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愛的綁匪先生by呂天逸

文案:
二貨+脫線+喪心病狂的帥哥綁匪 X 苦逼富家小少爺~~
少爺表示自從被綁架之後,他整個人都斯德哥爾摩了~~

綁匪:「林大老闆,你弟弟現在在我手裡……」
林染:「老哥!快救救我!你弟弟正在被喪心病狂的綁匪XX又OO……」
林莫:「那臭小子太煩人了,你幫我養著吧,不喜歡養的話弄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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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醒來時,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都被塑料繩捆起來了,嘴上還貼了一塊大膠布。

四壁空空的房間,牆上爬滿水漬和青苔,牆皮脫落,一看就是年久失修的危房,要麼就是爛尾樓。

一個穿了一身黑衣服的男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一張巨大無比的黑口罩幾乎把他整張臉都遮住了,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睛彎彎的,亮亮的,好像在笑。

林染想起來了,昨天他和幾個同學在酒吧灌得七葷八素的,凌晨三點才從酒吧大門走出來,林染醉得還算輕,雖然手腳發軟但明白事兒,於是就屹立在寒風中抬起小胳膊擔負起打車的重任,身後一幫熊孩子不是耍酒瘋就是嘔吐,群魔亂舞。

遠遠地,一輛出租車開過來了,隱隱約約地能看見車後排座上還有人,不過林染還是抱著一絲能拼客的希望大力揮舞著手臂,畢竟這個時間車不好打。

出租車很夠意思地停下了,林染打開前車門湊過去問司機:「香洲花園順路不?」

司機戴著一隻巨大的黑口罩,笑眯眯地看著林染,沒吱聲。

林染糾結了,正想把問題再重複一遍,身後突然被人猛推了一把,半個身子都栽進副駕駛位了,林染心裡咯噔一聲暗叫糟糕,連忙扯開嗓子沖身後那群耍酒瘋的求救:「救命啊!綁架!」

無奈二貨們耍得正歡實,為首的韓旭板著臉沖林染比了一雙中指大喊道:「你不夠意思!打著車自己先走了!」

……臥槽?

身後那綁匪也楞了一下,隨即更加用力地把林染往出租車裡塞。

「你他媽瞎啊!這是綁架!快來救我!」林染大吼道。

「我——不——瞎——!哈哈哈!」韓旭興高采烈地喊道。

這時林染整個人已經被塞進副駕駛了,屁股剛一貼著椅墊,後面就伸出來一把匕首惡狠狠地抵在林染脖子上。

林染僵住了,不敢動也不敢喊。

推他上車的綁匪也上了車,司機一腳油門,出租車飛快地開走了。

「開車那小妞兒長得不錯!好好幹一炮!」韓旭一邊揮手一邊大吼道。

在韓旭熱情的帶動下,二貨們沸騰起來了。

「百年好合!」

「奉子成婚!」

「起不來床!」

「記得帶套!」

……這樣的喊聲,迴蕩在夜空中,不過很快就聽不見了。

林染一腦袋冷汗,不僅害怕而且感覺萬分丟人,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這時開車的司機嗤笑了一聲,低沉磁性的聲線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態度說道:「他們讓你和開車的小哥兒好好幹一炮,你怎麼想?」

「是小妞兒!小妞兒!」林染感覺熱血蹭蹭地往腦袋上鑽,自從上次跟人去gay吧瞎湊熱鬧結果被各種小攻各種調戲各種吃豆腐之後林染就對跟同性戀沾邊的事情特別敏感,一聽見就要炸毛,於是一瞬間忘了自己是被挾持狀態,大少爺習氣不改,張嘴就罵:「你他媽聾的啊?」

司機沉默了片刻,握著方向盤的手有點發抖,十秒鐘後,他冷冰冰地望著後視鏡說:「把他打暈。」

「你們敢——」敢字還沒說完,林染後頸就被人狠狠砸了一下,頭一歪,暈過去了。

於是現在就出現在這裡。

凌晨那會兒被打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林染惱怒地瞪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口罩司機。

黑口罩看起來完全沒有給林染鬆綁的意思,還一邊「嘖嘖嘖」,一邊慢悠悠地繞著林染走了兩圈,腳還不老實,腳尖在大腿上踢踢,又在屁股上蹭蹭,挑牲口似的。林染憤怒之極,扭動著身體躲避他的腳。

「呦,林小少爺就連小命兒握在別人手裡的當口,都這麼清高?」黑口罩陰陽怪氣地說道。「我現在把你嘴上的膠布撕下來,如果你敢喊或者不乾不淨地爆粗口,我就一槍崩了你。」

黑口罩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用槍管在林染臉蛋上拍了拍。

林染輕蔑地哼了一聲,心想還不是玩具手槍嚇唬人的,於是就點了點頭。

黑口罩一抬手,唰地一下就把大膠布揭下來了,林染嘴上臉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剝了層皮,這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哪讓人這麼對待過,想也不想就破口大罵道:「你精神病啊撕得那麼狠!你腦袋裡裝的都是你自己拉的狗屎啊?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你給我閉嘴!」黑口罩氣得說話都打顫,抬手衝著天花板就是一槍。

然後世界就安靜了。

「……哇奧,真傢伙?不是玩具?」林染眨了眨大眼睛,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雖然魂兒都差點讓他嚇飛不過嘴巴還是厲害,所謂的輸人不輸陣!「還有,我說,你這麼就開槍合適嗎?容易把人都招來。」

「哼?需要我把你一嘴伶牙俐齒全崩碎嗎?」黑口罩冷冰冰地問道,槍口直直抵住林染的嘴巴。

「OK,我懂了。」林染把臉偏過一個角度,不讓槍口指著嘴,然後故作輕鬆道:「不就是要錢嗎?有話好好說。」

「唔……這還像句人話。」黑口罩冷笑三聲,掏出手機熟練地按下一串號碼,那邊飛快地接通了,黑口罩壓低聲音道:「林大老闆,你弟弟現在在我手裡……」

林染十分配合地扯著嗓子喊:「老哥!快救救我!你弟弟正在被喪心病狂的綁匪XX又OO……」

還沒等他傾情演出結束,黑口罩已經把電話撂了,皺著眉頭瞪林染。

「唉?那個贖金的事你怎麼沒提?」林染傻傻地看著黑口罩。

「因為你哥說:『那臭小子太煩人了,你幫我養著吧,不喜歡養的話弄死也行』,就這樣。」黑口罩漂亮的眼睛彎了彎,嘲諷道:「原來你是個萬人煩。」

「……才不是呢!肯定有哪裡搞錯了!」林染心虛地別開目光,嗓音也開始微微發顫了。

他今年只有十七歲,在貴族學校念高中二年級,平日裡對學業半點也不上心,整天就是和一群狐朋狗友廝混,花錢如流水,脾氣也因為從小驕縱到大而變得十分任性囂張,不過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有家族庇佑的基礎上,一旦失去了靠山,這位小少爺立刻就像被拖到硬殼外的寄居蟹一樣……硬不起來了。

他有一個比自己大十歲的哥哥,他們兄弟二人命不太好,雙親去得早,雖然留下了兩個兒子一輩子也花銷不完的龐大財產,但一直忙於運作家族生意的大哥林莫對林染一直採取放養管理,平時感情交流也幾乎沒有,只是每月打錢,所以林染根本就想不到哥哥已經對自己厭煩到了這種地步。突如其來的打擊加上被人綁架的事實讓這個十七歲的少年頓時有種被世界拋棄的感覺,林染扁了扁嘴,特別特別想哭,但是意識到黑口罩正盯著自己看,便咬緊了牙關使勁瞪著眼睛,不讓淚水落下來。

黑口罩似乎對林染泫然欲泣的模樣十分滿意,槍口繞著少年白皙的臉蛋轉了幾個圈,見片刻前還囂張得像只炸毛貓的林染現在比小狗還乖順,便陰陽怪氣地嘆氣道:「唉……做了樁虧本的買賣。」

「我……我自己也有錢!你要多少?」林染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問道,因為他留意到,昨天晚上雖然是三人合夥作案,不過現在整間屋子裡就只有黑口罩一個人,如果只有他自己要錢的話說不定林染也付得起,因為林莫每個月給的生活費可不是一般的多。

「一個億。」黑口罩淡漠地說道,那個語氣就好像在說:「一百塊。」

「……你以為一個億是什麼概念啊?!」林染崩潰了,也顧不上手槍的事了瘋狂吐槽道:「你網絡小說看多了吧!?你以為人人都是湯姆蘇不把錢當錢啊?你以為我家一個吊燈就夠一戶中產階級吃一年的啊?你以為我上下學都開24K純金打造直升飛機啊?你以為我隨便一個銀行賬戶裡的錢就能把微軟收購啊?」

「哦?果然付不起吧,我就知道。」黑口罩滿意地點點頭,隔著口罩邊摸下巴邊自言自語:「養著要花錢,而且什麼都不會脾氣又臭,倒不如直接賣了算了……去非洲當地下礦工賣苦力,或者去東南亞當男妓賣屁股,你選一個吧。」

……啥?

「我……我?你是認真的嗎?」林染大約有幾秒鐘的完全空白,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兩個選擇他都不想要,而且只是聽見而已就覺得全身血液發冷。

「嘖。」黑口罩又拿起手機,飛快地撥了一串號碼放在耳邊:「雷猴呀~我介裡有新鮮貨色,你要唔要的啦?當礦工還是當男妓都牟問題,是小靚仔呀,掐一把都掐得出水的啦……」

「等一下!綁匪先生!綁匪大人!我不要被賣!」林染越聽越心驚,連忙服軟了,大眼睛淚汪汪地眨巴眨巴,盯著黑口罩使出哀求攻勢。

「真他娘的麻煩,我都快談妥了。」黑口罩煩躁地撂了電話,享受著林染一臉慘相可憐巴巴望著自己的快感。

如果林染有尾巴的話現在肯定搖得比風扇都快。

「你不讓我賣你,那要我怎麼辦?你哥哥又不給贖金。」黑口罩一聳肩,一攤手。

「那個,能不能稍微把贖金降一降呢……」林染喃喃地說。「大哥一定是在說氣話……一定的,你等一下再打過去試試看。」

「老子才不打呢,憑什麼受他氣?」黑口罩特別特別傲嬌地一扭頭。



綁匪先生很會玩



最後,在林染百般哀求下,黑口罩終於傲嬌地同意暫時養他兩天以觀後效。

暫時沒有被賣的擔憂了,林染又得寸進尺地哀求:「能不能把繩子鬆開一會兒?我手腳都麻了,再這樣下去要截肢的。」

這話倒是真的,看來昨天黑口罩綁他的時候一定是一肚子怨氣。

黑口罩危險地把眼睛眯成兩條線,盯著林染琢磨了一會兒,林染嘆了口氣,心想這個反應肯定是不能同意了,但沒想到黑口罩居然俯身將林染手腳的束縛都解開了,不過槍口還是對著林染。

「別妄想逃跑。」冷冷的警告。

「肯定不跑!跑的是小狗!」林染眨巴眨巴大眼睛,特別特別誠懇地伸出三根手指頭髮誓,然後這貨的心理活動是這樣的——煞筆才不跑呢!汪汪汪!

「唔。」黑口罩滿意地點了點頭,驕傲地說:「想跑也跑不了,你打不過我。」

林染連忙把馬屁大拍特拍:「那是那是!你這麼高大威猛,一根手指頭就能按倒我。」

黑口罩的眼睛彎了彎,目光有點邪惡:「你怎麼知道我很威猛的?」

……這麼形容似乎有點歧義。

不過說起來黑口罩的身材相當不錯,比林染高大半個頭,應該有183、184的樣子,腿長腰細屁股翹胸……胸平,而且眼睛很漂亮,深邃明亮,睫毛還長。雖然看不清臉,不過一般來說眼睛漂亮的人整體觀感應該也不會差。

都什麼時候了,還關注綁匪的長相,真是該吃腦殘片了。林染回過神來,在心裡暗罵自己。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個辦法把綁匪支開一會兒,給自己創造逃跑的機會。

想了想,現在能用的只有裝可憐招式了,於是林染可憐兮兮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我肚子餓了。」

綁匪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走過去伸手揉了揉林染的頭髮,特別特別溫柔地問道:「乖~想吃點什麼?我去給你買。」

……怎、怎麼了?一秒鐘變娘炮這是出什麼事了!?

林染戰戰兢兢地想,這貨不會是精神分裂多重人格吧?不過為了逃亡大計,他還是很堅挺地故意刁難道:「我、我好想吃歐嵐詩西餐廳的皇家頂級菲力牛排,再配一杯霞多麗紅葡萄酒,然後再要一份忌廉南瓜湯配蒜蓉黃油烤面包,還有他家的奧爾良烤雞翅很棒的,餐後再來一份意大利手工香草冰激凌。」

黑口罩眯著眼睛看林染。

林染無限哀傷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去買給我的,其實這荒郊野嶺我又不認識路,就算跑都不知道往哪跑。不過你不信任我就算了吧,隨便挖點草根樹皮給我煮吧煮吧吃算了……」

「誰說我不會去買了?」黑口罩用食指在林染鼻尖上刮了刮,語氣寵溺地說道。

林染打了個哆嗦,頓感惡寒襲身。

這貨絕逼是多重人格。

「真的不許跑哦。」黑口罩傲嬌地掐了掐林染的小臉蛋,然後轉身就走了!轉身就走了!

一分鐘後,林染趴在窗口看見黑口罩的身影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媽的,害老子嚇得半死!根本就是個戰鬥力只有零點五的渣啊!」林染還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這麼快就重獲自由了,毫不遲疑拔腿就往外跑。

這裡似乎是一處位於郊區的大型工廠,在廢棄之後沒有進行重建,工人宿舍與高大的煙囪稀落荒蕪,有的房子被拆到一半就停工了,看起來很荒涼。林染認準了一個方向奪命狂奔,他的手機被黑口罩收走了,最好是能跑上公路攔個車,或向行人求助。就在這時,林染看見前方不遠處站著兩個人,於是林染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衝過去,完全沒有形象地抓住其中一個人的手,激動地說:「先生!我是被人綁架過來的!電話借我報警用一下好麼!?」

「哦!」那個男人嚇了一跳,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幾個鍵。

林染伸出一隻顫巍巍的手去拿手機,結果另一個男人不由分說地擒住了林染的手,乾脆利落地反扭到背後。

「少主!那小子果然跑出來了!」打手機的男人是這麼說的。「明白!我們立刻把他送回去!」

「唉唉?你們一夥兒的?!」林染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耳光,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跑遠點再求助不好麼!

不過後悔也沒有用了,林染被兩個男人扭送回那座危樓,進屋一看,黑口罩正抱著懷靠在牆上彎著眼睛衝自己笑呢。

兩個男人把林染往前一推,然後沖黑口罩齊刷刷地一鞠躬,聲音特別洪亮:「少主好!抓回來了!」

「嗯嗯,去吧去吧,告訴小馬快點把吃的送來。」黑口罩不耐煩地揮揮手讓那兩個人下去。

林染愣在原地,感覺腦細胞正在大面積壞死。

「少主?你是哪的少主……」雖然不知道黑口罩什麼來頭,不過看這架勢絕對不缺錢,林染的態度軟化下來了,既然不是要錢,那就應該是報仇了。林染天天在外面胡鬧玩樂,亂七八糟的地痞混混雖然惹過不少,不過都是屬於打一架就能解決的範圍內,搞得這麼大,說不定是林莫在生意場上的對頭。

「你說啥?」黑口罩裝腔作勢地摳了摳耳朵。

「你……你那麼多手下,怎麼不叫他們進來看著我?還故意放我走……」林染握緊了拳頭,有種被耍弄的感覺。

「這樣比較有趣,你不覺得嗎?」黑口罩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甚至帶了一絲陰森的意味:「以這裡為中心,方圓三公里之內不要妄想向任何人求助,我的手下化妝成各種各樣的人,有貨車司機、買菜大叔、閒蕩的行人……可惜你沒碰上那個裝成警察的,否則一定會更有趣。」

「為什麼要這樣做?!」林染聽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他娘的已經不是惡趣味三個字能形容的了,根本就是喪心病狂!

「玩你。」黑口罩惡狠狠地說。

……熊孩子太會玩了!!!

林染簡直就快哭出來了,現在他確定一定及肯定,他以前肯定得罪過黑口罩!因為黑口罩現在全身都散發著強烈的哀怨氣息,明顯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那個,我能看看你的臉嗎?我們以前見過的吧?我得罪過你?」林染深吸了口氣,打算不管是怎麼得罪的,都向黑口罩道個歉,冤家宜解不宜結啊。

「哼!」黑口罩特別傲嬌地哼了一聲,然後摘掉口罩,惱火地盯著林染看。

林染愣了一下。

因為黑口罩長得的確特別特別好看,和林染乾淨的清秀不同,他是完全可以稱得上俊美的那種類型,無論同性還是異性,都很難從他身上移開目光。

黑口罩見林染愣住了,便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特別特別邪魅的笑容,低聲問:「想起來了?」

……臥槽?

林染在心裡糾結了半天,這貨似乎恨自己恨得牙根都癢癢,但問題是自己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換位思考一下,你天天臨睡前詛咒一百遍呀一百遍的夙敵居然表示已經忘記你了……那簡直比被夙敵一刀捅死都難受。不過這種事是編也編不出來的,林染只好咬著牙承認:「不是特別有印象了。」

「我就知道!」黑口罩惱怒地把黑口罩往地上一扔!一邊用雙腳瘋狂踐踏蹂躪一邊哀嚎道:「我還戴個口罩怕你認出來!你能認出來個屁!白痴!」

林染弱弱地伸出隻手拽拽黑口罩的胳膊,因為他突然感覺黑口罩現在的樣子特別可憐……

「你別生氣了,不管是什麼事,我向你道歉就是,對不起。」

黑口罩像看見鬼一樣瞪著林染研究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林染抓著自己胳膊的手,半天說不出來話。

林染讓黑口罩看得臉有點紅,他知道自己平日被寵慣多了脾氣不好,當時恐怕也是因為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惹了人家,而像現在這樣乖乖道歉也的確不像自己一貫的風格。

「……對不起有用嗎!這不是說對不起就能解決的事!」黑口罩突然一把甩開林染的手,冷著臉說。

「那你要怎麼樣啊?」林染頭疼無比,對不起還解決不了?什麼大事?

「要贖金!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跪下搖尾巴求我放你一條活路!」黑口罩冷冽的目光像冰錐一樣在林染身上來迴游動著。

「少主!您點的餐買好了!」外面走進來一個小帥哥,進門先沖黑口罩鞠躬行禮,然後把手裡的兩隻大塑料袋輕輕放在地上。

「行了,你出去出去!」黑口罩揮揮手,然後嗖地一回頭,沖林染咧嘴一笑,露出一排亮閃閃的小白牙,柔!聲!道:「乖~來吃東西~」

……人格轉化毫無痕跡!狂暴歹徒一秒鐘變溫柔人妻!



綁匪先生很脫線



見林染走過來拿牛排外賣的樣子簡直一點被綁架的感覺都沒有,黑口罩又唰地一下變了臉,很不滿地冷哼一聲,對林染說:「不行,我覺得我還是應該把你綁起來!」

林染看著他手裡的槍,再想想方圓三公里的控制權,無奈地伸出手道:「你說綁就綁吧,別太緊了。」

「緊不緊我說了算!」黑口罩很傲嬌,拿起塑料繩又把林染的手腳綁起來了,一邊綁還一邊喃喃自語地說道:「書上說,要讓你產生恐懼感,覺得我會隨時要你的命,在這種情況下我偶爾對你好一點兒你就會感恩戴德,進而……嘻嘻嘻嘻嘻。」

林染聽得莫名其妙的,不禁扭頭看了黑口罩一眼,也不知道這貨心裡意淫什麼呢,喜滋滋地笑得跟個精神病似的,如果不是長得實在太帥林染真想一腳糊他臉上。

「哎?對了,綁之前你得先把衣服脫下來。」黑口罩儘量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一臉正直地看著林染。

「為什麼啊?現在可是冬天。」林染詭異地觀察著黑口罩的神色。

「再多嘴就一槍崩了你,脫!」黑口罩冷酷地說道。

「脫到什麼程度?你要做什麼?」林染皺著眉頭問,他穿了一件很厚實的外套,所以裡面只有一件薄薄的毛衣,根本就不禦寒。

「當然是脫外套了。」黑口罩不耐煩地說著,突然像想到什麼不該想的了,帥臉一紅,上下把林染打量了一圈,嘴都快咧到耳根了但是語氣很冷酷地說道:「你以為要你脫什麼?真是的,年紀不大思想那麼齷齪!」

……只是他娘的問問脫到什麼程度怎麼了!自行腦補的人思想才齷齪吧!還有那個表情和語氣根本就不合拍!臉上是蓋了層人皮面具嗎?!

林染在心裡咆哮,臉上不動聲色。

衣服也脫了,繩子也綁了,黑口罩很滿意,把外賣拎了過來,林染一看,還真是自己剛才要的那些東西,每樣都是雙份。黑口罩一臉喜不自勝地用一次性餐刀把牛排切成小塊,沾上黑椒醬汁叉起來送到林染嘴邊。

「喂,我對你好吧?」黑口罩趁林染嚼東西的空隙,把蒜蓉黃油烤面包撕成方便進嘴的小塊,又用餐刀把奧爾良烤雞翅裡的骨頭和硬的關節挑出來,然後拔出葡萄酒瓶塞,很暴殄天物地倒進一次性紙杯裡,活脫脫一個賢惠人妻!

要說好,這幾件事做得也算好,林染糾結地想著,點了點頭說:「你對我好。」

「那你怕不怕我?有沒有一種小命兒握在我手裡的極度的恐懼感?」黑口罩萬分期待地用手指頭鉗住林染的下巴,強迫含了一嘴牛排的林染正視自己,臉上歡欣喜悅的表情就像個問家長要糖吃的小孩兒。

林染特別特別誠懇地眨了眨大眼睛,嚴肅地點頭說:「我現在特別害怕,千萬別殺我。」然後他的心理活動是這樣的:老子現在一點都不怕了,因為老子知道你是個二貨了。

「那就好。」黑口罩大大咧咧地伸手摸了摸林染的頭,過一會兒像沒摸夠似的,又摸了兩下。

看看他到底要幹什麼好了,林染心想。

喂林染吃完了東西,黑口罩自己才開始吃,牛排和湯涼了,冰激凌也化了,不過黑口罩似乎陶醉在某種非常詭異的幻想中,一臉愉快地吃著,不時低著頭嘿嘿淫笑兩聲。

……到底想幹什麼?

林染虛弱地望著天花板……

吃完飯之後,林染就穿著件薄毛衣被綁著坐在牆角縮成一團。少年尚未長成的身體失去了厚重外套的掩蓋,顯得十分修長纖細,毛衣的V字形領口很大,能清楚地看見在陽光下微微泛著蜜金色的漂亮鎖骨,再加上因為很冷臉凍得煞白,整個人看起來有種奇異的病弱美感。黑口罩輕蔑地居高臨下瞥了一眼,一臉「我是柳下惠」的正直表情,從外套裡懷兜裡掏出一個薄薄的本子坐到對角線的牆角處,盤腿坐下翻閱起來。

林染凍得上下牙直打顫,惱火地瞪著黑口罩,在心裡想像一千萬匹草泥馬從他身上踐踏而過的雄壯景象。

然而黑口罩完全沒注意到林染憤慨的目光,全神貫注地盯著手裡的小薄本看,看著看著,這貨突然一手攤平,一手握拳,然後用拳頭在手掌上狠狠地捶了一下,抬起頭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道:「啊!原來如此!」

……這他娘的漫畫看多了吧,復原度很高啊!

林染虛弱地望天花板……

這時,黑口罩把小薄本扔到地上,然後大步朝林染走過來。林染驚悚地看著他,不知道這個二貨下一步又要有什麼奇葩舉動,沒想到黑口罩突然噗通一聲在林染面前跪下了,一張帥得天怒人怨的臉上寫滿了痛苦的表情。

……又、又是啥情況?林染感覺呼吸特別特別困難。

「其實,你不懂我。」黑口罩萬分糾結地說道。

「是嗎?」林染乾笑,心想的確是完全不懂,或者說,幸虧不懂。

「其實我綁架你不是為了錢,你知道嗎?」黑口罩沉痛地說道。

「知道。」

「我只是太孤獨,太寂寞了而已,想有個人能陪陪我,和我說說話……」黑口罩一臉狗血電視劇男豬角的悲傷表情看著林染,林染感覺下一秒鐘他就會變身咆哮馬了!下一秒鐘!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沒人理解我!!!為什麼我的童年是那麼悲慘的!!!身為少主只是看上去很風光罷了!!!其實肩負著一個家族的前途命運的我是多麼脆弱啊!!!你懂嗎!!!綁架你也是我迫不得已!!!我不是壞人!!!」

……還真他娘的變身了。

林染虛弱地望天花板……

「唔,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的。」林染抽動著嘴角陪他演。

「哦,那就好。」黑口罩點點頭,一秒鐘錶情恢復平靜,然後起身拍拍屁股就要回去坐著。但這時林染突然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黑口罩的肩膀一顫,非常喜悅地回過頭來,目光灼熱地盯著林染看,問了句:「你冷了?」

林染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著他,閉著嘴不說話。

一是這個問題根本就沒有他娘的回答的必要!二是現在張嘴的話鼻涕就會流進嘴裡!

黑口罩一臉無奈的寵溺的表情溫柔地笑了笑,然後從褲兜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紙巾,走過去輕手輕腳地給林染擦鼻涕。

林染虛弱地翻著白眼望天花板……

「我抱著你吧,這樣你就不冷了。」擦完鼻涕,黑口罩雀躍地提出建議。

「不用了,你把衣服給我披上就行了。」林染說。

「不行,你的衣服不好看。」黑口罩嚴肅地說:「那個顏色和你的膚色不搭配,不能穿。」

林染這時基本已經瞭解了黑口罩的目的,他現在只是很想問一句:敢問我的內褲和我的臉型搭配嗎?

黑口罩見林染不說話了,就大大方方地繞到林染身側,把他往前推了推,然後自己坐到林染後邊,敞開外套把兩個人包在了一起,兩條長腿分開把林染夾在中間,一件外套裹兩個人,既擋風又保暖。

被個男人這麼抱著,不管出於目的,彆扭就是彆扭,於是林染很不爽地往外掙了掙。

黑口罩伸出修長的手臂輕輕往回一攬,就將林染按回自己的懷裡,嗓音乾乾淨淨地、特別正直地說:「都是男人,你怕什麼?感冒發燒你舒服?」

「嘁。」林染嗤笑了一聲。

黑口罩看起來瘦削,但骨架不小,又有肌肉,靠上去暖和又踏實。雖然林染自從上次在gay吧被調戲之後對來自男性的親密接觸一直抱有強烈牴觸態度,不過這會兒被他切實地抱在懷裡,竟也沒起多少反感情緒,最初的彆扭勁兒過了之後,只覺得挺舒服的,於是就稍稍放鬆了身體,把重量分擔給黑口罩一部分,這樣坐著不累。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林染輕聲問。

「我說過,我要報復你,折磨你。」黑口罩遲疑了一下,說出來的話還是彆扭得很。

「然後呢?」林染嘆了口氣。

「我憑什麼告訴你?你連認都認不出我。」黑口罩賭氣道。

「那倒是。」林染的眼睛盯著落在對面牆角的那個小薄本,心想從那裡一定能找到答案。

黑口罩抱了一會兒,突然低下頭輕輕把下巴放在林染的肩膀上,鼻尖在林染的脖頸間微微地、試探著蹭了蹭。

林染不自在地躲了開,臉上有點紅,心跳有點快。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他身上有一種特別熟悉的味道,好像是從很久很久之前就認識了一樣。

「喂,你多大了?」林染突然問了句。

「我比你大八歲。」黑口罩悶悶地說。

「哦。」

好像有一點點印象從記憶深處慢慢探出頭來。



綁匪先生很傻缺



抱著抱著,就到晚飯時間了。

黑口罩一臉幸福洋溢地問:「晚上想吃什麼?」

林染惦記牆角那個小薄本已經惦記一下午了,也沒什麼心情吃東西,就說了句隨便。

「……好吧。」黑口罩很洩氣地站起來,把林染自己晾在那,出門招呼手下要吃的。

脫離了黑口罩的懷抱,林染立刻又打了一個大噴嚏。不過要調查那個小薄本,現在是個好機會。

於是林染就很費力地蹭著牆勉強站起來,然後用殭屍跳的方式向小薄本一步一步逼近。

小薄本的封面被人用白紙黏上了,顯然是不想讓別人看到,林染蹲下,用綁在一起的兩隻手把小薄本翻了過來,然後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上面是這麼寫的:

「如果符合下列條件,任何人都有可能產生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第一,是要人質切實感覺到他的生命受到威脅。

第二,施暴者會給人質施以小恩小惠,這是最關鍵的條件。比如在人質口渴的情況下給人質水喝。

第三,讓人質感到無路可逃,完全受控於施暴者。

第四,讓人質瞭解到,施暴者之所以會做出犯罪行為是有苦衷的,讓人質對其產生同情、憐憫的情緒。

在這四個條件下,人質就會產生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具體表現在於對施暴者產生依賴心理,在各方面協助施暴者,甚至也有人質對施暴者產生愛戀情感的案例。」

……尼瑪啊!

林染感覺氧氣特別不夠用!

這貨把自己綁過來莫非就是為了給自己製造出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這也太他娘的曲折了!說他是傻缺還真是抬舉他了!

「喂!」正在林染萬分糾結時,黑口罩突然回來了,見林染正在看那個小本,臉色頓時變青了,衝過來一把把小本搶走塞進口袋裡,然後特別傲嬌地質問道:「你怎麼能隨便看人家的日記!」

……這個花季少女一般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我說,你腦子沒毛病吧?」知道這人絕對不會真的傷害自己,林染說話的語氣也變強硬了。「那種莫名其妙的綜合症我才不會有,而且你演技真的超爛。」

黑口罩的帥臉有點扭曲,半天才扁了扁嘴,特別委屈地說:「你又欺負我!死小孩!」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啊!」林染翻了個白眼。

「再說你不認識我!」黑口罩蹭地一下衝了過去,一手板著林染的肩膀,一手指著自己的臉咆哮道:「才十二年沒見就不認識了麼!不對!半個月以前還見過呢!你個小白眼狼!以前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面『禮哥哥』長『禮哥哥』短的是誰啊?!」

……才十二年真是好短啊!

林染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十二年前我才五歲!不記得很正常吧,你個傻缺,腦子里長得都是三角肌啊?」眼見黑口罩氣得臉都白了,不過一提起「禮哥哥」三個字林染總算想起來這人是誰了,於是繼續調戲道:「我知道你是誰了,喬禮是吧?我哥哥跟我提過你,說你小時候和他特別好,竹馬竹馬,就是特別愛哭而且腦袋有點缺弦兒,還黑幫少主呢,一點小事兒不順心就哭得跟個包子似的,後來你爸沒辦法了,把你一個人扔國外想讓你歷練歷練……你綁架我幹嘛?這兩天又忘吃藥了?」

林染這人嘴特別賤,不過之前一直沒摸清黑口罩的底細,怕他真是和自己有仇,不敢刺激他,不過現在知道是舊交就不怕了,雖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哪惹到他了,但吐槽終於不用憋著了。

喬禮的確是那種特別容易受刺激的性格,被林染這一通搶白之後手都氣得直哆嗦,憤怒地吼道:「你給我閉嘴!」

「還有啊。」林染繼續不急不慢地羞辱調教:「你暗戀我是怎麼著?不過用這個方法表白也太白痴了吧,正常人誰幹得出來這種事兒……」

「你!」喬禮目露凶光,突然一低頭噙住了林染的嘴唇。

林染雖然特別想反抗但無奈現在被綁得木乃伊一樣沒有半點戰鬥力,只好任喬禮為所欲為,他是特別討厭同性戀不假,上次在gay吧被個小帥哥摸了把手都差點掀桌揍人,不過現在心裡居然沒有太多反感情緒,被親了一會兒之後還糾結地想著原來男人和女人親起來都一個感覺。不對,喬禮的嘴唇好像還更柔軟一點,觸感像玫瑰花瓣。

……等一下,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感覺到某個不和諧的東西抵在自己小腹上時,林染終於炸毛了!

「你……你滾蛋!」林染使勁一扭頭,脫離了喬禮的掌控,面紅耳赤地瞪著他褲子拉鏈。「你突然親我幹什麼?」

「為了讓你閉嘴。」喬禮親得很爽,心情好多了,笑眯眯的。「你從小嘴就賤,看你以後再亂說話氣我。」

林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心裡亂糟糟的,有點不敢看喬禮的眼睛。

這時,喬禮手機響了。

「喂?」

「小禮子,你玩夠了沒?」現在兩個人離得特別近,所以林染能清楚聽見自己哥哥電話那頭不耐煩的說話聲。

「沒夠!」喬禮嚴肅地說。「你弟弟還沒有產生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我不管,都借你糟蹋一天了,你也該消氣了吧?三十分鐘之內給我運回來放在家門口。」林莫的語氣特別特別威嚴,特別特別不容抗拒。

「好吧,給你個面子。」喬禮傲嬌地冷哼一聲,撂了。

「我哥他……」林染呆住了,試圖把成片死亡的腦細胞們救活。

……全都是一夥兒的?

「因為你幹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所以你哥把你借給我消氣。」喬禮自豪地說。

林染徹底無語了。

說到對不起喬禮的事,其實是有一件,在林染五歲的時候,不過這事兒其實誰都不能怨,只能怨喬禮自己缺弦兒。

因為林染媽媽特別喜歡女孩子,不過生了兩個都是男孩子,所以怨念特別特別深,加上林染小時候長得秀氣又可愛,完全可以以假亂真,所以他媽媽就喜歡用女孩子的衣服打扮他。

而十三歲的喬禮第一次去自己的好基友林莫家玩的時候,正好看見林染穿了一身小公主裙,在後院玫瑰園裡面的花藤鞦韆上盪鞦韆。雖然只有五歲,不過粉雕玉琢似的小臉兒特別特別好看!

喬禮知道林家有兩個孩子,雖然沒問過林莫那個是弟弟還是妹妹,不過看到這一幕,誰也不會多嘴問一句「那是你弟,還是你妹」,那不是找揍麼?於是喬禮的小春心頓時就蕩漾了,一臉淫笑地走過去幫林染推鞦韆。

青梅竹馬什麼的不要太美好!

高大帥氣的鄰家哥哥與嬌俏可人的蘿莉妹妹不要太美好!

美少女夢工廠什麼的,最喜歡玩了!

兄の嫁什麼的,自己才沒有很期待呢!

林染見喬禮主動過來陪自己玩,也特別高興,小孩子想不到那麼多,就知道賣萌,於是伸出小手讓喬禮抱自己。

喬禮淚流滿面地抱起小林染坐在花藤鞦韆上,心裡不停地咆哮著。

女孩子的身體好軟嗷嗷嗷!好像一碰就會碎掉嗷嗷嗷!好嬌弱嗷嗷嗷!好幸福嗷嗷嗷!

林莫遠遠看到這一幕,也沒太當回事,就隨便介紹了一下:「他叫林染。」

不過自家老媽喜歡給弟弟穿女裝這種事,不太好啟齒……

漢語裡的「他」和「她」讀音一樣這件事真是害死人!

喬禮還特別鬱悶地想:怎麼名字起得這麼男性化?可能是因為伯母喜歡男孩子吧?



綁匪先生很悲催



從那天開始,喬禮就特別喜歡沒事兒往林莫家跑,剛開始林莫還很熱情地招呼他玩這玩那的,不過來的次數多了,有時候還乾脆住林莫家,林莫也懶得把他當客人招待了,完全放任自由。

當然了,喬禮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林染而已。每次來都給林染帶小禮物。

「小染,你看,禮哥哥給你買洋娃娃了額呵呵呵。」

林染囧臉……

「小染,你看,禮哥哥給你買的水晶發卡額呵呵呵。」

林染囧臉……

「小染,你看,禮哥哥給你買的英式皇家下午茶茶具組額呵呵呵。」

林染囧臉……

喬禮才不會告訴林染自己最大的惡趣味就是面無表情的三無少女呢!

收到可愛的禮物還能保持著冷漠的冰霜一般的美麗蘿莉最萌了!

深入冰霜蘿莉的內心讓她的笑容從此只為自己綻放什麼的最萌了!

蛋都萌碎了!

於是這一天,喬禮照例抱著林染坐在花藤鞦韆上曬太陽。喬禮興致勃勃地擺弄著自己買給林染的芭比娃娃給她梳頭,想給她設計個和林染一模一樣的髮型!林染囧著臉,看著傳說中腦子缺弦兒的禮哥哥幸福洋溢地玩著洋娃娃……

喬禮把這理解為充滿愛慕的凝視!

於是他顫抖著小心臟,伸出魔爪輕輕摸了摸林染的長頭髮,激動地,溫柔地說道:「小染長大了要當禮哥哥的新娘哦。」

……小林染一口老血噴出來,小身板頓時僵直了,一腦門黑線地瞪著喬禮。

喬禮以為林染太高興了,不疑有他!沉浸在深深的喜悅中!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石化的林莫!

「那個,喬禮。」林莫糾結地碰了碰喬禮的肩膀。

喬禮蹭地回過頭來,一排幸福的小白牙在午後陽光下晶瑩閃亮!衝著林莫叫了聲:「哥!」

林莫打了個冷戰,差點沒站住,想了半天,覺得事情果斷不能就這麼下去,於是艱難地開口道:「我有個事忘了告訴你了,關於林染的。」

「伯母給她訂娃娃親了!」喬禮瞬間變臉,驚悚地望著林莫。

「不是……其實,我媽特別喜歡女孩子,但是,那個,於是就扮成女孩,過過眼癮……林染是我弟弟……是男的……」林莫越說聲越小。

終於說完了,林莫深深吸了口氣,做好了挨揍的準備!雖然誰也想不到喬禮能對一個小女孩動心,但畢竟是自己一開始沒說明白!

但是喬禮沒動手,他沉默了片刻之後突然做出了一個人神共憤的舉動!

他鐵青著臉把林染的裙子掀起來了!

林染和林莫都震驚了!

林染愣了片刻後立刻反應過來了,雖然是男孩子不過也不喜歡被陌生人看光啊,於是就一巴掌把喬禮的狼爪子拍飛了,小嘴一撇,惱怒地罵了句:「臭流氓!」

一瞬間!喬禮的心都碎了!!!

喜歡的人不僅是個男孩子!而且還打自己!還罵自己是流氓!

原來自己送的禮物他都不喜歡不是因為他是三無冰霜蘿莉!而是因為他是男的!是男的!

喬禮扁了扁嘴!

喬禮眨巴眨巴眼睛!

林莫一臉黑線地拍了拍喬禮的肩膀想安慰他兩句,結果被喬禮傲嬌地甩開了!

然後林染和林莫兄弟二人就眼睜睜地看著本市最大的黑幫巨頭喬烽的兒子!也就是黑幫的少主大人喬禮!一手拿著芭比娃娃!一手拿著給芭比娃娃梳頭的粉色卡通小木梳!心碎地哇哇大哭著!淚奔絕塵而去!!!

「林莫最壞了嗚嗚嗚嗚!小染最壞了嗚嗚嗚嗚!」

……後來,林染就再也沒見過喬禮,五歲時記憶很快就忘得差不多了,後來還是偶爾聽林莫提起自己有一個在外國的朋友,才知道自己小時候還有這麼一樁狗血往事。

其實連喬禮的臉都記不住了,只是剛才被喬禮摟在懷裡的時候還隱隱約約有種熟悉的感覺。

林染糾結地回憶了一下這件事,然後問:「就這麼點事兒就叫對不起你啦?還犯得上這樣折騰?說你腦袋缺弦兒,你還真是一點兒都不辜負這評語!還有啊,你什麼時候變成同性戀了?」

「你再說!」喬禮原來都想給林染鬆綁了,一聽了這話立刻板著臉抓住林染的肩膀威脅道:「再說我還親你!」

……靠!

林染立馬閉嘴,但心臟很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再說了,又不止這麼一件事……」喬禮小媳婦似的委委屈屈地說。

手腳上的塑料繩都解開了,林染跟著喬禮走出去,坐上那輛喬禮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出租車,往林染家開去。

車上林染很好奇地問:「除了這個事我還哪得罪過你了?你剛才說半個月以前我們見過?」

喬禮一提這事兒就特別心碎,冷冰冰地問:「就1月6號那天,你那群狐朋狗友帶你去了個你不該去的地方。不記得了?」

「什麼狐朋狗友啊,說話客氣點成嗎?」林染反駁道。但是一想起來1月6號是哪天,表情頓時不自然了。

就是去了那家gay吧啊……

本來就是想湊個熱鬧的,想看看傳說中的同性戀長啥樣,不過進去之後還是挺失望的,因為看起來都特別正常,就偶爾有幾個娘炮的而已。

不過長相清秀的美少年在那裡絕對是受到極高關注和照顧的,搭訕的一個接一個,都千方百計地給林染灌酒,漸漸地,林染意識就有點模糊,那群帶他來玩的熊孩子一個個忙著自High,沒空搭理林染,於是可憐的美少年就被人上下其手了。林染雖然醉得快暈過去了,但還是知道他們想幹什麼的,罵走了幾個心懷不軌的傢伙之後終於暴躁滿點了。

再後來的事就記不清了,據那群熊孩子朋友說,自己就是喝高了,有個帥哥很紳士地把自己送回家了,而且第二天醒來也的確是衣裝齊整地躺在自家床上,所以林染根本就沒想太多。

「不就那麼回事嗎?也沒讓人佔著便宜,你那天也在不成?反正我沒看見你。」林染打了個哈欠。

「我在!我當然在了!」喬禮特別暴躁地說!

其實他是一個月以前回國的,因為他老爸打算開始訓練他接手家族生意,同時再娶個媳婦生崽。不過這些年來,喬禮在國外一個女朋友也沒交過,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對女人提不起興趣。回國之後找了一群昔年的狐朋狗友,聊天時提起這件事,其中有一個就半開玩笑地說了句:「你不會是喜歡男人吧?」

然後喬禮的臉就綠了。

不是生氣,而是他自己也覺得很有這種可能。

小時候喜歡過的第一個人就是個爺們!初戀啊!那可是初戀啊!

於是一天,喬禮下定決心去gay吧體驗一把,看看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天喬禮自己百無聊賴地在吧檯自己喝悶酒,回絕了幾個人的搭訕。怎麼說呢,就是沒感覺,而且一想到要和那些男人肌膚相親,還有點噁心,還不如女人呢……正想結賬走人,突然酒吧某處起了騷亂,好像有個來湊熱鬧的直男被人調戲得發飆了。

抱著看一個療程的熱鬧的心態,喬禮擠進人群瞄了一眼。

一眼,就定住了。

纖細的美少年,像只慵懶的醉貓兒似的趴在桌上,大大的眼睛結了一層迷濛的水汽,白皙的臉蛋上兩朵酡紅特別特別惹眼。喬禮就感覺一股電流從天靈蓋劈下來,直擊到腳趾頭,頓時有點口乾舌燥的。

幾個被少年罵得掛不住臉的男人惱火地把他圍住了,少年身邊也有幾個痞氣兮兮的男孩兒緊張地和他們對峙著,喬禮正想過去解圍,就聽其中一個男孩囂張地說道:「你們敢動他根手指頭試試!他哥是林莫!知道不?林氏集團的大老闆!一根手指頭就按死你們!」

……上帝啊!怎麼又是他!?

「他哥是誰幹我們屁事?這兔崽子剛才和我們勾勾搭搭的,這會兒又裝純情!告訴你們!今天晚上他肯定走不了!」一個男人扯著脖子吼道。

那幾個男孩也就知道搬出家裡人嚇唬嚇唬人,見人家根本不當回事兒,頓時痿了。

喬禮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過去,拉起林染的胳膊,冷酷又霸氣地對那幾個男人說:「他是我的人。我叫喬禮。」

黑幫少主和大老闆對流氓的威懾力顯然不在一個檔次上,那幾個男人狐疑地看了看喬禮,正要打退堂鼓。誰知林染卻「啪」地一聲把喬禮拉著自己胳膊的手惡狠狠地拍掉了,然後醉醺醺地罵了句:「臭!流!氓!」

一瞬間全場都寂靜了。

喬禮像機器人一樣「咔咔咔」地扭過頭,看著醉得幾乎不省人事的林染。

然後,如同十三歲那次一樣。

可憐的黑幫少主,再一次的,心碎了!!!



綁匪先生很欠虐



由於林染那天夜裡表現得相當狂野——任何雄性生物不能靠近一米之內。所以喬禮最後只好找了兩個小姑娘攙扶著林染上了自己的車。

剛剛在眾目睽睽下被羞辱,喬禮一邊開車一邊試圖把自己稀碎稀碎的心拼起來。麻痺和十三歲那年一模一樣!都是一把把手拍開!然後罵臭流氓!連個「臭」字都沒少!麻痺老子哪臭了啊?!況且十三歲那次真的是有點流氓,但這次純粹是為了救他啊!喬禮越想就越不平衡,一腳急剎停在路邊,凶神惡煞地回頭瞪著醉醺醺的林染,質問道:「你真覺得我是流氓?」

林染喃喃地說道:「臭流氓……」

喬禮都快哭了。

但是身為黑幫少主,他必須要堅挺,於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表白道:「可是我一直都喜歡你!從你五歲開始就喜歡了!你也得喜歡我!」

林染雖然醉得不省人事,但毒舌功力不減:「放屁,老子喜歡你?除非老子有精神病……」

「你確定嗎!?」喬禮問。

「確定,傻叉。」林染說。

精神病?於是喬禮心生一計!他耗費了半個月的時間,最後選中了老爹在郊區最新收購下來的一塊地皮,那裡人煙荒蕪!是個綁架監禁的好地方!而那天把林染送回家之後喬禮扯著林莫的睡衣袖子嗚嗚哭訴到半夜,終於把林莫打動了。林莫很不耐煩地厭惡地扯回袖子說:「不就是我弟罵了你一句你嚥不下這口氣麼?那小崽子天天鬧事也該吃點教訓,別玩壞了就行。」

於是,就是這樣。

林染目瞪口呆地聽完了喬禮悲憤的控訴,糾結地說道:「我不該罵你,但是……我得更正一下,我就是真有精神病也不可能喜歡你的,我又不是同性戀。」

「我也不是啊!男的女的我都不喜歡!我就是喜歡你!」喬禮定定地看著林染,悲憤地說。

「喂!你看前面啊!」林染嚇了一大跳,喬禮可正開車呢,開車不看路是想怎樣?

還有「男的女的都不喜歡就是喜歡你」這句話是在暗示自己是人妖嗎?

「……你也會喜歡我的。」喬禮沉默了半天,最後還是這句話。

林染煩不勝煩地瞪了他一眼,見喬禮神色堅定地咬著嘴唇,突然就想起剛才的親吻,一下子身上有點燥熱,諷刺的話全縮進肚子裡了。

……就怪這個混蛋!亂親個屁!親得老子心裡亂糟糟的!

林染暗罵道,不自在地調整了一個坐姿,把臉偏過去盯著車窗外。

不一會兒,到家了。

林莫站在門口迎接弟弟,無視喬禮。

喬禮屁顛屁顛地跟過去,沖林莫叫了句:「哥!」

「誰是你哥?」林莫嘴角一抽,心痛地摸摸林染的手腕說:「你看,都讓你綁壞了!」

喬禮嚇了一跳,湊過去一看,只是有那麼一丁點一丁點的紅罷了。

怪不得林染這麼驕縱,林莫其實是個冷面弟控吧……

「這也能叫『壞』啊?更壞的還在後面呢,是不是,哥?」喬禮說的是以後的事,但林莫的臉唰地就白了,動手就要扯林染的褲子驗傷。

林染臉紅得像番茄,羞憤地甩開哥哥的手,往樓上的臥室跑去。

「喂,你!到底對他做什麼了?」林莫抽搐著問。

「我倒是想做,哼。」喬禮一攤手:「這事兒得慢慢來,是不是?對了,今天晚上吃什麼呀,哥?」

「……你還要留下吃飯是怎麼的?」林莫皺著眉頭,一副明顯嫌棄的表情。

「一家人當然要在一起吃飯!哥!」喬禮特別認真地說。

「誰跟你一家的!」

「你弟弟!哥!」

「……操。」

於是就這樣,原本只有兄弟二人的餐桌上又多了個人。

林染沉著臉,吃到一半突然抬頭看著喬禮,而喬禮也很紳士地放下餐具,對林染溫柔一笑。

林染笑了笑,然後嗖地板起臉:「綁匪先生,你還要臉不?」

喬禮先是怔了一下,然後也勾起唇角溫柔地笑道:「不要。」

林染聳聳肩,繼續吃。

吃完飯林染就躲進自己臥室。半夜十二點,林染睡得正香,外面有人咣咣砸門。

「干屁!?」起床氣巨大的林染摔開門。

「我一個人睡害怕。」身高184米的25歲成年人類男子喬禮赤裸著上半身驕傲地露出八塊腹肌表示自己睡覺很害怕。

「害怕上廁所睡去讓馬桶陪你。」林染正要關門,突然回過味兒來驚悚道:「你怎麼還在我家!」

「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之前我會一直都在這的。」喬禮大言不慚。「雖然斯德哥爾摩大作戰失敗了,不過現在我採取的是死纏爛打戰術!」

……還把戰術告訴「敵人」?

「少做夢了。」林染嗤笑。「我最煩死纏爛打。」

「那是因為你沒被真、正、地死纏爛打過!」喬禮做牙膏廣告似的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特別特別自信!「我小時候第一個喜歡的人是你,長大之後第一個喜歡的人也是你,我這輩子注定要喜歡你了,給我一個機會。」

「……給你個用那東西捅我的機會?想都別想,除非我在上面。」林染往喬禮下身掃了一眼,故作邪惡地一笑。

喬禮愣了一下,然後特別激動地大喊道:「沒問題!我一個月在上面一次就行!不、不!兩個月在上面一次!我會很!溫!柔!的!」

這貨的大嗓門在寂靜的午夜簡直振聾發聵!

林染的臉紅得像要爆炸一樣看著默默站在喬禮身後的林莫!

然後彆扭地把目光從喬禮春光蕩漾的臉上挪走,啪地一聲飛快關上門!

外面傳來喬禮的慘叫!

關門時撞到鼻子什麼的才不能怪人家關門太快只能怪被撞的人鼻樑太高!

林莫黑著臉問:「你在下面?」

喬禮一邊揉鼻子一邊擦眼淚:「不行?」

林莫臉更黑了:「算了吧,我弟滿足不了你。」

喬禮試探著問:「那我在上面?」

林莫身子一抖:「算了吧,你滿足不了我弟。」

一個東西重重砸在林染臥室門上,屋裡傳來林染悲憤的吼叫:「滾蛋!都給我滾蛋!」

第二天早晨林莫公司有事先走了,把林染和喬禮晾在家裡,問題是林染平時都是坐林莫的順風車上學。於是喬禮自告奮勇道:「我送你上學。」

林染黑著臉:「才不要你送呢。」

「為什麼?」喬禮湊過去,把林染咬了一口的面包片奪走。

「因為你是個大笨蛋!和你在一輛車裡會被傳染上低智商綜合症!」

「真的嗎?」喬禮又伸手把林染手裡叉的一塊雞排奪走。

林染囧臉:「你搶我吃的幹嘛!臭、流、氓!」

「為了讓你專心被我傳染。」喬禮說著,湊過去飛快地在林染嘴唇上啄了一下。「還有,以後再罵一次『臭流氓』,我就親你一次,看你還敢不敢罵!」

林染豈止是臉紅,根本就是從脖子紅到耳朵根,一把搶回喬禮手裡的面包片,飛奔上樓回臥室鎖門一氣呵成!

「喂喂,出來啊!你還得上學呢。」喬禮無奈地敲門。

「不上了我要請假!我被人流氓了心靈很受傷!」林染哀嚎。

於是當林莫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喬禮盤腿坐在林染臥室門口,哄小孩似的:「你一整天都沒出臥室了,不吃飯不行哦。」

「要你管!」

「也一整天沒上廁所啊,會憋壞的,據說一直憋大號的人容易得痔瘡,做起來會很痛。」喬禮懷抱著探討科研學術的嚴肅心態特別誠懇地說。

「……不是你在下面嗎?」林莫終於忍不住了,黑著臉插嘴。

「啊,對!」喬禮用拳頭打了一下自己的掌心:「那真得了也沒關係!別害怕。」

「滾滾滾滾滾————!!!!!」



綁匪先生很難過

於是,就這樣,喬禮每天死皮賴臉地在林氏兄弟的家裡待著不走。

林染的態度從一開始的死硬派漸漸軟化下來了,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拿喬禮這二缺沒辦法,攆他他不走,罵他就強吻,簡直就是經過三十六層層層淨化純潔無比不摻任何雜質的娃哈哈……臭!流!氓!

這天,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前,其樂融融地吃晚餐,林染給林莫夾了個雞翅,又給自己夾了一個,好一幅兄慈弟孝的美好畫面。

喬禮可憐巴巴地敲了敲碗邊,對林染說:「寶貝,我也要。」

林染眨眨眼,特別誠懇地說:「綁匪先生,一隻雞的身上,只有兩個雞翅。」

喬禮嘆了口氣,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吃完飯,林莫終於忍不住了,示意抹抹嘴巴拍拍屁股要下桌的兩個人留下來,然後沉痛地看著喬禮說:「你在我家也賴了一個月了。」

「不是『賴』,是『住』。」喬禮糾正道。

「……我雖然無權干涉林染的性取向,不過,無論怎樣我希望林染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出自真心。」林莫嘆氣道:「而不是由於一時感動或其它什麼,既然他不同意,那喬禮你就算了吧?」

林染淚眼朦朧地一把抱住林莫,感動地叫道:「哥!我還以為你拋棄我了!」

喬禮靜靜地看著林染,不說話。

林莫一臉嫌棄地把林染的爪子掰開,起身離開。「你們自己好好談一下吧。」

喬禮清了清嗓子,把椅子往林染的方向拖近了十公分,剛想開口說話,林染蹭地一下往後退了半米。

「喂……」喬禮有點受傷,以他的條件在哪不是一群人追著他、哄著他,到了林染這就變成洪水猛獸了。「不用這樣吧?」

「你還好意思說!」林染戒備地說,這一個月來他可是被偷襲怕了。

「林莫說的有道理……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不喜歡我?一丁點兒也不?」

喬禮的神情很平靜。

他平時很少有這麼正經的時候,林染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覺得喬禮認真起來比犯二的時候帥多了,判若兩人。

「我,我不……」林染先說了前半句,卻感覺後半句很難開口。

——我不喜歡?

難聽的、諷刺的、無情的話,沒少對喬禮說,不過都是在半開玩笑的時候,看著喬禮或者嬉皮笑臉地不在意,或者火冒三丈地親上來。其實自己知道,就是再怎樣氣他,他也不會走,所以才敢那樣任性。

其實他那些誇張的表現,都只不過是為了讓「被拒絕」這件事,染上一層輕快的色彩。

喬禮定定地望著林染,漂亮的眼睛有點泛紅,溫柔的聲音慢慢響起,像在念一封情書。

「致我親愛的人質: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你不開心了可以隨便欺負我,你無聊了我還能陪你玩綁架遊戲,嗯?小東西,你不認真考慮一下的話絕對會後悔的。為了你,我可以不要臉,不要命;我可以當綁匪,當流氓,我什麼事都做出來了,我已經快瘋了。我喜歡你,我愛你,別讓我離開。——你英俊瀟灑的綁匪先生。」

林染慢慢睜大了眼睛,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情緒,霸道地從四肢百骸中每一個細胞滲透出來,匯聚在心口中,形成一股酸楚而甜美的力量。

——我只是不確定。再給一點時間,一點就可以了。

「我不……」林染囁嚅著,但是平時彆扭慣了,「確定」兩個字就是說不出口。

「……算了,不想聽。」喬禮的手微微顫抖著,一把抓住椅背上的外套,然後轉身大步離開了。

摔門的聲音「砰」地一聲,打得心臟隱隱作痛。

林染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怔,垂頭喪氣地往樓上臥室走,心裡煩亂得快要爆炸,他現在特別想把自己埋在被子裡,一覺睡到出生前。

林莫舒舒服服地窩在沙發裡翹著二郎腿玩手機,看林染面色不佳,關心地問了句:「不舒服?」

「要你管!多事!」林染委屈地瞪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林莫橫插一槓,喬禮肯定不會走得那麼快,自己也有多一點時間考慮一下。

現在的感覺,差勁透了,懊惱得想朝著什麼東西狠狠揍上一拳。

「草,賴我?」優雅的林大老闆很不優雅地爆了句粗口。「你當喬禮是誰?喬老爺子把他召回國是打算讓他接手家族生意,結婚生子。前段時間他給喬禮找了合適的結婚對象,不過因為有你在,喬禮死活不去看,不刺激他一下能行嗎?現在不是皆大歡喜嗎?」

「喔。」林染的身體僵了一下,悶悶地應了一聲,不說話了。

林莫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狐疑地問道:「你喜歡他?」

「我不、我不確定。」林染鼓起勇氣,終於說出來了。

「搞什麼……」林莫鄙視地望著林染:「你剛才在餐廳『我不』、『我不』半天,原來是『我不確定』?我怎麼有你這麼個弟弟,嘖。」

再次受到無情打擊的林染慢吞吞地蹭回臥室,倒頭就睡。

睡不著。

神經緊張地,等著某個人的敲門聲。

以各種各樣可笑的藉口執拗地把門敲開,為了看自己一眼。

「我一個人睡害怕。」八塊腹肌的確挺讓別人害怕……

「害怕上廁所睡去讓馬桶陪你。」

「我臥室外面的窗子上掛著一個女鬼,身上血淋淋的,還給我唱搖籃曲。」繪聲繪色的好認真……

「不要編了我也很怕鬼啊!你這個混蛋!」

「衛生間沒手紙了,你這裡有嗎?」這回是理直氣壯的版本……

「沒手紙怕什麼!你不是還有手指麼!」

林染在床上翻來覆去三個小時之後,終於咬牙切齒地狠狠照著枕頭打了一拳。

「情書唸得那麼銷魂有屁用!老子話還沒說完你就走了!那麼著急見結婚對象麼!」

不爽不爽很不爽!

林染瘋狂虐待枕頭!

可憐的枕頭露餡兒了!



綁匪先生很流氓

失去了一直在身邊糾纏不休的喬禮,林染過得很不好。總之就是做什麼都覺得特別特別沒勁,看什麼都開心不起來。

以前粘得像什麼似的,林染一個小時不在喬禮視線裡,喬禮能十分鐘一條短信,半小時一個電話「查崗」,雖然林染不是不回,就是回得冷漠粗暴。而現在就是真的一點音訊都沒有了,斷得乾乾淨淨的。

這天,林染在糾結了五個小時之後終於鼓起勇氣,決定給喬禮打個電話,向他道歉。

一直以來,辜負了你的心意,很抱歉。

不敢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感情,很抱歉。

如果你仍然願意接受的話,希望能……

「很抱歉,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林染不可置信地摳了摳耳朵,再聽。

冰冷的人工女聲機械地重複著同樣的話。

但是喬禮的手機號碼是一個尾數七連的豹子號,好得不能再多,況且他的人脈那麼廣泛,不至於為了躲自己就換號吧?

——奶奶個卷的!!!被拉黑了!!!

林染猛地反應過來,暴躁地把手機往牆角一摔,氣勢洶洶地衝進浴室把剛脫了一半衣服打算洗澡的林莫半裸著拖了出來,還不忘遷怒一下泄泄憤:「大白天的你洗什麼澡!變態啊?」

「兔崽子你找虐是不是?」林莫黑著臉把林染按在沙發上各種撓癢癢!

林染慘叫哀哭求饒!

「哥!」林染又哭又笑,好不痛苦。「給喬禮打電話!現在!」

「你幹嘛?小禮子這兩天好不容易舒坦點兒,你又要禍害人家?」林莫目露凶光,質問道。

「我不管!你快打,問問他在哪。」林染可憐兮兮地眨巴眨巴大眼睛,跪在沙發上抱林莫大腿。

林莫無奈地拿起電話撥了過去,誰讓他是冷面弟控呢!

「喬禮沒換號嗎?」林染惴惴不安地問了句。

「沒啊……你讓他拉黑了?」林莫眨了眨眼睛:「該!……咳咳,小禮子?在哪呢?」

該?!

居然對自己心碎的弟弟說這麼冷酷的話!

林染的臉皺成一團了!

林莫撂了電話,用一種近乎於憐憫的神情看著林染說:「love&peace咖啡店你知道嗎?不過我建議你最好還是別去,至少現在別去……」

林染已經像一支離弦的箭般射出去了!

這家咖啡店以前和林莫一起去過一次,所以林染還有印象,從出租車裡出來之後,透過明亮的落地玻璃,林染驚悚地看見喬禮和一個陌生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神態親暱地聊著天。

傳說中的結婚對象!

林染炸毛了!

板著臉衝進咖啡店後林染大步走到喬禮那桌,然後大模大樣地挨著喬禮身邊的沙發就坐下了!

喬禮像看見鬼一樣盯著林染上下打量了一圈,剛想開口,林染卻霸氣十足地指著對面的女人問了句:「這誰啊?」

喬禮整頓了一下情緒,心裡已經明白了個七七八八,唇角抽了抽,微笑道:「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未婚妻陳小姐。這位是……我朋友的弟弟,叫林染。」

陳小姐優雅地點了點頭,妝容精緻的面孔上看不出一點對林染冒失闖入的不滿,大大方方地說:「你好,幸會。」

未婚妻!

才尼瑪幾天就從陌生人變成未婚妻了!包辦婚姻罪大惡極懂嗎!?應該堅決取締懂嗎!?現在的時代倡導自由戀愛懂嗎!?

還有什麼叫「我朋友的弟弟」啊!連「我朋友」都不行嗎!老子很拿不出手麼!

林染悲從中來,啪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服務生!」

剛才被林染殺人一樣的氣勢驚得不敢靠近的眾服務生之一戰戰兢兢地拿著水單過來了。

林染霸氣十足地「啪」的一聲翻開!

又霸氣十足地「啪」的一聲合上了!

麻痺誰還有心情看水單啊!

「你們店裡什麼咖啡最貴!」林染咆哮道。

「極……極品藍山,先生。」服務生妹子快哭了!

「來一百杯!他付賬!」林染悲憤地指著喬禮。

喬禮沖服務生妹子拋出一個特別邪魅的微笑,說:「這位小朋友心情不大好,別見怪。先給他上一杯,其餘九十九杯記在賬上。」

服務生妹子心花怒放地點點頭走了。

「……來找我?有事嗎?」三個人面面相覷十分尷尬,於是喬禮語氣輕快地問了一句。

「沒事!」林染理直氣壯地說。

「哦,那我等一下送你回家。」喬禮從容地點點頭,然後就把林染晾在一邊,繼續和未婚妻進行剛才的話題。林染一臉扭曲地瞪著這兩個人,發現他們雖然臉上都笑呵呵的溫溫柔柔的,但是說話卻相當客氣生疏。

這絕逼不是真愛!

真愛都是從打打罵罵中萌生的!

林染猛灌了一口極品藍山,狠狠地咬著咖啡杯想到。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這兩個熊孩子居然就這麼把林染晾在一邊不管,活生生聊了半個小時。

好不容易他們互道再見了,林染心想按著這個尿性的劇情走向,莫非喬禮還要先送未婚妻回家!?

不過還好,未婚妻自己也開車了。林染鬆了口氣,坐上喬禮的車,一進到車裡就頓時感覺到和喬禮二人獨處時,喬禮身上淡淡的清香氣息,混合一點點煙草味。

外面已經開始下雪了,喬禮拍了拍肩上的雪花坐進來,沉默地擺弄著一張小小的紙片。擺弄了一會兒,突然側過臉微笑著對林染說:「三杯咖啡喝進去一萬多塊,你這小東西,誰養得起你呀?」

語畢,伸出食指,在林染鼻尖上輕柔地一刮。

林染睜大了眼睛看著他,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結果喬禮突然斂起笑容,冷聲說:「先送你回家,然後我還有事。」

……表情變得那麼快!

雖然林染早就知道喬禮這該死的混蛋是個表情帝,只要他想,扮個人格分裂都沒問題,但是現在的林染十分脆弱,根本禁不起他折騰。林染被喬禮冷冰冰的神情打擊得頭腦一片空白,眼睛一眨,眼淚就掉下來了。

「後座有紙自己拿。」喬禮淡淡地說。

「喬、喬……禮哥……你跟我回家,現在。」林染鼓起腮幫子,賣萌道。

「我是要送你回家呀,各回各家。」喬禮的聲音特別磁性特別好聽!

「不行!我、我發現我喜歡你!你也得喜歡我!」林染眼淚掉得更凶了,邊擦邊噼裡啪啦往下流。

「這話我對你說過無數遍,你當時怎麼說的?小朋友?」喬禮嗤笑一聲,特別英俊特別帥氣!「我不我不我就不~」

「我那天是想說『我不確定』!」林染辯解道。「你別欺負我!」

「一直都是你欺負我好吧?」喬禮無奈地搖搖頭,特別男人特別深沉!「林染,我累了。」

「你累個屁!」林染用袖子一抹臉,抓住喬禮的領口一把把他拽過來了!喬禮嚇了一跳一腳急剎!車頭離電線杆只有五公分!林染一臉凶神惡煞連珠炮般吼道:「是你先喜歡上我的!還不能讓我考慮考慮麼!自說自話地過來把一切都打亂了!然後吃乾抹淨就拍拍屁股走人了麼!你這是始亂終棄!我斯德哥爾摩綜合症還沒治好呢!都讓你嚇出來的!你得負責任!」

喬禮苦笑道:「誰吃乾抹淨了……」

林染悲憤地怒罵道:「就是你!臭流氓!」

喬禮抬手握住林染的一隻手,勾起一邊唇角,壞心眼兒地微笑道:「你再罵?」

「臭流氓!臭、流、氓!」林染聲嘶力竭地大吼。

「一共三次。」

喬禮鉗住林染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看著自己,然後毫不遲疑地親了下去。林染嚇得一縮脖子,但是這個吻遠沒有看起來的那麼猛烈,喬禮的嘴唇在微微地發顫,微涼的舌頭試探著在林染的唇齒間輕柔地舔舐著。林染心裡一酸,更想哭了。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乾淨純白,晶瑩柔軟。

就彷彿從十二年前開始至今的愛慕心情。

那麼清透,又那麼深沉。

林染緩緩張開嘴,笨拙地回應著,臉上的緋紅越來越明顯,小巧的舌頭剛剛碰到喬禮的舌尖就觸電般驚恐地躲了回去。

喬禮笑著抬起頭,用鼻尖輕輕蹭著林染的鼻尖,輕聲道:「小東西,你真沉不住氣。」

「你……什麼意思?」林染感覺好像被騙了。

「還有兩次,好好完成。」喬禮又低下頭,噙住林染的嘴唇,輕輕噬咬著,林染吃痛,一偏頭要躲,喬禮卻將他整個人抱進懷裡,舌葉侵入到深處,纏捲住溫潤綿軟的舌尖,忘情地吸吮著,既危險,又誘惑,既纏綿,又痛苦。林染還是第一次和人舌吻,一會兒過去就感覺缺氧得厲害,腦子裡昏沉沉,整個人好像化成一灘蜜糖,全身的燥熱在瘋狂地叫囂著,尋找一個出口。虛弱無力地推了推喬禮的胸口,喬禮卻吻得更激烈了。

不知道過了幾分鐘,喬禮終於把林染放開,讓他喘口氣。

「喘夠了嗎?喘夠了繼續,還有一次。」喬禮親得身心舒暢,感覺一口氣再親五個小時都不費勁。

林染紅著臉嗖地縮了回去,緊貼車門,結結巴巴地問:「等一下!你、你說什麼我沉不住氣……」

喬禮眨眨眼睛,壓了過去,在林染額頭上輕輕啄吻著,隨後細碎如點水的吻便一路從額頭延伸到眉眼、鼻樑、面頰、耳垂、頸窩……

「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死也不要離開你,死也不放手……」喬禮柔聲說著:「不過林莫說讓我晾你幾天會比較好,他最瞭解你這小東西。」

「什麼——!?」林染囧臉。

「你不信任我,讓我很受傷,我說會一輩子對你好,那就一定是真的,你不想要都不行。」喬禮低頭,暖暖的一笑。「我親愛的人質,你跑不了了。」

本來也不想跑。

我親愛的綁匪先生。

……

……

……

「唉?那天你說過你在下面的……唔……」

「別太介意,這種小事~」



番外【綁匪先生小黑屋心理狀態紀實】

 一天深夜,從酒桌上逃下來的林莫身心俱憊地回了家。

一上樓梯就看見喬禮像只地縛靈一樣幽怨地蹲在自家弟弟臥室門口,掰著手指頭陰森森地數:「裝病這招用過了,臥室裡有蟑螂這招用過了,借花露水這招用過了……」。7

「喂。」林莫腦門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喬禮蹭地一扭頭,一口白牙在午夜漆黑的走廊裡顯得特別耀眼!。

哥!你回來了!」

林莫扶額……

「小禮子,你能不能別這麼上趕著倒貼?」林莫決定要和這二貨促膝長談一下,每天起夜上廁所路過弟弟臥室都要被神出鬼沒的喬禮嚇一跳的痛誰能懂!。

「都倒貼成這樣了,他也沒理我,不倒貼的話怎麼行?」喬禮站起來,哀怨地說。

「你傻啊?談戀愛要講究欲擒故縱。」林莫沖喬禮勾勾指頭,帶他進書房。「我雖然不主張同性戀,不過看得出來我弟弟喜歡你。」

喬禮臉都黑了:「天天打我罵我還算喜歡呢?那將來等他瘋狂地愛上我了我豈不是很辛苦!

「草……」林莫糾結地說:「我比你瞭解他,他要真不喜歡,半個字都不會和你多說的。」

於是,林莫就貼在喬禮耳朵旁邊咕嘰咕嘰如此這般說了一堆。

然後,這兩個二貨在書房鼓搗了一晚上,弄出一段情書式告白詞來。

「背得一定要深情!」林莫諄諄教導。

「沒問題!」喬禮點頭。

「背完了,如果我弟沒立刻同意,你就馬上扭頭走人!別耽擱!別廢話!別戀戀不捨!」林莫孜孜不倦。

「……如果他用水靈靈的眼睛向我發射愛的訊號但就是不說話呢!?」喬禮嚴肅的問。

「轉身走!別遲疑!

「……如果他……」

「少他娘廢話了!天都亮了!」林莫悲憤地把告白詞拍在喬禮臉上。

為了將來能夜夜睡好覺,犧牲一夜的睡眠是值得的!

於是第二天晚餐時,林莫裝模作樣地向喬禮下了最後通牒,然後惡狠狠地瞪了喬禮一眼就起身往客廳去。。

臨走前還趁林染不注意,在喬禮的胳膊上使出吃奶的力氣!玩兒命轉著圈兒擰了一把!

喬禮的靈魂躺在地上打滾兒尖叫!

但喬禮的肉體冷靜而堅強地坐在椅子上誠懇地望著林染。。

所以表白詞唸得特別特別帶感!微微顫抖的嗓音!稍稍泛紅的眼睛!

都他娘是疼的!疼的!

雖然被林染的大眼睛看得心都快碎了,但是喬禮的胳膊真的特別特別疼!於是這二貨一邊在心裡瘋狂地想像著林莫被一千萬頭草泥馬按在地上輪番XXOO的畫面!一邊顫抖著負傷的胳膊抓起椅背上的大衣!高貴傲嬌地轉身離開!。

狂奔出林染家大門二十米開外之後,冷豔的喬少幫主捂著胳膊齜牙咧嘴地倒抽冷氣:「疼疼疼疼疼!尼瑪肯定紫了!」

當天晚上喬禮回家之後在床上輾轉反側,瘋狂地凌辱枕頭!

按照林莫的「坑死老弟大作戰」,從現在開始喬禮就不能再主動聯繫林染了。

小黑屋生活第一天。

林莫來喬禮家中進行了親切慰問,並且親切地把喬禮的手機從二樓狠狠摔了下去,然後親切地安慰道:「再讓我看見你給我弟偷偷摸摸地發短信,你就和手機一個下場。」

一晚上沒睡著覺的喬禮怔怔地看著林莫。

然後倒在床上瘋狂打滾兒哀嚎!

——尼瑪終於可以靈肉合一地打滾了好開心!

「不嘛不嘛不嘛!我忍不住了!我好想和他說話哪怕是讓我滾蛋都行!」喬禮咬著被角哭訴!

忍不住也給我忍!你個死抖M!」林莫鐵面無私

小黑屋生活第二天。

林莫來喬禮家中進行了親切慰問,並且親切地把被喬禮揉露餡兒的枕頭拿出去撇了,然後親切地表示:「我給你帶新手機了。」

喬禮一個猛虎捕食就沖上去把林莫按倒了!

「快!手機給我!」。

把我弟拉黑名單,不然不給。」林莫嚴肅臉

「你好惡毒!」喬禮淚汪汪地看著林莫,抓起一枚新枕頭叼起枕頭套:「男二號都像你這麼喪心

  病狂麼!封建社會的可怕家長!以拆散和美小夫妻為樂的變態孤寡大叔!」

「麻痺老子是幫你!」林莫一手機糊上喬禮熊臉!

小黑屋生活第三天。

林莫來喬禮家中進行了親切慰問,並且親切地表示今天要開始集訓。。

「如果我弟憋不住來求你,你必須晾他一下,不然那兔崽子不知道珍惜。」林莫慈祥地教誨著。

「怎麼晾?」喬禮問。

「現在你把我想像成我弟,我們做個演習。」林莫說。「我們長得挺像的,雖然差十歲不過你就湊合一下……我草!」

喬禮一記公主抱把林莫扔到床上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過去!勾起林莫下巴邪魅一笑!

「你飢渴啊!」林莫一巴掌把目露綠光的喬禮糊下床。

喬禮從幻覺中清醒過來!轉身瘋狂撓牆!

 還矜持個屁!還晾個屁!隔了這麼多天再見面能控制住不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推倒野合就已經很好了!就已經超越了超我!就已經心念澄澈得可以得道飛昇了!

「我就不信邪了,再來!」林莫惱怒地從床上跳下來

小黑屋生活第四天。。

林莫來喬禮家中進行了親切慰問。

「OK,訓練開始,現在把我想像成林染。」林莫眨了眨和林染特別特別像的大眼睛,黑著臉賣萌:「我錯了,可以原諒我嗎?」

喬禮望著林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雞凍地!「咚」的一聲躺在地上!一口氣做了五十個仰臥起坐!

林莫又眨眨大眼睛!

喬禮哀嚎一聲!反方向趴下!這回一口氣做了五十個俯臥撐!

做完之後氣喘吁吁地跳起來,看看林莫,想像著他是林染,然後露出一臉蕩漾的淫笑說:「才不原諒呢!除非親我一下!」

「麻痺你宣洩了那麼久怎麼還有精力蕩漾!」林莫一枕頭糊過去!「冷豔一點!淡漠一點!」

小黑屋生活第五天。

林莫來喬禮家中進行了親切慰問

「還是老樣子,我現在是林染……」林莫無力地說:「喬禮,其實我也一直都喜歡你。

喬禮低下頭控制了一會兒表情,然後冷漠地抬頭說:「可是,我累了。

話音未畢!這二缺就唰地一聲扭頭衝著牆精神病一樣笑了起來:「終於和我表白了!嘻嘻嘻嘻嘻!」

「……呵呵。」林莫無力了。

小黑屋生活第六天

林莫挾喬禮未婚妻徐媛小姐來喬禮家中進行了親切慰問。。

「她來幹嘛?」喬禮目露凶光。

徐媛老爸和喬老爺子關係特別好,好到簡直讓人懷疑他們是基友的那種好!所以在涉及談婚論嫁之事時自然把自家孩子往一起弄!不過徐媛和喬禮都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反正肯定不是來和你結婚的,瞅你嚇那小樣兒!」徐媛輕蔑地一扭頭。

……尼瑪!又被無情地嫌棄了!喬禮委屈地咬手指甲!。

為毛所有的人都嫌棄自己!

人家到底哪不好啊

「我弟快繃不住了。」林莫邪惡地一笑:「天天在臥室裡虐枕頭砸東西罵臭流氓,為了達到更完美的刺激效果,你們合作一下。」

小黑屋生活第七天。

這天早晨,喬禮和往常一樣,如同活死人般睜眼望著天花板發呆。。

麻痺又是一宿沒怎麼睡!快補一覺!。

為了能快點進入睡眠狀態果斷數綿羊,不,數林染!

一隻可愛的小林染跳過去了~兩隻清秀的小林染跑過去了~三隻賣萌的小林染撲過來了!

啊啊啊好幸福!。

討厭人家還沒準備好呢小林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主動了嘻嘻嘻嘻嘻!

喬禮抱著枕頭再一次陷入迷幻狀態!

這時不和諧的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了!喬禮暴躁地接起電話:「喂!」

「喂,小禮子,你在哪呢?」

廢話!你不是不讓我出門說怕我一出門就在無意識狀態下夢遊回你家所以強迫我在自己家待著麼!還問屁問!」。

「哦,在love&peace咖啡店啊。沒事沒事,隨便問問,掛了。」林莫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大通。

 ……love&peace!?什麼逆天的東西!?。

一分鐘後,喬禮接到了林莫的第二個電話!

「喂!限你十分鐘之內和徐媛出現在love&peace咖啡店不然這輩子就休想再見到我弟!」林莫說完就掛了!。

喬禮用三秒鐘反應過來!

然後用三十秒給徐媛打了個電話簡明扼要說明了這件事!

然後用三分鐘從邋遢萎靡屌絲男打理成瀟灑精英高帥富!

然後奪命狂奔衝出家門喪心病狂地在車載導航上瘋狂地尋找「愛與和平」!



終於在十分鐘內趕到那家坑爹的店,然後按捺住狂亂的心跳沖已經等在那裡的特別給力的徐媛人模狗樣地點了點頭。。

「你待會兒可控制住啊。」徐媛冷豔地警告。

「小意思。」喬禮特別冷峻地說

「哼哼。」徐媛冷哼。

「不相信我?」喬禮冷笑

「先表現好再說吧。」徐媛冷冰冰地說

這時窗外一輛出租車急剎停在路邊,喬禮和徐媛立刻從冷豔冷峻冷哼冷笑冷冰冰模式中切換出來!倆人都唰地變出一臉假笑!特別特別虛偽!

然後林染就衝進來了!

 喬禮的小心臟都要融化了!差點就跳起來直接把林染撲倒在沙發座上施暴!

但是徐媛抬腳用尖頭皮靴像踹色狼一樣玩兒命地在喬禮小腿骨上踹了一腳!

喬禮的靈魂一蹦三尺高!漂浮在咖啡店的上空低頭觀察著下面的三個人

喬禮的肉體空殼淡然一笑,給兩個人互相做介紹

……靈肉不合一尼瑪好痛苦!

然後林染就惡狠狠地點了一百杯咖啡!

……嗚嗷嗷嗷嗷!原來小東西醋勁兒這麼大!

喬禮的靈魂從半空中飄下來回到肉體!喬禮差點狂笑出聲!但在徐媛殺人一般的目光下,只好特別憂鬱地轉頭看窗外!

外面過路的大叔一不小心透過落地窗看見喬禮一臉春光蕩漾地淫笑看著自己險些沒嚇跪!

笑夠了之後,喬禮轉過頭,特別優雅深沉地說:「這位小朋友心情不大好,別見怪。先給他上一杯,其餘九十九杯記在賬上。」。

「我們是最棒的!喔耶!」——喬禮內心深處剛剛分裂出來的兩個人格擊掌相慶!

這一刻,他不是一個人!!

接下來的三十分鐘之內,每當喬禮有狂化的跡象徐媛就用尖頭皮靴狠狠插進去!

最後,終於喝完咖啡進了車

其實喬禮在看見林染紅了眼圈的一剎那就想立刻把他按倒

不過這是影帝喬禮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部戲!。

喬禮是在用生命控制表情!

於是他立刻懸崖勒草泥馬

高貴冷豔地回絕著小兔子林染的每一個請求!

「臭流氓!」林染哭得稀里嘩啦,不過表情很兇狠很傲嬌

喬禮還是頭一次看見林染這種表情,麻痺心都化了!!!。

於是按捺住心中狂喜,淳淳善誘道:「你再罵?」

「臭流氓!臭、流、氓!」林染紅著眼睛,悲憤欲死!。

……那麼,終於不用再忍了。

一週小黑屋沒白關。





——百忙之中,喬禮欣慰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