,據他說我嘴差點咧到耳根子上,我覺得這句話還是有道理的。

  我們倆在一起都快三年了,這是他第一次對我說他愛我,雖然他不說我也知道他對我的感情並不比我少,但他親口說出來還是讓我的荷爾蒙失了控。我們雙雙逃了上午那節會點名的課,然後在賓館裡翻來覆去翻天覆地翻雲覆雨……

  我下課會比他早半個小時,晚飯前我去他教室門口等他,他又坐在最後一排,於是我彎腰走進去坐在他旁邊。

  他看見了我,笑了下。

  我寶貝兒笑起來太好看了他真是越長越好看了,其實初中那會兒我也沒覺得他這麼好看,那時候我就感覺他看著特別乾淨,笑起來讓人舒服。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來越帥了,我的這棵小草都快長成花了。

  我忍住心中的悸動,小聲跟他說:「是不是餓了啊?中午你就沒吃多少。」

  他搖頭說:「沒有,我剛才把酸奶喝了。」

  我摸摸兜,沒摸著我平時的都給他揣著的巧克力。我有點詫異,我巧克力呢?可能是什麼時候掉了。

  初中那時候我就總給他帶巧克力,然後我發現他嘴上說不愛吃其實他吃得特別歡,只要不特別甜的他都喜歡,帶著點苦味兒的他一下午能吃半盒。

  所以我兜裡常備著兩塊巧克力,什麼時候他餓了就給他。

  我問他:「晚上想吃什麼啊?」

  他想了想說:「吃粥吧。」

  「粥?」我恍然大悟,我問他:「你……那啥,你疼啊?」

  他瞪我一眼。

  這兩天的確是鬧得狠了,我倆週六就出去了,週六,週日,加上今天上午。雖然我給他上了藥,但肯定還是不舒服。

  我有點心疼。

  我倆現在正是年輕氣盛如狼似虎的年紀,每週出去都特別難分難捨,這壓根控制不住啊。我寶貝兒有時候比我還急,撲我身上跟個小野貓似的一通亂啃亂咬。這方面他向來一點不委屈自己,想要了就馬上來。

  當時是爽了,但過後難受的是他不是我。我倆每次出去的時候我都記著給他拿藥,完事兒之後會給他抹抹,但也不可能馬上就一點不疼了。

  下課之後我倆去餐廳的路上,他問我:「你想什麼呢?」

  我脫口而出:「想你唄,我心裡就這點東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笑著罵我。

  我說:「哎寶貝兒,要不咱倆搬出去住吧。我恨不得天天跟你在一起,這樣太難受了我都不能牽你手。」

  他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啊,就是不太方便,來回上課下課什麼的有點折騰。不過也沒事兒,找個離得近的也差不了太多。」

  我對那種生活十分期待,充滿了嚮往。我只要一想想每天晚上我都能摟著他睡早上再摟著醒過來,我感覺我做夢都分分鐘笑醒。

  他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你能收收表情嗎張子劍,好像傻。」

  「傻嗎?」我摸摸臉,然後問他:「你是認真的嗎寶貝兒,你要是認真的這兩天我們就找房子吧行嗎?然後收拾收拾就搬出去吧,正好我對面寢室那傻`逼天天穿著小褲衩上我們屋。」

  這倒是真的,我在宿舍住的夠夠的了。男生宿舍髒點亂點我都能忍,但是對面住著個成天覬覦著我們的,我真受不了。

  有一天我自己在宿舍的時候,他穿著小褲衩就過來了,死皮賴臉往我身邊湊,還抓我胳膊,還摸我腰!給我煩得不行,後來好歹是讓我給攆回去了。

  這不有病嗎你要是喜歡男的你就找一個啊,你別整天直勾勾盯著我啊我有對象了!

  而且我對象比別人都好,好一萬倍。

  「你這麼急幹什麼?」葉秦睨了我一眼,「想一出是一出,你小孩兒啊?」

  我笑著說:「哎我這不是想快點跟你搬出來嗎?現在咱倆宿舍都不在一個樓裡,隔那麼遠!」

  他瞪我一眼,不說話了。

  其實他不是真的瞪我,他每次瞪我都是為了掩飾對我的縱容。我有任何無理的要求他都會在瞪我一眼之後答應,其實他真的對我特別好。

  果然,吃飯的時候他說:「明天咱倆課都多,後天吧,後天去看看房子。」

  我趕緊點頭:「行!」

  其實葉秦也特別想搬出來跟我一起住,因為每次我倆在賓館醒過來的時候他都笑著親親我。他特別喜歡抱著我醒過來的這種狀態,他眼睛笑得有點彎,一早上就讓人覺得溫暖又可愛。

  我去買我們倆的飯,他老老實實坐椅子上喝酸奶。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他是很懶的,只要我能做的事他一概不動,也什麼都不拿。像只小懶貓。

  但我就喜歡看他的貓樣,他要不使喚我我還覺得渾身難受。

  我知道這樣或許有點賤,但我控制不住啊,談個戀愛談成我這樣的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了。

  我給他買的粥,自己隨便買了份飯。我看他拿著勺一口一口吃粥都迷得不行,怎麼這麼像個小公子啊,這要是放古代去那妥妥就是個富家小公子,白白淨淨的小書生。

  他抬頭看我一眼,問我:「你能不能不看我了?」

  我眨眨眼:「看看又怎麼了。」

  他好像有點無奈:「你盯著我看,我倒沒啥,但你讓別人看了該以為你有病了,你看看你那眼神兒。」

  「我眼神兒怎麼了啊,」我一臉無辜,「多正常啊。」

  他不跟我說話了,低著頭懶得理我。

  太冷漠了,一點都不像我這麼熱情。

  那天晚上回宿舍之後我簡直心急如焚,我恨不得今晚就跟我寶貝兒搬出去,這太難熬了。

  我躺在床上默默琢磨著我的小葉秦,他眼睫毛可長了,我先醒過來的時候看著他眼睫毛都想摸摸,這麼長摸起來肯定是紮紮的,不過我沒敢真摸,我怕嚇他一跳。

  我家小葉秦睡著之後可熱乎了,簡直就是個小暖爐啊,自動放熱的,渾身哪哪兒都是熱的。就是有點瘦,稍稍有點硌手,我還得給他餵胖點。最近幾年他這個頭還長起沒完了,原先我比他高那麼多,現在都快攆上我了。

  長個都給長瘦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餵胖乎點,他什麼都吃,比我吃的還多,這也不長肉啊。

  「劍哥,睡了嗎?」

  我室友叫我,我坐起來看著他:「沒呢,怎麼了?」

  「那什麼,跟你商量點事兒。」

  我問他:「怎麼了你說。」

  他摸摸腦袋,有點不好意思:「那個什麼,這週末你是不還得出去啊?」

  我點頭:「出去,你要帶東西?」

  他擺擺手:「不是不是,我有個同學這周要來,我住你床行嗎?讓他睡我的。」

  我一揮手:「嗨我當什麼事兒,睡吧。」

  我倒是沒把這事當回事,第二天早上還跟葉秦說了一聲。他看著我眨了下眼,然後說:「那你記得回來之後得換個床單。」

  我樂了:「喲,怎麼了啊?」

  他臉上有點小彆扭,「多那什麼啊,你睡覺都不穿睡衣,你光著身子在上邊滾完了,他再光著再上邊滾,你再滾,你不覺著彆扭啊?」

  我搖頭:「這沒啥吧,男生沒小姑娘那麼講究。在別人床上睡一晚不算個什麼事兒。」

  他看著我,猶豫了一下,然後小聲說:「那我彆扭。」

  我心裡其實早就樂開了花,我太喜歡看他這別彆扭扭的小模樣了,太喜歡了。

  我故意問他:「你彆扭什麼啊?」

  他木著臉:「吃醋行嗎?我不願意讓別人睡你平時睡的地方,就是不願意,沒什麼原因,就是不行。我就讓你回來之後換個床單,你換不換吧。不換拉倒我就這麼一說,以後我跟馬小濤天天脫光了換床睡。」

  我不敢再得瑟了,我寶貝兒撂下臉跟我生氣的時候可是很可怕的。雖然現在還沒有,但我並不想真的體驗一次。

  我笑著捏他肩膀一下,我說:「喲喲喲喲,吃醋啦寶貝兒?」

  他依然面無表情,「嗯,吃醋。」

  我特別想捏捏他的臉,但現在人太多了根本沒法下手,我只能小聲說:「我不逗你玩呢麼,說不準咱倆明天看好房子了直接搬了呢。以後我天天都跟你睡,啊。就摟著我寶貝兒,天天抱著睡抱著醒。」

  他瞪我一眼。

  我賠了個笑臉過去。

  他說:「你給我買飯去吧,白粥就行。」

  然後他找個座位直接坐那了,我把兜裡揣的巧克力給他。他乖乖撕開吃了。

  我從我的角度能看到他圓圓的後腦勺。

  他抬頭看我,問:「你傻站著幹啥?我讓你買飯,我吃粥。你沒聽見?」

  我點頭:「聽見了聽見了。」

  他就那麼仰著頭看我,手上還捏著半塊巧克力,我都有點轉不開眼睛。怎麼這麼可愛啊啊啊啊。

  他竟然吃醋了。因為別人要睡一下我的床他竟然就吃醋了這得是多愛我。

  啊啊啊啊好想摸摸頭好想捏捏臉太好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番外七

  「張子劍,起床了別裝死。」

  我踹他一腳,他一翻身摟住我。

  我無語,「別裝了趕緊起來吧,咱倆上午去你媽那,下午去我媽那兒,咱倆挺忙的。你趕緊的,別玩兒了。」

  他哼唧了一聲,大腦袋在我臉上蹭了蹭。

  我十分嫌棄地推開,「臉都沒洗你別在我這兒蹭了,煩不煩。」

  「你看你這就是看夠我了!」他皺眉噘著嘴,那畫面看得我好像要長針眼,他嘟嘟囔囔的磨嘰:「以前早上你都抱著我不讓我起來,現在就一直攆我!」

  我看著天花板,非常平靜地問他:「我啥時候抱著你不讓起了?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我感覺你說的那好像是你自己。」

  他不吭聲了。

  「起來,別懶了。除非你還想跟以前似的你回你家我回我家,那你就懶吧,我收拾收拾得去看我爸媽了,我媽說想我了。」

  我剛要坐起來,他一把拖住我胳膊:「哎你看你!咱媽也沒說光想你自己啊咱媽還說想我了呢!我都說好了今天陪咱媽去燙頭,這不才九點半嗎?昨晚咱倆一點睡的,我賴會兒床你就說我……」

  他在那胡攪蠻纏,嘀嘀咕咕說了一大堆,我看他一眼,這是又缺愛了想讓我哄哄。

  我真的是醉了。

  我稍微提高了點音量,沖客廳喊了一嗓子:「兒子!過來喊你爹起床了!」

  我兒子聽見我聲音一撒歡兒就進來了,一個健步就沖上我們的床,非常熟練的前爪往張子劍臉上一搭:「嗷嗷嗷!」

  我摸摸他頭:「乖兒子,比你爹強多了。」

  它拿頭頂在我掌心蹭,還舔了舔我的手。我讓它舔得有點癢,用它身上的毛擦掉它的口水。

  我兒子是一隻血統特別純正的阿拉斯加,從它一個多月的時候就讓我帶回來了,朋友家的狗一胎生了九個,又捨不得拿去賣,只能到處送人。

  我去挑了最好看的一隻帶了回來,一點一點給餵大了。但我現在真的發現誰養的狗像誰,我兒子跟張子劍在一起的時間可能更多一些,張子劍願意跟它瘋玩,我很少跟它瘋,所以它現在越來越像張子劍。

  又二又賤的。我有時候特別納悶,它會不會其實不是高冷的阿拉斯加,它其實是個二哈。

  張子劍就躺著跟我兒子瘋起來了,你抓我我抓你。

  我趴過去側臉貼在他肚子上,我問他:「張子劍,你知道你今年多大歲數了嗎?你怎麼還這麼幼稚。」

  他摸摸我的臉:「知道啊,我三十七。那我要是特別成熟,整天沉默寡言的,你還能喜歡我嗎?」

  我說:「那我肯定更喜歡你。」

  他非常自信地說:「不可能!你就喜歡我這樣,你就喜歡我話多喜歡我黏人,我越這樣你越喜歡!」

  我:「……」

  他問我:「寶貝兒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我嘆了口氣:「……對。」

  他自己不起,也不讓我起。一直到快七點半了才讓我給拖起來,今天我倆的日程排的十分滿。

  我們得先去超市把昨天訂的東西領走,然後去他們家,中午吃頓飯,再去我家。今天中秋節,堵不堵車不好說,就算不堵車從他家到我家也得一個小時。

  去年我終於得到了母上大人首肯,她邀請我去她家過年。我內心覺得萬分驚悚和訝異和受寵若驚,但我還得回家陪我爸媽,於是我只是上午去了一下。然後第二天一早就被張子劍拖去了他們家。

  我去他家當然還是緊張的,這種感覺和張子劍去我們家是完全不同的。我們家一對兒老兩口特別親民,張子劍比我都放得開。但我到了他家就覺得很累,他媽做飯我幫忙也不是,不幫也不是。

  所以今天我們商量了一下,我們只上午去。

  我剛起來我媽就給我打了電話:「兒砸?起了沒有呢?」

  我說:「起了,媽。我倆大概一點多才能去,上午得去子劍家一趟。」

  我媽一連聲的:「好好好,不著急!你們晚一點來也沒事兒,你有沒有帶禮物啊?」

  我笑了:「帶了。」

  「那就行,去吧去吧!」

  我媽囑咐了我半天才掛了電話,張子劍剛洗完頭,拿毛巾一邊擦一邊問我:「咱媽啊?」

  我點頭:「啊。」

  他問我:「咱媽想我了啊?這麼早就打電話是不著急讓我去呢?」

  我眨眨眼,點頭:「啊。」

  我今天還特意捯飭了一下我自己,我得儘量帥點,畢竟我要去見公婆了。其實自從我婆婆默認了我們關係以後,她對我也挺好的。但我對從前的事已經留下陰影了,我看見她就免不了的神經緊繃,誰知道什麼時候她一反悔又不讓我們在一起可怎麼辦。

  臨走之前給我兒子留了一天的飯,我們沒法帶著它,張子劍他媽嫌它掉毛不好收拾。

  我們到的時候在小花園看見張子劍他爸正折騰自己那兩盆花,我先打了聲招呼:「早上好叔叔。」

  他看見我們,笑的挺親切:「哎,來啦?你倆先進去吧,讓你阿姨給你泡杯茶。」

  「您一早上忙什麼呢?」我笑著問。

  他指了指那盆不知道是什麼的綠草:「我感覺它不那麼綠了,我給施施肥。」

  張子劍問他爸:「爸你今天沒去公司啊?」

  他爸說:「就行你們過節,不帶我過節的啊?」

  張子劍推著我讓我開門進去,他在門口先叫了聲:「媽我們來了。」

  母上大人從樓上下來,我笑著打招呼:「阿姨節日快樂。」

  她對我笑得依然很符合她的定位,得體又不失親切,「小葉來了啊?」

  我跟她說了幾句,然後基本上屁股就沒離開過沙發了。因為離開這兒我不知道還應該去哪呆著,有點尷尬。母上做飯的時候我本來想去幫忙的,但她給我攆出來了,我一想我要是不出來在廚房就我們如果沒話說那簡直更尷尬了。

  機智的我在這樣的時候選擇緊跟張子劍。

  還好我們只需要在這呆到吃完午飯,要是讓我在這待一整天的話我估計我骨頭都得坐僵硬了。

  等我們從他家出來坐進車裡的時候我長長舒了口氣,我閉上眼睛仰頭跟張子劍說:「我現在終於明白新媳婦兒上婆家什麼滋味了。」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說:「你還算新媳婦兒呢?你要是個女的現在咱家孩子都好幾歲了!」

  我笑了下:「你閉嘴吧。」

  他如我所願地閉了嘴。

  時間過得真的太快了,我就感覺好像沒多長時間,他當初死皮賴臉黏著我坐我旁邊這事兒沒過幾年。

  但轉眼都是二十年前了。

  我們竟然這麼稀里糊塗的都過了二十年。挺可怕的,我其實挺想時間走慢一點,越慢越好。

  我側頭看了看他,我當初那個羞澀靦腆的小太陽,現在充滿了成熟男人的氣概,舉手投足間都是成功人士獨有的迷人氣質。

  再過幾年,他也會老的吧?

  我也會老,我們會一點一點眼角長細紋,皮膚不再光滑,白頭髮一根一根變多,身形也不再挺拔。慶幸這會是個十分緩慢的過程,每天微不可見的變化,讓人不至於惶恐和悲傷。

  不過其實也沒什麼惶恐的,因為你能親眼看著一個人從少年到中年再到老年,陪著他經歷這個過程的每一天,這是件特別幸運的事情。

  那天下午我都沒跟我媽說幾句話,她直接就讓張子劍領著燙頭去了,我在家陪我爸下了一下午棋。

  我媽回來的時候又頂了一腦袋小捲毛,看著特別有活力。

  我誇她:「媽你真好看。」

  我媽照鏡子笑眯眯的:「好看吧?我也覺得好看,這個理髮師跟子劍熟!可熱心了!不對,不叫理髮師,設計師!」

  我說:「那你以後燙頭就讓子劍帶你過去唄?」

  我媽挎著張子劍胳膊:「對我們都說好了,下回還讓子劍帶我去那兒!就是有點貴,不過他給我們打折了!」

  我點頭:「媽快點給我做飯吧我都餓了,螃蟹我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回來蒸了。」

  我媽換身衣服就去廚房了,張子劍跟我眨了眨眼飛了個吻,然後緊跟著我媽就過去了。我心說我什麼時候上他家要是能也這樣黏著他媽,那我也算圓滿了。

  吃完飯我媽想留我們倆在家住來著,但轉念一想我兒子還在家呢,於是念叨了我們倆半天,怪我們沒牽著出來了。

  我覺得中秋節還得是這樣一家團聚著過有意思,一般有我媽的地方都挺活躍的,氣氛特別好。張子劍很少這樣跟我們一起過節,他有點激動。

  回家之後他抱著我就不鬆手了,連我洗澡的時候都要時不時抱一下。現在家裡也不光是我們倆了,還有個兒子。我倆抱著的時候它也總想跟著摻和一下,這倆加一起要煩死我。

  張子劍眼看著就奔四十去了,但有時候勁兒一上來明明就還是個孩子。我以前以為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能不這麼黏糊糊的了,後來發現還是我天真。

  不過也可能是前兩年有一回我病了把他嚇的,大夫剛開始誤診了,說得挺嚴重的,後來再檢查才說不是。

  從那之後他更是一天不看見我就不行。

  說實話那次我也嚇了一跳。幾天時間我想了很多,我承認我心裡是有恐慌的。我當時就想,如果我不在了,我爸媽有張子劍能照顧,可是誰來陪我的張子劍呢?

  他怎麼辦?

  我一想想可能他要孤孤單單地過接下來的幾十年,我真是心都碎了。

  「我給你抹沐浴露啊寶貝兒?」他賤兮兮地問我。

  「用不著,你抹你自己的得了。」我無情拒絕了他。

  他不死心,抹了一手滑溜溜的就往我身上蹭,蹭著蹭著就變味兒了。

  然後就是這樣那樣的兩個小時。張子劍壓在我身上,一臉花痴相對我說:「寶貝兒你還那麼好看。」

  我不想回應他的,但那樣顯得我不太禮貌,於是我十分敷衍地說:「你也還那麼帥。」

  他那一臉要上天的表情也是讓我一下子就迷醉了。

  我們現在這樣那樣的時候都得鎖著門,不然太刺激我兒子了。那才是純純正正的單身狗,有點心酸。

  完事後張子劍抱著我,親親我脖子親親耳朵,也不讓我消停睡覺。他不知道怎麼竟然感慨上了。

  「你說時間怎麼這麼快啊。」

  我說:「嗯,太快了。」

  他嘆了口氣,大臉在我肩膀上蹭:「你還能想起來初中時候的咱倆嗎?」

  我摸摸他頭:「能啊,你那麼煩人我能想不起來嗎?」

  他問我:「那你還能想起來我們剛在一起時候的樣子嗎?」

  我點點頭:「能,你跟個小太陽似的,天天活力四射的。」

  他跟我十指交握,又問我:「那你知道我們在一起多少年了嗎?」

  我閉上眼睛,笑著說:「二十年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