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老妖怪by爭教銷魂

文案:
源自這個梗。一見就萌得心肝顫。he。
兩隻老妖精互相以為對方是凡人,認真談了200年戀愛都準備給對方送終的時候發現原來大家都是老妖精。

蛇妖×狐狸精
傅望之X謝長安,甜文,HE

小短文~滿甜的:)



傅望之是條蛇,渾身濃墨,點漆黧瞳,碗口粗。在不老山中居了上百年,已然是個妖。孑然一身,若閑雲野鶴,夜數空中繁星幾點,晝瞧落花追魚戲水,逍遙自在得很,不化人形,不問塵世,不曉何年。
其實傅望之並非不老山本地人,他打何處而來,家中幾人,是何氏族,他皆一問三不知。他只依稀知道他受過傷,是個善心的老和尚給救下了,把它帶進不老山上的小寺院。
望之的名字也是老和尚起的,老和尚以前說它這條蛇倒是好心性,不恩將仇報,也不暴躁,不咬人,不挑食,性子溫潤好養。若說唯一奇怪之處,就是常盤在柴房窗外頭伸著腦袋往裡頭望,老和尚帶它進去也不肯去,就喜歡有事沒事往裡頭張望。
老和尚往柴房裡找過很多次,除了柴什麼也沒有,到死也沒摸清這墨蛇到底在望些什麼。但他依稀明白,冥冥之中自有緣,為蛇取名望之。
老和尚命數將盡時,打坐在佛像前,已然是老態龍鍾,他眼瞅著佛像,想著自己大半輩子獨自隱居于不老山修齋念佛,覺並無甚牽掛,算得是圓滿。末了突然回頭瞧見門口的蛇,彎腰溫柔地摸了摸蛇身,緩緩地開口道“生靈萬物在人間都自有它的緣分,你我之緣到此算是要結了…”
老和尚太老了,話說得很慢,也很模糊,但蛇通人性,他清楚墨蛇內心會懂得。老和尚繼續緩慢地道“望之,我從不知你究竟在望什麼,但這是你的緣。不老山的山山水水你也會看膩,塵寰處處藏禪機,若有心,就下山去碰碰緣。”
老和尚圓寂了,一生行善,功德圓滿,傅望之守了他很久。
那時的傅望之還不是妖,只攜著些天地間修養出的靈性,當他成妖有自己的思維時,再未去望過那間柴房,並且連他自己也沒想明白數年來都在望什麼。
老和尚死後他就一直生活在不老山中,做個閑妖,只偶爾才化作人形替老和尚掃掃寺院的塵土。

洪樂十六年五月,一個不同尋常的五月,一個緋色的五月。蛇的發晴期鋪天蓋地不可阻擋地來了。
為何說是不同尋常呢?
在它是獸時還不知啥是羞恥,也不曉得在山裡哪個犄角旮旯就隨便找條蛇交.配了。成妖的數年因是能斂得住獸性,也因是真不知所措,向來壓制。今年他不想壓了,老和尚說過萬事要順其自然。
鯉魚精告訴他應該下山,山下有不盡的美人嬌娥,有不盡的姻緣佳話,還叫蛇妖回來時講與他聽。蛇妖本是擺擺手表示自個懶得動彈,卻冷不丁想起老和尚圓寂前的一番話,想起自己的名字。
傅望之,也許真的該下山了。
就這樣,傅望之下山了,兜兜轉轉遊樂了許多地方,依著某江南才俊的面容改了改自己的臉,器宇不凡,儀錶堂堂,羨煞旁人。
人間太好玩,他險些忘了自己是要來交.配的。
這夜,京城華燈初上,十裡燈火星星點點,行人來往如潮汐,一派繁華。
“哎!不好意思,兄台。”一位身著玄袍朱紋的男子迎面撞來,咧嘴一樂拱手道個歉,還未來得及叫人瞧清面容,便轉身抬腿便走。
“不問自取是為偷。”傅望之從容地一把扣住男子腕骨,垂眼打量男子背過去的另一隻手,一雙墨眸深如幽潭。
“你這人,咋這直接呢。”男子也未羞惱,扭過腦袋瓜來,抬眼上下將傅望之掃了個遍,將錢袋交還到人手裡,大大方方強行拉過傅望之的手握了握,又自顧自地用拳頭輕頂了頂他的肩頭,故作老成道“交個朋友,在下謝長安,兄台眼力過人,江湖間幸會。”
“傅望之。”
“好嘞,有緣再遇。”謝長安揚手擺了擺,伴聲遠去,隱約晃著抹翠綠。
傅望之挽袖低頭瞧了一眼手腕,嗯,很光潔,他的蛇紋玉鐲。

說到謝長安。
他是只狐狸精,男狐狸精。長得賊俊,不是傳統狐狸的那種裹纏著媚的俊俏,是帶著尖銳的刺兒的英俊。他隨意瞧人的那麼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心中覺著那裡頭藏著一根芒刺,鋒利,爍著寒光,帶有殺傷性。
謝長安他不缺錢,賣.色,用妖法,當了身上零七八碎的那些騷.氣的裝飾,怎麼著都行。但他就愛偷別人的,他有癮。因為他是只狐狸。
二人再次相遇時,是在一處叫做歸去來兮的秦樓楚館。這位蛇妖在極盡人間雅興後,終於想起來他的目標是交.配。
謝長安在大堂中央仰著脖、嘬著酒、翹著二郎腿,左擁右抱,環了一群鶯鶯燕燕,不招自來,惹眼的緊呐,整個大堂淨瞅他跟那嘚瑟了。
但對於傅望之而言,最惹眼的卻是謝長安身側那位豐.乳.肥.臀的美人的腳腕,色澤飽滿剔透的玉鐲正斜掛在上頭搖搖欲墜。
見此狀,傅望之穩穩坐于謝長安對面,端盞沉著地啜了口茶,不動聲色地抬眸瞧了眼謝長安遙蕩瀟灑的醉態,隨後轉向美人腳腕上的蛇紋玉鐲。
鐲子說來確實是有幾分重要,玉是他在不老山中自個親自發現的寶玉,塊不大,想了一夜的樣式,打磨挺久才打磨出來,對其不能說不愛惜,此番下山帶著是要借著機緣送媳婦兒的。
念及此傅望之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來隔桌指了指美人腳腕的玉,對謝長安道“此玉鐲乃鄙人家中祖傳,值千金,作娶妻之用,怕不能供閣下嬉耍。”
謝長安喝多了酒,一邊費勁地辨析著傅望之口中的話,一邊攬著佳人柳腰不安分地搔.逗,美人隨之嬌笑連連,抬腿前仰,順勢靠入謝長安懷中。
這一仰一靠不要緊,美人藕腳實實在在地磕在了紅木桌延下,只聽得一聲悅耳清脆。
謝長安這頭方是費著勁辨清了傅望之的意思,聽得一聲清脆便立刻醒了酒,傻了眼地低頭瞅瞅四分五裂的玉鐲,只聽得耳畔傅望之幽幽兩句。
“千金。”
“祖傳娶妻的。”
謝長安彎下身去將玉鐲一塊塊撿起來擺在桌上,拼回成個圈,心道好辦,狐爺爺動根手指頭就能給你還原。指尖方是觸著那玉鐲,轉瞬便猛地頓住了動作。
人間憚妖,這年頭老禿驢啊道士啥的也特囂張,暴露身份百害無一利,更不可駭跑身側這堆花容月貌,咋整啊。
傅望之只見謝長安輕蔑地撿起玉鐲,揚了二正地將其拼好。轉瞬卻緊緊擰起眉頭,幾根手指快速而苦悶地敲著桌面,似有深仇大恨不可解。
“打算如何賠?”傅望之忍著心痛。
謝長安一摸錢袋,發現更不妙,今兒揮霍得忒狠,沒剩幾個錢,總不能現場花功夫變錢去。
“傅兄莫急,叫鴇娘先給你排個房先玩樂,佳人美酒在此怎有不享用的道理?至於鐲子,良宵苦短之後,老弟定完好送至傅兄眼前,絕無二話。”謝長安精明的雙眸一轉,憋著心思掛著諂笑誠懇對人道。
傅望之這才又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此番是要來交.配的,瞧了眼桌面碎鐲,又瞧了眼真誠的謝長安,便頷首隨老鴇入房。順道是感慨人間自有高手,能將玉鐲修得完好,實屬本事。
謝長安憋著壞水跟背地裡頭一個勁叮囑著老鴇下猛勁春.藥多多讓傅公子樂不思蜀,自個也好多些時間與美人歡快,等明兒一早找個沒人的地兒把那鐲子一變。嘿喲十全十美!
謝長安倒也並非不講道理的人,有聞凡人注重先祖,搞丟了傅望之祖傳的玉鐲他確實心頭有愧,然而傅望之遲遲不言如何做賠償。
謝長安只得等。
一來二去,倆人就熟絡了。
兩個老妖怪剛出山,又都是喜好新鮮熱鬧之人,常聚在一起遊樂塵世,不知對方是沒出過山的妖怪,只當是有幸遇著了知己。
這日二人同上街,本欲進深巷尋家好酒肆,快哉一番。卻是遠遠地聽見吵鬧的嗩呐吹了千里,伴鼓聲隆隆。
出於相同的好奇心,倆人又從巷子裡冒出來湊熱鬧。
只見十裡紅妝,四方的小巧紅轎子打眼前搖搖晃晃而過,高大棗馬裹著紅絛費力拉扯著沉重的紅木箱子,人們面上皆是笑顏逐開的喜色。
謝長安心道新奇,這是何儀式?
他不由蹲下身來拍了拍坐在路邊的乞丐的肩膀,揚手指了指紅轎子,問道“他們是在做甚麼?”
乞丐白了一眼謝長安“這麼大的人了,成婚都沒見過啊!”
謝長安面上害臊,還有些羞惱,梗著脖一揚下巴,一副小地痞樣兒,說著說著還自己有理了“爺是從鄉下來的,就是沒見過這陣仗,怎麼的?”
乞丐又白了一眼謝長安,不屑地嘟囔了一句鄉巴佬,隨後又說“城裡成婚都這麼大陣仗,好好瞧著吧!”
謝長安瞅了眼街頭一溜紅,忍不住探頭又問“成婚做什麼?”
乞丐聞言不由上下打量謝長安,一臉不可置信“你們鄉下連婚都不結的?”
謝長安胡亂瞎扯“不結的,鄉下人只吃雞。”
乞丐擺起了范兒開始娓娓道來,“這若是兩人相愛呢,就會成婚,一方下聘禮,一方出嫁妝,紅紅火火走個過場,就入洞房。從此呢,成為結髮夫妻,恩愛兩不疑,然後白首到老。”
還可以這樣,謝長安心裡謔的一聲。旋即又問道“洞房是什麼?這隊伍要走進山洞裡頭去?”
乞丐斜眼一樂,滿面滑稽“就是在屋裡做那檔子事。”
謝長安立刻會意,長長的喔——了一句。
成婚是個好東西。
謝長安自小就死了爹娘,還被族人排斥,自個一狐可憐巴巴的長大,最懼寂.寞。
於是謝長安站起身來,風流倜儻地振了振身上華裳,對傅望之道“爺要成婚了。”
傅望之側眸瞧了眼,也不做吃驚,甚至沒什麼波瀾“娶誰啊?”
“待議。”謝長安心想,自己豐神俊朗,喜歡他的姑娘多的是,回頭要好好挑一挑,那可是打算過一輩子的人。
倆人喝完小酒吃完飯已近黃昏,踱步在小徑消食。時值五月,鳶尾綻得正盛,遠望去一片藍紫幽海。
謝長安隨手攏袖折花,舉著鳶尾湊近傅望之,呲著滿口白牙,掛笑問道“此物可作價,抵閣下那鐲子?”
暮意昏沉,四下寂靜,獨有寒鴉偶爾啼叫。遠處幾家燈火摻著如水的月光,晃在謝長安臉上。一雙眸子明亮而銳利,五官渾如刀刻,笑意明朗坦蕩,一派恣睢無束,直直紮進傅望之心底。
傅望之險些失了神。
“啊?”
“抵不得。”
謝長安揚手擲了花,嗨喲一聲,轉向別的話題,心裡頭卻琢磨著賠鐲子的事兒。


當夜,月朗風清,星辰依稀。熟悉的燥。熱感又湧上傅望之心頭,他端坐於家中方桌旁,口啜著清茶,心頭琢磨著是壓.火還是出去交.配。
若是前者,就今而言,著實不妥了。壓了幾十年的火,違背天常本性,遲早爆發。
就在傅望之沉心認真斟酌之時,謝長安一腳蹬開門就大大咧咧地闖了進來。
“傅兄!”張口是叫得親切,手提著個大布袋,在傅望之面前傾袋一倒,嘩啦嘩啦的珠光寶飾堆成了座小山。
謝長安仰著脖,賊威風的屈指敲了敲桌,土豪樣兒像個山大王“這裡頭可是有你相中的?”
傅望之挑起根雕花銀鈿,掂量著價,倏爾看向謝長安,調笑道“這些可價值連城了,你是瞧人成婚心急了,連夜給自己偷一批嫁妝?”
謝長安一拍桌子,手指著傅望之道“爺是一心念著賠你祖傳鐲子!”
“這些嬌滴女子用的首飾難入我眼,不比玉如意。”傅望之放下雕花銀鈿,轉著心思開口道。
“玉如意,啥樣?”
“你來。”傅望之起身走向床,謝長安當是傅望之寶貝那玉如意,跟床墊子底下藏著,就挪步跟了過去。

謝長安只突覺背後一股力,是傅望之按掌用力推了他一把,使他直直摔在床上。
他頓時擰眉變了臉色,揚肘抵住傅望之用力壓來的胸膛,冷聲問道"你做甚麼! ”
傅望之攏指死死鉗住謝長安的小臂,按在身下,壓腰附在謝長安耳畔,一字一頓道"我今天需要交配。
"混蛋!"謝長安頓時翻臉,全然不見平日笑面。
但傅望之壓制已久。眼掃謝長安衣衫不整,月光下膚如白玉,隨胸膛起伏。蛇形本淫,欲火就像是在蒼寥的枯原上驟
然引發,熊熊而起。
他拉開謝長安薄衫,手掌向下游走摸索到褲沿,一把扯走扔在地上,露出人修長而有力的雙腿。
謝長安怒氣騰騰,翻腕緊緊掐住傅望之的脖頸,指尖向裡硬扣,眸子用力瞪著傅望之,道"“你找死!”
傅望之鎖眉,任謝長安發力掐頸,與其力道相頂,就像是兩人較上了勁,咬住他那張不老實的嘴,舔過鋒利的牙,舌
尖靈巧滑進深處。
謝長安急了,不由眼神一狠,抄起瓷枕,手挾著力道就一把掄向傅望之頭側。
傅望之被掄得側過頭去,瞬間半分清醒,對上謝長安清亮的眸子,清晰地見到裡頭翻滾著的騰騰怒意。
他覺得自己是瘋了。
但是他收不了手了。
他沉默著一把翻過謝長安,俯身壓制住人,指尖快而艱難地探入緊致肉穴,另一隻手攏上謝長安的孽根。
"傅望之...!"謝長安抑著粗氣,情欲迅猛地爬上體膚,將他緊緊環抱。
"對不起。"
傅望之探了三指緩緩地齊並挺入他體內,另一隻手愈發快速地套弄著謝長安炙熱的性器。
只見謝長安喉結猛地滑動,小腹凹陷下去,腹肌緊緊繃起,喘息粗的可怕。
傅望之向下摸去,揉搓碾壓飽滿囊袋,趁人不備,手掌扣緊謝長安勁瘦有力的腰際,頂腰挺胯,猛地撞進那緊致溫暖
的肉體。
"呃啊..."謝長安隨之仰頸,頸線格外漂亮,青筋跳動如鼓,細密的汗從上面緩緩下沁。
傅望之的一雙墨眸愈發深沉,無盡的欲望在其中沸騰,叫囂。結實有力的身體將謝長安死鎖死在身下。
他俯下身來張牙啃咬著謝長安背後鮮明凸起的蝴蝶骨,挺胯狠狠撞進更深的濕熱之處。
謝長安狼狠咬住下唇,腿根肌肉緊緊崩成有力線條,大腿隱約發顫,胯下性器因興奮而硬得貼上小腹。
歡愉如水將二人緊密裹纏,酥癢的快感從尾椎一寸寸爬上謝長安的全身,激得他眼眶通紅,逼他失控叫喘,聽得窗外
明月都帶了羞意。
令人害臊的拍肉聲夾雜著陣陣水聲徘徊在寢屋中,濕黏的腸液依附在傅望之粗大堅硬的性器上,謝長安被操得發抖,掙扎著扭動身體卻像主動迎合。放蕩的狐性被操得原形畢露,將他溺入愛欲幾近窒息。不知過了多久,伴著低沉而壓抑一聲嘶吼,謝長安終究是射在了傅望之的床上,他的胸膛劇烈張動,上一秒還有勁晃動的腰瞬間軟塌了下去,視線因高潮而模糊不堪。
謝長安腦子很亂,他不敢承認他很爽。
甚至......
可以再來一次。
傅望之按著謝長安幹了一夜,本是叮囑自己謝長安是人類,當適度縱欲好好憐惜,卻不想他竟然極其耐.操,整夜精力充沛。

謝長安心裡頭是五味雜陳,怨不怨傅望之都不是那麼回事兒,誰叫他自個還賊爽來著。
但是吧,他一大老爺們的被人按著反復.操,忒跌份兒了!
更何況自個是只活了上百年的狐狸精,平常任誰都是客客氣氣的,被個區區凡人給按床上辦了…
媽的,煩!

謝長安自個咋想都想不明白,咋想也不開竅,索性就跟傅望之玩躲貓貓。
有時瞅見傅望之去歸去來兮樓尋他,一群鶯鶯燕燕環著他撩扯,竟然還有那麼點兒吃味。
有次他瞅見歸去來兮樓裡倆男的進房了,抖著退猶豫了好半天,放下美人偷偷摸摸地跑過去聽人牆角,末了還尋思著這男的活兒不比傅望之好,不咋持久。
等他回過神來意識到想的啥,臊得想給自己個大嘴巴子。
那夜謝長安蹲在旮旯聽了一整宿倆大老爺們的甜言蜜語,也沒聽膩,他打心眼裡覺著吧,這樣兒也挺好的。
後來謝長安就有點想念傅望之了,可那天他把人家挺好看的一顆頭給掄流血了,脖子還掐出挺深的淤青,他不咋好意思見人。
就只能尋思著等個契機,等傅望之來找他,他好順著臺階溜達下來。
結果,傅望之不找了。
把謝長安給愁的呀。
這天謝長安做了夢,夢見狐族,夢見父母,無數場景若走馬呼嘯而過,不相稱的聲與像錯亂交疊在一起,在他的腦中炸裂,沸騰。
他沒有感觸,只是會冷。

謝長安從小到大沒有家的概念,反正他們狐狸都是獨居,自個劃地盤,自個謀生,跟誰有沒有過親情感情,也不甚重要。
但是他怕寂寞。
後來有條鯉魚精告訴他,人間最熱鬧,前兩天剛有個妖奔著去了。
他一尋思,逮了三隻雞當盤纏,動身就走,一夜行千里,直奔京都。
謝長安夢醒了,正好是破曉,初日曈曚,晨光熹微。
他住的地方是沒有雞啼鳴的,敢啼鳴的雞都被他吃了。
傅望之大清早的就聽見有人敲院門,推門就見著謝長安倚著門柱,沖他嘿嘿的笑,然後兀自擺手打招呼。
傅望之一時半會有些沒反應過來,愣怔地瞧著謝長安那張臉。
謝長安搓了搓手,有些許子吞吞吐吐“你那只寶貝鐲子是不是祖傳要娶妻來著?”
傅望之下意識把謝長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以為謝長安又去偷了一圈嫁妝。還順道在人緊實挺翹的臀上多停了幾眼,滑了滑喉結,禮貌性地微硬。
“是。”
“傅兄,你看那鐲子我也賠不了了。”謝長安眼珠提溜一轉,吭吭唧唧的用賊小的聲說了句“賠你個媳婦兒唄……”
“甚麼?”傅望之沒聽清,真沒聽清。
“老子他娘的賠你個媳婦兒,賊俊!”謝長安把脖一梗,抱著個肩,揚著下巴沖傅望之嚷嚷。
引得去早市買菜的大媽頻頻矚目。
傅望之面露些許疑色,視線躍過謝長安四處瞧了瞧,嚴肅問道“哪呢?”
謝長安啞言,心裡頭狠狠呸了句:傅望之,你丫真行!扭頭就走。
卻見傅望之從身後一把勒住謝長安的勁腰帶入懷中,捏了捏人腰間軟.肉,側過頭去啃人耳尖,問道“媳婦兒,何時過門?”
謝長安咧嘴一樂,呲了滿口白牙。

兩個老妖怪同時動了凡心,決定成婚。
無父無母無媒人。
謝長安不戴鳳冠不頂紅蓋頭,便是兩位俊新郎怒馬鮮衣,走了過場,對著天地拜了堂。
不求榮華富貴,不求高官加爵,但求從此恩愛兩不疑,白首共到老。
話說回來,傅望之本是想許給謝長安一個大陣仗的婚禮。別人十裡紅妝他便百里,別人五箱聘禮他便五十箱,別人百人迎親他便千人。
但轉念想到謝長安是從不結婚的鄉下來,怕他心裡有壓力,便貼心地作罷。
成婚那日,上好的竹葉青黃金液擺上了桌,兩位紅衣公子這才想起家中無菜肴,便邀了廚子到家中,這廚子算是人世間二人婚禮的唯一客人,也可算作見證人。廚子也是興奮,做的第一道菜便是拿手的紅燜鯉魚。
夜裡洞房,傅望之將謝長安來回操|了個夠,末了趁謝長安累睡著,將蛇紋玉鐲套在了他手腕上。不想謝長安沒睡死,一睜眼瞅見玉鐲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如此,二人兢兢業業的過日子,夜裡宣|淫,白日睡大覺。直到三天后,謝長安率先思慮到了錢財一事。
他是想隨手點石成金,可傅望之又不傻,若是起了疑心該當如何。
謝長安托著腦袋瓜子、擰緊眉頭,神情肅穆地陷入焦慮。
傅望之一醒來,就見謝長安翹著二郎腿坐在梨花木交椅上,精明的小腦袋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
傅望之本想走去予以相公的關懷,抬頭間卻突覺屋內情形不對。房梁上黑霧盤旋,隱隱約約,似有愈積愈濃之勢,屋內養的幾株嬌嬈鳶尾低頭發蔫,正是逼近枯萎。
是妖氣過重。
傅望之不作聲色,心底涼了透,他本以為自己掩飾的夠好。
於是傅望之也坐下來,摩挲著手中象牙扳指,陷入沉思。
二人不發一言,也顧不得思量對方,便是相對靜坐,各懷心事,念妖人之情當如何走下去。
謝長安要賺錢,可他不識字,也無甚本事。不欲入朝為官,也無心仗劍天涯,只戀市井吵鬧。
先是跑去能說會道地給人叭叭了兩天山間怪談,而人們只是聽和笑,不解錢囊。他便又去酒樓端盤洗碗,但因偷吃了人兩隻雞,脾氣還倨傲,不肯待客低聲下氣被驅了出來。
最終是傅望之花盡了余錢盤下一座藥房,二人決心采藥來討生活。
從此,二人從白吃白喝的闊少徹底成了囊中羞澀的窮光蛋。

自是也請不起廚子,謝長安本是不必吃,傅望之的陽氣比那些個菜肴更美味,但他得陪傅望之吃。
傅望之,他得陪謝長安吃。
在市上買菜其實是難上加難,當地百姓們大多是自家種菜,自給自足,不買也不售與他人。
謝長安只得買了一堆菜籽,可憐巴巴地打算回家挖土種菜。揣著滿兜菜籽,他一腳蹬開家門,仰頭才是發現滿梁的烏煙瘴氣,不由問道“傅望之,你跟屋裡頭燒火了?作妖呢?”
傅望之的面色遽然一變,薄唇抿成條線,身子都站直了。
謝長安猛然意識到些什麼,禁了聲,視線掃向傅望之,見對方正盯著自己,連忙道。“咱這屋光線暗,我一時半會沒適應,改明兒再鑿個窗。”
旋即一把將傅望之拉進庭院琢磨種菜一事,心裡犯嘀咕,自個妖氣咋這重,修為又高了?

傅望之一襲墨袍繡著竹的暗紋,一雙當是提管揮毫的手正擺弄菜籽,舉手投足間端的是氣宇不凡。謝長安蹲坐在青石板上,貪婪地用視線細細勾勒著傅望之硬朗輪廓,他知此人定非平庸之輩,便說傅望之是皇室他也肯信的。
但謝長安不敢開口問,他怕傅望之由此問到自己,打哪處鄉下來?家中幾人?父母何故身亡?
他哪認識什麼鄉下。除卻傅望之與青.樓那些千嬌百媚的姑娘們,他誰也不認得。
謝長安神遊了會兒,驀地站了起來,湊上前去與傅望之商量道“咱養幾隻雞唄?”
傅望之疑惑地瞧了眼謝長安,問道“養雞做甚麼?反倒把菜偷吃了去。”
謝長安一拍大腿,“爺跟這鎮著呢,借它們十個膽兒也不敢。”
傅望之一瞅謝長安嘚瑟的小模樣被逗笑了“你鎮著又有何用?夜裡還得陪為夫共赴.雲.雨,哪來的功夫。”
謝長安一聽著傅望之自稱為夫,好面子的勁兒又上來了“小娘子,守點規矩。”
傅望之愈發抿不住樂,按著謝長安腦袋瓜子啃了口大腦門,也不去爭辯“好。”
謝長安也跟著樂,揚手劃了片兒地“咱就跟這養雞,養它個一百來隻。”

謝長安是對於養雞一事格外積極,傅望之只當是他小時候跟鄉下挨餓少雞吃了,長大奔著給補回來。
雞棚是謝長安親手連夜搭的。雞是謝長安靠那雙老練的眼親自百裡挑一買的。一天到晚是連藥也不采了,就蹲在雞棚前盯著那群雞,神神叨叨地催它們吃米,催它們睡覺。
把那群雞給嚇得,覺也睡不好,米也不敢湊過去吃,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都不想活了。
最後還是傅望之把魔怔的謝長安一把給拎起來,叫人進屋吃飯。
沒過幾天,倆人同時出於心虛,還真就一起又鑿了個大窗,屋裡瞧著亮堂多了,才同時鬆口氣。
采藥是二人共同的業務,通常是一起上山的,這事兒對他倆而言都不難,何處有蛇是在守何物,何處有洞,何處光弱,別人費勁心思尋一個月才尋得到的藥材,他倆一日便找的見。
於是傅望之常攜一琴,謝長安便抱一壇酒,與其說二人上山采藥,倒不如說是共賞風月,談情說愛。
謝長安把滿載的竹筐一甩,靠在棵老槐樹下抱著酒罈啃果子。傅望之閑來鳴琴,聲震林木,響遏行雲,謝長安聽得興起,聞弦歌而知雅意,擊節高歌相和,不覺間已是將夜。
十方鳥獸不敢靠近兩個老妖怪,老妖怪們樂得逍遙,倦了便就地枕青山,以天為蓋。
夜闌人也靜,張著眼共賞星河。
“哎你瞅那幾顆星,連起來像不像那啥,我.操,哈哈哈哈哈哈!”謝長安突然指著星星放聲大笑。
“嗯?”傅望之順著謝長安笑得發顫的手瞧去,也不確定他指的究竟是哪些子星。
謝長安便用指尖在空中畫了根柱,又畫了兩顆球,傅望之旋即會意。
他拄著肘撐起身子,爾後翻身壓在謝長安身上,頂了頂跨間,斂眸端詳著謝長安英氣的面容“天上那根可比不上我的。”
謝長安揚臂一把勾緊對方脖頸,抬頭兇猛地啃上了對方的唇。
二人偏偏就是敢在山上行此檔子事,興致濃時,滿口穢.語就是叫漫天星辰聽了也覺害臊。
淫蛇浪狐,本性而已。

小日子過了一年多,不咋富裕但也挺滋潤,這天謝長安又開始蹲雞棚門口盯著那群雞出神,傅望之就一人上了山。
山澗流水潺潺,水清可見底。傅望之一眼便瞧見那條通身金鱗的鯉魚精,心道真是天下水脈相通,竟是在此也能見
面。
"可碰見你的姻緣了?"鯉魚精將頭探出水面,擺了擺尾。
"遇著了。"
"何許人也?"鯉魚精不由好奇的問道。
"一介人間男子。"
"人類啊..."鯉魚精原地打了個圈兒,猶豫片刻,又冒出水面道"你可知人與妖在一起,人會折壽?"
傅望之心底陡然一驚"怎講?"
"尤其是歡愛,妖的.液會讓他折大壽。 "
傅望之斂了眸不作聲,眼前閃過的是謝長安那明晃晃的笑。
於是後來,倆人一個月都是純蓋被子認真睡覺,把 謝長安給憋的,一個勁跟那琢磨。
感情進瓶頸期了?沒新鮮感了?
這日入夜後,傅望之褪去外袍解了墨發,謝長安跟後頭突然伸手擰了把傅望之的屁股,傅望之轉過身來搓了搓他的那顆頭,在人腦門上啃了口,說道"別鬧。 ”
傅望之熄了燈,掀開被子準備睡覺,卻見著謝長安在床上盤著腿坐得筆挺的直勾勾瞅著他。
"怎麼不睡?"
謝長安也不吭聲,開始跟那扒自己褲子,一雙腿又長又直,看得傅望之喉中乾澀。他將傅望之一把按在床上,抬膝壓上傅望之的胯,低著腦袋對人就是一通連咬帶啃。
傅望之早就硬了,但他什麼也沒做。
謝長安突然坐起身來,揚著下巴遠遠地那麼瞅著傅望之,掛著嘲諷的嗤笑。什麼話也沒說,不吭聲地睡了。
傅望之知道壞事了。但是他無法解釋出口,無法告訴人他是只妖,會害人。
謝長安一早就出門了,抱了一堆石頭點成金,在街上溜達著溜達著就進了歸去來兮樓。
樓內水晶做燈,珍珠為簾,大堂中央鑿地為玉蓮台,佳人在上舞姿綽約,紅帳青煙,一派紙醉金迷的盛況。
老鴇一見是久違的金主謝長安來了,堆得滿臉笑,召著一幫姑娘忙來見這位風流公子哥,一時間門口甚為熱鬧。有位
美人在人群後頭偷偷地瞧謝長安,瞧著瞧著竟是梨花帶雨,哭花了妝,怡是打碎玉鐲的那位俏美人。
謝長安無意間瞧見,順手為人拭去面上玉珠,入了堂。

直到天黑謝長安也未歸來,傅望之皺著眉,想到山間飛禽走獸,裹了件皮裘便挑燈上山去尋謝長安。
夜黑了個透,恰是陰天,無星也無月光,山中陰得駭人,遠望就像檮杌張著血盆大口,面目猙獰,蟄伏在死寂與漆黑中等待著他的獵物。
傅望之揚手召來山間飛鳥,喚來猛虎,敲了土地公,滿山去尋謝長安。
一夜無果。

旭日徐徐升起,一寸寸將山間照徹。傅望之壓著恐慌,強作沉著,盼著謝長安此時已在家中,或者蹲在院子裡逗那群雞,或者還坐在床上跟那鬧脾氣。
可謝長安沒有回家。
傅望之想了許久,謝長安身無財物,究竟能去何處。最後還是入了歸去來兮樓,而老鴇一口咬定謝公子一年多不曾來了。
傅望之不理會老鴇,一間間雅房去尋,不是他不信任謝長安,是他真的已無處可尋了。
直至傅望之走到芙蕖間時,老鴇神色不大自然,笑著開口拉住傅望之的手臂“裡頭的姑娘正休息呢,閣下這樣不太妥呀。”
傅望之道了句對不住,便一把推開房門。繞過漆畫屏風,只見沉香木床邊懸著金綃軟帳,鋪著寶玉冰簟,屋內空空如也,獨有一隻赤色狐狸,尾尖及四足攀著黑色,正趴在窗邊要往下跳。扭頭瞧見傅望之破門而入,露出幾分驚慌,爪沒踩穩差點一個跟頭栽下去。
傅望之與狐狸四目相對,總覺分外親昵,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謝長安在哪。
老鴇站在門口,瞧了瞧空蕩蕩的床榻,滿面疑色。

傅望之找遍了歸去來兮樓也未找見謝長安,只得不好再做叨擾。
他杵在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吆喝叫賣聲不絕於耳,偶爾有馬匹拉車而過,世人皆庸碌。傅望之卻無所適從,他將所有可能性都飛速在腦中走馬觀花了一遍,想到謝長安只是一介凡人,會出事,甚至會死。心臟就像被一隻乾枯利爪狠狠揪住絞擰,疼得發抖。
一隻多年逍遙在外的蛇,終困樊籠。
三天后,謝長安終究是肯從歸去來兮樓出來了,攜著滿身桃花釀的酒氣,看誰的眼神都有些游離,仿是揣有重重的心
事。
謝長安正盤算是否該回家,一個轉角就撞見了傅望之,正面色平淡的等他。
謝長安滿面驚愕,下意識想撒腿就跑,卻被傅望之一把死死抓住。他用力抬臂掙脫甚至注入了妖力,但傅望之的手掌牢牢鉗住他,鉗得他生疼,任是如何也掙不掉。
傅望之一言不發,徑直把人往家中拽。
謝長安發現傅望之穿的還是三天前的那身衣服,渾身冰涼,衣上甚至沾了薄霜。便也不吭聲,悶著頭跟人回去。
進了家中,傅望之面色仍是沒有波瀾,插好了門,謝長安便站在屋裡看著他的一舉一動,轉瞬就被傅望之一把推在床上,冷硬的床板路得他一疼。
傅望之緊緊地掐著謝長安的雙頰,迫近人面頰,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日不宣淫你就難受是不是?”
謝長安一把推開傅望之,吼道“我樂意 ”
傅望之猛地扯掉謝長安中褲,謝長安心底一驚,狼力蹬著腿要把傅望之蹬開,倆人便在床上扭打起來,較著勁兒,憋著滿腹的火。
許久之後,謝長安終究還是占了下風,倆人長期的床事使得傅望之不需要費多少功夫便進入了謝長安體內。
傅望之狼狼地操弄著謝長安,從未此般用力過,兩人都不好受,更像是種互相折磨。
“你是不是有人操著你就爽了?你這三天是不是也這樣操別人的?"傅望之用力頂進從未抵達的深處,掰過謝長安的臉,質問道。
謝長安緊抿著最不吱聲也不叫喘,低著頭拼了命地去推傅望之,一個翻身就使傅望之的性器滑了出來,反身一腳狠狠地蹬在對方的胸膛。
傅望之按住謝長安,不待人再掙扎,一巴掌扇在他挺翹圓潤的臀上,聲音極其響亮,白嫩饅頭一樣的屁股瞬間變得紅
腫,謝長安被打得一怔,也停了動作,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眼眶漸漸發紅。
傅望之也心疼了,下意識想伸手去給人揉。
“傅望之謝長安開口了,"我覺著你就是條蛇,血是冷的,我如何都捂不暖。"

傅望之僵住了動作,要伸的手懸在了半空,看向謝長安。
"也就我傻,一個大老爺們被你強姦了也不記仇,還他娘的厚著大臉皮顛顛地跑過來問你缺不缺媳婦兒。天天被你壓在身下也樂滋滋的,努力幹活賺錢養家。 "
謝長安越說越委屈,眼眶越來越紅,聲裡使勁憋著哭腔,一雙眸子用力地瞪著傅望之"可你什麼也不說,我只能悶頭瞎琢磨,琢磨了一年你到底怎麼想的。"
"傅望之,你還敢嫌我。"
謝長安說著就撿起褲子要穿,突然又想到什麼,把紅的眼眶憋回去,"我是在青樓睡了三天,可我慫得啥都沒幹!〃
傅望之越聽胸口越疼,他把謝長安抱在懷裡,一點點的吻掉淚水,吻上人發顫的眼睫,說道"謝長安,對不起。"
傅望之扣住謝長安的腰際,一寸寸摩挲著人腰上分明的肌理,把臉埋在他發間,說道"我喜歡你。"
他從來沒有想到,瞅上去沒心沒肺的謝長安,一直在固執地等他這句話。
謝長安悶在傅望之的懷裡不吭聲,猶豫了一會,又把自己剛穿上的褲子給脫了。
小吵怡情,倆人轉眼就跟啥都沒發生過似的。其實就該這樣,有事兒就吵吵,不行就動手,鬧完了接著過日子。最忌諱憋著,憋來憋去遲早把人心都憋涼。
恰好謝長安就是個憋不住話的主兒,當初想著倆男人過日子也挺好,開了竅他就徑直去找了傅望之。此番就算傅望之不尋他,那天的謝長安也終究是要回家的,回家告訴傅望之他心裡委屈。

最近的母雞越來越肥,謝長安成日盯著母雞口水直流,狐狸尾巴都快甩出來了。傅望之站在謝長安身側,打量著母雞的肚子,嗯,快下蛋了…
沒過兩日,母雞下了一窩蛋,謝長安吃雞,傅望之吃蛋,倆人心滿意足,神清氣爽。

不覺間已入了隆冬,寒風蕭瑟,藥材是不好采了,倆人也不是很缺錢,便整頓休息。
只是謝長安沒料到,傅望之有時一睡能睡兩天多,做什麼事都很慵懶,看人的眼神也若有若無。基本上生活只剩吃吃睡睡,做.愛.做到一半都能睡著。
謝長安以為傅望之是病了,憂心忡忡,聽說凡人身體脆弱,一點小災小病就扛不住。於是謝長安背著傅望之偷偷去問了郎中,郎中說這是氣血不足,還積了內火,絮絮叨叨地給謝長安開了一摞調養的藥。謝長安聽得賊認真,生怕傅望之身體有恙。
傅望之近些日子也是在努力克制,只是蛇冬眠成性,本性難違。抬眼瞅見謝長安提了一大摞藥回來,哭笑不得。
這一天,城裡來了個道行不淺的道士,指著城西就說妖氣重。謝長安正跟店鋪裡頭翹著二郎腿嗑瓜子兒呢,聽見行人吵吵鬧鬧說來了道士,他一緊張把整個瓜子都嚼碎了,滿嘴都是渣子,趕緊呸呸呸。
果不其然,那天夜裡月鉤剛掛枝頭,道士就來了,對著附近鄰居說道“夜成陰,妖氣最濃,都直沖天。”
謝長安那雙狐耳賊靈,聽見人聲吵鬧就知道事兒不好。隱隱約約像是有人擺了陣,這架勢是要捉妖。
謝長安心道,區區凡人,連你狐爺爺都敢冒犯,這要是在野外,非耍得你哭爹找娘。想著自己還憤憤不平地蹬了下腿,把傅望之給蹬醒了。
後來人聲逐漸消散,但謝長安遠知不會作罷。
他並不懼怕與道士鬥法,他只怕道士當著傅望之的面指著自己喊孽妖,怕看見傅望之的眼神。
道士決定第二日先登門拜訪此家住戶問清情況,卻不想恰好倆人不約而同誰都不在家,一整天未歸。
傅望之早在道士入城時便察到內股氣息,加之昨夜格外濃厚,這事他心底也是明亮得很。
道士吃了個閉門羹,四處打聽知道這院子裡是居住了兩個男人,多年來並未鬧過什麼怪事,也未出過命案,心裡隱約有了個七八分猜測。
謝長安在城裡閑晃了好幾圈,本是想找個地歇腳,但回想起剛住之始自己妖氣重的肉眼都可見,怕堆在何處又引出事端,只好不停地溜達,還碰見了溜達的傅望之。
倆人打了個照面,誰也沒有多說多問,便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那天謝長安琢磨了一天,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便主動去尋了那道士,找一家小茶肆,轉了轉腦袋瞅見四下無人,便偷偷地對人說道“我是妖。”
道士啜了口茶,很淡定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謝長安又說“我不曾害人。”
道士又喝了口茶,又點頭“我知道。”
謝長安沉吟片刻,難得認真地說道“停留人間自有我的原因。內人是凡人,只守他過完此生我便走。”
輪到道士驚訝了,把眉一挑,反問道“凡人?”
謝長安點點頭,“對,他最近氣血不足,身子弱,又總嗜睡,我得照顧他。”
道士心說,那是因為他是條蛇,他得冬眠。
近乎一樣的說辭道士在一天內聽了兩次,也不知該不該笑。
“我沒有棒打鴛鴦的愛好,只要你一心向善,我便不會做多餘之事。”道士最終沒有道破,此緣有趣,便讓他有趣下去。
謝長安雙手一抱拳,“那便多謝。”

不覺間數十載已過,朝夕之間緩緩踏過了曉風殘月,是歲月靜好。
這日有人在街頭同謝長安打招呼,謝長安愣是沒認出來,直到人家說了大半天的話才想起這是婚宴那天做菜的廚子,竟是已此般老態。
“兄弟,你咋白了?”謝長安指了指廚子的發須,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納悶道。
“小公子,已是過去三十多載啦,不服老不行啊。”廚子摸了摸自己滿面的胡茬,連帶鬢角都染了雪色。
“已是三十多載了?”謝長安心底如遭雷劈,三十多載了??
怪不得前些日子隱約見到傅望之生了白髮,謝長安頓時走神,心頭想了許許多多的事情,一時間心裡不是滋味。
“倒是小公子神奇得緊,這麼多年了不見半絲變化。”廚子抬起眼睛來和藹地打量著高挑的謝長安,念著童顏這種事還竟真存在。
“咳咳咳…沒有沒…咳最近身子骨也不大好。”謝長安立刻低頭咳嗽,咳得肺都快出來了,心裡手忙腳亂地算著自己該多少歲了。
“公子這…咳得也太厲害了,可別是肺癆。”
“沒有沒有,歲數大了。”謝長安的搪塞漏洞百出,要擱平日他那機靈勁兒斷不會出這種事,只是三十多載的歲月,他竟消化不來。
謝長安悶著頭往家走,心裡頭盤算著自個得五十了,這意味著傅望之也有五十了,想著想著就難受得不行。
他一腳蹬開家門,指著凳子瞅著傅望之,頤指氣使道“你坐下。”
傅望之一頭霧水的撩起袍子,坐於紅木交椅上,只見謝長安伸手撥開傅望之的長髮便仔細瞅。
傅望之心裡頭咯噔一下,忙借法力展出幾縷白髮,心神一時有些不寧。
謝長安瞅了一會便瞅不下去了,坐在傅望之對面,把臉埋在桌子上,傅望之便謹慎地而靜默地端詳著謝長安,心裡五味雜陳。
“傅望之,為何人要有生老病死?”謝長安抬起頭來與傅望之四目相對,見到眸還是那雙深沉清冷的墨眸,眼角卻有了細紋。
傅望之沉默不語,這是他最不願思量的事,若是有朝謝長安離他而去,他怕是要陪謝長安一同下三尺黃土,共入輪回。
謝長安一面憂心傅望之的生命,一面兢兢業業地搬著小板凳坐在家門口觀摩過往老人,按照相同的白髮和皺紋把自己變老。
不知不覺就又是一輪三十載。
倆人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秋風蕭瑟而過,卷起庭中落葉,吹老了歲月千千重。
傅望之真的老了,不能陪他上山采藥,也不能常鳴琴與他聽。
謝長安也老了,雞都不養了,一天到晚也不上躥下跳,除了那雙明亮的眸,已難再見韶華模樣。
謝長安躺在搖椅上,一晃一晃地望著九霄碧落,想著若是他修為再強些修成了狐仙,修成了上神,能不能為傅望之續命,他什麼都不要,只挽一條命。
良久,傅望之突然探手勾上了謝長安的指尖,隨後兩隻爬上皺紋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所謂白首不相離,所謂相伴共蹉跎,怕是此生最長情的浪漫。

這夜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嚎哭,傅老大爺和謝老大爺裹著毛外套走出來瞧,見著竟是那廚子老張頭過世了,悄無聲息的就沒氣了,屍體蒙著白布被抬了出來。
老張頭的妻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花白的頭髮狼狽的四處散落,抱著老張頭的屍體險些哭抽過去。
這悲烈的一幕深深的震撼了兩個老妖怪的心靈。
回院以後謝長安如何也睡不下去,偷偷地起床踩著鞋,坐在庭院裡的青石板上,望著地面出神,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麼。
沒一會一顆豆大的眼淚就突然掉下來了,謝長安抹了抹,又一顆豆大淚珠掉在手背上,隨後一發不可收拾。謝長安不敢哭出聲,咬著嘴唇強忍著哭腔,不停地拿手和衣袖抹著眼淚,抹得臉都發疼。
傅望之就立於屋門口輕倚著門柱,沉默地注視他蜷起來哭的背影,注視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心尖的痛楚一寸寸蔓向全身。
兩人又在院子裡曬了十年太陽,相互靠了十年,終於把存的錢財都靠光了。
總要吃飯謀生的,沒辦法的兩個老妖怪再次撿起柴房裡那落了厚厚地積土的大竹筐,頂著花白的頭髮去采藥。
深吸了口山上的新鮮空氣,謝長安又想起了以往兩人在山上度過的幾十年歲月,竟是覺得恍如隔世。
想到此,謝長安探過手去捏了捏傅望之小腹上軟下來的老肉,沒忍住手欠又捏了把傅望之的襠,逗道“不行了吧?”
傅望之特別想說他行,馬上到嘴邊的字又硬生生給忍下來,溫柔地揉了揉謝長安的腦袋。
閉門幾十年的老藥鋪又重新開張,兩個老頭裡外操勞,生意竟是不比以前差。

當年老張頭死了沒多久,老伴就跟著去了。鄰里街坊相近年齡的老友都先後駕鶴向西而去,後來那些人的子女也漸漸開始有老的趨勢,孫輩都成婚生子了。
傅望之在藥房打量著謝長安老得不成樣子還總是笑的模樣,甚至懷疑當初鯉魚精騙他,不是說會折壽嗎?
謝長安自個也有點沒尋思明白,是他把傅望之的身體養的太好了嗎?

白駒過隙,歲月兜兜轉轉兩人竟是已一百六七十歲了,足足凡人兩倍壽命,鄰里街坊的孩子的喪事都辦完了。
謝長安又開始琢磨了,屈屈傅望之為何壽命這長,而且能走道能算錢還能上山采藥。
這日謝長安實在琢磨不明白,又憋不住話,終於開口問傅望之“你怎麼還不死?”
傅望之張著嘴是啞口無言,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兩人活到二百歲,傅望之先覺得不對勁,背地裡尋來老友,旁敲側擊地問道“常人活得到二百歲?”
老友先是被傅望之蒼老的模樣駭了一跳,拍了拍心臟,然後搖頭道“活不到的。”
傅望之沉吟道“謝長安怎就活到二百歲,還有心思跟我插科打諢。”
老友也開始沉思這個非自然現象。
二人相對沉思了良久,直至那日天色將晚,終是旁觀者更清,老友一語中破“他不是人。”
“不會。”傅望之先是下意識反駁,隨即順著思路一想,不再做聲。
“你探探他。”老友認真道。
“……如何探?”傅望之言出此問顯然是已將信將疑。
“照妖鏡。”
“我不想那樣對他。”傅望之皺了皺眉。
“那你就咽著這個問題演戲一輩子吧。”老友笑著打趣,打眼瞧了瞧自己頭髮烏黑、身材挺拔,當年風頭遠蓋過他的老蛇妖卻是一派老態龍鍾,竟是覺著也不錯。

傅望之思慮再三,終是作出決定。

謝長安等不起了,又開始養雞,這日正蹲在地上給雞餵食,只覺一抹強光晃過,他下意識側了下頭,也不甚在意。
渾然不知傅望之已在他身後杵了良久。
謝長安站起身來,瞧見傅望之正直直打量他,許久才是緩緩開口“蹲久了腰可是痛?”
謝長安彎著身揉了揉老腰,晃晃悠悠地癱在搖椅中“…痛得緊,下次你喂。”

飯桌上,謝長安砸吧著嘴心滿意足地喝了勺老雞湯,又挑出一根雞腿。
傅望之挑起筷子幫他把雞腿夾緊碗中,不免又關懷地問道“嚼得動嗎?”
謝長安聞言,放下筷子顫巍地指了指自己掉得所剩無幾的牙,帶著幾分可憐勁開口道“我就是用舌頭嘗嘗味…”
傅望之點點頭,對他道“慢點吃。”
謝長安在傅望之面前扭扭捏捏半天也沒吃著什麼肉,可把他給饞壞了,深夜又偷偷摸摸地跑到廚房裡啃那只沒啃完的雞腿。
就聽傅望之突然開口“饞夠嗆吧,小狐狸精。”
謝長安剛要接話,突然覺著不對勁,連碗帶雞腿摔在地上,猛地回過頭去驚疑不定地看向對方,手捏在灶臺上越捏越緊,骨節直發白。
“傅望之…你說什麼?”
“…你用照妖鏡照我了?!”謝長安思及下午那道強光,隨即轉向怒容,眸子一瞪又是回了當年的銳利。
再一見,傅望之已是一襲墨袍繡著金邊勁竹暗紋,渾然是初見的模樣。謝長安張著嘴目瞪口呆,他很想質問那個傅老頭被藏哪兒去了。
但他知道,這就是傅望之。
氣宇不凡,儀錶堂堂的傅望之。
傅望之耐心等著謝長安先開口,謝長安那紅唇皓齒啟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才吭哧出一句“你是個什麼妖怪?”
“不老山靈無寺墨蛇。”
謝長安杵在原地,先是緊抿唇一言不發,瞧了眼傅望之,便擰眉陷入思量,良久才又問道“你不用死了?”
傅望之頷首。
“可我連棺材都給你挑好了。”
把傅望之給硬生生的氣笑了,捏著謝長安的下巴,指尖卻是貪婪地摩挲著人光嫩的面頰“哪有你這般的媳婦?”
謝長安抿嘴一樂“劈了還能燒柴呢。”
傅望之突然就回想起不老山上的柴房來。
謝長安卻是趁人不備一個蹦高攀到了傅望之身上,勒著他的脖頸,揚起下巴指向門外,發號施令道“傅望之,我們走。”
“走哪?”
“你說呢?”
等不及上床,謝長安便被人一把按在門板上扒了褲子,有力而修長的雙腿緊緊攀附在傅望之的腰上,脖頸靠貼著門板,垂斂眼睫自上而下地掃向對方俊朗的面容,硬挺的鼻,柔軟的唇,不知名的情感一寸寸癢進他心窩。
傅望之熟稔地探去手指擠進謝長安的穴道,壓著久違的緊致和溫熱,謝長安的喘息驟然就粗了起來,狹長的狐眸半眯起,腳踝用力地抵蹭著傅望之的腰背,情欲如流明晃晃的充盈在雙眸中。
黏膩的腸液沾了傅望之滿手,不由壓了身湊近謝長安,調笑道"汁兒真多。”
謝長安將手插進傅望之的墨發中,狠勁兒胡亂地搓了兩下,凶道"閉嘴!”
"幾年不挨操還曉得害臊了。"傅望之指甲突的刮了下謝長安會陰,只見謝長安的窄腰不可察覺地彈了一下,小腹緩緩
收緊。
"尾巴。"傅望之埋首咬牙啃上謝長安的肩頭,手掌徘徊在人脊骨底端。
謝長安呲起利牙,眼瞪著傅望之,做愛就做愛,要什麼尾巴。
傅望之便屈指敲在人尾椎上,一下又一下摻著力道,一股電流激上謝長安的尾骨,激得他發麻,驀地沒把住,滑出了條毛茸茸的大狐尾,頂著白色的尾巴尖正晃晃的垂著。
傅望之攏起指掌自尾尖逆著毛一路捋上去,聽見對方強壓的呻吟。
謝長安腿根發軟,險些扣不住傅望之的腰,他仰起脖頸死死抵在門板上,喉結竭力滑動著,大量吸取氧氣。
傅望之一氣兒捋到了尾巴根,在根處狠掐了一下,果不其然聽見人一聲媚叫,綿長而甜膩。
不待謝長安張口說話,傅望之的腰背肌肉隆起,鉗住人窄腰,猛然攜足力道橫驅直入,鐵般硬挺的性器直接撞進最深處,連帶得謝長安後肩狠撞上門板,發出響而沉悶的聲音。
偖著門板的力,傅望之將謝長安緊緊錮住,退了大半,再次冷不丁地瘋狂頂進去,抵死在穴道深處。
"呃啊...媽的,哈啊啊......"謝長安一聲放蕩的長呻,曲起五指使勁抓在傅望之背上,指尖摳進體膚,印下深刻鮮明的紅印。
狂風驟雨一樣猛烈的衝撞,撞散了謝長安的視線,撞碎了他的思緒,除了洶湧如潮的快感再無他想,挺起的勁腰劇烈如潮的快感再無他想,挺起的勁腰劇烈地顫抖,汗水打濕了額間碎發,雙臂死死環住傅望之的脖頸,緊得人喘不過氣。
謝長安的腸肉痙攣般的緊密包裹住傅望之,一下又一下有力的收縮,使得傅望之理智全無,咬磨著人紅透的耳尖,鉗緊勁腰飛速地撞擊。良久,伴著穴道的抽搐和謝長安放浪的尖叫呻吟,傅望之低聲嘶吼著接連三四股滾燙液體狼狠射進最深處。
謝長安乾澀的雙唇爽得隱隱發顫,大腿內側肌肉累得痙攣,終於夾不住滑落下來,被傅望之一把接住。
"把精液夾緊,萬一生了呢? 〃
"那你射得可不夠。"謝長安一呲牙,帶著股挑釁勁兒的笑意晃在傅望之眼中,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