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不要臉了by酸菜罎子

文案:
不知道咋寫簡介,要不還是直接看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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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都說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奚南一直覺得自己真就是根草,沒人搭沒人理的,可能有天他死在外頭了都得過了好幾天才能有人知道。而且他要真死了會不會有人哭兩聲都是個未知數。
不過他能比別的草好點,因為他有個有錢的爹。所以他應該算是根金草,抖擻抖擻就能掉出一堆金子來,渾身上下除了錢啥都沒了。
他十歲以前一直是個黑戶,因為他是個私生子,根本落不了戶口。後來有天他爹終於心血來潮想起來這個兒子還有個戶口的問題沒解決,於是拖了點關係花了點錢,他才終於能在學校裡邊落個檔案。
然而並沒有什麼用,他學習也不怎麼好。
但是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他爹是座金山。
純度高達9999那種金山。
“給我開瓶軒尼詩李察。”
“沒有。”
“我`操`你開酒吧沒有軒尼詩。”
“軒尼詩有,李察沒有。”
奚南皺著眉不太耐煩:“那你給我開馬爹利至尊。”
“馬爹利有,至尊沒有。”
“至尊沒有,操,那藍帶有沒有?”
對方眼皮也不撩一下:“沒有。”
奚南:“路易十三?”
“沒有。”
“你他媽還讓不讓人喝酒?你開的這是什麼酒吧?”奚南拍了一下吧台,“那你洋酒都有什麼啊?”
對方拿著小方巾不緊不慢擦著玻璃杯,嘴皮子動了動扔給他三個字:“威士卡。”
“……”奚南讓他噎得連罵人都沒勁兒了。
“拿著你的酒自己找桌坐,別擋著我。”對方一提威士卡放他面前,揚了下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奚南還頭一回看見這麼牛逼的酒保,瞪著他都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臥槽你什麼態度?”
“你這什麼破JB酒吧,就這要啥啥沒有的也能叫酒吧?”奚南喊著問。
對方一臉淡定,奚南說完了他濃眉半挑不挑地問了一句:“你爸是賣煤的?”
他反應了半天才知道這是說他像暴發戶了。讓張景扯胳膊把他拽走之後奚南窩的火都沒壓下來,想把桌子掀了。
“景哥這人誰啊?他挺差勁啊?”奚南問。
這地方他第一次來,以前沒來過。張景是他少數幾個很待見的朋友之一,這地兒是他找的。存個頭盔進門就要五百保管費,媽的這哪個山炮開的黑店。
“我一朋友,你不招惹他不就得了。”張景笑著說。
“我他媽沒想招惹他,他開酒吧要啥啥沒有還他媽不讓說。”奚南看著這一提威士卡就想罵人。
張景說:“那你下回自己帶。”
奚南皺著眉心說這鬼地方我他媽再來就真有鬼了。
那晚奚南喝了不少,喝到後來有點神志不清。眼前的人搖搖晃晃沒一個消停的,奚南使勁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晃得更厲害了,差點沒一個反胃把剛喝的一杯全吐出來。
“行了別喝了,走吧送你回去。”張景說。
奚南點點頭:“快、快點走吧,我要吐了。”
張景笑了:“你這酒量我看以後也別喝了。”
“臥槽這是他這破……JB酒不好,要不我不能醉這麼快……”奚南閉著眼睛說:“景哥咱倆唱歌去啊?我想唱歌!”
“就你還唱歌,趕緊走,我得回家睡覺。”
張景把他弄到門口的時候奚南聽見他跟那個傻逼打招呼了:“我走了啊。”
“喲,醉成這德行了。”那人好像嗤笑了一聲,奚南睜眼看他,那人對著揚了揚眉毛:“就這德性的還喝至尊又藍帶的,下回來給你兩瓶果啤就夠你喝了。”
他的表情太欠揍了,奚南想罵他來著,但是他一張嘴就想吐,為了不吐張景一身,他只能閉嘴忍著。
當時奚南想著等他酒醒了必須把他這店砸了,這傻逼太囂張。不過後來等他酒醒了就忘了這茬,而且之後一段時間他一直處於煩躁鬧心的狀態,也基本沒什麼閒心亂鬧了。
他媽是他爸包養的一個情人,他媽生下他的時候才二十。在他童年記憶裡基本上沒見過他爹幾面,他就跟他媽住在一個別墅裡,別墅裡除了他倆之外還有三個人。後來那三個人也讓他媽辭了,只週末的時候固定有人會來打掃房間和後院。
那時候他覺得這生活挺好的,雖然有點無聊,但是想幹什麼幹什麼也挺自在的。
直到他十二歲那年他媽死了。
從那之後他的生活就不那麼安逸了,沒媽了。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有話也不知道跟誰說,除了花錢之外也找不到什麼能讓他內心充實一點的辦法。
他就像根野草似的活著,沒什麼追求,混吃等死就可以。他脾氣大,基本上點火就炸,誰沾上都容易崩著。不過他唯一能乖點的時候就是回那個別墅的時候。
他不能常年在這兒住,會讓他覺得壓抑,有時候會想,拉JB倒,不他媽活了,沒勁。這種想法是不對的,所以奚南一個月只回來那麼兩三次,看看就得了。
但是最近他剛知道,他爸把那個別墅給推了,說要建個什麼破療養院。奚南知道的那天都傻了,好像自己從此之後真的變成根草了,或者說自己沒根了。連心裡最後的那一處歸宿都被他爸一聲令下推成平地了,那裡邊甚至還有不少他用來回憶的東西。
算他爸還有點僅存的心,知道把他的東西都收拾出來。
奚南當時紅著眼睛說:“那屋子裡所有拿出來的東西都別動,我明天去取。所有的你都別給我動,連雙碗筷都不行。”
第二天他去的時候,發現其實房子還沒正式拆掉,現在還在準備階段。奚南看著就堆在院子裡的東西,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兒。
他給他爸打了個電話,問:“奚紹偉,你還記得我媽長什麼樣嗎?”
他爸說:“別瞎鬧,我要開會了,有話待會兒說吧。”
奚南掛了電話。
他問現場一個他爸的手下:“我屋的床呢?”
“少爺,床沒搬出來,還在裡頭。”那人說。
奚南回到他的房間,看了看,屋子裡除了床和衣櫃剩下什麼都沒有了。奚南掀開床板,底下放著他小時候藏的很多玩具。奚南下樓找了個箱子,自己一點一點收拾著。
從那天開始奚南就有點堵著心,看什麼都覺得煩,脾氣也基本上時刻處於待燃狀態。
“給我噴,噴十六萬那個。”奚南在圖冊上隨手那麼一點,嘴裡的棒棒糖嚼碎了嘎嘣嘎嘣響。
“那你得簽個字兒,再說這漆進過來得倆月,你能等嗎?”車廠這人跟奚南是老熟人了,他問了句。
“等唄,拿來給我,我簽上我的大名。”奚南叼著棒棒糖棍,問:“哎上回我那摩托還沒改完?這都多長時間了,你是不是糊弄我,先弄別人的不給我改?”
“這話問的我都哆嗦了。”車廠經理笑著說:“加班加點給你弄著呢,快了,再等兩天你就能開走,比賽保你加速比別人快兩秒。”
“行吧,”奚南在合約書上簽了字,“五萬定金我一會兒轉給你,我先撤了。”
“慢走,奚少。”經理揚了下手。
奚南從車廠出來,漫無目的在街上晃著,他騎的是剛弄回來的一輛新摩托,聲音特別大,在路上一開轟轟地響。他覺得這車他開不長,估計也就比賽的時候能拉出來溜溜了。
太吵了,吵得腦袋疼。
還能幹點什麼呢?還能怎麼花點錢呢?
他把摩托停在路邊,努力地思考了半天這個問題。
他今天什麼也不想幹,就只想揮霍。心情不爽,極度不爽。這個不爽的源頭是因為他的金山爸爸,所以他得加加油揮霍錢財,至少這樣心裡能痛快點。
喝酒吧,喝完再耍個酒瘋什麼的。
奚南朋友不少,但是他待見的真沒幾個。大部分都是跟他身份相當的富二代,整天在一起玩兒還成,但是不交心。尤其他這私生子身份,明面上大家都是朋友都能玩兒,背地裡怎麼笑話他的他也不是不知道。
想了半天最後還是給張景打了電話。
他們不是一種人,但是奚南就是稀罕他,可能因為他長得帥,賽車的時候酷到沒朋友了。
張景來的時候,他已經打電話讓人把他的車騎走了。今晚打算好了要喝酒,騎個車還累贅,再說那車太吵了,騎在大馬路上跟個二傻子似的。
“怎麼了?”張景彈了他的頭一下。
奚南本來正耷拉著腦袋發呆,讓他這一彈才回過神來,抬頭不太有精神地笑了一下。
“喲這小表情太心酸了,怪可憐的。”張景說:“誰欺負你了?”
奚南沒吭聲,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那天他到底是抽什麼瘋,平時混不吝個人,那天讓張景這麼一問卻紅了眼睛。他眼尾向下垂著,喃喃地問了一句:“景哥,你有媽媽嗎?”
問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要被這疊詞的叫法雷死了,二十多大小夥子了還“媽媽”個卵。
張景當時無所謂地笑了下,說:“別說媽媽了,我連爸爸也沒有啊。”
奚南有點震驚,瞪著眼看他。隨後才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啊……”
張景還是那樣笑著,跟他一起坐在馬路牙子上,他太高了,兩條長腿分開支著,胳膊搭在膝蓋上看著特別帥。他笑起來的樣子很灑脫,讓他這麼一對比把自己顯得有點萎靡。
“媽媽不在身邊了?”張景問他。
奚南點頭:“我媽去世好多年了。”
“我也是,”張景從旁邊磚縫裡揪了根草下來,在手裡慢慢轉著,“算算都超過二十年了,真快。”
奚南看著他,眨眼不知道說什麼。
“沒媽就少了一份溫暖,這個誰也彌補不了,咱們只能自己從別的地方找。”張景笑了下說:“有時候是挺可憐的,別人都有就我沒有。但是有什麼辦法?難受了就自己縮床上偷著哭一通,睡醒了再開心活著。”
“嗯,”奚南掐滅了手裡的煙,“我以前總偷著哭。”
張景樂了:“我能想到。”
“走吧景哥,陪我喝酒。”奚南站起來,摸摸鼻子笑了笑。
張景聳了聳眉毛:“上車吧。”
那天在路上奚南還特意下去買了瓶酒,既然還去上回那地兒,他得自備酒水。
不過可惜了,上回那傻逼沒在。
“四處找什麼呢?”張景問他。
“我看看上回那個屯炮在哪呢,”奚南撇了撇嘴,“我請他喝一杯,也不知道哪個屯子上來的,開個酒吧要啥啥他媽沒有。”
張景說:“其實他逗你的,他打個電話就有人給你送來。太貴的酒都不放店裡,遇著鬧事的一砸就賠大發了。”
奚南又扭著頭到處看了一圈,沒找著。過會兒也就把這事兒忘了。
張景不能喝酒,就他自己喝。守著一桌的乾果嘎嘣嘎嘣嗑著,他話不多,偶爾跟張景聊兩句。
今晚是一個民謠歌手在唱歌,安安靜靜的,嗓子還挺沙啞。讓他這麼一唱奚南心情更悲傷了,覺得那歌手再使勁吼一嗓子他就能直接哭出來。
那人後來唱了個歌,可能是他自己原創,反正奚南是沒聽過。一直就在那喊“媽媽媽媽”的,喊得奚南心都碎成渣了。
他的眼尾本來就是有點下垂的,熊貓眼的感覺。這會兒眼角紅紅的,看著說不出的可憐。
他站起來說:“喝多了有尿,我上個廁所。”
“去吧。”張景點頭。
奚南的心一直都是壓得沉沉的,低著頭在廁所放水。他旁邊之前就站著個人正遛著鳥,他也沒抬頭看,沒注意。過會兒那人完事了拉上拉鍊的時候,奚南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
竟然是上次那個傻逼。
他吐出個字:“操。”
林洲看向他,認出他的樣子之後挑了挑眉:“剛來?等會兒給你一杯果酒,喝完就回家吧,小孩兒。”
奚南罵道:“滾吧,爺爺今天自己帶酒了!”
林洲說:“你尿鞋上了。”
本來嘩嘩的水聲一下子斷了,奚南下意識一屏息憋回去了。低頭去看的時候才發現讓這人給耍了。
“操`你大爺的!”奚南一下子就怒了:“你他媽耍誰呢?”
林洲看著他,突然咧嘴嘲諷地笑了下,眼睛往他下面瞟了一眼:“整天掛在嘴上操,毛長齊了嗎?”
“你他媽管我長沒長齊呢?爺爺粗壯著呢用來操`你足夠了,你要不試試?”奚南眼睛裡都冒著火,恨不得咬死這人。但偏偏他剛才沒尿完,這會兒一手還掐著鳥,這畫面怎麼看都是沒什麼威嚴。
林洲半笑著說:“你還是先尿完吧,這麼尿一半憋回去對腎不好。”
“你他媽管我呢?!”奚南咬著牙:“你給爺爺等著。”
剛才沒完事兒呢要是就這麼直接揣起來還有點狼狽,奚南閉了閉眼打算先把水放完。但也不知道是剛才收得太急還是情緒太激動,這會兒他注意力怎麼集中也尿不出來。
堵在門口但就是出不來的感覺。
林洲笑了聲,越過他去洗了洗手。
奚南越著急越出不來,這會兒收起來也不是這麼幹挺著也不是,心煩得又罵了句人。
“怎麼啊?尿不出來了?”林洲看了看他:“年紀輕輕的腎真不好?”
“爸爸好著呢,你要想試試我現在就能操到你哭。”奚南咬牙說。
林洲看著他,挑了挑眉毛。
奚南還是尿不出來,讓他這麼一看更完了。他狠皺著眉,有點煩躁地夾著鳥晃了晃。
林洲走過去站在他身後,他身上有很濃的煙味兒,還有淡淡的皂香。
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時候,明明那麼小聲,可是奚南還是覺得像是平地乍起一聲雷。因為從來沒有人在這個角度和位置跟他說過話,那種像是被人含著耳朵,氣息都噴在耳廓的感覺太陌生了。
“……用不用我幫你?”林洲輕聲問了一句。
奚南半邊身子都酥了,從脖子到手腕都起了一大片雞皮疙瘩。他整個人都僵了,大腦一片空白。太近了,他的唇幾乎挨到了自己耳朵。
“噓……”
林洲伸手握住他那只扶鳥的手的時候,奚南身子禁不住抖了一下。他的手很大,手心裡有一層厚繭。
他的唇似乎離得更近了,喉嚨裡裡發出一種模擬水聲,這聲音就緊貼在自己耳邊,甚至他的嘴唇都碰到了自己耳朵上的細小汗毛。
那是給小孩兒把尿時候才發出的聲音。
這種感覺太羞恥了,奚南在作出其它反應之前羞恥到緊閉起眼睛。隨後是一股暖流從體內流出,奚南的呼吸頓了一下。
……媽的。
這種近乎失控的感覺太操`蛋了。
奚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林洲的動作和聲音讓他完全無法動彈,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樣,很奇怪也很陌生。
連心裡都起了那種酥麻感,從沒有過的。
最後幾滴流完,林洲放開了他的手,但身體沒動。他的手挪了挪,虛虛地放在奚南腰上,拇指在他衣服上輕輕勾弄了兩下。
“你看……連這還得我幫你,誰操誰啊?”他的聲音依然低低沉沉的,話音裡帶著那股勾人的味道。
奚南想說句什麼或者罵他兩句,但是腦子裡搜羅不到語言,就像中了一種魔咒。
林洲抬起頭之前,他的唇好像碰到了自己的耳朵。
但又好像沒碰到,那種感覺非常模糊,奚南無法確定。
直到林洲都出去半天了,奚南才回過神來。他晃了晃頭,要把剛才那種奇怪的感覺甩出去。有點失神地揣起鳥拉上拉鍊,然後洗了半天的手。
“這麼長時間?”他回去的時候張景問。
“嗯,”奚南眨了眨眼,“我排隊了。”
“上個廁所還得排隊?”張景說:“那麼多人?”
“嗯。”奚南點點頭,坐在之後沒再說話。但他眼睛裡的怒意很明顯,像是燒著兩個小火把。
之後他就有點不對勁,坐那一會兒踹桌子一會兒罵人的,張景問怎麼了他又不說。
不過這麼一折騰剛才那股憂鬱勁兒也沒了,心裡只剩下對林洲咬牙切齒的憤怒和心裡頭那點怎麼也抹不去的奇怪感受。
所以他之後看見林洲端著果盤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愣了一秒半,然後才用憤怒掩飾剛才那短暫的一瞬間愣神。
林洲先是跟張景打了聲招呼:“什麼時候過來的?”
張景說:“有一會兒了,來的時候沒看見你。”
然後林洲才看向奚南,眼裡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他把果盤放在奚南面前,沖他笑得似是而非:“吃點水果吧,利尿。”
奚南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但酒吧光線太暗,誰也看不見。
他抬手就打翻了果盤,水果全掀在林洲褲子上,他喊著說:“利你麻痹尿,滾!!!”
林洲盯著他看了幾秒,直到看得奚南呼吸都不順暢了,才扯唇笑了下,拍了拍褲子上的水,轉身走了。

第2章

那種感覺究竟是怎麼產生的呢?就因為有人貼著他耳朵說了句話?
或者說……把了個尿?
……這說法也真是操了。
那天晚上奚南半宿都沒睡著,也沒什麼事,反正就是心裡總是像揣著什麼事,就一直揪著團著,抻不開,剛一睡醒就作亂再醒過來。
他閉上眼睛就能想起當時那種半邊身子都酥了的感覺。
這咋回事呢?因為純情?
這種說法奚南自己都笑了,他怎麼不知道自己純情成這樣了。真逗。
那人多大了?奚南感覺他得三十好幾了,他眉毛眼睛都很濃重,臉型和下巴線條淩厲。誰說過的,這樣的人都不是好招惹的。
奚南撇了撇嘴,想這些幹啥?明明就是個傻逼一個。真他媽能撩,知道爺爺是誰嗎就犯賤瞎撩。
其實奚南以前交過女朋友,數量還不少。他對自己的性向從來沒懷疑過,只不過對姑娘們也真的是沒有多喜歡就是了。長得漂亮了就處一處,處個十天半個月的給點錢拉倒。
倒是從來沒跟男的玩過,沒有過這想法。
這事雖然在奚南平靜的心裡扔了顆小石子蕩起了點波紋,但是過幾天就又風平浪靜,這點小躁動被他拋腦後了。為什麼呢,因為他到考試周了。
雖說奚南平時不怎麼在學校,缺課那是常有,但是考試他還是得認真應對的。不管是準備怎麼抄,還是實在抄不著了準備好好背書複習的。
“操,這啥東西?這是啥符號?”奚南問他的學霸室友:“它幹啥用的?”
“它是……”學霸室友看了一眼,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麼跟他解釋,一時半會兒的也說不清楚,“少爺要不你還是從頭好好看吧……”
奚南看了這麼會兒天書心裡早就抓狂了,這會兒直接把腦袋往桌上一磕:“不他媽看了,都是什麼鬼。掛就掛,媽的爺爺不伺候了!”
室友說:“我建議你還是伺候著吧,你上學期掛幾科?你再掛十個學分可沒有學位證了,你這十分還不得省著點用啊?”
“……”奚南閉上眼睛,過會兒突然坐起來:“啊啊啊啊啊!煩死了我快煩死了!啊啊啊啊啊我他媽不念了!”
室友看著他的圓寸頭,仿佛看見頭頂一團火在燃燒,笑了半天。
“你還笑,沒人性。”奚南嘟囔了一句,接著拿起書來啃。
他已經連著過了很多天這種日子,從早到晚蹲宿舍啃書,就為了考試時候能打個六十,早就生無可戀了。
“少爺,今晚有比賽,你來不來?”電話裡的人說。
“去個JB啊去,我他媽滿腦子都是考試,不去!”奚南把電話一扔,繼續蹲椅子上背題。
他的字有點醜,寫完自己都快不認識了,越寫越鬧心。感覺心裡像揣著一萬匹馬那麼鬧心。
過了幾分鐘,他黑著臉撿起手機回撥過去:“幾點啊?時間地點發我。”
室友看看他:“你快去吧,我覺得你需要放鬆。反正就剩兩科了,但你明天必須得回來啊。”
奚南點頭:“知道了。”
他先去了車廠把改裝完的車取走,然後轟轟烈烈開著去了賽場。他去的時候時間還早,人還沒到齊。
“來了少爺?晚上去哪玩兒啊?”
奚南咬著棒棒糖的棍,皺眉有些不耐煩地說:“你們定吧。”
他坐在自己車上聽他們聊,研究晚上去哪喝酒。奚南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麼邪風,哪根弦搭錯了。他突然開口道:“我知道個地兒,晚上跟我去吧。”
奚南說完有點想把自己舌頭啃掉。
他竟然一聽見“喝酒”這倆字就條件反射想起了那個酒吧,和那個很痞的流氓。
他已經好幾天沒想起那事了,其實那個事說到底,奚南是讓人占了便宜了,但他卻沒有很憤怒,這不像他。
所以奚南想著,這個便宜他得找回來。
那天晚上去的時候他沒看見林洲,他問酒保:“你們老闆呢?”
酒保是個兼職的大學生,還挺老實的。他說:“老闆在後面倉庫呢。”
奚南眨眨眼,問:“你們老闆叫什麼啊?”
酒保看著他,有點警惕地問:“你問這幹什麼啊?”
奚南嗤笑一聲,說:“我他媽能幹什麼?我知道他叫什麼洲,姓什麼我忘了。”
酒保擦著杯子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們都叫洲哥,誰也不連名帶姓地叫,所以我真不知道,你等會兒問他自己吧。”
“……”奚南剛要再說點什麼,林洲從吧台後面的門裡出來了。他閉上嘴,狀似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但其實心裡不自然地猛跳了一下。
他穿著件緊身背心,黑色的。胳膊上的肌肉都露在外面,手臂上甚至能看見那條青筋。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很……很雄性。
林洲半挑著眉,帶笑不笑地看著奚南:“要問我什麼啊?”
奚南手插在兜裡,一屁股坐在吧椅上,說:“問你叫什麼,我罵你的時候也好有個稱呼。”
林洲笑了聲,拿了瓶果汁給他:“林洲。”
“成吧,記住了。”奚南擰開果汁喝了一口,回頭看了一眼他們那一桌,小聲說:“等會兒他們要酒的時候你別說沒有啊,要多少你就給他們上。今天這幾個貨爸爸真是賣煤的,不賣煤也有礦,你就只管上酒就完了,砸死丫的。”
林洲聽他說完,突然笑了一聲。然後就看著奚南,不說話。奚南讓他看得莫名其妙有點臉紅,好在酒吧裡黑,看不見。
“操,你這麼看著爺爺幹個卵?”奚南罵道。
林洲哼笑一聲,問他:“這麼向著我啊?我是你誰啊?”
奚南撲棱一下站起來:“你他媽還要不要臉了?!你是我孫子爺爺當然向著你了!傻逼!”
奚南罵罵咧咧回去了,往椅子上一坐,問:“你們怎麼不點東西啊?”
“我們以為你去吧台是點東西去了,你沒點啊?”
奚南點了顆煙,打火機往桌上一扔:“我沒有,我看見個朋友的朋友,說幾句話。”
奚南本來今天沒想罵人,林洲非得撩。奚南讓他撩得臉有點熱,坐椅子上半天了也沒消。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有病了。
難道真是最近缺愛了?
林洲讓服務生過來送了挺多果盤乾果,座上的其他人都有點懵,不還沒人點東西呢麼?
最後林洲過來送了個大果盤,奚南正好坐在門口。這裡面有經常在這玩兒的一個男生,林洲笑著跟他說了幾句話。他臨走之前低頭看了奚南一眼,奚南正低頭抽著煙,眉頭稍微皺著。
林洲伸手摸了下他的圓寸頭,按著晃了晃。別人看著有種說不出的親密味道。
他彎了彎腰,在奚南耳邊說:“這些人裡面,你長得最好看。”
奚南手上一抖,煙灰掉了,落在褲子上。
林洲笑了聲,又晃了晃奚南的頭,轉身走了。
“喲,少爺你認識啊?”他走之後有人問奚南。
奚南眨了下眼睛,眼睫毛有點抖,他“嗯”了聲。
他發現自己又有點犯魔怔,總忍不住想回頭往吧台那邊看一眼。林洲的長相其實很勾人,還不是那種特意打理出來的帥,就是很隨意的很自然散發出來的味道,很灑脫的感覺。緊身背心能透出他腹肌的形狀和線條,很粗獷。
奚南問剛才跟林洲說話的那個男生:“哎小飛,你經常來這兒嗎?”
“對啊,老熟人了。”他說:“你也認識啊?”
“嗯,我朋友認識他。”奚南說。
“我看你跟他挺熟啊。”那個叫小飛的說:“這人賊他媽勾人,就那誰,叫什麼來著,他爸剛開出個無價翡翠石頭那個叫啥了……對瘋子,這地兒還瘋子帶我來的。”
他眼裡露出點男人之間說黃話時候那種曖昧來:“瘋子讓他睡過。”
奚南剛往嘴裡塞了粒葡萄,一聽這個猛地咳了起來,葡萄汁嗆嗓子裡了。
他咳了半天才好,喝了口果汁壓了壓,跟小飛說:“我`操瘋子還好這口?”
“你不知道?”他旁邊坐的那個說:“瘋子就好這口。”
小飛接著說:“瘋子纏他挺長時間呢,有段時間我們天天來。後來讓人睡一次瘋子才消停了,你要不信你現在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他馬上就得來。哎我打個試試?”
奚南皺眉說:“操,讓他來撒春啊?”
真他媽騷。奚南心裡這麼想。
從那之後奚南心裡就開始犯膈應,也說不出個原因來,反正就是難受,不舒服。奚南在這方面有點偏執,就比如他處過的那麼多女朋友,全都是同一掛的。都是表面看著清清純純的,一個個的全是乖乖女。他不太喜歡交過很多男朋友的,膈應得慌。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這裡面得有大多數都是裝出來的綠茶婊。那他也認了,就喜歡這種,他知道自己俗。
他抓了一把松籽放嘴裡,也不剝殼,就那麼嘎嘣嘎嘣地嚼。
操。操操操操操!
那天晚上他沒喝酒,因為他後天有考試,明天得好好看書,要喝多了第二天得在床上躺一天,什麼也不用幹了。
他走的時候看了林洲一眼,冷著張臉,眉頭也緊緊皺著。林洲出來送他,挑眉問:“我又惹你了?”
奚南沒說話,扭頭就走了。
晚上奚南躺在宿舍的床上,這幾天為了跟著室友一起看書,他都睡在宿舍。他平時都在學校附近的房子裡住,這會兒躺在宿舍的硬床上有點睡不著,天花板上掛的一個老風扇吱吱嘎嘎的轉悠,讓他渾身上下都很燥熱。
他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給瘋子發了條微信過去。
他跟瘋子也挺熟的,經常一起玩賽車。瘋子比他還小一歲,在這些人裡應該是最小的。
他回得很快:“怎麼了南哥?還沒睡哪?”
奚南問他:“瘋子,問你個事兒。”
瘋子:“問啊。”
奚南:“你喜歡男的啊?”
瘋子:“對啊,你才知道?”
奚南看著他回得那麼坦然,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說。
瘋子馬上發過來:“怎麼啊南哥,你問我這幹啥?莫不是你……”
奚南說:“我就問問。”
瘋子連著發了好多個大笑的表情,說:“我還以為你也想這麼玩兒呢,其實我以前特想勾搭你。後來我怕讓我爸知道,他不得打折我腿啊?他怕你爸。”
奚南:“……”
瘋子又發過來:“真的!我賊喜歡你那個痞裡痞氣的勁兒,特勾我,哎南哥要不你跟我玩兒啊?”
奚南:“滾吧,玩個JB啊!滾滾滾滾滾!!!”
瘋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奚南:“我睡了。”
瘋子:“啊,睡吧,不過我說的你真考慮考慮啊?你看咱倆多配!但是你不能告訴你爸!”
奚南有點無語,說:“滾滾滾!!!!!!”
他關了微信,鎖了屏又塞回枕頭底下。瘋子之所以叫瘋子,就是因為他這人玩起來不管不顧的,跟個小瘋子似的。他剛才說的內容讓奚南覺得自己世界觀都刷新了。
他想像了一下他跟瘋子一起“玩兒”的畫面,這真的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最後兩科考試他過得異常艱難,即使最後他已經很用心地看書背題了,但是答完還是沒什麼信心能過。給不給過估計都是老師一念之間。
他本來打算考完要好好出去浪一晚上,來個通宵。結果他剛考完就接到他爸一個電話,讓他回去吃飯。
奚南說:“我不去。”
他爸在電話那邊說:“今天是你爸生日,禮物不用帶了,回來吃個飯吧。”
奚南頓了一下,抿了抿唇,說:“行吧,幾點吃飯啊?”
“你幾點回幾點吃。”他爸說完就掛了電話。
奚南晃晃悠悠回去取了車,開了輛黃色的跑車回去。他爸住市中心一個別墅群裡,奚南開過去的時候天都有點黑了。
“我是不回來晚了?對不起啊,路上堵車。”奚南變換鞋邊說。
“回來就行,都等著你呢。”他的小後媽笑著說。
奚南看她一眼,沒說話。他走過去對他爸說:“生日快樂啊爸,我也沒給你買什麼,反正花的也都是你錢。”
他爸笑了一聲:“行了,人回來就挺好了,今天挺給我面子。”
這頓飯吃得奚南有點食不知味。
他小後媽又懷了,她今年三十六,據說又懷了個兒子。要不他爸今天這麼高興呢,還特意給他叫回來了。
奚南不禁想到,當初他媽說懷了個男孩兒的時候,他爸得是什麼反應呢?也像現在這麼開心麼?
“你是不是今年得畢業了?我給你找個地兒上班?”他爸問。
奚南看他一眼,心裡冷笑一聲,不過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他咽下嘴裡東西,淡淡地說:“我下學期開學才大三。”
他爸的表情頓時有點尷尬,咳了下說:“那我記錯了,我怎麼記著你都快畢業了呢?”
奚南說:“沒有,還兩年。”
他爸點點頭:“嗯,好好念,卡裡還有錢嗎?我再給你劃過去些?”
奚南喝了口水,說:“都行。”
那天他從他爸房子裡出來,心裡就一片說不出的蒼涼。有人說他命好,會投胎,生出來就是個富二代,要什麼有什麼,不用過苦日子,不用為生計發愁。
奚南抬手摸摸自己有點扎手的腦瓜瓢,抬頭看了看天。命好嗎?
他笑了一聲,行,挺好。
奚南不知不覺就開車去了林洲酒吧,他去的時候林洲正跟一個男的在說話。他臉上表情不像平時那麼帶笑不笑的撩人,挺正經的。
奚南心說不容易啊,這人還有認真的時候呢?
今天他心情不太愉快,所以也沒去跟林洲說話。叫了服務生過來點單,點了很多酒。
他看見林洲跟那人出去了。
奚南撇了撇嘴,往酒裡放了幾塊冰,仰頭喝下去了。
他爸又要有個兒子了,老來得子,以後對他的關注可能更少了吧?想想都可笑,自己兒子大幾了都記不住。
不過也是,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面,記不住也是應該的。
奚南也不吃東西,只是不停地喝酒。他坐在沙發上,聽臺上歌手彈吉他唱歌。今天唱歌的是個女的,長得還挺正。
林洲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他不知道,反正等他看見林洲的時候已經不清醒了。
他晃晃悠悠走到吧台那邊,看著人。
林洲看見他,笑了下。
奚南罵了一句:“操,笑個JB啊!”
林洲沒說話,他自己又嘟囔著接了一句:“笑得還挺他媽好看……”
“喝多少了又這德性。”林洲挑眉看著他:“跟誰來的?讓人趕緊送你回家,別一會兒丟路上。”
“回家?”奚南仰起頭哈哈笑了兩聲,“我他媽哪來的家?你有家嗎?哎那個什麼洲,你有家嗎?”
林洲叫了個服務生過來,問:“他喝了多少?”
正好是他給奚南上的酒,他說:“上了一打,不知道喝了多少。”
林洲笑了聲,讓服務生給他搬了吧椅放他旁邊:“這點酒量還非想試試。坐著吧,甭再摔著。”
奚南蹦了一下,坐在吧椅上。他胳膊拄在吧臺上,眯著眼睛看林洲。林洲給了他一杯醒酒茶。
奚南用手撥到一邊,他打了個酒嗝,說:“林洲,咱倆睡覺吧。”
林洲抬頭看他,勾著唇問:“說胡話呢?”
“沒有啊……”奚南看著他笑:“說真的呢,咱倆睡吧……我特想睡你。”
林洲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嗤笑一聲:“睡我?你睡得動嗎?小孩兒,我真沒想動你,別撩我,我不是什麼好人。”
“我知道啊……”奚南趴在吧臺上看他,下垂的熊貓眼有點紅,看著可憐,他喃喃地說:“我知道你不是好人,你那麼爛,誰都睡。”
“知道就趕緊回家。”林洲說。
“我不回。”奚南伸手抓住了林洲的手,拍了拍:“我活兒可好了,咱倆睡啊?”
奚南笑起來,笑眯了眼,他臉本來就是圓的,這麼笑起來的時候看著很單純。
可是卻說著那麼不單純的話。
“你帶我回家唄?林洲,你誰都睡,怎麼就不能睡我了?我想跟你睡。”
他那天說了那麼多次“想跟你睡”。林洲真的不是好人,這種送到嘴裡還自己求著咽下去的肉,他沒有不吃的道理。

第3章

奚南跟著林洲回了家。
他非常主動地把衣服脫乾乾淨淨的去洗澡,心跳得有點快。回來的時候他坐在林洲的車上,側著頭看他。
開車的林洲有種不一樣的味道。
好看。
真他媽魔怔了。他必須得跟林洲睡一覺,估計睡完就利索了,以後就不這麼魔怔了。
他出來的時候掛著滿身水,光著腳走進臥室床上,大字型躺好。
林洲扔給他一條新的毛巾,說:“你擦乾了蓋上被,要不你就關了空調,別這麼吹。”
奚南看他一眼,說:“你他媽管得還挺寬呢。”
林洲走過去把空調關了,遙控器扔在床頭。他轉身去浴室,邊走邊脫了身上的背心。他抬起手的時候,肩膀上的肌肉繃起來,充滿了力量感。
奚南喉結動了動,說:“你快點洗,趕緊幹完好他媽睡覺。”
林洲回頭看了看他。
奚南下意識用毛巾擋住了自己下半身。
他對自己身材還挺有自信的,不過跟林洲一比還是顯得單薄了那麼點。
那天林洲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手上順便拿著套和油。奚南的心砰砰跳,他閉上眼睛。
林洲說:“小孩兒,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反悔。”
奚南睜開眼看著他,突然坐起身來撲到林洲身上,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他那天的表現,就像一隻饑渴的小野獸。他一直撲在林洲身上,又咬又啃。下半身精神充沛地頂著林洲的大腿,時不時還蹭蹭。
他的反應可愛到讓林洲有點捨不得下手。
但又根本控制不住。
奚南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這種激情澎湃充滿荷爾蒙味道的前戲。兩個男人之間的,雄性碰撞。這種陌生的興奮感讓他有些癲狂。
林洲身上的肌肉很硬,他抓著林洲的胳膊,低頭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林洲吻他的時候,奚南咬破了他的嘴唇。兩人唇齒之間彌漫著血腥味兒,這無疑是一種更直接的刺激。他含著林洲的傷口用力吸著,感受著更多的血液被他吸進嘴裡。
林洲笑了聲,推開他,“嘶”了聲。
奚南的表現讓他看起來充滿經驗,是個情`欲場上的老手了。林洲前戲做得很潦草,一般躺他床上的都是酒吧裡那些小野貓,不需要太多,直接提槍就可以開幹了。
他壓著奚南,聲音低啞地問:“我進了?”
奚南閉上眼睛,用自己頂了頂他的胯:“問個卵。”
林洲喜歡奚南在床上的反應,熱情又直白。他帶著套,在上邊塗了些潤滑劑,分開奚南的腿,一個用力就直接挺了進去。
“啊——”奚南一聲痛呼,條件反射地合上腿,兩條腿不自覺地發著抖。他的手瞬間抓緊了床單,臉都白了。
林洲也就是這麼一下,就覺出不對了。
他那麼用力只進了一半,太緊太澀了,這不是個有經驗的,明明是個處。
操的,這什麼操`蛋事兒。
“你沒做過?”林洲問了一句。
奚南看看他,還沒從剛才那股疼勁兒裡緩過來,他眼角全都紅了,臉和嘴唇都白著,皺著眉不說話。
林洲煩躁地歎了口氣,倆人現在這姿勢,這真的是騎虎難下。他俯身抱住奚南,拍拍他,說:“你放鬆,別夾這麼緊,我拔出來。”
奚南呼吸有點急,胸口起伏很厲害。
“別怕我不動了,你放鬆。”林洲低聲說著:“你一個小處男,裝什麼浪啊?這是鬧著玩的?”
奚南沒搭他話,突然一嗓子哭了出來。
哭得很用力,也很傷心。
林洲讓他哭懵了,他真沒這經驗。以前他床上的都是小浪貨,操哭的有,但不是這種。他一時之間真有點手足無措。
“別哭了,你這一抽一抽的,我要讓你夾斷了。”林洲輕拍著他,看著奚南在他身下哭得眼淚鼻涕糊成一片,那模樣說不出的可憐。
“我第一次,你他媽用那麼大勁幹啥啊?”奚南哭著說:“你他媽要幹啥?”
林洲哭笑不得:“你說你是第一次了嗎?你要說你是個處我都他媽不動你,不夠麻煩的。”
奚南哭得更慘了:“我他媽都沒嫌棄你JB爛呢,你還嫌我是處?我他媽多乾淨啊!”
他胳膊擋在眼睛上,眼淚不停從眼角往下淌,哭得都快喘不了氣了。林洲看著他那模樣,突然很想笑。
但是也有點心疼。
他低頭親了親奚南的臉,低聲說:“行了別委屈了,你讓我拿出來,不做了,拿出來就不疼了。別哭了。”
奚南使勁一抽搭,說:“不行,我他媽還沒爽呢!你拿出來了我用什麼爽?”
林洲讓他夾得尾椎一陣陣發麻。他歎了口氣,有點無奈地問:“那你到底想怎麼著?”
奚南說:“我他媽要爽,但是還不能讓我疼。”
林洲都聽笑了,說:“那你也先放鬆,你越這麼夾著越疼。聽話。”
奚南使勁蹭了蹭眼淚,說:“全世界都他媽欺負我。”
林洲看著他的眼裡帶著笑意,和那麼點少有的縱容。
“連滾個床都這麼疼,人活著怎麼這麼難啊……”奚南眼睫毛都哭濕了,幾根幾根沾在一起,看著就像個小孩子。
“這委屈的,”林洲笑著親親他的眼睛,“快別哭了,不知道的以為我怎麼你了。”
林洲從來沒有這種哄人的經驗,那天就這麼讓奚南夾著哄了半天,哄到最後倒是真覺得很心疼。
奚南哭得太可憐了。
他哭完林洲都軟了,奚南往枕頭上蹭了蹭鼻涕:“來吧,不哭了,但是你不能使那麼大勁兒了,你鋤地呢?”
林洲說:“不來了,快睡吧祖宗,我不敢動你。”
奚南一聽這話又哭了:“我他媽來睡你的,這算啥?”
他纏著林洲不讓人走,倆腿盤人腰上,夾緊緊的。林洲讓他這麼夾著蹭,很快又硬起來了。
那天最後還是做了。
林洲給做了很足的前戲,又給仔細地擴張了很久。後來他進去的時候奚南還是皺著眉哼了一聲,但是沒再哭。
在床上這麼伺候個人,林洲還是第一次。
奚南剛哭完,叫床叫到一半時不時還得突然抽噎一聲,林洲也跟著讓他這麼抽冷子一夾一夾,好幾次都忍不住差點射出來。
“疼疼疼你輕點,”奚南抓住林洲胳膊,“林洲你慢點。”
林洲親親他:“行我輕點,你別夾我。”
奚南抽搭一聲,又說:“對你碰那兒,你碰那兒我舒服。”
林洲喜歡他這小模樣,動作越來越溫柔,看著他的眼神裡有著很多的寵愛意味。
後來奚南動情了,前面的小傢伙直挺挺地立著,還有幾滴清液滴下來,讓林洲想起剛才奚南的眼淚來。
“啊啊啊……”奚南皺著眉:“啊啊啊啊太快了你慢點!”
林洲沒說話,只是笑著親親他,而後又加快了動作。
奚南馬上眼睛就紅了:“操操操好爽,但是你慢點你慢點……”
他在床上的反應就跟個小貓不停在撓林洲的心,有些柔軟的癢。
奚南第一次,自然沒經驗。還是他先射出來的,要射出來之前,他哼唧著說:“林洲林洲你慢點,我要射了啊啊……”
林洲沒聽他的,加大了力度頂他最喜歡的那點,奚南讓他頂得受不了,眼角紅著,身子有點弓起來。
他的手指攥緊枕頭一個角,有點可憐地問:“林洲你慢點行嗎……”
林洲閉了閉眼,又發狠頂了他幾下。
“啊啊啊……”奚南忍不住大聲叫出來,“啊啊我要射了我要射了……”
他屁股和大腿一陣發顫,而後前面噴出一杆熱液,全射在自己小腹上。有一股多的甚至射在了他自己胸口上。
奚南瞬間就哭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淌,一邊哭著一邊射`精。高`潮的時候他屁股夾得緊緊的,再加上後來一哭,視覺和肉`體的衝擊都很強烈,林洲心裡莫名湧起一股柔軟來,想好好抱抱這個能哭的小男生。
他用力動了幾下,自己也射了出來。
奚南哭著說:“我他媽還沒緩過勁兒來你就頂我……你頂得我都哆嗦了……”
林洲伏在他身上,吻掉他臉上的眼淚,啞著嗓子問:“你怎麼這麼能哭?哭包。”
奚南張嘴咬他一口:“爺爺就是能哭,你管著嗎?”
林洲把自己從他體內抽出來,笑著說:“我管不著。”
奚南要站起來去洗澡,林洲說:“別折騰了,等著,我給你收拾。”
他沒射在裡面,所以沒什麼東西,只有些潤滑劑摩擦過後的白色泡沫。他拿了條熱毛巾給奚南擦了擦,奚南哭累了,閉著眼睛跟睡著了似的。
林洲笑了笑,真就是個孩子。
他其實有點後悔睡了奚南,想想他剛才哭的樣子心裡有些捨不得。
奚南睡著了也是不是抽搭兩下,林洲看看他,笑了聲,在他旁邊躺下。
奚南翻個身滾過來,他抱住林洲,啞著嗓子說:“你他媽抱著我睡。”
林洲笑了笑,胳膊環住他,親了親他額角的小痦子。
奚南就這麼在他懷裡睡了一宿。
他那時候想的是,他既然那麼惦記林洲,就不如乾脆睡一覺,睡完一了百了。但是他沒想到,他這麼一個缺愛的少年,讓林洲那麼溫柔地伺候了一次,他會產生一種類似處男情節的東西。
他對這個睡了他的流氓更惦記了。
林洲早上醒的時候奚南已經穿好了,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坐在床邊皺眉那麼看著他。
“你他媽終於醒了啊?真他媽能睡!野豬!”奚南罵道。
林洲哭笑不得:“這一宿我過得多不容易啊,祖宗。”
奚南張了張嘴,提起昨晚來他臉上就要發熱。昨晚他喝多了,但是從頭到尾都記得,記清清楚楚的。他是怎麼在林洲床上哭得死去活來的,以及林洲……這個傻逼他是怎麼抱著他哄他的。
他的大手揉著自己的圓腦袋,按著輕輕晃。他親在自己額角的小痦子上,非常無奈地管自己叫“小祖宗”。
奚南摸了摸鼻子,說:“操,你他媽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站起身來,從褲兜裡掏出錢包,把裡面所有現金都掏出來了,挺厚一遝。
“爺爺睡你一宿不能白睡,你雖然服務不咋地,但我也不能虧著你,畢竟你那麼賣力。”奚南瞥他一眼,接著說:“拿著吧,金主很滿意。”
林洲失笑,剛要張嘴說話,奚南捂住他的嘴。
“你閉嘴,沒你說話的份兒。”奚南把那一遝鈔票塞他枕頭底下,儘管他表現得很自然,但還是有點不自在,說:“我權當叫個鴨了。我要不給你錢,我會有種讓人白睡了佔便宜的感覺。”
林洲扯開他的手,笑著說:“拿走。”
“你他媽別磨嘰,”奚南瞪他一眼,“你可別想著睡了一次以後就能纏著我了,你趕緊拿著錢找准定位啊,我告訴你咱倆這只是一晚上買賣,再沒了!”
林洲笑出聲來,笑得腹肌都在抖,他看著奚南圓圓的腦袋,覺得這小孩兒真是有意思。他說:“你要覺得讓我佔便宜了,那我可以給你錢,只要你別再哭。”
奚南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我`操`你給我錢?爺爺缺錢嗎?你當爺爺是鴨子呢睡完給我錢??”
林洲笑著說:“那我也不是鴨子,你給我錢?”
奚南站起來罵了一句:“操,你是傻逼啊給你錢你還不要?我走了!真他媽能磨嘰!”
然後沒等林洲再說一句話,他跑著就穿鞋去了。
林洲聽見了他開門的聲音,過了幾秒奚南趴在門邊上不太自然地問:“那啥,你家附近有銀行嗎?取款機也行。”
林洲又笑了,搖了搖頭。
奚南翻了個白眼,罵了聲“操”。跑過來從他枕頭底下抽出一張,說:“那你得還我一百,我他媽還得打車。”
他走的時候聽見林洲的笑聲,關上門之後都還聽得見。
奚南靠在門背上,心臟猛烈地跳動著。他早上睜眼醒來,一瞬間想起昨晚的事,他竟然沒覺得憤怒,只是有那麼點難為情。甚至想起林洲溫柔對待他的樣子,心裡還有些酸軟發脹。
第一次做,後勁還是很強的。後面兩天奚南每次往下坐的時候都小心翼翼,托著腰跟個孕婦似的。他都不太敢出去吃飯,因為不想坐硬椅子。
硬生生在家宅了好幾天,就因為屁股疼。他洗澡的時候還對著鏡子以極其艱難的姿勢看了看自己的菊花,啥也看不著。媽的,爺爺這東西天生也不是幹這個用的。他想罵林洲,但又找不著理由,因為是他自己上趕著求操的。
操操操操操。
“少爺,出來玩嗎?”有人打電話問他。
“不玩,玩不動了。”奚南躺在床上生無可戀,一邊拿平板玩著腦殘小遊戲一邊說:“最近都不用找我了。”
“喲,怎麼的了?”對方在電話裡問:“你不都考完試了嗎?”
奚南說:“痔瘡犯了。”
電話裡笑了半天,奚南沒等他笑完就把電話掛了。
笑笑笑個JB。
其實做到後來的時候他真的不怎麼疼了,就是最開始那一下比較厲害,當時疼得他差點沒條件反射把林洲踢下去。不過估計以他的腿勁兒也踢不下去。
除去那一下以外,那一整晚他都很舒服。
林洲身材很棒,腰上的肌肉那麼緊,手搭在上邊都能摸出力量感。發狠撞起來的時候下巴有點崩著,配上他的胡茬來,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奚南閉了閉眼,腦子裡不可控制地又開始回想起那一晚來。
短褲前面有了點動靜,什麼東西不老實地有了起立的念頭。
操!奚南煩躁地把手機平板都扔在一邊,拿起枕頭往床上摔了好幾下。
又他媽想起來了!最近林洲出現在他腦子裡的頻率太高了,這簡直讓人受不了。
像個極度饑渴的缺愛少年。
這跟他打算的不一樣啊!說好了睡一覺之後就不惦記了呢?
奚南在床上挺了會兒屍,然後撲棱一下坐起來。他給自己收拾乾淨,還在手腕上噴了那麼一點香水。抬手聞了聞,然後一臉嫌棄地拿開胳膊。
他去衣櫃裡挑了一套有點騷包的衣服,然後就開著他那輛黃色的小跑出去了。
他到酒吧的時候,林洲沒在。管事的是一個小年輕,比他自己肯定是大幾歲,但是比起林洲來,他顯得年輕多了。
奚南打量了他一會兒,皺著眉問:“林洲呢?”
那人看看他,笑著問:“他沒在,你找他有事兒?”
“啊,有事兒。”奚南還是看著他,問:“你是誰啊?我之前怎麼沒見過你?”
“我也沒見過你,”那人笑笑,“我之前去外地了,才回來。以後你就能經常看見我了。”
這人在酒吧裡很能說得上話,他說什麼別人都聽,儼然是另外一個老闆。奚南聽見服務生叫他“北哥”。
他坐在吧台邊上打量那個叫北哥的,他長得挺一般的,倒是挺白,也瘦,可是不怎麼出彩。至少比起林洲來,不是那麼配。
奚南心裡砰砰跳,覺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幹了件錯事兒。難道這人跟林洲是一對兒?要真是一對兒的話,奚南會非常想剁了自己的屌。操,他真沒想跟個有伴兒的來一夜情,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第三者和出軌男,這事兒太噁心了。
林洲是兩個小時以後才過來的,他來的時候奚南已經在吧台邊上喝了兩杯酒。林洲看見他,笑了一聲。
“你來。”奚南沖他勾了勾手指,說:“我問你件事兒。”
林洲挑挑眉,走了過來。
奚南抓著他衣服,把他拉低,湊到他耳邊小聲問了一句:“那個北哥,你倆是一對兒?”
奚南這倆小時心裡想的全是這一件事,想得心煩意亂。
林洲看著他,像是沒聽懂,問:“哪個北哥?”
“就是……”奚南四處找了找,剛好那人從後面搬著箱酒放在吧台裡,奚南一指:“就他。”
林洲看過去,正好那人也看過來,一臉迷茫地看著他倆。林洲一下子樂出聲來,粗粗的嗓音在奚南頭頂響起來的時候,讓他心口一陣發麻。
“怎麼了哥?”吧台裡那人問。
林洲眼睛還放在奚南身上,聲音裡帶著笑意說:“他問咱倆是不是一對兒。”
“我……操。”那人一臉震驚看過來,趕緊說:“弟弟你看我們哪像一對兒?別逗了,這口兒的我可啃不動,我要真敢啃一口,他不得幹死我,這是我大哥。”
奚南吊著的一顆心這才哐當一聲落了地。不管咋說他沒在無意中當把小三兒,這就挺值得高興。
“麻痹嚇死我了!”奚南一杯酒仰頭喝下去,“我還以為我一不小心當了把三兒。”
林洲笑笑,繞過他進了吧台裡面。
奚南緩過神來,對林洲招了招手。他旁邊坐了幾個人,他想說的話還不太敢就這麼直接喊出來。
林洲問:“又怎麼了?”
奚南說:“操,我讓你過來點啊!”
林洲無奈一笑,往他這邊過來點,奚南抻著脖子過去說:“你這段時間先別跟別人睡啊!”
林洲頓了一下,挑眉問:“為什麼?”
奚南神情不太自然:“我還得再包你一次。”
林洲冷笑一聲,問他:“怎麼著啊?睡出好來了?不說是一晚上買賣沒下回了?”
奚南讓他問得有點臉紅,這話的確是他說的。
“你他媽怎麼那麼煩!”奚南不太自在地說:“白讓你佔便宜你還裝。”
林洲斜睨著奚南,問:“真當我是鴨子了?”
奚南皺著眉瞪他一眼,不太耐煩:“你就說行不行吧!”
林洲看著他,沒說話。
那天到最後林洲也沒說行不行,奚南也沒好意思再問。說到底他跟林洲根本不熟,其實也就是老闆和酒客的關係。可是因為上次那一夜,奚南又覺得他們倆之間有種彆扭的親近。
畢竟都脫乾淨了見過,親過了也抱過了。
可是他這一晚上看著無數人過來跟林洲撩,對他眉來眼去的。奚南不知道這裡面有幾個是跟他滾過床的,又有幾個是被林洲在床上溫柔對待過的。
奚南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把那一宿看得太重了。
那一宿對林洲來講,或許什麼都不是。

第4章

後來奚南又來了一次,在他屁股好了之後。他也沒真想跟林洲睡,就是想過來逛逛。他也說不準自己是怎麼了,反正就是有病。
林洲當時對他說了一句話,奚南聽完有點想罵人,可是張了張嘴又不知道怎麼罵。
林洲說:“酒也喝了,覺也睡了,哭包,以後別來了。我真的不是好人,我又渣又賤,輕易別沾我。”
那天奚南眼睛裡亮著兩把小火炬,憤憤地走了。臨走還踢壞了林洲一把椅子。
麻痹,誰想沾你了,爺爺只是看你活兒好。
林洲看著他的小圓寸頭從門口走了,笑了一聲,眼神裡挺柔軟的。表面上跟個小炮仗似的,點火就炸,張嘴閉嘴都在罵人。但其實內裡很單純乾淨,就是因為這樣,林洲壓根沒想過再動他。
放暑假的奚南找不到樂趣,整天除了吃喝玩樂就沒別的事幹。實在閑得不行了,出國玩了一圈。在一個小島上他差點就有了次豔遇,一個胸很大的白妞兒,穿著身比基尼,用她洶湧的前胸輕輕撞了他一下。
奚南當時勾唇一笑,挺好啊,長得真漂亮,皮膚真白。
但後來怎麼就沒來一炮呢?
奚南真的說不清。
房都開好了,大妞澡也洗完了。奚南卻突然怯了,不想做。他撓了撓後腦勺,用他不算太流利的英文跟人比劃了兩句,然後開門跑了。
人姑娘當時怒目圓睜地瞪著他,有點抓狂。
奚南跑出來之後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咬牙罵:“真他媽慫。”
隔了沒幾天奚南就飛回去了,玩夠了。
他給張景打電話:“景哥,出來玩嗎?”
張景說:“不玩,加班沒時間。”
奚南又問其他的幾個朋友:“我回來了,你們在哪兒呢?”
人在電話裡說:“我們前天剛走,遊輪上呢!”
“操!”奚南罵了一聲,掛了電話。
找了一圈沒找著人玩兒,奚南最後還是去了林洲那兒。他出去逛了這麼一圈,黑了好幾度。他看見林洲的時候心想,爺爺現在他媽比你都黑。
林洲竟然沒搭理他。奚南都氣笑了,這人可真是不要臉。明明就是個老流氓,還端起架勢了。
“喲,小帥哥,一個人?”奚南聽見有人在他身後問。
他回頭看了一眼,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的,穿得人模人樣的,只是眼神有點色過頭了,顯得猥瑣。
奚南淡淡地瞥他,回過頭說:“是不是一個人跟你也沒個雞毛關係。”
“脾氣還挺沖。”他笑了:“沒別的意思,正好我也一個人,不如搭個夥一起喝酒。”
他在奚南旁邊坐下了,奚南懶得搭理他,也不願意跟他說話。
那人坐下之後不停地找話說,奚南一句也沒回過。他回頭看過林洲幾眼,人眼皮都沒抬過一下。
後來奚南要走的時候,他旁邊那人也站起來了。奚南看他一眼,煩得不行。他準備出去之後踹他兩腳,讓他好好認認奚爺爺的臉,看看是不是誰都能亂打主意的。
不過奚南倒是沒想到,他還沒等走到門口,就被人攔下了。
他抬眼看過去,林洲也正盯著他看。
“幹啥啊?”奚南問。
林洲低低地問了聲:“上哪兒?”
“你管我上哪兒呢?你管著嗎?”奚南挑著眉問他,語氣有些張揚。
林洲說:“過來我跟你說兩句話。”
“我`操,你讓我過去我就得過去?”奚南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個男的,心裡有點明白過來了。他腦筋一轉,故意說:“我他媽還有事兒呢,著急。”
林洲也沒再跟他多廢話,扯著胳膊把人拽到吧台那邊。奚南還在罵罵咧咧的,林洲說:“別什麼人都他媽跟著勾搭,屁孩子消停回家。”
“你是我誰啊你就管我?你憑什麼管我?”奚南帶著挑釁的神色。
林洲沒再跟他多話,只淡淡道:“他玩兒SM的,你要想去你就去。”
奚南瞪大了眼睛,咽了下口水,覺得有點噁心。
“膽子夠大的,隨便摸個人就敢跟著走。”林洲冷笑一聲:“你要上回就跟他走了,就你那小身板兒的,一次就能讓他給你玩兒壞。”
奚南眨眨眼:“你是怎麼知道的?”
林洲說:“常來我這兒喝酒的,我都知道。”
奚南低頭琢磨半天,然後猶豫著問了一句:“常來的,你都睡過啊?”
林洲表情有點無奈,說:“你就知道睡。”
“那你睡過嗎?這個SM的,你睡過嗎?”奚南有點好奇,忍不住湊上去問:“你睡過他嗎?”
林洲面無表情道:“沒有。”
“啊,我就說你也不能濫到這程度麼。”奚南蹭了蹭鼻子,“他長那麼醜你要都能睡我他媽也真是服了。”
林洲笑了出來,“嗯”了聲。
那人等了一會兒,見奚南沒有出來的意思,又去找別的目標了。奚南罵了一聲,懶得搭理。他回頭問林洲:“那你覺得我醜不醜?”
林洲看看他,一笑:“你好看,但你哭的時候臉都揪著,那時候醜。”
奚南馬上說:“那我今兒不哭,咱倆睡唄?”
林洲又不說話了。
“哎我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啊?你聾了?”奚南一巴掌拍林洲胳膊上,還使了挺大的勁兒:“你別裝,我年輕貌美的上趕著找你你還端著,你有勁沒勁?”
林洲沒搭理他,在吧台裡站了會兒,扭頭進後面了。
“媽的。”奚南默默罵了一聲。
他那晚在酒吧一直等到後半夜,就在吧台邊上趴著,耍賴,說什麼都不走了。直到打烊了夥計都散了,他還在那邊趴著,眼睛緊閉很明顯早睡著了。
林洲走過去,彎身在他身前看了半天,然後伸手推推他:“哭包,別睡了。”
奚南半睜開眼,然後抬起頭四處看了看,聲音還有點迷糊著問:“關門了?”
“嗯。”
“那你他媽趕緊帶我回家,爺爺困死了。”奚南閉著眼睛站起來,往林洲身上一趴,咕噥了一聲,打了個哈欠。
林洲看著他那圓圓的腦袋圓圓的臉,還真就不忍心把他扔這兒不管。最後還是扛著人扔進了自己車裡。
他感覺自己這兩年心性變了,總是往家扛這些失足少年。現在的奚南,之前的張景。不過奚南個子沒張景那麼高,好擺弄一些。
奚南一坐進車裡就醒了,瞪著雙熊貓眼看他。林洲斜眼瞥他,冷笑:“醒了?”
奚南點頭:“醒啦,不過你敢把我扔出去我就馬上躺倒,躺你車軲轆底下,有能耐你試試。”
“你到底想怎麼著?”林洲問。
奚南說:“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就暫且當我是還想睡你吧。”
林洲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深夜裡他的聲音聽起來更低沉了一些,有點性`感。他側頭問奚南:“我說過讓你離我遠點,我是不是說過?”
奚南點頭:“說過啊,但我現在對你感興趣,我也沒想跟你怎麼的,我就想跟你睡,你他媽可別多想。”
林洲深深地看他一眼,最後扔出一句:“你自找的。”
當時奚南梗著脖子,一臉挑釁地說:“對啊就是爺爺自找的,就我自找的怎麼的吧?就你慫。”
……
倆小時之後,奚南在林洲床上哭得喘不上氣。
林洲哭笑不得:“祖宗,能不能別哭了?”
“我他媽讓你輕點你他媽還使勁撞我!我沒想射那麼早呢你非讓我射!我他媽沒爽夠呢!”
他兩條腿勾在林洲腰上,使勁兒纏著。
林洲捏了捏他還很精神的分身,說:“這不又硬了嗎?讓你再射一次,憋回去,別哭了。”
“我他媽想憋就能憋回去啊?我這是自來水啊?有開關啊?”奚南又拿出他哭著撒潑的勁兒來:“老流氓,就你活兒好啊?就你快就你勁兒大!我都說不想射你還那樣!”
林洲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伸手給他抹了把眼淚,笑著說:“你就說你還想不想再射一回吧?想你就別哭。”
奚南哭得更來勁了,眼角全紅了,看著可憐到不行。
“還拿這威脅爺爺?”奚南一抽搭,抓起被子一角來抹了把鼻涕:“真他媽不要臉。”
“行行,我不要臉,”林洲滿臉都是無奈,“我最不要臉,你趕緊給我停,一會兒鄰居聽見你哭這麼響以為我強.奸你。”
“我他媽看誰敢來。”奚南伸手,胳膊掛林洲脖子上,腿又使了點勁,整個人都盤林洲身上了,說:“爺爺罵死他,多管雞毛閒事兒。你接著幹你的吧,再不做我都哭沒勁兒了。”
林洲當時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表情,他頭一次遇上奚南這樣的。一言半語的都形容不好這彆扭的小孩兒,他伸手托了一下奚南的腰,拍了兩下說:“你下來,你這麼掛我身上我動不了。”
奚南吸了吸鼻涕,問:“你不成牛逼了嗎?”
“我一點都不牛逼。”林洲笑著說:“你最牛逼。”
奚南從林洲身上下來,在床上翻了個身,跪趴在床上,悶聲說:“這個姿勢沒來過。”
林洲感覺自己就是頭老黃牛,在這床上就是出苦力的。
那天奚南第二次依然是哭著射出來的,使勁哭一聲就射出來幾股,射完之後分身軟塌塌伏在前面,黏黏糊糊沾著一小灘白濁。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可憐勁兒,連林洲都想知道,自己究竟怎麼欺負他能把人欺負成這麼可憐的樣。
奚南細瘦的腿無力地搭在床沿上,臉上眼淚鼻涕糊一團。林洲摘了套子,扔進馬桶裡。奚南也不說話,就躺那兒抽搭。
“舒服著了嗎?”林洲弄了條熱毛巾給他收拾一身狼藉。
奚南接過他遞來的紙,擤了擤鼻涕:“舒服,爽,就他媽有點累。”
林洲笑了聲,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
那晚睡之前奚南問:“林洲,你能先不跟別人睡嗎?”
林洲閉著眼說:“不能。”
奚南下意識要張嘴罵人,不過想想自己沒有立場。他撇了撇嘴,問:“你就那麼饑渴嗎?”
林洲說:“這跟饑渴不饑渴沒關係,我不能給你承諾什麼,哭包,咱倆就是床上幹過兩炮的關係,你指望我給你保證什麼?”
奚南在黑暗裡眨了眨眼,說:“我也沒讓你保證什麼啊,你是不是臭不要臉又想多了?我就想著……咱倆反正都睡兩回了,多睡兩回也不能怎麼的,你不跟別人睡我也不跟別人睡,就咱倆,這樣不行嗎?”
林洲伸手過來摸了摸他的頭,手指落在他額角那顆小痣上。拒絕的話就在嘴邊,林洲卻最終沒開口說出來。
沒捨得。
奚南單純直接,想哭就哭想罵人就大聲罵,舒服了就喊兩聲,乾爽了還能吼兩嗓子。這樣的奚南可愛到讓林洲心頭發軟,下意識就在床上對他越來越溫柔,哄著他不讓他哭,伺候他讓他更舒服。
這會兒林洲摸著他有點扎手的圓腦袋,就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林洲當時心裡想,他想要什麼就給他吧,反正小孩兒沒長性,兩天半新鮮,新鮮勁兒過了自己就撤了。
……
奚南這段時間就像個偷著腥了的貓,整天把自己捯飭的特別騷包,有事沒事就開著他的靚車去酒吧。
林洲雖然嘴上那麼說,沒答應他。但是奚南知道,他這段時間都挺消停的,他每次去酒吧的時候林洲都老老實實的,沒跟別人撩。
這天他去的時候逛了一圈也沒看見人,問小北:“北哥,林洲呢?”
小北對他笑了下,說:“後廚呢,今兒果盤師傅有事沒來,洲哥頂一天。”
奚南這段時間經常來,跟小北熟了,也摸清了倆人的關係。小北全名叫蘇北,跟在林洲身邊很多年了。
從蘇北嘴裡奚南才知道,林洲還有過一段混道兒的過往。那時候蘇北什麼都不是,就是一個社會小混混,得罪人了差點讓人弄死,林洲順帶手地就救了他一把。
他爸後來得病住院,也是林洲給拿的錢。雖說後來人也沒救回來還是去了,但是蘇北非常念這份情,這麼多年一直跟在林洲身邊,就心甘情願給他當一輩子小弟。
奚南一臉不屑地問:“他還會切果盤啊?”
小北下巴向後撇了撇,說:“你去看看唄,我跟你說啊,他啥都會。就這酒吧裡誰有事兒不來了他都頂得上,回頭你讓他給你調個酒。”
奚南叼著棒棒糖,晃著腦袋進了後面。林洲還是穿著緊身背心,奚南從後面就只能看見他低頭拿著刀切著什麼,肩膀和胳膊上的肌肉依然那麼顯眼。
“爺爺看看你把水果禍害成什麼德性了。”奚南走過去拍了他一巴掌,在旁邊凳子上坐下。
林洲側頭看他一眼,笑了笑,順手塞他嘴裡一片蘋果。
奚南把棒棒糖拿出來,還真有點震驚:“我`操這都是你切的嗎?看不出來啊,還挺像那麼回事兒的。”
林洲用水果刀迅速把蘋果雕了個花,也沒見他有太多動作,就拿著蘋果在手裡轉幾圈,右手拿把刀在上邊比劃,竟然就出來一朵花。奚南眨眨眼,感覺挺有意思。
他把蘋果花擺上盤,一盤子花花綠綠形狀各異的水果。他按了下鈴,幾秒鐘之後進來個服務生端走了。
林洲拿了根香蕉,切掉黑色的底,用刀從底部分成兩半。上半邊的香蕉皮幾刀劃開,拿了支傘簽固定在頂端。中間的白色的香蕉果肉再劃幾刀,左右交錯開,兩隻果簽斜插在兩邊。林洲推到奚南面前,笑著說:“給你玩兒。”
林洲動作特別流暢,從前到後也就幾秒鐘時間,刀在他手裡就劃那麼幾下,一個小船兒就成了。奚南看著面前的香蕉船,覺得這東西從林洲手裡被做出來,特別好看。
“你當你哄孩子呢?”奚南咕噥著小聲問了一句,可是眼睛還是盯著林洲的手看,眼裡是很明顯的開心。
林洲笑了下,從地上撿起個西瓜。他切了八分之一下來,把果肉都切成小方塊兒裝在碗裡,插了根果簽遞給奚南。他把剩下的西瓜皮又刮了刮,奚南甚至都沒看清他到底劃了幾刀,只知道最後西瓜片是一條一條的。林洲又拿了幾根簽,幾條几條彎起來固定住,最後放在他面前的,是一隻很漂亮的孔雀側身。
“我`操這個好看!”奚南把棒棒糖幾口嚼碎了咽下去,一邊吃西瓜一邊說,眼睛都變得亮亮的。
“哎我平時在你這兒點果盤沒有這個孔雀啊,就是幾條西瓜皮支愣著,沒這麼好看。”奚南抬頭看著他,問:“這個平時怎麼沒有呢?”
林洲說:“費功夫,師傅懶得弄。這個條得切細,西瓜皮太硬就折了,折了就廢了,還得重新弄。”
“好看,我喜歡這個。”奚南抬頭看著林洲的時候,覺得平時看起來粗獷的人擺弄起這些小水果的時候,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讓人心裡麻麻的,就像看著只獅子伸爪子擺弄眼前一朵小花。
“你還會什麼啊?”他拍了拍林洲的手,問著:“你再給我弄點別的!你還會別的嗎?”
林洲眼神裡是溫柔的縱容,他抬手想摸摸奚南的圓腦袋,但是手上都是水果汁,於是又拿回來了。他說:“會的多了,你還想看什麼?”
奚南伸手從旁邊筐裡隨手一摸,摸出個柳丁。他放在林洲切水果那個案板上,“給你。”
林洲一笑,在上面隨手劃了幾刀。然後沿著刀痕剝開皮,再往中間塞一粒葡萄,給奚南拿回去的時候就變成了一朵花。
“這個簡單,這個我也能會。”奚南拿過來看了看,又伸手去筐裡摸,摸到個蘋果。
“給你蘋果,不要剛才那個雕花了,換點兒別的。”
林洲安靜地拿過去,切了一半下來。又把一半分成幾半,切成薄片。但是寬窄薄厚不均,兩條寬的後面切成波浪形,還有一條是彎起來的。最後把切完的薄片放在另一半沒動的蘋果上,彎條立起來,用刀尖在奚南碗裡沾了粒西瓜籽,貼在最前面的彎條上。
一個小天鵝就成了,有彎著的脖子,有眼睛有翅膀有尾巴,該有的都有,活靈活現的。
“我`操這是小鴨子嗎?”奚南拿過來,眼睛都笑彎了,“這個真挺好玩兒的!操還有翅膀呢,尾巴還撅著,真牛逼!”
林洲失笑:“這不是天鵝嗎?”
奚南擺了下手:“天鵝哪有小鴨子萌啊?它是鴨子。”
林洲“嗯”了聲,“那就是鴨子。”
那晚上奚南在林洲後廚玩兒瘋了,那筐水果讓他禍害個遍。林洲做果盤的時候他就在旁邊點評,這個好看不好看,那個萌不萌。本來三分鐘就能做出一個來,但是為了哄他玩,一個果盤得做十分鐘。
他也跟著摻和做了幾個,林洲教他拿柳丁做了個萬聖節南瓜燈。兩頭一切,柳丁皮上劃幾刀,再來幾個小三角,就成了。
“爺爺做的這不也挺好看嗎?”奚南舉起來看了看,“有模有樣的。”
“好看。”林洲說。
奚南看著他,眼裡都是細碎的小星星。
其實奚南知道他自己,他就是缺愛。從小就缺,那會兒好歹還有母愛,後來母愛都沒了,就真的什麼都缺。從來沒什麼人這麼哄著他玩兒,小時候都沒有,大了更沒有。
他整天裝大裝成熟,去跟那些比他大好幾歲的富二代們混,和他們打成一片。玩車,喝酒,泡妞。這些玩多了其實挺沒勁的,無聊。
林洲呢?林洲甚至比那些富二代們年齡還大,他都三十多了。
奚南才二十二,這人比他大十歲還多呢。
可是奚南就是魔怔了,他就像個蜜蜂,林洲就是一朵抹滿了蜜的花。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往他身邊飛,嗅他身上香甜的花蜜。
奚南考慮過,為什麼呢?
後來他明白了,就是因為林洲比他大那麼多,林洲拿他當個不成熟的小孩兒。包括在床上,林洲哄他的時候就像哄個孩子,溫柔,有耐心。他會那麼哄個同齡人嗎?那不可能。
奚南太缺愛了,所以哪怕他知道林洲這人跟他不合適,他們就是倆世界的人,他還是犯賤往上湊。
他都顧不上林洲哄他對他好到底是不是真心的,是不是只想撩。他不去想那些,他喜歡看林洲拿他沒辦法時候眼裡寵溺的光,喜歡聽林洲無可奈何地叫他一聲“小祖宗”。
這種感覺讓人舒服,迷醉,奚南覺得自己缺愛已經缺瘋了。

第5章

這次林洲在床上沒控制住自己,勁兒使大了。奚南爽得不行,在他身下一直哆嗦。但是林洲知道自己完了,奚南爽成這樣,等會兒哭起來肯定是一時半會兒哄不好了。
所以林洲也就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左右都是哄,還不如讓他先爽到底,過後再一起哄。
林洲站在床邊抓著奚南的兩隻腳踝,倒提著。奚南的頭和半截後背在床上,下半身全部都騰空了,只有屁股連著林洲的分身。這個姿勢從來沒試過,奚南只覺得這個角度,林洲每一下頂撞都好像快頂到他的胃了,又深又刺激。
他被撞得渾身發冷,手指抖得抓不住床單。
“媽的,你這是要幹死我!”奚南狠狠罵道。
林洲不理他,以他過往的經驗來看,他越回應奚南會越來勁兒。
“我不行了我要死了!”奚南被這麼倒提著,連哭都不方便,眼淚全被控回去了出不來,他啞著嗓子喊:“你他媽就不能輕點嗎?”
林洲又使勁撞了他一下,奚南咬著牙,從牙縫裡罵人。林洲看他憋紅了的臉,笑了下。
他已經摸清了奚南在床上的路數,往往他罵越狠就說明他越舒服,就是有時候太爽了要射了又不想射的時候,罵人是發自內心的想罵。
林洲粗喘著問他:“舒服嗎?”
奚南非常實在地說:“舒服死了,但是你他媽要是把我頂射出來,咱倆今天沒完!不信你就試試!”
林洲笑著掐了一把他的屁股。
“真的不是我嚇唬你,林洲你要敢讓我射……啊啊我`操`你大爺!”奚南話還沒說完,被林洲突然握住他前面擼了兩下的動作給掐斷了。他本來就是強忍著不讓自己進入狀態射出來,林洲竟然敢動他前面。
奚南閉眼挺過那一陣兒,然後吸吸鼻子說:“林洲,你給我等著。”
林洲沒忍住笑出了聲,他被奚南在床上的一出出小模樣迷得要死。奚南在床上的畫風自成一派,無法形容也不好描述,經常都是眼淚鼻涕糊成一團罵人,但林洲就是喜歡,總想犯賤逗他,逗哭了再慢慢哄。
……
那天奚南罵了半宿。先是哭,哭累了沒有眼淚就開始罵,一直到燈都關了他上下眼皮都打架了,還在嘟囔著罵。
“林洲你就是一……老流氓,不要臉……”奚南抓著林洲的褲腰,意識都模糊了,眼看著就睡著了。
林洲伸手蓋住他的頭,拇指在他額頭上刮了兩下,說:“快閉上嘴睡覺吧,嗓子都他媽哭劈了就不能靜會兒音。”
“操`你管爺爺呢……爺爺……爺爺困死了……”奚南其實已經差不多睡著了,他這會兒嘴裡說的都是胡話,自己說什麼根本不知道。
林洲無聲地笑了半天,手指撫了撫他哭腫了的眼皮,多少還是有點心疼了。今天真是把人逗狠了,哭得這叫一個賣力,雙眼皮都哭成單眼皮了。
林洲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奚南整個人都猴在他身上,口水流了他一肩膀。林洲一點沒含糊,照著他屁股就拍了一巴掌。
奚南一下子讓他拍醒了,皺著眉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罵人:“操!你他媽打我幹雞毛?”
林洲說:“我要讓你壓得半身不遂了。”
奚南看看倆人現在這姿勢,有點不好意思了,翻個身滾到旁邊。他睡覺總是不太老實,睡著了狀況百出。
林洲扯了張紙,擦自己肩膀上奚南的口水。奚南還沒太睡醒,轉個身就又閉上了眼睛。但是他想起昨晚的事又有點生氣,罵道:“林洲你就是條公狗。”
“睡你的吧,”林洲又抽了張紙抹了把奚南的嘴角,把他掛著的口水擦掉,“睡覺都堵不住嘴。”
奚南皺了皺眉,側了側頭要躲開林洲手上的紙。他半睜開迷蒙的眼看了下,含糊著問:“你往我嘴上塗什麼啊?”
林洲說:“小狗尿。”
奚南抬手摸了下嘴角,明白過來,張嘴就罵:“操操操操操操。”
林洲笑了下:“我是公狗,那你剛跟我幹完,你說你是什麼?”
要不是太困了奚南說什麼也得跟他罵一會兒,但是他睜不開眼,所以決定還是先睡吧。
奚南最近這生活過得是從未有過的隨心。放暑假課也不用上,想出去浪就找狐朋狗友們吃喝玩樂,玩累了就回林洲這兒,跟林洲耍嘴皮子,故意任性耍賴,讓林洲讓著他哄他。
酒吧裡他現在已經混熟了,跟誰都能聊幾句。
這天奚南正搬著小板凳坐在吧台裡,讓林洲教他玩骰子。林洲手法太多,奚南讓他弄得眼花繚亂。
“你慢點兒,我看不清。”奚南說。
林洲笑著說:“我要慢點兒就玩不成了。”
倆人在吧台裡面的暗格上擺了一溜骰子,林洲以極快的速度一顆顆扣進杯子,再搖晃一陣子,最後杯子扣下來,他問奚南:“你猜這次是什麼。”
奚南說:“剛才都是一,那我猜這次都是六,你總不能兩回一樣的。”
林洲笑了聲,拿起杯子,下面六個骰子的點數分別是一二三四五六。
“我`操……”奚南眨眨眼,“真牛逼,是你想什麼點就能出什麼點嗎?”
林洲說:“試試?”
奚南趕緊說:“那你來個二二四四五五吧。”
林洲剛要扣杯子,奚南伸手擋了一下:“你等會兒!”
林洲挑眉看著他。
奚南伸手把骰子動了動,打亂順序重新排了一下,上面的點數也都換了,然後說:“來吧。”
林洲一笑,淡定地下手扣杯子。結果最後杯子拿開的時候,上面還真的就是二二四四五五。
“真神了哎,”奚南看看骰子看看林洲,覺得特別神奇,“你是在哪兒動了手腳,你是不袖子裡藏東西了?”
林洲攤了攤手,沒答話。
奚南一看,應該不是藏東西,這人他也沒袖子啊,他穿的是背心。
“再來一次,你稍微慢點,我看仔細點。”奚南又把骰子擺好,給林洲換了個杯子,說:“這次來個一二三三三六。”
林洲沒吭聲,沉默地下手,最後點數依然全對。
奚南眼裡都是好奇,說:“你教我唄。”
林洲湊過去貼著他的耳朵說:“你求我。”
“操,”奚南笑起來,“真不要臉。行行,求求你林洲,你教我啊。”
林洲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暈出兩條紋路,給這人平添一份滄桑,很有魅力。他拿了個骰子遞給奚南,說:“把它背下來,哪個點挨著哪個點,誰對著誰。”
“然後呢?”
“扣杯子的時候磕它一個角,讓你想要的點能翻上來。要快,別讓人看見你磕它了。”
“這就行了?”奚南問:“那在杯子裡也晃開了啊,不還得晃半天呢麼?你晃杯子的時候骰子在裡面不翻啊?”
林洲抬手摸摸他的頭,說:“得慢慢練。”
奚南又找著好玩的了,之後的時間一直蹲吧台裡研究這個。這是純技術活兒,他掌握不好那個勁兒,骰子都崩飛了,掉得滿地都是。林洲就在旁邊坐著看他玩,時不時幫他撿下離得近的骰子。
小北從吧台上邊趴著看他們,喊了一嗓子:“誒嘿別玩兒了!洲哥,樓上找你呢!”
林洲看他:“誰啊?”
“就那女的,那個模特,頭發黑長直那個。”小北有點曖昧地沖林洲眨了個眼,奚南剛好一抬頭全看見了。
林洲說:“行我知道了。”
奚南眨眨眼,眼珠轉了轉,再玩骰子的時候動作就慢了。他狀似不經意地問:“她好看嗎?”
林洲看看他,說:“挺好看。”
奚南低著頭眼珠又轉了轉,杯子一扔,說:“那我跟你一起去唄,我看看有多好看,爺爺最喜歡漂亮的妞兒。”
林洲忍不住笑,也沒戳穿他,站起來說:“你要不怕自己生氣你就跟。”
“我`操我為啥要生氣?”奚南也跟著站起來,扯住林洲的胳膊問:“你要幹啥啊我會生氣??你要跟她幹啥??”
林洲不說話,抬腿往外走。奚南也在後面顛顛地跟著上樓了,邊看著林洲的後背邊琢磨,老臭流氓肯定又要發騷,撩妹。奚南想著如果等會兒林洲撩得太狠了他就……他就怎麼樣呢?
奚南默默搓了搓手指,他並不能怎麼樣,因為沒有立場。
那是很大一桌人,在二樓的最角落,男男女女都有,顏值還都挺高,可能都是模特吧。奚南自覺地沒跟太近,就像一個路過的,他站在離不太遠的地方偷偷往那邊看。
他聽不見他們說什麼,只看見那個女的站到林洲旁邊,笑著說話。
林洲跟他們喝了杯酒,那個黑長直姑娘挎上林洲的胳膊,他也沒動,說話的時候還沖她笑。
操,真JB騷。
奚南恨不得咬死林洲,那時候他沒去思考他怎麼那麼不願意看見林洲跟別人勾搭,怎麼那麼小心眼兒。只當這是對床伴的佔有欲,在自己還沒睡夠他之前不許別人動。
林洲說完話轉身要下樓的時候看了奚南一眼,眼神裡含著淡淡的笑意,和那麼點像是安撫的眼色。奚南說到底其實就是個小孩兒,少爺脾氣。這會兒抿著嘴唇,悶不出聲地跟著下樓了。
“你看你笑的,笑出一臉褶子,真他媽醜。”奚南說。
林洲回頭看他一眼,沒吭聲,只是笑笑。
“那姑娘長得也就一般啊,沒多好看。”奚南接著說:“還沒有我以前處過的女朋友好看,啥模特啊,車模吧?沒氣質。”
“正經模特,走時裝秀的。”林洲說。
“滾吧,走時裝秀你看見啦?邀請你去啦?你還得說她走米蘭時裝周呢,世界名模啊?”奚南說完之後嘴巴稍微有點撅起來,打開吧台的小門鑽了進去。
林洲坐回之前的凳子上,不說話,給奚南擺了一溜骰子,讓他接著玩。奚南低頭玩自己手機,刷朋友圈刷微博,也不抬頭了。
“喲,這咋不說話了呢?”蘇北溜達過來,遞給奚南根棒棒糖,“剛才一小妹給我的,給你吧,我不吃糖。”
“謝謝。”奚南接過去拆了糖紙塞嘴裡,接著刷朋友圈。朋友圈也沒啥更新,怎麼往下拖也沒新動態。
林洲笑了聲,抬頭按住奚南的頭,晃了晃。
蘇北用眼神問林洲:這咋啦?
林洲笑著搖頭。
奚南伸手往頭上掃了一下,不讓他晃。
蘇北搖搖頭走了,搞不明白。其實奚南的存在本身已經讓他很搞不懂了,他洲哥很多年身邊沒有固定的伴兒了,男的女的都沒有。偶爾約一炮,但從來沒跟誰正式交過朋友。何況奚南還這麼小,跟哄孩子似的。
不過他覺得這樣也挺好的,有這麼個小孩兒在身邊鬧騰著,林洲的生活有意思多了。
“北哥,我要瓶酒。”奚南站起來喊他。
蘇北笑著說:“行啊,你要什麼酒?”
奚南說:“我要路易十五,pos機拿過來,我要刷卡。”
蘇北噗嗤一聲就樂了,看了眼林洲,林洲給他個眼神,讓他走就行了,不用管。
林洲回身從身後酒架上給他拿了瓶蘋果醋,說:“喝吧,路易十五。”
奚南罵道:“你拿我當傻子呢林洲?”
林洲說:“你忘了嗎?我們店沒有。”
奚南皺著眉:“昨天我剛跟你進過酒庫,你糊弄鬼呢?”
林洲笑了:“小孩兒別鬧了。”
“不給拿拉蛋倒,”奚南白了他一眼,“喝酒的地兒多了。”
他說完就轉身要走,林洲攥住他手腕往自己身上一扯,奚南沒站穩直接摔他身上。林洲分開他兩腿,讓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手按著他後背不讓動,沒等奚南說話,林洲直接吻住他的嘴。
奚南愣住了,林洲的舌頭直接探到他嘴裡,掃過他的舌尖和牙齒,帶著酒氣的舌頭勾著他一起纏動。
吧台邊上有人吹了聲口哨。奚南呼吸頓時就亂了,眼睛也閉上了,覺得這種行為特別放`蕩,但是又不想推開林洲。
等到分開的時候奚南感覺自己下身都硬了,林洲太會親了,每次讓他這麼一親,自己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林洲又親了親他的唇,低聲問:“你在彆扭什麼?”
他的眼神那麼深,吸得奚南沉在裡面有些迷亂。奚南張了張嘴,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
說不願意看他跟別人撩?
你憑什麼。
奚南不說話,跟自己置氣。林洲大手拍了他後背一把,說:“行了,親也親了,還想怎麼的?”
奚南最受不了林洲這個語氣跟他說話,會讓他心尖發酥發麻。他手裡還拿著之前吃的棒棒糖,剛才說話拿出來的。林洲攥著他手,把棒棒糖放回他嘴裡,說:“舌頭真甜。”
奚南感覺自己臉有點熱,從林洲身上邁下來,斜眼瞟他。
老流氓。
奚南說:“真他媽不要臉。”
林洲挑了挑眉,默認了。
那天奚南沒跟林洲回家,開著小跑回了自己的房子。他都好幾天沒回來了,一回來還覺得怪不樂意的。
奚南把自己泡在浴缸裡,閉著眼正打盹兒,接到了他爸的電話。
“怎麼了?”
他爸在電話那邊說:“明天來公司一趟,東湖路這個。”
奚南皺起眉:“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反正你現在閑著,過來公司摸摸情況,我教你點東西。”他爸說。
奚南想也不想就拒絕:“我不去。”
“你也二十多了,接觸點公司的事兒沒什麼不好的,趁我這段時間不忙,你趕緊的。”
奚南皺著眉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說:“行吧。”
掛了電話之後奚南歎了口氣,不知道今天太陽從哪邊出來了,他爸竟然想起他來了。其實對於這樣的要求,奚南很難真的拒絕。他爸對他的關注太少了,所以每一次的關注都來得挺不容易,錯過一次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了。
奚南第二天穿得挺低調的,按時過去了。
這一去就是好多天抽不出時間,他也有段日子沒去林洲那兒。他倒是想過打個電話,可是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報告行程這種事兒,發生在他們倆之間好像也不是那麼合適。
畢竟他們之間沒有任何承諾,也沒說過倆人是什麼關係。
但奚南還是有點怕他不過去盯著,林洲轉頭就跟別人上床。所以這天雖然從他爸身邊出來都快十點了,他還是開車去了酒吧。
他到的時候十點四十,林洲正站著跟一個男的說話,沒看見他。奚南路過他身邊的時候戳了一下他的後腰。
林洲看見了他,扯了扯唇,嘴角卷出個笑來。
奚南把林洲扣在吧台裡,瞪著他說:“我爸最近看著我,我不太有時間,林洲,你能先不跟別人睡嗎?”
林洲無奈地問:“我天天除了跟人睡就沒別的事兒了是吧?”
奚南說:“那你還當你多有節操呢?”
林洲彈了一下他的腦袋,說:“我還沒饑渴到那地步。”
那晚奚南哭起來的時候,林洲捂著他的眼睛說:“你最好憋回去,你爸明天問你你怎麼說?”
奚南說:“我`操還真是。”
林洲都不敢有太大動作,頂他的時候也不敢太用力,怕奚南哭起來的時候收不住,把嗓子哭啞了。
奚南推開他,翻過身在床上躺平了,說:“那還是這麼來吧,從後邊來太深了,我忍不住。”
林洲一下子笑出來,問他:“你是不是長錯了?別人屁股裡都是前列腺,你是淚腺長那兒了吧?”
奚南抬手就給了他胳膊一巴掌,罵道:“操,你他媽才淚腺長屁股裡。要不你躺下讓我試試唄?爺爺看看你屁股裡長了什麼腺?”
林洲揚了揚眉毛,狠命頂了他幾下。
奚南頓時就不囂張了,紅著眼圈指著林洲說:“反正你看著來吧,我可馬上就憋不住了,我要哭起來可沒完沒了,我明早還得去公司呢。”
林洲看著他一臉可憐相卻還在威脅人逞強的模樣,心頭有些發軟。
最後只讓奚南射了一次,林洲自己用手解決了,太晚了,沒忍心折騰他太久。
奚南嘟囔著說:“一點都他媽不爽。”
林洲拿枕頭扔他臉上,“趕緊睡你的吧,這麼不爽你還哭。”
奚南瞪他一眼,光著屁股往被子裡一鑽,三分鐘沒到就睡著了。

第6章

這天奚南接到朋友電話:“少爺,我們喝酒呢,你出來玩兒不啊?”
奚南當時正坐在他的一個臨時辦公室裡邊,百無聊賴地翻合同看,其實一個字兒他都看不懂。他拄著頭,懶懶地問:“在哪兒啊?都誰?”
“就咱們這幫人唄,今天東子過生日,上回那個酒吧,你還認識他們老闆那個地兒,記得不了?”
奚南默默眨了眨眼:“……記得。”
“那你等會兒也過來唄,都齊了,差你了。”
奚南看了眼表,說:“行。”
他轉頭上了他爸那個辦公室,當時已經六點了,他爸也收拾收拾要回家了。奚南說:“爸沒我事兒我先走了啊。”
他爸問:“不跟我回去吃飯了?”
奚南搖頭:“不了,今天一朋友過生日。”
他爸於是點點頭:“去吧。”
奚南去之前還磨蹭了一會兒,回家換了件衣服。他這幾天在公司穿得人模狗樣的,這一身打扮去酒吧特別不舒服,而且也不是他平時的風格,別人該笑話他了。
他到的時候都八點了,車停在酒吧後身的街上,從後門進去了。他直接找到了他們那一大桌人,大家笑著招呼他,奚南還是那一副混不吝的樣兒,叼著棒棒糖,眼睛斜斜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生日快樂啊東子,今兒你們玩吧,算我的。”奚南說。
“哥生日還用得著你嗎?”叫東子的那個笑著說:“你要真有心就把你新弄那車送我。”
奚南笑眯了眼,搖頭說:“我`操那不幹,我他媽還靠它贏你們呢,那是我戰車。”
他坐那兒跟他們扯了會皮,還一直沒機會去找林洲,這個位置離吧台特遠,他又看不見。奚南惦記著等會兒說去廁所,上林洲那兒撩一把。
奚南側頭點了顆煙,打火機在他臉前亮起來,煙霧飄上來,奚南眯了眯眼睛。旁邊人不經意地問別人:“瘋子還他媽沒回來啊?別又是在廁所裡勾搭著誰了。”
奚南本來沒當回事,過了兩秒才突然頓了一下,問他旁邊那人:“瘋子也來了啊?”
“來了,他還能不來?還是他張羅的來這兒,本來東子說要去藍裡來著。”那人曖昧地笑著,說:“小瘋子又要發騷。”
奚南低頭抽煙,心中警鈴叮鈴叮鈴響了兩聲。他故意笑得很壞,說:“我去瞅瞅,別他媽一會兒直接跟人約上了把咱們扔這兒。”
他站起來直接拐了個彎兒沖吧台去了。
還沒等走到就看清楚了,瘋子正摽著林洲一直胳膊,黏在他身上。林洲抽了下胳膊,沒抽出來,他跟瘋子說了句話,瘋子直搖頭。
奚南的牙咬在過濾嘴上,直接給咬壞了。
他斜斜叼著煙,一隻眼睛半眯著,走近了問:“哎呀媽,這幹啥呢?”
瘋子和林洲都看過來。
“南哥啊?”瘋子這才松了手,轉身過來跟他說話:“你來啦?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我得來啊,”奚南笑著說,“我要不來還能看見這場面嗎?哎我說小瘋子,你這幹啥呢?”
瘋子嘿嘿一樂,跟奚南介紹:“玩兒呢,這我一朋友。”
“什麼朋友啊你都掛人身上了?”奚南動了動嘴唇,噴了一口煙。
他的眼神向林洲臉上瞟過去,林洲也正看著他,嘴角輕微勾著,淡淡的笑意含在眼裡。
奚南瞪他一眼,問:“這位大哥,你是我們小瘋子什麼朋友啊?”
林洲笑了下沒說話。
笑雞毛啊,我他媽問你話呢你啞巴了??奚南想這麼罵他來著,但是瘋子還在呢,他沒罵出口。
瘋子說:“就是朋友唄!朋友還得分什麼類啊?南哥你玩兒你的去吧,不用管我,我一會兒就去。”
奚南踢了他屁股一腳:“你趕緊給我過去,他們派我過來提你呢,東子找你呢,讓你給他唱生日歌兒。”
瘋子於是沖林洲曖昧地眨了眨眼,眉目含情的。他轉身走了之後奚南收起笑臉,上前一步貼近林洲,瞪著他的眼睛說了一句:“林洲,你真他媽騷。”
林洲還沒說話,奚南又冷笑了一聲問:“你上過他對吧?記憶深刻嗎?有我深刻嗎?”
林洲皺著眉:“別比。”
“怎麼不能比啊?我比不過啊?”奚南低頭吐出嘴裡的煙頭,過濾嘴都咬爛了,一團爛糟糟的。
林洲說:“去跟你朋友玩兒,別在這兒鑽牛角尖。”
奚南知道自己這樣說不出道理,但是他一想起林洲也上過瘋子,說不準也像對他那樣哄過別人,他就燒心。
林洲摸了一把他的臉,捏捏下巴,說:“你朋友過生日,回去別掛臉。”
奚南慢慢撅起一點嘴巴,垂下眼睛。
林洲晃晃他腦袋,說:“去吧。”
奚南看著他,臨走之前狠狠地說:“你等著晚上爺爺折騰死你。”
他在酒桌上喝了兩杯,坐在最外面。瘋子趁亂想混出去,奚南伸腿擋住他,問:“幹啥去啊小瘋子?”
瘋子嘿嘿笑著,撓撓頭。
奚南說:“你趕緊給我回去坐著,都玩兒呢你想往哪去啊?”
瘋子於是耷拉著肩膀,又挪回去了。
奚南心說爺爺還沒睡夠他呢,不可能讓別人染指上。
酒喝到一半,服務生走過來送了個生日蛋糕。大家問這誰點的,服務生說是他們老闆送的,在隔壁蛋糕店剛做的。
東子笑著說:“跟你們老闆說聲謝謝哈,客氣了。不過這沖誰啊?我也不認識啊。”
奚南還沒動靜,瘋子先咳嗽了一聲。
“沖你啊?”大家看過去,問瘋子。
奚南在酒吧混這麼長時間了,跟服務生們早混熟了。還沒等瘋子答話,服務生趕緊指著奚南說:“沖他沖他,我們老闆和奚少熟,熟得不行。”
上回有來過的知道這事兒,但是瘋子不知道。這裡邊最驚訝的就是他了,他看著奚南眼睛都瞪圓了。
奚南那點小心思爽的,在桌子底下偷著跺了好幾下腳,暗爽。不過臉上還挺淡定地跟瘋子說:“啊,我一個朋友。”
瘋子之前剛跟奚南介紹完那是他一朋友,這轉頭奚南又原話跟他說了一遍。瘋子問:“那剛才你還跟我裝不認識他!”
奚南挑眉問:“我說我不認識了嗎?”
“嗯奚南的確跟他熟,上回我們來就這樣。”小飛說。
奚南又在桌子底下使勁跺了跺腳,心裡像往賣煙花的攤兒上扔了個炮仗一樣,呲溜呲溜全炸了,爽得沒邊兒。
因為這麼個事兒,他心情好了不少,也不介意之前看見那場景了。不過他既然都放過話了,肯定是要說到做到的,他必須得在床上折騰一陣兒。
林洲掐著奚南一條腿彎起來,不算快地動著,研磨他的敏感點。奚南舒服得直哼哼,但偶爾還是得炸個刺兒。
“哎你能不能快點兒!老牛拉車呢?”
林洲挑眉問他:“不是眼角含淚讓我慢點的時候了?”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奚南那枕頭往他身上扔:“那我剛才要射了我當然讓你慢點了!現在你還這麼慢我就受不了!”
林洲不為所動,依然慢慢地動著。奚南不樂意,喊著:“林洲我讓你快點你聽不見嗎?你聾啊?”
今晚的奚南格外難伺候,快了不行慢了不行,這個姿勢不爽那個姿勢他不舒服,林洲一直由他去,但他折騰個沒完沒了,林洲就不能不管了。
林洲沉下身子,奚南的腿也跟著折過來,有點掰得慌。他掐著奚南的下巴,眼神又深又暗,啞著嗓子低聲問:“小孩兒,我是不是要給你慣壞了?我太慣著你了?”
奚南不自覺吞了下口水。
林洲堵住他的嘴,吻他的唇,把奚南的聲音都堵在嘴裡。然後一陣大力地迅速頂弄,頂得奚南眼睛都閉上了,甚至無法呼吸。
這一陣有點難捱,奚南眼淚都爆出來了,他拍著林洲肩膀讓他起來。林洲緩下動作的時候問他:“消停了?”
奚南想也不想就罵出聲:“操,你瘋了嗎?我腰都他媽要折了!林洲你他媽就是條瘋狗,你媽的爺爺早晚有一天……唔……唔唔唔唔……”
奚南話沒說完,林洲直接從床上撿起奚南的小褲衩,卷卷塞他嘴裡了。他按住奚南的兩隻手,按死死的不讓他動。奚南跟條案板上的活魚似的不停撲騰,但他的力氣比起林州來少了不是一星半點。林洲壓在他身上肆無忌憚地動著,用力頂他,吻他的脖子和鎖骨。
那一宿奚南是真的嘗到了什麼叫自食惡果,他咋呼得太歡了,讓林洲給收拾了。他爽得淚流滿面,但是心裡又格外憤怒。
他到底射了幾次自己都記不住了,感覺自己被榨幹了,後面有點脹,疼。林洲在床上很少這麼對他,奚南眼淚和鼻涕都淌進嘴裡了。
結束之後奚南雙手得了自由,第一時間扯出嘴裡的內褲,直接甩林洲身上。他抽搭著罵人:“林洲你牛逼大發了,你他媽……他媽……”
他一時之間都想不出來應該怎麼罵他才好。
林洲替他接下去:“不要臉。”
“滾!”奚南指著他,手指頭都哆嗦了。
林洲攥住他的手,放嘴邊親了一下,說:“行了別哭了。”
“你弄疼我了,媽的!我他媽屁股都爛了!”奚南撇著嘴,掛著一臉鼻涕眼淚,好像全世界都辜負了他。
林洲去弄了條毛巾,給他擦臉。奚南晃著頭不讓他擦,不配合。
“不困啊?”林洲問他。
“你管我呢?”奚南踢他一腳,咬著牙恨不得弄死林洲。
那晚自食惡果的當然不只奚南一個,林洲怎麼可能如願地睡著,要是不炸個天翻地覆那真就不叫奚南了。
奚南往他身上扇巴掌砸拳頭,林洲把他的手攥在手裡,閉著眼問:“你總說我欺負你,這回知不知道怎麼才叫欺負你?”
“你還挺驕傲唄?”奚南問。
林洲是真困了,他把奚南摟過來,隨意摸了兩下他的頭。奚南吸了下鼻子,其實他也困了,但是他憋不住這火,林洲竟然往他嘴裡塞內褲,爺爺長這麼大受過這委屈嗎?
其實林洲真沒說錯,奚南就是讓他慣壞了。如果倆人從第一回上床就是那種狀態,林洲沒那麼哄過他,縱容他的少爺脾氣,奚南也不會覺得這麼生氣。就是因為林洲平時都縱著他,這次對他稍微凶了那麼點,奚南就受不了了。
小少爺脾氣大,這次之後挺長時間都沒再來過酒吧。暑假都過去了,不用再去公司面對他爸了,奚南都沒再去找過林洲。
真惹急了,覺得傷著面子了。
“少爺你這學期狀態不對啊?”學霸室友問奚南。
奚南無精打采的:“我怎麼了?”
“你竟然天天跟著我們上課?我太驚訝了。”室友看著他一臉不敢置信:“你都不蹺課了,也不出去玩兒了,你咋啦?”
奚南低著頭,問:“我從良了,以後當個三好學生。”
奚南自己都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就是覺得幹什麼都沒意思。賽車也不想玩了,吃飯唱歌也都覺得沒勁。而且自從跟林洲滾了床以後,一點泡妞的心思都沒有。
他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簡直太頹廢了,難道真是在他爸那改造一個月把玩心都改沒了?
但其實奚南自己心裡明白,他的心思一點都不安分。他想去酒吧……想找林洲。
剛開始的時候的確是因為生氣,後來漸漸心思就變了。為啥他不去酒吧林洲就從來不給他打個電話之類的呢?從來都是自己主動去找,自己不找了那邊就一點動靜都沒有,一直都是。
奚南有種說不出來是失落還是什麼的情緒漲了上來,就想較個勁。想看看如果他以後都不去了,林洲能不能找他一回。再說了,爺爺總不能一直這麼上趕著啊,這算什麼啊?
然而事實證明,林洲真的是不會找他的。
又過了一周,奚南的煩心程度達到了最高值。他還是惦記林洲,而且這種情緒絲毫不因為時間的增多而減少。說起來上回也沒啥大事,不就是鬧著玩兒麼,因為他作得太狠了林洲才那樣的。
奚南一直不是那種太糾結的人,他心裡想什麼就做什麼,即使還不太痛快,不過還是在有天晚上下課之後開車去了酒吧。
只是沒想到,他一段時間沒來,就連門都進不去了。
“啥?你管我要啥?”奚南問。
“電子票,你沒買票進不去。”對方說。
奚南眨眨眼,抬頭看了眼上面牆上噴的logo,這沒錯啊,沒走錯。
“咋的現在喝酒還得提前買票啊?”奚南簡直莫名其妙,問那人:“酒票瓜子票魷魚絲票啊?咱們回到糧票時代了?”
那小姑娘都笑了,說:“不是,這兒今天有演出,今天只接來聽歌兒的,包場啦。
奚南問:“那我要是這店裡的人呢?”
“那你就打個電話讓裡邊人帶你進去唄。”小姑娘轉頭接著掃碼去了。
這有點尷尬。
他在外面徘徊了好幾分鐘,琢磨著是回家還是進去,最後還是掏出了手機給林洲打了個電話。
這人竟然不接。
操操操操操操!
奚南要原地爆炸了,他轉頭回了自己車上,媽的誰慣的你臭毛病,還不接電話。手指頭剛放到啟動按鈕上,電話就震動了,是林洲那個傻逼。
奚南心跳快了一拍,不過接起來的時候聲音還是冷冷地問:“幹啥?”
林洲的嗓音在電話裡傳過來有些勾人:“剛才手機沒在身邊,沒聽到。”
奚南撇了下嘴:“你在哪呢?”
林洲說:“我還能在哪兒。”
奚南撓了撓鼻尖,有點不自在地開口:“我在樓下呢,不讓我進,這弄的什麼破東西啊,管我要票,爺爺上哪兒給她們整票……”
林洲在那邊低低地笑起來,說:“等著。”
奚南掛了電話,挺長時間沒見林洲了,這會兒聽見他說話的聲音都感覺心口發酥,他聲音那麼啞,可是挺好聽的。尤其笑著的時候,讓人麻麻的。
天都有點涼了,但林洲出來的時候穿的還是一件黑色的緊身短袖T恤,奚南故意不看他。
林洲走過來手搭在他肩膀上,說:“往這兒一蹲跟個小流浪狗似的。”
奚南心說你這是什麼破比喻,你才是狗,老公狗。
林洲帶著他上了樓,裡面人還很少,時間沒到。
奚南問:“今天這什麼活動啊?”
林洲說:“一個朋友在這兒唱歌,巡迴演唱會。”
“演唱會?演唱會在酒吧辦?你逗我玩兒呢?”奚南跟著林洲去了樓上的房間,那是林洲的休息室,東西挺全的,他一般不回家的時候就在這兒住。
“小眾歌手,唱民謠的。”林洲說:“等會兒你可以下樓跟著聽聽。”
“哦。”奚南扭頭四處看了看,林洲這裡很乾淨,跟個居家的房子沒兩樣。他不太自在,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才能打破這種尷尬的氣氛,所以從兜裡掏了煙出來放到嘴裡一根。
“小孩兒不大少抽煙。”林洲走過來把煙從他嘴裡拿走,按著他頭晃了晃,“這不是什麼好東西。”
奚南沒說話,低著頭玩了會兒手機。他心裡不太開心,覺得和林洲在一塊兒的時候沒之前那麼自然了,都沒什麼話說。
林洲突然笑了一聲,伸手捏了捏奚南的臉,問:“這怎麼的了,嘟著個臉?”
奚南看著他,半晌之後慢慢抿起了唇。他湊近了說:“林洲。”
林洲揚了揚眉毛:“嗯?”
奚南手指摳了摳自己手心,小聲問:“你這段時間跟別人睡了嗎?”
林洲不回話。
奚南心裡“咯噔”一下,有點緊張:“我問你話呢。”
林洲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他的眼神很暗。奚南聽見他開了口:“我要是說我睡了呢?”

第7章

奚南靜止了三秒鐘,就是完全靜止的狀態,整個人定住了。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思索自己應該是什麼反應。
他眨了眨眼,睫毛有點抖,從兜裡掏出煙來塞進嘴裡,不過摸兜沒摸著打火機,只能幹咬著煙。
奚南看著林洲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到他經常有的那種很淺的笑意。他要是笑了就是說著玩兒的。
但是奚南沒看見。
他低頭看著自己膝蓋,過會兒突然站起來說:“我走了!以後也不來了。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你你你……”
“你幹嘛睡啊!你就那麼饑渴嗎?!我才幾天沒來啊有半個月嗎?半個月都沒有你他媽幹啥要睡??”奚南邊說邊抬腿要走:“我再也不來了,操的,再不來了……”
“你媽的……”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說到後來奚南聲音都抖了。想想就會感覺有點難過,這人怎麼這樣呢。
林洲拽住他褲腰,往後一拖,奚南跟個小雞崽兒似的又被拽回沙發上。林洲歎了口氣,摸摸他的頭,說:“行了,逗你玩兒呢。”
奚南不信,還在說:“鬼信你,你他媽就是睡了!你為啥要跟別人?因為我太能哭了?還是我太能作了?”
“沒有。”林洲見他眼睛都紅了,手指揉揉他眼角,“你最可愛。”
奚南本來還能穩住,林洲這麼一哄立馬就繃不住了。嘴一撇感覺自己難受得不行,他還沒睡夠呢林洲憑啥敢那樣。
“可愛個JB啊,我是小孩兒啊你這麼形容我?你他媽應該說我帥,說我威武,說我浪,活兒好!”奚南推了林洲一把,眼睛裡簡直要噴火了:“你他媽到底睡了沒有?”
林洲說:“沒有。”
奚南心裡有點開心的同時臉上也是瞬間就暴怒了,他站起來踢林洲:“你沒有你還那麼說?你有病?”
林洲笑了笑,沒回答他這句,卻是反問了一句:“你為什麼在意這個?”
奚南頓了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奚南自己也不知道啊,這種經歷太少有了,或者可以說從來還沒有過。
林洲眼神暗了些,他的聲音聽起來低低沉沉:“小孩兒,我能哄著你,陪你玩兒。但是你不能對我要求更多了,別對我有太多期待。”
“我不找別人,只是因為我懶得找。你指望著我一直原地守著你,不管你多長時間不來,我都等著你,那不可能。”
“如果你一年不來了,我也等著你?”
奚南低頭抿著唇,他不喜歡聽林洲說的這番話,就是不喜歡。他以為林洲只是在訴說他的風流,把自己推遠。那時候的奚南壓根兒就沒懂林洲,沒明白這幾句話背後究竟是什麼意思。
林洲說了這幾句之後就把話題岔開了。但是奚南卻是一直在琢磨,琢磨他為啥聽見林洲說跟別人睡了的時候那麼難過,為啥林洲說別有太大期待的時候會很失望。
後來奚南給自己想出個解釋來,他也是這麼跟林洲說的——
“你就是我的糖,我還沒吃夠呢就誰都不行吃。你說你跟人睡了,那就跟別人舔了一口我的糖似的,爺爺膈應得慌,我再想吃也不要了,但是扔了我又捨不得。”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神氣的,帶著點小驕傲,很明顯的小少爺氣質。林洲當時笑了下,什麼也沒說,只是摸了下他的圓腦袋,摩擦了下他額角的小黑痣。
經過這事之後氣氛沒有之前那麼彆扭了,奚南繃著張臉,時不時瞪林洲一眼。雖然還是有點訕訕的,但總好過剛才那種找不著話說的狀態。
那晚他被擠在林洲和浴室牆的中間,整個人掛在林洲身上,胳膊環著他脖子,腿盤著他的腰,林洲一下下頂著他,他的後背就蹭在牆上,有點疼,但是他又捨不得換姿勢。
挺久沒做了,本來身體就敏感,加上這麼個進得格外深的姿勢,沒多一會兒奚南就溜了一趟。他紅著眼角抱著林洲的頭哭,林洲拍拍他後背,抱著他笑著哄。
奚南哭了半天也沒停下來,林洲拿浴巾在他身上擦了擦,回了房間把他放在床上。奚南還抱著他脖子,說:“你你你跟別人睡的時候,你什麼樣兒啊?”
林洲問:“什麼什麼樣?”
奚南吸了下鼻涕:“就……他們哭不哭啊?哭了你哄不哄啊?”
林洲捏了捏他的耳朵:“不哭,哭了也不哄。”
這倒是真的,在他床上這麼哭過的就倆人,一個是奚南,一個是張景。不過張景那次直接把他哭懵了,哭得太慘了,是真正傷心的那種,胳膊抱著頭,把自己縮成一團。林洲什麼都沒做成,也沒管他。
奚南挺滿意這個答案的,放開林洲的脖子,一對兒紅紅的熊貓眼盯著他看:“那你管他們嗎?也管他們射不射爽不爽嗎?他們射的時候你也……你會抱著他們嗎?”
林洲無奈了,大手糊上他的臉,按住他的嘴不讓他繼續問了:“你還做不做了?哪來的這麼多問題。”
奚南撇了下嘴,分開倆腿豪邁地張著:“切,不說拉倒。來吧,爺爺還想射一次。”
林洲抽了張紙給他擦了下鼻子,奚南打開他的手:“操`你這是擦鼻涕嗎?你直接給我鼻子捋掉了得了唄?”
林洲又抽了張紙扔他身上:“你自己擦,別一會兒又摸起什麼都擦,擦枕頭上都是你鼻涕,我一會兒還得給你換個枕套。”
奚南扔了手裡的紙,抓過枕頭把臉埋裡頭使勁蹭了好幾下,然後挑釁地看著林洲。
林洲徹底拿他沒辦法,咬了他一口,繼續當老黃牛伺候床上的小少爺。
那天過後奚南又恢復了之前有事沒事往酒吧跑的狀態,他覺得自己得看著林洲,不然這糖說不準哪天就得讓別人舔一口,那真的膈應死了。
“你不用上課嗎?”這天奚南在酒吧蹲著的時候蘇北問他。
“上啊,我上午下了課才來的。”奚南抬頭看他,問:“北哥,林洲啥時候回來?”
蘇北說:“快了吧,再有半個小時差不多。”
“他跟誰吃飯去了?”
“就是朋友唄。”
奚南又問:“什麼朋友啊?”
蘇北笑了,眼神裡帶著玩味的意思:“幹啥啊?查崗啊?查崗你直接給他打電話啊,你問我我能知道什麼?”
奚南撇了撇嘴:“我不打。”
林洲那天喝酒了,他一回來奚南就聞著了。
“你喝酒啦?”奚南抓著他胳膊,挑著眉頭問。
林洲說:“喝了一點,不多。什麼時候來的?”
“來好久了。”奚南跟在林洲後面,林洲坐下他也坐,就緊挨著他。
林洲笑了:“有話要說啊?有話就說。”
奚南說:“我就是好奇,你這樣的人,你朋友都是什麼樣的?”
奚南那點小心思在林洲面前幾乎就是透明的。他笑笑沒回答,手放在他後脖子上輕輕掐著玩兒。奚南摸摸鼻子,神情有點不自在。
他也覺得自己管得多了。
不過他沒想到過幾天林洲就給他發了個短信,問他要跟朋友吃飯奚南去不去。
事情是這樣的,那天上午奚南在上課的時候想起林洲來,索性就直接發了條資訊給他:“晚上爺爺要去你那兒。”
林洲回復他:“想來就來。”
這是倆人第一次用短信交流,之前從來沒發過,其實打電話的次數都很少。奚南看著林洲發過來的那句話感覺還挺新奇的,說不準下回還能加個微信什麼的,沒事兒用微信聊個天。也不知道林洲這人發不發朋友圈,他朋友圈都發點啥。他會發自拍嗎?好奇。
林洲的短信是下午過來的,奚南當時正準備跟室友打會兒檯球。他看見短信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跟室友說:“哎哎你們玩兒去吧,我有事兒我不去了!”
“幹啥去啊少爺?”室友問。
“有事兒有事兒!”奚南掏出車鑰匙攥在手裡,邊走邊說:“我走了啊晚上不回來了!”
一直到都跟林洲一起坐在飯桌上了,奚南還在好奇林洲怎麼好端端的讓他跟著來了。其實這挺好理解的,因為奚南上午發過短信說晚上要過來了,如果林洲沒在店裡到時候肯定又要炸。
“我`操這也太年輕了,有二十嗎?”有人曖昧地看著林洲,眼神兒往奚南身上瞟:“林子你他媽夠不要臉的。”
奚南看看他,沒說話,低頭玩手機。
林洲當時手放在奚南頭上,眼裡的光其實挺暖的,只不過奚南沒抬頭,所以沒看見。
奚南這時候才知道原來林洲和別人一起玩兒的時候,和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完全一樣的。林洲和他在一塊的時候話不多,都是自己挑話說,林洲配合他聊幾句。有種爸爸的感覺。但是在這種場合下的林洲還挺會玩兒的,能開玩笑,玩兒得很明白。
奚南有點好奇,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哎你們喝酒怎麼不帶我啊?”奚南問著他們:“別忽視我啊,這麼大人坐著呢!”
“看你小不想欺負你,你自己還不樂意了!那來喝一杯啊,我給你倒一杯?”有個人說。
“不用我自己倒。”奚南給自己倒了杯酒,把林洲的也填滿了,“誰小啊我可不小,爺爺大著呢。”
小少爺平時跟朋友們玩慣了,一直就不是個存在感低的人,儘管這裡面除了林洲他誰也不認識,也能混在一起玩兒得很歡。他喝完之後林洲把他酒杯扣在桌子上,說了句:“別跟著瞎鬧。”
“哎林子你這就不對了,人自己都沒說啥呢你瞎護什麼啊?”那人說林洲。
“就是啊你有勁沒勁。”奚南瞥他一眼。
奚南跟他們劃拳,站起來比比劃劃的,林洲就坐在他後面看著。奚南衣服撩起來一截,林洲伸手給往下扯了扯。
沒一會兒功夫奚南喝三杯了,林洲把他拉下來,跟對面說:“別灌他,小孩兒喝不了多少。”
“真新鮮,還能在你身上看見這麼護犢子的樣兒,”有人開玩笑說,“別是你私生子啊?”
本來就是句玩笑話,不過“私生子”這仨字一下子戳到奚南的敏感點了,本來還咋呼著,突然就消停了,低頭沒話說了。林洲看他一眼,說:“私生子是什麼?要真是的話也得是我名正言順的親兒子。”
奚南抬頭看他,抿了抿唇。
林洲伸手過去抹了下他下巴上的啤酒星,眼含笑意逗他:“叫聲爸爸?”
奚南眨了下眼睛,張嘴就喊了一聲:“爸爸!”
林洲都愣了,他本來以為那麼逗著奚南得炸刺兒,沒想到今天這是怎麼了。他抬手晃了晃奚南的頭,說:“傻了吧唧的。”
那天奚南就只喝了那幾杯,之後林洲就沒再讓他喝,奚南雖然酒量不行,但這幾杯還不至於讓他醉。後來玩牌的時候他就坐在林洲旁邊,讓林洲指揮他怎麼出。
“操的這啥破牌?這我咋出?”奚南把牌往林洲手裡一塞:“這牌爺爺沒法出了。”
林洲掃了一眼那幾個人,說:“他們手裡都鬼,你玩不過他們。”
奚南想起林洲之前教他的那些,小聲跟他說:“那你贏他們啊,他們肯定玩不過你。”
奚南想了想,湊到林洲耳邊又說了一句:“你要是贏了,晚上咱們那啥的時候,我就不折騰你。”
林洲沒忍住笑出聲,摟了奚南一把讓他離自己近點,手在他腰上刮了刮。
不過要真的在床上不折騰人,那也就不是奚少爺了。
他依然跟往常一樣難伺候,隔幾分鐘要換個姿勢,太深了太淺了都不行。林洲縱著他,奚南哭著哼哼:“林洲你喜歡聽我叫你爸爸嗎?”
林洲笑了笑說:“你叫什麼都行。”
“你要是喜歡聽我就叫,你要是沒多喜歡我就不叫了,我不喜歡我爸,但我喜歡你。”奚南紅著眼角說。
林洲動作一頓,看著奚南。
奚南可能有點不好意思了,推開林洲,自己翻個身趴在床上,撅起了屁股。

第8章

“林洲,爺爺有點餓。”
林洲看他一眼,問:“想吃什麼?讓後面給你做。”
奚南眨眨眼睛,看著他:“哎你都會做什麼啊?我想吃你做的,林洲你會做飯不?”
林洲笑了聲,臉上都是對小孩兒的縱容。他站起來對奚南勾了勾手指,奚南嘿嘿一樂就跟著去了。
“你挑好弄的隨便給我弄點什麼就行,我吃得少。”奚南在林洲後面瞎轉:“你餓不餓?你跟我一起吃唄?我自己吃飯沒勁。”
林洲說:“我看著你吃。”
“那也行。”奚南翻開冷凍櫃,腦袋紮進去翻東西,看自己想吃什麼。
“這啥?”奚南拿了盒東西出來,“還挺沉。”
“蝦?還是什麼,我不清楚。”林洲在他旁邊拿了塊乳酪和一盒芝士。
“對你多給我放點芝士,我喜歡那個。”奚南看見盒巧克力,從裡面拿了個巧克力球塞嘴裡嚼著。
林洲削土豆的時候,奚南逛完一圈回來,整個人往前一趴,猴在林洲身上。林洲被他突然一壓身子往前聳了一下。
林洲淡定地接著削土豆,他已經習慣了,這幾天奚南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跟之前的狀態不太一樣,有點黏人。他總喜歡往林洲身邊蹭,掛他身上,或者讓林洲背著。
林洲土豆都削完了,奚南還沒有要動的意思。
“趕緊起來,”林洲反手拍了他屁股一巴掌,“你還吃不吃飯了?”
奚南不動,趴在那裡嘟囔著:“林洲……”
“嗯?”
“沒什麼。”奚南蹭了蹭鼻子,站起來原地跳了兩下,然後去拿草莓吃。
林洲看他一眼,轉身接著給小少爺做飯去了。
奚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兒,他就想哼哼唧唧叫兩聲,然後讓林洲看他兩眼,刷個存在感。他還從來沒這麼……這麼黏糊過誰。
林洲站在那做飯的時候,奚南就在後廚瞎轉悠,看見什麼好吃的就往嘴裡塞點。林洲給他做了份豬排飯,還有份芝士玉米土豆泥,又炒了個蝦仁。
奚南吃了一口,笑著說:“林洲你真牛逼,你怎麼什麼都會?”
林洲看著他吃飯,眼裡有淡淡的笑意。
小孩兒好哄,給點吃的就開心,只要不惹他就能一直都樂呵呵的,尾巴翹得高高的。
“你明天還給我做唄?這個土豆泥好吃。”
林洲說:“你想吃就做。”
“那你……”奚南還要說什麼,被蘇北打斷了。
“你倆快別在這兒秀了,人前麵點東西了,你倆在這兒互相看著小猴兒都不敢進來做,洲哥要不你做啊?”
“哎我們不做!”奚南趕緊站起來,嘴裡東西還沒咽乾淨,“我倆走了我倆出去吃,你讓小猴兒進來做吧!我們不做!”
他說完就端著飯和蝦仁往外走,邊走邊說:“林洲你給我拿著土豆泥。”
蘇北半笑不笑看著林洲,眼裡有著調侃。
林洲聳聳肩,端著託盤出去了。
奚南坐在吧台裡頭,坐小板凳上吃得那叫一個香。酒保小哥兒看著他樂,奚南抬頭問:“你笑啥?你想吃嗎?”
“你自己吃吧奚少,我吃完飯了。”小哥兒說。
奚南點點頭:“你說你要吃我也不能給你。”
林洲沒在,這會兒就奚南自己吃。他覺得這樣的日子特別好,就是整個人都完全放鬆下來的狀態。
有課上課,沒課在林洲這兒找存在感,晚上還能約個炮,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睡一覺,舒坦極了。
那天晚上奚南又跟著林洲回了家,不過沒滾床。他們倆也不是天天都滾床,要天天都做奚南的屁股也受不了。按理說不做愛的話他不該跟著來,可是奚南就是想跟著,林洲也不管,不攔著。
他喜歡裸睡,把自己洗乾乾淨淨的往被子裡一鑽,林洲洗澡出來的時候奚南露著個圓腦袋,閉著眼睛:“林洲你他媽快點。”
林洲擦乾身上的水,躺在床上。奚南馬上滾過來粘他身上,一聲不吭把腿全扔他身上。
林洲還沒躺好,腦袋都還沒枕在枕頭上。他有點無奈,推了推奚南。
“操`你推我幹啥?”奚南皺著眉瞪他:“我壓一會兒怎麼了。”
“睡覺真不老實。”林洲笑了聲說。
小少爺很明顯就是困了,眼皮都耷拉著,但還是皺眉說:“爺爺睡姿就是這麼狂放,不行啊?”
林洲調整好姿勢,“行。在你身上還敢有不行的?”
奚南哼唧一聲,重新抬腿扔上去,整個人幾乎半趴在林洲身上了。
“腿往下點,他媽壓著我蛋了。”
“破事兒真多……”奚南閉著眼嘟囔一句。
奚南在這兒睡得多了,所有床上用品都是他新換的。上網訂了一堆直接郵酒吧去了。
林洲簽收之後還沒明白這誰郵過來的,整整三大箱。沒過幾分鐘奚南的短信就過來了。
【我收著短信說已經簽收了,哎林洲那是奚少爺自己帶的睡具,晚上回家你趕緊他媽把原來的床單被子枕頭都給我扔了。】【不知道上邊都睡過誰呢我他媽裸睡心裡都有陰影。】
【反正換過之後你要敢讓別人睡我床單,你就等著爺爺弄死你。】奚南就是這樣的,想一出是一出。要不是實在折騰得太過了他甚至想把林洲那床都換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奚南腦袋杵在林洲頸窩,手塞在林洲內褲裡,縮起來虛攥成個拳頭。
他意識到的時候趕緊把手抽出來,也不知道自己抽什麼風要把手塞他褲衩裡,都是毛,紮得慌。
奚南抬起頭看了一眼林洲,他還睡著,臉上的胡茬看起來有點性`感。奚南眨眨眼,把頭又默默塞回去了。他安安靜靜地扣在林洲肩膀上,聽著他的呼吸聲,覺得這種安寧的氣氛挺舒服的。
剛從林洲褲衩裡抽出來的手又悄悄放在他的腰側,手指輕輕在他的肌肉上抓了抓。
林洲醒的時候奚南已經睡完一個回籠覺了,正瞪著眼睛看他。林洲睜眼看了一下又閉上了,還沒徹底清醒。
奚南罵起來:“你他媽可真是豬,太能睡了。”
林洲閉著眼睛,抬起手放在奚南圓不隆冬的腦袋上,按著晃了晃。
“我都要走了,我下午還有課呢。”奚南看著他說。
林洲睜眼,說話的時候嗓子還有點剛睡醒的粗啞:“去吧。”
奚南從床上爬起來去洗手間收拾自己,林洲還躺著沒起。奚南刷牙的時候想起來問:“哎林洲你資料線給我一根兒,我線昨天折了,不能充電我上課沒啥玩兒了。”
林洲往旁邊指了下:“抽屜裡,你自己拿。”
奚南撅著屁股過來開抽屜,一拉開看見裡面一遝錢,叼著牙刷含糊著說:“竟然還放錢。”
林洲看他:“什麼錢?”
奚南拿出來給他看一眼:“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聖誕老人給你放的?”
他說完這句就跑回洗手間了,叼著牙刷說話嘴裡牙膏沫子淌出來了。
他收拾完出來的時候林洲指著那遝錢含著笑意說:“這還上回有人給我的過夜費,我隨手放裡的。”
奚南瞪大眼睛:“我給你的?”
林洲揚了揚眉毛。
奚南想起倆人第一次滾完床的時候,他甩給林洲一遝錢,說就這一次買賣,沒下回了。
奚南穿完衣服都要走了,但猶豫半天還是轉身回來把那遝錢揣進外套兜裡,吸吸鼻子說:“我不給你了,你還我吧。”
林洲一下就樂了:“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不想給你了。”奚南不太自然,手揣著兜就開門走了。

第9章

奚南車放酒吧了,他得打車去學校。下車的時候本來都從外套兜裡隨手抽了一張遞給司機師傅了,結果師傅找錢的時候他又一把搶回來:“哎大叔我不能給你這個!你等我給你換一張!”
司機師傅都讓他搶愣了,瞪眼看著他重新從兜裡掏出錢包,換了張錢。司機接到手裡的時候仔細看了半天。
“咳,不是假錢,您放心吧。”奚南連零錢都不要了,開門就下車了。
奚南是真覺得自己最近有病,而且病得不輕。上課的時候他看著老師的臉,可是腦子裡琢磨的都是林洲。
他惦記著要不直接帶點衣服放他那兒,但是又不好意思,用什麼理由呢?
“少爺神游呢?”室友坐在旁邊,撞了撞他的胳膊。
“嗯,咋啦?”奚南看他。
室友說:“上禮拜他們說這週末咱專業男生要聚會吃飯,我給你報名了啊,就明天,你別忘了。”
奚南眨眨眼:“這啥時候定的?我咋不知道呢?”
“你懵啦?我給你發短信問你了,你說報上吧報上吧。”室友指了指他的手機。
奚南想起來的確有這麼回事兒,點頭說:“行行,想起來了。明天去哪兒啊?定了嗎?”
“沒呢,晚上定了我告訴你。”
奚南“嗯”了聲,本來打算等會兒下課直接回林州那兒的,這也不用回了。他今晚總得回去換身兒衣服。
以前天天晚上自己回家住也沒覺得怎麼,但是在林洲那住多了,自己回來的時候就覺得無聊,沒勁透了。
無聊得他在浴缸裡泡了一個小時,泡得皮都皺了。這時候手機響了兩聲,奚南打開看了眼。
這一看還有點驚訝,是他以前勾搭過的一個姑娘。其實總共也沒在一起幾天,過後也沒什麼聯繫了。
【在嗎?】
【你之前說以後有事兒找你,你說話算不算數啊?】
奚南有點懵圈,他擦擦手,回復:【肯定算數啊。】
那姑娘瞬間發過來一條:【那行,那你幫我個忙唄,有點小麻煩。】奚南:【你說。】
奚南處過的姑娘們其實沒有性格太直接的,都是那種有點靦腆的,所以基本上分了之後也很少主動聯繫,頂多就是朋友圈點個贊什麼的,再不就過節時候發點祝福語,像這種還是頭一回。
對方花了半天時間才把這事兒說明白,奚南很爽快就答應下來了。
姑娘長得挺漂亮的,要不奚南當初也不能追。現在她單身,但是沾了一身爛桃花,有個男的一直纏著她,跟個狗皮膏藥似的,說有男朋友了也不信。
她找奚南的意思就是讓奚南露個臉,讓那人看一眼。
奚南說:【行,沒問題。】
對方問:【我沒給你添麻煩吧?你現在有女朋友沒啊?】奚南:【沒有,沒事兒。】
這在奚南眼裡是真的不算什麼,他其實挺煩死纏爛打追姑娘的人,人要是都很明顯表現出反感了就別強求了,只能讓人更煩。
那天其實也就這麼說了一下,具體時間什麼都沒定。奚南第二天跟同學一聚會,鬧得太歡,過後就把這事兒忘了。
這次同學聚會都沒帶女生,全是二十郎當歲的大小夥子,瘋起來真的是沒底線了。奚南那天站在包房裡的茶几上,指揮著一小幫人把他一個室友褲子都扒了,就剩個小褲衩。
“讓丫嘴賤!你腿多直啊讓我們看看啊?”奚南指著他笑著罵:“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呢?有次我一回宿舍丫正拿小鑷子拔腿毛呢!你一大老爺們你還拔腿毛!!”
奚南說完這個屋裡都笑噴了。被扒光的那個平時嘴最賤,喜歡揭人短,但是人不壞,大家早就憋著弄他一回,這次逮著機會肯定不能輕易放過他。
奚南光著上身,牛仔褲在腰上卡著,拿個酒瓶指揮著。
“少爺你就壞吧!啊啊啊操誰捏我蛋啊!”被扒光的室友捂著襠部,一臉悲憤。
“你欺負小龐我還沒收拾你呢!”奚南扯過學霸室友,摟著他肩膀:“小龐你解不解氣?”
“哎少爺你可別往我身上推,你一肚子壞水兒別往我這兒賴啊,可不是我讓你這麼弄他的!你又不在宿舍住,回頭他又憋著整我!”學霸室友趕緊推開奚南,回沙發上坐著。
奚南笑得開心,數他玩得最歡。他們都喜歡跟他玩兒,有他在玩起來就特別熱鬧。
奚南那天肯定又是喝多了,外套上不知道在沙發上弄的什麼,濕了一大片,估計是誰的酒灑上面了,穿不了了,只能用手拿著。他裡面就穿了個短袖,出去走了一圈就凍得胳膊上都是雞皮疙瘩。
他打車回酒吧的時候,林洲正好在門口跟人說話。
“林洲!”奚南從計程車上直接開門下來,奔著他就來了。
林洲接住他,就聽司機師傅出來喊:“哎小孩兒你沒給錢呢!”
林洲跟旁邊的人說了聲,那人招呼了一聲就走了。他看了看奚南:“外套也不穿了,耍酒瘋呢?”
奚南把臉往他脖子邊一埋,閉著眼說:“我外套濕了穿不了了!”
林洲拍了他屁股一下,說:“上樓找件我衣服穿。”
奚南動都不動。
司機下車走過來,林洲付了車錢,扯著奚南胳膊進了酒吧。
奚南上樓就連著打了三個噴嚏。
“真他媽能作死。”林洲脫了奚南身上那件短袖,找了件自己的套頭衫往奚南頭上套。
“操……這誰衣服啊……”奚南不配合,要躲。
林洲按著他頭就往衣服裡塞:“我的,還他媽能是誰的。”
他的衣服奚南穿著有些大,這會兒低著頭老老實實的,顯得他更小了。
林洲找了條毛巾給奚南擦了把臉,“喝成這樣了別下樓了,躺這兒睡吧,別作天作地了。”
奚南不太有精神,看著像是快睡著了:“嗯……”
林洲連人帶衣服一起塞進被子裡,奚南很快就睡著了。林洲拿了瓶水放床邊,然後等了幾分鐘,見奚南沒什麼別的狀況就轉身下樓了。
衣服上有林洲的味道,奚南覺得還挺舒服的。但是可能剛才凍透了,那股冷勁兒一直散不下去,他穿著衣服蓋著被都還是冷。
他閉著眼睛喊了幾聲林洲,沒人搭理他。
“操的,不管爺爺……”奚南睜眼四處看了看,覺得眼皮有點沉,脾氣又上來了:“回頭爺爺折騰死你……”
他就一直睡睡醒醒的,有時候醒過來喊兩聲林洲,喊不著人就接著睡。睡著的時候覺得冷,把自己縮成個團,眉頭皺緊緊的,不高興。
林洲其實上來過一次,遠遠見他睡得還挺消停的就沒管他。
後來還是蘇北上樓拿了趟東西,然後下樓跟林洲說,樓上那小少爺把自己睡哭了。
蘇北當時那表情有點忍不住笑,擱從前他是真的想像不到有一天他洲哥能弄這麼一款天天放身邊哄著,其實真就跟哄兒子一個樣。
這太不像以前的林洲了。
“睡個覺也能睡哭,我他媽也真是服了。”林洲有點無奈。
蘇北笑著說:“哭得還怪可憐的。”
林洲說:“我上樓看一眼。”
蘇北聳了聳肩。
林洲上去的時候奚南正閉著眼睛喊他,他應了一聲:“怎麼了?”
奚南喊一晚上了頭一次聽見回應,睜開眼看他。
林洲沒看見他臉上有眼淚,只是眼睛有點紅。他走過去,摸摸他後腦勺:“叫我幹什麼?”
奚南開口的時候嗓子都是啞的:“林洲我冷。”
“冷?”林洲摸了把他的臉,然後又用手背碰碰他額頭,皺起了眉:“發燒了。”
奚南這雙眼睛天生就長得招人疼。本來眼角下垂的面相看人看著就容易心軟,他每次要哭的時候眼尾都是紅的,看著就更招人可憐。
“不作死了?你自己什麼體格不知道?”林洲拇指碰了碰他紅紅的眼角,問:“這虧了不是冬天,要寒冬臘月的你也穿個短袖回來?”
“……操。”奚南推他一把,閉上眼睛吸了下鼻子:“你滾吧,我他媽難受死了你還叨逼叨。”
“哪難受?”林洲坐他旁邊問。
奚南閉著眼睛哼唧:“我鼻子堵了,都沒法喘氣兒。我嗓子還疼,我還冷。我要死了。”
林洲笑了,看著他說:“這可憐的,死不了,放心吧。”
“反正我冷。”
奚南就像個熊孩子,本來沒覺得怎麼,但是身邊一有人就覺得自己渾身沒一處好地方了,委屈勁兒上來了,鼻子一酸就想哭。
林洲拿了感冒藥退燒藥讓他吃下去,奚南有點迷糊著,攥著林洲的袖子不鬆開。
“林洲……”奚南喃喃地叫他。
林洲靠在床頭,半摟著他,輕輕拍他肩膀:“睡吧。”
“林洲。”奚南還是叫著。
“嗯。”
奚南往這邊挪了挪,臉貼在林洲衣服上,嗓音裡帶著很濃重的鼻音:“打從我媽死了之後……我發燒的時候再沒人陪過我了。”

第10章

奚南這一燒還挺嚴重,燒到後半夜都有點神志不清的意思了,扯著林洲的胳膊不鬆手。
“……哥?”蘇北在門口探頭往裡面看。
林洲看他一眼:“說。”
“就那個誰,剛才你還跟說話的那個,找你呢。”
林洲看看奚南,往出抻了抻胳膊,剛有點動作奚南就哼唧著往上靠。蘇北“噗嗤”一聲就樂了。
“還有那個女的,以前在咱這兒搞過蕾絲趴的那個,說有點事兒跟你說。”蘇北笑著說:“再說那麼多熟人都在底下呢,你一直不露面兒也不好啊,人都知道你在店裡呢。”
林洲看看奚南的臉,回頭跟蘇北說:“出不去。要不你躺這兒替我。”
“我`操我敢嗎?”蘇北趕緊搖頭:“哥你自己躺著吧,我享受不了這待遇,這少爺要一睜眼看見是我,那還不作個底朝天。”
林洲扯了扯被奚南拽得變形的領口,手落下的時候隨手給奚南扯了下被,蓋住他半個頭:“那你就趕緊該幹什麼幹什麼,那些人不用管,讓他們有事兒微信說。”
“好嘞!”蘇北縮著脖子笑著問:“哎那哥晚上你還走嗎?用我在外面鎖門不?”
“不用,”林洲揚了下手讓他趕緊走,“我自己鎖就行,一會兒你要走了跟我說一聲。”
蘇北曖昧地眨了幾下眼睛,然後下樓了。
林洲又伸手碰了碰奚南的臉和脖子,還是燒得挺厲害。奚南臉燒得很紅,其實林洲不太有這種照顧人的經驗,他自己感冒發燒連藥都不吃,睡一覺基本就好利索了。
那晚林洲幾乎沒怎麼睡,奚南睡得難受,時不時要哼哼兩聲。林洲中間又起來喂他吃了一次藥,一直到快天亮了,奚南這才算是要睡熟。
其實這小少爺還是挺皮的,不是那麼經常生病。他還曾經自嘲過,就因為生病了也沒人陪沒人在乎,所以也別矯情地感冒發燒了,就好好活著吧。
林洲睡著的時候按著他的頭,把那顆圓不隆冬的腦袋扣在自己身上,奚南似有所覺,動了動,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奚南醒過來的時候林洲睡得還很熟,奚南想起來去個廁所,結果剛一動就覺得渾身都疼,尤其頭疼得厲害。
他知道自己昨晚喝多了,還發燒了。
奚南胳膊一抬,毫不猶豫打林洲身上:“林洲我難受。”
林洲眯著眼,對了半天焦才看清楚。他捏了捏眉心,問:“還難受?”
“啊,難受。”奚南坐旁邊看著他,指了指自己嗓子:“你聽我這聲兒,啞了,嗓子疼。”
林洲一條胳膊壓著額頭,剛醒過來聲音也是啞的:“再吃遍藥?”
“不吃,我要尿尿。”
林洲閉著眼說:“那就去。”
“我走不動了,我渾身疼。”奚南皺著眉,一臉不高興的樣。
林洲睜眼看他,隨後歎了口氣,笑了:“不折騰死我你就心難受。”
他掀開被子站在地上,朝著奚南張開胳膊:“自己滾過來。”
“……我`操`你這啥手型啊?你要抱我啊?我`操。”奚南瞪著眼睛:“你當我是姑娘呢?”
林洲有些無奈:“那你想怎麼的?”
奚南在床上爬過去,把林洲轉過去,踩著床搭在他背上,說:“你背我去。”
林洲笑著掂了掂他,一隻手兜著他的屁股,逗他:“發燒了小棍兒也挺精神啊?頂著我了。”
“你那才是小棍兒,”奚南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就你棍兒大,操。”
站在洗手間被林洲從背後握住鳥的時候,奚南一下子想起了兩人剛見面的時候。也是現在的姿勢,不過那時候林洲只是握著他的手,而現在林洲這個不要臉的直接用手指夾著他的鳥。
奚南思維太發散了,林洲晃了晃他的鳥:“快點尿,別磨蹭。”
奚南摸摸鼻子,集中注意力放水。
少爺平時就夠能使喚人的,這一病了更理直氣壯了。蘇北下午三點多到店的時候奚南正坐在吧臺上吃水果,晃悠著腿,地面上還都是剛拖過地留下的水漬。
“喲,好了啊?”蘇北跟他打了聲招呼:“不燒了?”
“不燒,”奚南紮了塊火龍果扔嘴裡,邊嚼邊說:“就有點咳嗽。”
“那就行,”蘇北笑著說:“好得還挺快。洲哥呢?”
奚南往後面指了指,漫不經心說:“給我做病號飯。”
蘇北一下就樂出聲,然後笑得半天停不下來。他往後面看了兩眼,然後湊回來也坐在奚南旁邊,輕輕撞了下奚南肩膀。
“幹啥啊北哥?”奚南把水果往他那邊推了推,讓他一起吃。
蘇北說:“你吃吧我不吃,我問你點事兒。”
奚南眨眨眼:“問啊。”
蘇北臉上有那麼點調笑的神色,但是眼神裡也有點曖昧。他小聲在奚南旁邊問:“哎小少爺,哥問問你。你跟我哥……你怎麼想的?”
奚南嚼水果的動作定了一下,扭頭看他。蘇北看著他的眼睛,奚南說:“什麼怎麼想的?”
“就……你覺得你跟他是怎麼個關係?”
奚南安靜了好幾秒,然後又叉了片蘋果嘎吱嘎吱嚼著:“我說不好。”
“說不好也說說唄。”蘇北等著他說。
奚南放下叉子,撓了撓額頭。他吭吭哧哧地憋了半天,就說出兩句來。
“咳,我真那個啥……我真不太知道我們算什麼。其實吧……我挺喜歡現在這樣的……”
蘇北看著他:“現在什麼樣?”
奚南摳了摳吧台的大理石邊緣:“就現在這樣唄。”
“你倆幹啥呢?”林洲從後面端著託盤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這倆人頭對著頭小聲說話,他把蘇北從吧臺上胡嚕下去。
“這剛說到關鍵。”蘇北搖搖頭,心說哥你來的真他媽是時候。
“你倆能有什麼關鍵?”林洲把託盤放奚南旁邊,“吃吧,祖宗。”
奚南特意讓林洲給他做的飯,其實他不是特別餓,而且吃了一盤子水果基本都飽了。但是還是端著托盤繞到吧台裡面蹲小板凳上一口口地吃,吃得還挺認真。
奚南當時沒跟蘇北說謊,也不是故意不說。他是真的怎麼想就怎麼說的。
他喜歡現在這種生活,他迷戀林洲對他好慣著他的狀態。但是林洲大他十多歲,他們倆最初就是個炮友,對著這麼個老流氓奚南也想不出來別的,那太彆扭了。而且也不敢想。
那晚睡前他在被窩裡攥著林洲的褲衩,咳了兩聲之後問:“林洲,要是有天你煩我了,你怎麼辦?”
林洲當時摸了下他的頭說:“我現在就挺煩你。”
“……操。”奚南收回手,翻個身轉過去了。
林洲笑了幾聲,扯了把奚南的耳朵:“你想說什麼?”
奚南背對著林洲眨了眨眼,他不知道怎麼說。
週一上課的時候,奚南問旁邊的室友:“哎小龐,你跟你對象還挺好的?”
“挺好的啊。”
“我想諮詢你一個情感問題。”奚南一臉認真。
室友震驚了:“你?諮詢我?還是情感問題?媽呀這種問題你不是經驗豐富嗎?”
奚南炸了:“我怎麼了我就經驗豐富了!我單純著呢好嗎?”
“艾瑪你說這話你不牙疼啊少爺?”室友指著他說:“光我知道的你勾搭過的班花校花專業花沒十個也八個了行不行?”
“那都瞎胡鬧的事兒,我追上之後也就吃個飯看個電影,買個包啥的。”奚南甩了下手,不願意提之前那些事兒。
室友笑著說:“行那你問吧。”
奚南拿起筆攥在手裡,撓了撓筆帽:“你要是那啥……你有事兒沒事兒總惦記一個人,想找他,還總想跟他上床,你說這咋回事兒?”
“……”室友吸了口氣,小聲問:“少爺這種問題真的挺智障的,你都總想跟她上床了……你說咋回事兒?”
“我喜……我喜歡他?”奚南揚著半邊眉毛問。
“廢話了。”室友說。
“那要是這人……他跟你差距挺大呢?”
“哪種差距啊?”
奚南低著頭,聲音更小了:“各種,方方面面的。”
“這不好說,我覺得這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了。”室友一邊跟他聊天一邊還能把老師的板書抄筆記本上,他看著黑板說:“你像我跟我對象,我倆差距就挺大的。她家條件那麼好,還出國了,你看我這麼困難,那我倆也挺好的。”
“那要是……年齡也差不少呢?”奚南又咳了一聲。
“差多少啊?”室友小心地抬眼看他:“少爺我覺得只要十八歲以上都沒啥問題……別是未成年就行……”
“不是,是他比我大挺多。”奚南撓著頭,真覺得這關係亂七八糟,形容起來都費勁。
室友又定住了:“別是有夫之婦吧?”
“哎不說了不說了!”奚南簡直鬧心,正好下課鈴響了老師也收拾東西走了,他一揚胳膊站起來走了,“你自己回去吧小龐,我走了!”
天越來越冷了,奚南開著他那敞篷小跑有點凍臉,但是不敞篷又醜,於是回自己住的地方換了輛車。
他是在去酒吧的路上接到的電話,之前微信聯繫過他的那個女生。
“喂丁曦,找我有事兒啊?”
“啊我記得,怎麼了?”
“那你現在在哪兒啊?他等會兒要去找你?”
“春霖路……那這麼的吧,我發你個地址,那是我朋友酒吧,你先去那兒等我吧,他要找你也讓他去那邊,我十分鐘就到。”
“行,等會兒再說。”

第11章

奚南到的時候店裡還沒什麼人,天還沒黑呢夜貓子們還沒出來。他進了門給丁曦發微信語音問:“哎我到了,你在哪兒呢?”
有個服務生路過,沖他笑了下:“奚少來啦?”
“啊,林洲在嗎?”奚南從他端著的乾果盤裡撿了粒開心果剝了扔嘴裡。
“洲哥沒來呢。”對方說。
奚南手機震動了,丁曦也用語音回復他:“二樓二樓,你上來就能看見我。”
奚南鎖了屏,揣起手機蹦著上樓去了。
“這兒呢!”他一上去那女生就趕緊對他招手,“又帥了啊。”
奚南一笑:“別逗了,帥個毛啊胖了快十斤,最近我都不願意照鏡子。”
“胖了也好看。”對方是個看起來挺文靜的姑娘,長長的直發垂著,白色的高領毛衣很顯氣質。奚南以前就喜歡這一款,純純的。
“那人呢?你讓他來沒啊?”他們坐這地方離二樓的吧台很近,奚南沖吧台裡的小哥兒喊了聲:“小東,讓底下給我榨壺西瓜汁兒。”
“OKOK。”吧台裡頭小哥兒點點頭,拿對講機傳話去了。
“我剛跟他說了,一會兒應該就來了。”丁曦看著奚南,臉上有點不好意思:“真是挺麻煩你的,但我真沒別的辦法了,想來想去我認識的男生裡邊也就只能找你。”
奚南隨意地擺了擺手:“不用這麼客氣,也不算什麼麻煩事兒。這人誰啊?”
“一個富二代,姓薛,年齡挺大了,我看著都得快三十。”丁曦說起來這事有點皺著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煩:“我跟我室友逛街時候遇見的,就一直跟著我,後來也不知道在哪弄的我電話,煩都要煩死了。”
“長得漂亮有時候也惹麻煩,”奚南開了句玩笑,“你這就叫快樂的煩惱吧?”
“別逗了,哪快樂啊,膈應得慌。”
那人隔了挺半天才來,倆人都快把那壺西瓜汁喝沒了。奚南坐那兒東張西望的,坐不住,還有點找不著話說。所以那人來的時候他還挺熱情。
“小曦,等急了吧?有點堵車。”那人看都沒看奚南一眼,直接跟丁曦說著,手上還拿了束玫瑰花。
奚南自己接話說:“沒事兒不急,喲這叫我叫得還挺親熱的,還小奚。那啥我不習慣,你叫我大名兒就行,我叫奚南。坐吧別站著了。”
那人斜眼看過來,皺眉問:“你誰啊?”
四目相對的時候倆人都頓了一下,兩秒之後奚南冷笑說:“挺巧啊?”
“是挺巧的,這不奚少爺嗎?”對方看著奚南,一時之間場面還有點尷尬。
奚南往椅子上一坐,一條腿搭在另一條的膝蓋上,把丁曦的椅子往自己旁邊扯了扯:“坐吧寶貝兒,都自己人。”
丁曦眨了眨眼,有些疑問地看著奚南。奚南胳膊搭在她椅背上,看了眼那束玫瑰:“怎麼個情況啊?丁曦說最近總有人纏著她,敢情就是你啊?”
那人叫薛申,要算起來跟奚南還掛點親。這人就是奚南那個小後媽的親外甥,奚南一直都挺煩他。
奚南心中嗤笑,他算個雞毛的富二代,他們全家都倚靠著自己那金山爸爸呢。這偽二代上回跑比賽用的車還是奚南因為噴漆顏色不好看淘汰的,當時他看見的時候還挺意外,這車一直扔他們家車庫裡落灰了,什麼時候跑別人手裡了。
“嘖,世界夠小的啊。”薛申坐在他對面,看看他又看看丁曦,招來服務生點了杯酒。
“可不就小麼。”奚南摸摸丁曦的頭髮,剛要說什麼,就感覺到有人手搭他肩膀上了。
奚南抬頭看過去,是蘇北,他打了聲招呼:“北哥。”
“啊,忙著呢小南?”蘇北眼神落在奚南放在丁曦後腦上的手,笑了下說:“不給哥介紹介紹啊?”
奚南倒是挺坦蕩的,指了指丁曦說:“這我女朋友,對面那是我後媽她外甥。”
“你女朋友?”蘇北挑了下眉毛,又問了一句。
對面薛申還盯著他們看,奚南點頭:“嗯,叫丁曦,我沒領她來過,膽兒小,來這地方害怕。”
蘇北眼神又在丁曦身上轉了轉,丁曦對他笑了一下,蘇北說:“行,挺漂亮。”
奚南其實當時還真沒怎麼當回事兒,反正等會兒這倆人走了再說也一樣,現在把姓薛的糊弄走就完事兒了。他要真避諱林洲或者酒吧裡的人,他當時也不會讓丁曦來這兒。
奚南還挺心大地問了句:“林洲回來沒呢?”
“回了。”蘇北拍拍他肩膀轉身下樓了,奚南其實特想跟他一起下樓找林洲來著,比起在林洲身邊當個作天作地的小祖宗,他是真不願意在這兒坐著面對薛申。
不過其實丁曦今天是真找對人了,要換個人沒准薛申還得執著一下,但是碰上奚南他真沒法再開口說什麼。倆人關係不怎麼地是真的,但是因為個姑娘鬧破臉也難看,尤其奚南還說是人男朋友。
所以他們也沒在樓上坐多長時間,基本上沒到半個小時仨人就下樓要走了。奚南摟著丁曦的肩膀,跟薛申說:“今兒都認識了,死心了吧哥哥?我說你都有未婚妻的人了,就別出來招這個惹那個的,你渣不渣啊?”
“別裝,”薛申斜他一眼,“誰比誰強啊?”
奚南還沒說話,就看見林洲從他旁邊走過去,看都沒看他一眼。奚南下意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林洲定住,回頭看他,挑眉沒說話。
奚南反應過來之後覺得自己手挺賤的,你說你扯他一下幹什麼,他就是看林洲目不斜視從他身邊走過去不太自在,渾身不得勁兒。
“咳……沒事兒我條件反射。”他放開林洲的胳膊,林洲抬腿就走了。
奚南接著回頭去跟薛申說話,他的另外一隻手還一直攬著丁曦,時不時摸摸她頭髮或者拍拍肩膀,演得十成像。
薛申走了之後他立馬把手拿下來,跟丁曦說:“我送你回去,你先站這兒等我一下。”
他跑著去後面找林洲,找到之後扯著林洲衣領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他瞪著眼睛說:“林洲你大爺,你他媽剛才瞪誰呢?”
林洲抹了一把下巴,沒看他。
“你等爺爺回來的。”奚南看著林洲那張冷冷淡淡的臉就堵心,他故意湊近了小聲問一句:“林洲我女朋友漂亮嗎?”
林洲眼神落在他身上,依然是淡淡的,啟唇扔出三個字:“挺般配。”
奚南冷笑兩聲,轉身走了。
開車送丁曦回家的路上奚南一算,他跟林洲都認識好幾個月了。剛認識的時候林洲還總是穿無袖背心,現在出門都得穿厚外套,早晚冷起來有時候都凍得奚南吸溜鼻涕。
“今天謝謝你了奚南,給你添麻煩了。”丁曦側頭看他說。
奚南搖了搖頭:“瞎客氣個什麼勁,沒事兒。”
丁曦低頭笑了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感覺你就知道玩兒,也沒個正形,現在倒覺得你還挺爺們兒的。”
“哎這話說的,哥哥什麼時候不爺們兒過。”
“那以後常聯繫吧,我一直以為你有女朋友了。”丁曦看了眼車窗外面,不太自然地說了一句。
“嗨我這人,我就定不住,跟誰都處不長。”奚南岔開話題:“從哪個路口拐?”
“就前面過了紅綠燈右轉。”
奚南點頭說:“行,我一會兒還有點事兒,就不跟你吃飯了啊。”
“嗯行,你忙你的。”
奚南在社區門口把丁曦放下,然後立馬調頭回酒吧。他才琢磨過味兒來,敢情林洲老流氓這是心裡泛酸?一把年紀了可真幼稚啊。
不過奚南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是覺得挺開心的。
回去的路上聽著音樂都能跟著哼哼起來,屁股一顛一顛的,覺得特別樂呵。

第12章

“喲,咋又回來了?”奚南進來的時候蘇北問他。
奚南笑得依然沒心沒肺,還問:“那我不回來我幹啥去啊?”
蘇北看著他,扯唇笑了一聲。
“這啥表情啊?”奚南手上轉著車鑰匙,笑著問:“真以為那是我女朋友呐北哥?早八百年就分了,讓我幫忙甩個尾巴。”
蘇北眨了眨眼,半天才笑了:“我看還有戲。”
“有雞毛戲啊,”奚南四處尋摸著,“我現在不喜歡這一掛了,單純幫個忙而已。林洲呢?”
“不喜歡這一掛了,”蘇北往後看了一眼,回頭接著問他:“那你喜歡哪一掛啊?喜歡什麼樣的?”
奚南嘿嘿一樂,沒回話,又問了一遍:“林洲呢?”
“找林洲幹什麼啊?”蘇北今天莫名有點欠,堵著奚南問個沒完:“喜歡林洲?”
奚南被問得一愣,臉上不太自在,撓了撓後腦勺,不太好意思:“北哥你問這幹啥?什麼喜不喜歡的……他個老痞子……”
蘇北挑眉:“那就是不喜歡了唄?”
奚南咳了一聲,車鑰匙揣外套兜裡,手也揣裡不拿出來了,眼睛看向別處,扔出一句:“那也沒說不喜歡啊。”
蘇北樂了,過去彈了下他的腦袋:“瞅這費勁的,稀罕就是稀罕,不稀罕就是不稀罕,這有啥的。行了找地方自己玩兒吧,洲哥沒在,出去吃飯了。”
“出去吃飯了?”奚南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剛才還在呢我送個人工夫他就出去了??跟誰吃飯去了啊??”
“我不知道,要不你問問他。”蘇北說了這句就走了,他得在酒吧來回轉悠,有熟人就打個招呼,或者有什麼事的時候趕緊解決。
“操的。”奚南掏出手機給林洲打電話,邊打邊罵:“出去吃飯也他媽不說……”
這電話他打了三遍林洲才接起來,那邊聽著還有點吵:“怎麼了?”
奚南直接就爆炸了:“你接個電話怎麼這麼費勁啊!”
“沒聽見。”林洲說。
奚南一屁股坐進旁邊沙發裡,皺著眉問:“你幹嘛去了啊?”
林洲不知道跟別人說著什麼,竟然沒搭理他。奚南哪能受了這樣,提高了音量喊著問:“林洲你他媽聾了?我問你話呢你跟誰說話呢!”
林洲聲音依然是那樣,不急不徐:“跟朋友吃個飯。”
奚南眼珠轉了轉,問:“跟誰啊?”
林洲說:“你不知道。”
奚南對這答案不太滿意,但是也說不出別的。他音量降低了點,問:“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你還來酒吧嗎?你不來我就回家了。”
林洲淡淡地說:“還不知道,回去吧。”
“我`操……”奚南手掌在牛仔褲上直搓,搓得手心都熱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還有事兒嗎?”林洲問。
“沒了。”
“那先掛了吧。”
奚南不吭聲,他不太想掛,可是沒有理由。他撇了撇嘴,也沒說話就直接掛了電話。
爺爺直接掛電話,爺爺不開心了。奚南想傳遞的是這個信號,就是不知道林洲能不能接收到。
林洲今晚對他一直有點淡淡的,奚南當然感覺到了。他不習慣這樣,聽著林洲冷冷淡淡的聲音奚南竟然有那麼點說不上來的委屈。
他不太敢猜林洲到底是不是因為他說丁曦是女朋友的事兒,又不想在電話裡特別刻意地解釋一下,這樣顯得有點太那什麼了。萬一人林洲壓根沒當這是回事兒呢,自己不就成笑話了。
其實就是小少爺讓林洲慣的,習慣了端著。他更願意在床上的時候狀似不經意地說一句“那不是我女朋友我現在被你幹得對女的沒感覺了”,這樣可能更自然一些。
他就一直在沙發裡窩著,既不說話也不挪地方。直到後來沒桌了蘇北過來給他攆走了,讓他給騰地方。奚南耷拉著腦袋回吧台裡蹲著了,酒保小哥兒在他旁邊給人調酒,時不時低頭看看他。
“不開心啊奚少?”小哥兒不忙的時候問他。
“還行吧。”奚南坐在小板凳上摳骰子玩兒,心裡一直在罵林洲。
“你想喝什麼嗎我給你調一杯?”小哥兒問。
奚南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要喝他也只想喝林洲給他調的,林洲兩隻大手擺弄那個調酒杯的時候特別好看,就是有點浪,太招人了。
之前有一回酒保請假的時候,林洲在裡面當了一晚上酒保大叔。奚南就蹲旁邊看了一整晚,那晚吧台邊上圍了一圈人,男的女的都有,好多都想撩林洲。
奚南當時的心情還有點複雜,一邊不願意讓他們盯著林洲看,但是還忍不住有點小得意。這人是我的,他再怎麼帥也是爺爺的,在床上他只哄著我。
想起這事兒奚南更不開心了,胸口堵得慌。
他看了眼時間,都快十二點了林洲還不回來。但他就是不想回家,就坐著乾等。
他給林洲發了條短信:“林洲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林洲沒回他,估計是沒看見吧。
蘇北過來的時候奚南從吧台裡站起來叫他:“北哥北哥。”
“嗯?”
奚南問他:“林洲說今晚回不回來了嗎?”
蘇北點頭:“回,估計快了吧。你還等啊?要不先回家睡吧,明兒有課沒?”
奚南打了個哈欠:“那我再等等吧。”
蘇北笑著走了。
林洲應該是半個小時之後回來的,奚南看見他的時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從吧台小門裡鑽出去,走到林洲旁邊問:“林洲你這麼晚才回來啊?”
林洲邊上樓邊問:“還沒走?”
奚南跟在屁股後面上樓,嘟囔著罵了一句:“你他媽都沒回來我往哪走……”
林洲回頭看他一眼,沒說話。
上樓進了休息室,林洲脫了外套隨手往床上一扔。奚南關了門,攔在林洲身前,抬頭問:“林洲你喝酒了?”
“嗯,喝了點。”林洲沒碰他,只是冷眼看著。
奚南撇了撇嘴,眼角有點紅。下垂的眼角這樣往上看是說不出的可憐。他每次用這個角度看林洲的時候,不管他說什麼林洲都會答應他。
奚南伸手抓住林洲的手,攥著他手指。他有點皺著眉說:“林洲我胃疼。”
林洲問:“沒吃飯?”
“沒吃。”奚南依然攥著林洲的那根手指,坐在床上,“我送個人就回來了,吃個毛飯啊。我想吃你做的。”
林洲挑眉。
“你隨便給我煮個什麼面吧,我胃疼,我嗓子也疼。”奚南坐在床腳弓著腰縮成個雞蛋似的,但還扯著林洲不鬆手。
林洲盯著他看了半天。奚南抬眼看他,也不說話,一對兒熊貓眼看著更大了。林洲抽出手,說:“我先洗把臉。”
奚南坐在床腳安安靜靜地等著,他很少有這種消停時候。林洲出來的時候奚南吸了吸鼻子站起來,問:“你為什麼不搭理我?”
林洲摸了把他的後腦勺,說:“沒有。”
那晚奚南吃完了面,還是跟林洲回了家。在路上他偶爾會側頭去看,看林洲的側臉,和他隨意放在方向盤上的手。
他知道自己不對勁,他有點太在乎倆人之間的關係了。
這一晚的奚南不管怎麼看都是有點可憐。
剛一進門脫了鞋他就直接跳到了林洲背上,兩條腿盤起來夾住腰,一口含住林洲耳朵。
他咬著林洲的耳垂,往耳朵裡面吹氣。還伸出舌頭舔他的耳廓,用舌尖撩他耳朵後面那處軟軟的肉。
林洲站著沒動,奚南一隻胳膊環著他脖子,另外一隻從衣領處伸進去,揪他胸口的凸起。
“林洲我想要。”奚南喘著粗氣說。
他這麼在林洲耳朵旁邊又親又喘的,不管是誰都受不了。林洲反手兜住他的屁股,粗聲道:“下來。”
奚南抱著他脖子問:“下來之後呢?你要怎麼我?”
林洲就那麼背上掛著個人往沙發處走,到了沙發直接把奚南甩進沙發裡,居高臨下看著他,扔出兩個字:“幹你。”
奚南被林洲這個動作和現在這種姿態給迷住了,覺得此刻的林洲蘇得他心臟麻酥酥的。他站起來踩在沙發上,幾下脫光自己上身的外套和毛衣,迫不及待想把自己扒光了撲林洲身上。
奚南剛一解開腰帶扣子,就被林洲一把抽出了腰帶。奚南還沒反應過來,腰帶已經在他兩隻手腕上纏了兩圈了。
“林洲你把我綁上幹啥啊?”奚南掙著胳膊,有點要躲。
“老實著別動。”林洲冷著聲音說。
奚南咽了下口水,一邊控制不住心裡有點發毛,但是又覺得這樣的林洲有種讓人把控不住的吸引力。
奚南兩隻手被捆在身前,就著他踩在沙發上的高度,林洲單手攬住他的腿,半扛著人扔在了臥室的床上。
“操`你磕疼我了!”奚南摔在床上之後瞪著林洲,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
林洲不看他的臉,當著奚南的面沉默著把自己脫光,奚南隨著他脫褲子的動作,下半身高高立起,在牛仔褲裡面支起個小帳篷。
“老流氓!”奚南罵了一句。
林洲脫光了自己之後抓著奚南的兩隻褲腳,就那麼倒提起來,褲扣都沒解,硬生生把褲子就那麼扯了下來,正精神著的小小少爺被勒了一下,疼得奚南“嗷”地喊了一聲。
“你傻逼啊林洲?!”奚南抬腳去踢林洲的臉,被林洲躲開之後扯開嗓子開始罵起來:“你抽什麼邪風呢你!你他媽不知道我硬著呢嗎?爺爺讓你這麼一擼你把我皮兒都快蹭破了!”
他兩隻手被捆著不能動,但不代表他腿也動不了,奚南兩條腿在床上動得跟章魚鬚子似的,逮著林洲就踢。
林洲掐著他一隻腳腕,問:“腿也想被捆上?”
“你他媽試試!”奚南另外一隻腳往林洲胳膊彎上踢,“爺爺作不死你的!”
林洲沒理他,從抽屜裡拿出安全套和潤滑液,一把扯掉奚南僅剩的一條小褲衩。小小少爺得著自由了撲棱一下立起來,直指天花板。
奚南下身光溜溜的,之前有一回林洲把他下面的毛全給剃了,奚南當時一邊哈哈笑著一邊喊癢。這會兒光不出溜的小東西尤其顯眼。
奚南以為照林洲今晚的狀態估計是不會給自己做前戲了,估摸著往他後面塗點油就直接上了,沒想到林洲還是分開他兩腿給他做了擴張。
奚南不太好意思,並著腿要躲。
小少爺愛乾淨,每次上床之前必須把自己洗乾淨了才行。他眼角泛紅,問:“林洲我能先洗洗澡嗎?”
林洲沒吭聲,在他身體裡的手指直接按在他奚南最受不了的那處,奚南渾身一抖。
奚南扭了扭屁股,不太自在地躲。林洲抬眼看他,啞聲說:“別動,聽話。”
奚南一聽林洲這麼跟他說話,鼻子突然就酸了。林洲冷著他一晚上,其實小少爺心裡也委屈著呢。
開始的時候奚南還挺樂呵的,本來就沒覺得有什麼,後來又覺得林洲吃醋這事兒挺逗。但回來之後沒看見林洲,在酒吧等的這一晚上心情已經越來越沉下去了。
說到底奚南最缺的就是安全感,他每天咋咋呼呼的刷存在感,就是因為他缺那東西。但凡林洲對他有一丁點冷淡,奚南都會覺得有點無措,每次都是這樣。
所以後來林洲回來之後他會有點不自覺的討好,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林洲提槍進來的時候,奚南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林洲已經習慣了,反正奚南在床上常哭,疼著了哭,爽著了也得哭。
他被林洲掰著兩條腿,分得開開的。林洲親了親他的嘴,奚南吸溜著鼻涕親回去,眼淚還不停地從眼角淌下去。
“這樣舒服。”奚南話裡帶著濃重的鼻音,被捆著的兩隻手向上伸著,林洲撞下來的時候他會摸摸林洲繃緊的肌肉。
“我我我喘不上氣了,”奚南一邊哭一邊說,“但是很爽。”
林洲看著他的眼神很深,能把奚南生生吸進去。
奚南在林洲的大力衝撞下射了一次,渾身都一顫一顫地哆嗦。他縮成一團,閉著眼睛緩不過神來。
射出來的東西噴在林洲小腹上,星星點點的看著有些淫靡。林洲還在他身體裡,奚南哼唧著說:“林洲你抱我一下。”
林洲抱住他,沉默地親了親他的臉。
奚南緩了一會兒,林洲再次動起來的時候奚南眼淚流得更凶了。也不全是爽的,也有心裡那點憋屈,借著做愛的由子全都哭出來。
林洲伸手給他抹了把眼淚,奚南說:“你能不能抽張紙給擦擦鼻涕,我鼻子裡都裝不下了,吸都吸不住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吸了一下。
林洲笑了,伸手抽了張紙,奚南就著他的手擤了擤鼻子。
那晚奚南射了三次,最後的時候他已經完全沒力氣了。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他感覺自己要被榨幹了。後面也摩擦得生疼,火辣辣的。
“林洲我不要了……”奚南哭著說:“你快點射吧。”
林洲把他翻了個身,讓他趴在床上,從背後做。奚南看不見他的臉也聽不見他的聲音,手被捆著他不能碰碰他。這個姿勢他有種心不落地的感覺,不喜歡這樣。
“林洲你還是把我翻過來吧,要不你就把我解開。”
“你再不把我翻過來我要開始哭了啊。”
“媽的你他媽趕緊把我翻過來。”
林洲捂住他的嘴,到底還是把他翻了過來。奚南的腿幾乎一百八十度被折得緊貼在他肚子上,屁股也離開了床,這種姿勢林洲每一下插入都像是要直接插進他的胃裡。
奚南渾身都在哆嗦,爽到極致了有些發冷。臉上眼淚鼻涕糊作一團,他哭著說:“林洲我感覺做完今天我屁股要廢掉了。”
林洲這一晚算是把寡言進行到底了。
平時奚南哭得太厲害了他會說幾句話哄一哄,今天最多就是親親他或者抱住拍拍背。
奚南知道他快射了,林洲的下巴繃得很緊,這樣的時候線條看起來有些淩厲。奚南眼睛都哭腫了,有點看不清林洲的臉。
最後那幾十下奚南真的覺得自己要被撞漏了,他都有點怕床板不結實的話他能不能直接陷進去。
他大聲喊著跟林洲一起射出來的時候眼前都黑了,大概有那麼十幾秒鐘是暈眩狀態,進入了忘我世界。林洲抱著他,胸口起伏得很劇烈。
兩個人都沒說話,林洲的唇貼在奚南脖子上,很燙。
奚南往他頭頂上蹭了好幾下鼻涕。
林洲解開他手腕上的腰帶,奚南看著手腕上兩圈紅印子撅起了嘴,“這他媽讓人看見了我怎麼說啊!”
林洲伸手給他揉了揉。
奚南癱在床上像條死狗,跟林洲說:“你給我洗吧,我沒力氣動了。”
林洲把他抱著放進浴缸裡的時候奚南已經睡著了。他抓著林洲的胳膊,挺白的手腕兩道紅痕異常明顯。
林洲給他塗了點藥,洗完澡在他屁股後面也塗了一些。
奚南嘟嘟囔囔地罵著,林洲親了親他額頭上的小痦子。
奚南睜眼看了看他,想了想,開口說:“林洲,今天那個女……”
“奚南。”林洲打斷他的話。
“嗯?”奚南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打算明天穿個袖子長一點的毛衣。
林洲摸摸他的頭,聲音低沉:“明天開始你就別再來了。”
奚南一下子愣住,胳膊還舉著沒有放下來。他瞪圓了眼睛,有點難以置信:“……你什麼意思啊?”
林洲關了燈,繞過去躺在床的另一邊。黑暗中他彈了奚南的頭一下,然後說:“小孩兒,二十出頭的好歲數,別跟著我這麼混。”
奚南覺得心一下來就涼了,有點像冬天的時候穿著汗濕了的秋衣,站在零下三十六度的院子裡,從頭到腳都是徹骨的涼,涼透了。
他再開口的時候聲音都顫了,閉著眼睛:“林洲你這是攆我啊?”
林洲最後扯了一把他的耳朵,然後就收回了手,聲音倒是還挺溫柔的,可是說出口的話讓奚南那顆飄搖的心又被風刮到樹上磕了一下。
“嗯,攆你。以後別來了,小少爺。”

第13章

奚南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煙,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人聊著天。
“少爺,挺長時間沒出來玩兒了啊?”
“那是你出來得少,我總玩兒啊。”奚南彈了下煙灰,“哎你這是假煙吧?一股哈啦味兒。”
“不知道,別人給的。”
奚南皺著眉把煙吐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臥槽南哥你這什麼打扮啊?”瘋子沖過來一把摸上奚南的腦袋,哈哈哈樂個沒完:“怎麼的這是新一代潮流啊?我這也看不懂啊!不過南哥你這頭長得可真圓哈?”
“滾犢子。”奚南打開他的手。
也不怪人笑,奚南現在照鏡子看看自己有時候也覺得傻逼。花裡胡哨的潮牌外套,牛仔褲,這倒是挺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他那顆異常光亮的腦袋。
太亮了,像葛大爺。
奚南伸手摸了把光滑的頭頂,說:“我怕長痱子,剃乾淨了利索,怎麼的吧?”
“喲這大冷天兒的。”瘋子還是笑得停不下來,“我太不習慣了,我現在看你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和尚。還是你原先那九毫卡尺我看得慣。”
“不卡了,剃光。”奚南手揣著兜,吸了下鼻子。
不過說起來這光頭其實真的冷,風一吹頭頂空空的感覺讓人特別不習慣,感覺缺了點啥。雖說以前他那小圓寸也不頂什麼用,但多少能為光滑的頭皮擋點風……
“一會兒去哪玩啊?”奚南歪著腦袋問著。
“看玩兒啥了,”瘋子低頭擺弄著手機,嗡嗡嗡聊著微信,“唱歌就去K喝酒就去吧兒,玩牌就找個會所唄。”
奚南琢磨了一圈兒,都沒勁,提不起精神。
旁邊有個人說:“回回都是這些,真他媽沒勁。”
“那本來就這些,還能玩兒出什麼花來。”瘋子看看他們,笑得有點壞,“要不來點浪的?來個群p……”
奚南一腳踹他屁股上堵住他沒說完的話:“群個雞毛啊,噁心不噁心。”
瘋子嘿嘿一樂:“我就說著玩兒的,你們一群臭直男。”
奚南側頭又點了顆煙,在煙霧下眯了眯眼睛。
直男。他現在還算直男嗎?
拉JB倒吧。
奚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煙灰,說:“算了不玩兒了,我回家了。”
“別走啊少爺,這才剛出來多大會兒。”有人留他。
奚南沒回頭,就擺了擺手。跳進他的敞篷裡就開車走了。
路上冷風一直刮著他光禿禿的頭皮,奚南覺得自己就像一顆移動的鵝蛋。
那天去剪頭髮,洗頭小哥兒的手按摩他頭皮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林洲帶著粗繭的手。每次這麼扣住自己的頭輕輕晃的時候都有點像逗小孩兒。
他有點生氣,洗個頭也他媽能想起林洲。真他媽犯賤了。
奚南看見理髮師拿起推子的時候突然腦子一抽,開口說:“別套卡尺了,都剃光吧。”
理髮師有點驚訝:“都剃光?是我理解那意思嗎?”
奚南點頭:“對,剃光,光頭。”
於是從理髮店出來他就成了一顆光滑的鵝蛋。
手機在兜裡震動,奚南伸手掏出來,按了下按鈕關上敞篷。打電話的是他爸,叫他回家吃飯。
“爸我不去了吧,有點累。”奚南故意把聲音弄得蔫蔫的,讓人聽起來有種疲憊感。
他爸一聽他這聲音也不堅持讓他去了,說:“那明天過來吧,我過兩天要出差倆月,你得有兩三個月看不見你爸了,回來吃個飯。”
奚南“嗯”了聲:“行那我明天下午早點過去,爸你去哪出差啊那麼長時間?”
他爸說:“非洲,談個項目,反正也不一定能用了那麼長時間。”
奚南反正問多了也聽不懂,於是說:“啊,那先不說了啊爸,前面有交警我打著電話他該罰我了,明天見!”
掛了電話之後奚南隨手把手機往旁邊一扔,一想到明天要去吃飯就有點犯愁。其實吃個飯沒什麼,主要就是沒話說。
他爸,他,加上那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小後媽,沒話找話的場面奚南真是懶得應對。尤其他那小後媽,長得倒是挺漂亮的,但是他總覺得那活脫脫就是個心機婊,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再說最近奚南本來就鬧心,幹什麼都不在狀態。
可以說自從他跟林洲斷了之後他這狀態就沒好過。
那天早上奚南臨走之前不爭氣地哭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麼。他使勁用袖子蹭眼睛,最後把整個眼眶都蹭紅了。
當時奚南抹掉眼淚面無表情地說:“林洲我要是再找你一次,我就是你孫子。”
說完這句就開門走了。
他是真沒想到林洲能說出那樣的話,要跟他斷。不管是什麼原因吧,小少爺一顆鮮活的心是真的傷著了,最近這段時間有點跳不動了。
可能以前跳五下的工夫現在只帶死不拉活地跳一下,還沒從那股傷心中緩過勁兒來。
晚上躺床上睡不著覺的時候,奚南無聊刷著朋友圈。他看見瘋子傳了一組照片,幾乎不用看第二眼,他就知道那是林洲的酒吧。
奚南一下子睜圓了眼睛,一共五張照片他來來回回翻了好幾遍。
操。
操操操操操操操。
奚南瞪著那幾張照片看了能有十分鐘,然後手機鎖屏往枕頭底下一塞。
看個JB啊看,賤不賤。
瘋子上回去酒吧的時候摽著林洲胳膊說話的樣子奚南現在都能想起來,這回不知道又怎麼纏著了。
奚南罵了一聲,翻了個身。
下身之前讓林洲剃得光溜溜的地方現在開始重新長毛茬了,有點紮。紮得奚南鬧心,心裡跟長仙人球了似的,碰哪都難受。
第二天奚南準時去了他爸家。
保姆做的飯很有水準,味道一流,他跟他爸吃,小後媽自己吃專門的孕婦餐。
奚南總共也沒說幾句話,多數時候都是低頭吃菜。他在這兒向來這樣,存在感很低。
席間他爸叫他:“小南,等哪次出差趕上你放假了,你就跟著我一塊兒出去看看吧。”
奚南沒什麼意見,點點頭:“嗯,行。”
“你也不小了,多熟悉熟悉公司,以後幹什麼上手也快點。”
奚南“嗯”了聲。
感受到旁邊的視線,奚南抬眼看過去,四目相對有點尷尬,小後媽沖他笑了下。
奚南抿了抿唇。
吃完飯之後天都黑了,奚南沒留下過夜,還是開著車出來了。在街上轉悠了半天,不知道去哪兒。不想回自己那個房子,但也真的沒地方去。
奚南想了想,給張景撥了通電話。
張景接起來的時候聲音聽著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吃東西。
奚南問:“你幹啥呢景哥?”
張景說:“吃飯呢,怎麼了?”
奚南用肩膀夾著手機,問著:“出來玩兒啊?”
張景拒絕得毫不猶豫:“不了,吃完飯得睡覺,明天還上班呢。”
奚南歎了口氣:“那成吧,週末再說。”
正在奚南琢磨著實在不行就回宿舍跟室友們聊聊天睡一晚的時候,找他玩兒的電話就來了。
依然是那些狐朋狗友,叫他出去喝酒。
奚南說:“成啊,地址發我。”
電話裡頭特別吵,對方喊著跟他說:“不用發了!就你朋友那個店,春霖路那個!以前咱來過!”
奚南的動作很明顯一頓,兩秒之後才用手指點了點手機。他猶豫了一下,最後說:“行,等我吧。”
他到的時候正是酒吧人最多的時候,他進門第一眼習慣性地往吧台邊上看,不過離得太遠人又多,也沒看見什麼。
倒是在上樓的時候看見了蘇北。
奚南笑了下:“北哥。”
蘇北看見他挺驚訝:“小南來啦?挺長時間沒來了啊?哎你這頭髮是怎麼的了?”
奚南抬手摸了一把腦袋,笑著說:“剃了,涼快。”
“是挺涼快,頭真圓。”蘇北拍了他一下,語氣什麼的跟之前沒差別,“你找洲……”
奚南打斷他:“我誰也不找,我就是來喝酒的。”
蘇北卡了下,然後笑著搖搖頭,說:“那行,你上去吧。”
奚南吸了吸鼻子,擺了下手上樓了。
說是來喝酒的,但奚南幾乎沒喝幾口。他跟一桌人鬧成一團,攛掇別人喝,不過到他自己的時候,杯子裡那點酒他都想方設法給倒了。
他知道自己酒量不行,也怕自己醉。
醉在一個原本讓自己最有安全感的地方是件挺危險的事兒,毫無防備,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做。
其實一整個晚上奚南都在琢磨,萬一看著林洲了應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但是真正看見的時候奚南壓根沒來得及擺什麼表情。
奚南中途上了次洗手間,回原路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喊:“我去你媽的,我點的東西怎麼還他媽沒上啊?這速度你就是現種個西瓜也種出來了!”
服務生在一邊解釋著什麼。
“別他媽說這麼多沒用的,你誰啊?”那人有點喝大了,伸手推了服務生一把。服務生太瘦,讓他推得一個趔趄。
奚南皺著眉走過去。
“你他媽手夠欠的啊?有話不會說你動什麼手?”奚南跟這個服務生還挺熟,表面文文弱弱的其實是個逗逼,經常一張嘴就是段子,奚南挺喜歡他。
“你又是誰啊?”那人眯著眼看奚南,四十多歲一個男的,長得有點胖。
奚南臉上有點不屑:“你管我誰呢,我說了你認識啊?你當這是你們家呢喝多了還帶耍酒瘋的。”
“少爺你少說兩句,”服務生在後面扯奚南袖子,“這沒啥你別跟他磨嘰,這種人太多了。”
奚南也知道酒吧裡這樣人多,喝了點酒對服務生吆五喝六的太多了。主要是他剛才伸手推人了,這就有點過分了。
奚南剛要開口再跟那人說什麼,就聽身後有道嗓音沉沉地響起來——
“怎麼了?”
奚南背對著他的睫毛猛地一顫。
他沒回頭,服務生跟林洲說了什麼他也根本沒聽見,他腦子裡基本是死機狀態,一團漿糊。
他始終用光溜的後腦勺對著林洲,直到轉身要回去的時候才正面看了林洲一眼。
林洲扯了扯嘴角對他笑了下,就當打招呼了。
不看見還行,真看見的時候奚南又有點鼻酸。
其實說白了,來這兒的目的不也就是為了看這一眼。奚南回去沒待一會兒就走了,不想待了。
想起剛才林洲那個笑來就覺得挺難過。之前他每天來酒吧蹦躂的時候林洲就偶爾那麼對他笑,有種說不上來的親近感。這會兒再看除了心酸還是心酸。
他自己是真不能做到跟林洲似的,見面還能笑著打個招呼。
這是真不當回事兒才能笑出來吧?媽逼的。
奚南始終不願意承認,他就是想林洲。幾乎每個晚上睡著之前都想,想去酒吧,想看一眼那個老痞子。
蘇北當時問他喜不喜歡的時候,奚南不太自在地說過一句:“那也沒說不喜歡啊……”
奚南躺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裡使勁蹭。
心裡不得勁兒了。那段以炮友身份開始的關係,他放不下。

第14章

“少爺你最近也太蔫兒了,你到底咋啦?”室友小龐一臉關心地看著奚南。
奚南嘴裡咬著棒棒糖棍兒,漫不經心地說:“沒咋啊,這不挺好嗎?我沒覺得蔫兒啊。”
“這哪是你啊連話都不愛說,”小龐指了指奚南手底下的書,“你竟然上課還看書,我太意外了。”
“那是我墮落太久你們已然是忘了,我也是正經考進來這學校的好嗎?我高三那會兒也當過一年學神。”
“行行,”室友點頭,“你最神。”
奚南翻了一頁,無精打采地看著書。其實他倒是每個字都讀了,不過其實沒走心,讀完拉倒,根本沒往腦子裡進。
“哎對了少爺。”小龐抬眼看看他,小心地問:“上回你跟我打聽感情問題,有後續嗎?”
奚南愣了下,然後面無表情說:“沒有。”
“啊?”小龐眨眨眼睛:“黃啦?”
“嗯。”奚南頭也不抬。
小龐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看了奚南兩眼,雖然內心還是非常好奇奚南竟然也有這種情感受挫的時候,不過非常體貼地沒接著往下問。
都這麼慘了就別撕他傷疤了吧。
奚南把棒棒糖棍兒咬得稀巴爛,心裡那點鬱悶全靠它發洩了。
老不要臉的,什麼二十出頭的年紀別跟著他瞎混,我願意怎麼混爺爺自己還沒說話呢,用你管我了。我就願意混,你管那麼多呢……
不待見我就說不待見的,說那麼多廢話有雞毛用。
“一會兒回寢室不?”下課的時候小龐問。
“不回了,”奚南想了想,“下午有個比賽,我回去取趟車。”
“又有比賽啦?行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哈。”小龐跟他擺了擺手,去食堂吃飯了。
奚南帶著耳機往停車場走,覺得自己應該調整下狀態,不能一直這麼低沉了。所以比賽給自己全副武裝上,打算玩命跑一把。
其實奚南賽車的時候一直玩兒得不算太浪,跑得不狠。他就是車比別人好,但技術真挺一般。多數時候就是跟著別人湊個熱鬧,有時候護具都不戴,反正也沒什麼事兒,跑兩圈就完事兒了,又穿又戴的他嫌麻煩。
不過虧了是他這次都把自己捂嚴實了,要不怎麼著也得缺胳膊斷個腿兒。
這回比賽時候不全是熟人,裡面有幾個人挺面生。奚南本來沒怎麼當回事,也不是每次比賽都是固定的人,自己跑自己的愛誰誰唄。
跑圈兒的時候本來他前面有個人,奚南要超車的時候那人突然往旁邊一個傾斜,想壞他一把,但沒想到角度壓太低了,直接倒了。
奚南也沒以為他能真倒,再想收根本來不及,直接撞上去了。速度太快,車什麼樣不知道,他自己是真飛出去了。
落地之前奚南還心裡想著,媽的這飛得挺遠啊。
落下之後還滾了幾圈。
他一顆光頭被捂在頭盔裡,奚南腦袋裡頭飛速轉著,我他媽會不會就這麼掛了,我要是掛了的話等會兒有人來問我我得留點什麼遺言。要萬一沒死還得上醫院搶救,媽的麻煩死了。
是挺麻煩的。
他當時想太多了,他自己除了有點腦震盪以外屁事兒都沒有,就擦破點皮和一些淤青。從頭到腳做了個檢查之後讓他在醫院裡觀察。倒是先倒的那人,奚南車撞上來的時候正好壓他腿上了。
小腿當時就粉碎性骨折了。
斷得利利索索的。
“我`操大哥你這也不能全賴我啊,我他媽跑我自己的你非得壞我,你這能賴著誰啊。你他媽純粹自己作死,我玩兒這麼多年摩托也沒撞著過誰。”奚南聽說對方腿折了之後就坐自己病床上嘟嘟囔囔地念叨,病房裡就他自己,也沒人聽他說。
奚南當時跟醫院說:“你們就給他治吧,什麼貴用什麼。能給他腿接上就行,錢我拿。”
當時奚南以為這事兒他頂多就是掏錢,醫藥費加上精神損失,再不濟讓他們訛點錢也就完了,那不然還能怎麼的,還能賠條腿啊?
沒想到這次人還真想讓他賠條腿。
“啥?”奚南好像沒聽明白小飛的意思,臉上哭笑不得:“他們要幹啥啊?”
“不知道,反正找你呢。”小飛皺著眉,表情還挺嚴肅的:“你別不當回事兒,那人我知道,挺特麼不是東西個人。你這回撞的是他親弟弟,他不可能就這麼消停了。”
“我`操那還怎麼的?”奚南壓根沒當回事兒,“他還找我?我這是沒怎麼,我要是也斷條腿我他媽還得玩兒命找他呢,他腿折了跟我有毛關係,我讓他在我前面倒下的?”
“你說這沒用啊少爺。”小飛拍了他肩膀兩下,接著說:“要不你還是回家找你爸吧,別回頭真攤上麻煩。”
奚南搖了搖頭,沒說話。
別說他爸這會兒出差了沒在家,就是他真在家奚南也不會跟他說。他跟他爸的關係也就只是一張銀行卡的關係,從小到大他的事兒他爸幾乎沒管過。
所以奚南也已經習慣了,什麼事兒都沒人管,他從小給自己設定的目標就是別惹大事兒,自己想法活著,在他爸面前降低存在感,要是能讓他爸把他忘了就再好不過了。
何況在奚南看來這也根本不至於的,真逗,我他媽還腦震盪呢我都自認倒楣了我找誰了?
讓他真把這當回事兒認真起來,是有天晚上回家的時候,就在地下停車場,他讓人給堵住了。
能有五六個人,手裡拿著東西,問他是不是奚南。
奚南虧了是跑得快,要不他直接就廢那兒了。那何止一條腿啊,估計小命都得搭進去。
到了這時候奚南才真信了,還真是有這種傻逼,不圖錢也不圖什麼,就單純的想找他,然後弄折他一條腿。
難道這樣才有江湖大哥的氣概?
不懂。
因為這破事兒他是沒法在自己房子住了,拿了兩件衣服去學校住了幾天。
室友問他:“這也不考試不幹啥的,你怎麼跑宿舍來了?你不冷啊?”
奚南一臉無奈:“我躲躲,最近有人找我。”
“誰啊?”
奚南笑著說:“一群歹徒。”
其實奚南住宿舍不是很習慣,宿舍沒有獨立衛生間。每天早上去廁所對他來說都有障礙,他有點嫌髒。而且也沒有能讓他天天洗澡的地方,睡覺之前不洗澡這讓奚南有點受不了。
但是他也不能自己去賓館住啊,這萬一讓人堵外面了他豈不是更無依無靠了,至少在學校裡頭歹徒們不敢太放肆。
奚南想想就覺得可笑,他怎麼淪落到這麼慘的地步了。
那時候奚南還當這事兒是個笑話呢,他以為就是個黑道大哥心裡有股火,非得找著他收拾一頓才能消氣,不然沒面子。
要不說奚南就是單純呢,什麼事兒在他看來都挺簡單,大大咧咧的性格什麼都不多想。他從來沒有害人的心思,所以也壓根就沒長那根筋。
不出去玩兒了每天在學校窩著,是真的挺無聊。人一閑下來的時候總願意多想,就比如奚南天天晚上躺床上睡不著的時候,他就會想東想西。
有時候想他媽媽,想想記憶裡頭關於小別墅那些零碎的片段,有時候也想林洲。
宿舍裡沒有林洲那兒舒服。
沒人給做飯吃,也沒人哄著玩兒。
雞雞旁邊毛茬都長了,也沒人給弄弄……
奚南就這幾天在學校悶著的光景,突然就想明白點事兒。為什麼林洲對他來說那麼特別,挺驕傲個人讓人甩了還他媽一天八遍的惦記著。
因為他缺愛。從出生開始就缺。
那種滄桑歷盡的老男人,他給的安全感和倚靠感,哪怕是從他手指縫中掉出來的一點柔情,都是別人無法替代的。林洲每次讓他作到無可奈何時候笑著喊的一聲“小祖宗”,都喊進奚南心裡了。
嘗過那滋味兒了,不可能輕易就放開。
奚南翻了個身,手壓在臉底下,他閉上眼睛琢磨著,要不等這事兒過了他就去酒吧……大不了就是不要臉了,反正死皮賴臉求操的事兒也不是沒來過。
不過他話都放出去了,再主動找他一次就是他孫子……
奚南一扯被子把鵝蛋頭也塞進去,心裡罵了一聲。操,孫子就孫子,豁出這張臉不要了。
但這回奚南真沒想到,竟然是林洲先找的他。
當時奚南剛下課,正跟室友要出去吃飯,就見門口站著個人有點眼熟。他當時還嘟囔了一句:“長得真他媽像林洲……”
室友沒聽清,問他:“說什麼呢少爺?”
奚南越走越近,直到他看清那人的臉,心猛地跳了一下。“我`操還真是!”
他儘量讓自己的步子看起來沒那麼急,走過去問:“你怎麼在這兒啊?你等誰呢?”
林洲盯著他上下看了一圈,皺著眉問他:“你惹著誰了?”
奚南納悶:“怎麼了啊?”
林洲看了眼他身後的室友,問:“下午還有課?”
奚南搖了下頭:“沒了。”
林洲問:“那跟我走?”
奚南內心可以說是歡呼雀躍,但表面還是挺淡定的。稍微挑著點眉毛:“上哪兒啊?你有事兒啊?”
林洲“嗯”了聲。
奚南點頭:“那行吧。”
坐進林洲車裡奚南還感覺有點不真實,聞著這車裡那股皮革味兒都覺得特別親切,就沒聞過這麼好聞的味兒。
“你電話怎麼打不通了?”林洲突然問他。
奚南一頓,隨後扭頭看過去:“你給我打電話了?”
林洲皺著眉:“你電話呢?”
奚南摸了摸鼻子:“那個手機壞了,你找我啊?”
其實奚南平時用的手機上回跑比賽撞了車之後就沒了,當時他都飛了別說手機了。後來也沒顧得上找,卡都還沒去補,最近用的都是平時一個備用的電話,那個號也就少數幾個人存過。
不過奚南要是早知道林洲會打電話找他,他早就上營業廳排隊補卡了。
之後車裡誰也沒說話,很安靜。紅燈的時候林洲看了看奚南,奚南也扭頭看回去。林洲開口對他說:“最近躲著點吧,別不當回事兒。”
“為啥?”奚南眨眨眼:“你是怎麼知道的?連你都知道?還是你打聽我的事兒啊?”
林洲沒回答他,只是跟他說:“這段時間在學校呆著別到處亂走。”
奚南腦子突然轉得很快,馬上說:“我在學校住不了,學校沒我的床,我總得回家睡覺吧?”
林洲看著他,隔了一會兒才沉聲說:“來我這兒。在我眼皮底下呆著。”
奚南當時心裡都要樂開花了,但是嘴上卻還是挺強:“我為什麼去你那兒?你是我什麼人啊林洲?你管我死活呢?”
紅燈結束了,林洲回過頭去接著開車,沒搭理他這問題。奚南撇了撇嘴。
不過林洲今天主動來找他,而且態度上還挺關心的,這讓奚南覺得很驚喜。他現在已經徹底摸透自己那點小心思了。
他就是喜歡林洲。
沒錯就是喜歡。
奚南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突然笑了,他抬起手扯了一把林洲的耳朵。林洲挑眉看過來的時候奚南咧著嘴對他笑得壞壞的,說:“林洲這是你讓我在你那兒呆著的。”
林洲沒吭聲。
奚南揚起眉毛,“上回是你攆我走的,我走了。這次是你讓我回來我才回來的,我都聽你的了。但是林洲,下次你要是再攆我走可就不管用了,我也不能一直讓你在這兒來來回回地玩兒,爺爺也是有脾氣的。”
林洲讓他逗笑了,眼睛裡一如既往的那種看著自家熊孩子的眼神讓奚南滿足感爆棚。
終於又回酒吧了,奚南躺在二樓休息間的床上長舒一口氣。這床太舒服了,天花板都那麼好看。
樓下那個歌手唱歌怎麼那麼好聽啊。
林洲換完衣服就下樓了,奚南看著林洲的背影咂摸咂摸嘴。最主要是又能天天霸著這個老痞子,真他媽舒坦。
不過奚南都沒樂上半個小時,他就在二樓躺一會兒的工夫,再下樓林洲就已經走了。
“他幹啥去了?”奚南一臉懵逼地問蘇北。
蘇北摸了一把他的鵝蛋,笑著答:“這回我是真不知道了。”
奚南湊近了蘇北,小聲問:“北哥,他這段時間……約過別人嗎?”
“約什麼?”蘇北一時之間還有點懵:“吃飯?”
奚南搖頭,說得非常直白:“約炮。約過嗎?”
蘇北“噗嗤”一聲就樂了,擺擺手走了:“這我不知道了我對他的隱`私也不感興趣啊,等他回來你自己問他。”
奚南這一等就是小半天,越等越煩得慌。敢情特意上學校給我整過來了,就是讓爺爺給你看店的?
林洲回來的時候奚南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手機都掉地毯了。林洲過去撿起手機放一邊,把奚南已經呈九十度的脖子扶了扶。
奚南睡得還挺熟。
林洲脫了外套往他身上一搭,摸了一把他光禿禿的頭頂。其實這頭就是看著光,等真上手摸的時候也是有點小毛茬的,看不見但是摸得到,麻嘟嘟的扎手。
奚南被人摸頭摸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眼前的人,無意識哼唧著叫了一聲“林洲”。
到了這兒他不自覺地就放鬆下來了,所有神經都慵懶地休息了,不再保持緊張狀態。這兒就是最安全的,眼前這個人就是最讓他信賴的,這種感覺真的挺舒服。
沒心沒肺個傻小子。
奚南原本以為他回了酒吧就能一切回到從前了,但是一天到了黑,他發現自己的理解有點跑偏。現實跟他的想法有些偏差。
林洲很明顯不像以前對他那麼好了。
都不怎麼跟他說話,眼神都幾乎不往他身上落,就跟看不見似的。
奚南多多少少有些失落,不過他覺得這也算是正常的,畢竟倆人之前都斷了。
讓他真正覺得有點難過的是,晚上林洲竟然收拾了一套枕頭被子,去他們家那個空臥室睡了。把奚南自己扔在了倆人之前睡的臥室,守著張大床怎麼翻滾也沒人搭理。
黑暗裡奚南偷著抹了抹眼角。
他有點想不明白。
林洲要是對他一點意思也沒有了,管他死活幹啥呢,何必又讓他過來。那要是還有點意思,這不搭不理的也太過分了。奚南躺在床上覺得自己委屈得要化了。
二十多年了也沒體會過這種滋味,抓心撓肝的琢磨一個人的心思,患得患失。以前追姑娘的時候壓根沒用過什麼心思,都是按著套路走一遍就得了,這種類似于戀愛中人的苦惱奚南真的是頭一次。
偏偏物件還是那麼個老流氓。
第二天上午起來的時候奚南頂著一對黑眼圈,配上他自己本身眼睛的形狀,還真挺像只熊貓。
林洲問他:“沒睡好啊?”
奚南嗆回去:“挺好啊,睡前還擼了一管,一覺睡到大天亮。”
林洲笑了:“那就好。”

第15章

奚南現在都沒有自己的小灶吃了,林洲都不給他做芝士土豆泥了。其實也不是林洲不做,是奚南沒好意思讓他給做,林洲對他冷冷淡淡的奚南也不願意往上湊。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別人做的沒有林洲做得好吃。
“你擋著我了,你讓開點兒。”奚南伸手扒拉了一下林洲,端著自己的面碗從他面前走過去,找了把椅子坐那兒低頭一口一口地吃。
“你這吃的什麼?”林洲看了眼他的面碗,就一碗白水煮面,剩下什麼都沒有。
“打鹵麵。”奚南頭也不抬。
林洲笑著問:“鹵呢?”
奚南說:“鹵鹹了我不想吃。”
奚南又往嘴裡塞了一口面,麵條連點顏色都沒有,看著說不出的可憐。
林洲走過去,拿走他手裡的筷子。
“你幹啥?”奚南抬頭問。
林洲看著他,半晌歎了口氣:“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奚南抱著自己的碗,搖頭:“不用,我吃這個就行。”
“這可憐的,跟我虐待你似的。”林洲把他的碗拿走了,“過來吧。”
奚南撇了撇嘴,站起來跟著去了。
其實他真不是故意在林洲面前賣個慘,主要是他本來也沒多餓,他自己讓人給做的打鹵麵,可是做完了又不那麼想吃了,而且鹵也真的有點鹹。
他也沒想著能碰上林洲,就是個巧合。奚南抬頭看了眼在前面走的林洲,爺爺可沒跟你裝可憐啊,爺爺只是不太餓吃什麼都行。
“想吃面?”林洲問他。
奚南說:“什麼都行。”
林洲沒花多長時間給他做了份義大利面,又用現成的披薩餅給他烤了個水果披薩。奚南吃到嘴裡覺得好吃到哭,只有林洲做的他才能這麼喜歡。
奚南眼睛亮亮地看著林洲,手拿著塊兒披薩遞給林洲:“給你咬一口嘗嘗。”
林洲躲開了,“我咬了你還怎麼吃。”
“切,我又不是沒跟你親過嘴兒,你咬唄。”奚南又往前遞了遞。
林洲就著奚南的手咬了一口,咬完洗了下手就走了,連句話都沒留。
“這什麼人呢,”奚南看著他的背影,自己嘟囔,“咬人披薩了連聲謝謝也不說。”
他在林洲剛咬過的地方從茬又咬了一口,放了那麼多芝士,能抻挺長。
蘇北這時候晃悠進來,跟他打了聲招呼:“吃著呢少爺?”
奚南咽下去嘴裡東西,點頭,“嗯呐。”
“你吃得完嗎?”蘇北看那一大份披薩和一大盤子面,笑了,“我幫你吃一塊兒得了。”
奚南趕緊伸手攔住,不讓蘇北拿他的披薩,說:“沒事兒吃不了我晚上再吃,用微波爐熱一下一樣的。”
“看你那小摳樣兒,”蘇北樂著拿了個蘋果走了,“對了,洲哥可要出門了啊,你別等會兒人走了再過來問我他幹啥去了,我可不知道啊。”
奚南一聽這話也不吃了,站起來就出去找林洲了。蘇北看他那亮亮的腦袋笑了兩聲,然後轉身回去拿了奚南一大塊披薩。
“林洲你要出去啊?”奚南找著林洲,問他。
“嗯,出去吃個飯。”
“那你啥時候回來?”
林洲看看他,說:“不一定。”
奚南眼珠又開始轉起來,想了下,問:“喝酒嗎?”
“不喝,我得開車。”
奚南說:“那你多穿點哈,外面可冷了。你們幾個人吃飯啊?”
林洲終於讓他給問笑了,挑著眉看他:“你到底想問什麼?”
奚南組織了半天語言,也沒想明白應該說點啥。其實他最想說的是你帶我一起去吧,但是按現在倆人這關係,這話說出來有點不要臉。最後他只是抓了抓林洲的胳膊,說了一句:“早點回來。”
林洲摸了摸他的頭,“嗯”了聲。
奚南現在被摸下頭心裡都能暗爽一會兒。
等奚南再回去吃披薩的時候就剩兩塊了,小少爺當時看著那可憐巴巴的兩塊披薩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媽的爺爺吃到一口林洲給做的飯多不容易,誰偷吃我披薩了。
那天晚上回家路上林洲跟奚南說:“在學校的時候注意著點,別落單。”
奚南看著車窗外面,只是“嗯”了聲,沒說別的。
林洲接著說:“別不往心裡去,真不是小事兒。”
奚南本來今天就不痛快,提起這事兒更窩火,罵了句:“簡直都他媽有病,我還真頭一次看見玩兒個比賽摔了還沒完沒了的。”
林洲看他一眼,半晌才沉聲說:“不一定是因為那個。”
“啥?”奚南瞪大眼睛:“不因為那個還有別的?別逗了那人我都不認識。”
林洲只是說:“後面可能還有人要找你,借著上回的事兒當幌子,是誰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注意點吧。”
奚南眨眨眼,仔細琢磨林洲說的話。
他覺得林洲是想多了,他根本沒得罪過誰。這事兒很明顯就是個閑出屁來的大哥,因為自己挑戰了他的大哥權威,所以要抓住他,然後收拾他一下。
不過奚南不在林洲身邊的時候倒是真挺小心的,他雖然心大了點,但還是挺惜命的。這萬一再像上回似的讓一群人堵了,受點傷上個醫院什麼的,這也犯不上啊。
奚南在林洲這兒呆得舒服,到點上課到點回來,有時候林洲要閑著還能接送,這生活就別提都爽了。
不過唯一有點不爽的就是林洲的態度,他依然是那樣。他還是很好,但奚南就是覺得有距離。晚上也不跟他睡,白天也不跟他玩兒。
這天奚南又憋了一肚子氣從樓上下來了,氣得咬牙切齒的。
“這又怎麼的了?”蘇北正拿條小方巾擦調酒杯,見奚南下來了問他。
奚南搖了搖頭,沒說。
這他咋說,他還能說他上趕著求歡被人拒絕了嗎?
奚南剛才在樓上的時候跳到林洲身上,親了一口他的脖子,很明顯的求歡。林洲反手把他胡嚕下來,往地上一放,扭頭就走了。
太沒面子了。
其實他做出那個動作之前給自己鼓半天勁兒了,他覺得倆人現在這關係需要更近一步,要是能跟之前一樣就最好了。少爺豁出臉來了,結果讓人扔地上踩了一腳。
蘇北蹲下點身子,跟奚南臉對著臉。奚南看他:“北哥你幹啥?”
蘇北仔細盯著他的臉看,奚南讓他看得直發毛。蘇北這才笑了,問他:“洲哥還強著呢?”
“啊,比驢都強。”奚南又罵了一句,然後才接著跟蘇北說:“我之前也沒惹著他啊,他這是抽他媽哪門子邪風。”
蘇北這麼多年難得有能看林洲笑話的時候,是真挺新鮮的。他看著眼前這張年輕的臉,搖搖頭笑了。
一物克一物。
他也搬了個板凳坐在奚南前邊,兩人頭頂著頭小聲說著話。蘇北說:“少爺,跟我說句實話,喜歡他嗎?”
奚南讓他這麼直接地問出來還挺不好意思,摸了摸頭。不過雖然不好意思但是回答得還是挺直接的:“我他媽也不知道我是哪兒出毛病了喜歡上他了。”
蘇北問:“喜歡啊?”
奚南眨眨眼:“啊。”
蘇北說:“喜歡你得跟他說啊。你跟我說有什麼用?我頂什麼事兒?”
“我不說。”奚南想想當時林洲剛把他差點操死,轉個頭的工夫就能說出讓他以後別再來的話,這事兒一想起來奚南就有點傷心。太絕情了,上幾分鐘還抱著他給他洗澡呢,轉頭就一刀兩斷了。
沒這麼絕的。
“你不說你就還這麼著,他不搭理你,你自己蹲這兒賭氣。”蘇北一邊跟他說話一邊還得時刻注意樓上,怕林洲突然下來,“其實也就幾句話的事兒,你心裡怎麼想的你就跟他明白說出來,然後他要還這樣你就走你的,別搭理他了。”
奚南低著頭想了想,還是覺得說不出口:“我`操還是算了吧北哥,這倆大老爺們兒的……還說這個,哎這太那什麼了。”
蘇北抬手彈了他腦門一下:“你幾歲啊你就大老爺們兒?你頂多就是個小屁孩子。”
倆人頭湊著頭嘀咕了一下午,奚南自己又琢磨了半天。他還是有點彆扭,按照林洲今天把他從身上摘下來的勁兒來看,他就真說喜歡他這人估計也沒什麼反應。
“瞎琢磨什麼呢都直眼兒了?”有人在身後突然拍他一下,奚南嚇了一跳。
他回頭去看,是偶爾來酒吧唱歌的樂隊主唱。他笑著說:“是你啊,我當誰呢我嘴要快點兒都罵上人了。”
“喲那還虧了你嘴慢。”這人點了顆煙,放嘴裡斜斜叼著。
奚南跟他還挺熟,以前他們來唱歌的話奚南有時候跟著他們瞎混。他就是這種性格,跟誰都能來得上,什麼人他都能跟著玩兒,沒障礙。
樂隊其他人在收拾東西,插線連音箱,給設備調調音什麼的,主唱就坐這兒跟奚南聊天。其實倆人也沒說什麼,奚南心裡還有事兒呢,顧不上瞎聊。
主唱今年二十七,長得正經算是挺帥個人。一雙桃花眼挺勾人,笑起來的時候有點壞,但是唱歌絕對棒。奚南最開始跟他熟起來也就是因為他唱歌好聽。
一把吉他抱在手裡,玩兒起搖滾來特別有范兒,也能壓得住場子,把氣氛都搞活起來。
這天倆人聊完,主唱上去唱歌唱到一半,唱嗨了突然喊了奚南一聲。奚南讓他大嗓門子喊得一哆嗦。
主唱喊他上去玩兒,跟他們一起唱歌。奚南最不怯場了,立馬就上去了。他們唱這歌兒奚南還真會,唱得不好誰還不會喊了?反正音響聲那麼大別人也聽不清。
林洲下來的時候奚南都在上邊玩兒好半天了,腦袋上玩兒出一圈汗。主唱摟著他肩膀,手還放在他頭上扣著他後腦勺。奚南呢?奚南一隻手摟著人腰,正扯著嗓子飆歌呢。台邊圍了一堆人,都讓他們給唱嗨了,氣氛熱鬧得不行。
林洲站在那看了一會兒,沉著臉不吭聲。
主唱上衣都脫了,光著上身撥著電吉他。直到他扯了一把奚南的衣服,要把奚南毛衣也脫了的時候,林洲終於還是邁步過去了。
奚南這一晚上算是玩嗨了,本來心裡因為林洲冷淡他攢的那點火全撒出去了,嗓子都嚎劈了。他正要扯頭把衣服也脫了的時候,讓人一把就扯了下去。
“大爺的誰啊?”奚南沒站穩就開始罵人:“拽爺爺幹個毛啊嚇我一……”
他一回頭看見是林洲,下意識收了聲。
林洲手放在他脖子上,拇指點了點他的喉嚨:“你會唱嗎你就跟著瞎喊,嗓子還要不要?”
“你還管我要不要呢?”奚南轉開眼不看他,“沒人跟我說話還不行唱歌了,還有沒有人權了。”
主唱還在上面喊他,奚南轉身就要上去,林洲抓著他胳膊:“你別跟著瘋,明天嗓子疼你別哭。”
奚南看著他,簡直有點驚訝。他又扭頭看了看主唱他們,再看林洲,靈光一閃,突然就“噗嗤”一聲樂了。
他眯了眯眼睛,仔細看了下林洲的神情。他的表情顯然就是不太高興。
他不高興但是奚南高興了啊!
高興出花了!
他一把甩開林洲的胳膊,都沒給他反應時間就沖回去了,上了台直接把毛衣從頭上就脫了往林洲身上一扔,好在裡頭還有個緊身背心兒,不至於全光了。
林洲臉一下就黑了。
奚南胳膊摟上主唱的腰,眼睛卻挑釁地看著林洲,跟主唱用一個麥,嚎著不知道是什麼的歌,親親蜜蜜的。
蘇北在挺遠的地方看著,樂得不行。他覺得這倆人太逗了,以前感覺他倆配一起簡直就是瞎胡鬧,一個三十多歲一個二十出頭,根本連說話都說不到一起去。
但是現在感覺這樣挺好的,就該這樣,就得這麼配。
不過他真是佩服奚南,真能作。他在臺上還故意牽了下主唱的手,還抓起來晃了晃。眼睛一直盯著林洲看就沒離開過,他就是成心的。
林洲就站在離他五步遠的地方盯著他。
終於,奚南把手放在背心上做出想要脫了的動作的時候,林洲的底線終於到底了。他幾步走過去扯了奚南一把,奚南還沒站穩就直接讓林洲扛了起來。
周圍有人在吹口哨起哄,奚南眼睛都笑得眯起來了。

第16章

奚南讓林洲放在酒庫的地上,他揚著脖子滿臉挑釁地看著林洲:“你有病啊誰讓你把我弄這兒來了?”
林洲把他按在門上,抬手掐著他下巴,還挺用力的。奚南的嘴都被他掐得變形撅起來,嘴都讓人捏著還閉不上,含含糊糊地說:“你抽什麼風啊,我唱好好的你……操`你要幹啥??”
奚南話說到一半,林洲突然抓著他身上的小背心從頭上摘了下來。酒庫裡溫度稍低一些,奚南一個哆嗦。
林洲冷冷地開口:“你不是想脫嗎?”
奚南心裡又開心炸了,但臉上還是那種挑釁的樣兒:“我想脫那是在外面,在外頭我唱歌呢我才脫呢,在這兒我有雞毛好脫的。”
林洲把他手裡奚南的毛衣和背心全扔了,奚南剛要罵人,林洲一隻手按著他喉嚨,同時封住了那只欠虐的嘴。
奚南立刻伸出舌頭回應,碰到林洲舌尖的時候暫態就纏上去,摟著他脖子狠狠糾纏。奚南閉著眼睛,他怕眼神裡洩漏出自己開心炸了的狀態,那會讓人有點難為情。
林洲一隻手扣著奚南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按。奚南感覺到林洲下半身覺醒了,正硬硬地頂著他。奚南美壞了,爺爺的魅力這不還是在呢嗎?老流氓你怎麼不裝了。
最後分開的時候林洲咬了奚南的嘴唇,把奚南咬得下意識一縮,出血了。
“操`你怎麼還咬人啊?”奚南手還攥著林洲衣服,這會兒放開了,伸手摸了下嘴唇,“你屬狗啊?你他媽咬我幹啥。”
“浪夠了嗎?”林洲跟他對視著,問了一句。
奚南使勁搖了下頭:“沒有啊。”
林洲挑起眉,盯著奚南看了兩秒,問他:“還想怎麼浪?”
奚南想起之前求歡被拒的事兒就覺得不解氣,他舔著唇上被咬破的位置:“你管我怎麼浪呢?跟你有關係啊?”
林洲湊近了看他,直到跟奚南鼻子對上鼻子,奚南盯著林洲的眼睛都快盯對眼了。他突然發現林洲睫毛還挺長,眼睛顏色那麼深,真他媽好看。
林洲突然笑了,從地上撿起奚南的毛衣給他套上了。他摸了下奚南的頭,在他脖子邊上輕輕親了一口:“也是,跟我有什麼關係。”
奚南讓他這一下給親得心都酥了。
林洲說:“行了別作了,出去別跟著瞎喊,你嗓子啞了。”
奚南讓他剛才親那一口和說這話時候的語氣給迷住了,以前都沒發現,林洲他怎麼這麼蘇,渾身都是荷爾蒙。
林洲開門出去了,奚南在後面蔫蔫地跟著。蘇北看見他倆的時候眼神曖昧得不行,奚南心說這老痞子除了咬我一口之外啥都沒幹,可別腦補了。
不過咬那一口也就夠了。
有那一口林洲再想拒絕他可就不容易了。
那晚一回家奚南就進浴室洗澡去了,一個澡洗了四十多分鐘。洗完就鑽被子裡,露個光頭在外面。林洲都沒搭理他,拿了條內褲就洗澡去了。
奚南撇了撇嘴,白天你都啃我了你還不跟我睡啊?
林洲出來的時候拿毛巾隨意擦著頭髮,他都沒往主臥室這邊看,直接回了他這段時間睡的房間。
他一進門動作就頓了一下。
——奚南把自己脫得光不出溜的,兩條腿大敞四開的,正靠在他床頭玩手機。
見他進來了,奚南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抬頭看他。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還有那麼點無辜。
“這幹什麼呢?”林洲拿遙控器開了空調,“被也不蓋空調也不開,還想發燒一回?”
奚南也不說話,還是一副無辜扮相看著他。
林洲把毛巾隨手搭椅子上,問他:“怎麼了?”
奚南伸手指了指自己下半身耷拉著的小鳥,撇了撇嘴說:“林洲……毛長出來了,我紮得慌。”
林洲的呼吸頓時就停了一下。
“你給我弄弄,又癢癢又紮,我難受。”奚南又說。
奚南晚上唱歌把嗓子喊啞了,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沙沙的,偶爾還有破音,倒是更顯得可憐了一些。小孩兒光著屁股坐在他床上指著鳥說自己難受,林洲就是明知道他是在自己眼前裝的,但還是忍不住心軟。
林洲走過去,笑著問一句:“你想讓我怎麼給你弄?”
奚南說:“我不知道,你看著辦吧。”
林洲是真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捏了捏他耳朵,去拿了剃鬚刀和剃須泡,回來的時候奚南還是原樣,坐床上等得可老實了。
“坐邊上來。”林洲指了下床邊。
奚南爬過來,兩腿分開做好。林洲蹲在他面前,給奚南長著毛茬的部位都塗上了泡沫。他的手在奚南的小鳥邊上抹來抹去的,奚南要是沒反應就怪了。
剃鬚刀拿在手裡的時候,奚南已經半硬了。
林洲嗤笑一聲:“還挺精神。”
奚南摸摸鼻子:“廢話,爺爺龍精虎猛。”
林洲捏了一把中間顫巍巍立著的小少爺,奚南大腿筋跟著抽動了一下。
林洲握著剃鬚刀在他重要部位周圍打著圈地小心刮著,奚南很癢,但是這種動作也真的足夠撩人了,尤其倆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做過了。
奚南呼吸漸重,忍不住催:“癢癢死我了,林洲你能不能快點?”
“你不怕我直接把你割了?”林洲問。
奚南控制著林洲手邊的小小少爺,讓它動了兩下。奚南指了指它,對林洲說:“你沒看見嗎?都出水兒了。”
林洲低低地笑了,給他刮得很仔細,動作也很輕。奚南低頭看著林洲蹲在他面前小心弄著,突然就覺得心裡暖乎乎的。
林洲給他的感覺一直是這樣的,只要在林洲面前,他怎麼任性怎麼作都行,哪怕作上天了林洲可能也就只是在下面非常無奈地笑笑,然後等著接住他。
奚南突然伸手輕輕拽了拽林洲的耳朵。
林洲抬眼看他。
奚南吸吸鼻子,然後看著他眼睛,聲音不大地說:“林洲我知道你對我好,我……那個啥,我喜歡你。”
林洲動作頓了一下。
奚南又開了口:“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林洲沒說話,奚南反正都開了頭,也就豁出去了,接著往下說:“哎其實上回你攆我,不讓我再來了,我真挺難過的。那個女生也不是我女朋友,我沒有女朋友,我現在只喜歡跟你上床,然後被你操哭。我也不知道你有沒有點喜歡我,反正咱倆就像之前那樣兒,你說行不行,你別跟別人睡。”
林洲一直都沒出聲,奚南心裡沒底。他又輕輕碰了碰林洲,然後不太確定地問:“行嗎?”
林洲繼續給奚南清理毛茬,他不抬頭,奚南看不見他的表情。直到下面都弄乾淨了,林洲才抬頭看奚南。
奚南睫毛顫了一下,臉上都是故作鎮定的表情。
林洲嘴角卷出個笑來,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臉。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低低的,聽起來很溫柔。林洲問:“你二十幾?”
奚南不知道他什麼意思,老實回答:“二十二。”
林洲點點頭,說:“我三十六了。”
奚南看著他,林洲抽了張紙擦了擦手,維持著蹲在奚南身前的姿勢沒動。他抬著頭和奚南說話:“我比你老了一半還多。”
“你不老啊,”奚南有點皺著眉,“再說你說這幹什麼?年輕的那麼多可是我又不喜歡。還是你嫌我小啊?我幼稚?啊我的確挺幼稚,但是我不會騙人,我說喜歡你就是真的喜歡,我不會跟你撒謊。”
奚南啞著嗓子一個勁兒地說喜歡他,林洲一顆老心就像被小奶貓不停地親吻。
“小少爺,”他叫了奚南一聲,“一時糊塗誰都會有。你能新鮮多久?”
奚南打斷他:“我沒糊塗啊,我挺明白的。再說憑什麼我就得新鮮不了多久啊,你憑什麼這麼想我?”
林洲站起身來,笑著低頭親了下奚南的嘴。他說:“我肯定不跟別人睡,你要是喜歡我你就在我身邊呆著,你就呆到你呆夠了想走為止。但是我得再提醒你一次,我比你老十多歲。”
林洲垂下眼睛,慢慢地說:“等你到了我這麼大的時候,我都五十多了。你應該好生做你的小少爺,吃喝玩樂開開心心的,玩兒夠了找個好媳婦兒結婚生孩子。你跟著我這麼個爛人瞎混,純屬是浪費你的青春。”
奚南又皺起了眉,林洲在他眉心親了一下,“別皺眉。我不會攆你,你想找我你就來,我像以前一樣對你,你想幹什麼我都答應。”
林洲直起身,看著奚南光光的頭頂,“你要有一天玩夠了不想來了,你隨時走我不留你。”
奚南讓他幾句話說得紅了眼睛,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心裡酸酸的。
林洲去洗手回來的時候,奚南還保持著原狀,只是稍微有點抿著嘴。原本虎頭虎腦的小小少爺這會兒也蔫了,沒精打采地耷拉著。上面還有剛才情動時候流出來的一滴水兒,現在這麼掛著看起來還挺有喜感。
林洲問他:“睡覺?”
奚南搖頭:“不睡。沒做呢。”
林洲笑了一聲:“都蔫兒了還想著做呢?”
“蔫兒了怎麼了又不是再不能硬了,”奚南踩著床站起來把自己從正面掛在林洲身上,倆腿盤著他的腰,胳膊摟著他脖子,“你得讓我硬起來,然後跟我做。”
林洲接住他,拍了他屁股兩把。
……
下身被含住的一瞬間,奚南爽到發抖。還從來沒經歷過這個,林洲從他的嘴巴一路親下去,一口含住小小少爺的時候,那種整個人都被泡在溫暖又柔軟的泉水裡的感覺,讓奚南有些沉醉。
“啊……”奚南沒忍住叫了一聲。
林洲抬眼看了看他,眼裡帶著笑意。
奚南是第一次被含著這麼做,林洲也是人生頭一回給人做這個。以前都是別人給他口的份兒,哪能想到有天林洲也能心甘情願低下身這麼去伺候個人。
“你舌頭可真軟。”奚南啞著嗓子哼唧著:“你嘴裡太燙了,爺爺要讓你燙禿嚕皮兒了。”
“哎你牙碰著我了!”奚南攥著床單,指關節都有點泛白:“差點沒忍住射了……你再別用牙磕我啊,我忍不住。”
“林洲……”奚南閉著眼睛喊他,語氣裡不自覺就帶著依賴。
林洲抓住他的手,攥在手裡揉了揉。
奚南哪能受得了林洲這麼弄他,沒多一會兒就射了。低低地喊了一聲,直接射在林洲嘴裡。
那晚林洲也不是白伺候他一回,過後連本帶利全收回去了。奚南上次和林洲做還是被林洲捆上榨幹的那次,這回也一樣,雖然沒捆,但也快榨幹了。
奚南剛開始還能忍住,後來還是哭得稀裡嘩啦。他推搡著林洲:“你起來吧你還有完沒完了……”
林洲在他體內衝撞著,奚南覺得腿都抽筋了,抹了一把鼻涕蹭在林洲胳膊上:“你不要臉……”
奚南本來晚上嗓子就是啞的,再加上後來連哭帶喊的,這會兒說話的聲音已經不連貫了。林洲聽了有點心疼,親親他的喉結:“別說話了。”
“那你倒是快點射啊,”奚南使勁抽了他肩膀一下,“你這麼幹著我我能不說話麼,我想射的時候肯定要喊,我嗓子都很疼了我都喊不動了……林洲你快點。”
林洲讓他逗笑了,奚南在床上的畫風總是這麼不可捉摸。這會兒奚南身上全是汗,一顆光頭帶上點汗顯得特別亮,眼角紅紅的,眼皮都腫了。
林洲聽著他不成聲的嘟囔不忍心再做了,發狠動了幾十下之後終於停了下來。奚南腫著眼睛罵人:“我他媽屁股都要讓你磨漏了,你個老公狗。”
林洲摘了套子,奚南嗓子都那樣了也閒不住嘴:“我腿都掰疼了,你怎麼不直接給我掰折了呢?你就是有病,林洲你上輩子肯定是個種狗,要不你……”
“閉會兒嘴吧祖宗。”林洲拿了條毛巾過來給他擦臉,奚南話都沒說完就被毛巾捂住了,林洲擦完臉順帶著把他光亮的腦袋也擦了一圈,“歇歇嗓子。”
奚南真的很累了,渾身都疼,嗓子像冒煙了一樣,又幹又疼。但是他心裡還是挺爽的,終於又能霸著林洲不鬆手了。
第二天奚南上午有課,林洲是送他去的學校。
在車上的時候奚南坐不老實,來回動著,說:“林洲我屁股疼。”
奚南的嗓子到早上起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說話就只能有個氣音傳出來。林洲側頭看了看他,說:“等會兒回去再塗遍藥。”
“我他媽不塗,你自己塗吧!”奚南起床氣還沒消,繃著張臉怎麼都不順心。
林洲問他:“嗓子疼不疼?”
奚南指著自己的嗓子,皺著眉瞪他:“你猜呢?我都這樣了!你猜我疼不疼?”
林洲問:“還跟不跟人唱歌了?”
奚南原本繃著的臉一想起昨天林洲把他扛走了的事兒就繃不住了,笑了兩聲。
“把嗓子浪成這樣,”林洲淡淡地問,“浪夠了?”
奚南從兜裡掏出棒棒糖,撕了糖紙塞嘴裡:“我這嗓子是叫床喊的,跟唱歌有雞毛關係。”
林洲把他嘴裡的糖抽了出來,很自然地放進了自己嘴裡:“別吃糖,還覺著嗓子不夠慘?你今天帶滋味兒的全都吃不著,中午喝粥吧。”
奚南看著林洲叼著他的糖,心裡有點說不出來的甜滋滋,舔了舔嘴唇,看車窗去了。
老痞子,不要臉。
奚南現在滿心都沉浸在他那戀愛的氛圍裡,都快把外面還有人在堵他的事兒忘了。下車之前林洲囑咐他:“在學校裡注意著,跟別人一起走,別落單。”
奚南點頭:“嗯我知道。”

第17章

“少爺你這嗓子咋啦?”室友問奚南。
奚南說:“昨晚唱歌唱嗨了。”
“你可真行,”室友豎了個拇指,“唱歌能唱到失聲,給你點個贊。”
奚南扒拉開他的手指頭,心說我唱完歌我還叫了好幾個小時床呢我炫耀了嗎,林洲那個老流氓在床上簡直不要臉。
哦不在床上的時候也不要臉。
雖然奚南嗓子啞不說話了,但是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他今天開心。平時往椅子上一坐動都不動一下,今天特別活躍,時不時動一動,下課竟然還出去溜達一圈。
奚南心情好是真的,但是出去走真不是因為這。主要是他屁股疼,昨晚林洲沒完沒了的,他屁股坐時間長了太難受。
也不知道有沒有那種保養屁股的膏啊乳啊什麼的,奚南琢磨著等會兒上網搜搜。林洲那東西又粗又大的每次又都那麼長時間,虧了自己這是沒有痔瘡,要不他再喜歡林洲也不跟他在一起了。
但是林洲不跟他做的時候奚南又總琢磨著撩一撩。
奚南撇了撇嘴。他得好好保養著,畢竟後面還好幾十年呢。以後林洲給他塗藥的時候他得配合,萬一得痔瘡了性生活該不和諧了。
下午還有一節課,所以中午奚南也就沒回去折騰,回宿舍呆了會兒。林洲讓他中午吃粥,奚南不太想吃,只喝了瓶優酪乳。
林洲發短信給他:【別亂吃東西。】
奚南忍不住就笑了,迅速回復他:【你怎麼管那麼多。】林洲就只發了最開始那一條,後面再沒回過。他這人好像不太喜歡發短信聊微信之類的,奚南很少看見林洲擺弄手機,奚南充一次電用不了幾個小時,林洲充一次電能用兩三天。
早上來上課之前倆人定好了,他下課的時候林洲過來接他,順便吃個飯。奚南有點想吃一家店的霜淇淋,上課的時候滿腦子都是等會兒要跟林洲一起在外面吃飯了。
其實倆人除了林洲有飯局的時候帶著他,剩下都沒有單獨出去過。奚南現在仿佛就是個青春期的少年,心裡都是戀愛的衝動,裝不下別的。
室友問他:“少爺今天回去住不?”
奚南擺了下手:“不回。”
他怎麼可能回去住,心都長草了恨不得現在就下課跑出去鑽進林洲的車裡,然後去約會。
快下課了的時候奚南趴桌上給林洲打電話。
“你出來沒呢我快下課了。”
林洲說:“快了。”
奚南用他沙啞的嗓子費勁吧啦地說:“你等會兒要是遲到了你等著爺爺跟你沒完。”
“知道了,上你的課。”
奚南掛了電話之後看了眼時間,感覺坐不住了。
下課鈴一響奚南跟室友們打了聲招呼就從後門跑了,結果跑到大門口壓根兒沒找著林洲。他撥了電話過去,沒人接。
奚南罵了聲:“操……一點兒都他媽不準時。”
他坐大門口的石墩子上等了半個多小時,中間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沒人接。奚南等得有點不耐煩了,而且也想不通林洲為什麼不接電話,就算開著車呢也不至於一個電話也聽不見啊。
又等了幾分鐘,奚南這才覺出有點不對勁了。
酒吧離他們學校其實開車也就十多分鐘的路程,壓根兒用不了這麼長時間。再說除非手機沒帶,要不林洲不可能不接他電話。
他伸手攔了輛車,報了酒吧的地址。
不知道為什麼坐在車上的時候奚南就覺得有點心慌。特別不踏實,心不落地的感覺。
他催著司機:“師傅你快點行嗎?”
司機從後視鏡看他一眼:“我儘量。”
奚南抿了抿唇,手裡攥著手機,想不通林洲能有什麼事。這人每天生活都挺簡單,他要不想出去的話能宅得特別消停。應該不會臨時有什麼事啊,想不通。
離得越近奚南心就越慌,還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他忍不住給蘇北打了個電話,還不等他說話蘇北先語氣挺急地問他:“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小南你在哪兒呢?”
奚南說:“我在路上啊,北哥林洲呢?”
蘇北語氣特別嚴肅,讓奚南有點緊張,“你先別問你聽我說,你現在先回宿舍呆著,別回酒吧。”
“為什麼?酒吧怎麼了?林洲呢?”奚南的手下意識攥成拳頭,連握著手機的力度都大了些。
蘇北聽他語氣急了先安慰他:“洲哥沒在他出去了,你就聽我的,先別回來,沒事兒,啊。”
蘇北那邊聽起來就挺亂的,人多。他跟奚南說這幾句就掛了,奚南不可能放心。
他跟司機說:“師傅等會兒到了地方你在門口等我,你開著表打價就行我三倍給你。你別熄火,如果我出來上車了咱們馬上就走。”
司機點頭說:“沒問題,放心吧小夥子。”
這個時間不是酒吧營業的時間,通常下午六點左右酒吧才開,現在應該除了輪值的服務生就只有林洲在。蘇北不讓他回酒吧,那酒吧肯定是有事兒,奚南知道是跟自己有關。他必須得回去看一眼,如果沒什麼事兒的話他馬上就走,不添亂也不當累贅。
但如果真是因為他出了事奚南不能讓別人給他扛。
剛拐到酒吧那條街,奚南整顆心就沉了下去。酒吧門口亂七八糟停了好幾輛車。這個時間不該有這麼多人。
快到店門口的時候奚南看到了蘇北的車,他身後也跟著幾輛。奚南抽出兩張錢扔前座上,吼了一句:“別熄火在這兒等我”就開門下去了,甚至都沒等車停穩。
蘇北看見他當時就愣了,急急地問:“不說不讓你來嗎?!”
奚南邊瘋了似的往裡面跑邊說:“我不來行,但是我得知道怎麼了!我得看見林洲一眼!”
蘇北後邊的車裡下來了很多人,奚南心都沉到底了,他跑在最前面推開酒吧的門。
裡面一片狼藉。
奚南停都沒停直接往上面跑,上去看到的第一眼就讓他激紅了眼睛——
“啊啊啊啊景哥!”
他看見有人拿酒瓶往張景頭上砸,張景讓林洲護住了頭,酒瓶就那麼插進林洲手背裡。
“林洲!!!”奚南眼睛要瞪出了血,從地上抄起個東西就往那人頭上砸,一點力氣都沒留,“啊!!!我`操`你們大爺!!!!!”
林洲和張景被困在最裡面,奚南徹底瘋了,手裡拿根棍子拼了命地往人身上砸。
林洲看見他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他額角有一處流了血,沿著臉頰畫了一道紅色的線,刺得奚南眼疼。
奚南完全都顧不上自己,其他人的都不管,只顧林洲。誰想動林洲他就往誰身上砸,拼盡全力恨不得砸碎人頭骨。
“小北把他弄走!”林洲沖蘇北喊了一聲。蘇北去扯奚南,但奚南就像一隻完全抓了狂的小獅子,誰也拉不住。他拼了命往林洲身邊擠,身上挨了多少下都不知道,疼肯定是疼,但是他顧不上那些。
少爺們吃喝玩樂的把戲奚南都玩得明白,但要說打架他經驗真的不多。他根本不會打架,什麼技巧都沒,就是憑著一股勁兒往人身上踢,砸棍子。他看見林洲受傷了還有人動他就覺得自己心裡有團火要爆炸了。
“滾!都他媽給我滾!!滾!!!!!!”奚南手上的棍子都敲折了,扯著脖子沖他們吼著,但是他根本喊不出聲來,發出來的聲音是嘶啞又破碎的,“滾!!!!”
“別動他!!你們不是他媽找我嗎??爺爺在這兒呢你們別動他!!啊啊啊啊!!!!”
奚南的聲帶似乎都吼出了血,用了很大的力氣也發不出個完整的聲音。他這兩句能把人心都喊碎了。
林洲伸手捂了一下他的嘴,在他身後啞聲說:“我沒事兒,別喊了寶貝兒。”
林洲手上還插著一塊玻璃,奚南紅著眼睛看著林洲不停流血的手,就像一隻絕望的小野獸。
“真沒事兒,出去,聽話。”
“聽個JB話!!”奚南手裡的半截棍子直接往人身上捅,林洲踹開那人沒讓奚南真捅著他,奚南不會打架把握不住分寸,林洲不能讓他失手鬧大了。
“洲哥你怎麼樣啊?”有人問林洲。
林洲說:“我沒事兒把他弄走,小偉,東光,你倆把他帶出去。”
“我他媽不走!憑什麼讓我走!!”奚南擋在林洲前面動都不動,誰抓著他他就拼了命地掙扎。
林洲之前另外一隻手護著張景,現在把人弄出去了他空出手來第一件事就是扯著奚南塞自己身後。
兩邊人數差不多,但是很明顯蘇北帶來的人更能打一些。對方有個胖子一直在針對奚南,下得都是死手,專打他頭和脖子。
林洲一腳踢開那人,勁頭夠踢斷他一根肋骨。林洲眼睛死死盯著他:“你跟過我,你知道我是什麼人。”
那人捂著肋巴,說:“哥,你不幹了你有新生活了,但是我們還得混,還得活著!今天我是人家手底下的狗,他讓我咬誰我就得咬,我不想跟你過不去,我也沒想跟你動手。你把人給我,我馬上走。”
林洲冷笑一聲,冷冷吐出幾個字:“除非我死了。”
奚南站在張景的床前,看著那張有些憔悴的帥臉,心裡非常過意不去。
張景是他特別喜歡的一個朋友,跟他那些酒肉朋友都不一樣。這人身上有種他們沒有的氣質,奚南很喜歡。
這次因為他的關係張景和林洲都傷著了。張景傷得不重,有點腦震盪,剩下的都是皮外傷。林洲要嚴重一些,他斷了三根肋骨。
但張景和林洲比起來,在奚南心裡的感覺是不一樣的。畢竟奚南和張景再好也不是那種關係。欠下的人情以後他得慢慢還,可奚南是發自內心地感謝昨天張景在,要不就林洲一個人他肯定扛不住。
張景一直睡著沒醒,奚南看了他一會兒,轉身回了林洲的病房。
這人身上裹著胸帶,光著上半身躺在病床上,見他進來了對他輕輕笑了下。
奚南無聲走過去,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低著頭,默默聞著自己身上穿著的林洲外套的味道。
上面有一點煙味兒,還有一點血味兒。
“別低著頭瞎琢磨,去把身上傷處理一下。”林洲攥住奚南的手,刮了刮他的掌心。
奚南搖搖頭。
“不冷,外套脫了。上面都沾上血了你不嫌髒?”林洲跟他說。
奚南又搖搖頭。他一直低著頭,也不怎麼看林洲。
“別低著頭,我看看你臉。”
奚南抬頭,果然眼睛是有點紅的。林洲笑著逗他:“哭一個我看看。”
奚南轉開頭,悶聲說:“哭個毛啊,我不哭。”
他幾乎已經發不了聲了,說出的話都是氣音。
“不哭那就笑一個吧,臉都拉半宿了。”林洲上半身行動不方便,胳膊都沒法抬,只能躺著跟他說話。
奚南沒什麼反應,整個人都顯得很呆。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站起來,把床邊小方櫃挪了,費勁吧啦上另一邊把空的那張床挪了過來。
剛開始聲音有點大,然後奚南就變得格外小心,怕護士站聽見了還得過來查房。
他把空床跟林洲的床挨到一起,脫了鞋躺了上來。奚南小心地抱住了林洲的一條胳膊,臉在他肩膀上很輕地蹭了蹭。他吸了下鼻子,叫了一下:“林洲。”
林洲“嗯”了聲。
奚南閉上眼睛,小聲說:“今天我特別害怕,我只這麼害怕過兩次。一次是我十歲的時候我媽走了,一次是今天。”
林洲反手摸了摸他的臉,“怕什麼。”
“怕你出事。”奚南把嘴貼在林洲胳膊上,悶悶地說:“我比我以為的還要喜歡你。”
他的嗓子啞到出不了聲,即便是氣音的音量也很小,但林洲還是聽清了。他的呼吸頓了一下,側頭去看奚南的臉。
奚南回望過來,眼睛特別紅,說:“我以後都不玩賽車了。”
林洲一下子笑出來,震得胸口疼,用另外一隻纏著繃帶的手去捂著胸側。他看著奚南的眼神裡有著笑意但更多的是柔情。
“真的,我從小就很怕惹麻煩。因為我怕惹了麻煩我爸不管我,又怕他管了我之後露出嫌棄的眼神。萬一有麻煩之後沒人管,我會控制不住感到恐懼。”
“我這麼多年都很低調的其實,我跟他們一起玩兒,可是也就是吃吃飯喝喝酒,更過格的我都不玩兒。我怕惹麻煩,所以一直都很老實。可我這次還是惹了麻煩。”
“你沒惹麻煩,是麻煩找你。”林洲用手背撫著他的臉,“沒人怪你。”
“我知道你不怪我。”奚南抓住他的手,看了看,然後放在唇邊親了親:“我發燒了你管我,我惹麻煩了還是你管我,你就沒怪過我。”
“感動啊?”林洲挑起了眉。
奚南說:“嗯。”
“感動光用嘴說啊?”林洲手指撩了撩奚南的脖子,“來表現表現,我看看你怎麼感動的。”
奚南知道林洲是故意逗他讓他不難受,他翻身起來,看著林洲的眼睛,看了十多秒。然後輕輕在林洲唇上吮了一下。
“林洲你疼不疼。”
林洲笑了下說:“不疼。”
奚南趴在旁邊,捏了林洲一撮頭髮用手指輕輕搓著,低聲說:“可是我特別疼,你受傷了我難受。林洲以後我不惹你生氣了,我保護你。”
小少爺一臉誠懇地啞著聲音說要保護他,林洲那一顆老心不可能不被觸動。
“你把你自己保護好就行了。”林洲當時閉著眼睛,臉上還帶著點笑,輕聲說:“順帶著也可以罩罩我。”
奚南當時是真的很認真地說這話,說出口的時候也很走心。他想著以後不再那麼任性了,不作天作地作林洲了。要對他好一點兒。
折騰了一整晚,奚南躺在林洲旁邊剛要睡著,就聽見隔壁張景那屋有動靜。他馬上坐起來要過去看看,林洲一把抓住他,說:“睡你的。”
奚南看向他,又仔細聽了下張景那屋的動靜,然後瞪大了眼睛。臥槽張景竟然還會跟人吵架?而且聽起來吵得還挺激烈,太意外了。
“這怎麼回事兒啊?”奚南小聲問林洲。
林洲連眼睛都沒睜:“小倆口打架。”
“小倆口?”奚南更震驚了,這明明是兩個男的在吵。“景哥??跟個男的是小倆口??”
林洲非常淡定地“嗯”了聲。
“操啊……”奚南覺得自己三觀都崩塌了。
他躺在林洲旁邊反應了半天,突然想起來什麼,轉了轉眼睛,問:“哎我還沒問過你,你跟我景哥,你倆怎麼認識的?”
林洲睜開眼看他一下,然後又閉上了。
“我問你話呢。”奚南碰碰他。
林洲只能平靜地開口:“約炮沒約成。”
“……”奚南瞪著林洲,簡直難以置信:“……你?跟我景哥?你倆要約炮?”
林洲說:“說了沒約成。”
“操沒約成不也是約了嗎?”奚南坐不住了下地站起來,指著林洲,用氣音喊著:“你還要不要臉了?林洲你就是個老不要臉的,你就是根爛黃瓜!”
林洲都讓他說笑了,問他:“倆人約炮,就非得是我不要臉,我自己不要臉就有人跟我約了?”
“就是你不要臉,我景哥壓根兒不是那種胡約炮的人!”奚南咬著牙罵他:“肯定是你撩騷。”
林洲挑眉看著他,淡淡地問:“你這麼激動呢?因為點啥?”
奚南突然想起來白天進門看見的,張景靠著林洲幫他擋拳頭,林洲伸手護住張景的頭,後來張景不清醒了之後林洲也是一直放身後護著。奚南心裡猛地湧上來一陣酸漿,從頭到腳都難受了起來,嗓子原本都忘了疼,這會兒像被火燒一樣。
他脫了原本穿著一下都捨不得脫的外套,往林洲腿上一摔:“你管我因為啥!我願意因為啥因為啥!”
林洲見他真急了,趕緊順毛:“別喊,過來。”
奚南想起來最初倆人認識還是通過張景,他一想到林洲竟然有過跟張景約炮的想法他就覺得不舒服,胸悶氣短。
林洲看著奚南都激動紅了的臉,淡淡笑了下。比起讓奚南像剛才那樣低頭打蔫一臉難受的樣,林洲更願意他像現在似的,至少歡實多了。
第二天蘇北過來的時候林洲就自己躺在床上,旁邊連個人都沒有。蘇北揚眉問:“人呢?昨天不說死活都不走嗎?”
林洲笑了:“讓我氣瘋了,不知道跑哪撒氣去了吧。”
“你行啊哥,”蘇北眨眨眼,“昨天剛同生共死過我琢磨著怎麼還不得難捨難分一個月啊?這二十四小時沒到你就給氣跑了?咋的了就氣那樣?”
林洲笑著沒說。
剛才張景過來溜達的時候奚南在洗手間,林洲跟張景聊了幾句。從昨晚到現在奚南都撅個嘴一臉不樂意的樣兒,看著還挺有活力,比昨晚半死不活的狀態強多了。
而且林洲也是真挺願意逗他,奚南的反應太可愛,林洲一把歲數了玩心還上來了,從早上開始時不時氣他一兩句,奚南渾身都泡醋裡了。
張景當時問林洲:“奚南人呢?你倆什麼情況啊?”
林洲說:“沒情況。”
張景說:“我都不知道你們倆什麼時候湊一起去了,你倆這組合太奇怪了。”
林洲問他:“怎麼奇怪了?”
張景說:“不和諧。”
要沒有昨晚林洲說的事兒奚南聽他倆說這話什麼感覺都不會有,但他昨晚的酸勁兒都還沒過呢,這會兒聽他倆聊這個簡直要抓狂。
這還不算完,林洲那個臭流氓子竟然還說:“這次我欠你一個人情,要沒你幫我扛一半,我今天可能就撂這兒了。我這麼長時間,就惦記著操`你。今兒我欠著你人情了,以後操不了了,真JB虧。”
奚南當時差點沒忍住開門出去照著他臉扇倆嘴巴,太他媽不要臉。後來還是忍住了,畢竟張景還在呢,他是真挺喜歡張景的,他怕人尷尬。
張景走了之後奚南一句話都沒跟林洲說,開門就走了。真是氣瘋了。
林洲自己躺床上笑到現在。
“哥你心也挺大哈?還笑呢?你打算怎麼收場啊?”昨晚奚南就已經把床挪回原來的位置了,不跟林洲挨著。這會兒蘇北坐在林洲旁邊椅子上,問他:“咱酒吧砸個稀巴爛,一時半會兒開不了。”
“正好,”林洲漫不經心地說,“休息了。”
“光休息不行啊,咱讓他白砸了?”蘇北問。
“那不然呢?”
蘇北說:“按規矩來唄。”
“什麼規矩?道上的規矩?”林洲淡淡地問:“誰是道上人?你?還是我。”
蘇北張了張嘴,沒答上來。然後皺了皺眉:“那就這麼算了?”
林洲閉了閉眼,半晌開口:“再說吧。”
蘇北本來還有點想不通,覺得林洲現在已經完全變了,跟以前不一樣了。過會兒他自己就笑了,其實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林洲活得比以前自在多了。
當時蘇北以為林洲真的就這麼算了,不計較了。但是林洲即便是已經過慣了安定的日子,但不代表這人就慫了,萎了。尤其這事兒牽扯著奚南,他不可能不管。
不過還沒等他這邊有什麼動作,就有人來醫院了。當時蘇北還沒走,有人敲了敲門,點了下頭走進來。
蘇北回頭看他一眼,皺著眉問:“你誰啊?”
那人陪了個笑臉,走過來從兜裡掏了張卡,雙手放在床邊櫃子上,一臉恭敬:“我們沖哥剛聽說這事兒,你看這事兒弄的,還誤傷了洲哥。我替沖哥過來看看您,知道您大度,別跟我們計較。”
打從他進來之前林洲看過一眼,之後眼睛根本落都沒往他身上落過一下,閉著眼跟睡著了似的。
蘇北也沒動,下巴往卡那邊歪了歪,說:“趕緊拿走,別往這兒放,別等會兒保潔大媽給你劃拉垃圾桶裡多沒勁。另外你哪來的往哪去,你看我們屋還一個病人呢,得靜養,不送了。”
那人也不計較,站一邊接著說:“洲哥,您看您就別打我臉了,您要不接著今兒我就得提頭回去,您別為難我們這些人了,都不容易,給口飯吃。”
蘇北嗤笑一聲,瞥了他一眼:“你誰啊?”
“哎我問問你,你是哪一號啊?你們沖哥就派這麼個小生臉兒過來,玩兒呢這是?廢話不多說了您,轉個身勞您出去的時候幫我帶個門兒,風太涼我們病人不好休息。”
那人沒動的意思,蘇北打了個哈欠,不緊不慢說了一句:“說句不好聽的,不管你是來談事兒的還是來幹啥的,哪怕就是來送筐水果,你這級別都不夠。”
蘇北這話說得一點面子都沒給留,撿起卡來揣他兜裡。那人要往後躲,蘇北沒讓他躲開。
那人又原地磨嘰了半天,林洲都沒睜過眼。只是在他臨走之前,林洲才閉著眼緩緩開了口——
“回去給尹沖帶個話。”
“您說。”
“問問他,你弟弟那腿,好利索了?”
這人前腳剛走,後腳奚南就回來了。林洲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一下就柔和了,甚至露出了個笑模樣。
蘇北當時就笑出來了:“哥你這轉變挺快啊?”
林洲給了他個眼神,蘇北立即識相地站起來:“回來啦少爺?那你盯著吧我得回酒吧,還什麼都沒收拾呢。”
奚南看見他跟他打了聲招呼:“北哥來了?對不起啊因為我給你們都添麻煩了。”
“哎說這就沒意思了,”蘇北摟了下他肩膀,“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蘇北心說你這基本要當我嫂子的人,還跟我說哪門子對不起,你敢說也得我敢接著啊。
他走了之後奚南繃著臉看看林洲,站了會兒還是走了過來。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兜裡掏出個電動剃鬚刀,梗著脖子說:“你鬍子都長出來了,我給你刮刮。”
林洲還有點意外,這小孩兒讓他氣跑了還知道想著給他刮鬍子?
林洲揚了揚脖子,示意他過來刮。
奚南一步一挪走過去,看見林洲那張臉還是有點生氣。這人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在洗手間還那麼說。
真是不他媽要臉。
但是他總還是要回來的,心一直在這邊牽著呢,再說昨晚他剛打算好以後要對林洲好點,就算他再怎麼氣人奚南也不捨得真走。
林洲胡茬都冒出來了,都不帥了,回去給他剃剃……
說不定還能找機會給他把個尿壺扶個鳥,把以前林洲擠兌他的事兒還回來……
奚南全程都抿著唇,拿著剃鬚刀在林洲臉上嗡嗡地來回蹭,還挺認真的。刮完鬍子奚南把剃鬚刀放一邊剛要起身,一把被林洲扯住胳膊往他身上拉。
奚南嚇了一跳,眼睛都瞪圓了,兩隻手拼命拄著床,張口就罵:“我`操`你傻逼啊林洲?你他媽拽我幹雞毛啊?我要壓你身上壓著你肋巴了他媽不疼死你啊?操!”
他嗓子還是說不出來話,林洲聽他說每個字都跟小刀在心口磨似的,捨不得。
他笑著親親奚南的嘴,忍不住逗他:“心疼我啊?”
奚南瞪他一眼,不說話。只是兩隻胳膊還是在床上用力抵著,不讓自己碰著林洲。
林洲又輕輕舔了下他的嘴唇,聲音低沉又沙啞:“心疼我就表現表現,讓我看看你怎麼心疼我的。”
奚南咬著牙要罵,忍了好幾次還是忍住了。他掙開林洲的手,站起來轉身就走。走了一半卻停住了,站在原地唾棄了自己一句,然後回頭一把掀開林洲的被,張嘴就咬在林洲大腿內側。
林洲讓他咬出一聲悶哼,不過沒動,手放在他頭上無聲縱容著。奚南一咬就是十幾秒,咬出了血,沾得唇上都是。
他站起來的時候眼睛都紅了,稍微有些撅著嘴,表情看起來有些委屈。他指著剛才自己咬破了的那一處對林洲說:“這是我咬的,給你留個疤。以後你要是再敢跟別人約炮,就讓人看看爺爺給你留的印,不夠你丟人的。”
林洲笑著說了一句:“真他媽是個小狼狗。”
奚南舔了舔嘴上沾的血,看看林洲,沉默著走過去,在自己剛才咬過的地方輕輕親了親。然後手放在林洲內褲上,往下扯了一點點,露出林洲沉睡著的分身,俯下身一口含住。
林洲呼吸一窒,是真的沒想到。
他推了推奚南的頭,啞聲問:“幹啥呢?”
奚南當時低著頭說:“不管你怪不怪我,這次的確是我欠了你的。以後咱倆的身份都不對等了,我總覺得欠了你的,這樣以後我都不敢亂發脾氣了。就像現在,我真的已經非常非常生氣了,我特別想罵你,然後回家消兩天氣再來。”
他眨了下眼睛,睫毛有些抖:“但是我又捨不得走。我還想陪著你,因為我真的特別特別喜歡你。我一邊喜歡你一邊覺得你騷想罵你,我他媽簡直要矛盾瘋了。”
林洲讓他幾句話說得心都化了。
他伸手摸了下奚南的臉,拉了他一把:“起來。”
奚南搖了搖頭,低頭含住林洲的下身,用舌頭軟軟地碰觸,勾引它,用唇包裹著小心侍候。
林洲很快就硬了起來,奚南有些費力地吞吐著,眼角紅紅的。
林洲拉過奚南,剛要開口說點什麼。奚南在他嘴上用力親一口,然後說:“你閉嘴吧你別說話,我想要了。”
奚南這方面向來不虧待自己,站起來就要脫褲子。
林洲伸手攔他一下:“寶貝兒咱這是在醫院呢,大白天的隨時有人推門進來。”
奚南解開腰帶脫了褲子往床上一甩,揚著脖子:“那我硬了我還得憋著啊?”
林洲看著他紅著的眼角有點心疼,想要說幾句話哄哄他。奚南就該是作天作地的鬧騰樣,他不該是現在這種樣子,林洲也不需要他覺得虧欠。
奚南又回到剛才的位置,繼續剛才沒做完的事兒。他把東西吞到喉嚨深處,生理性的排斥激得他眼淚都飆出來了。
——“你先下樓等我吧,我去看一眼。”
這聲在門口傳過來的時候奚南整個人都嚇傻了,他慌了一瞬間,然後整個人跳起來迅速跑進廁所關了門。
他剛進去張景就推開門進來了,奚南靠在門上心口還在砰砰跳。
他進來之前林洲已經把奚南的褲子塞進被裡了,他想起奚南剛才跟被驚著了的兔子似的表情就有點想笑。
“要回家了?”林洲問他。
張景說:“嗯,你自己在這兒躺著吧,我不陪了。”
“操,”林洲笑了笑,“那天吵得不挺來勁麼?這麼快就好了?還是年輕啊,真能折騰。”
張景笑著說:“你不還有個更年輕的麼?叫來你倆折騰唄?”
奚南聽見林洲漫不經心地問:“誰啊?奚南啊?”
張景“嗯”了一聲。
“沒戲,”林洲笑了笑,“沒邊的事兒。”
奚南在洗手間裡眼睛都瞪圓了。
啥叫沒邊的事兒?那剛才倆人是幹啥呢?他趴在那兒含著那東西他幹啥呢??
這咋張景一來他倆就成沒邊的事兒了呢???
奚南剛剛有些平復下來的心情瞬間就又爆炸了,小火苗蹭蹭蹭往頭上冒,他覺得自己現在一顆光頭都要燒紅了。
“沒邊你這麼護他?”他聽見張景問。
“說不清。”林洲說:“就小孩兒一個,他屁都不懂。”
奚南胸口欺負得更劇烈了,他拍了拍胸口,覺得自己要氣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媽的誰是小孩兒?我是小孩兒你他媽還操我你他媽讓跟我上床啊,我是小孩兒你這不是犯法呢嗎員警咋他媽不來抓你呢?
奚南照了照洗手間的鏡子,覺得自己眼睛都特別亮。他覺得林洲也真是牛逼,他剛才還有點小傷感的情緒這會兒全沒了,只剩下憤怒了。
張景弄不明白他倆,到現在也沒人告訴他怎麼回事兒,他半笑不笑地問:“屁都不懂還差點讓你把命搭裡,要真什麼都懂了你得什麼樣啊?”
“滾滾,”林洲攆他,“別在這煩我,快走。”
張景轉身就走了。
奚南在裡面根本不想出來,他怕一出來就忍不住想咬死林洲。
“你景哥都走了還不出來?”林洲揚聲喊了一句。
奚南從洗手間鑽出來,一聲不吭,抿著唇走到床邊一把掀開林洲的被,大力抽出牛仔褲就往身上穿。
林洲按著他的手不讓他穿,笑著問他:“怎麼啊?聽我這麼說心裡不得勁兒了?”
“不得勁兒個JB啊!”他瞪著林洲那只手:“拿開你的狗爪子,放開我你有病啊?”
林洲手上用了點勁兒,抓著奚南的胳膊把人扯到床上來:“當心啊,你再動傷口崩開了你欠我的可就更多了。”
奚南一聽他這麼說果然不動了,就是眼角紅得不行,氣得跟馬上要哭出來似的。
林洲揚了揚下巴,用眼神指了指自己下半身還半勃起的部位:“剛才完事兒了嗎?繼續啊。”
奚南看看上面還沾著自己口水的林洲的分身,又看看他那張可恨的臉,來回看了半天,一副有話說不出的憋屈樣。
半晌之後他垂著眼,舔了舔嘴唇,張嘴湊了過去……
那天奚南一點沒留勁兒,含著林洲的分身用力咬了一口。咬得這人沒忍住叫了一聲。
奚南終究還是沒忍住,指著他鼻子罵了半天。
林洲笑著逗他:“你自己說的啊,你以後對我好點兒,生氣了想罵人都忍著不罵,你剛說完。”
奚南穿上褲子狠狠一拉腰帶:“滾吧!我他媽收回!我剛才說啥了你都趕緊忘了吧!太美的承諾都因為太他媽年輕,我剛才說的都是夢話,以後我生氣了別說罵人了,我急眼了還得打人呢!”
林洲聽見他的嗓音皺了皺眉:“別使那麼大勁兒,別喊。”
奚南到底還是讓林洲氣跑了。
但之前心裡那些歉意倒是散了不少,什麼欠了林洲的,覺得倆人不平等了,這些小想法都隨風而去了。

第18章

“看我幹啥?”奚南語氣挺沖地說:“你別看我,你把你腦袋轉過去!”
林洲動都沒動。
奚南過去推他的頭:“你轉過去,我現在一點兒都不想看見你,我看見你就氣不打一處來我就渾身難受。渾身難受你知道嗎?”
林洲抓著他手親了一口,親在奚南手心上。
奚南手一縮,那麼生氣還是忍不住有點心動。
他覺得自己特別不爭氣,明明都他媽快讓林洲氣死了,就是控制不住那顆沒事兒瞎JB蹦躂的心。
“你別親我啊,咱倆現在屁關係都沒有。”奚南嘴上這麼說,但是讓林洲抓著的手卻是動都沒動,“我小孩兒一個你這樣親我你可是犯法的,我現在就能打110。”
“打啊,”林洲又在他手心親了一下,“打一個。”
奚南瞪他一眼,覺得這人今天格外可恨。他抽出自己的手,往褲子上使勁蹭了蹭:“癩蛤蟆舔我手心了,我這手看來是不能要了。”
林洲讓他逗得想笑不敢笑,捂著胸帶悶聲咳了兩下。
奚南眨了下眼睛,身子沒動但是頭還是往那邊湊了湊,臉上裝得不在乎的樣:“咋啦?肋巴扇兒疼了吧?”
林洲看著他“嗯”了聲。
奚南撓撓臉,吭哧著說:“那咋辦?咋能不疼?要不我叫護士過來重新給你綁一下?”
“不用,”林洲笑了下,“你離我近點我八成就不疼。”
奚南估計這人又是裝的,咬了咬牙:“怎麼不疼死你呢?”
林洲氣他一天了,這眼看著睡覺了肯定得哄哄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床,叫他:“過來。”
“艾瑪你讓我過來我就得過來,我過不去,我跟你這種沒邊兒的關係不適合離那麼近。”
“行了別小心眼兒了,過來吧。”林洲往旁邊挪了挪,要給他騰出個地方。
“哎喲天爺!”奚南趕緊攔住他:“你可老實一會兒吧行嗎?你再把你那脆弱的肋巴給弄劈了,你別動。”
林洲說:“那你來。”
奚南不情不願地又把那張空床挪了過來,臉上不情願但卻把兩張床貼得一點空都沒有。
他一躺上去林洲就把人抱懷裡了。
奚南怕碰著他也不敢動。
林洲在他耳邊說:“別氣哼哼的了,逗你玩兒呢。”
奚南渾身都泡醋裡了哪是說不酸就不酸了,他一想想林洲跟張景說的話就覺得不是滋味兒。
“林洲你為啥不跟我景哥說咱倆是啥關係,憑啥你就藏著掖著的,你還惦記著跟他約呢嗎?你咋想的?還奚南沒戲,奚南咋就沒戲了?奚南沒戲誰有戲,哎你跟我說說誰有戲?我都沒戲你還叫我幹啥呢我都不懂。”
他嗓子連說話都費勁,一連串兒說了這麼多林洲趕緊捂住他的嘴:“嗓子疼少說話。”
奚南扒拉開他的手:“我控制不住。”
“說了逗你玩兒的。”林洲輕輕給他揉著嗓子,跟他說:“一天讓我氣走兩次還回來?”
奚南不說話了。
今天第二次讓林洲氣走的時候,奚南一氣兒跑出挺遠。跑完站那兒不知道應該往哪去,原地站了幾分鐘又轉身回醫院了。在一樓大廳椅子上坐了好幾個小時,直到晚飯時候才提著東西上來。
其實不光是生氣,主要是那種不確定性讓他覺得心不落地。林洲也沒給過他一句明白的話,倆人是啥關係啊?林洲是對他好,但是你因為啥對我好啊?你得給我個理由啊,我都說了那麼多遍我喜歡你,你咋不說呢?
後來奚南都開始琢磨了,林洲是不是壓根兒不喜歡他。
這股氣兒奚南一直在心裡憋著堵著,一直堵到都出院回家了,林洲也沒給過他一句明白話。
有一天早上起來奚南突然就沉默了。
他嗓子已經好差不多了,雖然還有點啞,不過說話不成問題。當時林洲已經在廚房給他做早飯了。
奚南走過去,林洲看見他的時候問:“起來了?洗臉去吧,洗完過來吃飯。”
奚南也不吭聲。
那一整天奚南一直都那樣,情緒有點低沉,不開心。林洲看出他有情緒,問了幾次也不說。
“怎麼了一直繃著臉,”奚南當時抱著膝蓋坐沙發上,林洲坐在他旁邊,就著那姿勢直接把奚南抱起來放自己腿上,“不開心了?”
奚南簡直要讓林洲嚇死:“我`操`你能不能注意點兒啊?你胸帶都沒摘呢你這麼大動作錯位了咋辦?”
“不能,來說說,今天怎麼了?”林洲向後靠在沙發上,奚南屁股坐他腿上,不吭聲。
林洲手裡攥著奚南胳膊輕輕揉搓,奚南過會兒轉了個身,屁股擰了半圈跟林洲臉對臉,兩條腿塞林洲腰後面盤著。他抓住林洲兩邊耳朵,用力扯了扯。
“林洲我昨晚做了個夢。”
林洲“嗯”了聲示意他繼續說。
奚南稍微皺著點眉,小聲說:“我夢見你死了。”
林洲一下子笑了,拍拍他後背:“沒事兒,活著呢。”
“不是,”奚南又扯了下他的耳朵,“你死了不要緊,關鍵是一直到你都要死了,我問你喜不喜歡我你都沒說。”
奚南每次一耍什麼小心思的時候眼珠就軲轆軲轆轉,他自己都不知道。林洲看著他的眼睛就知道小孩兒在想什麼,他低低地笑,掐了下奚南的臉。
“林洲我跟你說話呢。”奚南瞪著他。
林洲點頭:“嗯,聽著呢。”
奚南又皺起眉:“那你不想說點啥嗎?你都要死了都不說喜歡我,你不怕帶到棺材裡憋得慌嗎?”
奚南挑著眼睛去看林洲:“還是說……你壓根兒就沒喜歡我?”
林洲當時按著他的頭晃了晃,說:“放心吧,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奚南氣得直接從他腿上站起來了,踩著沙發走到另一邊單人沙發上窩著坐下了:“我他媽跟你聊不了天兒了,這他媽也不會抓個重點。你小學語文及沒及格?你閱讀理解怎麼學的?你都得打零分兒。”
林洲看著他的眼神很溫柔,嘴上一個字不說,但眼裡含著千言萬語。奚南也不看他,蹲在沙發上生悶氣。
倆人誰也不說話,過會兒奚南掏出手機隨意刷著朋友圈。他想了想,翻到張景的相冊,找了個張景很帥的圖片,手機往林洲那邊一扔。
林洲撿起來看了看,看見圖片就樂了。還出聲樂,樂個沒完。
哎我的媽看這眉開眼笑的樣兒……
奚南咬著牙覺得自己沒事兒為什麼要給自己找氣生,現在就算林洲張嘴說出一句“我喜歡張景不喜歡你”。奚南就算生氣或者難過,他也不可能捨得離開林洲,他還得死命纏著人家,巴在人家身邊。
這麼想一想還覺得挺不得勁兒,委屈吧啦的。
奚南站起來:“你自己在家呆著吧,我去酒吧看看。”
林洲也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吧。”
奚南看看他,轉身換衣服去了。
酒吧砸得亂七八糟,正好也就借著這個機會重新裝個修,換個風格。奚南天天要過去看兩眼,他對這個酒吧是很有感情的。
林洲一直沒主動跟奚南說過這次的事兒,這段時間也的確挺消停的,沒人找他了。
倆人去酒吧的路上林洲突然開口問他:“你爸什麼時候回來?”
奚南頓了一下才說:“不知道啊,下個月?或者再過倆月。”
林洲又問:“你爸還有別的孩子嗎?除了你之外的。”
“有啊。”奚南冷笑一聲:“大房一個閨女,在西班牙定居呢,嫁了一個外國人。再者他現在那小媳婦兒肚子裡還有一個。”
“沒兒子了?”
“沒啦。”奚南邊開著車邊淡淡地說:“要還有個兒子就更想不起來我了。再說了……要真再有一個,那小媳婦兒也不至於這麼著急想弄死我。”
林洲愣了一下,轉頭去看他。
奚南看著他笑一下,慢慢地說:“那天你跟北哥說話我聽見了,他提到薛申了……他是我小後媽親外甥,我雖然不那麼聰明,但是也沒傻到份兒……”
“你說他們是不是智障。”奚南手指輕輕點了點方向盤,“他真以為把我弄死了我爸的錢都是她的了?她連肚子裡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就想趁著我爸沒在弄死我,連你們都能查到薛申頭上,我爸能查不著嗎?”
“可能身上那點細胞全長胸上了,腦子裡太空所以灌的都是水。”奚南嘿嘿一樂,撓撓頭說:“林洲你放心啊,我不能讓你白遭份兒罪,你等我爸回來的,我給你報仇。”
林洲一直看著他,半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奚南說:“沒想到我一個私生子,有一天竟然還會攤上這種事兒,要不是時刻清醒著我還以為我看狗血劇呢。”
林洲有點心疼他,剛要開口安慰幾句,奚南馬上說:“你不要安慰我啊,我不覺得我可憐也沒覺得我慘。以前我是挺慘的,但那是以前。現在我可爽了,而且還有點牛逼。”
林洲笑了,問他:“怎麼就牛逼了?”
奚南說:“因為有你了。你最牛逼,你罩著我,所以我也牛逼。”
林洲從奚南兜裡掏了根棒棒糖,撕了糖紙塞進了奚南嘴裡。
奚南嘬著糖,看著林洲笑得眼睛彎彎的。

第19章

奚南當時話說得霸氣側漏,你等我爸回來我給你報仇。但是等半個多月之後他爸真回來了,他還有點猶豫該怎麼報這個仇。
他爸給他打了個電話讓他回家吃飯。
奚南說:“家我就不回了,爸我上公司看你吧。”
第二天奚南把林洲的胸帶拆下來圍自己身上了,捂著腰慢慢吞吞在他爸公司門口下了車。林洲開車窗說了一句:“小傻子,你捂那是腎。”
奚南手往上挪了挪,回頭說:“知道了,你等我啊,一會兒我就下來跟你走。”
林洲說:“去吧。”
奚南上了他爸的辦公室,捂著胸一步一挪地走進去:“爸。”
“你怎麼了?”他爸看著他問。
奚南上來就直接說:“爸,我一直覺得咱倆關係雖然沒多親近,但是你對我也挺好的,沒短我錢花,我在富二代圈子裡都算闊綽的。”
“說這幹什麼?”他爸挑起眉,不知道奚南這是抽什麼邪風。
“我一直很感激你,真的。”奚南滿臉都是誠懇:“但是你的家庭我真的融入不進去。以後你家我就不去了,我要是想你了我就過來看看你。”
“說什麼呢這是?”奚南這一番話直接把他爸說懵了,“說胡話呢?”
奚南指了指自己的胸側,一臉淡定地說:“我也不跟你告狀或者裝可憐什麼的了,反正也沒啥事兒。我就折了三根肋骨,現在好多了,也不耽誤我行動。為了我的生命安全著想,爸你以後不用給我錢了。”
他爸一聽他折了三根肋骨嚇了一跳,狠狠皺起眉:“怎麼弄的你?”
“怎麼弄的我就不說了,省得影響你家庭和諧,畢竟你家還一個孕婦呢。不過我得說一句,要不是有個人護著我,爸你真就看不著我了,我這才二十二就得找我媽去了。”
奚南從錢包裡掏出所有的銀行卡,一張一張放他爸桌上:“爸以後你真不用給我錢了,比起錢來我更想活著。而且我早都成年了,謝謝你這麼多年把我養大了,還把我養得這麼好。”
奚南捂著胸給他爸鞠了個躬:“謝謝爸。”
鞠完躬齜牙咧嘴地抽氣。
“你把話說明白了,”他爸抓著他胳膊,“你肋骨怎麼斷的?後面那些話都什麼意思?到底怎麼回事兒?!”
奚南抽出胳膊跟他爸說:“爸你別問了,反正回家你就跟我那小後媽說,我銀行卡都交出來了,以後不花你家錢了,給我留條命吧。”
奚南說完轉身就走了,他爸在後面喊他,奚南頭都沒回,上了電梯趕緊按關門。
他上了外面跳進林洲車裡,坐在那兒樂起個沒完沒了。他拍拍林洲胳膊:“快走快走,看他派人攆我。”
林洲看他笑得那麼開心也跟著笑了下:“再笑你就岔氣了。”
“我忍不住啊。”奚南從衣服裡摘下胸帶扔後座上,還是笑得不行:“我怎麼那麼能裝啊,我太賤了太賤了,嘖。”
林洲發動了車,慢慢往酒吧開。奚南終於笑完之後說:“我瞭解我爸,他回去就得查,查完得氣死。不過他怎麼處理就不知道了,反正那女的不會好過,最好能等她生完孩子就把她攆走,孩子留下。我太壞了我真的太壞了。”
林洲說:“不壞,你太善良了。”
奚南撓了撓鼻尖:“不過還是連累了你,本來是我自己的事兒,結果讓你替……”
“打住。”林洲淡淡地說。
奚南嘿嘿一樂。
那天晚上奚南躺在床上眨著眼睛對林洲說:“林洲我以後是個窮光蛋了。”
林洲一邊翻抽屜拿潤滑劑和安全套,一邊說:“我比起你爸是比不了,但讓你接著做個小少爺還不是什麼事兒。”
奚南心裡瞬間開滿了一朵一朵五顏六色的小花。
他翻了個身趴在林洲身邊,看著他,眼裡是亮晶晶的小星星:“林洲你的意思是說以後你養我嗎?”
林洲淡定地“嗯”了聲。
奚南雙手拄著下巴,接著問:“那你可以一直都養我嗎?養到我八十歲?”
林洲笑了下:“你八十的時候我早都……”
奚南瞬間抬手捂住他的嘴:“閉上閉上。”
林洲笑笑沒再說下去。
奚南不太高興,嘴巴稍微有點抿了起來。他湊過去咬了林洲的嘴唇一口,皺著眉:“我以後不混日子了,好好聽課,我慢慢努力,以後也能養你。我四十歲之前你養我,四十歲之後我養你。這樣我覺得挺好的。”
林洲沒說話,看著奚南的眼神裡包含著很多情感,有些複雜。
奚南伸出舌頭去舔林洲的下巴,他下巴上有胡茬,紮舌尖。舔完下巴之後奚南又舔了舔林洲的嘴唇,小聲說:“我四十歲之前就做一個米蟲,你養我。”
“你養我吧。”奚南抱住林洲的脖子,眼睛直直地看進他的眼裡:“行嗎?林洲爸爸。”
林洲喉結動了動,奚南覺得他的眼底暈了些紅色。林洲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低啞:“坐上來。”
奚南沒聽他的,在林洲唇上親了一口,然後站起來踩在床上把自己的小褲衩脫了。光溜溜往下一趴,直接含住林洲硬挺的下身。
他很賣力,眼睛往上看著林洲。奚南兩手握著下半段,舌尖在頂端舔弄,包裹著慢慢纏繞。
林洲的下巴緊繃著,看起來極性`感。
奚南又爬了上去,去親吻林洲的喉結和鎖骨,然後沿著左側緩緩向下,停留在林洲的胸口。
奚南在他左胸上親了一下,小聲問:“林洲你對我那麼好,你為什麼不說你喜歡我?”
林洲看著他,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情。
奚南側臉輕輕貼在林洲心口處,然後有點小驕傲地抬起臉說:“我聽見了,你喜歡我,你心裡有我。”
林洲閉了閉眼睛。
奚南往林洲的分身上塗滿了潤滑劑,又用手指沾著往自己後面也塗了一些。他跨坐在林洲身上,握著林洲的分身,緩緩坐了下去。
沒擴張,還有點疼。
奚南皺著眉,指了指自己悄悄抬起頭的下半身:“你看,明明那麼疼但我還是硬了。”
“只要跟我上床的人是你,不管怎麼我都很有感覺。”
奚南一做愛就要哭的毛病又犯了,這會兒眼睛也紅了鼻尖也紅了。他帶著濃濃的鼻音說:“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沒有父母沒有親戚,房子車子都沒了,銀行卡也沒了。我只有個林洲。”
奚南緩緩起伏著,前面的小小少爺隨著他的動作上下晃動。他聲音裡都帶上了哭腔:“我都這麼慘了你都不說喜歡我,你心怎麼他媽那麼狠呢?”
林洲一顆老麼哢嚓的心讓奚南給揉搓得快軟成一灘泥了,他兩手扶住奚南的腰怕他抻著,拇指在他身上輕輕刮著,說:“慢點動,別抻著腰。”
奚南皺著眉,眼裡裝了一汪眼淚,他撇著嘴去揪林洲胸前那兩個點,一臉委屈地問:“林洲你喜不喜歡我?”
林洲笑了,啞聲說:“喜歡。”
奚南為這倆字都執念了快倆月了,這會兒真聽見了眼淚啪嗒一下掉下來砸林洲肚子上:“我想以後都纏著你,跟你在一起,你說行不行?”
“行。”
“我知道你為什麼不說喜歡我,你怕我就是圖新鮮,我知道你就是這麼想的。”奚南一邊上上下下地動一邊吭吭哧哧地說著:“你不想牽制我,讓我想走就走,所以你不說喜歡我,也不說……媽的也不說咱倆是什麼關係。”
奚南抹了把眼淚,哭得有點可憐:“可是我這麼喜歡你,你憑什麼不信我能一直都跟你好好的。”
林洲抬手給他抹掉眼淚,粗著聲音說:“別哭,好好說。”
“我他媽不好好說……”奚南一個角度坐下去剛好頂在他最敏感那個點上,狠狠抽了口氣渾身一個哆嗦,然後才接著往下說:“我他媽都委屈死了還他媽不讓我哭了……”
“你還……還他媽氣我……”奚南抽了林洲肚子一巴掌,“全世界最不要臉的就他媽是你……”
“嗯我最不要臉,別哭了。”林洲拍拍他。
“你那麼不要臉我他媽還這麼喜歡你,你說我是不是賤。”奚南鼻涕都要淌下來了。
林洲笑了下。
奚南趴下身去,去親林洲的嘴。林洲含住他的舌尖輕輕吮著,百分百的溫柔。
那天奚南坐在林洲身上時快時慢地動,這種姿勢對倆人來說都挺受不了。林洲說:“別夾了小祖宗,我快讓你夾射了。”
奚南突然抬起身把自己拔了出來,然後一把扯掉林洲的安全套甩在地上,又重新坐了下去。
他瘋狂地在林洲身上動著,一邊哭一邊喃喃地說:“林洲我喜歡你我他媽好像有病我好像魔怔了。”
林洲稍微皺著眉,眼裡情`欲和情感交融,啞聲說:“我也喜歡你。”
後來倆人同時射了出來,奚南喊了一嗓子,然後一梭子滾燙的熱液射在林洲脖子上。
他胸口起伏得厲害,喘氣都快喘不勻了。
“你射在我裡面了……”奚南俯下身,咬住林洲的耳朵,含著他耳垂邊喘邊輕聲說:“林洲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感謝一路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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