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海妖!by悠悠仙

文案 :
 
當海洋再次擴張自己的領地。

人類的時代結束,人魚的時代開始。

他們佔據著被重新規劃過的大陸與淺海,卻不敢進入更加深遠的大海,那裡,是海妖的地盤……

在希臘神話裡,人魚被稱為塞壬女妖,是海妖的一種並不屬於神屬性,而且她們只有女性,男性的人魚是海神的兒子,所以本文只有女性人魚。

至於主角?他不是人魚啊~~

今年是蛇年,不寫蛇多可惜啊╮(╯▽╰)╭於是這就是一條美男蛇和一個魚人的故事——問我什麼是魚人?人魚生的沒魚尾的男人就是魚人。



《人魚?海妖!》作者:悠悠仙




1

1、新的開始


  浩瀚的海洋是孕育生命的搖籃,所有的生命都起源於此。
  
  大約在45億年前,最初形成的海洋還很小很小,甚至還沒有現在的一片湖泊大。
  
  那時候位於地表的一層地殼,在冷卻凝結過程中,不斷地受到地球內部劇烈運動的衝擊和擠壓,因而變得褶皺不平,有時還會被擠破,形成地震與火山爆發,噴出岩漿與熱氣。開始,這種情況發生頻繁,後來漸漸變少,慢慢穩定下來。
  
  地殼經過冷卻定形之後,地球就像個久放而風乾了的蘋果,表面皺紋密佈,凹凸不平。高山、平原、河床、海盆,各種地形一應俱全了。
  
  很長的一個時期內,天空中水氣與大氣共存於一體,濃雲密佈。天昏地暗,隨著地殼逐漸冷卻,大氣的溫度也慢慢降低,水氣以塵埃與火山灰為凝結核,變成水滴,越積越多。由於冷卻不均,空氣對流劇烈,形成雷電狂風,暴雨濁流,雨越下越大,一直下了很久很久。滔滔的洪水,通過千川萬壑,彙集成巨大的水體,這就是原始的海洋。
  
  大約36億年前,原始海洋之中出現了一種非常微小的原始細胞,從此地球開始了生命的進程,逐漸出現了形形色色的植物和動物。世界開始變得豐富起來。
  
  而到了現在,地球71%的表面積都被蔚藍的海洋覆蓋,預留下來的土地因為人類的過度開發,能動物們能居住的地方越來越少。
  
  2012年,傳說中的世界末日,但是那一年對海洋生物來說是新生的開始。
  
  當地球內部的運動再次變得劇烈,地殼被衝擊和擠壓,大規模的地震和火山爆發洶湧而來,那恐怖的情景就像歷史重演一樣。地球開始了它新的地盤劃分。
  
  人類已經記不起他們是怎樣逃離那場浩劫的,他們只知道,當他們從這場浩劫當中解脫出來,地球93%的表面積都化成海洋的時候,原本超過63億的世界人口已經只剩下不足一億了。
  
  人類只能龜縮在不到原本三分之一的陸地上苦苦求生,一場浩劫幾乎磨滅了幾千年的科技結晶。
  
  但地震和火山爆發的平息並不代表著災難的離去。
  
  人們驚恐的發現,現在僅存的兩塊比較大的陸地,一塊是南極洲,一塊是原來屬於亞洲一部分的青藏高原。
  
  前者常年冰天雪地,零下幾十度的低溫在沒有科技力量的現在,是無法供人居住的,而後者的高原環境也同樣很難讓人適應。
  
  到那些已經只剩下一些小島的地方居住?在沒有船隻不知道路線的現在,誰也不會去冒險尋找的。
  
  而天空,依然在下著包裹著塵埃與火山灰的雨,這樣的雨只要淋上一次,就完全能要了人命。
  
  居住的家園沒有了,環境變得如此惡劣,大批的動植物死亡,被污染的水源也不再安全,沒有食物和水,大批身體虛弱的人類慢慢走向死亡,存活下來的人類再次劇減。
  
  為了生存,人類開始飲用簡單過濾後的雨水,冒著生命危險潛入已經被污染的海洋中,與那些存活下來的海洋生物們奮戰,在吃與被吃中奪得更多的生存空間。
  
  海中漂浮的大量藻類成了他們的主要食物來源。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當雨水重新變得清澈乾淨時,人們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了變化,他們的身體變得更加強壯,在水中,他們可以呆的更久。
  
  而最神奇的變化來自新生命。
  
  當第一個耳朵是鰭,耳後有鰓的男孩出生時,人們譁然了。
  
  當第一個人身魚尾的女孩誕生時,人們震驚了。
  
  越來越多有鰭有鰓有魚尾的新生命誕生,人們在看到生存希望的同時,也黯然傷神。
  
  生命誕生于海洋,4億年前魚類在海洋中出現,它們中的一部分登上了陸地,經過幾億年的演化而有了現在包羅萬象的物種,而如今,他們又要再次重新回歸海洋。
  
  人類的時代終歸是過去了……
  
  新誕生的一代被稱為鮫人,而他們之中只有人魚和魚人之分,人身魚尾的人魚,有鰭有鰓的是魚人,而是所有的人魚都是女性,所有的魚人則全是男性。
  
  多麼鮮明的劃分,就像一條公式,從來沒有出過錯誤。
  
  當時間過去久遠,最後一個人類也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新的文明出現,鮫人也劃分出了新的地盤。
  
  鮫人居住在接近陸地的淺海區域,也就是大陸架內。他們不再依靠陸地上那微不足道的供給,而是在大海中尋求生存的物資。
  
  隨著新種族的繁衍壯大,前海已經不能再滿足他們,鮫人把目光對準了深海,那裡面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藏,只要戰勝它,那些就全是他們的了。
  
  可是他們忘記了,既然自己都能進化,那麼那些原本就依靠自身活下來的海洋生物又如何不會進化呢?
  
  這是位於新大陸淺海區域週邊的斷層,它介於大陸架和大洋底之間,如果說淺海區域的大陸架還屬於陸地的一部分,那麼大陸坡之外的大洋底就是真正的海底。
  
  它的名字叫大陸坡,而現在鮫人更喜歡稱呼它為圈禁環。
  
  在幾十年以前,這條大它們還是大陸,當年的地震震塌了大陸,在這裡形成了一條以昔日內蒙古、四川雲南三地為橫跨線的斷崖,這條因為地震而出現的斷崖以不可思議的姿態完美的包圍了整個新大陸,斷崖以內是深度最多不過幾百米的淺海區域,而斷崖以外是幾千上萬米深的海底世界。
  
  自從浩劫以後,世界的格局早已改變,人類退出了歷史的舞臺,各種大型的海底生物成為了霸主,就像是世界一下子倒退回了遠古時代,原本早已經滅絕的海洋生物因為各種返祖現象再次出現,它們兇猛而強大,完全不是現在的鮫人可以比擬的。
  
  而往往越強大的都生物個頭就越大,這使得它們的活動區域被限制在了深海,鮫人居住的淺海區域很容易讓那些大傢伙擱淺,所以現如今他們才能一直安然無恙的繁衍下去。
  
  可以說這條圈禁環既毀滅了舊世界,卻又為新世界的鮫人們提供了保護,誰也說不出這究竟是好是壞。
  
  而現在,在這條圈禁環的邊緣處,一群鮫人佇列整齊的漂浮在水中,隨著波浪輕輕搖擺身姿,他們每個人的背後都背著魚叉,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
  
  他們的任務是探尋圈禁環之外的海域,尋找更多的海底資源。
  
  “出發。”




2

2、海蛇


  南海,南位於中國南部的陸緣海,被中國大陸、中國臺灣島、菲律賓群島、大巽他群島及中南半島所環繞,為西太平洋的一部分。
  
  而經過了浩劫的南海已經不再是邊緣海,而真正成為了深不可測的無邊汪洋。
  
  這是一座位于海洋之中的無名小島,在地震和火山爆發所引發的海嘯中,有許多的大陸和小島沉沒,而倖存下來的寥寥無幾,這座小島就是其中之一。
  
  海洋裡的各種小島周邊是許多淺水海洋生物的棲息地,而這一座小島也不例外,它的淺水區域除了各種各樣的小型海生物種外,最多的就是海蛇。
  
  海蛇和眼鏡蛇有密切的親緣關係,均為劇毒蛇。世界上大多數海蛇都聚集在大洋洲北部至南亞各半島之間的水域內。相比于陸生的蛇,海蛇的種類並不多,現存的約有五十種,少數幾種海蛇,如長吻海蛇、青灰海蛇、環紋海蛇和青環海蛇等在溫帶海域中也經常見到。
  
  但這是在以前,如果現在有人能看到這座小島成群結隊幾乎涵蓋了所以種類的海蛇群,他們一定會嚇傻了的。
  
  浩劫帶給地球的最大變化之一就是打破了物種的分佈,那些無法適應的物種已經滅絕,剩下的都是可以極好適應環境的物種,就像變異的鮫人、返祖的大型海洋生物。
  
  而這個小島周圍的海蛇顯然也是其中之一,原本就是劇毒蛇類的它們從成年個頭只有兩到三米的小型蛇類變成了可以長到十多米長的大型蛇類,就好像在遠古時期曾經出現過又滅絕的大海蛇。
  
  不過即使它們的個體可以長到那麼大,卻很少有哪條海蛇真的能長到那麼大的身形。
  
  因為它們的天敵就住在這座小島之上。
  
  海蛇喜歡在大陸架和海島周圍的淺水中棲息,在水深超過100米的開闊海域中很少見。它們有的喜歡呆在沙底或泥底的混水中,有些卻喜歡在珊瑚礁周圍的清水裡活動。
  
  海蛇的潛水時間很短,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它們就必須浮上水面呼吸,特別是在傍晚和夜間更是不捨得離開水面了,這給了它們的天敵捕獵的良好時機。
  
  陸地的消失帶走了大片的陸生生物,但是海鳥之類的生物還是存活了下來。
  
  這個小島上生活的就是以海鷹為首的各種肉食海鳥,它們就是被這裡大批的海蛇引來了的,並在此世代居住下來。
  
  天敵的存在讓海蛇的生活變得艱難,只是有時候,這些海鳥也會葬身蛇腹,就像海鳥吃小海蛇一樣,足夠大型的海蛇也會吃掉海鳥,形成一個完美的生態平衡。
  
  只不過這群海蛇之中,有那麼一個另類,是所有生物都避之唯恐不及的。
  
  海底的珊瑚礁是海洋生物的天堂,這裡是海洋中最美麗的一角,只要海水乾淨,這裡就永遠是生機勃勃。
  
  這片珊瑚礁非常巨大,幾乎涵蓋了小島周圍所有的淺海區域,而在珊瑚礁之外,還有大片的礁石,為各種小型海洋生物提供了良好的的生長環境的同時,也保護了它們不被大型海洋生物攻擊的可能。
  
  在這片珊瑚礁之中,一個足有三米多大的雙殼大硨磲(chē qú)躺在珊瑚礁的夾縫裡,硨磲殼上覆蓋著厚厚的藻類,這使得它很難合攏自己龐大的外殼。
  
  一條綠色的扁平蛇尾掛在硨磲之外,一頭延伸進硨磲裡,看起來就像是硨磲捕獲了一條海蛇,可事實上所有的貝類都是吃水裡的浮游生物,而海蛇也更喜歡吃魚類。
  
  那條蛇尾的上端慢慢的從硨磲裡鑽了出來,出乎意料的,那蛇尾的另一端竟然不是蛇頭,而是人身。
  
  淡綠色的長髮飄散在水中,隨著海水的流動輕輕漂浮,露出一對同色的半透明耳鰭,白皙手臂的肘與腕,以及腰間延伸至臀部都有著薄紗一般的魚鰭,在海水中伸展出如蕾絲一般的飄逸弧度。
  
  一張美麗的臉龐雌雄莫辨,白皙平坦的胸部卻透露了性別。
  
  這樣一個神奇的生物突然出現在珊瑚礁間,卻沒有任何一隻魚類驚慌逃竄,它們依舊成群結隊的在珊瑚礁中穿梭嬉戲,反倒有不少海蛇遊了過來,在他身邊遊弋,不靠近卻也不離開。
  
  這條美人蛇做了一個伸展肢體的動作後,突然竄了出去,修長的蛇尾在海水中如船槳一般搖擺,蕩漾出一個個漣漪,等他停在珊瑚礁的的一處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條盡半米長的美味鰮魚。
  
  骨節分明的手,輕易的用尖利的指甲劃開還在掙扎的鰮魚的腹部,紅色的血液擴散到水中,一些在附近遊蕩的海蛇蠢蠢欲動,卻只是包圍在美人蛇的身邊,在一米之外虎視眈眈。
  
  指甲從鰮魚身上撕下一塊最美味的魚類,剩下的魚被他扔給了那些海蛇,隨便它們互相爭搶,美人蛇把魚肉放進嘴中慢慢咀嚼,尾巴一甩,向著海面搖曳而上。
  
  蔚藍的天空,就像海水一樣,明亮而透徹,陽光溫暖而明媚。美人蛇懶洋洋的趴在一塊礁石之上,下半邊的身體還浸泡在海中,近三米來長的蛇尾隨著海浪漂浮著,頭頂的日光令他覺得暖洋洋的的,十分舒服。
  
  他的目光眺望遠處的海洋,有些無趣,不過是睡了一覺醒來,這個世界似乎有了很神奇的變化,只可惜從前能用來解悶的人類,到現在已經見不到了。
  
  美人蛇和大部分的海妖一樣,最喜歡的娛樂就是遠距離觀察那些在海上出沒的船隻了,不過相比於其他海妖喜歡看到的是沉船之後可以得到的豐厚食物,他只是很喜歡從船上飄來的歡笑聲,以及偶爾能聽到的音樂罷了。
  
  沉船什麼的,倒是沒有興趣,相比那些掉入海中的食物,他還是覺得自己捕捉的魚類更美味一些,反正他也不是正宗的海妖,不用學習傳統。
  
  目光渙散的盯著遠處,說是盯其實是在發呆整天的生活除了吃飯睡覺曬太陽,就沒其他的東西了,這可真是無聊到了幾點。
  
  到底要不要做一次環海旅遊呢?這是美人蛇近段時間以來一直思考的問題。
  
  本來以為今天又會像平常一樣在他的無聊思考中把時間都浪費了,然後等著明天繼續思考。
  
  不過顯然上天也看不過去他消極的態度了,出手幫他決定這個問題了。
  
  溫暖的太陽慢慢下沉,在海的盡頭只留下半個紅色的球體,微波起伏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一條條海蛇從水底冒出,成群結隊的在海面上換氣,隨著波濤起起伏伏好不悠閒。
  
  而這個時間也正是海鳥傾巢而出捕獵的好時機,只見成群的海鳥從島上樹林裡飛了出來。
  
  一時間,原本平靜的海面熱鬧了起來。
  
  海鳥們盤旋在海上,一看見海蛇在海面上遊動,就疾速從空中俯衝下來,銜起一條就遠走高飛,儘管海蛇兇狠又有劇毒,可它一旦離開了水就失去了自保的能力,只能無可奈何的成為海鳥們的盤中餐。
  
  不過在捕捉獵物的時候,海鳥們自己也是有生命危險的,因為喜歡群聚的不只是小海蛇,還有那些個頭極大的大傢伙們。
  
  一隻海鷗看准了海面上一條兩米來長的青環海蛇,翅膀一拍俯衝而下準備抓住那條青環海蛇時,一條水桶粗細的海蛇突然竄出海面,一口咬住了海鷗把它拉進了海裡。
  
  大海蛇的捕食令海面濺起了巨大的水花,而在它不遠處,不幸被波及的美人蛇惱怒的擦拭掉臉上的水跡,尾巴一甩,狠狠的抽向那條已經落到海面的大海蛇。
  
  可那大海蛇似乎把這動作當做了邀請,反倒從海中游了過來,長達近十米的蛇身試圖纏繞上美人蛇的蛇尾。
  
  一股強烈的氣味撲面而來,那是雌蛇發情的信號,美人蛇皺著眉頭,這才想起來蛇群聚集的時候很大一部分是□期的到來。
  
  一尾巴拍飛了那條比他長了數倍的雌蛇,美人蛇從礁石上滑入水中,準備離開這片海域。
  
  美人蛇所過之處,大批的雌蛇蠢蠢欲動,卻不敢再靠近,而先前被他拍飛的雌蛇此時身邊已經環繞了數條體積同樣龐大的雄蛇,它們需要打上一架,才能得到□權。
  
  真是的,他又不會發情,纏著他做什麼!這些雌蛇真是討厭。




3

3、獵物


  在海底全速遊動了一陣,等到身邊已經看不到其他海蛇時,美人蛇才停了下來,重新浮出海面,放鬆身體,讓海水溫柔的托著自己。
  
  夜晚的海面風平浪靜,海水之中一些發光體閃爍著彩色的光芒,那是水母和一些會發光的浮游生物,飄飄蕩蕩在水中,把海面襯托的與星空爭輝。
  
  他漂浮在海面之上,再次想起來之前的問題,自己該去哪兒。
  
  回去是暫時別想了,海蛇的發·情·期長達兩個月,這期間,他是一點也不想回去的。
  
  但他似乎也沒什麼想去的地方。海蛇總是喜歡生活在海水溫暖清澈的珊瑚礁裡,而他雖然是一條特別的海蛇,但在興趣愛好上還是和那些遠房親戚們有些相似的。
  
  雖然才出來了一會兒,但是他已經開始想念他柔軟的硨磲小巢了。
  
  在選擇現在的小島定居之前,他可是漂洋過海的去過所有適合海蛇的生活環境,最終選擇了這裡的。
  
  在海面上漂浮了許久,他也沒想好究竟要去哪裡,乾脆潛入海中,隨便挑選了一條洋流鑽了進去,搭便車似的任它帶著自己漂洋過海,到哪兒都成。
  
  洋流,又稱海流,海洋中除了由引潮力引起的潮汐運動外,海水沿一定途徑的大規模流動。大浩劫之後,大部分的洋流都改變了原有的路線,這也造成了以海龜為例,原本就喜歡借助洋流往來在海洋中的生物們一不小心就流竄到了原本不會去的海域,造成現在物種分佈混亂的局面。
  
  而跟著洋流走,永遠也不用擔心食物不夠,入海河流帶來豐富的營養鹽類,良好的環境使得浮游生物繁盛,而喜歡以浮游生物為食的魚類更是多不勝數,而以這些魚類為食的肉食魚類追逐著它們,形成一個完善的食物鏈,讓洋流所過之處生生不息。
  
  美人蛇混在洋流之中,他並不知道這條洋流的行徑路線,但是多年的經驗還是讓他在進入洋流之後立刻判斷出這是一條向著低緯度流去的寒流——這點讓他不太舒適,不過好在裡面的溫度也不是太低,反正他也不會溫度一低就全身僵硬(冷血動物)的不能動,頂多就是有些發懶而已。
  
  不過這確實是個難得的經歷,美人蛇覺得自己也許可以試著挑選合適的洋流,到南極看看,那兒可沒有什麼海蛇的存在,而且據去過南極的“鄰居”說,南極附近的磷蝦非常美味,可惜他一直只是聽說過卻沒有真的吃過。不過太平洋磷蝦也很好吃,那個南極磷蝦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一邊遙想著磷蝦的美味,美人蛇擺動蛇尾,看似慵懶的的動作卻意外的迅速,只是一下子就穿過了前面的沙丁魚群,順手還抓了一條看起來大小適中的,準備作為晚上的夜宵。
  
  而那群沙丁魚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突然看見前面出現了一個恐怖的身影,立刻嚇得調轉了方向,不再跟著洋流走了。
  
  沒管那些發現自己而嚇跑了的魚群,他抓著自己的宵夜,四處看了看遊到一隻足有他兩倍大的棱皮龜背上,安穩的坐在上面讓海龜馱著自己走。
  
  海龜並不在美人蛇的食物表上,而且經常有一些貝殼、海藻甚至是小型魚類會吸附在龜身上進行旅行,所以對於它背上突然多出來的美人蛇,這只棱皮龜和它身邊的同類同樣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慌,依舊不緊不慢的進行著自己的旅行。
  
  棱皮龜背甲上的骨質殼由數百個大小不整齊的多邊形小骨板鑲嵌而呈,其中最大的骨板形成7條規則的縱行棱起,這樣膈人的地方並不適合坐著或者躺著,不過現在沒有其他的選擇,美人蛇也只能暫時將就著了。
  
  從沙丁魚身上取下最肥美的部分塞進嘴裡,剩下的魚肉被他隨手塞給了身·下的棱皮龜算是付了“車費”,美人蛇打了個哈欠,趴在龜背上,準備入睡。
  
  海洋之中無時無刻都是不平靜的,這裡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地方,所有生物都在捕食與被捕食的位置上不斷變動,誰也沒法保證自己永遠處於最頂端。
  
  ——當然,我們的美人蛇是個例外,很幸運的他並不在任何一種生物的菜單上,或者說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把他列入菜單。
  
  海龜也是要休息的,每隔一段時間它們同樣需要浮出水面換氣,海面之下是相對柔軟的肚皮,而這時候是最容易被其他生物攻擊的。而它們現在所在的這片海域,就有一群大白鯊,它們是大海裡最兇猛的獵食者之一。
  
  大白鯊是不折不扣的雜食家,它們最喜捕食海豹、海獅,偶爾也會吃海豚、鯨魚屍體甚至其它鯊魚,但除此之外他們也吞食許多其他東西,如海獺、海面上漂浮的死魚等。甚至一些人類製造的垃圾,它們也會吃。
  
  而龜類自然也在它們的菜單上。
  
  不過今天這群棱皮龜很幸運,因為這裡的大白鯊們已經有了目標獵物。
  
  在棱皮龜們懶洋洋的換完氣,準備繼續上路時,不遠處的海域裡,水流激蕩,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
  
  魚類是最能感受水流變化的,美人蛇原本因為自己搭的便車浮出水面而被海風吹醒了,加上他們還沒有重新進入洋流,這會兒雖然有些睡眼惺忪的,卻也已經感覺到了水流的變化。
  
  現在雖然是晚上,海底一片漆黑,但對於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環境的美人蛇來說,只要有一點亮光就足夠他看清楚四周的情況了。
  
  在深海之下,那片海底之中是一片廢墟,不是沉船的廢墟,而是各種建築的殘骸,這片海底的殘骸正悲哀的向海底生物們訴說著這裡曾經是陸地的一部分。而在現在的海底之中,這樣的地方還有很多很多。
  
  而在這邊廢墟之中,幾條體型巨大的大白鯊靈活的穿梭在各種廢棄建築群中,追逐著它們的獵物。
  
  這本是很平常的一幕,這樣的情景在海裡隨處可見。
  
  但讓美人蛇在意的,卻是它們追逐的獵物。




4

4、危險


  那是一個讓他覺得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古銅色的肌膚,修長有力的身軀,因為主人在水中左躲右避,所以看不清樣子,但美人蛇可以肯定那是人類才有的體型特徵。
  
  只是,人類也會長鰭和鰓嗎?疑惑的歪著頭,美人蛇一臉沉思,雖然人家的動作快,可是他也看得清楚,從這兒看過去只能看到個背影,但是扇形的耳鰭和後面的鰓卻是一目了然。
  
  拍了拍龜背,美人蛇也不管對方是不是懂了讓它原地等著的意思,長尾一擺,向著海底廢墟遊弋而去。
  
  靠的近了,他也就明白為什麼這幾條鯊魚對著獵物窮追不捨了,海水裡淡淡的血味恐怕是激起了它們的凶性。
  
  不過那真的是人嗎?他有些不相信,從前見過的那些人沒有工具的幫助可不能在海底呆多久,而且還是這樣靈活的樣子。
  
  而就在美人蛇游過去的時候,那個一直被鯊魚群追逐的身影借著一處廢墟的掩護,一個反手抽出了背上的魚叉,斜插向上,狠狠的叉進了緊跟在後的一條大白鯊的嘴裡。
  
  那條大白鯊一時刺痛又是大張的嘴巴被攻擊了,根本就無法反擊,只能劇烈掙扎著,一股血腥味從傷口處飄了出來,紅色的血液在海水中擴散開。
  
  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其他的鯊魚更加瘋狂了。
  
  只不過,這一次它們的目標不僅有那個之前的獵物,還有那頭明顯活不下去的大白鯊。
  
  同類相殘什麼的,並不少見。
  
  魚叉是不帶倒鉤的設計,所以那人一擊即退,迅速的拔出魚叉後又立刻遊開,躲避其他鯊魚的攻擊。
  
  而那些有了新目標的鯊魚大部分都圍著那條已經不再動彈的大白鯊爭食著,而幾條個頭小搶不到肉的大白鯊則繼續追逐著之前的獵物。
  
  而在那個奇怪的人回頭對付大白鯊的時候,美人蛇已經看清楚他的樣子,那確實是個人類,而且長的還不錯,五官剛毅雙目有神,只可惜三道自左額頭劃過右眼險些劃瞎眼睛並且一直延伸到右耳處的猙獰疤痕破壞了原本的英俊,看起來很是駭人。
  
  雖然只是一晃眼,不過美人蛇還是看出來那三道疤痕應該有好幾個年頭了,而且從疤痕來看,應該不是海底生物的手筆。
  
  既然不是海底生物,那就是陸地上的嘍!美人蛇眼睛一亮,要說這世界上還有什麼讓他覺得好奇的,就是陸地上的一切了。一直生活在海中的他可是一直對神秘的陸地好奇不已呢。
  
  不過雖然好奇,但他卻從來沒有想過要自己上去看看,那種充滿污濁的陸地,只要一想起來就不想要靠近了。
  
  不過這次醒來貌似不管是環境還是空氣都變好了不少呢。搖搖頭把這個問題甩出腦海,美人蛇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趙昊穎覺得自己簡直是倒楣透頂了,本來只是一個簡單的探查任務沒想到會遇到鯊魚群。
  
  而和他一起出這次任務的周翔竟然在遇到鯊魚群的時候把鯊魚群引過來對付他,自己跑了!更麻煩的是,周翔不僅自己跑了,還帶走了除了他身上這把魚叉以外的所有工具。
  
  他是存心想要他死在這裡!
  
  趙昊穎身上的衣服有好幾處都被劃破,露出一道道傷口,鮮血淋漓,有擦傷也有撞傷,甚至他的大腿處還有一條被鯊魚牙齒劃出來的痕跡,那一下如果不是他反應敏捷,恐怕整條腿都被咬下來了。
  
  鯊魚群的窮追猛舍給趙昊穎的壓力實在巨大,雖然他已經解決了一條大白鯊,但剩下的數量依舊不少,如果再不想辦法甩掉它們,恐怕這次他就得掛在這兒了。
  
  這片海底廢墟原本是人類的城市,所以各種大型建築物非常多,如果想要找一個躲避的地方其實並不難。
  
  但這樣的廢墟在海底已經幾十年了,經過海水的侵蝕,就是再堅固的建築恐怕也只剩下一個空殼子了,趙昊穎很早以前就明白了大白鯊的力量究竟有多大,他更加擔心自己躲進去之後,鯊魚群直接撞擊,到時候除了被活埋沒有其他結果了。
  
  所以他只能逃卻不能躲,可是雖然魚人能在水下呼吸卻到底不如有魚尾的人魚遊動的速度快,更別說這些海中霸主了。如果不是這片廢墟的地形複雜,而鯊魚群的體型又過於龐大無法在其中靈活穿梭,這會兒他早已經成為鯊魚的美餐了。
  
  也幸好,他先前解決的那條大白鯊給了他一個緩衝期,強大的鯊魚都在那兒奪食,一個魚人哪有一條三米多長的大白鯊多肉不是?所以這會兒追著他的鯊魚都是相對比較弱小爭不過同類才來撿漏的。
  
  不過就是這樣他也不好過,那些鯊魚只是“比較”落下,比其他來,隨便哪一條都是強大的,而且這會兒還是一群呢。
  
  他的情況不太好,不僅因為身上的傷口,更重要的是體力的消耗,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場逃亡之旅究竟過了多久,但顯然半個小時是有的了,這會兒他的體力雖然還能支撐不少時間,但也是開始下降了。
  
  而海中,除了危險的鯊魚,還有其他的危險。
  
  借著掩護又解決掉了一條大白鯊,趙昊穎的情況並沒有好轉,因為之前那些在爭奪食物的鯊魚們已經吃完了食物,重新加入捕食大隊了。
  
  看著已經開始有意思的圍攏自己的鯊魚群,沒有了退路的趙昊穎露出一絲苦笑,今天他大概真的要掛在這裡了。
  
  他的手裡牢牢的握著自己的魚叉,雙眼堅毅的看著圍上來的鯊魚,哪怕就是死,他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可就在他都做好了等死的準備了,事情卻有了變故。
  
  一種單音節的歌聲在水中傳播,很輕很柔,卻又有一種非常的韻味,就像鯨類的哼唱,又像是大海本身的聲音。
  
  那是一種讓人忍不住陶醉的聲音,即使堅毅如趙昊穎,在聽到的那一刻,也忍不住心神恍然了片刻。
  
  可這樣的聲音對其他的生物來說卻是催命的符咒。只要是海中有智慧的生物就能明白那歌聲所代表的意思,所有活的足夠長久的生物都明白當歌聲響起時,不管你在做什麼,都要儘快離開。
  
  那代表著一個非常危險的傢伙正在接近。
  
  本來已經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圍住他沒有留下任何退路的鯊魚群突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危險一般,開始騷動起來,而他自己,也有了不好的感覺。
  
  那是一種渾身發毛的感覺,他從心底感到的恐懼,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麼,但常年在生死之間鍛煉出的直覺卻告訴自己要快點逃離這裡。
  
  趙昊穎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的直覺已經好幾次救了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給他留下了臉上的那道爪痕,如果不是當時他憑著直覺躲了一下,恐怕就不緊緊只是破相而已了。
  
  所以這一刻,趙昊穎想也不想的就放棄了與鯊魚群的對抗,返身就要遊開,他也相信這些鯊魚暫時不會管他了,因為鯊魚群此時已經變得混亂,它們開始慌不擇路的到處亂竄。
  
  而原本還是它們的獵物的趙昊穎此時已經完全被無視了,而無視的後果其實也不那麼好。
  
  慌亂的鯊魚群開始橫衝直撞,其中一條速度快力氣又大的大白鯊選擇的路線正好是趙昊穎轉身逃離的哪一條,毫無準備的他就被突然從身邊竄過來的大白鯊撞飛了出去,而且更倒楣的是,他被撞飛落下的地方正好是一處高樓的廢墟,於是趙昊穎也就避無可避的一頭撞上了廢墟。
  
  後腦一片疼痛,他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紅色的液體在水中擴散開,接著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5

5、往事


  在趙昊穎倒下去的時候,美人蛇加快速度沖了過去一把接住了人。
  
  本來美人蛇是看到鯊魚群開始圍剿這個他覺得有意思的人類,擔心他真被吃了才發出警告的,沒想到那些鯊魚慌起來竟然會把人給撞飛了,這倒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了。
  
  水裡的血腥味不算太重,美人蛇順著味道在這人的後腦勺看到了一個血口子,傷口不算嚴重,但是就這麼讓它一直流血也不是什麼好主意。
  
  鮮血的味道可以引來很多的危險生物,不過有他在,倒是沒有誰那麼沒顏色的靠近,美人蛇抱著自己的獵物,向著海龜的方向遊了回去。
  
  那頭最大的棱皮龜和它的同伴果然還在原地等著,它們雖然不是多有智慧,但也知道有美人蛇在的話,龜群要相對安全很多。
  
  等美人蛇一回來,龜群就再次進入了洋流,繼續旅程。
  
  洋流裡的水流速度很快,連帶的受了傷被帶進去的奇怪人類也不好受,本來海水就是鹹的,會讓傷口更疼,而且水流太快不利於傷口的癒合,特別是他後腦上的傷口,被水流沖刷著,血水越流越多。
  
  而即使是這樣,那人也沒有清醒的跡象,只是眉頭緊皺,臉色更加發白。
  
  美人蛇皺了皺眉,用手按住那處傷口,隔絕了水流這才好奇的仔細打量著這個自己的新獵物。
  
  嗯,他並不是要吃了他什麼的,這種大塊頭一看就不符合他的口味,美人蛇只不過是有些好奇怎麼會有人類長成這樣,或許不是人類也說不定?
  
  會是和他一樣的海妖嗎?應該不是,海妖哪有這麼弱的。美人蛇把這個念頭拋出腦後,堅決不承認這麼弱的傢伙會是同類。
  
  美人蛇出生于神話時代,雖然那時候的他還只是一顆蛋,但已經對外界有些感應了,而且從母體傳承下來的知識也讓他從破殼而出起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的母親是美杜莎,是的,就是神話中那個能石化人的蛇發美人。
  
  美杜莎是海神福耳庫斯的女兒,她是戈爾貢三姐妹中唯一的凡身,也是一位美麗非常的少女。
  
  海神波塞冬對美麗的美杜莎鍾情,為了躲避海後的耳目,波塞冬化作駿馬在雅典娜的神殿與美杜莎偷情,得知此事的雅典娜憤怒不已,卻因為無法報復海神,就懲罰了戈爾貢三姐妹,她對戈爾貢三姐妹下了詛咒,讓美杜莎的兩個姐姐全身長滿金色的鱗片,背上長著鷹的翅膀,而美杜莎本人的背上則長出一對天鵝的翅膀,原本綠色的長髮變成了盤撓扭動的蛇。
  
  被詛咒了的美杜莎從凡人變成了女妖,但即使
  
  如此,卻仍然難於掩蓋她的美麗,只要有人看過她的眼睛,都會被她的美麗和魔力吸引而失去靈魂變成一尊石像。
  
  波塞冬拋棄了變成女妖的美杜莎,但此時的美杜莎已經懷孕,三姐妹躲避在無人知曉的小島上,直到有一天宙斯的私生子柏爾修斯來殺美杜莎,美杜莎在睡夢中被割去了腦袋。
  
  但腦袋被割下來的時候,從美杜莎的脖子裡流出的血裡突然冒出煙幕來,一匹有翅膀的飛馬飛了出來,這便是飛馬座的飛馬佩加索斯(Pegasus),巨人克律薩俄耳在柏爾修斯離開後也走了出來,他們都是波塞冬的後代。
  
  而被留下的美杜莎的身體裡,一顆蛋已經在沉睡。
  
  美杜莎的姐姐絲西娜和尤瑞艾莉追捕柏爾修斯失敗,最後只能回到住所抱著自己妹妹的屍體痛哭不已。
  
  她們把美杜莎的身體埋在了島嶼下的海底,森冷的海底阻止了美杜莎體內的蛋的孵化,直到神話時代結束,眾神退出了歷史舞臺,蛋依舊還是一顆蛋,甚至連它的母親的屍體也一直沒有任何變化。
  
  後來時代變遷,人類成為世界的主宰,神話變成了傳說,一次海底火山的爆發讓海底世界有了些變化,美杜莎的屍體從冰冷的海底中飄出,正好落到了滾燙的火山裡,於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美杜莎的身體一點點的消融,而她肚子裡的蛋卻意外的被孵化了。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美人蛇。
  
  或許是因為受了詛咒的影響,美人蛇也保持了母親人身蛇尾的形態,不過不同的是他都頭髮可不是什麼蛇發,只是同母親原本一樣的綠色長髮,更有不同的是,他還長著鰭,這或許是因為他的父親,也或許是因為他一直在海底的緣故。
  
  總的來說,跟他一樣的海妖大概是沒有了,事實上他自己也不太能明白自己算不算是海妖,因為從記憶裡得到的知識來看,海妖是只有女性的(所有也被稱作女妖)——就像傳說裡的美人魚——而男性一般都是海神的孩子(濫情的傢伙),至於種類名稱倒是沒有,不過也有一些因為樣子實在怪異而被叫做海怪的。
  
  海怪太難聽,反正他也沒有神格,所以他也就把自己歸類到母親這一邊當自己是海妖了。
  
  美人蛇把這些從孵化起就有的記憶傳承甩出腦袋,開始思考著現在要怎麼處理這個新獵物。
  
  第一次看到明明是人類卻長著魚鰭和鰓的傢伙,美人蛇是很好奇的,所以暫時的,他還不想弄死他。
  
  抱著自己的獵物,美人蛇離開了龜群從洋流之中退出,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讓自己新到手的獵物養傷。
  
  抱著獵物,美人蛇浮出了海面,把獵物也拖出海面以後開始觀察他是不是有無法呼吸的情況。
  
  獵物的頭被固定在了海面之上,半晌也沒有出現窒息的情況,美人蛇就明白了他的鼻子並不是擺設,而是真的能呼吸的,而且應該是因為離開了海水的緣故,他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甚至腦後的傷口都開始有了止血的跡象。
  
  這也算是好事情,美人蛇決定今晚還是在海面上休息好了。
  
  讓一條“變異海蛇”隨波逐流的浮在海面上最一覺並不難,但現在多了一個人,他就不得不做點準備了,好在這附近雖然沒有島嶼,卻也是礁石聚集地,要找一個足夠大的礁石並不難。
  
  隨手把獵物放在了礁石之上,他想了想還是潛下海底摘了一些能夠止血的海草,揉爛以後蓋在了獵物的後腦勺上。




6

6、石化?


  海草止血的效果不錯,美人蛇把獵物弄到礁石上的時候特意讓他的頭歪著,這樣既可以讓他後腦的傷口不被壓迫,也能觀察傷口的癒合情況,揉爛的海草蓋上去沒多久,那兒就不在冒血了,而獵物的神情看起來也祥和了不少。
  
  ——雖然這個毀容了的獵物不管怎麼看,那張臉都是有些猙獰恐怖的。
  
  說到臉,美人蛇有些好奇的摸了摸他臉上的爪痕,這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卻依然猙獰恐怖,可以想見最開始的時候是個什麼情景了,用自己尖利的指甲比劃了一下,美人蛇猜測那個攻擊他的生物的爪子應該比自己的要大一兩倍,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生物那麼兇猛了。在海底除了他恐怕也沒有什麼長爪子的生物了。
  
  無聊的扯了扯獵物的耳朵,再對比一下自己的,雖然同樣是扇形的鰭,但是這個獵物的耳朵要小很多,只有人類耳朵的大小,硬邦邦的,似乎也不像他的一樣能自動伸縮,而他耳朵後面的鰓離開水以後就自動閉合了,這看起來就跟自己一樣。
  
  美人蛇摸了摸自己的耳後,那兒也是有鰓的,不過每當他浮出海面以後,那兒就完全看不出鰓存在的痕跡了。
  
  再看獵物的手腳,沒有鰭也沒有利爪,指甲雖然有些尖銳但明顯硬度不夠無法當做攻擊的武器,倒是他之前拿的那把魚叉很不錯,美人蛇在帶走獵物的時候也順手撿來了。而且他的手腳上也沒有長蹼,沒有這些輔助,也沒有像他一樣的尾巴,也難怪遊不快了。
  
  把獵物上下左右仔細的打量了一片,美人蛇已經可以確定這個有些奇怪的傢伙應該是個變異人類了,他也是知道幾十年前的那場浩劫的,海底很多的生物都變異了,人類會變異也沒什麼不可能的,就是不知道是只有這一個變異呢,還是有很多。
  
  不過好奇歸好奇,獵物還在昏迷中,他想問問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要等醒過來。至於滿足了好奇心以後,這獵物是自己嘗嘗味道,還是給別的生物吃,就暫時不在他的考慮之內了。
  
  海妖是不能被人類發現的,這點自我保護意識他還是有的。
  
  又觀察了一陣子,確定這個新到手的獵物不會醒過來,美人蛇在水中翻了個身,濺起高高的水花,調整最舒服的姿勢,浮在水面之上準備休息,,不過他還是記得用尾巴勾住了獵物,省的自己被海水帶離這片海域。
  
  目光望著天上的繁星,明亮而璀璨,這樣的星空他每夜都要看上一會兒,卻一點也不覺得厭煩,只覺得不管怎麼看,都是那樣的美麗。
  
  今夜的海面是平靜的,海風拂過只留下海水拍打礁石的細微聲音,伴著這熟悉的浪濤聲,美人蛇很快就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時,天空已經大亮,朝陽從東方的海面冉冉升起,照亮了海面,美人蛇清醒以後就去看礁石上的獵物,卻發現對方已經醒了,這會兒也正看著他呢。
  
  四目相對,彼此都楞了一下。不過這情況是不同的,美人蛇是沒想到對方已經醒了,而且醒了還沒跑,就這麼傻坐著等他醒來——雖然他真要跑也跑不了,美人蛇有把握對方一有動靜自己就能醒。
  
  而趙昊穎會愣住,就完全是因為美人蛇的關係了——別誤會,這可不是被美色迷住了他,雖然剛開始他是被迷住了,可這會兒他早清醒了呢。
  
  所以,趙昊穎會愣住,不是他自己的原因,完全是美人蛇的原因。
  
  要知道這美人蛇可是美杜莎的後代,雖說他不比他那厲害的母親大人,但多多少少的特性還是有的,這其中一條就是他的眼睛也是會石化人的。
  
  沒錯,趙昊穎完全是被美人蛇給石化了,本來一般的時候美人蛇自己是可以控制的,只不過這會兒他剛睡醒,也沒注意,就出事了。
  
  美人蛇看著這獵物不動了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往水裡一看,水面上映出的倒影裡隱約可見自己的眼睛這會兒微微發著紅光,果然是沒控制住的樣子。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的眼睛已經是寶石藍的眼色了。
  
  他的能力沒有母親強——這或許是因為眾神退出歷史舞臺後,詛咒的力量減弱了的關係吧——看到他的眼睛的生物不會永久石化,頂多就是僵硬一陣子,不過弱也有弱的好處,至少這石化的能力對他沒用,不用擔心誤傷了自己,也可以控制的住,不像母親,就是自己看到鏡子中的自己也能被永遠石化了。
  
  至於僵硬的時間示美人蛇自己的控制而定。
  
  這點上,美人蛇已經很有經驗了,有時候他懶得自己動手捕捉食物的時候,就會為了省力用一下石化的能力,所以久了他也能從獵物僵硬的程度上判斷出獵物什麼時候能恢復。
  
  湊到獵物跟前,美人蛇用手指碰了碰對方,肌肉有些僵硬,不過好在沒真的變石頭,這種程度最多幾分鐘就能恢復過來。
  
  果然沒多久,原本被定住的趙昊穎就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鍵一樣,突然眨了眨眼睛,能動了。
  
  趙昊穎蘇醒的時間也沒比美人蛇早多久,他原本就被一群鯊魚追的精疲力盡,身上又有傷,晚上又睡的是凹凸不平的礁石,醒來的時候全身上下就每一處不疼的。
  
  不過到底也是老資格的探險員了,他的警惕性一直很高,一醒來就發現不對,特別是這腿上還纏著一條又粗又長的蛇尾呢,那長長的蛇尾在他大腿上纏了好幾圈,趙昊穎就是想逃跑都不可能。
  
  因為角度的關係,美人蛇睡著的時候一頭已經飄到礁石後面去了,就留著一節長尾巴從礁石上一路環過礁石到了趙昊穎背後,所以他一開始是沒有發現美人蛇的,只能看見一節蛇尾,那熟悉的樣子,他一看就知道那是屬於海蛇的尾巴。
  
  趙昊穎負責海底探險那麼多年了,自然是見過大海蛇了,別說這水桶粗細的蛇尾了,就是更大的他也見過,所以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這是被大海蛇看上準備留著當早餐呢,都做好準備搏命了,卻發現對方一直沒動彈,他也不敢亂動,就扭著頭,目光順著蛇尾一路往上看,於是就看見了在他背後海面上睡覺的美人蛇。
  
  這一看他就給愣住了,人魚他見過不少,人蛇卻是第一次見,而且漂亮不說,竟然還是男性——美人蛇沒胸一看就知道不是女的——要知道所有的人魚可都是女的。
  
  這一愣他就忘了用手裡的魚叉攻擊美人蛇了,也幸好他沒動,不然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在他發愣的時候,正好美人蛇就醒了,兩邊眼睛一對上,趙昊穎就發現自己不能動了。
  
  被定身的感覺實在不好受,意識是清醒的,身體卻怎麼也動不了,昏迷之前那種危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仔細一聯想,他就明白之前那群鯊魚估計就是被這條美人蛇給嚇跑了的。
  
  這算是離了鯊魚嘴又進了人蛇口嗎?




7

7、蛇尾


  趙昊穎靜觀其變的不敢動彈,美人蛇卻在奇怪怎麼石化的效果明明解除了,這個人怎麼還不動,尖利的指甲尖輕輕碰了碰他,之前略顯僵硬的觸感已經不見了,美人蛇的指甲很輕易的就在上面留下一抹痕跡,好在他控制了力道,並沒有真的戳穿皮膚留下傷口。
  
  雖然這個傢伙的肌肉很硬,卻很有彈性,這樣的觸感,怎麼也不會是石化沒有解除的效果。
  
  美人蛇眯了眯眼睛,很認真的去看向獵物的眼睛,他的雙眼是很漂亮的寶石藍,眼瞳多過眼白,圓溜溜的非常美麗,但情緒激動的時候瞳孔卻會從圓瞳變成豎瞳,透出危險的氣息,而現在他的眼睛。
  
  豎瞳是很有威懾力的,特別是在毫無準備的時候看到這樣的變化,雖然趙昊穎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應付一切突發事件,但是美人蛇的眼睛變化還是嚇了他一跳,這從他突然收縮的瞳孔就可以看出來。
  
  非常滿意與這樣的效果,美人蛇輕輕一笑,張了張嘴,說出一句話。
  
  “你是人類?”
  
  美人蛇的聲音很特別,那是一種即使只是普通的開腔說話都能讓人感覺像是聽到歌聲的悠遠動聽,就像情人在耳邊呢喃,親密的說著悄悄話,使人沉醉的同時慢慢放鬆下來,隱隱的又帶著一絲魅惑。
  
  這是海妖的天賦,不管是什麼種類的海妖,都是天生的歌唱家,她們有著最美妙的歌喉,可以唱出誘惑人類迷失的美妙歌聲,沒有這個利器,海妖們又怎麼能把船隻引向她們所在的島嶼,然後讓船隻撞上礁石,最終船毀人亡呢?
  
  美人蛇很明白這點,傳承自母親的記憶把這些知識完整的留給了他,但他從來沒有在意過這個,因為他沒有想過去誘惑誰,他出生的年代裡,眾神早已離開,人類霸佔世界,海上一樣是他們的地盤,曾經遠遠的,美人蛇看到過那些龐大的船隻進行的軍事演習,那樣的畫面一直震撼著他,讓他從心底排斥接近人類。
  
  所以,美人蛇說出的話其實並不是任何一種人類所知的語言,而是傳承自眾神時代的神語,事實上這種語言他也只是知道而已,這還是第一次說出來,要知道在海中的生活並不需要說話,沒有哪個生物會有閒情逸致和一個海妖聊天,那可是站在它們之上的獵食者。
  
  那種晦澀難懂的語調簡直就不像是用人類的嗓子能發出來的,趙昊穎很確定自己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語言,他本該聽不懂的,但是非常奇異的,他就是懂了。
  
  那並不是聽懂了美人蛇的話,更像是有個看不見的存在自動把他的話翻譯好以後塞進你的腦子裡播放出來,就是想裝作不懂都不可能。
  
  “我是魚人。”鬆懈之間,嘴裡自動跑出這句話以後,趙昊穎立刻警惕了起來,看向美人蛇的目光也由之前的恍然中清醒過來,暗自驚歎這個奇怪生物的聲音竟然有這樣的效果,緊緊只是一句話,就讓他保持戒備的心放鬆下來,不自覺的跟著聲音做出回答。
  
  人類的語言。美人蛇從趙昊穎的話裡肯定了這點,雖然他並沒有學過什麼人類的語言,但這種語調他曾經遠遠的聽到過,他所居住的海島並不算是遠離人類,只是因為四周佈滿礁石加上經常出現海底漩渦而很少有人類敢靠近那兒,但在相對安全的海域裡,經常會有漁船經過,他們說的語言裡其中一種就和這個奇怪的自稱是魚人的傢伙使用的語言是一樣的。
  
  這種屬於人類的語言美人蛇不會說,但是他聽的懂,這就要歸功於那些經常在他的家門口徘徊的漁夫了,不過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見那些漁夫了,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都消失在那些“鄰居”所說的浩劫裡了。
  
  不過就是沒死在那裡面,估計也已經老死了吧?美人蛇不是很確定,他對時間的流逝並不敏感,尤其是在沉睡的時候,所以總是弄不清楚人類到底能活多久。
  
  勉強能用來充當計時器的東西就是那片海底深處的紅珊瑚群,這次醒來的時候似乎要比他沉睡前高了四寸多,這麼算來那些人應該差不多已經死了吧。(一寸長的紅珊瑚要長20年,是生長非常緩慢的物種。)
  
  “魚人是什麼?新出現的種族?以前的人類呢?”
  
  美人蛇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都是他現在最好奇的,他沒有經歷過那場浩劫——睡得太死完全沒感覺到——所以很難想像那究竟是怎麼樣的情況,“鄰居”有告訴他不少那時候的消息,所以他總是很好奇,卻又苦於沒有人解說,畢竟那些“鄰居”能表達的東西實在有限,讓他們講故事實在是太難為人家了,美人蛇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而現在有個一看就應該是知道事情的,還會說話的“魚人”,美人蛇自然是把自己的好奇全部發揮出來了。
  
  那雙美麗的眼睛裡,豎瞳已經恢復了圓瞳,漂亮的像是最美麗的藍寶石,在晨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晃的趙昊穎神色恍惚。
  
  美人蛇的母親美杜莎是出了名的美女,不然他老爸波塞冬也不會看上她,雅典娜也不會因為嫉妒而毀了她的容,而可以說完全是遺傳了美杜莎原有的好樣貌的美人蛇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只是一個簡單的笑容就能勾的人神魂顛倒,要不是趙昊穎定力好,恐怕這會兒就直接被迷倒了。
  
  但是即使沒被迷倒也已經被煞到了,什麼警惕什麼戒備早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眼睛裡就只剩下這個眼睛明亮嘴角帶著笑意的美人。
  
  定了定神,趙昊穎把目光移開,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魚人就是人類,是人類的進化種,我們稱呼自己為新人類。”
  
  移開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水中的蛇尾。因為之前要觀察這個獵物的情況,這會兒美人蛇也是坐在礁石之上的,他那長長的蛇尾早已經放開了趙昊穎,此時正放在海水之中,不時的搖擺幾下,而隨著他擺動蛇尾的動作,趙昊穎的目光也隨之而動。
  
  這其實是很不禮貌的行為,所有的人魚都不喜歡魚人一直盯著她們的魚尾,哪怕那確實非常漂亮,但這就像是一個男人一直盯著美女的胸部一樣,只會惹惱對方。
  
  趙昊穎自己也知道這一點,但他還是忍不住去看,相對於人魚的魚尾一般只有一米五長,最長的也不會超過兩米,而美人蛇的蛇尾卻有三米長,更加顯得修長而優雅,長長的蛇尾上覆蓋著綠色的蛇鱗,不同於可以剝落的魚鱗,蛇鱗是由最外層的表皮和真皮生成,是不可剝離的。它們大小幾乎相等,左右交錯著排列著,看起來非常整齊,每隔一段距離蛇鱗的顏色就會加深一點,形成明顯的圈環圖案,那帶著圈環的蛇尾在海水中擺動時,說不出的優雅妖嬈。
  
  趙昊穎從前也是近距離看過人魚的尾巴的,可現在他覺得沒有哪一條魚尾會比這條蛇尾更加漂亮。
  
  對於他的視線,美人蛇不以為然,甚至覺得高興,他一直人為自己的蛇尾可是所有海蛇裡最美麗的,但這份自信從來沒有機會表現出來,現在能有個可以炫耀的傢伙在,自然是高興的,所以他乾脆從礁石上滑了下去,落入水中搖曳著身姿,然後滿意的看到對方的眼睛裡透出更多的欣賞。
  
  “我的尾巴漂亮嗎?”
  
  趙昊穎點了點頭,這絕對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尾巴了,哪怕那並不是人魚的尾巴。
  
  “我也覺得很漂亮呢。”美人蛇得意洋洋的說了句,然後把尾巴尖尖遞到了趙昊穎的面前,帶著炫耀意味的說道,“要不要摸摸?手感很好哦。”
  
  摸尾巴?趙昊穎全身一僵,人魚的尾巴是不可以亂碰的,如果哪個人魚肯讓魚人摸她的尾巴,那就是表示願意和這個魚人結成伴侶了。
  
  雖然眼前這個不是人魚,但是相似的構造還是讓趙昊穎把美人蛇歸入了人魚裡面,所以這摸尾巴的意義到底是不是一樣的呢?




8

8、溝通


  趙昊穎不敢問,他不是傻子這種話要是問出來,對方除了翻臉沒其他的可能。
  
  要不要摸,這是一個大問題。大腦還在思考,手已經直接作出了反應,等他被手裡的觸感拉回神時,低頭一看自己已經抓著美人蛇的尾巴尖,輕輕撫摸了。
  
  微涼的觸感冰冰涼涼的,卻沒有魚尾特有的黏糊——雖然趙昊穎沒有摸過人魚的魚尾,但是抓魚的時候摸到的魚尾可不少,想來人魚的魚尾也是那樣的吧——而美人蛇的蛇尾摸起來清清爽爽的手感極好,忍不住的就又摸了幾下。
  
  趙昊穎摸的舒服,美人蛇也蠻舒服的,他還是第一次讓誰碰自己的尾巴,平日自己精心護理的時候也沒什麼感覺,可現在讓他一摸,就覺得酥酥麻麻的,整個人都懶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而且看人家一副捨不得放手的樣子,他的心情就更好了。
  
  “手感很好對不對?”
  
  他這話一出,倒是把趙昊穎給驚醒了,連忙放開美人蛇的尾巴,一張臉脹的通紅,好在他皮膚黑也看不出來,倒是那三道疤看起來更猙獰了。
  
  美人蛇本來被摸的舒服,他一放開感覺就沒了,想讓繼續摸又覺得這樣沒面子,撇了撇嘴把蛇尾收了回來,在水裡搖來擺去的,弄出一道道浪花兒。
  
  趙昊穎一直都注意著他的動作,見到美人蛇收回目光撇嘴的樣子,只以為是自己嚇到他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樣子嚇人,剛受傷的時候樣子更嚇人,每次遇見的人魚看到他總是繞道走,眼裡的害怕與厭惡明晃晃的,膽子小的甚至會尖叫出來,一開始他還覺得不是滋味,後來久了也就習慣了,只是自那以後趙昊穎的臉上就沒表情了,對誰都是冷著臉,話也不多,久了那些人魚更覺得他不好,所以這麼多年了也沒個伴侶。
  
  一直被嫌棄習慣了現在見到美人蛇這樣,自然也是以為自己不招人待見呢。心裡那點子摸人尾巴的蕩漾頃刻間消失不見。臉上看著更冷了。
  
  美人蛇倒是沒注意到他冷不冷的,從來都是一個人,看人臉色什麼的他還沒學會。
  
  “你剛剛說你是新人類,現在的人類都跟你一個樣子嗎?”
  
  他在水裡翻了個身,原本搭在身上的頭髮隨著水流飄蕩,露出胸前兩點,趙昊穎雖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性別,可看到那兩點還是忍不住移開了眼睛。
  
  “不一樣,魚人跟我差不多,人魚跟你差不多。”
  
  “人魚?”這個熟悉的詞彙讓美人蛇一愣,這個名詞可是曾經在他的傳承記憶裡出現過的,“人身魚尾的人魚嗎?”
  
  “嗯,跟你差不多。”趙昊穎比劃了一下,“大部分的人魚的尾巴大多是黑藍色的,還有些是紅色和金色的,人魚只有耳鰭和臀鰭,耳鰭跟我的一樣,都沒你的漂亮。”說完又看了看美人蛇的耳鰭,那扇形的半透明耳鰭像是一朵像蕾絲堆成的絹紗,和他身上的鰭一樣,層層疊疊著,在海水裡漂亮的舒展著,優雅而夢幻。
  
  被人誇獎美人蛇自然是很高興的,他笑眯眯的在水裡打了個轉,遊到了礁石上,趴在不大的礁石邊緣,看著坐在上面的趙昊穎,“雖然你誇獎我,我很高興,不過就算這樣我也不會放掉你的,你是我的獵物。”這麼說的時候他還故意舉著尾巴把人給卷了起來,就像蟒蛇纏繞獵物那樣。
  
  不過他也只是嚇唬一下人而已,也就是意思意思的繞了一圈,力道也用的很小。
  
  趙昊穎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想笑,卻又在注意到的時候止住了這個表情。
  
  他的腦子不笨,這麼久了也能想起來之前在海底的時候讓他感覺到危險的應該就是眼前這條美人蛇了,雖然知道對方很危險,但那美麗的外表以及剛剛的溝通還是讓他放低了戒備,要不怎麼說人長得好就吃香呢?
  
  所以即使這會兒美人蛇的尾巴又卷上了他的腰,趙昊穎非但不覺得害怕,反而心裡跟有只小貓撓他似的癢颼颼的。
  
  張了張嘴,趙昊穎想說點什麼,不過他的肚子倒是先他一步出聲了。只聽咕咕兩聲,聲音大的跟打鼓似的。那動靜很大,美人蛇纏著趙昊穎的腰的尾巴直接就感覺到了。
  
  兩個人均是順著聲音看去,目光都停在了趙昊穎的肚子上。
  
  就像是知道有人在看它似的,趙昊穎的肚子又連著響了幾聲。
  
  這樣破壞氣氛,美人蛇原本刻意弄出來的那點沉重感一下子就沒了。
  
  “你餓了?”美人蛇好奇的用尾巴尖捅了捅趙昊穎的肚子。
  
  趙昊穎確實餓了,昨日他被鯊魚群追的體力消耗巨大,又昏迷了一晚上,現在自然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所以他很大方的點點頭,指了指海裡:“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下去捕獵,你不用擔心我會逃跑的。”
  
  美人蛇當然不擔心他會逃跑,更不相信他跑得了,只是,“我也餓了呢。”
  
  睡了一晚上,自然是餓了的,而且他一向是少食多餐的。
  
  趙昊穎僵了僵,看了看美人蛇一點也不像開玩笑的認真表情,大腦裡迅速回憶著蛇類的食物,再對比了一下雙方的體型,又看了看美人蛇那張不大的嘴,確定對方應該可能或許不能一口把自己吞下去以後,才試探地問道:“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美人蛇笑盈盈道:“我不挑食。”有人樂意為他提供食物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很快趙昊穎就瞭解到了美人蛇的“不挑食”到底是怎麼個不挑法了。他確實是什麼都吃,但在有選擇的情況下,美人蛇的選擇絕對是最難捕捉的那種,而且越是有毒的他越喜歡。
  
  趙昊穎選擇的獵物一般是一些味道不太差也比較容易捕捉的魚類,而且沒有什麼危險,他現在的體力並不足以去挑戰那些美味卻危險的獵物。
  
  但美人蛇顯然不會讓他這麼容易就糊弄過去,在他看來自己的獵物既然說要幫自己捕獵,那獵物自然是要他選擇的才行。
  
  在第五次選擇好獵物準備動手被打斷後,趙昊穎已經餓的沒脾氣了——雖然他本來也不敢有脾氣——他很擔心再這樣下去自己會不會繼續餓肚子,然後因為沒力氣捕食而餓死。
  
  這可不是什麼好死法。
  
  “好吧,你想要什麼?”趙昊穎看向他身邊的美人蛇,在水裡說話時因為海水本身的關係感覺不太舒服,而且聲音也會有些變化,所以大部分新人類都不太喜歡這樣的溝通,他們更喜歡在海裡用手勢來溝通,不過這顯然不適合美人蛇,趙昊穎並不覺得他會理解那些手勢的內容。
  
  美人蛇沒去在意趙昊穎的苦惱,對於這個已經歸他的獵物美人蛇是覺得很有趣的,所以他看到對方那麼謹慎小心的準備捕捉一些在自己看來完全沒有威脅的生物時,真的覺得很稀奇,本來在聽說有人魚這個種族,而且和魚人是同種族時,他還在猜想那些人魚會不會也有和自己一樣的本事,不過看了這個魚人的表現,他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
  
  聽到自己的獵物問自己想要吃什麼,美人蛇自然是很高興的伸手一指,指向了水下的一處珊瑚礁,“那種!”
  
  趙昊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處珊瑚礁的環境很不錯,在那兒定居的魚類也非常多,不下百種,“珊瑚魚嗎?這個倒是可以試試。”珊瑚魚的種類很多,雖然有一些很危險帶有毒素,但趙昊穎捕捉那些沒毒的還是沒問題的。
  
  “不是那邊,是那邊。”美人蛇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是看錯地方了,手指頭又指了指,“看珊瑚礁邊上那塊沙地,那個像石頭的小傢伙。”
  
  趙昊穎順著他的話尋找,試圖在一堆石頭裡找出他說的那個目標。
  
  而很快他就看到了,那是一個看起來像是粉紅色的小塊珊瑚礁的東西,那是一條其醜無比的魚類,它的眼睛與下頜突出,背鰭參差不齊,讓人覺得全身凹凸不平。它的身上蓋著一些沙土,顏色又和邊上的珊瑚礁很像,所以一開始趙昊穎並沒有注意到它。
  
  但看清楚那是什麼魚以後,趙昊穎覺得自己恐怕要凶多吉少了,“能不能換一種,這個的毒性很大。”
  
  毒鮋,又被稱為石頭魚,貌不驚人,身長只有30釐米左右的它,就愛躲在海底或岩礁下,將自己偽裝成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即使你站在它的身旁,它也一動不動,讓你發現不了。
  
  而這種魚類光聽名字就知道是有毒的,而且是劇毒,它是“世界十大毒王”之一,位居第四位。
  
  不管是魚人和人魚在沒有足夠的工具時都不敢去招惹它們,哪怕它們的味道確實非常美味。




9

9、食物


  毒鮋這種帶有劇毒的魚類在海底生物中並不受歡迎,大部分的肉食魚類不會招惹他們,人類沒有工具的時候也不會捕捉,他們在海底行徑的時候更是要小心翼翼,時不時的要當心腳下是否會踩到這些偽裝高手。
  
  但毒鮋也是一部分不怕毒的生物們眼中的美味,至少在美人蛇的眼裡,這種外形醜陋的魚類比那些顏色鮮豔又美麗的魚類好吃,只不過這種魚並不好找,大部分時間它們都偽裝成石頭在海底一動不動,非常難以發現。
  
  不過今天他的運氣,正好看見那條毒鮋捕食一條把它身上的鰭當做海藻的珊瑚魚,所以這條毒鮋就暴露在了美人蛇的眼中。
  
  但這趙昊穎來說並不是什麼幸運的事情,毒鮋的背鰭上帶著毒刺,如果被刺中,會一直疼痛到死。
  
  但是顯然美人蛇已經認定了這份美餐,並不會給趙昊穎換獵物的機會。毒鮋的毒性對美人蛇來說沒有任何威脅,所以他並不能明白這對眼前這個魚人的威脅。
  
  甚至讓趙昊穎捕捉這種游泳技能奇差,完全不會逃跑的魚類完全是出於美人蛇的體貼,他覺得這個魚人並不是很強大,而且遊的也不夠快,所以還是抓這種魚比較好全。
  
  所以在看到趙昊穎半天不動的時候,他伸手推了推他,“你沒有看到那條魚嗎?”
  
  “看到了。”
  
  “那為什麼你不去抓?你不是說餓了嗎?”
  
  趙昊穎看向美人蛇,他說話的時候嘴巴一張一合,可以看見裡面潔白的牙齒,整齊的牙齒只有上邊的犬牙看起來與人類略顯不同,仔細看可以發現上顎那兩顆犬牙是向內側折疊的管牙,即使這兩顆延遲並不像大部分管牙類毒蛇的毒牙一樣是透明,趙昊穎也是能確定裡面一定是帶毒的,而且估計還是劇毒。
  
  一般有毒的生物都對一些毒物自帶免疫,大小不管,趙昊穎看美人蛇的表情就知道,這毒鮋的毒對他是沒有用處的,所以美人蛇才會表現如此理所當然。
  
  不過也可能是對方真的不把自己的這條命當回事,說到底他也是人家的獵物呢。
  
  定了定神,趙昊穎還是準備去抓那條醜陋的毒鮋,雖然有危險,但是就像美人蛇所說的,這種魚遊不快,只要避開它的毒刺攻擊,那確實是沒有危險的。
  
  從腰間抽出自己唯一的防身工具魚叉,趙昊穎觀察了一下那片海低的四周,並沒有其他危險的跡象,但他也不敢接觸海底的地面,誰知道這片泥沙底下是不是還要其他更危險的偽裝高手。
  
  漂浮在毒鮋的上空,趙昊穎感覺了一下水流的方向,在確定自己位於毒液的上水處後,手裡握著魚叉,仔細的辨認了毒鮋的位置以後,快很准的一叉子下去,尖利的三尖魚叉直直的□了毒鮋的身體,從它腦部連接身體的部位直接貫穿而入,把毒鮋定死在了海底。
  
  突如其來的攻擊令毒鮋放射性的豎起身上的毒刺噴射毒液,透明的液體在海水中飛濺,可以很輕易的看到它運行的軌跡,趙昊穎敏捷的順著水流向後退開,即使這種毒液並不屬於接觸型,不會一黏上就讓你中毒,但他現在身上有不少傷口,一個不小心還是會中招的。
  
  退開幾米之後,趙昊穎看著那些毒液被海水帶走,並沒有向著他這邊而來,倒是有幾條在下水處的魚類不幸中招已經開始翻肚皮了。他並沒有立刻就上去查看自己的獵物,而是在原地等待了片刻,確定那條毒鮋已經不再動彈以後,才小心翼翼的上前,從地上拔出魚叉,而魚叉的尖端上面,已經死亡的毒鮋被海水沖刷出一絲血液,淡淡的在水中暈染開。
  
  捕捉到食物以後,趙昊穎帶著毒鮋遊回了一直在不遠處觀看他的捕獵過程的美人蛇的身邊,把魚叉上的毒鮋遞了過去,“吃吧。”
  
  即使他現在餓得胃部抽搐的疼,但他還是下意識的把食物優先給了美人蛇,這不止是因為這條毒鮋是按照美人蛇的要求捕獲,更因為對方人身蛇尾的構造像極了人魚,所以即使知道對方並不是女性而且比他要厲害,他還是這麼做了。
  
  這或許和美人蛇讓他摸尾巴有關,潛意識裡,趙昊穎的感情已經有了不明顯的偏向。
  
  雖然人魚在海裡的速度很快,但魚尾的構造也讓她們無法在陸地上生活,而且她們的力量比魚人要小,捕捉一些小型魚類還行,稍微大一點的魚類都能把人魚當做獵物,可以說這裡的人魚只是虛有其表,並不具備美人蛇所知道的人魚的各種能力。
  
  不過即使相對弱小,而且因為身體的原因無法從事陸地上的工作,但人魚的數量相比魚人要少得多,又具備繁衍的能力,這使得她們自然而然的成為魚人們呵護的物件,在新人類中的地位比不低,而常年的生活習性也已經讓魚人們習慣了在各種方面討好人魚,以她們的意願為優先選擇,哪怕自己餓肚子也不會讓人魚餓著。
  
  不過趙昊穎的這種下意識的討好顯然沒有讓美人蛇領情,毒鮋確實是難得的美食,更因為不好發現而讓美人蛇非常鍾愛這種魚類,所以原本趙昊穎送上毒鮋確實能討好到美人蛇,但有一點卻讓趙昊穎的討好並沒有成功。
  
  “我不要。”美人蛇皺了皺眉,把魚推了回去。
  
  美人蛇的胃口小,甚至一餐只吃一塊巴掌大的肉就可以滿足他的胃口,而且在沒有選擇的時候他並不會去計較獵物的種類,只要獵物不是太難入口,他都會吃,有什麼吃什麼的美人蛇確實很好養。
  
  但唯一的問題是,美人蛇不吃死物。能讓他入口的,只有從活生生的獵物身上割下來的肉。在這一點上,就很能看清楚美人蛇這種獨特海妖其實是一種非常兇殘的生物。
  
  趙昊穎沒想到他會不要,又看到美人蛇臉上明顯的嫌棄,心裡一下子變得異常難受,比剛受傷時見到來探望他的劉娜驚恐的樣子還要難受,不過他暫時並沒有分析出這種情緒所代表的意義,甚至於他都沒有注意到這點不同。
  
  他依舊冷著臉讓人看不出心底的動亂,只是越發低沉的語氣卻透露出了情緒的波動:“你不是想吃這個嗎?”
  
  情緒的波動逃不過美人蛇的耳目,要知道他們的溝通很大一部分是靠意識流,所以美人蛇可以很容易的捕捉到趙昊穎看似冷靜的外表下消極的內心世界。他美人蛇並不能理解那樣的情緒所代表的意義,他甚至弄不清楚為什麼這個新獵物會有這種奇怪的反應,卻有覺得這種情緒波動並不讓他喜歡,雖然大部分的海妖或許會喜歡這種消極的情緒,但美人蛇不是那其中的一份子。
  
  “死的,不要。”美人蛇簡短的表示自己的態度,“我只吃活的。”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回答似乎讓魚人變得高興了,可是為什麼?他的話裡有什麼值得對方高興的嗎?美人蛇無法理解。
  
  趙昊穎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高興,但是他確實覺得心底一松,整個人都振奮了不少,只知道對方並不是在嫌棄他送上的食物,而只是不吃死物而已。
  
  不是嫌棄他,這真是太好了。
  
  “那你要吃什麼?我再給你抓好不好?”雖然依舊是一張毫無變化的面具臉,但他的語氣確實變得溫和而上揚,帶著一絲自己也沒有注意到的討好。
  
  而這種討好顯然取悅了美人蛇,所以他很大方的說道:“你先吃吧,我晚一點也沒事。”事實上他也並不是真的那麼餓,晚一點也沒什麼。
  
  聽到他這麼說,趙昊穎自然是樂意的,他從魚叉上取下毒鮋,在魚叉的幫助下割開毒鮋的表皮,食用底下細嫩的魚肉,雖然生食的味道比不上熟食,但魚人常年在海底探索,倒也不排斥生食,就當是吃生魚片了。
  
  三兩下解決了一整條毒鮋,趙昊穎並沒有填飽肚子,但到底有了食物墊底,胃也不難受了,他重新拿起魚叉,去為美人蛇和自己尋找下一個獵物。
  
  幸好這一次美人蛇並沒有選擇很難活捉的獵物,所以最後趙昊穎還是達到了美人蛇的要求,為他捕捉到肉質鮮美的魚類。




10

10、名字


  尖利的指甲輕而易舉的劃破獵物的身軀取下鮮美的魚肉,帶著血絲的肉塊從獵物身上取下時,獵物的身體還在掙扎,卻漸漸無力。
  
  修長的手指捏著魚肉放進微白的嘴唇之中,嘴裡的美味令主人微微眯起寶石藍的雙眼,眼角流露出一絲滿意,平整的牙齒輕輕咀嚼,把食物咬碎後吞下肚。
  
  不緊不慢的動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風情,明明是再自然的進食,甚至過程有些血腥,可這畫面在趙昊穎的眼中卻成了最美麗的誘·惑。喉結不自覺的滑動,目光跟著那塊肉一起從美人蛇的之間來到他的唇邊,停住在那並不紅潤卻非常飽滿誘惑的唇瓣,看著它一開一合,迷醉的忘了去注意現在是什麼環境。
  
  獵物的血味在海水中擴散,哪怕份量並不多,卻逃不過獵食者的嗅覺,在美人蛇進食的這一小段時間裡,已經有大批的不速之客來到這片海域,在幾米之外虎視眈眈。
  
  是的,他們現在再一次被鯊魚群包圍了,而且趙昊穎很輕易的就辨認出這群鯊魚正是昨日碰到的那一群。
  
  不過它們雖然包圍了他們,卻沒有發動攻擊,只是在一定範圍外遊弋卻不靠近,但那兇狠的目光卻讓趙昊穎察覺到了危險,直覺卻告訴他這些鯊魚雖然危險卻不會危害到他們,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的原因。
  
  被盯著進食對美人蛇來說早已經是家常便飯,即使大部分的海底生物不算聰明,卻自有一套對危險的認知,就好像幾乎所有有一定智慧的海底生物都懼怕美人蛇,卻從來不會是在美人蛇進食的時候,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這個時候的美人蛇是不具備危險的,甚至於只要你膽子夠大能力夠強,還能從他那兒撿到一些平時吃不到的美味,誰讓美人蛇雖然(相比魚類)體型不小,但胃口卻非常小呢。嗯,也不是說小,只不過他的習慣是少吃多餐,而且只吃獵物身上的第一塊肉。
  
  真的是非常挑剔的傢伙。
  
  “你餓了嗎?”雖然已經習慣了進食的時候被圍觀,不過像趙昊穎這種注視,美人蛇卻是第一次遇到,他看不懂趙昊穎眼中反應出的情愫,但這不妨礙他察覺這種情緒波動是正面的,積極的,就像是在海底讓霓虹刺鰭魚給自己做全身清潔的時候,那種微微酥麻的感覺,讓他感覺很舒服。
  
  趙昊穎還沒回答,美人蛇已經把手裡剩下的魚遞了過去,“給你吃吧。”一般的時候美人蛇也是把剩下的食物給其他魚類的,現在有了趙昊穎在,他自然是要把魚留給他的。
  
  美人蛇遞食的都行為讓趙昊穎心頭一震,眼角流露出一抹驚喜,要知道在他心裡美人蛇的定位等同於人魚,而人魚是不會隨意和親人以外的魚人分享食物的,那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代表了對分享食物的魚人的認同,也可以說是同意讓對方追求自己的邀請。
  
  這是所有魚人都夢寐以求的事情啊。
  
  所以趙昊穎此刻是非常高興的接過了那條已經不動了的大魚,默默的吃了起來,全然忘了這魚其實是自己捕獲的,而美人蛇也不是那些嬌弱的人魚。
  
  魚很大,足有十多斤,趙昊穎就是胃口再好也吃不完,而且他先前已經吃了一條毒鮋這會兒並不是很餓,可他覺得這魚是美人蛇給他的,怎麼也捨不得不吃,就使勁往肚子裡塞,直到實在吃不了了,才有些不舍的把剩下的魚肉扔給了那些鯊魚。
  
  這裡是海底,他也沒有任何工具,無法保存這條意義重大的魚,真是可惜了。
  
  十幾斤重的魚對鯊魚群來說並不多,不過它們還是一哄而上爭搶起來,有些狡猾的鯊魚更是在等待美人蛇投食的這段時間裡,偷襲其它被血味引來的食肉魚類,所以這會兒,這片海底可熱鬧的很。
  
  美人蛇見趙昊穎吃飽了,擺了擺蛇尾向著上方游去,趙昊穎見此立刻跟了上去。
  
  其實趙昊穎本應該嘗試說服美人蛇讓他放自己離開,但他卻一句話也沒有說過,因為他自己也不想要離開。
  
  不過回不回去暫時不在趙昊穎的煩惱範圍內,他的工作本來就是探索海底資源,每次離開聚居地進入外海至少也要一兩個月才會回去,而這次他出來不過幾天而已,時間還很充足。
  
  至於那個想要害他的傢伙……趙昊穎的眼中閃過一絲暗芒,他早晚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美人蛇有個習慣就是吃飽了以後要曬會兒太陽,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再沒有比這個更舒服的了。
  
  他們已經離開了昨天存在礁石的海域,所以這會兒美人蛇是飄在水面上曬太陽的,正面向上的樣子有點像翻肚皮的魚,有點兒可愛又說不出的慵懶。
  
  趙昊穎鑽出水面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美人蛇的上半身在陽光下白的耀眼,白花花的一片在蔚藍的海水中格外醒目讓人有種伸手去觸摸,感受那份柔嫩滑膩的衝動,下半身綠色的蛇尾像一條彩帶,在水中搖擺出一道道漣漪。
  
  趙昊穎劃著水靠過去,也學著他的樣子漂浮在他身邊,全身放鬆下來,這裡的不遠處就是洋流地帶,所以附近的水裡比較急,為了防止被海水帶走,他小心翼翼是伸出手握住了一節美人蛇飄散在水中的長髮。美人蛇只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就再次閉上了眼睛繼續享受陽光,對於趙昊穎的舉動倒也沒有排斥,算是默認了。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是?我叫趙昊穎。”
  
  名字?美人蛇一愣,睜開眼睛看向他,古銅色的肌膚在太陽的照射下反射著淡淡的光輝,一雙黑色的眼瞼炯炯有神,同樣色澤的短髮發梢上還滴著水珠,臉上的傷疤因為陰影的關係看得不太真切,更加能看清楚如果沒有那疤痕的話這個魚人其實應該是十分英俊的。
  
  美人蛇看著他卻沒有出聲,半響在趙昊穎以為不會得到回答時,那張飽滿的唇瓣吐出一個不用翻譯也能聽得明白的片語。
  
  “墨杜薩,我的名字。”
  
  傳承自母親,屬於蛇發女妖的名字。




11

11、種族


  藍天白雲,溫暖和煦的陽光,水天一色的大海,兩個漂浮在水中的類人生物,組成一幅美麗的畫卷。
  
  名為墨杜薩的美人蛇懶洋洋的滑動這船槳似的扁平蛇尾,他在思考著下一步要怎麼做。
  
  海妖的生活是隨性的,尤其是在這個已經沒有了神祇、英雄和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時代,作為唯一碩果僅存的海妖,美人蛇可以毫無顧忌的在海中遊蕩,活躍於任何一個他想要去的海域,玩到哪兒吃到哪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不過這也是他這一次從沉睡中蘇醒才有的特權,而在這次沉睡之前他的活動範圍可謂十分有限,而且行事作風也要十分小心,稍稍有些差錯就可能被人類的發現,而這次醒來,海裡多了不少“鄰居”不說,人類的足跡幾乎從海上消失,只看那些原本是陸地現在變成海底廢墟的海域就能知道,那場他所沒有經歷過的浩劫帶走了多少的生命,也改變了世界的格局。
  
  沒有了顧忌,美人蛇自然是要把那些曾經他所好奇卻又因為人跡太多而不敢去的地方都好好遊玩一遍了。
  
  只是現在他的身邊多了一個暫定為獵物,自稱是新人類的魚人,他就要考慮一下到底要去哪兒了。
  
  美人蛇覺得有這麼個傢伙在,自己可以多多詢問一些關於現在的新人類的問題,知道的越多就更容易判定出這些新人類是否真能危害到自己,也才能更好的擺正自己的定位。
  
  “你在海裡有什麼不方便的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正昏昏欲睡的趙昊穎瞬間蘇醒過來,扭頭看了看身邊的美人蛇,“不方便?你指哪方面?”相比只能呆在水裡人魚,人魚雖然有鰓有魚鰭,內裡卻更加靠近陸生生物,在陸地上比在水裡要自在的多,所以魚人其實是兩栖類(……)。所以他們在水裡的禁忌還是蠻多的。
  
  “生活習性吧,你們像魚多一點還是像鯨?”
  
  這是個奇怪的比較,不過趙昊穎還是很快領悟了美人蛇的意思,這就是在問他是可以像魚一樣長時間在水裡呼吸呢,還是需要像鯨一樣定時浮出海面換氣。
  
  “像鯨,我最好的潛水記錄是五個小時,超過以後還是需要換氣的。”趙昊穎說著摸了摸耳朵後面的鰓,“雖然魚人的鰓也可以讓我們從海水中提取空氣,不過新人類的呼吸系統還是肺,太長時間不換氣還是會溺死的。”
  
  美人魚問道:“人魚也一樣?”
  
  趙昊穎點頭:“人魚也一樣!”
  
  美人蛇頓了半晌,最後總結道:“這樣的人魚可真弱。”
  
  能不弱嗎?終究只是一些虛有其表的種族罷了。又哪有神話之中那神乎其神的女妖風範呢?
  
  知道了趙昊穎能在水下呆多少時間,美人蛇自然是要繼續之前的旅程了,他示意趙昊穎跟著自己,一頭紮進了海裡。
  
  趙昊穎不知道美人蛇要做什麼,但他還是跟了上去。
  
  美人蛇游到洋流邊緣,看著洋流之中急流而去的海水之中被帶走的大批魚類,卻沒有遊進去,而是靜靜等待著。
  
  趙昊穎的目光下意識的開始打量四周,並不是在觀察是否有危險,有美人魚在,他相信自己現在比任何時候都安全。他這是在探查海底的環境,這已經是身為探險者的他的習慣,不管到了哪兒都會注意四周的環境,尋找是否有值得注意的資源。
  
  不過等他想起來自己現在並沒有可以記錄和探查的工具而只能停止這種探查時,美人蛇還是沒有動靜,這讓他開始好奇對方到底在等什麼。
  
  “你一直看著洋流是在等什麼?”
  
  “等龜群。”美人蛇回答道,目光卻一直注意著洋流到來的方向,“我們需要一些交通工具——你們人類的話是這麼說的吧?”
  
  一句簡單的“我們”卻讓趙昊穎欣喜不已,不過他那張冷冰冰的面癱臉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他
  
  點點頭表示美人蛇的用詞沒有說錯,卻又不太明白:“為什麼需要交通工具?我們要去哪裡。”
  
  去哪裡?美人蛇想了想告訴他:“去南極。”如果跟著這道洋流飄下去,他們確實會到南極,他的原定計劃不就是去哪裡吃南極磷蝦。
  
  南極?!這個答案一出來,趙昊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個地方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冷,而且是天寒地凍連血液都能凝固的冷。
  
  趙昊穎覺得自己要是真這麼毫無準備的就去那個地方,估計也是有去無回了。
  
  不過他們現在還處於熱帶和溫帶的交界處,暫時不用擔心這個,在進入寒帶時再來考慮這個問題吧。
  
  當然他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美人蛇:“南極太冷,蛇類不是都很怕熱嗎?”
  
  美人蛇覺得自己被侮辱了,嘴巴一張,毒牙都露出來了:“別拿我和那些沒開化的蛇類比,我是海妖!”
  
  趙昊穎自然不是把美人蛇當做一般的蛇類了,只不過是看他的樣子而忍不住把蛇類的一些習性給套在他的身上了,現在看到他張牙舞爪的樣子,說實話猛一看還有些嚇一跳,不過之後卻只覺得他怎麼樣都好看。
  
  不過海妖這個詞出來以後,趙昊穎還是有些心悸,他本來以為美人蛇也許是變種的新人類,就像他們這些由人類進化而來的新人類一樣,卻沒想到竟然不是。不過也是,美人蛇所表現出來的,不管是對海洋生物的震懾力還是自身存在的差異性,都不像是人類進化會有的。所以他也有思考過美人蛇到底是什麼種族。
  
  而海妖,這雖然不在趙昊穎的思考範圍以內:“我以為你應該是美杜莎這樣的神奇種族。”墨杜薩,美杜莎,同樣的人身蛇尾同樣的可以石化人,這是很容易就可以聯想起來的。
  
  雖然那場浩劫毀滅了人類的家園,但各種信仰卻奇跡般的保留了下來,這也許是因為如果沒有這些信仰為支撐,人們完全無法熬過那種艱辛的年代。
  
  所以現在依舊有不少人知道那些神話傳說,而其中,又以各種人魚傳說被完好的保留了下來,誰讓這是屬於新人類的“神話”呢,虛榮這種劣根性總是離不開人類。
  
  所以與人魚相關的神話體系趙昊穎也是知道不少的。
  
  美人蛇給了他一個沒見識的眼神:“既然你知道美杜莎,難道就不知道美杜莎原本也是海神的女兒嗎?她當然也是海妖的一員。”
  
  這是直白的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嗎?趙昊穎暗忖,“我只見過海怪,卻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真的有海妖的存在。”
  
  “海妖和海怪是不同的,你最好不要把我們混為一談。”美人蛇不愉,他和那些“鄰居”們可不是一個種族。
  
  趙昊穎還想再問,可美人蛇顯然不想再說什麼了,他本來是想從這個魚人身上套出新人類的事情的,怎麼這會兒變成他自己交代老底了?
  
  正在這時,寒流裡一群海龜順著洋流遊了過來,美人蛇一把抓住趙昊穎的胳膊,把他扯進了洋流之中。




12

12、解說


  洋流川流不息,水道之內一群海龜劃著笨重的四肢在洋流的帶動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自己的旅程,其中最大的龜背上,坐著兩個身影。
  
  這兩個身影自然是搭便車的美人蛇墨杜薩和魚人趙昊穎了。
  
  這是一群綠海龜,他們坐著的那頭綠海龜比昨天的棱皮龜大了許多,如此龐大身軀在浩劫之前是不可能存在的,但在現在卻已經不是什麼稀奇事。
  
  不過即使如此,盡四米的綠海龜在這個種群中也是難得一見的。
  
  綠海龜的背部比棱皮龜的平整,所以坐起來也舒服的多,美人蛇對這次的交通工具很滿意,倒是趙昊穎有些吃驚,他並不是沒有見過大型的龜類,但他現在是近距離接觸,還能有幸坐在上面進行旅程,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
  
  浩劫之後的動物比之前更加難纏,哪怕是最溫順的寵物都有可能伸出爪子對付那些敢欺負它們的敵人,更何況是本就野性十足的野生動物呢。人類是雜食性動物,作為幾乎所有可實用生物的敵人,誰也不會和他們客氣,趙昊穎就曾經在帶隊出來探險時被海龜群圍攻過,那滋味可不好受。而那群海龜的數量比這群擁有三四十名成員的龜群要少得多,它們的個頭也沒有這麼大。
  
  不過現在並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趙昊穎剛坐下沒多久,美人蛇就開始詢問他關於人類的問題——雖然已經發生了變異,但他們還是堅持著人類這個自我稱呼。
  
  現在的新人類同浩劫之前完全是天差地別,從前的科技雖然延續下來,甚至可以說是更進一步,但新人類已經懂得了對自然的愛護,他們所擁有的空間已經不多,如果在過多開發環境,遲早有一天,浩劫會再次來臨。所以現在他們所使用的一切動力都是環保型的,如果一項技術再成功,只要是會破壞環境的,都會被放棄。
  
  他們已經接受了教訓。
  
  “……在浩劫之前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核電站之類的設施,它們給人類提供了很多的便捷,而且幾乎是清潔無污染的,但是在浩劫來臨之時,這些設施卻成為了讓我們瀕臨滅亡的原因。”
  
  發展的選擇尤為重要。
  
  趙昊穎儘量把事情說的簡單易懂,雖然這並不太容易,他並不是個習慣多話的人,也很少有機會向誰解釋這些東西。不過好在美人蛇的理解力並不差,即使從前不曾接觸過人類,他堪稱綿長的生命歷程也為他積累了足夠的閱歷,對於一些人類的東西他也是知道的,曾經被人類霸佔的海域裡,核潛艇這種水下巨無霸他不止一次因為好奇而遠遠觀察過。
  
  “你是說那些變異的怪物?”美人蛇並不能理解那些核電站被毀壞後所造成的後果究竟有多危險,那段時間是他的沉睡期,而當他醒來的時候,這個星球已經依靠自身的恢復力漸漸恢復過來,但是他知道那些怪物。
  
  醜陋而危險,卻又可悲的怪物。
  
  趙昊穎顯然知道美人蛇所說的怪物是什麼,他搖了搖頭:“並不只是那些,也包括我們。”
  
  我們,新人類。
  
  輻射的主要影響是改變生物的基因和繁育能力,而就這一點,不管是人還是其他物種,幾乎就沒有逃過一劫的。
  
  有專家指出人類的變異就來源於此,那個年代無處不在的輻射破壞了存活下來的人類的基因結構,開始出現種族性的變異,唯一值得慶倖的是,他們的變異並不是往壞的方向發展,反而讓新人類更加適應了這個世界。但也並不是什麼副作用也沒有,最明顯的就是日益降低的生育力,浩劫結束之時,人類的數量還有一億,可現在卻連一千萬都沒有了。而每年出生的新生兒能有萬人就已經是大驚喜了。或許有一天,人類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消失了也不一定。
  
  不過那也不是趙昊穎要關心的事情,他的任務只是探尋海底為國家尋找資源而已。而且現在的環境也漸漸好了,興許哪天這滅族的問題就被那些科學家們解決了呢?
  
  美人蛇聽的很認真,尤其是關於武力這一塊,現在的人類雖然也使用熱武器,但是因為資源的限制和才過去不就的教訓,在武器開發這一點上他們並不熱衷,核武器之類的危險物品也早已經被封塵在歷史之中,就是留著也沒人敢再用了,誰又知道後面是不是還有什麼浩劫在等著他們?而且現在很多對人類來說是極大威脅的海底霸主不就是由核輻射創造出來的嗎?
  
  這正好讓美人蛇去了一塊心頭痛,要知道他曾經也是被這種恐怖武器驚嚇過的。現在沒有了自然是好的了。
  
  龜群的速度不快,它們本就有些笨拙,就算加上洋流的速度也不會快過美人蛇自己的速度,不過他並不趕時間,這樣慢慢飄著卻也是一種樂趣。
  
  趙昊穎也有些樂在其中,他的生活一向是緊湊而繁忙的,又怎麼會有這麼清閒的時刻,雖然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但這種累了就躺下休息,餓了就隨手抓條合胃口的魚填飽肚子,無聊了就停下了欣賞一下海底世界的美麗,看一看那些自己沒有見過的風景,沒有紛爭沒有煩惱,這樣的生活無疑是會讓人上癮的。
  
  從溫帶海域進到熱帶海域,海水的溫度有了明顯的變化,而海底的魚類也變了很多,成群結隊的熱帶魚在海中川流不息,珊瑚礁裡總是熱鬧的很。
  
  這一日,美人蛇沒有繼續前行,而是把趙昊穎從龜背上拉下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洋流。
  
  似乎是嫌棄他的速度不夠快,趙昊穎被美人蛇拉著手從海底迅速上浮,海水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讓人心中痛悶,但他卻無視了這種感覺,眼睛裡只剩下那個搖擺蛇尾冉冉上升的美麗的身影。
  
  陽光穿透海水照射下來,為海中的一切打上了一層光圈,而他上方的身影似乎也被照耀的夢幻而神奇,渾身上下充滿無盡的誘惑。
  
  竄出水面時,美人蛇隨手撥開了臉上的濕發,指著前方對後出來的趙昊穎道:“看,海島。”
  
  趙昊穎抹去臉上的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座綠意盎然的海島就在前方不遠處,隨風吹來的,是海鳥的叫聲與海浪拍打礁石的浪濤聲。




13

13、選擇


  幾十年前,海底火山爆發使得地球的格局出現了大幅度的變化,曾經的陸地沉沒,而有些存在與海底的土地卻浮出了水面,成為新的島嶼,經過幾十年的演變,形成自己獨特的生態環境。
  
  他們所看到的這座海島就是浮出海面的其中之一,它的地形從天空看去像是一條蝌蚪,狹長的海島週邊是一圈白色的沙灘,而內裡則是綠色的植被。
  
  這裡的位置距離人類居住的大陸並不算很遠,乘船的話幾天就可以到了,如果坐飛機甚至只要幾個小時,但那是在以前,自從浩劫發生以後人類就尤為不受其他生物的歡迎,其中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如果有誰開飛機的話,下一刻迎接他的就是飛鳥不要命的衝撞。
  
  所有的鳥類似乎都認准了各種型號的飛機,只要看到就會不管不顧的以自殺式的方式撞向飛機,無論人類如何驅逐它們都完全沒有用。而在飛機起飛和降落時被鳥擊,還是大群鳥類的撞擊,那麼迎接飛機的只有機毀人亡。
  
  誰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幾乎百試百靈的情況讓人們不得不拋棄了曾經能夠帶領他們奔向天空的機械。
  
  而輪船就更不用說了,海底之中有不少變異生物特別喜歡跟蹤船隻,有些脾氣暴躁的甚至會把船隻拖下水中。這就使得人們很難通過交通工具去探尋這個世界上是否還有其他適合人類居住的土地以及探尋資源,所以才有了像趙昊穎一樣的探險者們。
  
  但是人工的力量畢竟是有限的,加上海中的威脅多不勝數,所以即使探險者制度已經存在了二十多年,人類所能探尋的海域依舊十分有限。
  
  而眼前這座島嶼趙昊穎是知道的,他甚至在一年都前來過這兒,但只是遠遠的看過,卻從來沒有靠近,因為這附近的海域裡居住著一群非常恐怖的傢伙。
  
  那一次的探尋原本就是為了尋找陸地,剛剛看到這個島嶼的時候同隊的探險者們都很激動,可在隨後用望遠鏡看到密密麻麻遍佈在海灘上的大傢伙們後,所有人都啞了口,所有激動與興奮消失一通。
  
  灣鱷,又名咸水鱷,因主要生活在熱帶和亞熱帶的海灣或近海而得名,它們還有個更為人所知的名字——食人鱷。
  
  灣鱷是濕地食物鏈中最高位的存在,也是世界上最大的爬行動物,這種原本成年後體長就可達5到7米的巨型食肉生物在浩劫之後,受到輻射的影響,體型暴漲,一年多前趙昊穎看到的鱷魚群中,最大的傢伙體長超過二十米絕對是當之無愧巨無霸,而且他看到的還不止一頭長到這種個頭的。
  
  這是一座被灣鱷霸佔的島嶼,在失去了大部分武器的人類而言,哪怕這座島嶼是一塊美味的蛋糕,那也是只能忍痛放棄。
  
  當他們把搜集到的資料都上報以後,果然上面也是選擇了放棄這裡。
  
  只不過趙昊穎沒想到,過了一年,他竟然又來到這裡了——還是在這麼奇妙的情況下。
  
  美人蛇搖著尾巴就要往那邊去,卻被趙昊穎一把拉住:“我們別過去了,那邊是食人鱷的地盤,很危險,它們會攻擊人。”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灣鱷雖然是鱷魚中相對而已比較溫和的,但是它們卻也是有食人和攻擊船隻的先例,而且這群變異後的灣鱷顯然更麻煩,曾經來過這裡的趙昊穎可是親眼見過這些大傢伙吞噬了他的同伴。
  
  所以對那些灣鱷,趙昊穎自然是不想招惹的。即使美人蛇很強大,但在數百頭灣鱷的面前,趙昊穎覺得那是毫無勝算的,就他們兩人上前,無疑是自己找死。
  
  美人蛇很清楚的感應到趙昊穎的不認同,不過他自己卻不以為意,那裡可是陸地啊,比起他之前那個小島不知道大了多少的海島,而且是無人的!美人蛇說什麼都要上去看看,好滿足他那日益旺盛的好奇心。
  
  至於那些醜陋的大傢伙,美人蛇完全不擔心,作為海妖,現在海洋世界中無可爭議的霸主,他有足以傲視任何生物的能力,就算那些傢伙看起來很大很凶又如何?群殺的技能他也有不少的。
  
  所以美人蛇只是對趙昊穎說了一句話,就掙脫了他的手遊了過去。
  
  “如果你害怕,可以留在這裡等我,或者離開這裡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幾天的相處已經足夠美人蛇從趙昊穎那兒得到不少關於新人類的事情,雖然不能說盡善盡美,但也足夠他瞭解現在的人類,從而得出一個結論——只要不是自己上去找麻煩,他完全不用擔心人類會帶著那些離不開陸地的重型武器跑來攻擊他,所以他還是很安全的。
  
  而有了這種認知以後,趙昊穎在不在對他都沒什麼區別了,所以美人蛇給了他離開的機會,也算是對於他這段時間表現的獎勵。
  
  趙昊穎被美人蛇的話弄得一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向著海島遊了過去,他從來沒想過美人蛇會讓他做選擇,他甚至已經有不再回去的覺悟了。
  
  等他回過神時,美人蛇差不多都快進入那群灣鱷的地盤了。
  
  而那些灣鱷顯然也發現了美人蛇的蹤跡,鱷魚群裡開始行動起來,如浮木幫從水中向著美人蛇靠近。
  
  看到這一幕趙昊穎想也不想潛進了水中,用最快的速度往美人蛇的方向遊了過去。
  
  他的動作帶起了浪花,暈開的浪花許久才回歸平靜,光顧著美人蛇的安危的趙昊穎沒有發現,在他原先呆著的地方,一條只有拇指粗細的藍色小海蛇從海底浮出水面,黑色的蛇信從嘴中探出,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小海蛇在原地飄了片刻後,搖搖尾巴又沉了下去,消失在海中。
  
  美人蛇悠閒的搖擺著尾巴靠近海島,就像沒有發現那些偽裝成浮木的灣鱷在靠近他,他的嘴角掛著笑容,微微側頭向後,眼角捕捉到那抹急速靠近的身影時,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嘴角的笑容更加深了。
  
  雙唇輕啟,單音節的歌曲再次流轉而出,明明只是輕輕哼唱,卻是一點也沒有被海島上成群海鳥的叫聲所掩蓋。
  
  歌聲是海妖的武器,她們靠著這個強大的精神武器稱霸了神話時代的海洋,讓無數船員葬身大海。
  
  海妖的歌聲有很多種,但每一種都會讓人迷失,而美人蛇的歌,卻是連人以外的生物也癡迷的。
  
  灣鱷們停止了靠近,它們安靜的呆在原地,呆呆的看著美人蛇游過它們的身邊卻毫無反應,那一雙兇殘的獸瞳在美人蛇游過時全都閉上了,一塊接著一塊的“浮木”沉下海底,靜靜的趴伏在海底的砂石上。
  
  海鳥停止了鳴叫,它們安靜的落到了地上,同灣鱷一起閉上了眼。而那些不幸落進海中的,只能靜靜等待被淹死。
  
  這是一首催眠曲,一首只要聽到就會立刻睡著的海妖之歌。
  
  這片海域一下子變得安靜無比,不管是天空還是陸地又或者是大海,再沒有一絲聲息,所有的生物似乎都睡了過去,只剩下浪花拍打沙灘的浪濤聲。
  
  但這樣一首催眠曲傳到趙昊穎的耳中,卻沒有使他睡著,反而給了他動力,他遊的更快了,此刻
  
  天地消失在他的眼中,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個唱歌的身影。
  
  看著趙昊穎靠近,美人蛇沒有停下歌聲,只是滿眼笑意的繼續哼唱著,停在原地等待他。
  
  趙昊穎浮出水面看向美人蛇,在那雙美麗的寶石藍眼睛中他看見了自己的身影。
  
  滿滿的,全是自己。
  
  沒有選擇離開,或許是他這輩子做的最對的選擇。




14

14、上岸


  一首催眠曲讓本該驚險萬分的上島路程變得極其容易,這座島嶼連同附近的海域此時一片安靜,海灘上停著成群結隊的海鳥,一隻挨著一隻,沉睡不醒,那些落到沙灘上的還好,至少保持了個乾乾淨淨,有些半邊身子淹在水中也不見清醒,更有一些直接就沉沒在海水中被淹死了,不過好在沒有摔死的。
  
  美人蛇在靠近海岸線的地方停了下來,他的上半身露出了水面,下半身也能碰到海底,再往前就真的要全出水了。
  
  趙昊穎遊了過來,他還在為剛才的事情感到誘惑,為什麼其他的生物全都睡著了,自己卻完全沒事呢?
  
  “我自己的歌,這點控制力還是有的。”美人蛇是這麼回答他的,這也確實是事實,他很少使用音波攻擊,但需要的時候控制力卻是極好的,同樣的物種靠在一起,他甚至能做到讓一半睡了一半安然無恙,僅僅只是讓趙昊穎一個不被影響,還是挺簡單的。
  
  “你不是說要上島嗎?怎麼停這兒了?”趙昊穎順著美人蛇的目光往前看去,白色的沙灘綠色的植被,美麗的風景一片靜好,海灘上的鳥兒們全都睡著了,就連那些四處橫行的螃蟹也不例外,除此之外沒發現什麼問題啊。
  
  美人蛇皺著眉頭,看著那片白色的沙灘,吐出一個字,“髒。”
  
  趙昊穎定睛一看,好半晌才發現他說的髒是怎麼回事,卻原來是因為這裡海鳥多,鳥多的地方這衛生環境就不好,要知道鳥類一般都喜歡邊飛邊排泄的,所以這裡的海灘上成年累月下來積累了不少的鳥屎,還有不少脫落的羽毛,因為顏色跟沙灘相近,所以一開始他也沒注意到,現在仔細一看,可不就是髒嗎。
  
  美人蛇確實是蠻喜歡上岸的,從前自己那座小島他也會時不時的上去看看,可那兒雖然也有不少海鳥,卻因為自己在,有一片沙灘是從來不見鳥影的,哪裡像現在這樣,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好吧,雖然他沒腳,只有尾巴,不能走只能用爬的,但不就是因為這樣才更不能上去了?
  
  “你等等。”趙昊穎丟下一句話,快步上了岸,從一棵長在沙灘邊的棕櫚樹上扯下一大片葉子,充當掃帚,在沙灘上一陣忙碌,把一小塊沙灘上的垃圾全給掃邊上去了,還特意又折回去選了乾淨的葉子鋪在乾淨的沙灘上,弄出一條綠色的“地毯”。
  
  做完這些他又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以後,正準備告訴美人蛇可以上來了,那邊美人蛇已經扭著蛇腰滑行過來了。
  
  海蛇之中有一部分是從來不上岸的,這類的完全水生的海蛇屬於胎生,但也有一部分是會在海岸,會上岸的海蛇是卵生動物,它們需要在海岸上產卵繁衍後代,這點有點像海龜。
  
  海蛇船槳一樣扁平的尾巴使得它們並不適應在陸地上行動,但趙昊穎有注意到,但美人蛇完全脫離海水之後,他那蛇尾最底下一節側扁的結構就像被充了氣一樣慢慢鼓了起來,變得像陸地上的蛇類一樣,完全可以在陸地上行動自如,還大大提高了速度與穩定。
  
  “真是不可思議。”趙昊穎看著遊到他面前的美人蛇的尾巴感歎道,這比只能在海裡生活的人魚可是強太多了。
  
  美人蛇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尾巴間,撇了撇嘴,只是這麼點變化有什麼好奇怪的。
  
  再看趙昊穎,原本在海裡的時候,也沒注意,現在一對比兩人的身高,趙昊穎竟然還比他高了半個頭,頓時美人蛇就不樂意了,“你多高?”
  
  “一米九一。”
  
  趙昊穎一看美人蛇的表情就知道他不高興了,聯想他問的問題,猜也能猜到他是不滿意彼此高度的差距了。雖然美人蛇的尾巴很長,但那一大截可都是拖在地上保持平衡和行動的,這支撐起來的高度也就類似人類一米八幾的樣子,雖然個頭還算高,但在趙昊穎這個更高而且肌肉結實的魚人的襯托下,身體白皙纖細,沒有什麼肌肉的美人蛇看起來就有些嬌小了。而不管是哪個種族的雄性,最在乎的不都是自己夠不夠強大,特別是外在形象,有時候他們比雌性還要在乎,除開人類以外的生物,大部分可都是雄性比雌性漂亮的。
  
  心裡不舒服了一陣子,美人蛇想把身體挺高點,可這就像人踮著腳尖一樣難受,沒法子他也只能放棄了,不是滋味的轉了話題,“你拿著那個做什麼?”
  
  他說的是趙昊穎手裡提著的海鳥,這鳥還是活的,美人蛇的催眠曲效果強大,即使被趙昊穎倒提著雙腿這鳥也沒醒過來,一身白加黑的羽毛看起來蠻漂亮的,個頭挺大,聳拉下來的翅膀一個足有半米多長。
  
  “好久沒吃熟食了,我準備烤了吃。”趙昊穎掂了掂手裡的重量,預計該有個五六斤,這可是他特意在一群睡死了的鳥中挑選的,雖然不知道叫什麼名字,不過他從前外出探險的時候也吃過幾回,認得樣子,味道挺不錯的。
  
  美人蛇聽了看著那鳥的目光倒是帶了些看食物的欲望,他還沒吃過鳥呢,不過看了那一身鳥毛就沒胃口了,總覺得不太乾淨。
  
  “它們什麼時候會醒過來?”趙昊穎指了指四周這一大片,說實話這麼多生物聚在一起卻這麼安靜,感覺還真有些詭異。
  
  美人蛇對時間沒概念,只是說了一句:“快了。”
  
  這到底是有多快趙昊穎也弄不懂,不過這裡不是久留之地,有些鳥類和鱷魚是合作關係,這些鳥在這兒沒事,可不代表等那些在海底的灣鱷醒了不會攻擊他們,之前的反應就能看出來它們是很樂意享受一頓現成的美餐的。
  
  “我們進樹林吧?”
  
  美人蛇沒意見,他好奇著呢,之前的小島地方就那麼點大,除了鳥就沒什麼大點的生物,植物的種類也不多,不像這裡看起來地方很大,樹林裡應該有不少他沒見過的東西。
  
  於是蛇尾一甩,妖嬈的搖擺前行,看著被拋在後面的趙昊穎一陣口乾舌燥,本來想帶條小點的鱷魚加餐的想法也甩一邊去了,一手拿著魚叉一手提著海鳥快步跟上。
  
  一進樹林光線就暗淡了下來,地勢凹凸不平仔細看就像是大大小小的礁石組成的地面,不過地上堆積了厚厚的腐爛植物,給這裡添加了足夠的養分,這裡的植被多為常綠闊葉林,殼鬥科、樟科、山茶科、木蘭科和金縷梅科等是主要樹種。
  
  而且這個島上的食物資源還蠻豐富的,到處都能看到各種熱帶水果,椰子這種一年四季都能結果的就不說了,其他像是香蕉、石榴、荔枝、芒果、木瓜甘蔗。菠蘿蜜之類的水果也有不少,雖然許多因為沒到果期還沒結果,但趙昊穎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除此之外還有不少不知名的野果。
  
  這片樹林裡很安靜,連蟲鳴都沒有,看起來一片死寂,但是趙昊穎還是看到了不少中小型動物在各種地方睡覺,其中最多的就是猴子了。
  
  說實話一進來美人蛇就有些後悔了,這地方看起來也不比外面乾淨,地上那些腐爛的植物劃過身體的粘膩感覺讓他十分不舒服。
  
  果然還是海裡最好。




15

15、水果


  滿地的枯木腐葉誰也不知道底下會有些什麼,趙昊穎還好到底從前也是經常上山下海往無人煙的地方探險的,這樣的地方已經習慣了。所以他即使光著腳也敢往上踩最多先用木棍探探路,確定路面夠不夠結實,以及有沒有什麼危險生物,倒還真讓他找到一些蜈蚣蛇類青蛙癩蛤蟆之類的有毒或沒毒的生物,好在這會兒這些小傢伙們也都是睡死了的,就是被趙昊穎翻騰來翻騰去的也沒醒。
  
  但美人蛇就不樂意了,他從來就是生活在最乾淨的海域裡,哪裡肯在這種爛泥一樣的地面爬行,看了一眼就退回去了,只肯呆在沙灘上。
  
  “不進去了?”趙昊穎陪在他身邊問道,他倒是很想進去看看,搜尋一些必要的物資什麼的,他可不是海洋生物,對陸地上的物品需求也很大,特別是一些水果之類的,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補充足夠的維生素了,再不補充即使是魚人也會生病的,現在這裡正好有現成的哪裡還肯空手而歸。
  
  美人蛇看出他的意動,自顧自的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曬太陽,“你要去就自己進去吧,我在這兒坐坐。”看了裡面的樣子他對陸地的興趣早就沒了,哪裡還想進去,果然還是大海最好,乾乾淨淨的又廣闊。
  
  趙昊穎見他堅持也不再勸,找了藤條把手裡提著的海鳥給捆了個結實——本來想殺了的不過想到美人蛇不吃死物就先放著了——然後一手拿著折下來的木棍探路,一手拿著魚叉就進了樹林搜尋物質。
  
  這片樹林本來就大,食物也豐富,現在樹林裡危險不大,魚人又是老手,不需要走太久就收集了足夠的食物,用大片的芭蕉葉包裹起來再用藤蔓捆綁好,又撿了不少的枯木捆好背上,就急匆匆的往回趕了。
  
  回到原地,美人蛇正無聊的逗弄那只被綁著的海鳥,這時候海鳥已經醒了,正大聲鳴叫掙扎著,可惜魚人的捆綁技術也是練過的,它怎麼也掙脫不開。
  
  而沙灘上的海鳥和灣鱷們也醒了,只是無一例外的都不敢靠近美人蛇所在的位置,它們似乎已經感覺到了美人蛇的危險,正成批的離開了這片沙灘,到其他地方繼續捕獵填飽肚子。
  
  美人蛇看著趙昊穎回來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真慢”。
  
  趙昊穎看了看天色,很確信自己只用了半個小時,相比以往的探險算是快的了,不過他也沒爭辯,只是柔著語氣道:“下次我會快點回來的。”
  
  隨手把背上的柴火扔在地上,趙昊穎抱著手裡的東西蹲在美人蛇身邊,輕手輕腳的拆開手裡的芭蕉葉包裹,“是一些熱帶水果,我每種都摘了一些,你嘗嘗看喜不喜歡,要是和你口味的我再去摘。”
  
  討好喜歡的異性似乎是大部分雄性的特性即使是他也不例外——雖然趙昊穎喜歡的是海妖還是同性——魚人從前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但不代表他沒見過別的魚人討好人魚,那些魚人討好人魚的例子看多了,沒吃過海怪肉也見過海怪遊了,只要是腦子不笨的就能找出幾個法子用用。
  
  想來想去,這先讓對方習慣自己存在甚至離不開自己的陪伴,再多花些心思準備些小禮物討好心上人,讓對方開心,總是沒錯的。
  
  美人蛇可不住地魚人腦子一轉就想了這麼多事情,還都是針對他的,這會兒他正好奇的看著魚人打開的芭蕉葉裡的各種水果,那一樣樣都是他沒見過的,看著就稀奇。
  
  這座海島的環境很好,四季溫差不大,加上植物多少也有些變異,所以相對的很多水果就是不在果期也長了不少的果實,魚人找回來的就有七八種,除了榴槤因為味道古怪魚人擔心美人蛇不喜歡沒再,椰子個頭大不好攜帶而且這片沙灘上也有,其他一些像是香蕉、石榴、荔枝以及幾種味道不錯的不知名野果趙昊穎都給摘了不少回來。
  
  除此以外還有一些樹皮葉子和植物莖塊他也用芭蕉葉另外包了一份,都是一些可以充當調味料的東西,魚人準備用它們來烹製海鳥。
  
  美人蛇對那些樹皮葉子什麼的不感興趣,只一手拿著一小串荔枝一手拿著個裂口的石榴,左看右看的,卻沒有吃。
  
  或者說他不想吃水果,以前的小島上也沒這些,他居住的小島鳥類多,但植物的種類比較單一,結出來的果實美人蛇也曾經好奇的嘗過,又酸又澀的也就那些海鳥能吃,所以一直以來美人蛇對水果什麼的都沒什麼好感。
  
  趙昊穎見他沒吃水果的意思,以為是不知道怎麼弄,就伸手從荔枝串上摘了一個下來,剝了殼子露出裡面半透明凝脂狀的果肉,遞到美人蛇嘴巴,“嘗嘗看,這個很好吃。”
  
  荔枝肉放在嘴巴,淡淡的果香就飄到了鼻子裡,聞起來確實很香,美人蛇看了看那荔枝肉,張開嘴小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令他眼睛一亮,不再猶豫直接就著趙昊穎的手又大咬了一口。
  
  魚人來不及阻止,哢噠一聲,美人蛇連裡面的果核都給咬碎了,正津津有味的咀嚼著,還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味道不錯,就是裡面的芯有些硬,不好吃。”
  
  魚人抽了抽嘴角,把手裡剩下那半個荔枝裡已經碎了的果核給撿了出來,“這個果核要吐出來,就不影響味道了。”
  
  說完又等著美人蛇吃完了嘴裡的把手裡的又喂給他,再拿了石榴過來剝皮剝子,他動作快,很快就弄了一堆用石榴皮裝著,只撿了一顆給美人蛇看,“這種是石榴,果實比較小,裡面也有籽,這種籽能吃,不過大多數時候我們都只吃外面的果肉,嚼乾淨了果肉就把石榴籽吐出來。”
  
  美人蛇嘴裡的荔枝已經吃完了,有了荔枝的美味自然就不對魚人提供的這些水果排斥了,探了探頭,直接就張嘴把魚人手裡的石榴給吃進了嘴裡,期間碰到魚人的指頭,覺得上面也有點甜味,還特意舔了舔。
  
  被添了指頭的魚人有些心猿意馬,臉色的表情都透出些蕩漾來,不過他還是很好的保持了自己的面癱冷臉,沒讓美人蛇發現自己的失態。
  
  相比荔枝,石榴的味道又是另有一番滋味,小小的果實一咬下去就有汁水跑出來,甜甜的非常好喝。美人蛇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種水果,也不要魚人喂,自己就伸手抓著石榴吃了起來,而且他沒吐籽,這麼點硬度的石榴籽對他來說完全是可以直接吃的。
  
  之後也不用魚人再介紹,美人蛇自動自發的把每種水果都嘗了一遍,這時候胃口小的壞處就出來了,每種一份的份量足夠把他的胃填飽還有多的,就算美人蛇想再吃一些自己喜歡的種類,也沒肚子裝了。
  
  於是他只能用帶著點陰狠味道的目光看著趙昊穎解決了身下的果實,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魚人吞了,看的他心慌慌的。魚人覺得自己得說點什麼才行。
  
  “這些水果放久了就不好吃了,你要是喜歡哪種,等你餓了我再給你去摘。”
  
  對待敢搶他食物的傢伙,美人蛇可從來不會手軟。
  
  不過好在魚人的話讓美人蛇放棄了教訓的念頭。又摸了摸肚子,鼓鼓的,他現在確實是吃不下了,他還是第一次胃口這麼好。
  
  魚人的胃口可比美人蛇大,而且他也不能只吃水果,所以把美人蛇剩下的水果解決以後,魚人就開始準備收拾那只海鳥了。
  
  海鳥因為用力掙扎了半天也沒成功逃脫魔掌,反倒是把自己弄的精疲力盡,被趙昊穎不費勁的就給殺了,又提著獵物到海邊拔毛清洗,之前他雖然在樹林裡看見了淡水,但魚人可以在海裡生活也就不在意是不是淡水了,他們的身體跟魚類一樣可以自動排出多餘的鹽分,所以用海水處理的食物一樣是可以吃的。
  
  這片海灘現在很安全,趙昊穎一早就注意了海中的灣鱷全部都撤離了,有美人蛇在他也不擔心會被襲擊,借用魚叉把海鳥剖腹清理了內臟,又拔掉了鳥毛,忙碌了一段時間才把海鳥清理乾淨。
  
  美人蛇吃飽了無聊就跟在邊上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以後又跑去騷擾另一邊的海鳥了,他也不過去,就從地上撿一些貝殼,遠遠的用貝殼扔那些海鳥,也沒用多大的力道,但還是驚擾了海鳥,弄得它們慌慌張張的到處亂飛,美人蛇覺得有趣就繼續折騰。
  
  等玩夠了回頭一看,魚人擺好了柴火堆,柴火堆上面是一些枯草羽毛之類的易燃物品,邊上還放著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石頭,這會兒魚人正在用魚叉敲打石頭,一些火星子飛濺出來,掉落在柴火堆上,很快就能看見一絲青煙冒了出來。魚人又拿了芭蕉葉充當扇子扇了扇,很快的柴火堆上就有了明火開始燃燒起來。
  
  這一幕看的美人蛇眼睛一亮,覺得這個魚人還真是能幹!




16

16、吃貨


  生火的問題解決了,之後自然是要開始處理食物了,魚人做這個很在行,之前摘得樹皮葉子莖塊之類的調味料都被他花了些功夫磨碎了,抹在切成小塊串好的海鳥肉上開始慢慢烤。
  
  烤肉的香味一直以來都是讓人欲罷不能的,美人蛇從沒見過這東西,甚至也沒嘗過熟食,只聞到味兒就有些流口水的饞嘴樣兒了,也不在繼續搗蛋,只乖乖坐在離火堆不遠的一塊石頭上,直愣愣的盯著趙昊穎手裡的肉串兒,眼珠子跟著它轉,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那模樣讓暗自觀察他的舉動的趙昊穎看的心底直樂,很想伸手去摸摸,真是太可愛了。
  
  海鳥肉被切割的比較薄,又先醃制了一會兒入了味道,所以烤起來很快就熟了,趙昊穎就著熱氣咬了一片嘗了嘗味道覺得沒有丟了平日的水準,就拿著手裡的幾串肉走到美人蛇身邊,“要不要嘗嘗?”
  
  “死的。”雖然那味道確實很香,但美人蛇還是計較這不是活的,遲疑的不肯嘗試。
  
  “熟食哪有活的,你聞聞這麼香,味道也很不錯的,我保證你會喜歡的,嘗嘗吧,剛才那些水果不也不是活的,你也吃了不是?這個也能吃,保准你一吃就喜歡上!”趙昊穎這都開始自賣自誇了,他心裡也是有些成算的,就想著最好能用熟食拐了美人蛇,讓他以後能跟著自己回去最好,不能跟著也要讓人家離不開自己。衣食住行這四樣裡也就這“食”對美人蛇有些誘惑力了,趙昊穎越發慶倖自己的廚藝還是很不錯的。
  
  美人蛇不動,但明顯已經動心了,本來他就是少食多餐的,雖然他剛剛吃了不少水果,可他消化力好,這會兒肚子裡也空了不少,再吃點自然也是可以的。
  
  趙昊穎怎麼會看不懂美人蛇心動了,當下又把肉串吹了吹往他嘴邊送,冒著油的肉串越發的香了,“你就嘗一口?嘗一口就知道好吃了。這個剛烤好有些燙,輕輕咬一口包准你喜歡!你要是不喜歡我再給你摘水果去。”
  
  趙昊穎覺得自從遇見美人蛇以後他的話就多了,各種哄人的話更是層出不窮,就為了讓這位高興,不過這樣也很不錯。
  
  送到嘴邊的美味自然是讓美人蛇心動了,而且趙昊穎也說的對,這水果都吃了吃點烤肉也沒什麼。於是嘴一張真咬了一塊烤肉下來。
  
  肥美的香味在嘴中擴散,帶著油脂的香氣讓人欲罷不能,長期飛行是的鳥肉的味道鮮美而細嫩,而塗抹的調味料也恰到好處,既能襯托出肉的鮮香肉質又不會掩蓋肉的美味,一口下去簡直是無上的享受,不用再嘗試,美人蛇已經徹底愛上了趙昊穎的烤肉。
  
  不用再讓魚人催促,沒認識搶過了肉串一口一塊的吃的不亦說乎。
  
  見美人蛇吃的高興,連平日優雅的進餐動作都有些粗魯了,嘴角還粘了不少的油漬,趙昊穎的嘴角終於露出一抹笑容,但他很快發現自己的異樣,連忙側過臉擋住了臉上的疤痕不讓美人蛇看見,有些擔心的看了看美人蛇,見他沒有發現自己的失態,調整好情緒以後又繼續去烤肉了。
  
  一隻海鳥美人蛇吃了一小半,翅膀大腿之類味道最好的地方也都被趙昊穎留給了美人蛇,而剩下的大半鳥肉則被趙昊穎吃了。
  
  這一次,美人蛇是直接吃撐了趴在石頭上邊哼哼還邊打嗝,肚子圓鼓鼓的讓人忍不住擔心會不會給撐爆了。
  
  趙昊穎也是吃的滿足,他可是有段時間沒有吃過熟食了,加上海鳥的味道本來就好,這一下可是解了饞。
  
  “難受嗎?”處理好垃圾又清理乾淨雙手,魚人回到美人蛇身邊,有些擔心的看著他圓鼓鼓的肚子,“要不我給你揉揉?”
  
  美人蛇哼了哼,閉著眼睛裝死,不過到沒不同意的樣子。
  
  魚人見此就伸手給他揉肚子,入手的皮膚質感細膩而光滑,摸起來很柔軟,魚人一時心猿意馬,忍不住揉捏了幾下,他的手上有不少老繭,雖然摸的是胃部,可摸在美人蛇的身上還是讓他覺得癢癢,忍不住就呵呵笑了幾聲,扭著腰躲過去了,“別,癢!”
  
  這會兒本來就吃撐了,現在一笑,就有些難受,眉頭都皺起來了,捂著肚子抽氣了一聲。
  
  魚人心疼了,伸手就又去摸,這次到沒再亂來,只規矩的揉著:“我揉一會兒就沒那麼難受了,你別亂動。”心裡還有些懊惱,美人蛇這是第一次吃熟食,也不知道腸胃是不是受得了。
  
  不過好在海妖的消化能力不可小覷,趙昊穎揉了一會兒那圓鼓鼓的肚子慢慢的就不難受了,美人蛇被揉的舒服,沒多久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美人蛇睡著了,趙昊穎揉肚子的節奏配合著減弱不少,以不會吵醒美人蛇的力度與速度進行,不過揉著揉著就偏離了原本的軌道,打圈的動作越來越大,從胸口到腹部,全都成了魚人手掌劃過的地方,甚至還邪惡的捏了捏胸口那兩顆紅豆子,好在他一直注意著美人蛇的表情變化,沒有吵醒他。
  
  於是,在美人蛇無意識的時候,他就被人給猥·褻了一遍,果然該說每個面癱的心裡都有個悶騷的自我嗎?
  
  怕吵醒了美人蛇,魚人也不敢太過放肆,過了會兒手癮後,就戀戀不捨的放開了美人蛇,確定他一時半會兒的沒有醒來的意思後,起身又進了樹林,他準備再去收集一些東西,晚上要在島上過夜的話,就要注意溫差問題了。
  
  魚人矯健的身姿消失在樹林裡後,本該是睡著了的美人蛇卻睜開了眼睛,明亮的雙眼看不出一絲睡意,目光注視著魚人消失的方向,寶石藍的雙瞳裡一絲晦澀難懂的光芒一閃而逝,凝望片刻,又重新閉上。
  
  蛇類的視力並不好,它們的眼睛已經退化,並不能看清楚外界,主要是靠皮膚感覺來自地面或空氣中極細微的振動,以此感覺外界的環境,而且蛇的嗅覺非常發達,通過蛇信它們能獲知很多信心,與其他蛇類不同,美人蛇並沒有蛇信,但他的鼻子完全代替了蛇信的功能,可以很輕易的問道各種各樣的味道。
  
  而趙昊穎最近的味道讓美人蛇覺得熟悉,那是一種只有特定時期才會出現的味道。
  
  可惡的傢伙,竟然發情了!——美人蛇堅決不承認自己是羡慕嫉妒恨了。
  
  那種特殊化的氣味清楚的告訴美人蛇,這個魚人正在尋求配偶,而且目標貌似就是他自己。
  
  真想一尾巴拍飛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閃過,美人蛇真的很意動,可是看到不遠處已經熄滅的火堆,以及火堆邊上反正芭蕉葉上的沒有吃完的烤肉,美人蛇又捨不得了,於是他就這麼糾結著又睡著了。
  
  嘛,還是等他睡飽了再想這個問題吧——每次都會在想事情的時候睡著的美人蛇困頓的閉著眼睛很快就人事不省了。
  
  趙昊穎這一次的探險持續了很長的時間,相比之前整個海島附近都睡死了的安靜,這會兒林子裡正熱鬧著呢,而相對的危險也比較大,這不得不讓魚人提起了精神,他可不想出什麼意外。一路上他又摘了不少水果,都是之前美人蛇試過以後比較中意的種類,而除了水果以外,柴火自然也不少,魚人還幸運的撿到一隻個頭不小的粗毛兔,這只傢伙很不幸的被灌木叢絆住了無法逃離,正好便宜了他。
  
  帶著獵物回到海灘,太陽已經偏移到海岸線,把遠方的天際印的一片金光閃閃,很快就要日落了。
  
  美人蛇已經回到海中,長時間的陽光照射使得他的皮膚變得有些乾燥,為了防止脫水,他不得不再次離開了岸上,不過海水確實讓他覺得很舒服。這會兒正在淺水處遊玩,而岸邊碰不到海水的地方扔著不少牡蠣、貽貝、蛤、蟶之類的貝類,都是他隨手找到的玩具,玩膩了就扔到岸上,美人蛇自己並不吃這些,但他曾經見到過魚人吃這些貝殼,所以就留下了。
  
  魚人的身影出現時,美人蛇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他看著趙昊穎——手裡的兔子眼睛直冒光,瞬間從海中出來向著趙昊穎而去。
  
  “晚上吃這個?”
  
  “嗯。”趙昊穎看著美人蛇的樣子,再一次慶倖自己練了一手好廚藝。




17

17、不速之客


  就在魚人心情蕩漾的默默追求美人蛇的時候,遠方那些認識他的魚人和人魚們,可就沒什麼好心情了。
  
  周翔是趙昊穎的同事,確切的說是他的副手,不過他並不滿意這個職位,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一輩子也不要碰到趙昊穎。
  
  周翔出身名門,本人又是眾人稱讚的文武雙全的文雅公子,這樣的人本該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天之驕子,一輩子享受著萬眾矚目的風光。
  
  可偏偏,他就遇見了趙昊穎,一個家世不如他,樣貌不如他,卻在工作中事事壓他一頭的趙昊穎,從此以後從眾人豔羨的天之驕子變成了陪襯。周翔不知道該有多憋屈。
  
  探險隊隸屬於部隊,是現今最吃香也是最危險的部門,一向是只有最傑出的魚人才能進入的特殊部隊。
  
  周翔與趙昊穎是同年進的探險隊,不同的是,周翔是由家族推薦進去鍍金的,日後會以此為奠基進入軍界,而趙昊穎則是憑藉自己的能力考進去的。
  
  不同于周翔,趙昊穎只是普通家庭出生,沒有背景也沒有權勢,但趙昊穎身體素質好,訓練又刻苦,而且他參加過的各項大賽中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可以說是部隊裡的兵王,雖然不善言辭,與同事的關係卻很不錯,他靠著自己的努力,加入探險隊以後沒過多久就升到了隊長級別。
  
  如果是在其他時間其他地點碰到趙昊穎,周翔一定是會佩服他的,只可惜他們不僅是同時進了探險隊,還被分配到了同一只隊伍。
  
  周翔雖然不是軍旅出生,但他從小也是作為家族繼承人在長輩的安排下接受過高等訓練的,不管是武力還是智謀都是年輕一輩裡的佼佼者,而趙昊穎是軍部從各軍隊中篩選出來有意栽培的精英,兩人都不是什麼普通人,所以自他們一加入探險隊就受到了各方面人士的注意,而且這兩人是在一個小隊裡的,於是不自覺的就把兩個人給拿來作對比。周翔雖然條件不比趙昊穎差,甚至更好,但他在野外生存等方面沒有經驗,相比趙昊穎這種摸爬滾打爬上來的,自然是稍遜一籌,於是周翔不出意外的在對比中被評為了比較差的那個。對此周翔實在是鬱悶,但他也沒有為了這點此就嫉恨趙昊穎,只是不管是訓練還是做任務都越發努力起來,不過他努力了趙昊穎也沒偷懶,於是兩個人的差距還是擺在那兒。
  
  有趙昊穎在,周翔就一直是第二名,不管是什麼比賽都沒有例外,周翔也越發鬱悶了,原本他是看不起趙昊穎的,他的身份背景擺在那兒,比起趙昊穎這個草根出生的大兵不知道要高了多少,現在卻被壓得完全沒有翻身的機會,周翔的自信心被打擊的無以復加,漸漸的對趙昊穎也有了些疙瘩,他對著趙昊穎時雖然還是一派和氣,但偶爾流露出的情緒還是讓趙昊穎知道周翔對自己不滿了,自然的他也不會用熱臉去貼周翔的冷屁股,於是兩個人表面看起來相處的還不錯,其實私下裡是從來不來往的。
  
  有時候嫉妒的原因其實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很多人卻往往不能看開。
  
  這次趙昊穎和周翔率隊探尋編號039的海域,這片海域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進行探查了,對於地形探險隊員們都已經熟悉,而且這片海域並沒有太大的危險,所以兩人商量了一下後,就兩兩一隊分開探尋,他們這一隻隊伍有十人,正好分成五組,其他人都各自分好了,於是趙昊穎就和周翔分到了一組。
  
  周翔不想和趙昊穎同行,但又不能不搭檔,而且在使用探險設備上周翔比較在行,於是除了魚叉被趙昊穎隨身攜帶以外,其他的工具都放在了小型潛水艇裡,由周翔負責看守。
  
  只是趙昊穎和周翔沒有想到的是,他們負責的那塊海域竟然來了一群鯊魚群,而趙昊穎在探查的時候不小心被一隻莽撞的食肉魚攻擊了一下劃破了手臂,血味引來了鯊魚群,趙昊穎自然像周翔求助。但是周翔也不知道當時自己是怎麼想的,一個鬼迷心竅就丟下趙昊穎走了。
  
  等周翔走了沒多久,又後悔了,可當他開著潛水艇回來,趙昊穎已經不在了,當然那些鯊魚也不在了,周翔這才發覺事情麻煩了,他不知道趙昊穎究竟是生是死,但心裡卻又希望趙昊穎死了,這樣他見死不救的事情就不會被人發現了,所以他呼叫所有人回來尋找趙昊穎時,故意偏離了方向,自然是找不到趙昊穎的了。別說趙昊穎,就是鯊魚群都沒有看到。
  
  再等他們回去,上面的人知道這事以後,也只不過給周翔記了個過,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了。但只有周翔自己明白,自己做了什麼,而沒有看到趙昊穎的屍體,他的心裡就一直不能安心,如果趙昊穎能回來,他恐怕是沒什麼好果子吃了,這可不是記過就能解決的,嚴重一點他甚至可能被趕出探險隊。所以周翔給家裡傳了訊息,讓家中的人幫忙留意,但幾日下來一直沒見趙昊穎的身影,家裡的人也說沒有消息,他才慢慢安心了下來,開始回歸訓練,沒了趙昊穎的對比,自然沒有人再壓制著周翔了,自然而然的,周翔也越發覺得自己做的選擇其實是沒有錯,心安理得起來。
  
  而另一邊的趙昊穎可不知道自己已經是死亡人口了,他依舊跟著美人蛇在海島上逍遙自在,完全沒想過要回去,簡直是忘乎所以了。不過趙昊穎自己也有話說,他這不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這次安排的探險任務給出的時間很充足,只要完成了039區域的探查,後續的探查就可以由他自己選擇是繼續去其他海域或者歸隊。他現在就是在繼探查其他海域呢。
  
  趙昊穎的記憶力很好,即使沒有工具他也能記錄下一路上的海域情況,美人蛇帶他走過的海域都是魚人從未到過的,而且也不知道是因為美人蛇的緣故還是因為其他的,這條路非常安全,都沒什麼危險,這對趙昊穎以後的工作可是方便了不少。
  
  總之趙昊穎是堅決再不承認自己因私忘公的。
  
  讓我們使勁唾棄他吧。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美人蛇吹著海風看著朝陽升起,而趙昊穎依舊看著火堆準備食物。他今天捉到了一條半米長的小灣鱷,再配上昨晚剩下的水果和一起貝類,正好可以給美人蛇當做早餐,雖然大清早吃肉不符合營養學,不過美人蛇應該是沒這個顧慮的。
  
  小灣鱷還是在美人蛇的幫助下捕捉到的,不然那群灣鱷可不會坐視不管,尤其是這條小灣鱷的母親,趙昊穎下手的時候差點被那條大灣鱷給咬下一條胳膊,幸好美人蛇一尾巴過去把灣鱷母親給拍飛了。
  
  本來趙昊穎是不會蠢得去招惹灣鱷群的,可美人蛇自從昨天開了吃熟食的嘴後,就對各種陸地上的生物很感興趣,尤其是這群近在眼前的灣鱷,在他聽趙昊穎說鱷魚肉味道很不錯的時候,就立刻打起了灣鱷群的主意,不過他在岸上活動還不習慣,海灘上鳥糞又多,他更不可能自己去了,所以就讓趙昊穎去抓灣鱷。
  
  鱷魚肉的味道確實很好,雖然依舊是烤肉,但對於剛剛才開始接觸熟食的美人蛇來說卻有著無以比擬的吸引力,聞著空氣裡的烤肉香味,美人蛇哪裡還看的下日出,直接撲向了火堆。
  
  而被趙昊穎的烤肉的香味吸引來的,似乎還不止美人蛇一個。
  
  日出升起的地方,海水一片金燦燦,而在這片金燦燦的海水之中,卻有一個陰影越來越大,慢慢向著這邊而來。
  
  趙昊穎的視力很好,很快就發現了那片陰影,他指著那巨大的陰影問著美人蛇:“那是什麼?”
  
  吃著烤鱷魚肉的美人蛇抽空抬眼看了看,喊著肉的嘴發出的聲音依舊清晰:“不用管它。”
  
  美人蛇這麼說,趙昊穎卻不可能不去注意,在那個陰影越來越靠近,終於可以看清時,趙昊穎瞪大了眼睛。




18

18、上岸的鱟


  出現在海岸線的龐然大物趙昊穎並不陌生,它們的同類們可以說是人類餐桌上的美食。而且在醫藥學上也有特殊貢獻。
  
  是的它們,這上岸的不是一個傢伙,而是兩個。
  
  這是一對鱟,外形似蟹,所以也叫“馬蹄蟹”,身體呈暗褐色,包被硬質甲殼,它們的身體由頭胸部、腹部和劍尾三部分組成。頭胸部和腹部均向背面隆起,前面較圓厚,往後趨向扁平,後面延長在劍尾,沿腹部外緣並排著側緣棘,構成鱟的特殊體形。
  
  鱟是一種一旦結合就形影不離的專情生物。這一對鱟就是如此,一大一小,大的背上馱著小的,緊緊相貼形影不離。
  
  一般的成年鱟的體長在70釐米左右,這已經是個頭比較大的了,但趙昊穎現在看到的這兩隻鱟,體型都在兩米以上,兩隻堆疊在一起就像個小山似的,而且鱟是節肢動物,樣子像螃蟹,又有四隻眼睛,本來就長得醜又嚇人,一時間趙昊穎只覺得被那八隻眼睛盯著,壓力倍增。
  
  這完全就不可能是正常的鱟能長到的個頭,既然不是,那就只能是變異體了。
  
  “這是海怪?”趙昊穎問著美人蛇,他自己是不能判定的,這一對鱟他從來沒見過不說,在海怪檔案裡也沒有它們的資料,顯然是不曾被發現的變異體。
  
  美人蛇抬眸看了一眼,輕哼一聲:“你們說的海怪就都是這麼小的傢伙?”
  
  這鱟雖然個頭比同類大,可對比其他物種,就小了,要說是海怪,也太抬舉它們了。
  
  趙昊穎也覺得是這個意思,但這裡原本是灣鱷的聚居地,如果這兩隻鱟沒有過人的地方,又怎麼敢往這兒爬?
  
  而此時那兩隻鱟已經上了岸,還在向著這邊爬,看它們的目標,似乎就是兩人手中的烤肉。
  
  而在這兩隻鱟的身後,海面再次變得不平靜,一團團黑影從水底升起,一對接著一對的鱟從水底鑽了出來,跟在前面那兩隻大鱟後面上了岸。
  
  那一片黑壓壓的少說也有上千隻,看的趙昊穎一陣頭皮發麻,“怎麼這麼多?都是被肉引來的?”他的烤肉沒那麼香吧?沒把灣鱷引過來倒是把這些傢伙引來了。
  
  “估計是產卵期到了才上岸的。”美人蛇回答道,不過看他滿臉警告的看著那兩隻個頭最大的鱟,吃東西的速度加快了不說,手上還把烤肉捂緊了的樣子,就知道他也擔心這些鱟是來搶食。
  
  趙昊穎想了想,也覺得美人蛇說的有道理,又仔細回顧了一下關於鱟的一些習性,很快就想到了原委。
  
  鱟是一種在岸上產卵繁衍的生物,而現在陸地稀少,適合它們產卵的地方自然也少了,自己同美人蛇在海底旅行了這麼久,這附近就這一座海島,即使這裡常年有灣鱷盤駐,為了繁衍那些需要上岸產卵的生物自然會冒著危險爬上岸來,就是有灣鱷也阻擋不了。
  
  而且趙昊穎估計,回來這裡產卵的應該不止是鱟,所以也難怪這裡會有那麼多灣鱷了,自動送上門的食物夠多,自然灣鱷們也長得好了。
  
  鱟群的到來也引來的大批的海鳥和灣鱷,但因為有美人蛇在,它們暫時還不敢有所動作,只遠遠觀望。而這也為鱟群爭取了時間,沒多久沙灘上就全部是鱟的身影了,幾隻雄鱟緊緊纏在雌鱟身上,力求為自己找到一生的伴侶,爭取□權。而已經有伴侶的鱟則選擇合適的沙地,開始挖坑產卵。
  
  這種情形美人蛇也是第一次看到,往日海蛇發·情期到來的時候他就會離開,而碰到其它生物繁衍的時候他也不會多看,所以現在見到了自然是要仔細觀看一下的。
  
  “它們這麼產卵就不怕那些海鳥把卵都吃了?”美人蛇的疑問可不是亂說的,那些海鳥和灣鱷旁觀了半天,發現美人蛇沒什麼動靜後就忍不住開始捕食了。
  
  灣鱷的目標自然是那些鱟,鱟的速度不快,灣鱷們一咬一個准,弄得沙灘上一片慌亂,一些產卵完畢的鱟直接就退回了海裡。
  
  而海鳥自然是對付不了身上披著堅硬外殼的鱟,它們的目標就是那些卵。
  
  別看那些鱟又是挖坑又是埋卵的忙得不可開交,可等它們一離開,就會有海鳥從天上落下來,幾隻圍在一起,挖開沙土,啄食下面的卵。
  
  “你看這些鱟一挖坑就是一排,而且每個坑裡面都有幾百顆卵,它們可能生了,只要有一個坑倖免於難,就不用擔心種族繁衍。”這和很多弱小生物一樣,它們自身不夠強大,只能通過強大的生育能力才能保證後代的繁衍。
  
  海灘上的場面很混亂,灣鱷攻擊鱟,海鳥尋找卵,而那些鱟則在產完卵後開始撤退。
  
  倒是那兩隻個頭最大的鱟令趙昊穎感覺驚奇,這兩隻鱟的大小對灣鱷來說並不算大,但令人驚奇的是竟然沒有灣鱷選擇它們作為獵物。
  
  而這兩隻鱟也不像其他鱟一樣產卵,它們就安安靜靜的趴在沙灘上,八隻眼睛全部對準了他們。
  
  這不會真是來要肉吃的吧?趙昊穎一頭黑線,想了想還是把手裡的烤肉扔了一塊過去。
  
  果然,那塊香噴噴的烤肉扔過去以後,那只雌鱟用螯肢把烤肉扒拉進了嘴裡咬的津津有味,而它身上的雄鱟似乎也有些意動,卻沒有去搶肉。
  
  趙昊穎看著有趣又拿了一塊烤肉,美人蛇的尾巴一抬,抽了他手臂一下,“我的,不許給!”
  
  不過他這舉動可沒做好,原本是想阻止魚人投食的,可美人蛇忘記控制力道,一尾巴下去直接就把趙昊穎手裡的肉給抽掉了。
  
  趙昊穎看著掉到沙地上的烤肉,對美人蛇歎道:“這反正也不能吃了,就給它們吧?你看你也吃了不少了,這剩下的也吃不完,放著不吃冷了味道也就不好了,哪有現烤的有滋有味不是?等你再想吃了,我再給你烤就是了,其實這鱟的味道也不錯的,而且鱟卵也是美食,我這是沒工具,要是工具齊全了,比烤肉美味的東西可多著呢。”
  
  這次魚人再扔烤肉美人蛇也沒攔他,他被魚人說動了,又想起昨晚上剩下的烤肉早上再嘗的時候確實不如現烤的好吃,就把自己手裡吃不完的烤肉也扔出去給那兩隻鱟了,反正他平日也習慣了把不要的食物給其他的生物,食物是不能浪費的。
  
  “真的有其他好吃的?比烤肉還好吃?”說道好吃的,美人蛇忍不住舔了舔唇瓣,想著究竟是什麼樣的美味竟然會比烤肉還好吃。
  
  美人蛇舔舌頭的動作帶著一絲海妖特意的魅惑,魚人目光一閃,“當然,就是我現在烤的烤肉也因為材料不夠缺了些味道,等以後有足夠的材料了,保證味道比現在還好。”
  
  “哪兒能弄到材料?”美人蛇的生活本來就是圍繞著食物展開的,現在聽說能吃到更美味的烤肉,自然是要好好問清楚了。
  
  趙昊穎不動聲色:“其他的不知道,不過大陸上一定有的。”
  
  美人蛇聞言看向他,寶石藍的雙眼眨了眨:“你這是要我跟你去人類的地盤?”




19

19、去留


  美人蛇又不傻,趙昊穎的表現這麼明顯,當然不可能看不出來他的意圖。
  
  而趙昊穎顯然也沒有打算隱瞞的意思,不過他也不會把自己的心思說出來:“之前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大陸上的事情嗎?即使我說了很多,但是大陸上的風光遠遠要比我所說的美好,我想你也許會想要自己去看看?”
  
  “我對陸地確實很好奇,但是你認為就我這個樣子,能上去嗎?”美人蛇嘲諷著甩了甩蛇尾,“人類對異族一向不友好,我知道你們很喜歡對特別的生物進行研究,特別是解刨研究,你是想讓我成為你們的實驗體嗎?”
  
  這種可能性實在太大,人類的排異性美人蛇可是深有體會,在浩劫之前,海面上的船隻從來不會少,憑著美人蛇過人的聽力,他總是能聽到不少船員們的討論,而傾倒進大海的垃圾裡可是應有盡有,動物死屍什麼的更是不少。
  
  趙昊穎沉默了,雖然他並沒有這種意思,但美人蛇的話卻也不少沒有可能的,這也是他所擔心的。特別是現在,人類因為生存環境的原因,對出現於海中的變異生物海怪們可是憎惡至極,而美人蛇可是在海怪之上的海妖,在人們看來肯定是更加危險的,也是必須除去的。
  
  “所以,你就別再說這種蠢話。”美人蛇倒是沒有懷疑魚人又什麼壞念頭,他感受到的思維波動裡帶著明顯的善意以及一些他弄不懂,卻又讓他覺得舒服的東西,粘稠而甜蜜,帶著一□惑的清香,比他吃過的水果還要美妙的感覺。
  
  所以為了這個讓他喜歡的波動,美人蛇也就不計較魚人的不當之舉了。
  
  海灘之上,大批的鱟已經產卵完畢開始撤退,那兩隻體型巨大的夫妻鱟也在此行中,雖然它們似乎對烤肉十分戀戀不捨,但顯然美人蛇已經不耐煩了,即使是趙昊穎也能感覺到美人蛇看著它們時散發出的不友好。
  
  而隨著這些鱟的離開,那些已經在捕食的灣鱷變得越發兇殘起來,有時候吃的興起了就連那些海鳥也會變成獵物,海鳥的血液是鮮紅的,鱟的血液是深藍的,紅藍兩色的血液染上細白的沙子,互相參透變成了紫色,一時間原本被海水沖刷乾淨的海灘上三色交匯,變成一副詭異的畫。
  
  大部分的鱟不過一米來長,對於那些體型巨大的灣鱷來說,根本就不夠吃,而兩隻最大的鱟自然是最讓它們覺得滿意的獵物了,不過之前這兩隻鱟離美人蛇太近,那些灣鱷還不敢做什麼,這會兒它們準備離開了,灣鱷們自然是不會錯過這頓美餐的了。
  
  一條體型巨大的灣鱷首先發動了攻擊,長滿尖利獠牙的巨大鱷魚嘴向著雌鱟背上的雄鱟一口咬了下去。
  
  趙昊穎自然有看到這一幕,看到那條巨大灣鱷攻擊的時候,魚人本以為那條雄鱟會被咬成碎片,卻看到灣鱷的攻擊根本就沒有對雄鱟產生任何威脅,尖利的牙齒咬在鱟背上的時候,發出了刺耳的噪音,仔細一看,灣鱷的牙齒完全被鱟背上的鎧甲防禦住了,一點傷害也沒有造成。接著那條灣鱷又連續攻擊了好幾下,卻都拿雄鱟沒辦法,反倒是雄鱟豎起了尖刺一樣的尾巴,開始攻擊灣鱷,它的尖刺一樣的尾巴跟背甲一樣堅硬,可以很輕易的對灣鱷造成傷害,沒多久灣鱷就被攻擊的無力招架,選擇撤退了。
  
  而其他灣鱷看到這一幕也都選擇了放棄,最後讓兩隻鱟安然的回到了海裡。
  
  “那只鱟的殼可真厚,普通鱷魚的咬力都超過了兩千磅,這麼大的個頭恐怕更大,竟然也沒有咬穿那只鱟的殼。”
  
  “變異體重要有些特別的地方,不然怎麼可能長到這麼大。”
  
  “說的也是。”
  
  鱟群的離開也帶走了覓食的灣鱷群,海灘上卻沒有安靜下來,大批的海鳥依舊在海灘上尋找著被鱟們掩埋的鱟卵。
  
  “喂。”美人蛇看著那些在海灘上四處尋找的海鳥,突然喊了一聲。
  
  這裡只有自己和美人蛇,那麼這就是在喊他了。魚人應了一聲:“嗯?”
  
  “你不是說鱟卵的味道不錯嗎,你去挖點出來給我做做看。”
  
  “雖然你這麼說,但是沒有工具我也做不了的。”趙昊穎無奈道,要說因為常年在野外探險他早已經對如何在沒有任何資源的情況下獲取足夠的生存物資,尤其是食物,但那是為了生存,自然是有什麼就吃什麼,有時候甚至是直接生吃的,雖然他的廚藝是不錯,但在沒有廚具和調味料的情況下,讓他製作鱟卵,是怎麼也不可能的。而生的鱟卵,顯然也不符合美人蛇的口味的。
  
  聽他說做不了,美人蛇也只能悵然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過這會兒他也吃飽了,所以很快就把這個念頭拋到了腦後。
  
  趙昊穎收拾好火堆和剩下的垃圾,找個地方掩埋之後,回到又開始曬太陽的美人蛇身邊。
  
  真是腐敗的生活。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呆在這座島上還是繼續旅行?”
  
  “沒想好呢。”美人蛇也是猶豫不決,作為海妖,大海才是他的家,他的身體也並不能長時間離開海水的滋潤。
  
  但是剛剛迷上的水果和熟食又讓他不想這麼快就離開這裡,哪怕這兒有一群吵人又不愛乾淨的生物,地方又不乾淨。
  
  但是熟食實在是好吃啊。美人揉了揉自己圓鼓鼓的肚子,他這一輩子,就這兩天吃的最舒服了,想起從前在海上航行的船隻總是時不時的會飄出食物的香味,美人蛇就有些懊惱自己沒有想辦法上船去弄點好吃的,自己以前怎麼就錯過了那麼多美味的熟食呢?
  
  離開還是繼續留下來,思考再思考,美人蛇苦惱不已。
  
  而魚人只能哭笑不得看著一臉猶豫的美人蛇慢慢陷入熟睡,對他這個一想事情就會睡著的習慣不知該如何是好。
  
  算了,反正在不能拐他回去的情況下,不管去哪兒都沒什麼差別。魚人看了眼美人蛇盤卷起來的蛇尾,微微歎了口氣。
  
  如果不是蛇尾就好了。




20

20、實力


  有時候,魚人對美人蛇的某些生活習慣也是很哭笑不得的,從前的只吃活食,現在已經有了改變,而吃飽了想事情就一定會睡著這點,卻是怎麼也改不了。
  
  ——其實不改也蠻好的,特別是美人蛇睡著的時候他也能藉故親近一下。
  
  美人蛇睡覺的時候有個很好的習慣,他喜歡盤著自己的蛇尾,就像其他蛇類一樣,如果身邊有合適的物體的話,他也會用蛇尾卷著,類似抱著抱枕,而且他的力道控制的很好,不會像蟒蛇一樣用大的可以勒死獵物的力道,這讓最近喜歡充當被纏繞物的趙昊穎免除了死亡的危險。
  
  美人蛇不是冷血動物,但他的體溫相對於人類來說還是很低的,趙昊穎曾經推測過,應該只有二十度左右,這樣的體溫讓美人蛇在缺少太陽照射的時候很容易覺得冷,這也是他喜歡曬太陽的原因。而趙昊穎的體溫就要高很多了,睡覺的時候纏繞著這樣一個自動發熱體,對美人蛇也是一種享受,所以在第一次發現這種情況以後,美人蛇就默許了這種情況,雖然,最開始的時候是為了防止魚人在他睡著的時候逃跑,而現在僅僅只是因為這樣睡很舒服,既滿足了他喜歡纏繞的興趣愛好,又能讓他感受到溫暖。
  
  在美人蛇猶豫不決的到底是該離開還是留下來繼續玩的時候,魚人覺得其實並不用在考慮了,因為他們已經在海島上呆了好幾天了。
  
  很明顯的,美人蛇離不開那些美味的熟食,烤肉烤魚烤扇貝烤螃蟹等是他每日都期待的食譜,而在趙昊穎找到了一個半米大的扇貝殼充當鍋以後一些簡單的海鮮湯類也成為了美人蛇喜歡的美味佳餚。為此,他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大,從前一頓就吃幾串烤肉配些水果,現在能吃下一條兩斤重的烤魚以後再喝一碗湯,還要加上不少的飯後水果。不過倒是養成了一日三餐的習慣不用每隔幾個消失就加餐一次了。
  
  對此趙昊穎表示很滿意,雖然他是很喜歡喂飽美人蛇的肚子,但是一天裡要做個五六頓也不是常人能受得了的。
  
  美人蛇依舊不肯進樹林探險,趙昊穎自然也不會逼他——他也逼不了不是,所以這座海島上的樹林就成了趙昊穎一個人的探險地。
  
  不過看在魚人每次都會帶回來一堆好吃的份上,美人蛇也給了他不少的幫助,像是在魚人進入樹林的時候,美人蛇會坐在沙灘上唱唱歌,把附近的生物都給催眠了,又或者給所有蛇類下達命令,讓它們自動遠離魚人。而這些也確實讓魚人的行動變得簡單起來。
  
  除了收集各種美人蛇喜歡的食物,趙昊穎更多的是收集各種有用的物資,可以充當調味料的東西是最基本,而一些草藥也是必不可少,他並不能確定自己會在海上逗留多久,為了防止意外,多準備一些也是有備無患。找回來的草藥都被魚人用扇貝殼煮了然後搓成藥丸,這樣容易保存也方便攜帶。
  
  裝這些藥物和其他東西的是美人蛇告訴趙昊穎的一種魚的皮,韌性很好就是被魚人的魚叉劃過也不會損壞,那是一種浩劫過後才出現的變異品種,屬於珍珠魚的一種,數量非常稀少,而且因為還沒有被人類發現過所以並沒有名字。
  
  這種不知名是魚即使長大了也只有巴掌大,而且它們的膽子很小,大部分時間都躲藏在海底深處,同時它們遊動的速度非常快,以魚人的眼睛幾乎看不見它們的運行軌跡,如果不是美人蛇告訴趙昊穎有這種魚的存在,而且在這邊海域就有,他永遠也發現不了它們。
  
  而針對於這種魚數量稀少,速度又太快,趙昊穎自然是無法捕捉的,甚至他在海底尋找了許久都沒有發現到,最後還是美人蛇看不下去——因為趙昊穎耽誤了製作美食的時間——出手幫忙,估計魚人到最後也只能無功而返。
  
  而捉到魚以後如何處置魚皮也成了個問題,魚人發現他那柄鋒利的魚叉根本就無法在魚皮上留下一絲痕跡,更別說割破了。而美人蛇幫他捕捉魚的方式是用催眠曲讓這附近的生物都入睡,然後魚人自己下海去找,說實話在一大堆翻肚皮的魚裡找到美人蛇說的這種魚可真不容易。
  
  ——當然他也順帶的抓了不少其他不太常見又珍貴的魚類,可惜現在沒有工具,這些魚類只能成為他們的盤中餐而不是用來研究。
  
  “你能幫我把它們處理一下嗎?”趙昊穎最後還是決定祈求在邊上看好戲的美人蛇的幫忙。既然是他提議的這種魚的魚皮可以用來裝東西,魚人想美人蛇自然是可以處理好他們的。
  
  美人蛇自然是知道怎麼處理的,但他並沒有打算就這麼輕易就出手,那不就顯得他這個主人太容易說話了嗎?——是的,美人蛇一直把自己定義在主人上,而魚人是他虜獲的奴隸——從儲備食物升級到奴隸已經很不錯了。
  
  “不知道這種魚的味道好不好,也許我們可以試著多做幾種嘗試?烤魚水、煎魚或者水煮魚?我在這種海島上發現了一些辣椒,我想你會想試試,而且這幾天我塞了不少的魚骨,把它們磨碎了和魚肉餡一起做成炸丸子,味道也很不錯的。再不然簡單的魚湯也是很好喝的,可惜這裡找不到其他的材料,不然選擇更多了……”
  
  趙昊穎沒說一樣,美人蛇就動一動喉嚨,似乎是在吞口水,最終趙昊穎說要把現在能做的魚料理都做一份後,美人蛇才同意幫他處理那些變異珍珠魚的魚皮。
  
  一直以來,趙昊穎都知道美人蛇的指甲很鋒利,但他沒想到會鋒利到這種程度,變異珍珠魚的魚皮非常的有韌性,魚人的魚叉都劃不破,可美人蛇的指尖只是輕輕一劃拉,變異珍珠魚的身上就出現了一道血口,輕易的就像是在切豆腐。
  
  美人蛇選擇在魚頭和魚身連接處下手,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這些魚皮,只見他伸出一根指頭,長長的指甲在平時是銀白色的,而魚人見過它們純黑的樣子,那時候就代表著指甲有劇毒了——因為現在是要處理材料,所以美人蛇沒有用毒,而只是用銀白色的指甲在變異珍珠魚的魚頭和魚身處劃拉了一圈,切割出一道連接在一起的裂口,又在魚尾附件劃拉一圈後就把魚扔給了趙昊穎。
  
  趙昊穎略帶敬畏的看了看美人蛇的雙手——這眼神顯然愉悅了美人蛇——才抓著那破口的魚皮,小心翼翼的向下撕扯,出乎他意料的,魚皮就和魚肉分開了,直接讓他撕下來一整塊像開口帶子一樣的魚皮,雖然這帶子是兩邊都開口的,但是因為這種魚的魚尾很小,所以尾部的口子幾乎只有小指頭大小,而且有意思的是,這種魚皮的口子不大的話,沒過多久就會自動黏合在一起看不出痕跡,就是裡面裝水也不用擔心會漏出來。
  
  “把魚尾那邊用繩子紮起來,然後在魚皮裡面灌了水曬一下,半天就能用了。”美人蛇偶爾也會用這種魚皮裝一些不能在水底存放的東西,所以他也是知道怎麼處理的。
  
  趙昊穎按著他說的做了,果然被紮了口的魚尾部分很快就黏合起來了,而上面的魚皮因為裝了水無法黏合,在晾曬的時候隨著時間的流逝失去了黏合的作用,只剩下韌性。
  
  等黏性完全消失以後,美人蛇又讓趙昊穎把裡面的水倒了繼續曬,等魚皮完全幹透,就變成了一個帶著珍珠圖案的韌性非常好的半透明袋子,解開底部的繩子再裝水,果然沒有漏。
  
  試驗成功後,剩下的魚皮依樣畫葫蘆的全都這麼處理了,趙昊穎這次找到的變異珍珠魚,是一個小魚群,那些個頭太小的魚他沒有抓只抓了最大的七條魚,所以這會兒他就有了七個巴掌大的口袋,用來裝他搗鼓的那些東西已經足夠了。像是調味料和藥丸什麼的就可以用不同的葉子包好以後放在以前,也不占太大的地方。
  
  弄完這些,魚人自然是要開始準備答應給美人蛇做的魚料理了,而在磨魚骨頭的時候,美人蛇嫌棄他用石頭磨得慢,直接接手了所有的魚骨頭,抓起一把放在手心裡,然後雙手合在一起,前前後後的反復摩擦,白色的魚骨頭粉末就從雙手的縫隙間漏了下來,那粉末比白麵還細膩,完全找不到一點硬疙瘩,看得趙昊穎目瞪口呆。暗自思忖著這條美人蛇的力氣究竟得有多大才能做到這種事情。
  
  又不由暗自警告自己,千萬別惹到他,不然哪天自己很可能就和那些魚骨一樣變成粉末渣渣了。




21

21、暴風雨將至(二更)


  趙昊穎在心底對自己告誡了一番後,就更加殷勤的去準備魚料理了,而美人蛇一邊磨著魚骨粉一邊盯著前面的海天一線發呆,秀氣的鼻子輕輕抽動了一下,似乎聞到了一絲不好的味道,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臉上出現一抹凝重之色。
  
  已經把魚肉弄成肉餡,正打算到美人蛇這邊拿魚骨粉拌魚肉餡的趙昊穎自然就捕捉到了美人蛇的表情,很有些意外,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美人蛇這個樣子,就是當初碰到鯊魚群的時候也沒有讓他露出過一絲不安。
  
  扭頭順著美人蛇的目光看向大海,藍天白雲,風和日麗,海面平靜,一些浮木一樣的灣鱷正潛伏在海中尋求著捕獵的機會,成群結隊的海鳥飛在空中,時而俯衝而下捕捉海魚,同前幾日一樣沒有什麼區別。
  
  “怎麼了?”
  
  “海風變得更加潮濕了。”
  
  趙昊穎試著像美人蛇一樣使勁嗅了嗅,卻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同,到底魚人的前身是靈長類,現在變成兩栖類也無法像真正的野生動物一樣感知大自然的信號。
  
  不過,海風變得潮濕的意義,他也是知道的。
  
  “暴風雨要來了?”
  
  “嗯。”
  
  大海總是喜怒不定的,也許前一刻她還安靜溫和的像一位教養極好的千金小姐,下一刻就能變成噬人的妖怪,帶走所有不自量力妄圖征服它的傢伙。幾千年來的經歷讓所有智慧生物都明白了它從來就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麼友好,更多時候,大海是危險而恐怖的。
  
  “不都說海鳥對海上的變化最為清楚嗎?怎麼這些好像都沒有感覺呢?”
  
  美人蛇輕輕哼了哼,自負道:“它們哪裡是最為清楚的?現在海上的變化還不大,要等這些笨傢伙感覺到,最少也得等晚上才會有反應。”
  
  “那暴風雨什麼時候會來?”趙昊穎覺得他們也需要做點準備,如果他們留在島上的話。
  
  “明天晚上。”美人蛇很肯定的回答道,末了又加了句,“我們明天下午就離開吧。”
  
  趙昊穎訝異了一下,本來他還以為美人蛇會繼續在這裡逗留一段時間呢,不過一想到暴風雨來的時候,海底確實比海島上安全,也就理解了。
  
  “好。”
  
  決定了形成以後,趙昊穎又若無其事的拿了魚骨粉去準備魚料理了,現在吃飯才是最重要的,至於暴風雨,那是明天的事情,他需要的東西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不管什麼時候離開都沒有太大的問題。
  
  倒是美人蛇有些可惜,他還沒有吃夠熟食呢,而海底顯然是不能生活煮食的。
  
  或許他需要修訂一下旅行路線,專門走那些有海島的地方?美人蛇凝神沉思,一副思考人生大事的樣子,完全不會讓人聯想到他其實只是想著以後怎麼填飽肚子而已。
  
  不過這種沉思並沒有持續多久讓美人蛇再次睡著,魚人準備的炸魚丸散發的香味把美人蛇的思緒全都趕跑了,只剩下對食物的渴望。
  
  嗷嗚,果然還是熟食最好吃啊。一口一個炸魚丸,美人蛇吃的心滿意足。
  
  事態的發展果然就像美人蛇所說的一樣,入夜的時候趙昊穎被美人蛇的尾巴纏繞著身體入睡,形成一個魚人大腿到胸口的部分被蛇尾全部纏繞住,只留下一雙手抱著美人蛇的腰間,而他的腦袋躺在美人蛇的胸口邊上,美人蛇雙手抱著他的頭的詭異姿勢。
  
  他們所躺的地方是白天生火的地方,地面乾燥而溫暖,上面蓋在感覺的芭蕉葉,在海風森冷的夜晚睡起來十分舒服。
  
  就像美人蛇說的,海鳥們在入夜以後感覺到了暴風雨即將到來的預兆,這個夜晚並不平靜,大部分的海鳥已經開始尋找躲避暴風雨的地點,只有海燕們歡欣鼓舞的等待暴風雨的到來。
  
  受到海鳥的影響,海島上的灣鱷和其他動物也變得不平靜,各種叫聲此起彼伏,沒有一刻停歇的,吵鬧的像是鬧市裡的菜市場,只會讓人煩躁。
  
  美人蛇第一次陷入了睡不著的鬱悶之中,翻來滾起的恨不得唱首催眠曲讓它們別再鬧了,可最終他沒有這麼做,如果這個時候唱,誰又知道這場即將到來的暴風雨會帶走多少性命。
  
  原本還想著在這座島上再吃一天熟食的美人蛇氣惱不已,一把推醒了身邊熟睡的魚人。
  
  ——其實魚人早就醒了,他的警戒心讓他在感覺到美人蛇的翻滾時就醒了,至於那些吵鬧的生物倒是沒給他帶來太大的影響,因為他知道那些傢伙並不會威脅到自己的安全。如何在艱苦的環境中快速入睡以保證身體得到充足的休息也是野外生存的必備一課。
  
  “怎麼了?”
  
  “我們到海裡去,這裡太吵了。”
  
  相比於海面之上,海底大部分的生物都習慣保持沉默,而且廣闊的海洋之中無處不在的海水也讓聲音被降低了不少,那裡總是要安靜一些的。
  
  美人蛇並不是在向趙昊穎尋求意見,實際上他只是擔心只能在海底呆上幾個小時的魚人會在自己睡著時不小心被溺死而已。
  
  趙昊穎並不知道美人蛇的心思,所以他感動了,以為是美人蛇在徵求自己的意見呢。
  
  這可真是個美麗的誤會。
  
  “今晚就離開嗎?”趙昊穎沒有反駁美人蛇的話,他從蛇尾中鑽出來,開始熄滅不遠處的火堆,又拿起那些已經被他用草藤編織而成的繩子串在一起的魚皮帶子,確保紮口的地方足夠緊實不會漏水以後把它們掛在腰間和腰帶一起固定好。
  
  美人蛇把盤一團的蛇尾舒展開,在芭蕉葉鋪成的地面上滑行,“今晚不離開,我們在海裡睡一晚,明天吃了早……午飯再走。”現在美人蛇已經很習慣使用一些人類流行的用詞說話了,哪怕他說的依舊不是人語。
  
  在海底睡一晚,這個提議讓趙昊穎有些為難,雖然他最近一直跟著美人蛇在海裡生活,但入夜休息的時候,美人蛇都是帶著他在海面上或者礁石上休息的,海底下還是從來沒有過的。
  
  不過美人蛇的話他一向不會反駁,所以很快的趙昊穎就說道:“我隔一段時間要上海面透氣。”
  
  “時間到了你自己上來好了。”美人蛇也沒有為難他,現在他已經能確定這個魚人並沒有打算逃跑的想法,所以一定範圍內的自由他也是樂意給的。而且就算他想逃跑,又能逃得了嗎?海妖的本事可不就只有他所表現出來的這一點點。
  
  美人蛇搖擺著蛇尾向著海中而去,魚人跟在身後,他們所過之處,所有的生物都自動退避開。
  
  身體沒入海水之中的時候,魚人捏了捏腰間的魚皮袋子,確定真的沒有漏水後,才安下心來。
  
  海水掩蓋了不少海面之上的聲音,被即將到來的暴風雨攪合的焦躁不安的動物們的叫聲在遠離,相比之下,海底的生物就安靜的多了,它們悠閒的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覓食玩樂休息,一點也沒有為暴風雨而擔心,很少有暴風雨會影響到海底,它們害怕的是海嘯之類的災難。
  
  海底的珊瑚礁依舊很熱鬧,並不是所有的生物都是在夜晚入睡的,魚類比陸地生物更加隨性,它們累了就睡,醒了就覓食,從來不在乎是什麼時間,所以大海裡其實是沒有真正安靜的時候的。
  
  美人蛇很快就找到了一片位於珊瑚礁邊上的海底沙地,那裡看起來只有沙子並沒有是凹凸不平的石頭,看起來很適合睡覺,也很安全。
  
  但這也只是看起來,在魚人用魚叉劃拉過地面的時候,隱藏在海底沙地裡的魚類紛紛動了起來,魔鬼魚比目魚螃蟹貝殼海星……如果不是魚人動手打擾了它們,還真看不出沙地之下有這麼多生物。
  
  速度快的魚類很快就自己遊走了,而那些動作緩慢的甚至不能動的貝殼海星之類的就被魚人捉到了,他隨身還帶著一個用藤蔓做成的網子,本來就是準備用來裝一些貝殼或者小魚之類的小型物的,所以這網的空隙比較小,不用擔心兜不住貝殼,而且這裡因為沒有人類的破壞,貝殼的個頭都很大。而且在其中一個貝殼裡,魚人還看到了一顆指甲大小的藍綠色珍珠,這讓魚人想到了美人蛇的眼睛和蛇尾。
  
  用魚叉掰開了貝殼,魚人把珍珠挖了出來遞到美人蛇的面前:“給你。”
  
  美人蛇的眼睛亮了一下,高興的接過了那顆珍珠,“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的?”雖然這顆比較小,比不上他的那些收藏,但這種顏色可是很少見的,美人蛇的收藏裡還真沒有幾顆。
  
  魚人笑而不語,心裡也很高興,他不知道美人蛇喜歡這個,他只是想要把這顆珍珠送給他。




22

22、蛇皮(三更)


  第二日清晨從海底鑽出來的時候,就連魚人也已經能感覺到風雨將至前的壓抑了。
  
  空氣潮濕而悶熱,海風不再有平日讓人神清氣爽的清爽感覺,狂風吹過反而讓人焦躁不安,天空漂浮的雲朵在潔白之中帶著烏黑,黑壓壓的一片蓋住了後面的太陽,只徒留幾處陽光從雲層之後透出來。海面之上也不像昨日那般平靜,浪花變大,拍打礁石與海灘的聲勢浩大,看起來就怒意滾滾。
  
  暴風雨果然就要來了。
  
  在海風大起的時候生火並不是簡單的事情,不過趙昊穎還是很好的完成了任務,用那些他在海底找到的食物開始準備食物。
  
  今天的天氣不適合曬太陽,美人蛇坐在魚人的身邊,手裡拿著那顆魚人送給他的珍珠把玩著,空著的那只手抓著魚人剝好的石榴籽往嘴裡塞個不停,吃的津津有味,魚人給他找的水果裡,這種名為石榴的水果是美人蛇最喜歡的,所以大部分時候魚人都是給他準備的這個。
  
  雖然那些動物還是吵吵鬧鬧的,不過現在他也不覺得那麼鬧心了,香甜的味道在嘴裡擴散,讓美人蛇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其實美人蛇這會兒也不真就是因為那些動物吵鬧而覺得煩躁,比較平日裡碰到這樣的情況也不少,可這次不知怎麼了,就是覺得煩躁的很,難道是像魚人說的一樣,烤肉吃多了上火了?
  
  美人蛇側坐在地上,身後的蛇尾不停的擺動,在芭蕉葉蓋著的地面上劃拉來劃拉去,很難不讓身邊的魚人在意。
  
  “你怎麼了?”魚人擔心的看著美人蛇的蛇尾,也不知道是天色的原因還是他的錯覺,蛇尾的顏色似乎淡了一些,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
  
  趙昊穎對美人蛇的尾巴是很熟悉的,這段時間他可是天天碰觸到,一直以來蛇尾給他的感覺都是很光滑,在海蛇中這代表了他還是一條處於幼年的美人蛇,但趙昊穎不能確定這點,因為海蛇身手的圈環代表著海蛇的年齡,美人蛇圈環相當的多,少說也有三四十圈,這本該是代表美人蛇的年紀的,可趙昊穎曾經聽美人蛇說過,他在浩劫之前就存在了,所以海蛇用圈環判定年齡這一點在美人蛇身上也是不成立的。
  
  不過今天,魚人發現美人蛇的尾巴摸上去有些乾燥,而在美人蛇不斷擺動尾巴試圖摩擦尾巴的時候,也會看到一些不明顯的褶皺,這種反應——
  
  “你是不是要脫皮了?”趙昊穎不太肯定的問道,他雖然也見過蛇類脫皮,但還真沒有伸手摸過,僅僅知道一些皮毛而已,要不是看到蛇尾上不起眼的褶皺他也不會想起這個。
  
  不過蛇類的話,確實是要脫皮的,尤其是年輕蛇類,一般一年也要蛻皮兩到三次的。
  
  美人蛇被魚人的問題問的有些茫然,呆了片刻才道:“好像是吧?”
  
  這種不肯定的語氣,讓魚人實在無語,這條美人蛇明明看著就是精明的,怎麼偶爾犯起傻來就那麼呆萌的樣子呢?
  
  “你自己要脫皮也不能肯定嗎?以前應該有過這情況吧?”趙昊穎湊過去看的仔細,果然蛇尾上不少的皮膚都開始起皺了,摸起來有些擱手,跟原本的光滑大相徑庭,這除了脫皮他也想不出其他原由了。
  
  “上次蛻皮的時候我還在睡著呢,怎麼會記得是什麼感覺。”美人蛇也很鬱悶,他從出生起就很少蛻皮,十年一次都是快的了,離著最近的一次就是他上次沉睡時的蛻皮了,那也是浩劫前的事情了,按照魚人的說法,都有百八十年了,他怎麼會記得是什麼感覺。
  
  而且之前蛻皮次次都是在海底,有著海水的滋潤也沒什麼感覺,沒想到上了岸以後竟然會影響心情?
  
  “我們也別再島上多呆了,現在就回海底去吧,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就會蛻皮了。”魚人檢查了一下美人蛇的蛇尾,估計著這蛻皮的時間怕是快了。
  
  “吃了再走。”美人蛇怎麼可能捨得放棄美食,反正他也知道自己這會兒為什麼覺得不舒服了,之前不知道的時候覺得煩躁,現在知道了反而心情平靜了下來,美人蛇說什麼也要再吃一頓才行,要不然還不知道下頓熟食在哪兒呢。
  
  趙昊穎覺得這提議不好:“聽說蛇蛻皮之前是不吃東西的,你要不也不吃了?”
  
  “別拿我和它們比!我就要吃!你快點做!”美人蛇憤恨地瞪了魚人一眼,蛇尾也跟著抽了過去。
  
  他最討厭的就是魚人拿他和那些沒開竅的蛇類比較,對他堂堂一個碩果僅存的海妖來說,簡直是太掉身份了!
  
  魚人被蛇尾掃到,美人蛇控制了力道也不覺得疼,見他是真生氣了,自然是只能苦笑著給他料理了一頓好的,烤肉水果不能少,新鮮的蟹肉貝殼魚湯更是燉的很有些火候,雖然沒加多少調味料也是鮮美非常。
  
  燉湯花了不少的時間,趙昊穎為了不讓美人蛇太難受,特意把火堆移到了海水邊上,只讓海浪打不著的地方,這樣美人蛇就可以直接坐在那兒,讓海浪打在他的蛇尾上,被海水滋潤後的蛇尾果然就沒那麼難受了。
  
  魚人也和美人蛇坐在一邊,為了方便他特意搬了個大石頭過來充當椅子還可以擋住海浪不讓火堆又被澆滅的可能,至於美人蛇因為要讓海水泡著就直接坐在了地上,不過魚人又給他準備感覺的芭蕉葉鋪著就是了。
  
  美人蛇一邊吃著烤肉,配著水果解膩,偶爾再喝一口蟹肉貝殼魚湯,他不會用筷子,魚人就在邊上用兩個樹枝削成的筷子給他挑著貝殼裡的肉,又給挑了烤螃蟹的蟹肉,那滋味別提多美了。
  
  吃的高興,即使尾巴上一直有些麻癢的感覺他也沒在意,魚人跟他緊緊挨著坐一起,忙著照顧他吃飯又要抽空自己吃一些,也沒去看美人蛇甩在另一邊的蛇尾,加上美人蛇也沒說不舒服,自然也跟著忽略了。
  
  所以等他們吃完飯,美人蛇摸著圓鼓鼓的肚子想要站起來溜達一下消消食的時候,普通一聲,悲劇發生了。
  
  魚人只看見美人蛇突然就往前倒了下去,而前面就是火堆,他心裡一急,手上更是快速的一抓,把美人蛇扯了回來,避開了美人蛇變成烤人蛇的悲劇。
  
  不過美人蛇這一摔還是出了些麻煩,他的頭髮在身體前傾的時候自然也跟著滑到了前面,雖然他人沒摔進火堆裡,可這頭髮卻沒倖免於難,被火燎了一大截,直接就發出一股焦味,想要忽視都不可能。
  
  “受傷了沒?哪裡難受了?”趙昊穎拉著倒進自己懷裡的美人蛇仔仔細細的檢查著,就擔心哪裡傷著了,幸好除了頭髮短了一截,發尾還焦枯捲曲了外,身上兩個燙傷也沒有。
  
  美人蛇直接撞進了趙昊穎的懷裡,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也是一陣後怕,果然遠離火源是正確的。
  
  “沒事,我沒受傷。”美人蛇狐疑的看向自己的蛇尾,怎麼好好的他突然就站不起來了?
  
  這一看,可是看得他目瞪口呆,整個人都僵住了。
  
  “怎麼了……?!”
  
  趙昊穎發覺圈在懷裡的人突然全身僵硬了,有些擔憂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不由的呆了。
  
  一雙白皙修長的腿捲縮在海浪之中,白的耀眼嫩的誘人,完美的就像是雕塑家手裡的作品,那樣一雙腿,不管是誰看見了都會真心讚美。
  
  可這樣的一雙腿之上連接的卻是美人蛇的身體,所以美人蛇僵了,因為他的蛇尾不見了。
  
  而魚人則是被看到風景迷了眼,修長白皙的腿,因為身體的遮擋隱約可見的圓潤臀部,以及——魚人忍不住前傾著身體低頭看著美人蛇的前面,嗯,那裡安靜的睡著的小傢伙不管是形狀還是粉嫩的顏色看起來也時分可愛。
  
  滴答滴答,鼻子裡一股熱流湧出,魚人順手一抹,紅色的血液染紅了手背。
  
  而在不遠處,一張三米多長的蛇皮隨波逐流,順著海浪被推上海灘又被卷回海水之中。
  
  嗯,今天風景真好。




23

23、變換


  美人蛇傻了,他沒想到脫皮竟然會把尾巴給弄沒了,這讓他以後可怎麼辦啊?!
  
  回過神來就去扯自己脫下的蛇皮,一股腦的往腿上套,只希望套上去了,這蛇尾就給回來了。可惜這也是癡人說夢,脫了的皮又怎麼會變成蛇尾呢。
  
  趙昊穎擦乾淨鼻血就發現美人蛇一臉慌亂焦急的扯著蛇皮給自己套上,但已經乾枯的蛇蛻怎麼可能套的上去,越弄越急的美人蛇眼裡盡是茫然,看的趙昊穎一陣心疼。
  
  “別扯了,這個弄不回去的。”趙昊穎繞道美人蛇身前,小心翼翼的拉著蛇蛻的另一端,卻也不敢使勁搶,美人蛇的指甲可黑了,要是惱了他伸手一抓,自己小命可就沒了。
  
  “該死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美人蛇扯了半天,那蛇蛻就像一件破衣服一樣掛在身上,一點也沒有服帖的感覺更別說把蛇尾變回來了,美人蛇耐性不好,脾氣一上來,憤恨的使勁一捶,正好一個浪花打來,濺起水滴無數,倒弄得自己滿身滿臉都是水,一身狼狽。
  
  趙昊穎看他身上水滴滴滴答答的留著,頭髮也給火燎了一截,好在被燒的不多,稍稍修剪一下也就看不出來了,倒是這蛇尾變人腿,就是趙昊穎這麼多年經歷了大風大浪,也沒見過這麼神奇的事情。
  
  不過看著那雙完美無缺的長腿,趙昊穎的心裡又說不出的高興,原本他就是擔心美人蛇的蛇尾被人發現了會惹出麻煩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才對帶他去陸地上猶豫不決,這會兒蛇尾沒了,美人蛇看起來就跟魚人差不多了,自然也就沒這顧慮了。
  
  但這份高興這時候可不能露出來,不然還不知道美人蛇會怎麼發脾氣呢。
  
  也幸好這會兒美人蛇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麼弄回自己的尾巴,沒空去注意趙昊穎的情緒波動,不然可有他苦頭吃了。
  
  “你也別太急,我記得從前的傳說裡海妖也是會變人的,你好好想想,也許就能知道為什麼了,不是說有傳承記憶嗎?”趙昊穎這段時間和美人蛇一起也不是白混時間,美人蛇一個人生活了那麼多年,連個能說話的人也沒有,心裡多少也會覺得孤寂,自從遇到趙昊穎這個能交談的,自然是高興的,所以話也就多了,除了聽趙昊穎說陸地上的事情,偶爾也會說說自己的事。所以趙昊穎也是知道他一出生就是有記憶的。
  
  美人蛇捶了地面,被海水打了一臉水,反倒讓他冷靜了些,這會兒又聽到趙昊穎的勸解,也想起來了那些被他拋在記憶廢墟裡的久遠記憶,也許真的有這方面的記憶也說不定呢。這麼一想,心裡也平靜下來,開始努力翻找那些被他遺忘的記憶。
  
  傳承記憶不同於自己親身經歷過大腦自動記錄下來的記憶,它更像是一部儲存在電腦裡的視頻影像,如果不去翻動,就會一直安靜的呆在那兒,而你也不會知道裡面具體有些什麼。
  
  傳承記憶裡的內容包羅萬象,內容非常繁雜,他的母親美杜莎雖然只是凡身後來又變成了海妖,卻也是海神福耳庫斯的女兒,而且他的父親波塞冬也是海神,可以說美人蛇是百分百的神族血統,如果不是沒有神格,他完全可以成為一名海神,而不是海妖。所以他的傳承記憶非常繁雜,一個神祇該知道的他幾乎都知道,而裡面唯獨沒有屬於人類的,因為神祇看不起他們的信徒,所以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對人類好奇的原因——雖然他同樣對人類沒什麼好感,但這不妨礙他的好奇心。
  
  從前美人蛇也只是籠統的看過這些傳承記憶,並沒有認真而細緻的看過,更別說記住了,所以這會兒他尋找蛇尾變人腿的答案的時間就有些漫長了。
  
  趙昊穎見他突然跟失了魂似的一動不動,只眼珠子不停亂轉像是在想著什麼,也猜到是在找答案了,便低頭小心的從他身上把蛇蛻退了下來,又見他全身·赤·裸,鼻子一熱差點又流鼻血了。
  
  可不能就這麼讓他光著了,不然自己早晚得失血而亡。趙昊穎把蛇蛻給他蓋在了腰間,先遮住了最要命的風光,思索著等會兒是不是給他弄一身衣服,其實這蛇蛻就很合適,只要裁剪好了套上就行,不過趙昊穎也見過蛇蛻的厲害了,沒見美人蛇那尖利的指甲扯了半天都沒破嗎,顯然不是他手裡的工具能裁剪的,只能等下看看美人蛇有什麼辦法了。
  
  不過這也要看美人蛇的蛇尾還變不變的回來。
  
  正想著呢,趙昊穎就看到美人蛇軟綿綿的擺在海灘上的雙腿開始出現了一絲變化,先是白皙的雙腿慢慢長出一片片綠色的蛇鱗,從腰際到趾間,一處也沒有落下,迅速的覆蓋了所有的地方,接著雙腿之間像是有人用膠水粘起來一樣合併在了一起,又向下延伸出好幾米長,眨眼間,白皙修長的雙腿又變回了妖嬈的蛇尾。
  
  新的蛇尾相比之前的蛇尾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顏色更深了,蛇鱗一片片晶瑩剔透,像是在蛇尾上點綴著整齊的綠寶石,深淺不一卻格外美麗。
  
  美人蛇看著自己變回了蛇尾的下半身輕輕鬆了口氣,雙手來來回回的撫摸著,喜不勝收。
  
  趙昊穎見他高興自然也是高興,他也知道美人蛇是喜歡人誇他的蛇尾,而且也不介意他摸,所以也伸手去摸了摸。
  
  入手雖還是一片光滑,卻跟之前的感覺不太相同,鱗片要更加硬一些,摸起來也有些擱手。
  
  “這是怎麼回事?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新尾巴不會老是這麼變來變去的吧?”趙昊穎對蛇類沒研究,自然不懂得這些,只是問美人蛇的感覺。
  
  “應該不會……”美人蛇其實也不太能確定,不過傳承記憶裡的東西可信度還是很高的,“我的控制還不太好,所以暫時的應該不太穩定,等我能控制就好了。”
  
  “那怎麼會變成這種情況?種族特性?難道海妖都會這樣?”
  
  “其他海妖的情況如何我不知道,不過我這個跟他們沒關係,不是一樣的。”美人蛇小心翼翼的撐起身體,剛才那一摔可是讓他心驚肉跳到現在。
  
  根據從前的經驗,新長出來的蛇皮應該比老蛇皮柔嫩,不小心的話還容易留下刮痕,不過這一次的卻沒有那種情況,這突然消失又出現的蛇尾比從前任何一次的都要來的堅韌。
  
  和其他蛇類每年都要蛻皮不同,美人蛇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自然蛻皮,從今天開始他正是成年了,只有不受到嚴重傷害傷到蛇尾,那麼他就不會再蛻皮了。
  
  “不一樣?那剛才是怎麼回事?對你有害處嗎?”趙昊穎這時候最關心的就是美人蛇的身體情況,一想到那樣接近魚人的樣子會對美人蛇有害,他就已經不再惦記著人腿的好處了。
  
  “沒什麼害處,我的母親出生的時候是凡身,外表上跟過去的人類並沒有什麼區別,但後來她受到了雅典娜的詛咒,變成人身蛇尾的蛇發海妖,當時母親已經懷孕了,所以我也受到詛咒的影響,才會是現在的樣子。不過說到底,她的本質還是凡身,而現在眾神已經離開,雅典娜的詛咒雖然還在,但是效果早已經消退的差不多了,之前是我還沒有成年,所以還被剩下不多的詛咒影響著,現在我已經成年,又足夠強大,詛咒就沒有辦法影響到我了,所以如果我願意的話,就會像剛才一樣變成凡身。”美人蛇解釋道。
  
  “不過畢竟我出生起就是魔身,是海妖,所以海妖的樣子才是我的本體,而凡身只是我可以調換的樣子,所以雖然我的尾巴可以變成人腿,但是其他部分就不會有變化了。”美人蛇指了指自己的手和頭,手指、牙齒和鰭是最明顯的,這些他並不能隱藏,不過現在的人類也差不多是這個樣子,所以反而不算顯眼了。
  
  趙昊穎聽的很仔細,知道不是對身體有害的也就安心了,隨之而來的當然是為他能變成魚人的樣子而開心,這樣不就更有可能和他一起去陸地了。
  
  “那你能自己控制變換嗎?不會像剛才一樣突然就變了一點前兆也沒有,還真是有點嚇人啊。”這要是不能控制,以後就是去了陸地,在公眾場合突然就變了,那美人蛇的身份藏也藏不住。
  
  “一開始是控制不太好,多練習就好了。”美人蛇也是很在意這點的,不過他想的和趙昊穎想的可不一樣,他擔心的是要是在海裡不小心變出了腿,自己突然不會游泳了,或者是走路走著走著就變了,那不得狠狠摔一跤了。
  
  所以學會控制變化是當務之急。




24

24、蛇蛻的運用(二更)


  美人蛇還有一些隱秘沒有說,到不是不相信趙昊穎,而是實在是太丟人了。
  
  他能說他脫皮的時候其實該是蛇尾的,結果因為那時候在想好吃的,想著要是能混進人類去吃更多的美味就好了,就從蛇尾變成人腿了?
  
  這話要是說出來,他丟人就丟大了,所以絕對不能說!
  
  美人蛇的蛇尾不穩定,這一下子可就有些麻煩了,他這是剛開始,差不多只要是胡思亂想一下,這身體就一會兒人腿一會兒蛇尾的變個不停,實在是嚇人,美人蛇自己也不敢再想些有的沒的,直直在心底想著要蛇尾,口裡也念念有詞的。
  
  趙昊穎見他那緊張的樣子很是好笑,卻也沒敢笑出來惹惱了他,只能嘴角抽動著,臉上的三道疤更加猙獰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趙昊穎拿起了那條被主人遺棄了的蛇蛻,“這個怎麼處理?”
  
  “沒用了,你想要的話就給你吧。”美人蛇從前蛻的皮都被他隨手扔了,反正這東西對他來說真沒用處。
  
  趙昊穎把三米來長的蛇蛻舉起來看了看,這蛇蛻也是一味藥,具有祛風、定驚、解毒、退翳的功效。可用于治療小兒驚風、抽搐痙攣、角膜出翳、喉痹、疔腫、皮膚瘙癢。
  
  不過那說的是一半的蛇蛻,用於入藥的蛇蛻是蛻下的乾燥表皮膜,而美人蛇蛻下的這塊雖然也是水火不侵的樣子,可是入手卻是一片柔軟,就像是最上等的面料一樣,而且蛇蛻上的蛇鱗紋路也是栩栩如生,渾然不見普通蛇蛻乾燥扭曲的樣子。趙昊穎想著既然美人蛇的蛇尾還不穩定,那之前說的要做弄一身遮體的衣服的事情就不能落下,而這蛇蛻自然是最好的選擇了。只要細細裁剪就可以弄出一條蛇蛻裙,往身上一套,就是他那蛇尾不穩定的變來變去也不用擔心弄壞了。
  
  趙昊穎把這事給美人蛇一說,雖然美人蛇覺得自己沒必要穿什麼衣服(裸·體習慣了),但趙昊穎散發出的關心還是讓他很受用,所以沒多想他就點頭了,反正要是不喜歡到時候不穿就是了。
  
  “要怎麼做?”為了防止不注意又摔倒了,美人蛇坐在礁石上,他的下半身因為沒了主人的控制又開始不穩定,蛇尾上的蛇鱗時隱時現的,有時候還會露出一截白嫩的皮膚,但也比最開始那樣變來變去完全沒有個規律好多了。
  
  “我也不是什麼服裝設計師,其他的也不會弄,又沒有工具,不如就從上面裁一截下來好了,這個大小正合適你的腰圍。”趙昊穎可是特意觀察過美人蛇的三圍的,他蛻皮以後蛇尾並沒有長大,與之前的差別很小,而這蛻下來的蛇蛻本來就要鬆散有些,倒是合適。
  
  美人蛇按著趙昊穎的指示在蛇蛻最上頭截取下來半米來長的一節,即使是用他的指甲來充當刀具,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弄下來的。
  
  新鮮出爐的蛇蛻群在趙昊穎的幫助下被美人蛇穿到了身上,頭一次穿衣服的美人蛇覺得有些彆扭,不過這蛇蛻是出自他自己身上的,所以除了不習慣以外到沒有排斥。
  
  蛇蛻裙有些寬鬆,趙昊穎又讓美人蛇在剩下的蛇蛻上截取了兩段兩指粗細的蛇蛻,連接在一起充當腰帶,把蛇蛻裙固定在了美人蛇的腰上。
  
  只是這蛇蛻裙的長短有些沒有量好,原本趙昊穎覺得半米多也算長的了,無奈美人蛇的身高本來就不矮,就是變成人腿後,這雙腿也是筆直修長的,穿著蛇蛻裙的時候,裙擺只堪堪遮住了大腿中部,雖說不會走光,可行動時也是若隱若現的,反而更加誘人。
  
  趙昊穎看了幾眼過了癮以後就開始想著怎麼處理剩下的蛇蛻了,本來他還想給美人蛇弄一身衣服的,不過美人蛇不同意,這裙子還可以說是保護下·身要害,上身就不需要了,他光了那麼多年一點也不想想魚人一樣往身上掛累贅。魚人覺得他不穿也是自己的眼福,現下這裡也沒有其他人,也不用擔心其他人看到,等以後再說也就是了。
  
  解決了穿的,這剩下的蛇蛻就隨便趙昊穎使用了,他見這蛇蛻水火不侵的,兩米半的長度容量也大,十分適合裝東西,就又讓美人蛇給把上邊截了三段下來,一段給美人蛇留著當發帶省的以後不小心頭髮又被火燎了,剩下的兩段連起來當蛇蛻袋子的綁繩,等下他們就要走了這會兒正好能裝些容易存放的水果帶上。
  
  說到發帶自然又想到了美人蛇那一節被火燎了的頭髮,趙昊穎伸手撈起一束,很是心疼:“這頭髮長得這麼好,被火燎了也太可惜了,這下麵都焦了,我給你修修吧。”他之前偷偷摸過幾次,美人蛇的頭髮很柔順,而且不像他身上的其他地方一樣堅硬,用魚叉的邊緣小心削割,也是可以修剪好的。
  
  美人蛇對於自己被火燎了的頭髮也是很心痛,他也是很愛美的,海妖可都是靠外表迷惑人的,怎麼可能不愛惜羽毛呢。
  
  聽了魚人的提議,美人蛇點了點頭,讓趙昊穎在自己頭上動刀子。
  
  美人蛇的頭髮本來就長,不說比蛇尾長吧也有差不多兩米了,現在被火一燎,直接就去了一截,再經過趙昊穎的修剪,最後就只到腰際了,他也是為了美人蛇好,太長的頭髮容易打結不說也很妨礙行動,這幾天在島上,趙昊穎就看見過好幾次美人蛇的頭髮披在地上弄髒了,有時候還會不小心被蛇尾壓住,扯疼了頭皮,而現在這個長度剛剛好,既可以撩到胸前掩蓋胸口的風景,又不用擔心被蛇尾壓住,需要的時候用蛇蛻帶子一綁,又是一番風景。
  
  從吃飯到現在,忙了好一陣以後,趙昊穎抬頭一看,天上黑壓壓的一片,已經完全看不到太陽了,海風也越來越大,即使不用問美人蛇,趙昊穎也知道暴風雨快來了。
  
  “別看現在風大天黑的,其實要下雨的話還是要等一陣子。”美人蛇見他抬頭看天,也跟著看了看,“不過可能會有颱風,運氣不好的甚至會有龍捲風也說不定,所以今天我們最好快點離開。”
  
  “那你先在這兒坐一會兒,我現在去樹林裡摘些水果給你帶上,我記得有幾顆果樹也離得不遠,快一點的話也不耽誤時間。”
  
  “那你快去快回。”聽說有吃的,美人蛇自然也不會錯過了。
  
  魚人想了想覺得蛇蛻袋子夠大,一時半會兒的他也裝不滿,不如弄點個頭大的水果,又看到樹林邊上的幾顆椰子樹,覺得這些椰子很適合,它們可是很容易漂浮在海面上的,下了水以後反而能讓他省去不少力氣。
  
  於是他就指著那椰樹對美人蛇說道:“那上面的椰子味道也不錯,你也試過的,要不你在這兒就幫忙摘一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蛇類的天性,美人蛇爬樹的能力可不小,幾下纏繞就能上去,摘幾個椰子對他來說完全沒有壓力,還正好能聯繫一下控制力。
  
  美人蛇也是喜歡椰子的,不管是椰肉還是椰子汁都很好吃,於是就點了點頭,搖擺著蛇尾過去摘椰子了。
  
  趙昊穎看了一會兒,果然見他很輕易的就爬上了樹,這才安心的進了樹林,打算給美人蛇摘些石榴荔枝之類的美味水果。




25

25、潛水艇


  暴風雨如美人蛇所說的一樣在傍晚到來,天地間一片黑暗,狂風呼嘯,大雨蓬勃,怒濤滾滾,暴風伴隨著雷鳴閃電,聲勢浩大的怒喝著世間萬物。
  
  索性這些跟他們沒有多大的關係,無論海面上是如何的波濤洶湧,在海面下的珊瑚礁中,及時水流比往日急促了些,卻依然是一派安然悠閒的景色。
  
  魚人手裡拿著那個裝滿了東西的蛇蛻袋子,兩米多長的袋子因為裡面裝的最多的就是椰子而在水中漂浮著,如果一個不抓緊,甚至可能浮到海面上去,這樣的天氣再找回來可就麻煩了。趙昊穎尋思著等暴風雨停了,再上岸從新整理下蛇蛻袋子,不然還真不好攜帶。
  
  是的,美人蛇決定在這裡繼續呆著,因為他發現自己變來變去的尾巴實在不適合游泳,在水裡的行動受到了限制不說,有時候游著遊著尾巴突然沒了,兩條腿又不知道怎麼用,無措之下撞到珊瑚礁已經不是一兩次了,沉底都是有的,好在他的身體雖然看起來皮細肉嫩的,但其實比岩石還堅硬結實,不得不說這海妖的皮子厚的刀槍不入了,估計一只有拿槍對著他打才有可能讓他受傷。
  
  不過就是不受傷,美人蛇也覺得非常丟臉,想他平日裡的威風勁兒這下子是全沒了,別以為魚人沒露出笑容,他就不知道他抽搐的表情其實是在笑他。
  
  而那蛇尾也像是在嘲笑他似的,變來變去的沒個穩定。
  
  氣惱的坐在海底珊瑚礁上,身邊生長的海藻海葵,珊瑚礁上攀爬的海星海參以及偶爾遊過的各色海魚全都成了他的出氣筒,一時間屍橫遍野,怨氣滔天。
  
  那麼明顯的表情魚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小心的湊過去,用著最近越發流利了的溫柔口氣安慰著:“別氣壞了自己,你現在不是在學著控制了嗎?過段時間也就好了,你的心情要是一直不好,反倒更加不容易控制了,所以還是心平氣和的好,你看這裡都被你弄的一團糟了,水都渾濁了,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好不好?這珊瑚礁上面也坐著不舒服。”
  
  他這麼說的時候還有些心驚膽戰的看了眼美人蛇屁股底下充當了坐墊的色彩斑斕的海葵,這海葵他雖然認不全,但是知道的幾種可都是帶毒的,雖然並不會造成什麼生命危險但被刺一下也是很疼的。也就美人蛇能無視它們的毒性當做無害而坐下了。
  
  好說歹說了半天,美人蛇才消了氣,從珊瑚礁上面下來,被魚人拉著游向一處海底暗礁,這片海底暗礁的分佈很廣,魚人初來這裡的時候就發現這片暗礁之中有些沉船,只可惜不是古代那種有寶藏的海島船,而是全鋼鐵製造的遊輪遊艇之類的,數目不少,只是經過了歲月的侵蝕,這些鋼鐵船已經腐朽不堪,也不知道那些船隻裡還能剩下些什麼。
  
  魚人沒打算進去探險,先不說都過了這麼多年了裡面還能留下些什麼,就是能保留下來,恐怕也沒什麼好東西了。而且誰知道這些看起來垂垂危矣的船隻會不會在他進入的時候突然就倒塌了。
  
  美人蛇對此也不感興趣,這年頭海底沉船海底廢墟多了去了,他早就從一開始的好奇到現在見怪不怪了,對它們完全沒了好奇心。
  
  ——有那個閒工夫去探險,還不如多找幾個貝殼看看還有沒有珍珠呢。
  
  美人蛇對趙昊穎送給他的藍綠色珍珠很喜歡,片刻也不離手的,不過一顆珍珠不大,圓圓潤潤的又不好攜帶,讓美人蛇有些犯愁。
  
  “要不放袋子裡?”趙昊穎腰上一串的口袋,手裡又多了個那麼大的蛇蛻袋子,空出一個小袋子給他裝珍珠也是可以的。
  
  美人蛇卻不太滿意,魚皮做的袋子雖然是半透明的,但魚皮上也有珍珠魚特有的像是珍珠一樣的斑點,把珍珠放進去也不方便他把玩。
  
  最後無法,魚人按著美人蛇的要求抓了一條魚,剝皮剔肉,用堅硬的魚刺給珍珠打了孔,再用美人蛇的頭髮當做繩子把珍珠穿了起來,幫他掛脖子上。末了還有點擔心的問美人蛇:“這個夠結實嗎?”
  
  美人蛇的頭髮細細長長的,看起來就不保險,特別是在不久前魚人才親眼看到他的頭髮被火給燎了。
  
  美人蛇把脖子上的珍珠舉到眼前慢慢看著,一邊哼了一聲:“少加多怪,我的頭髮可不容易斷,結實著呢。”
  
  魚人回想了一下,似乎這麼多天了,除了見他被火燎了一下,那頭綠色的長髮確實連掉都沒掉過,就是偶爾被蛇尾壓住了除了讓美人蛇覺得疼以外,他也沒見到海灘上留下過一根頭髮絲的,倒是自己的短髮因為新陳代謝的原因自動脫落了不少。
  
  “這場暴風雨也不知道要持續多久?”抬頭看向海面,本來就是夜晚加上天空烏雲密佈,這水裡的光線也變得稀少,只有一些發光的浮游生物美麗而夢幻的飄蕩在水中,帶來一絲光明,以及天空不時閃過的閃電帶來刹那的光明。
  
  雷鳴聲很大,驚雷落下時總要驚起魚群的慌亂,不夠在意識到沒有危險後,它們又會再度恢復安靜。
  
  “明天天亮了也差不多就停了,這次沒有龍捲風除了吵了些不會有太大影響的。”美人蛇生活在海中多年,對於天氣變化的把握已經很有一套屬於自己的經驗了,尤其他又是海妖這種喜歡在暴風雨中襲擊船隻的種族,雖然從來沒做過,但對暴風雨也確實是不討厭的。
  
  魚人自然是相信美人蛇的判斷,其實他自己也能判斷出暴風雨過去的大致時間,只不過是沒話找話想說點什麼,好讓美人蛇沒時間去計較自己的尾巴。不過看來效果不大,自然珍珠的吸引力比和他聊天大。
  
  魚人也不知道是該欣喜自己的禮物得了美人蛇的喜歡呢,還是暗歎自己沒有魅力,沒看到現在美人蛇對他的各種手段無動於衷嗎——好吧至少食物誘惑這一點還是利用的很好。
  
  抬頭又看了看海面,魚人把蛇蛻袋子固定在一處暗礁之上,確定不會松脫後,就對美人蛇道:“我上去換氣。”
  
  美人蛇點了點頭,算是聽到了,他手裡拿著一個剛從沙裡摸出來的貝殼,正準備看看裡面有沒有珍珠呢,不過看來今天運氣不大好,雖然禍害了不堆貝殼,卻只有寥寥幾個裡有珍珠,而且只是普通的白色,個頭也不大,完全沒有他想要的藍綠色。
  
  魚人見他自己搗鼓的專心,蛇尾鋪在沙子上卻意外的沒有出現什麼變化,也就安心的往水面浮去,打算用最快的時間換了氣就下來陪他。
  
  海面上可不比海裡舒服,剛一浮出水面撲面而來的雨水跟珠子似的打的人深疼,連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而且海浪還大,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卷走。
  
  魚人換了氣立刻又潛回了水中,順著來路往今晚的歇息地而去。
  
  本以為今天會同往日一樣安安靜靜的過去,卻沒想到一個光點讓魚人停住了腳步。
  
  那是一個並不清洗的光點,猶如黑夜中的螢火蟲一般小小的一點,卻有越來越大的趨勢,一開始趙昊穎只以為是水母或者其他什麼浮游生物,又或者是電鰻之類的,不過看到那光點突然掉了個頭變成一道斜射出的光線以後,他的臉色一變,立刻就明白那不是什麼海底生物而是一艘潛水艇的探照燈。
  
  來不及多想,趙昊穎已經加快速度潛了下去,躲過了探照燈的照射,向著水底急急而去。
  
  魚人的動靜很大,自然就驚動了因為找不到珍珠已經準備睡覺的美人蛇。他見魚人似乎很慌亂的樣子,還以為後面有什麼鯊魚之類的再追他,仔細看了卻什麼也沒發現。
  
  “怎麼了?”
  
  “有潛水艇過來了。”趙昊穎一邊解開了蛇蛻袋子用手抱著,一邊拉著美人蛇帶著他躲到了一處暗礁之後,目光一直謹慎的注意著潛水艇的方向。
  
  果然沒多久,潛水艇從他們的斜上方駛了過去,趙昊穎才松了口氣。
  
  美人蛇自然也看到了那艘潛水艇,相比從前見過的什麼核潛艇,這艘潛水艇最多只有中小型船隻大小,裡面估計也無法容納幾個人,對他是沒什麼危險的。
  
  “這不是你的同類嗎?為什麼要躲?”美人蛇可是知道魚人一直想回陸地的,現在見到了同伴不是應該高興嗎?
  
  “你現在的樣子讓他們見到了會有麻煩,我們還是不要被發現的好。”魚人雖然是想回去陸地,畢竟他不是真正的海洋生物,一直生活在海裡是不可能的,但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自然是美人蛇的安危了。
  
  美人蛇聽了,雖然不說話,但心裡也是很高興的。
  
  就不知道這艘潛水艇怎麼會跑這裡來,趙昊穎可是記得這片海域應該是被列為禁區的,因為潛水艇雖然配備了一些武器,但面對灣鱷群只有被撞擊到沉沒的份。



26

26、親吻


  潛水艇過去之後,確定這附近再沒有其他潛水艇的蹤影後,趙昊穎才從礁石後面轉了出來,看著遠去的潛水艇暗自出神。
  
  “怎麼,後悔沒跟他們打個招呼了?”美人蛇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就不高興,明明是他拉著自己躲起來的,現在倒弄得像是他不讓似的。
  
  秀雅的雙眉微蹙,在眉頭處堆砌出煩躁的紋路,往日裡如天空一樣蔚藍的雙眼此時轉成深色,水潤的雙唇抿成一條直線,流露出深深的不滿。
  
  趙昊穎回過神,見美人蛇臉上明顯的不悅,連忙收回了所有的思緒,解釋道:“不跟他們打招呼有什麼好後悔的,現在我們跟他們聯繫只會有麻煩的,我只是在奇怪他們怎麼會到這裡來,這一區域應該是被禁止進入的,這次竟然只有一條潛水艇就來了不是很奇怪嗎?”
  
  說著說著,趙昊穎又開始皺眉沉思了。
  
  “也許是被暴風雨刮來的。”美人蛇才不管那些人是怎麼來的,那跟他又沒有任何關係,滿不在乎的說了一句猜測之後,就把話題扯開了,只見他伸了個懶腰,疏懶著全身的筋骨,悅耳空靈的聲音中透出一股軟綿,“我累了,睡覺!”
  
  修長的身體被拉扯出更加完美的弧度,綠色的長髮飄蕩在水中,不再遮蓋住胸前的風景,海妖的誘惑一覽無遺。
  
  魚人為他的光彩而心炫神迷,哪裡還能記住之前發生了什麼,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的被海妖所誘惑,他這輩子是註定逃不脫了。
  
  “那就睡覺,今晚你想在哪兒休息?”趙昊穎四周看了看,這片海域的沙地看起來就是潔白清澈的樣子,想必美人蛇會很喜歡的。而且拜海水的浮力所賜,完全不用擔心睡在海底會不舒服,反而要擔心會不會被浮力所影響而飄到海面上去。
  
  美人蛇往礁石上一靠,順著礁石躺在了長滿了海藻的地面之上,海藻的柔軟彈性正好充當了睡墊,躺上去的感覺十分舒服。
  
  魚人很自覺的靠了過去,躺在美人蛇的身邊,接著蛇尾就纏繞了上來,裹住了他的身體,這已經是美人蛇睡覺時的習慣了。他覺得魚人的身體抱起來實在溫暖,尤其是在夏季有些冰冷的海水之中。
  
  只是今日的情況似乎有些大不一樣。美人蛇才睡著沒有多久,趙昊穎就開始感覺不妙了。
  
  “……這下可慘了。”
  
  要知道本來現在美人蛇的尾巴就不太能控制,總是變來變去個不停,這還是在他意識清醒而且刻意控制的情況下。
  
  而現在美人蛇睡著了,失去了控制的身體反倒平穩了下來,只是這種平穩並不是說是如同完成一樣的蛇尾,而是在他熟睡以後一直保持在了人腿的樣子。這下子趙昊穎可就有苦頭吃了。
  
  蛇尾的時候糾纏在身上雖然會讓魚人心猿意馬,但他還能保持靈智,可是現在蛇尾變人腿,修長完美的雙腿緊緊藏在他的身上,即使隔著一層布料也能感受到那份滑膩,尤其魚人的服裝因為行動的方便其實用料並不多,加上之前被鯊魚追擊就已經被弄的破破爛爛,現在就更少了,所以兩個人之間簡直可以說是沒有任何阻礙的。
  
  喜歡的人如此肌膚相貼,緊緊糾纏,趙昊穎怎麼可能保持冷靜,不說心跳加快,某處的地方更是起了不小的反應,他可是花費了極大的自製力才沒有選擇在美人蛇睡著的情況下佔便宜,而是側身不讓自己腫脹的部位因為他的糾纏越來越囂張。
  
  尤其今天美人蛇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睡覺的時候一點也不老實,平日還只是用尾巴纏著趙昊穎而已,今天卻是手足並用的全部纏了上來,雙手緊緊抱住魚人的脖頸不放,整個人都掛在了趙昊穎的身上不說,還時不時的扭動幾下,臉蛋埋在趙昊穎的胸口,微微張開的小嘴吐出一串泡泡,正好噴在魚人的乳·頭上,一下一下的,就跟騷擾在心口上,而那雙修長的雙腿也正努力緊進魚人的雙腿之中,在敏感地帶徘徊逗留。
  
  這要他怎麼把持的住?魚人只覺得這條美人蛇簡直是在玩火,他全身都要燒起來一樣,漸漸升高的體溫似乎讓美人蛇更加滿意了,纏繞的動作更加緊密不說,甚至還輕輕哼了幾聲。
  
  海妖的聲音本就帶著迷惑的本能,即使是無意識的幾聲輕哼,也足夠挑起魚人的神經了。
  
  變成人形以後的美人蛇的力氣似乎小了不少,即使是在睡夢中,他也有注意著力道,不讓指甲傷到趙昊穎,不過這也是經過好幾次的努力以後才學會的,一開始趙昊穎身上可是少不了各種抓痕,不過好在都只是一些小傷口。
  
  身上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趙昊穎這時候要是再不行動簡直就是柳下惠第二了,於是趁著美人蛇睡著的時候,魚人的手用力環繞住了美人蛇纖細的腰肢,把人往懷裡壓得更緊,空著的手抬起美人蛇的下巴,頭一低,就吻上了美人蛇的額頭。
  
  偷香竊玉的興奮感在心頭回蕩,趙昊穎不可自拔的陷入這種美好之中,先是額頭再是緊閉的雙眼,接著是臉頰和鼻尖,最後在那美好的唇瓣上遲疑了一下,卻還是忍不住心底的奢望,親吻了上去。
  
  浸泡在海水之中的親吻是濕潤而帶著潮水的鹹味,卻又掩蓋不住那份獨特的香甜氣息。起初魚人還只是輕輕觸碰那份柔軟,他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美人蛇的反應,見他還在熟睡完全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舉動,這才安下心來,大膽的張開嘴輕輕啃咬著美人蛇的唇瓣,柔軟的像是果凍,又甜美又香甜,實在是美好的令人沉醉。
  
  心底的渴望讓魚人想要加深這個吻,他想要打開這張水潤的唇瓣,鑽進他的口腔去感受貝齒的整齊和舌頭的香滑,但理智卻喝止他不要這麼做,美人蛇的嘴中可是有著劇毒的毒牙,要是一個不小心被割破了舌頭沾染上毒液,趙昊穎相信自己是絕對沒有活下去的機會。
  
  但渴望來的如此突然與猛烈,即使理智一再提醒他不要幹蠢事,但趙昊穎還是忍不住而用舌頭撬開了美人蛇的嘴,虎口奪食一般的去攝取美人蛇口中的津液,這是不是就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呢?
  
  趙昊穎在這方面並沒有多少的經驗,他只是順從本能的去索取去探尋,根本沒有什麼技巧可言,隨著魚人的投入,他的吻也變得不再小心翼翼,反而越發炙熱起來,在魚人全神貫注的投入這個吻的時候,手上的動作也變得越發的不規矩起來了,摸摸腰線揉揉胸口捏捏乳·頭什麼的完全停不下來,大腿也弓了起來伸進蛇蛻裙裡,用膝蓋去碰觸擠壓那片最隱秘的地方。
  
  這樣的情況下,美人蛇再沒感覺就是死人了。
  
  濃密的睫毛輕顫,眼皮緩緩張開,天藍色的眼中透著迷茫,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
  
  入眼的是最近越發熟悉起來的面孔,因為靠的太近美人蛇甚至愣了一下才認了出來。只是對方是在做什麼,他卻完全弄不懂。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27

27、熟人


  口中的氣息陌生而富有侵略性,面前的臉孔很熟悉,那是最近一睜眼就能看到的,可這會兒的異常接近又是怎麼回事?
  
  “……你在……做什麼……”別誤會,這不是真的詢問,而是氣到不行的超低氣壓。
  
  趙昊穎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只覺得一股大力推著他狠狠的飛了出去,好在海水減低了這股力道,所以雖然撞到了前面的地上,卻沒有受傷,只是難免被嚇了一跳。
  
  別看美人蛇每年一到海蛇的發·情期就被煩的離開駐地,從來沒有真正經歷過這些,但該知道的他都知道,海妖的傳承裡,對誘惑之術的知之甚詳可是必不可少的,即使沒真的做過,他也知道剛才魚人是趁著他入睡佔便宜。
  
  這一想,心頭更氣,寶藍的雙眸變成了深藍,裡面一片黑霧彌漫,掩不住的怒意澎湃。
  
  “可惡!……”狠狠的擦了擦嘴,哪怕感覺並不算差,但美人蛇非常不喜歡這種處於弱勢的感覺,他才是主人,為什麼要被弱小的魚人佔便宜?!
  
  趙昊穎從美人蛇睜開眼睛就知道事情大條了,現在再看他怒火中燒的樣子,不禁懊悔自己怎麼就沒控制住呢?要是再小心一點,再能耐一下,又怎麼會驚醒了他呢。
  
  “對,對不起……”趙昊穎捂著摔的發疼後腰,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不對的,於是直接選擇了道歉,“你纏的太緊,我一時沒忍住就……”
  
  纏得太緊?沒忍住?低頭一看自己的下半身,白皙的雙腿讓美人蛇頭上一片青筋直跳,“……我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母親總是說男人是下半身動物了……你這個隨便進入發情期的混帳魚人……”
  
  【發·情期的話,人類是沒有那種東西的吧?】
  
  “所以他們更加無恥,一年四季都在發·情,難怪會種族爆滿到世界末日。”
  
  【這倒是一個有趣的說法。】
  
  “我說的是事實——”美人蛇本來還在念念叨叨,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說話的聲音不對啊,連地方都不對,面前魚人還保持一臉震驚的看著他的……背後?
  
  回頭一看,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美人蛇冷不丁的還是被身後的傢伙嚇了一跳:“伊萊克斯,你怎麼在這兒?”
  
  外形像是一把團扇的巨型魚類就像是屋頂蓋一樣蓋了下來,它背腹扁平,頭與胸鰭形成近於圓形的體盤,兩邊的圓形處緩緩揮動,一對小眼長在背側面前方的中間,大大的,又黑又亮,看起來很嚇人,至於他們為什麼會看到,是因為這條突然出現的怪魚此刻是肚子向上背向下的倒著遊動的,巨大的陰影讓本來就不甚清晰的海底更加昏暗。
  
  似乎是覺得這個姿勢很難受,巨型電鰩翻了個身,露出腹部上的魚腮裂和口,然後緩緩的停在了美人蛇身邊的空地上,趴在海底時還揚起了一層泥沙,魚人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了,這會兒看著那趴在地上足足有一間十平方的房間大小的電鰩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被稱為伊萊克斯的電鰩一點也沒有在意魚人的反應,那一雙比拳頭還大的眼睛只是看著美人蛇。之前聽到的那種悠遠而慢吞吞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我追著一架潛水艇來的,你們看見它了嗎?】
  
  那扁平的背上帶著深藍色斑點看起來十分恐怖的樣子實在是讓趙昊穎覺得熟悉,再聽到這句話,原本的猜測可以直接轉化為事實。
  
  之前就說過了,海裡有海怪,雖然新人類把大部分的體型變異巨大化的海洋生物都叫做海怪,但身為探險隊一員的趙昊穎卻知道並不是這樣,新人類為所有的已知生物排列了一個危險等級,從最高的S到最低價的F,無一例外。
  
  而在那些因為變異而體型巨大化的海洋生物之中,只有一部位帶著特殊能力還特別喜歡針對新人類的海底生物才會被他們列入S級,正兒八經的稱為最頂級的危險分子。
  
  就像那些灣鱷,如果只有一兩條,雖然也會給新人類帶來麻煩,但不是成群結隊的話,消滅起來還是很容易的,所以那樣的生物其實只能算次一級的A級危險生物。
  
  但眼前這條頗為熟悉的電鰩不一樣,絕對的S級危險生物,是他們最為頭疼的傢伙,遇到它的探險員們幾乎沒有生還者,對於他的資料也只是一些不甚清晰的影像記錄。
  
  這條體型已經脫離正常範圍的電鰩有一個探險員們都知道的很小,但是也讓所有探險員都心驚膽戰的愛好——它對人類的交通工具有著無與倫比的愛戀,最喜歡的就是在海中追逐潛水艇,而被它追逐的潛水艇基本沒有能安全逃脫的,因為它的原型是吸力超強電鰩,這種魚可以在水中像吸塵器一樣捕食獵物,就像它的名字一樣——伊萊克斯,真空吸塵器。
  
  而這條電鰩的吸力顯然非常巨大,因為很多潛水艇都在這一招下被它緊緊吸附,然後被它的電擊弄得機體癱瘓,連帶著裡面的成員也一同喪生,哪怕潛水艇外塗抹著阻隔電擊的特殊塗液,但電鰩的電擊在水中可是無孔不露的,尤其它體型巨大,用胸鰭使勁一拍就能讓潛水艇出現損壞。
  
  更加悲劇的是,電鰩是近海生物,哪怕它不會去新人類的居住海域,但探險員出任務的時候也是很容易遇上它的。
  
  魚人現在知道了為什麼會有潛水艇跑到這片禁行海域,如果身後有這樣的怪物追趕著,在不能帶著怪物往回走的情況下——擔心連累到其他人——哪怕前方是灣鱷群的棲息地,他們也要闖一闖。
  
  在趙昊穎震驚的腦中一片混沌的時候,美人蛇和電鰩的對話還在繼續。
  
  “潛水艇的話,之前有看到一架過去了,你還在繼續這種無聊的遊戲?真不知道那些破鐵有什麼有趣的。”
  
  【我的興趣你是不會懂的。】
  
  對於伊萊克斯來說,在海底追逐潛水艇比追逐獵物有趣多了,潛水艇帶燈頭的,看著就閃亮,而且有時候追的急了還會反擊,各種武器攻擊被它身上的電流電一下後就失去了作用,但打在身上跟按摩似的,很舒服。
  
  如果不攻擊,它還不樂意去追呢。
  
  不過伊萊克斯顯然不準備同美人蛇分享自己的興趣愛好,如果美人蛇也和它一樣迷戀上了這種追逐遊戲,那它以後還有的玩嗎?比速度誰又能比他更快?
  
  “我也不想懂,無聊。”美人蛇可不覺得這是什麼有趣的事情,“海底已經有一堆沉船了,你還製造垃圾,這是污染環境。”美人魚得瑟的說出這句話,這還是他前頭吃了水果到處扔果皮的時候被魚人念叨的,這會兒總算有個人被他念叨了。
  
  【那些沉了幾十年的哪有我追的看起來新鮮,赫裡斯也很喜歡我給它送的禮物。】伊萊克斯晃動著胸鰭,激起一片塵埃,顯然很得意。
  
  “那你還不去追你的潛水艇,留在我這裡做什麼?”美人蛇撇了撇嘴,他一向不合群習慣了。
  
  【遊戲哪有你重要,我們都有多久沒見面了,你什麼時候也來找大家玩玩吧?天天悶在家裡有什麼意思。】
  
  “我現在也不在家。”美人蛇哼了哼,他什麼時候悶在家裡了?
  
  【那是,所以我才來看看你啊,聽特麗莎說你不在家的時候我還震驚了一下呢,上次看到你出門的時候人類還沒長鰭呢。赫裡斯他們也很好奇,還說要來看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你看到特麗莎的時候告訴它我那兒的海蛇都發情了,要是不想生蛋就別往我家去。”
  
  【我保證最近它都不會去了,之前它去找你的時候正好撞上那場面,差點就真的要生蛋了。】伊萊克斯還是很有朋友愛的,沒有笑話特麗莎,不過也可能是它已經笑過了。
  
  魚人好不容易恢復過來,也不想這條殺人電鰩怎麼會說話的,小心翼翼的移動到了美人蛇的身邊,眼睛牢牢盯著伊萊克斯,神情戒備。
  
  伊萊克斯這才發現了魚人,語氣驚奇不已:【墨杜薩,你也開始養寵物了?還是個魚人,真是稀奇啊,配種了沒?德里亞前段時間也不知道從哪里弄來條人魚,最近一直圍著她打轉,好像是想讓人魚給它生個蛋玩,不然你把這魚人送過去怎麼樣?生了蛋讓它也給你一個,我聽說小寶寶很可愛。】
  
  趙昊穎目光一沉,不知是為了它話還是它話裡的人魚。
  
  美人魚不樂意了:“可愛你怎麼不自己生去?德里亞喜歡就讓它自己生去,別打我的主意。”
  
  【德里亞要生的話自己就能生了,哪需要人魚幫忙,它就是想看看小人魚,這不是讓我們幫忙弄個魚人過去嘛,不然你以為我追了那麼久潛水艇它怎麼還沒沉?】要不是怕把裡面的人都弄死了,它才不這麼小心翼翼呢。




28

28、跨種族戀愛(二更)


  不管伊萊克斯的話有沒有道理,美人蛇也不打算和它嘮叨,閉著嘴不說話,意圖用淩厲的目光讓它知難而退。
  
  不過顯然巨型電鰩沒有察言觀色的能力,依舊白目的自說自話,而且還大驚小怪:【我說墨杜薩,你的尾巴跑哪兒去了?這個樣子可真像是那些魚人,要不你去給德里亞配個種?】
  
  配你個頭的種!美人蛇和魚人心裡頭同一時間飄過這句話。
  
  美人蛇的臉黑的嚇人,伊萊克斯就是再不會看臉色也能從他身上感受到危險,連忙閉了嘴不敢再亂說了。
  
  美人蛇直接開始趕人:“你不是還要追那只潛水艇嗎?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現在去也追不上了,我還是不去了。】跟著你比較有趣,伊萊克斯不敢把這話說出來,它雖然很厲害,但是對著美人蛇卻是沒用的,畢竟人家可是海神血統,就算現在是海妖也比它們強多了。
  
  不過伊萊克斯嘴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說完上句就忘了自己才把美人蛇給氣了,直接又開始犯賤了:【墨杜薩,你是不是也到發·情期了?剛才我可是看見你們纏在一起的,跨種族戀愛是沒有好結果的,你們以後會沒蛋的……】
  
  “你再廢話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整個串起來烤了!!!”美人蛇氣的不行,本來還在的長腿立刻就變成了蛇尾,直直的就抽了過去,一下還不夠使勁抽了幾下,頓時煙塵四起。
  
  趙昊穎也是不高興,不過他是擔心美人蛇被這條電鰩說的以後都不給他機會親近了,所以這會人見美人蛇抽它,心裡也是解氣。
  
  電鰩被抽疼了,連忙煽動胸鰭躲著,無奈它的速度快不過美人蛇,被壓著狠抽了一頓,只能繼續趴地上,委屈的直哼哼:【我不說了還不行,我不就是關心一下你嘛。】
  
  “誰要你關心了,沒事離我遠點,看到你就煩!”美人蛇這一尾巴下去可完全沒有留力,直接抽的毯子一樣趴地上的伊萊克斯飛出去數米,泥沙污染了海水完全看不清楚了。
  
  魚人覺得自己以後一定要小心謹慎,特別是要管好自己的嘴,省的那天被抽的就換成他了。
  
  美人蛇狠狠的發·泄了一頓,這次松了口氣,心情也高興多了,只見他從伊萊克斯的背上下來,遊動著蛇尾回到魚人的身邊,那動作看起來那叫一個妖嬈誘惑,霸氣全開,可走著走著,蛇尾又變腿了,腿一軟差點又沒站穩,好在浮力夠大沒有出醜,而且魚人反應快的扶住了他,但是那份氣勢卻是全無了。
  
  美人蛇實在是覺得丟臉丟大了,看來他也需要學習一下魚人的游泳方式了。
  
  【墨杜薩,你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哦,疼死我了。】電鰩全身抽搐了幾下,疑似漏電了。
  
  真的是漏電了,魚人覺得全身一震輕微的酥麻,不過並不嚴重,不過他也看到幾條小魚突然翻肚子飄了起來,被電鰩吸進了嘴裡。
  
  “誰在你面前都脾氣不好。”美人蛇從來不認為自己的涵養有多好,但是他能能耐伊萊克斯這張臭嘴這麼多年,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不過雖然這條電鰩的嘴很賤,但是魚品還不錯,對“鄰居”都很熱心,這也是它至今還能夠一直這麼健健康康的四處最賤的主要原因——當然另一個原因是它的年紀已經超出了物種的極限,現在已經長得太大了,海怪都知道長得太大肉就硬了,沒魚會喜歡。
  
  至少美人蛇就不喜歡,其他海怪也不怎麼喜歡,所以在不爭奪地盤的時候,大家才相安無事。
  
  “你早點離開這裡,我還有睡覺。”
  
  【等我補充一□力,每次被你揍都需要大吃一頓來彌補我脆弱的身體——你覺得前面那些大傢伙的味道如何?它們看起來個頭可真不小。】
  
  大傢伙?趙昊穎皺了皺眉,這附近能被稱為大傢伙的種群只有那些灣鱷了吧?因為暴風雨的原因,那些灣鱷此時都安靜的呆在海底,也不知道之前的潛水艇有沒有遇上它們,希望不會有事。
  
  果不其然,美人蛇哼了哼:“要捕食就自己去抓,我怎麼知道那些不在我捕食名單上的傢伙味道如何?”他可不會告訴這條缺德又大嘴巴的電鰩,那些灣鱷烤熟了以後味道很好,“還有捕食的時候注意點,如果讓我被電到,看我怎麼修理你。”
  
  【你從前都不在乎這個的……】伊萊克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委屈,不過很快就又變得歡脫起來:【我知道了,你是擔心你的寵物吧?人類的話是這麼叫的對吧?墨杜薩,你養著他是為了什麼呢?魚人看起來很弱而且沒什麼用處,寵物的話其實我覺得你那群海蛇就不錯,至少它們還能幫你捕食。】
  
  這話一出,魚人很生氣,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這條電鰩他可打不過,但這不妨礙他生氣。
  
  “發·情期的海蛇我一條也不想見到,你需要的話也許我可以幫你找幾條電鰩怎麼樣?”美人蛇惡意的說道:“你覺得鯊魚怎麼樣?聽說你們是近親,我剛好知道有一條扁鯊的個頭不比你小。”
  
  【不要和我提那個連種族都不會分的沒腦子的傢伙。】伊萊克斯突然變得強硬起來,顯然是知道美人蛇說的是誰:【不,它不止不分種族,它連性別都不會分,活該沒有後代。】
  
  一條雄性扁鯊竟然要它這條雄性電鰻給它生卵,它腦子給蟲子吃了嗎?
  
  美人蛇有些好奇:“看來你們是遇上了?那傢伙不會已經被你解決了吧?”
  
  【沒有,我的電擊對它無效。】說到這個電鰩就生氣:【以後看到它你幫我解決了它吧,算我欠你一個魚情。】
  
  “那可不好,那條扁鯊雖然還沒有什麼智慧,不過再長長也能晉升海怪一族了,你們的同胞本來就少,弄死一個太可惜了。”
  
  【說的好像你不是我們一族似的。】
  
  美人蛇眯了眯眼,顯然不高興伊萊克斯這麼說他:“我是海妖,和海怪不一樣。”
  
  【知道你血統比較純正。是我說錯了好吧。總之看到那傢伙你別說見過我。】
  
  魚人的眼睛一閃,看向美人蛇。
  
  美人蛇聳了聳肩,這是他才從魚人那兒學到的動作:“看我心情嘍。”反正他現在心情不太好,看見了一定會說。誰讓這條電鰩要讓他不高興。
  
  伊萊克斯顯然沒美人蛇那麼多心眼,雖然它是海怪,但相比起來,智商也不是那麼高的:【那你到時候心情一定要好,我去抓那些大傢伙的時候分你一條怎麼樣?現在暴風雨還沒停,它們不會亂跑正好省了不少力氣。】
  
  “謝了,你不用算我那份,我現在只想休息。”美人蛇現在對生肉沒什麼興趣,而且就是吃生肉他也會選擇美味的小魚兒不是那些大傢伙。
  
  【那好吧,我先去吃飽了再來找你玩。】電鰩揮動胸鰭,向著海島而去。
  
  美人蛇不忘叮囑道:“記得別放太大的電量。”
  
  【知道了。】
  
  電鰩遊走了,這裡又恢復了平靜。不過經過它那一鬧,美人蛇也不記得之前魚人做的好事了,打了個哈欠就想找個好位置繼續睡。
  
  不夠這回他沒纏著魚人,倒是讓趙昊穎一陣可惜,但也不敢自己湊過去,只在他身邊找了地方躺下。這個選擇似乎也不錯,等美人蛇睡著以後,已經習慣了有個抱枕的美人蛇自動自發的就滾了過來,抱住魚人不撒手了。
  
  這一次,趙昊穎再也不敢亂來了,只是同樣伸手抱住了他。
  
  遠處的海域傳來不小的動靜,隱隱還能聽到一些碰撞的聲音,魚人定定看了一眼,卻什麼也看不清。不過隨著海水傳來的酥麻感覺很清新,比之前電鰩漏電似的行動要更加鮮明,不進另他心下駭然,都離的這麼遠了竟然還能感覺到電鰩的電擊,可以想見在中心處的電流有多大了。也難怪那些潛水艇會逃脫不了。
  
  不過,現在這事情和他無關,魚人動了動身體,讓自己躺的舒服一點,也閉上眼睛睡去了。
  
  希望明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暴風雨已經停了。




29

29、入V第一更 ...


  雖然發生了不少事情,可這一覺睡起來還是很舒服的,就是美人蛇夜裡尾巴變來變去的,也再沒讓魚人困惱,一覺到了天明。
  
  清澈的海水並沒有主擋光線,陽光從海面照射進幾百米下的海底,礁石的陰影遮蓋在他們的身上,趙昊穎睜開眼時,還以為天未亮,等抬頭看大亮堂堂的海面才知道暴風雨已經過去。
  
  美人蛇還在睡,他的睡眠期總是比較長的,不然也不會一睡就是幾十年,即使現在並不是什麼冬眠期,不過他也沒有冬眠過就是了,人家那是沉睡期。
  
  趙昊穎小心的把美人蛇從自己懷裡放開,順手把邊上的蛇蛻袋子扯過來代替了自己的位置,讓蛇尾纏住。
  
  【人類,你很照顧墨杜薩嘛。】
  
  突然出現的聲音並沒有嚇倒趙昊穎,他在醒來的時候已經發現了隱藏在泥沙底下的伊萊克斯,誰讓它那雙眼睛實在是太大了,藏都藏不住。
  
  魚人看了看還在熟睡的美人蛇,壓低了聲音問道:“你還沒有離開?”
  
  這是他們第一次進行交流,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不同于美人蛇近似人類的外表,伊萊克斯可是完全沒有任何地方同人類一樣的,這種交流讓趙昊穎一霎間有了種很方謬的不真實感覺。
  
  ——他竟然和海怪交流了?而且這只海怪還可以算是新人類的天敵,最兇殘的那種。
  
  【潛水艇已經不見了,我覺得現在跟著墨杜薩比較有趣,而且他的胃口小,跟著他也有美味的食物。】伊萊克斯顯然也覺得跟一個魚人聊天的感覺很新奇,平時他追逐新人類的時候可不會這麼心平氣和,而且從來不開口。
  
  讓新人類知道它們這些海怪會說話?別開玩笑了,它們可不想和自己的獵物溝通——雖然大部分的海怪並不以人肉為食。不管是人魚還是魚人的個頭都不夠海怪塞牙縫的,也就夠美人蛇美餐一頓的,但顯然美人蛇並不喜歡吃人肉——他的挑食在海怪裡也是出了名的。
  
  伊萊克斯並不挑食,而且也善於捕獵,但能不動手的時候,它還是非常樂意有人代勞的。
  
  趙昊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對方非人的身份令他放不下戒備之心,而聰明的智慧也不比他的同族差,也讓他覺得前景堪憂。
  
  如果每個海怪都是如此,恐怕新人類的處境不會太好,尤其是在海洋如此廣闊,而他們並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強大的生物的時候。
  
  趙昊穎想不通,為什麼不過是一場浩劫——雖然是帶著各種輻射的浩劫——竟然會讓地球上出現像伊萊克斯這樣的非人生物,輻射裡應該沒有會讓生物變聰明的物質吧?
  
  不過從昨晚伊萊克斯和美人蛇的對話來分析,趙昊穎隱隱覺得這條巨型電鰩或許並不是在浩劫中進化的,它對美人蛇很瞭解,而且是在浩劫之前的美人蛇。
  
  難道它和美人蛇一樣?這個念頭在趙昊穎腦中閃現了一下就消失無蹤,魚人覺得自己是太無聊了才會分析這些東西。
  
  “墨杜薩說我們要通過洋流進行旅行,最終地點是南極,你確定你可以一起嗎?”在魚人的資料庫裡,電鰩是近海生物,而且也只在熱帶和溫帶海域活動,而南極顯然不是適合它的生活環境。
  
  【當然可以,人類你別小看我,我可是經常做世界巡遊的,南極那兒的冰魚和磷蝦的味道可都不錯,我正好有些想念了。】
  
  “想念你也別跟著我們,要吃自己去。”這話是已經醒過來的美人蛇說的,他的語氣不太好,精緻漂亮的臉蛋上還帶著怒氣,顯然不喜歡這個打擾了他睡眠的傢伙。
  
  一見他醒過來,魚人也不再和巨型電鰩多說,他只關心美人蛇的事情,其他的可以滾一邊去:“睡的如何?我們吵到你了嗎?”魚人有些懊惱,明明他已經把音量放的很低了。
  
  可惜魚人不知道伊萊克斯的“說話”其實是把腦波傳送到其他人的大腦裡讓他們明白自己的意思,而這並不是睡著了就聽不到的。
  
  美人蛇隨手把掛在臉頰上的頭髮抹到了腦後,看著自己懷裡的蛇蛻袋子很是不滿意:“這東西擱人,下次別塞我懷裡。”要知道就是裡面裝滿了食物,也還是不規整的,抱起來實在不舒服。
  
  魚人神色柔和了下來,輕輕應了聲:“好。”又伸手拖過了蛇蛻袋子,扶起了美人蛇,觀察他的蛇尾,一整晚即使都在睡覺,他卻不曾忘記關注美人蛇的尾巴,這條蛇尾比昨日安穩多了,雖然偶爾還是會有鱗片消失的情況,但並沒有再徹底變化過。
  
  相信很快就會控制了吧。
  
  魚人拿著蛇蛻袋子,一邊詢問道:“暴風雨已經過去了,也許你想到上面去用餐?這裡面的一些水果並不適合密封久放,我們還是儘快結局的好。”
  
  對於魚人的提議,美人蛇點頭同意了:“嗯。”
  
  【墨杜薩,昨天我就注意到了,那不是你脫的皮嗎?裡面裝了什麼?】完全沒有自己是被不歡迎的物件的自覺,伊萊克斯顯然把注意力放在了吃的上面,聽這個魚人的意思,那袋子裡面似乎都是食物,而且還是美人蛇喜歡的食物。
  
  能讓美人蛇喜歡的,味道一定不會差,伊萊克斯堅定的這麼認為,雖然它實在想不出來有什麼美味的魚類是需要裝在袋子裡的,墨杜薩不是從來不吃死物的嗎?
  
  沒人離它。
  
  魚人現在眼裡只有美人蛇,而美人蛇更不可能把自己喜歡的食物拿出來分享——敢和他搶食的傢伙都已經死了。
  
  蛇尾一甩,已經掌控的差不多的美人蛇身姿妖嬈的迅速竄出了水面,而他也沒有忘記拉魚人一把,很快的兩個人就離開了伊萊克斯的視線範圍。
  
  被撇下的巨型電鰩也不生氣,它早已經熟悉美人蛇的脾氣,高傲又自我,對誰都是不想理會的。倒是他對那個魚人下意識的維護讓它嚇了一跳,要知道墨杜沙那傢伙可是從來都不喜歡被其他生物近身的,現在竟然會主動去靠近一個弱小的魚人,昨日要不是看到抱在一起,墨杜薩疑似發·情了,它也不會好奇地停下來跟他們聊天,而不是繼續去追那條讓它很喜歡的潛水艇。
  
  可以說無意中美人蛇救了一條潛水艇的人,不過被救了的並不知道,而救人的顯然也不想理會。
  
  拍了拍胸鰭,伊萊克斯也跟著浮上了海面,雖然美人蛇並不太歡迎它,但跟著他有肉吃是不論哪一個認識他的海怪都懂的——誰讓這傢伙的食量太小又挑剔,經常會拋棄不想吃的部分,那時候就便宜它們了。
  
  暴風雨過後的世界明亮而清新,空氣濕潤而溫和,雖然有些冰冷,但也醒神,天空藍的空靈,海水在陽光下閃閃動人,就連遠處的海島似乎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風采。
  
  伊萊克斯浮出水面的時候,魚人正在解開蛇蛻袋子上的繩子,他做的很小心,這附近並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所以他們現在是在水上飄著的,而魚人要擔心的是不讓海水跑進袋子裡。
  
  這顯然不太容易,即使這個蛇蛻袋子是漂浮著的。
  
  不過伊萊克斯的到來讓魚人眼前一亮:“你介意我把東西放在你的背上嗎?我保證只是一小會兒。”有美人蛇在,他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雖然相處的時間不算太長,但魚人的直覺告訴自己,美人蛇對他還是很特別的——雖然這份特別的大部分原因出在食物上。
  
  伊萊克斯的嘴很賤,它這條魚卻是非常好說話的,不然也不會和其他的海怪交情好了,要知道大部分的海怪都是不怎麼往來的,而美人蛇也不會容忍它這麼久。
  
  所以它聽了魚人的話以後,想也沒想就同意了:【你這裡面裝的是什麼?】
  
  “一些陸地上的水果。”魚人把蛇蛻袋子甩到了伊萊克斯的身上,三兩下的解開袋口,仔細的查看了一下裡面的情況,很遺憾的發現袋子裡面已經有了不少水珠,這並不是袋子漏水了,而是水果裡的水分蒸發了出來。
  
  他有些無奈地轉頭看向身邊正眼含渴望的美人蛇:“這些水果裡有一部分恐怕不能保存太久,最好還是儘快吃完,我擔心再放兩天會爛了。”畢竟不是密封包裝,雖然海底的溫度要比海面之上低,但這裡已經接近熱帶,而幾百米下的海底溫度也並不會太低。
  
  美人蛇皺了皺眉,他並不喜歡聽到這樣的消息,這代表著他不得不放棄一部分的水果,因為魚人說的無法久放的幾種水果剛好都是他喜歡而魚人特意多摘的。




30

30、入V第二更 ...


  【陸地上東西?我曾經嘗過幾次,說實話那味道卻是不錯,不過沒想到墨杜薩你會接受那些食物。】伊萊克斯說的是它曾經在潛水艇上發現過的一些人類食物,不過它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墨杜薩會喜歡,那些東西雖然味道還可以,但還是比不上鮮美的魚肉。
  
  “外出探險的魚人一般不會帶什麼新鮮食物,我們大部分時間吃的是壓縮食品,容易填飽肚子又方便保存,但說實話那味道並不算太好。”魚人可不想聽一隻海怪說食物的味道,尤其是“陸地上的東西”,要知道在這條巨型電鰩的食譜上,新人類也是其中之一。
  
  美人蛇不準備好這條嘴賤的電鰩多說話,和它搭話的結果很可能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目光在蛇蛻袋子裡轉了一圈,以美人蛇的好眼力自然看得出這裡面的一些水果看起來已經不如昨天新鮮了,倒是椰子因為帶殼完全沒影響。
  
  不過好在相比生肉,美人蛇對水果的挑剔還沒有到必須是現摘的才吃的程度,就是有時候趙昊穎摘多了吃不完放一晚上,美人蛇也是肯動嘴的。
  
  他從裡面挑選了幾樣愛吃的:“放好了,真爛了再說。”美人蛇惡意的想,真爛了就給伊萊克斯好了,反正它也不會介意的。
  
  趙昊穎果然如他所說的開始綁好袋子,這些水果是他特意留給美人蛇的,自己卻不是那麼需要,他決定等會兒抓一條魚當早餐就好了。
  
  伊萊克斯的眼睛站在背上,魚人的動作自然沒有逃過他的眼睛,見他們似乎真的不打算給自己一份,連忙叫道:【魚人,你也給我拿一點啊。墨杜薩反正你都吃不完不要那麼小氣嘛,我又不多吃,你就給我試試味道好了?】對於食物,它的好奇心一向很大,雖然搶美人蛇的食物很危險,但又不是已經吃到他嘴裡的,伊萊克斯不知道什麼時候美人蛇變得這麼小氣了。
  
  趙昊穎捆綁的動作沒有停頓,美人蛇不給他自然就不會給,對於海怪,他並沒有多少好感,甚至是很反感的。
  
  伊萊克斯見自己的話對方完全不聽,又繼續道:【墨杜薩,你就分我一些吧,你們不是要進洋流旅行嗎?大不了我馱你們一段路怎麼樣?我背上可比海龜舒服多了。】
  
  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美人蛇已經有些心動——如果伊萊克斯沒有繼續說下去的話。
  
  【你看我背上這麼大,你們就是滾床單也不用擔心掉下去——魚人,你們是這麼說的對吧?】伊萊克斯很自豪,因為經常跟蹤潛水艇,所以它對人類的語言可是所有海怪裡最有研究的之一。
  
  而另一個比較有研究的就是美人蛇了,誰讓他的居住地經常也有船隻出沒呢?而性別大部分為男性的船員平日裡也喜歡說一些有顏色的話題,久而久之美人蛇想不懂都難了。
  
  哢噠一聲,手裡堅硬的椰子殼直接碎成兩半,裡面的椰子汁從他骨節分明的滑落,滴答滴答的流進了海水之中。
  
  伊萊克斯見到這一幕,再次使用了吸力,魚人只看見那些流進海水裡的椰子汁並沒慢慢擴散開,而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引導著,流向了巨型電鰩的嘴裡。
  
  【哦,這神奇的味道,我還以為只有血的味道才是最好的,沒想到這個竟然更好喝,甜甜的還有一股香味,這是什麼?】
  
  魚人皺了皺眉眉,為它話裡對血液的渴望,他看著美人蛇並不好的臉色,選擇了沉默。
  
  美人蛇很生氣,但讓他疑惑的是,自己生氣的原因並不是伊萊克斯把自己和自家的奴隸聯繫在一起,而僅僅只是因為他不喜歡伊萊克斯說的話罷了。
  
  就是昨晚,魚人做了那樣冒犯他的事情,他也僅僅只是討厭魚人的擅自行動,而不是討厭對方的親近。似乎從見面開始,自己就不討厭這個魚人的親近,這從他已經習慣睡著的時候讓對方呆在身邊就可以看出來了。雖然一開始只是因為擔心他逃跑而已。
  
  但這對美人蛇來說已經是不可思議了,以前他從不肯讓其他生物靠近自己,尤其是發·情期的生物,這要是哪條海蛇敢向他發出求偶邀請,一定會死的很慘,而魚人都已經有實際行動了卻還活的好好的。
  
  難道是因為種族不同?美人蛇也是知道人類對海妖的誘惑蠻大的,不少海妖不就是因為迷戀上人類而選擇死亡的嗎?(海妖是追求愛情的生物,但她們往往得不到愛情,這源於海妖的祖輩海洋女神同愛與美的女神阿弗洛狄忒打賭得勝,阿弗洛狄忒不得不按照事先的約定,使海洋女神的後代都具有超乎尋常的美貌,能令大地上所有的人類陶醉,但阿弗洛狄忒不能容忍海妖具備同她一樣的魅力,為了報復,她拒絕給以海妖愛情,於是,追求愛情往往是海妖畢生的努力。)
  
  美人蛇很慶倖自己並不生活在那個複雜的神話時代,現在這個世界沒有神祇,所以不管是詛咒還是賜福,都已經不具備最開始的效力,這讓他減少了很多的麻煩,對於愛情,他的看法從來就不和那些追尋愛情而生的女性海妖一樣。
  
  不過或許有一點還是一樣的,在美人蛇看來魚人更加符合自己的審美,哪怕他面前的這個比起傳承記憶裡那些神祇要弱的多,就是一般的海怪也不如,甚至還毀了容,但這不妨礙他對這個魚人有了一絲好感。
  
  想通一點以後,大部分的疑惑就解開了,美人蛇竟然也覺得這不太糟,魚人雖然不強大,但確實有不少的優點。如果什麼時候真的需要一個配偶了,那選擇他也是可以考慮的。
  
  當然,現階段他並沒有這個考量,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再給我哪一個。”手裡椰汁的粘稠感覺不太舒服,但美人蛇沒有打算把剩下的椰子肉也扔了便宜伊萊克斯,他伸出手指掰下一塊白色的椰子肉,塞進嘴裡慢慢咀嚼,這肉就像魚人說的一樣,越嚼越香。
  
  魚人依言又拿了一個椰汁出來,雖然他很想幫忙把椰子殼撬開一塊,但椰子殼非常堅硬,魚人的力道並不足以讓他在沒有工具的情況下去做這種事情,而且這裡也沒有地方支持他施力。
  
  所以魚人也只是把椰子拿了出來遞給美人蛇,對於美人蛇來說,捏碎一個椰子並不比捏碎一塊石頭簡單多少。
  
  椰子的個頭都不小,而美人蛇的胃並不大,所以他把自己手裡已經捏碎的椰子分給了魚人,再抱著那個完好的椰子用指頭在椰汁的上端切割開一個蓋子,露出裡面清香的椰子汁,然後抱著椰子慢慢喝了起來。
  
  美人蛇進餐的動作很優雅,他從來不會讓食物弄髒自己,當他仰著頭喝椰子汁時,身體自然的舒展開來,小腹收緊顯得更加平滑,胸前的凸起在白皙肌膚的對比下更加鮮紅欲滴。
  
  魚人掰下一塊椰子肉放在嘴裡咀嚼著,目不轉睛的看著美人蛇,覺得他還是不要告訴美人蛇自己準備了一些空心的草杆用來喝椰子汁,就放在蛇蛻袋子裡。
  
  對於沒有人理會自己,伊萊克斯很是不滿意,尤其這兩個人還自顧自的吃了起來,巨大的胸鰭一抖,濺起不小的水花:【喂喂,墨杜薩別那麼小氣嘛,再分我一些吧,這個真的很好吃。】
  
  被濺了水花的美人蛇也不生氣,蛇腰一扭,就跳到了它的背上:“你已經嘗過味道了,按照約定,剩下的路就拜託了。”
  
  【那一點點怎麼夠,墨杜薩你不要那麼小氣,魚人,你再去給我弄一點來怎麼樣?我可以答應以後碰見你的潛水艇就避開。】伊萊克斯說這個的時候很有些不舍,可愛的潛水艇是它的愛啊。
  
  美人蛇嚏之以鼻,魚人現在在他身邊伊萊克斯不敢怎麼樣,而且他以後有沒有機會坐潛水艇都是個問題,美人蛇可從來都沒想過要把自己的奴隸放了,所以伊萊克斯的保證簡直沒有任何用處。
  
  “不要老是魚人魚人的叫,他有名字的。”對於稱呼,美人蛇也是很不滿意的。
  
  【哦?那他叫什麼?】
  
  魚人有些意外,又有些期待的看著美人蛇,想要聽他叫出自己的名字。
  
  “趙昊穎,他的名字叫趙昊穎。”




31

31、入V第三更 ...


  “如果你以後都不主動攻擊人類的潛水艇的話,也許我可以在幫墨杜薩採集水果的時候順便給你準備一些。”
  
  雖然美人蛇對伊萊克斯的提議嚏之以鼻不屑一顧,但魚人卻是心動了,巨型電鰩的攻擊力實在太強大,被它玩死的魚人不知道有多少,如果可以的話,趙昊穎還是希望能為自己那些以後會遇到它的同胞們爭取一絲機會。
  
  至於為什麼不說是全部的潛水艇而只是不主動攻擊的,魚人並不認為能夠只是一些水果就能讓海怪變得容易說話,就是他現在提出的條件,魚人都沒有把握對付能答應。從昨晚伊萊克斯和美人蛇的對話可以聽出來,面前這條巨型電鰩顯然對潛水艇情有獨鍾。
  
  魚人很有自知之明,要不是有美人蛇在,他現在恐怕已經是伊萊克斯的盤中餐了,就像昨晚那些被吃掉的灣鱷一樣。
  
  抬眼向著海島的方向看了過去,他們距離那兒不過幾百米,以魚人的視力還能隱隱看到一些岸上的情況,所以他可以確定現在那片海灘上沒有一條灣鱷,那些灣鱷群顯然已經逃離到其他地方去了。
  
  這或許是件好事,沒有了灣鱷群,也許那艘離開的潛水艇會安全一些。
  
  或者更加危險。
  
  丟掉心裡的不安,雖然作為一名探險員他應該要有同胞愛,但實際上雄性魚人因為對雌性人魚的爭奪而往往不是那麼友好的,他們各自為政,很少會去關心他人的死活,魚人的同胞愛大部分都給了自己那支探險隊的隊員們,而顯然其中的某個傢伙背叛了這份情誼,接連十多天的沒有碰到任何探險者的蹤影的事實也告訴了他,那些隊員不會來尋找他,不管是因為周翔的欺騙還是其他原因,在他從鯊魚群中鯊口逃生,醒來時只看到美人蛇的時候,他就已經不抱希望了。
  
  團結友愛,似乎很難在人類這個種群中維持下去,總會有這樣那樣的情況讓你放棄一些堅持,而選擇一些對自己好的東西。
  
  魚人的思緒很複雜,不僅是美人蛇有感覺,就連伊萊克斯都感覺到了。不過他們簡單的生活讓思想也變得簡單,兩個非人類都不知道這複雜的思緒代表了什麼。
  
  伊萊克斯還關注與魚人的提議,剛剛香甜的椰子汁讓他品嘗到了往日不曾品嘗過的美味,這會兒它正意猶未盡呢,但魚人的提議還是讓他有些猶豫,潛水艇的誘惑也很大。
  
  不過即使頭腦雖然相對簡單,也不代表伊萊克斯就沒有小心思,所以他很快就同意了魚人的要求:【好吧,我答應你以後只要潛水艇不主動攻擊我我就不動他們。但要是主動攻擊了那我就不管了。】
  
  而事實上,對於伊萊克斯來說,追逐一條潛水艇就足夠讓潛水艇裡的人感覺到恐慌,至今為止,還真的沒有哪條潛水艇在發現它以後會不攻擊的,所以對於答應這件事他毫無壓力。
  
  不過不久以後它恐怕會後悔的,但魚人回到岸上之後,漸漸的不攻擊它的潛水艇越來越多,導致它不得不忍痛放棄了這種愛好。
  
  【但是我也只保證一段時間以內這麼做,這取決於你為我提供水果的次數,如果你能讓我飽餐一頓的話,那我可以保證契約的有效性是一個月。】
  
  魚人看了看對方龐大的身體,要讓它吃飽還真不容易,但他還是想盡可能的做點什麼。不過再回答之前,魚人還是決定先向美人蛇詢問一下:“你介意我在閒置時間為它準備一些吃的嗎?我保證不會影響到你的,等你吃完了才會有它的。”
  
  對於魚人先詢問自己這一點,美人蛇很滿意,心情頗好的他自然就大方點頭了:“可以。”
  
  於是魚人就回頭和伊萊克斯商定了協議:“這個提議有些麻煩,水果只在陸地上有,並不好尋找,而且你的個頭實在是太大了,所以一頓兩年。”
  
  【不行,最多兩個月,要知道也許哪天我就不喜歡吃了。】
  
  “但是你現在很喜歡吃,而水果很少,我們即將離開這裡,要是後面的旅程上沒有海島的話,我是無法為你提供這些的,所以你要吃我只能再回到海島上去一趟,至少也要保證有一年的實效,不然我寧願你不答應,我並不想讓墨杜薩因為你而逗留在這裡,他會不高興的。”
  
  【好吧,一頓一年,但是如果那些潛水艇遇到我的話,讓他們給我準備好吃的食物,我不能白白放走一頓美餐。】
  
  “這個我不能保證,畢竟我現在不會和他們聯繫,而且我的許可權並沒有那麼大。”
  
  這個理由伊萊克斯也能體諒,於是它勉強算是同意了:【那就這麼說定了。】
  
  對於魚人說的是“不會”而不是“無法”,美人蛇很高興,所以他很大方的把剩下的一些椰子汁送到了魚人的嘴邊,示意他喝一點。
  
  這一幕刺激到了伊萊克斯,它從來沒見過美人蛇在進食的時候和誰分享食物,這個長得不好看的魚人是第一個:【墨杜薩,你真的不是發·情期到了嗎?你看你連求偶時的舉動都出來了。但是這個魚人沒法給你生蛋吧?你要不要考慮換一個?我還是覺得把他送過去赫裡斯那兒給那條人魚配對不錯。】
  
  回應它的是美人蛇毫不留情的一尾巴。在一旁看戲的魚人心裡直叫好。
  
  既然答應了要求,趙昊穎自然是要去摘水果的,不過他在經過美人蛇的同意以後,先把蛇蛻袋子裡的水果貢獻了出來。
  
  “反正不能久放,我給你摘更新鮮的,這些就給它吧。”
  
  美人蛇自然是同意的。
  
  在確定美人蛇吃飽了以後,魚人也給自己留了一些吃的,然後蛇蛻袋子裡的水果被倒了出來,連椰子殼也沒有清理掉就全部進了伊萊克斯的嘴裡。
  
  【這些水果的味道真不錯,就是渣滓太多了。】伊萊克斯吃的津津有味,雖然它沒有手,但這不妨礙它用吸力一個一個的往嘴裡送食物,尤其魚人也照顧著一樣一樣的倒進水裡,倒是沒有讓水果串味。
  
  魚人再次感歎了一下伊萊克斯的牙口之好:“是不是所有的海怪都有一副好牙?”美人蛇的牙口就曾經讓他驚歎過,現在又多了一個。
  
  【嗯?並不是,有些傢伙是沒牙的。】
  
  等伊萊克斯解決完最後一個芒果,它意猶未盡的用胸鰭拍了拍肚子,然後示意魚人到他背上去:【我送你上岸,這樣快點。】它才吃了三分飽呢,這樣吊著胃口的感覺可真不好。
  
  魚人二話不說的翻上了它的背,和美人蛇坐在一起。
  
  伊萊克斯也不潛進水裡,就這樣帶著他們乘風破浪的往海島而去。
  
  “待會兒再給我烤點肉,我想吃海鳥肉。”吃完了一個椰子的美人蛇現在正吃著石榴玩,胃口變大了的他又開始惦記烤肉了。
  
  巨型電鰩顯然很充滿,一聽到美人蛇的話就知道是有好吃的了,它立刻接話道:【烤肉是什麼?墨杜薩喜歡的一定很美味,趙昊穎你也給我來一份,要一大份!】
  
  “……好。”
  
  魚人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機會離開這座海島了。
  
  “還要海帶湯,最好再來條烤魚。”
  
  【這些聽起來也不錯,我也要。】
  
  魚人沒理會伊萊克斯,而是擔憂的看著美人蛇的小腹,甚至還用手摸了摸他的胃,確定裡面的存貨已經不少了:“你才吃了一個椰子,再吃這些小心肚子撐到了。”
  
  “沒事,等你摘了水果再烤肉,我已經餓了。”
  
  ……




32

32、第 32 章 ...


  伊萊克斯的突然到來所帶來的突發狀況比趙昊穎所想像的還要麻煩,他險些就把一條小命丟在了海島之上。
  
  暴風雨肆虐過的海島十分淒慘,白色的沙灘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美麗潔白,被連根拔起的大樹倒塌在沙灘上,殘枝斷葉淩亂的鋪蓋在海灘之上,偶爾可以看到一些螃蟹在沙灘上匆匆往來。
  
  魚人心有餘悸的從樹林裡退了出來,之前他上岸時還在奇怪那些灣鱷都跑到哪裡去了,結果一踏進樹林,險些就被張開血盆大口的灣鱷一口吞了。沒想到伊萊克斯的威懾力如此巨大,那些灣鱷暫時不敢接近海水,就連海灘也不敢呆,全都跑進樹林裡了。
  
  趙昊穎十分慶倖自己的常年鍛煉出來的反射神經足夠靈敏,對危險的感應度也夠高,不然這會兒他估計不只是有驚無險了。
  
  不過趙昊穎感覺很奇怪,雖然他對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但那只想要攻擊他的灣鱷的反應也很奇怪,竟然會在要咬到他的時候很明顯的停頓了一下,這才讓他有機會反擊並逃離。
  
  “發生什麼事了?”美人蛇擺動著蛇尾搖曳而來,他在海裡坐著吃石榴打發時間,也一直注意著海島上的情況,本來還以為趙昊穎會進去很久,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出來了,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美人蛇還是決定過來看看。
  
  靠近以後,美人蛇就發現魚人的臉色不太好,雖然他的膚色很黑,是常年在陽光下暴曬才會有的,這讓他的臉色變化變得不太明顯,但這並不妨礙美人蛇注意到他眼中流露出的一絲慶倖與慎重。
  
  眼珠一轉,美人蛇很快就猜到了原因:“樹林裡有什麼?”
  
  魚人點了點頭,目光還是警惕的注意著樹林裡的情況:“灣鱷都進樹林了。”
  
  雖然他曾經聽說過一些生活在池塘或者沼澤的鱷魚會在居住地乾枯以後為了尋找有水源的棲息地而離開水中,但真的在樹林裡發現鱷魚還不止一頭的情況很嚇人,這刺激不亞於在游泳的時候發現身邊陪你游水的是一隻老虎。那一刻他心跳都停了一拍。
  
  美人蛇並沒有問為什麼那些灣鱷不好好呆在水裡或沙灘上,而是跑到樹林裡去,他很清楚伊萊克斯在某些方面對這些動物來說更有威懾力,因為美人蛇的胃口小,而且吃食挑剔,而那條巨型電鰩卻完全不忌口,有什麼吃什麼,而且胃口極大。顯然在昨晚的暴風雨裡,這些灣鱷受到了極為慘重的打擊才讓它們不敢再呆在水裡了。
  
  看了看魚人手裡的蛇蛻袋子還是乾癟的樣子,就知道他還沒來的及摘水果了,不過幸好也沒有受傷。
  
  “剛才那灣鱷本來要攻擊我的,結果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停了一下,我揪准機會用魚叉給了它一下才沒受傷跑回來的。”雖然語調不變,但魚人的語氣裡似乎還有著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其實他心裡也有些忐忑,這苦肉計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他也不記得從前是誰告訴他討好人魚的時候偶爾示弱其實是一條很不錯的方法。而當時似乎也有不少魚人附和,雖然他從沒有用過,但想來那麼多魚人都點頭了,應該是有些用處的吧?
  
  美人蛇垂眸看了看魚人另一隻手上還帶著血的魚叉,這種特製的探險員專用的魚叉非常鋒利,但要用它解決一條鱷魚顯然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魚人的情緒波動裡帶著一絲不安與期盼,這讓美人蛇有些困惑,弄不清他究竟在期盼什麼。不過對於魚人的話,美人蛇思考以後還是決定給予一些鼓勵。
  
  他拍了拍魚人的肩頭,這是他從前在那些船員身上見過的舉動,似乎就是一種鼓勵方式,至少他見過的被拍肩膀的人之後都會很興奮的樣子。
  
  魚人也確實覺得很高興,因為美人蛇在安慰他。
  
  “你跟我相處了這麼久,身上多多少少都沾染了一些我的氣味,那些灣鱷聞到以後會失常一下也是正常的。”
  
  美人蛇雖然沒有一出場就讓萬物退散的王霸之氣,但他本身散發出的危險氣味也是讓所有生物都不敢小覷的,不過大部分的時候他會收斂好自己的氣息,而只要不太過靠近就不會察覺到,但猛然之間聞到這種氣味,可是能嚇死魚的,所以才有了魚人所說的那一幕。
  
  魚人回首看向樹林,眉頭直皺,現在樹林裡全都是鱷魚,甚至那些兇猛的食肉海鳥也都在裡面,他再自滿也不會傻到覺得自己能頂的過那麼多的灣鱷和海鳥,再進去也不夠是自己送死而已,但他答應為美人蛇再摘些水果的事情可是不能違約的(伊萊克斯那條魚只是附帶的)。
  
  美人蛇顯然也不想放棄那些美味的水果,沉思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親自出馬了:“我和你一起進去。”說完就率先入了樹林。
  
  魚人一愣,沒想到之前那麼討厭樹林的美人蛇竟然會說要進去,而且還已經進去了。不過發愣完以後,他也連忙追了進去。
  
  枯葉爛枝鋪就的地面依然給了美人蛇不好的印象,甚至他覺得在上面滑行的時候隱約還能感覺到有小蟲子在下面攀爬,毛骨悚然的感覺實在不好受,雖然選擇了進來,但美人蛇不打算太委屈自己。
  
  他回頭看向魚人:“之前你看到的那些鱷魚在哪兒?”
  
  雖然不知道美人蛇為什麼這麼問,但魚人還是給指引了方向:“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除了我殺死的那條,還有其他不少的灣鱷,不過幸好我遇上的時候攻擊我的那條灣鱷離鱷魚群比較遠,我才平安逃出來了。”
  
  美人蛇點點頭,向著魚人指引的方向而去,約莫過了幾分鐘,果然就看到他說的那些灣鱷正圍著一條已經死去的灣鱷大快朵頤,顯然不能下海讓它們斷了食物來源,而樹林裡的動物也不是那麼容易捕捉的,相比起大多數時間在海水中活動的灣鱷,海島上的動物可要靈活的多。
  
  美人蛇的到來意外的沒有引起任何一條灣鱷的注意力,它們就像是完全沒有發現美人蛇和魚人一樣,自顧自的搶食著,魚人殺死的那條灣鱷的個頭有十幾米長,完全可以暫時滿足灣鱷群裡一些強者的胃口了,至於那些搶不過它們的弱者就沒有吃的必要了,甚至在食物缺少的時候,它們也會成為同類口中的美食。
  
  灣鱷群搶食的畫面並不美好,甚至血腥,但美人蛇卻沒有任何不適應,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畫面,他只是抬眼四下張望,目光在那些灣鱷之間來回,最後定格在一條提醒最大的灣鱷之上。
  
  美人蛇不喜歡在地面上都是腐爛物的樹林裡遊走,那讓他覺得像是在垃圾堆裡前行,所以他現在需要一個代步工具。
  
  他向著看中的灣鱷搖曳而去,被魚人一把抓住,語帶擔憂:“你要做什麼?現在過去很危險。”
  
  美人蛇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開自己:“沒事,那些傢伙不會傷不了我的。”
  
  魚人聽罷,遲疑了一下就放開了他,但他顯然還是很擔心,寸步不離的跟在了美人蛇的身邊,手中魚叉緊握,目光在四周徘徊,一錯不錯的警戒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美人蛇看到他的樣子,雖然覺得魚人有些大驚小怪,但這種被保護的感覺還是讓美人蛇感到很溫馨,還從來沒有誰想要保護他的,真是難得的體驗。
  
  美人蛇走向那條他看中的灣鱷,這一路上其他的灣鱷連原本正在吃的食物都不要了,自動避開留下一條路。
  
  而作為目標的灣鱷卻沒有動,也不知道美人蛇對他做了什麼,即使是魚人也能感覺到它的不安,那應該是這個灣鱷群的頭領,但現在卻是一副臣服敬畏的樣子,巨大的鱷魚頭更是已經貼到了地上。
  
  美人蛇滑行到那條灣鱷的面前也不停下,直接就爬上了灣鱷的背,蛇尾尖端拍打了幾下,灣鱷就抬起了頭,向前爬了幾步。
  
  美人蛇滿意的微微頷首,面帶笑容的看向魚人:“要上來嗎?”
  
  站在灣鱷背上微笑的美人蛇說不出的風姿卓絕,而他身下的巨大灣鱷更是凸顯出他尊貴高雅如同神祇的不凡,看的魚人一陣閃神。
  
  “我還是算了。”魚人覺得自己的定力恐怕沒法向美人蛇那麼好。而且灣鱷背上並不平整,又有倒刺一樣的凸起,不適合站立,坐著顯然也不是個好選擇,他可做不到像美人蛇一樣能站的那麼輕鬆自如。
  
  美人蛇沒有勉強他,拍了拍灣鱷,灣鱷立刻就動了起來。
  
  “那走吧,我們去摘水果了——順便找找有什麼美味的獵物吧。”




33

33、第 33 章(二更) ...


  灣鱷充當的坐騎為他們帶來了不小的便利,雖然灣鱷並不屬於叢林生物,在樹林裡行動很容易被樹枝灌木之類的東西阻擋路線,但巨大的灣鱷的尾巴可是很有力的,稍微小一些的阻擋物都會被它掃開,連大腿粗的樹木也不例外。
  
  “這裡就是了?”美人蛇一臉好奇的抬頭看著樹上的果實,是他喜歡的石榴,“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附近的水果可真多呢。”
  
  “這一片是天然的果林,你喜歡的水果在這裡基本都能找到,不過成熟完好的也不多。”魚人也同他一起抬頭向上看去,不過他的目光是在樹上的那些動物身上,在野外有果樹的地方一般都少不了以水果為食的鳥類和靈長類,這裡同樣也不例外,而且因為海中現在並不安全,更多的海鳥聚集在這裡覓食,同原本就棲息在此的猴子起了爭執,現在正鬧成一片呢。
  
  “之前我來這裡摘果子可是受了不少罪,那些猴子可不是一般的難纏。”魚人的目光在樹影間徘徊,想要找到一些成熟又沒有被猴子或鳥類破壞了的水果,這幾天他一直是如此的。
  
  很快魚人就選定了目標,走到目標果樹下開始爬樹。
  
  樹上的猴子聽到動靜往下看,嘴裡發出警告的尖叫,拿著果子就往下面砸,又叫又跳的恨不得沖上去教訓魚人,對於這個最近一直在偷它們的水果的奇怪傢伙,猴子們可是一點也不客氣的,不過它們也在第一天就接受了教訓,不敢過於靠近他,免得被抓住又被教訓一頓,所以只敢遠遠恐嚇。
  
  魚人顯然已經很習慣被這麼對待了,也不管那些砸到身上的水果有多疼,三兩下就爬上了樹,撐開寄在腰間的蛇蛻口袋,把那些完好的水果放了進去,不過他接著想了想,又把水果拿了出來,把那些雖然成熟但外表不那麼完美,有蟲洞或者被鳥啄過的水果放了進去。他準備把這些給伊萊克斯,雖然看起來不怎麼樣,但是味道還是沒問題的,甚至於一般會被鳥兒選中的水果可能更加好吃,至於蟲洞裡面是否有蟲子,想必伊萊克斯也不介意加加餐吧。
  
  既然不挑剔外表,也不用挑剔品種,這摘起來就快多了,雖然那些猴子很煩人,但很快這棵樹上成熟的水果就被摘完了,魚人先把蛇蛻袋子小心的放下樹,再跟著跳了下來,手裡用之前摘來的芭蕉葉包好他為美人蛇特意挑選的水果。
  
  而從頭到尾,美人蛇也只是在邊上看著,完全沒有幫忙的意思。
  
  “這幾個你先拿著吧,想吃的話可以先吃一點,昨晚才下過雨,水果都很乾淨,”魚人把懷裡的水果塞進美人蛇的手裡,然後才去拿蛇皮袋子,他還需要繼續摘水果把這個袋子裝滿。
  
  讓魚人苦惱的是,他並不能肯定這一袋子水果能不能填飽伊萊克斯的肚子,至少之前拿一袋就沒有填飽,具巨型電鰩自己的說法,大概有個三分飽而已。
  
  看來後面不夠的話,也許能試試烤肉,不然就要再跑一趟了。
  
  美人蛇打開芭蕉葉從裡面拿出一根香蕉剝了皮吃著,一邊看向那些還在嘰嘰喳喳吵個不停的猴子們,素手一指:“喂,那些長毛的傢伙能吃嗎?”
  
  魚人一開始不知道美人蛇再說什麼,抬頭一看才知道是說猴子:“那是猴子,陸地上常見的動物,應該是狐猴的一種,具體是什麼品種我就不太清楚了。”魚人也不是生物學家,很多動物也只是大概知道一些:“雖然猴子肉能吃,但是最好別吃,它們身上如果有什麼疾病的話也會傳染給人類的。”浩劫之前最著名的愛滋病就是來自與這些靈長類生物。
  
  8--19世紀愛滋病病毒出現在中非熱帶雨林靈長類動物的體內即非洲綠猴。而在當地非洲人有吃猴肉的習慣,因接觸猴血而受到傳染,以後在20世紀60年代,這種愛滋病毒逐漸通過傳入歐洲和亞洲,在全世界廣泛蔓延。
  
  不過比較讓人無語的是也有傳聞說愛滋病最初是在西非傳播的,是一位非洲男子與其他靈長類動物性·交後傳染開的,當時該男子在與其他靈長類動物性·交後,再與其他同性者性·交,才開始有愛滋病。(從各方面來說這個據說是科學研究的說法都太過重口味了。)
  
  除此以外,猴子身上還有其他的傳染病也可能讓人類中招,畢竟在基因方面來說同樣屬於靈長類的物種讓他們染上相同疾病的可能性極大,所以除非是要被餓死,不然魚人是不會想吃猴子的。
  
  美人蛇也只是出於好奇才詢問,聽了魚人的話後也不覺得可惜,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東西上。
  
  魚人在摘水果也沒有時間一直關注美人蛇,而被徵用的灣鱷安靜的趴在地上裝死,完全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吵到它身上的美人蛇。
  
  所以沒多久美人蛇就無聊了,又看到魚人一直在忙碌而沒有注意到自己,不太高興的他眉頭微蹙,確定自己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
  
  尾巴尖拍了拍,裝死的灣鱷立刻往魚人所在的位置靠近,待來到樹下,樹上的猴子似受了驚嚇一般紛紛扔下原本準備用來攻擊魚人的水果和石頭,逃離了這棵樹。
  
  猴群的騷動自然逃不過魚人的眼睛,他低頭一看,美人蛇已經用尾巴盤繞著樹爬了上來,就在主幹的分叉處伸手去摘水果。
  
  魚人一驚,連忙說道:“你就呆在那兒別動,這棵樹承載不了兩個人的重量的。”
  
  雖然說現在的果樹相比以前要高大了許多,但他們現在所在的這棵不知名的野果樹看起來卻有些纖細,一個人的重量他還不擔心,現在加上美人蛇就難說了,雖然沒有抱過,但魚人還是知道美人蛇的體重不輕,他那條三米多長的蛇尾可是十分沉重的。
  
  聽到他的警告,美人蛇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還盤在主幹上的蛇尾,挑了挑眉,在魚人驚訝的目光中,蛇尾慢慢變成了人腿,而美人蛇也由盤旋變成了坐姿:“這樣就可以了吧。”
  
  “你的尾巴能控制了?”
  
  美人蛇很是驕傲的笑道:“差不多了,這點事情可難不倒我。”
  
  “不過你還不會走路吧?”魚人看了看他那雙柔若無骨只是軟軟垂下的雙腿,雖然很漂亮,卻還沒有行走的能力:“雙腿在陸地上行動要比蛇尾方便的多,等下我給你編草鞋吧,你穿著聯繫走路以後就是不用代步工具也可以在陸地上自由活動了。”魚人對美人蛇的輕微潔癖還是很清楚的。
  
  美人蛇看向魚人的雙腳,那上面並沒有什麼鞋子,魚人大分部時間也是光著腳的,只有進樹林的時候會儘量把雙腳包裹起來,最開始用的是芭蕉葉之類的東西,後來就換成鱷魚皮了:“你也沒有穿。”
  
  “下水的時候我不愛穿著鞋子,那樣影響活動,而且我和你不同。”魚人坐好,朝著美人蛇晃動一下雙腳,雖然那上面還抱著鱷魚皮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你看我腳上的皮很厚也長了厚繭,包著鱷魚皮只有注意點就不用擔心傷到腳了,而你的腳從來沒走過路,還是穿鞋子比較好,現在的條件不行,就先穿草鞋吧。”
  
  “草鞋?以前的人類似乎都是穿這個。”美人蛇說的是神話時代的時候,那時候的人類穿草鞋的比較多,甚至有不穿鞋的:“你會做那個?”
  
  “會一些,雖然手藝不太好。”魚人也是學過的,比較草葉在野外很常見,對它們的應用也在探險員的必備課程中,所以他也順便學過怎麼做草鞋。
  
  “那就給我做一雙吧。”至於穿不穿等看到成品再說吧。
  
  “那麼等摘完水果回去就給你做,然後再教你走路吧?”魚人開始盤算起來,“這樣看的話,我們還要在島上呆不少時間呢,等你適應用雙腿走路了再離開如何?雖然耽誤了原定計劃,但我想你不趕時間吧?畢竟是突發事件,不好好適應的話以後也有可能出麻煩的。”
  
  “那就多留一段時間吧。”美人蛇看了看自己的雙腿,知道魚人說的很有道理,像是現在,雖然他慢慢能控制雙腿和蛇尾之間的轉換,但是雙腿比之蛇尾確實是差了太多,他連站立的能力都沒有。
  
  “那麼等摘完了水果,我就去給你找做草鞋用的草吧,之前似乎看到這島上有適合的草葉,再抓一隻皮毛比較好的動物給你包腳,這樣可以防止摩擦傷到你的腳。”
  
  “你的話越來越多了。”雖然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抱怨,但是美人蛇的眉眼卻是舒展開的,嘴角也掛上了笑意。
  
  這個傢伙雖然有時候很嘮叨,但卻是對他很好。
  
  這樣似乎也不錯。




34

34、第 34 章 ...


  【好吃好吃,這些水果的味道可真不錯!】
  
  就像魚人預料的一樣,伊萊克斯對於那些可能“加了料”的水果完全沒有任何不滿,事實上恐怕除了人類也很少有什麼生物會挑剔食物的外表了,對它們來說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可以了,其它的也不過是希望味道好一些而已。
  
  海灘上再次出現了火堆的身影,兩個火堆熊熊燃燒的大火之上,一個用石頭壘成灶台上面用大貝殼做鍋,裡面用海水煮著幾個大小不一的鳥蛋,最大的比鵝蛋還大,最小的只有鵪鶉蛋的大小。
  
  另一個火堆上,除了用樹枝穿好的魚被插在地上烤以外,魚人的魚叉也被利用起來,一頭肥兔子被插在上面烤著,除此以外,魚人還用幾個較粗的樹杈做了個簡易的烤肉架再用樹棍穿著一頭野豬。旁邊的空地上還放著幾隻海鳥,都是準備烤的。可以說今天魚人的工作量越發重了。
  
  美人蛇依舊是坐在魚人的身邊,之前的坐騎灣鱷已經被他放生了,雖然美人蛇覺得把那條灣鱷烤了大概就夠伊萊克斯飽餐一頓了,但是猶豫再三他還是放棄了,之後也許還會需要它代步。
  
  美人蛇的目光投向不遠處能曬到太陽的海灘上,一堆雜草被整齊的擺放在地上等著曬乾,這些是魚人找來可以代替稻草做草鞋的草葉,等全部曬乾以後就可以進行編織了。雖然柔軟性夠了,但是做出來的草鞋的壽命比用稻草之類做的草鞋要短的多,但對美人蛇這種只是用來練習走路的新手來說已經夠了。
  
  魚人很忙,除了要準備食物還要鞣制野兔皮,使用的材料是樹林找來的,只能勉強把皮子弄得光滑柔軟一些,保存期也不會太久。美人蛇看不懂他在弄什麼,卻還是覺得魚人很能幹,就好像什麼都會一樣。
  
  蛇尾擺蕩著,一會兒變成腿一會兒又變回蛇尾,美人蛇樂此不疲的變化著,力求更好的掌握這種變化。至於站立對他來說暫時不在考慮中,他的雙腿軟綿無力,根本不足以支撐身體的重量,只能慢慢適應。
  
  巨型電鰩還在水中喋喋不休的讚美著水果的美味——魚人猜測它可能喜歡甜味的食物,因為它的讚美總是離不開又甜又香。
  
  烤肉的香味變得濃郁起來,即使是近來已經習慣吃烤肉的美人蛇都忍不住盯著火堆一臉渴望,更
  
  何況是伊萊克斯這條從來沒有見過烤肉的海怪,那香味勾的它恨不得從海裡爬出來。
  
  而它也真的這麼做了。
  
  海中傳來嘩啦嘩啦的聲響,魚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巨型電鰩那團扇一樣的身體從海中完全露了出來,它用身體兩邊連著頭部的胸鰭支撐著身體,搖晃著往這邊爬來。它的身體就像一個被壓扁了的鐵塊,沉重而龐大。當它用胸鰭充當雙腿行動時,那個畫面實在有夠震撼的魚人覺得大地都在震動了。
  
  伊萊克斯晃悠悠的上了岸,語帶抱怨道:【哦,我還是不喜歡離開海水,這讓我覺得呼吸困難。】
  
  “你確定不是因為你看不到的原因——不想變成烤魚就停下來,你快走到火堆上面去了。”美人蛇一點也沒有為伊萊克斯的舉動而驚奇,反而在抱怨它走路不看路。
  
  【你不能指望一條眼睛長在背上的魚能看到下面的路——好吧,我去邊上。】伊萊克斯嘀咕了一聲,往旁邊移動了幾下:【這兒可以了吧?幫我看看下面有沒有什麼東西,我可不想壓著什麼硬東西,那可不舒服。】
  
  美人蛇沒開口,似乎不打算幫忙。魚人見此,硬著頭皮道:“那裡沒什麼東西,你可以坐……趴下來了。”
  
  【哦,謝謝了,你可真友善,不像墨杜薩,他總是對我愛理不理的。】伊萊克斯趴了下來,魚人覺得他聽到了很沉重的像是硬物落地的聲音。
  
  美人魚非常不滿意它話裡的抱怨,但又不想理會它,只是哼了哼,一邊隨手撿了一根木棍在沙灘上寫寫畫畫打發時間。
  
  一條會走路的魚還是一條在岸上也能呼吸的電鰩,這條海怪果然很與眾不同。
  
  魚人來了興趣,一邊繼續控制烤肉的火候一邊盯著電鰩那慢慢在陽光下被蒸幹的身體,好奇的問道:“你離開水裡不要緊嗎?據我所知電鰩應該不能離開水呼吸的吧?”而且這樣曬下去恐怕很快就會變成魚幹了。後面有些不敬的話魚人沒有說,他並不想激怒這條讓他倍感壓力的海怪。
  
  【一小會兒沒事,不過離開水的滋味確實不怎麼樣,尤其是曬太陽的感覺更糟糕,真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會喜歡。】
  
  魚人也不喜歡曬太陽尤其是接近正午的太陽,所以他是冒著被椰子砸的危險選擇了在一棵椰子樹下面生火烤肉,樹木的陰影讓他可以避開正午的烈日,而美人蛇自然是坐在沒有陰影的地方,他非常享受陽光,不管是哪個時間段的,只要有機會他都不想錯過。
  
  “作為一條魚你還是好好呆在海裡吧。”美人蛇哼了哼,“等食物好了不會少了你那一份的,貪吃的傢伙。”
  
  【隨你怎麼說,能吃是我的特點,你倒是試試看,也不用比我多,只要有我的十分之一就好。】不是伊萊克斯看不起美人蛇,實在是他那點胃口對其他海怪來說簡直是可有可無,真不知道他那麼小一點的身體裡怎麼會有那麼強大的力量。
  
  美人蛇不屑的嗤笑道:“吃的多能代表什麼?哪天缺食物了第一個餓死的就是你。”他對自己的胃口非常滿意,要是真有哪一天像伊萊克斯一樣吃東西都囫圇吞棗半點不挑的,那他才想要哭呢。
  
  魚人見他們似乎越說越火,連忙從貝殼鍋裡把已經熟了的鳥蛋弄了幾個放在芭蕉葉上,再送到美人蛇面前:“鳥蛋熟了,你要不要吃一點?”
  
  美人蛇看了看送到面前的鳥蛋,大小不一的鳥蛋上帶著不同的花紋,其中有自己吃過覺得味道不錯的,也有沒見過的:“你幫我剝一個,就這個。”他指了指其中一個比雞蛋小一些上面有淺色斑點的鳥蛋,這個大小剛好夠他嘗嘗味道,又不至於吃的太多而吃不下烤肉。
  
  【是什麼好東西?趙昊穎你別只顧著他,我也要,我還沒吃飽呢!】伊萊克斯的眼角只能隱約看到魚人把什麼東西捧給美人蛇讓他挑選,至於是什麼就看不到了,它忍不住痛恨自己的眼角就不能像其他魚類一樣是長在身體兩側的,這樣就可以看到了。
  
  剛煮好的鳥蛋很燙,魚人卻完全不覺得燙手,他的手上也有厚繭這讓他可以抵擋鳥蛋的高溫,聽到伊萊克斯的抱怨,他看向美人蛇。
  
  美人蛇突然露出一抹笑容:“你想吃?”
  
  【是啊。】
  
  “那剩下的就給你好了。”美人蛇說完,又對魚人道:“給它送過去吧,不用給它剝殼,它咬得動。”說完這些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後又擔心伊萊克斯聽見就捂住了嘴,只是眉眼裡流露出一股看好戲的戲謔。
  
  伊萊克斯沒看見,但魚人卻看出了美人蛇笑容中透著一股不懷好意,腦筋一轉就知道他想要幹什麼了。
  
  魚人覺得這個念頭不太好,不過既然是美人蛇想做的,又不是捉弄到他的頭上,魚人自然也就樂意作壁上觀了。
  
  把剝了殼的鳥蛋放在從芭蕉葉上撕下來的一片葉子上,魚人把蛋放到美人蛇的手裡,這才捧著剩下的鳥蛋走到伊萊克斯的身邊,然後他又犯了愁:“你的嘴在下面,要怎麼喂你?”
  
  雖然電鰩的身體很扁,但伊萊克斯的個頭實在太大了,它的身體幾乎有半人高,讓魚人找它長在腹部的嘴實在是很難。
  
  【我站起來,你把東西放在我嘴巴下面的地上。】巨型電鰩站了起來。
  
  魚人小心翼翼的鑽到了它的下面,快速的放好鳥蛋就退了出來,他還真怕伊萊克斯突然趴下來把他壓成肉餅。
  
  【放好了嗎?】
  
  “好了。”魚人回到美人蛇的身邊坐下,烤魚已經差不多熟了,他需要把它們擺放到芭蕉葉上。
  
  美人蛇小口的咬著香軟的鳥蛋,雖然味道不錯但卻是很燙口,他的注意力現在全在伊萊克斯的身上,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的好戲。
  
  巨型電鰩慢慢壓低了身體,然後在感覺到地上有幾個東西以後停了下來,如同在海中進食一樣開始吸氣——
  
  【啊哦!呸呸呸!!!】伊萊克斯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然後開始使勁往外吐。
  
  “哈哈哈——”美人蛇毫不客氣的笑了起來,就連魚人也有些忍俊不禁。
  
  吐了好半天,伊萊克斯才緩了過來,憤怒地道:【墨杜薩你一定是故意的!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這東西這麼燙嘴,老天我還吃了一嘴的沙子!】
  
  “是你自己笨。”美人蛇毫不客氣的嘲笑著:“你又不是沒去過火山口,那裡的海水不也一樣很燙,水煮蛋當然也很燙了。而且你平時在海底吃東西的時候這麼用力的吸不也一樣會吸到沙子?”
  
  【平時我可是很注意的。】伊萊克斯才不承認是自己忘記了,只覺得是美人蛇故意的。
  
  沒錯,美人蛇就是故意看它笑話,但那又怎麼樣:“那你現在也自己注意點,乖乖回海裡去別在這裡礙眼。”
  
  伊萊克斯也覺得還是回海裡比較好,不過它可不覺得自己礙眼,只是認為呆在陸地上不安全:【你還是一樣讓魚討厭,趙昊穎我回海裡去,你把鳥蛋給我扔水裡來。】
  
  果然吃貨就是吃貨,怎麼也不會忘了吃。




35

35、第 35 章(二更) ...


  伊萊克斯哀怨的回海裡去了,誰讓它沒有靈活的肢體,眼睛又站在背上,在陸地上只能吃虧……不,它連虧的沒得吃只能吃沙子TAT。
  
  好在魚人很快就平息了它的哀怨,烤的香噴噴的烤魚和烤肉被送到了它的嘴裡,雖然這些都是讓美人蛇吃飽以後剩下的又特意放溫了的,但伊萊克斯一點也不介意,反正它從前也經常吃美人蛇吃剩的食物,早就習慣了。
  
  即使放溫的烤魚烤肉的味道沒有剛剛烤好的時候香氣撲鼻,但對於第一次吃到這些的伊萊克斯來說已經是無與倫比的美味了。
  
  【這比鯊魚還要好吃,人類都是吃這樣的食物嗎?】鑒於某條一直糾纏不休的扁鯊,伊萊克斯很長一段時間都把鯊魚放在最愛的食物第一位,不過現在它覺得有必要換一換了,今天吃到的食物,先是各種水果然後是蛋現在又加上烤魚和烤肉,每一樣都比鯊魚美味。
  
  伊萊克斯開始擔心自己以後會不會像美人蛇一樣挑食了——它要不要也養一個會弄這些的人類?不過特裡亞的那條人魚好像也不會這些,果然該養一個雄性魚人嗎?
  
  “我們的口味比較雜,能吃味道又好的食物非常多,烤肉只是其中一種,如果材料齊全我可以做出更美味的食物。”魚人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實際上每一艘潛水艇裡都有配備專屬的廚師,他們的手藝才是專業的,如果你再碰到潛水艇完全可以讓他們為你烹煮食物。”魚人的想法也很簡單,它只是想讓這條喜歡追逐並熱衷於弄沉它的海怪能因為食物而放過潛水艇,而有了食物的誘惑這種可能更加大。
  
  但顯然海怪不是好糊弄的:【如果他們在食物裡投毒怎麼辦?我見過不少大魚都是這樣被他們弄死的。以前的人類就喜歡往海裡亂倒東西,很多食物都死了,害我除了肚子疼了好久。】
  
  魚人暗自咋舌,以前會往海裡亂倒的東西很多,而其中的工業廢料是最容易造成物種死亡的,伊萊克斯吃了那樣的東西也只是肚子疼可見它的腸胃是多麼的強大。
  
  美人蛇輕哼一聲,毫不客氣的拆穿了伊萊克斯的話:“明明就是你自己吃撐了能怪誰?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怕中毒了?”
  
  即使被美人蛇拆穿了,伊萊克斯也不覺得羞恥,反而義正言辭:【我又不像你一樣什麼毒素都不怕,要知道我可不是帶毒的海怪,對毒不免疫的。】
  
  “那你沒被毒死還真是奇跡。”美人蛇真的覺得這很不可思議,要知道伊萊克斯平時最喜歡呆的地方就是淺海海域,而在浩劫以前淺海海域的海水都不怎麼乾淨,也虧它呆的下去,連那些被污染而病死的魚都敢吃,葷素不忌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就這樣它現在還是健健康康的沒有一點事情,堪稱奇跡。
  
  魚人知道以後看向伊萊克斯的目光也變得古怪起來:“你真的是一條電鰩?”
  
  伊萊克斯聽罷,立刻怒了:【誰說我是電鰩的?!我只是樣子像而已!魚人你要是再侮辱我,我就不客氣了!】
  
  就像美人蛇不承認自己和海蛇是一個品種一樣,伊萊克斯同樣不承認自己是電鰩,雖然它不管是外表還是能力都很像,但也只是像而已,內裡它還是海怪,是有著海神血統的海怪——雖然這個血統隨著它的先祖的繁衍已經很稀薄了,但並不妨礙伊萊克斯以此為傲。
  
  所有的海怪都有那麼一絲稀薄的海神血統,這也是它們能不計較外表特徵的差異和食物鏈的地位而走在一起的原因,而美人蛇則因為父母雙方都是純正的海神血統而在海怪之中得到了無可爭議的特殊地位。海怪不是種群,彼此各自偏安一隅大部分時間是不會湊到一起的,但有需要的時候美人蛇的話也是很有份量的,算是海怪默認的頭領。當然他本身的強大才是讓大家信服的真正原因。
  
  伊萊克斯的“怒吼”直接傳達到魚人的腦中,那本就是極容易牽動神經的聲音,這一下更是讓魚人如遭受到音波攻擊般腦中一片刺痛,忍不住用手捂住頭,甚至想要使勁敲打一番。
  
  美人蛇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魚人的手,非常不滿的瞪向海裡的伊萊克斯:“你控制點,想要弄出人命是不是?他要是被你吼傻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伊萊克斯一聽,頓時沒脾氣了:【不好意思啊,我忘記他很弱了。】
  
  這話聽得魚人心裡一陣不爽,無奈對方說的是事實,他想否認都不行。
  
  好一陣子腦子裡的刺痛才慢慢平穩下來,魚人不得不承認這些海怪不愧是S級的危險生物,僅僅是一句沒有控制住情緒的話就能讓他險些受傷,要是認真起來恐怕是無人能敵的了。
  
  恢復過來的魚人也不跟伊萊克斯計較,他逕自走到一邊去收拾那些已經曬得差不多的草葉,一一觸摸之後發現要做草鞋的話恐怕還要再曬一陣子。
  
  伊萊克斯見他這樣,還以為是生氣了呢,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小氣的人類。】
  
  魚人不理它,他現在是知道了美人蛇為什麼那麼不待見它了,這個海怪確實嘴賤。
  
  伊萊克斯也不在意這種冷場,它早就習慣沒人理會的時候自說自話了,反正只要有人聽著就好了。
  
  【對了墨杜薩你知道嗎?前段時間我經過人類的圈禁環時候忍不住過去看了一下,原來人魚的房子都是建在海裡的呢,她們倒是和你一樣喜歡睡貝殼床就是沒你家裡的好,不過房子倒是看起來很不錯,你想要嗎?下次我可以找赫裡斯幫忙,它的腕很多正好可以幫忙拖房子。】
  
  “你去人類的地盤了?”
  
  美人蛇本來不想理它的,但它的話還是引起了美人蛇的興趣,就連魚人也把注意力轉了過來。
  
  伊萊克斯很是得意,它就知道這個話題會引起他們的興趣:【是啊,不過人類的地盤很危險,我就在邊緣看了一下,說實話你們怎麼覺得那個什麼圈禁環能擋住我們呢?如果不是淺海區的水太淺,我覺得德里亞一定很喜歡那兒,那裡有那麼多的人魚。】
  
  “你沒有在那兒做什麼吧?”趙昊穎有些緊張,他不想聽到不好的回答。人魚的存在對任何一個魚人來說都是很具有誘惑的,而她們相對魚人顯得稀少的比例也讓魚人們盡全力的去保護她們不受到任何傷害,雖然趙昊穎現在對人魚並沒有什麼想法,但這不代表他就不會擔心了。
  
  伊萊克斯顯然從他的情緒反應裡探出了什麼,同美人蛇一樣,他對情緒波動的變化也是很敏感的:【當然沒有——雖然我確實有這麼想過——不過在我準備做點什麼的時候剛好有潛水艇過來吸引我的注意力——我知道他們是想把我吸引開,不過他們做的很對,潛水艇比人魚的房子有趣多了,而且那些人魚看到我就只會尖叫逃跑,一點意思也沒有,所以我就跟著出來了。】
  
  所以這才是潛水艇會到這兒來的原因?不過從陸地到這裡的距離並不短,也不知道伊萊克斯究竟追了多久,恐怕那條潛水艇上的成員們一定也精疲力盡了。
  
  “他們怎麼就沒有解決了你這個禍害。”美人蛇露出一抹冷笑,對著伊萊克斯的時候,恐怕很難保持正面的心情。
  
  【當然是他們做不到了。】伊萊克斯得意洋洋:【我有聽到他們的談話,那些傢伙擔心我放電解決了那些人魚,其實我真的有想過要那麼做,那些人魚實在是太吵了,不過他們要慶倖那時候我吃的很飽。】而一般肚子飽了的時候,只要不激怒它,伊萊克斯是不會放電的,畢竟它也需要存儲電量。
  
  “確實很慶倖。”魚人乾巴巴的道:“我能問一下你的電量最大有多大嗎?”這一直是新人類想知道的,不過至今也沒有測試出來。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伊萊克斯很苦惱,這也是他想知道的。
  
  “大概是一個中小型發電站的最大輸出電量吧。”出乎意料的美人蛇竟然知道,見魚人看了過來,他補充道:“有一次它弄壞一條潛水艇的時候我正好聽到另一條潛水艇上的人這麼說的。”
  
  至於另一條潛水艇的蹤跡,既然美人蛇的存在從來不為人所知,那麼那條潛水艇也就不可能存在了。
  
  “……”真是危險生物。




36

36、第 36 章 ...


  午後,一塊雲彩飄到了海島的上方,為地面帶來了大片的陰影,樹蔭之下,魚人拿著已經曬乾了草葉在編織草鞋,而美人蛇並不在這裡,他等得無聊,下海游泳了,一起走的還有伊萊克斯。
  
  身邊沒有了美人蛇的身影,世界似乎也變得安靜下來了,這讓魚人很不習慣,即使平日裡美人蛇的話並不多,但是他的存在感極強,只要他在身邊,即使不說話也能讓魚人感覺到安心與放鬆。而現在沒有了他,魚人的眉頭緊皺,不經意間總是流露出一抹憂心。
  
  他依舊在為之前伊萊克斯的話困擾,為族人們擔心,雖然伊萊克斯說它並沒有在圈禁環裡做出什麼大破壞,但它的話還是給魚人提了個醒。
  
  伊萊克斯能進去,那麼其他的海怪也可能進去,更甚至,它們也能像伊萊克斯一樣上岸?
  
  那真是想想就覺得可怕,圈禁環並不如人們想像的那麼安全,即使他們很早之前就在那裡部下了防禦,在圈禁環連接人類地盤的邊緣處,早就已經澆築了高達幾十米厚度接近一米的城牆,那為什麼伊萊克斯還能進去呢?
  
  魚人無法想通這點,所以他的思緒一直繁亂著,即使手裡的動作不慢,卻沒有發現不知何時,美人蛇已經回來了。
  
  “你在擔心什麼?”
  
  突如其來的詢問讓魚人反射性的抬頭向聲音的來源處看去。
  
  美人蛇居高臨下的看著魚人,剛從海裡出來的他發上身上都還帶著海水,綠色的長髮濕噠噠的貼在身上水珠順著發梢滾落,又沿著那潔白的肌理一路向下,留下道道水痕後再次沿著蛇尾鱗片的紋路滴落到沙灘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水花印記,很快消失不見。
  
  美人蛇抬手抹了把連,長髮被捋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雌雄莫辨的俊俏臉蛋此時看來倒有些楚楚可憐的意思。
  
  魚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而清楚看到這一反應的美人蛇輕輕笑了,優美的嘴角劃出更加妖嬈的弧度。
  
  魚人半晌沒有出聲,美人蛇以為他沒有聽到,便再次問了一遍:“你的情緒波動很消沉,你在擔心什麼?”
  
  魚人從美人蛇帶給他的驚豔中回過神,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和海妖討論海怪的危險性?這聽起來有些荒謬。
  
  魚人覺得這個問題並不適合和美人蛇說,但他又覺得不該隱瞞他。而且美人蛇或許會給他答案,所以略微掙扎了一下,他還是說出了讓自己頭疼的問題根源。
  
  “新人類生活在圈禁環裡,我們在週邊建築了高大的城牆,伊萊克斯是怎麼進去的?”
  
  美人蛇滑動到魚人的身邊坐下,他微微扭頭看著魚人,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魚人帶著傷痕的半張臉。
  
  魚人不自在的偏過頭,他早已經習慣被人盯著臉上的疤痕看,如果是換了任何一個人,他都不會覺得不適應,但美人蛇不一樣,但美人蛇這麼做的時候,他的心裡總會升起一絲自卑感。
  
  其實容貌並不是男人必須的,但這也只是說說而已,人們總是會對那些容貌好的人產生好感,而在心底看輕相貌不好的。
  
  尤其魚人臉上的疤痕太過駭人,他甚至因為這個而嚇哭過膽小的人魚和小孩,大多數人對他的第一印象總是很壞,永遠脫不開壞人的定義。
  
  “伊萊克斯很擅長挖洞,它總喜歡把自己埋進沙子裡。”美人蛇扭過頭不再看他,只是看著不遠處的海面,“它也蠻喜歡滑翔跳水的,就像那樣。”
  
  魚人疑惑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巨大的電鰩煽動著胸鰭躍水而出,以抛物線的軌跡高高躍起幾十米後,胸鰭模擬著翅膀,帶著深藍色斑點的扁平的身體在空中如同飛行一樣滑過,緊接著又是一聲巨響,再次鑽進了海裡。
  
  魚人看的目瞪口呆,雖然他也曾經見過飛魚的魚在水中高速遊動後躍出水面,再借助長長的魚鰭在空中滑翔的情景,也見過被稱為“魔鬼魚”的蝠鱝做過類似的舉動,但他實在沒想到以伊萊克斯那樣龐大的身軀竟然也能做到,甚至它跳躍滑行的高度與距離都讓魚人驚歎,這需要多麼高速的遊動才能讓它獲得足夠的動力?
  
  魚人不是物理學家,他計算不出來,但他明白了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巨型電鰩,絕不是圈禁環裡的那道牆能擋住的。
  
  但正因為是這樣,魚人反而更加擔心了。
  
  “你在為你的族人擔憂?”
  
  “嗯。”魚人並沒有隱瞞這點,他苦笑道:“我們以為自己很安全,可實際上那些高大的城牆並不能成為我們的保障。”海怪有多少他不知道,但哪怕只有一隻進去,對他們來說就是災難。
  
  美人蛇看著他低落的樣子,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不用太過擔心,海怪並不像你們想的那樣對人類感興趣,它們之中除了伊萊克斯喜歡追逐潛水艇外,其它的基本上並不喜歡靠近人類。”想了想,美人蛇又加了一條理由:“伊萊克斯老是說人類的肉不好吃,其它的海怪似乎也是怎麼認為i對,所以只要你們別傻乎乎的自己送上門去找麻煩,它們不會到你們的地盤去的。”
  
  人肉不好吃?這算是安慰的理由嗎?魚人一陣寒顫:“你吃過人肉嗎?”
  
  美人魚回想了一下,然後很肯定的搖頭:“沒有。”
  
  這話倒是給了魚人一些安慰,如果美人蛇也吃過,魚人覺得自己恐怕難保不會有些疙瘩在心裡,別的他不管,只要他不吃就好,畢竟海怪的外形並不像人類,就像人要吃其他生物一樣,海怪吃人也是生存定律。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是浩劫之後留給人們的最沉痛的定律,沒有誰可以逃避。
  
  但美人蛇是類人形的海妖,如果他也吃,魚人總有種同族相殘的詭異感。
  
  雖然,傳說裡的海妖似乎都是以人類為食的。
  
  “不吃就好,人的味道很不好,我聽說以前有人吃過,是酸的。”
  
  美人蛇詫異:“原來也有人吃人嗎?”
  
  魚人點點頭,神情沉重:“很久以前就有的,當他們找不到食物的時候。”那是為了生存而做出的不得已舉動,但魚人心裡堅定的認為自己哪怕是餓死也不會去吃同胞的肉。
  
  這是身為人的堅持,也是他的自信。
  
  美人蛇看著他的表情,目光一閃,轉移到了他的手上已經有了個鞋底雛形的草鞋:“草鞋編的怎麼樣了?”
  
  “已經做好了一隻,這一隻也只剩下一點就可以完成了。”話題被轉開了,魚人的臉色好了一些,嘴角也不再緊抿著,露出一點微笑的弧度,他從身後摸出一隻已經做好的草鞋,遞給美人蛇。
  
  魚人做的草鞋是最簡單的那種,樣子就跟涼鞋差不多,曬乾的草葉還帶著些嫩綠的顏色,摸起來也非常柔軟,一個平整的腳掌一樣的底部,前面是一根橫過鞋面的編織帶,可以固定腳掌,本來夾腳的樣式應該要更牢固一些,但魚人擔心美人蛇第一次穿會不習慣就選擇了這種,後跟的地方穿了兩條常常的綁帶,可以綁在小腿上讓鞋子不容易脫落。
  
  魚人做的很精細,因為擔心會傷到美人蛇的雙腳,他的草鞋編織的看不到一個結頭,平整而光滑,樣子也很好看。
  
  美人蛇得了這麼新奇的東西自然是大感興趣,拿著鞋子愛不釋手的翻來覆去的看,等魚人把剩下的那一隻也做好的時候,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試一試了。
  
  魚人看了看剩下的草葉,本來他是打算再給自己做一雙的,不過現在也不急,等有時間了再做吧。
  
  “你把腿變出來,我給你穿上。”魚人拿過兩隻草鞋,蹲在美人蛇的面前。
  
  美人蛇依言把雙腿變了出來。魚人伸手握住了他的一隻腳,拿著草鞋比劃大小。
  
  美人蛇的腳在男人中不算大,魚人目測在四十一碼左右,相比他的身高句顯得很小了,他的雙腳生的非常完美就像一件精緻的藝術品,沒有一點瑕疵,十個趾頭圓潤可愛,趾甲光滑平整,白皙的腳背上隱約可以看到皮膚下面青色的血管,腳底的皮膚也非常光滑,魚人握著這只腳的時候甚至生出了想要低頭親吻,用自己的舌頭去舔舐那可愛的小腳丫連一絲縫隙也不放過。
  
  而他真的就這麼做了,當嘴唇碰觸到腳背時,連魚人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神情是多麼的肅穆,就像是在膜拜自己的信仰。
  
  美人蛇沒料到魚人會這麼做,一時間也有些愣神,只是從腳背上傳來的輕微酥麻感讓他臉色一紅,下意識的就抽回了腳。
  
  手心一口,似乎連心裡也空了,魚人回過神來才注意到自己做了什麼,他抬起頭看向美人蛇,面無表情,但裡面已經忐忑不安起來。
  
  魚人張了張嘴,想解釋一下自己的行為,但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美人蛇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不同於之前在睡夢中被親吻的時候有些惱怒又歡喜的感覺,被魚人親吻腳背讓美人蛇突然明白了害羞這種情緒。
  
  那麼輕柔而慎重的親吻,實在令人臉紅心跳。美人蛇連看都不敢看魚人了。
  
  而在這令兩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海水嘩啦嘩啦的響個不停,兩人在看過去的時候都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
  
  【臭鯊魚,竟然還敢跟過來?!!!】




37

37、海底基戰(二更) ...


  伊萊克斯覺得很憤怒,它的怒氣都快把海水給蒸幹了,它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可恥的、趁魚之危的、該死的、簡直就是海中敗類的傢伙竟然還有膽子追著自己而來。
  
  不讓這傢伙死的很難看它就不是海怪伊萊克斯!!!
  
  巨型電鰻躍出水面一個俯衝又狠狠的撞擊回海底,借助自身的重量,它的撞擊變得更加強勁,壓死一隻扁鯊綽綽有餘。
  
  “它怎麼了?”魚人不解怎麼才過了一會兒,伊萊克斯就像突然發瘋了一樣,剛剛那聲怒吼可謂威力十足,別說是海底的魚群了,就是海島上的鳥群都開始四處逃散,不想被殃及池魚。
  
  美人蛇顯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他的感知告訴他這附近多了一個大傢伙,再想想伊萊克斯的話,美人蛇猜測道:“海裡來了個不速之客,而且是伊萊克斯討厭的傢伙。”
  
  魚人心頭一跳,察覺到了危險,立刻放下草鞋去拿自己的魚叉。美人蛇卻更加在意對方是誰,能讓伊萊克斯討厭還沒有被解決的,顯然也是強大的一方,但對方至今也沒有出聲,所以他也無法判斷是誰。
  
  不過應該不是熟悉的鄰居之一,這看伊萊克斯的態度就知道了。
  
  美人蛇甩著蛇尾,滑行到海邊,也不下水,就站在岸邊看著水底的情況,魚人也跟了過來但他並沒有站在魚人身邊,而是站在了靠後一些地面乾燥,海水拍打不到的地方。
  
  伊萊克斯所在的海域不太深,而它本身的體型也非常龐大,即使彼此之間有百米之遙,海灘上的兩人也能看到百米之外翻動的海水之下的兩個巨大陰影。
  
  一個是伊萊克斯,另一個又是誰?
  
  一條條倒楣被牽連的魚類翻著肚皮浮出了水面,大大小小的魚屍鋪滿了海面,頓時間觸目驚心。
  
  那熟悉的情景讓魚人暗自慶倖自己沒湊熱鬧的往前面去,要是站在濕了的沙地上,這會兒估計自己也跟那些魚一樣了。
  
  很快答案就擺在了他們的面前,水面再次沸騰起來,一個巨大的身影在空中翻騰一圈,又落回海裡。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秒鐘,也足夠島上的美人蛇和魚人看清楚對方的樣子。
  
  那個讓伊萊克斯發怒的傢伙身體平扁,在形體上跟伊萊克斯非常相似,但不是團扇形狀而更像一把琵琶的樣子,它的背是灰褐色的,上面有一些深淺不一的斑點,這點也同伊萊克斯很像。
  
  “是扁鯊。”魚人道,這種魚類他見過不少,扁鯊比起其它的鯊魚要溫和的多,並不會主動攻擊人,但也不是好惹的,要是去招惹它,那就是自己找死了。讓魚人驚歎的是,這條扁鯊的個頭一點也不比伊萊克斯小,甚至還要大上不少。
  
  因為這個,魚人有些擔心的皺起了眉頭:“如果我沒記錯,扁鯊的主要食物裡包括了鰩科魚類。”
  
  而伊萊克斯即使自己不承認是電鰩,但它屬於鰩科卻不會錯的,可以說這條扁鯊是它的天敵,這不得不讓魚人擔憂。
  
  但他也幫不上忙,不說那條扁鯊的個頭就不是他能對付的,現在就是讓他下海也只會和那些翻肚皮的魚一樣沒個好結果,氣瘋了的伊萊克斯顯然沒想過要控制電量,魚人不是美人蛇,通了電的海水他不能碰。
  
  美人蛇卻噙著笑容,似乎對伊萊克斯的安危一點也不緊張,反而看向似的盯著海裡看:“你不用關心它,那條扁鯊對它沒惡意,還記得伊萊克斯來的時候它和我們說了什麼嗎?”
  
  說了什麼?魚人立刻開始回想
  
  ——“你覺得鯊魚怎麼樣?聽說你們是近親,我剛好知道有一條扁鯊的個頭不比你小。”
  
  【不要和我提那個連種族都不會分的沒腦子的傢伙……不,它不止不分種族,它連性別都不會分,活該沒有後代。】
  
  不分種族性別的……扁鯊?魚人眨了眨眼,眼底流露出一絲笑意:“是那條在追求伊萊克斯的扁鯊?”
  
  美人蛇笑著點點頭:“是啊,它叫克米特,雖然也是海怪,不過它的年紀比較小,還不適應怎麼‘說話’,所以平時都比較沉默。”
  
  “那它和伊萊克斯是怎麼回事?”直覺的,魚人認為美人蛇應該是知道內情的,畢竟伊萊克斯剛來的時候,美人蛇可是說要給它介紹物件的,而那個物件不就是現在這條巨型扁鯊克米特嗎?
  
  美人蛇回憶了一下才開口道:“之前我見過克米特一次,它雖然已經成年了,但在海怪中算不上多大,那時候正滿世界找配偶呢,正好路過我家門口,也不知道它從誰那兒知道我的,還專門來詢問我有沒有見到過跟它差不多雌性扁鯊,我就隨口告訴它扁鯊裡應該是找不到和它體型差不多的配偶了,倒是伊萊克斯的樣子和體型跟它差不多。”
  
  那時候美人蛇只是隨口說說而已,誰知道後來克米特竟然真的去找伊萊克斯了。
  
  而且看伊萊克斯那麼氣憤的樣子,要說克米特沒做什麼,美人蛇怎麼也不相信。
  
  魚人一陣無語,半響才道:“你千萬別把這事告訴伊萊克斯,我怕它遷怒。”
  
  美人蛇傲然一笑:“放心,它打不過我的。”
  
  就在它們說話的當頭,海裡的決戰似乎已經有了結果。
  
  【混混蛋……嗯……你給我死開……從我背上下來……】
  
  【伊……伊萊……喜歡……】
  
  【哈啊——可惡你竟然真的敢受·精……你等著……嗯……我一定要是吃了你!】
  
  很顯然,克米特是這場戰爭的真正贏家,美人蛇一點也不意外,誰讓克米特不僅在種族上克制了伊萊克斯,個頭也比它大,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不怕點電,伊萊克斯的招數對它沒用。
  
  突然傳來的有些色·情的對話讓魚人的臉色變得古怪,他向著海底看去,原本的兩個黑影已經變成了一個,海水還在嘩啦嘩啦的直響,顯然底下“戰事激烈”。
  
  他又看了看美人蛇,嘴角抽搐:“魚類的構造也能做這種事?”
  
  “它們是海怪,和普通魚類不一樣。”美人蛇糾正他的說法,“而且扁鯊和電鰩都屬於體內受精的生育方式,該有的它們都有。”
  
  海底下還在折騰,伊萊克斯的抱怨一點也沒有減少,咒駡的聲音毫不停歇,偶爾還會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波動,斷斷續續的只有幾個字,翻來覆去的意思無非是“伊萊克斯我喜歡你”,還真是一條深情的海怪。
  
  “伊萊克斯應該不會生孩子吧?”魚人糾結不已,誰讓伊萊克斯的咒駡就像是在做現場播報,即使看不見,魚人也能知道底下的實際情況,而且他總覺得那條咒駡的巨型電鰩其實也不怎麼討厭做這種事情,到現在都大半天了還這麼有活力。
  
  美人蛇睨了他一眼,鄙夷道:“它不是雌雄同體。”連這都看不出來。
  
  “那那個克米特還找他,而且還讓它咳受·精?它應該知道伊萊克斯不能生的。”魚人覺得這話實在不好出口,無奈這會兒知道沒有危險後他的好奇心需要有人來滿足。
  
  “誰知道它怎麼想呢?雖然克米特還不太會說話,不過它的腦子顯然比伊萊克斯要好,會怎麼想睡知道呢。”美人蛇轉身,“走吧。”
  
  “去哪?”雖然這麼問,但魚人還是跟了上去,海邊確實不適合現在呆著,看床·戲什麼的可不是好習慣,尤其看的還是兩條魚,那就更讓他囧囧有神了。
  
  美人蛇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捋到腦後,回答道:“那雙草鞋我還沒試呢,我可不想在這裡聽這些沒營養的話。”
  
  美人蛇優雅的滑行著回到原來的地方,重新坐好以後變出雙腿讓魚人給他穿鞋。
  
  斷斷續續的聲音一直沒有停歇,化作背景音包圍著魚人,讓他想要當做沒聽到都不行。
  
  在這樣的情況下給美人蛇穿鞋,握著那雙完美的腳,魚人覺得壓力倍增。
  
  真是甜蜜而又痛苦的選擇。
  
  【伊……萊克……斯好……喜歡……】
  
  【……混蛋,啊……哈啊……墨杜薩快來救我……】
  
  美人蛇打了個哈欠,低頭看著魚人擺弄他的雙腳,一點也沒有去幫忙的意思。
  
  啊,風太大,他什麼也沒聽到。


38

38、行走 ...


  魚人的草鞋做的大小正合適,青綠色的鞋子穿著美人蛇的腳上,細細的綁帶從腳踝往上環繞幾圈綁在小腿上,更加顯得雙腿白皙結實,不見一絲贅肉。
  
  美人蛇跺了跺腳,草鞋的柔軟舒適令他滿意的眯起了眼睛,雖然海灘的沙子才起來也非常舒服,但只要想到這塊沙灘原本遍地都是鳥獸留下的污穢,他就不想踩上去。
  
  有了鞋子自然就是要開始練習走路了,美人蛇覺得自己在這個海島上呆的夠久了,雖然東西很好吃,但是這裡的風景他已經看膩了——而且經過伊萊克斯的折騰,這海裡能剩下多少活物還真難說。
  
  海怪發怒被牽連的大多都是沒有好結果的。
  
  “……你在幹嘛?”
  
  美人蛇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微眯著的雙眼裡透出一絲錯愕,隨後就變成了惱怒。雙腳一動,就避開了魚人的手。
  
  “我摸摸你的骨頭。”魚人的手依舊停在空中,剛才他為美人蛇穿好鞋子以後就順這腳踝往上摸了起來,雖然也有點自己的小心思,但大部分是為了美人蛇好:“你這腿是新出來的,我摸摸骨頭的硬度,別沒注意傷了你。”
  
  就像嬰兒的骨頭軟,而且發育不全而無法支撐身體,魚人也在確定美人蛇是否有這樣的問題,他可是記得及時是在水裡,美人蛇也不太能控制身體直立。
  
  美人蛇狐疑的目光徘徊在魚人的眼睛和手指間,魚人黑色的眼睛裡透出真誠,還有一些近來越發讓美人蛇感覺到不知所措的寵溺,應該不是在騙他。
  
  又感覺了下魚人的情緒波動,沒有太大的變化顯得很真誠,於是美人蛇這才又把雙腿移了回去。
  
  粗糙的大手在雙腿上到處揉捏,不輕不重的力道讓美人蛇想轉移注意力都不行,只覺得被他摸過的地方似乎開始燃燒,跟被摸蛇尾不同,這樣的觸碰讓他全身發熱發軟,帶著奇特的感受,究竟是什麼樣的感受美人蛇無法描述,但他卻不討厭,甚至心裡隱隱還有些渴望。
  
  美人蛇張開嘴想說點什麼,但率先跑出嘴唇的卻是一聲柔柔的□,不同於平日的清冷,帶著一□惑與曖昧。
  
  魚人的手一僵,抬頭看向他。
  
  美人蛇立刻捂住了嘴,這聲音實在太熟悉了,現在的“背景音”時不時的就有這麼一聲一樣的,那代表了什麼美人蛇自己都明白,卻又覺得不可思議。
  
  他這是真的……發·情了?!
  
  活了這麼久都沒有過的事情,卻在成年以後立刻就來了,毫無心理準備的美人蛇在看到魚人抬頭看向自己的目光後,第一反應就是怒瞪道:“看什麼看,你動作快點!”活脫脫惱羞成怒了。
  
  可那樣子在魚人眼裡就只剩下可愛了,尤其美人蛇的臉白,羞起來的時候臉上一片緋紅,連嘴唇都跟著紅豔豔的,雙眼波光瀲灩,眼角流轉出一抹豔色,看的魚人口乾舌燥,一股火氣直接燒遍全身向身體下面聚集,穿著褲子的下處直接就腫了起來。好在他現在是蹲著的,那地方也不用擔心被發現,魚人順著美人蛇的訓斥低下了頭,掩蓋住眼裡的笑意和欲·望。
  
  即使沒有看見,但那一刹那魚人情緒波動的變化還是讓美人蛇捕捉到了,那種炙熱到要灼傷他的情感波動,讓美人蛇更加臉紅心跳,雙手一抓,十指指甲直接穿透了坐著的礁石,留下十個孔洞。
  
  魚人聽到聲音抬眼偷看,看到美人蛇的傑作以後,忍不住想到這要是紮在他身上……一陣寒顫,想來臨危不亂面不改色的魚人臉色都嚇白了一些。
  
  這時候的氣氛本就有些詭異,偏偏這時候海底的伊萊克斯還安分的邊呻·吟邊罵了一句,似乎是因為克米特弄疼它了,所以氣氛就更加尷尬了。
  
  “好了!”魚人猛的站了一起來,突然的動作嚇了美人蛇一跳:“你的雙腿骨頭很結實,現在要不要試試站起來看看?”
  
  美人蛇臉上的羞惱還沒完全褪去,就被魚人嚇得一臉驚愕,聽完魚人的話才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練習並不難,魚人讓美人蛇扶著自己慢慢起身,等他站好以後就環抱他的腰保持住這個姿勢:“先適應一下站立,等雙腿習慣以後再學走路吧。”
  
  本來之前就有些曖昧,現在又變成了這種臉對臉,胸貼著胸的親昵舉動,美人蛇實在是有些慌亂,伸手推魚人,卻在魚人故意放鬆雙手自己站不穩往後倒的時候略帶驚慌的主動抱住了魚人。
  
  一直表現的很強悍的美人蛇突然多了份柔弱感,這樣的差異實在是同往日有所不同,讓魚人看到了他的另一面,雖然覺得這樣也很不錯,但魚人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就連美人蛇自己也覺得很奇怪,難道發·情期的到來還會導致性格變化?
  
  弄不懂這個,美人蛇深呼吸一口氣,穩定心神,然後向魚人說道:“這種姿勢不適合練習,你握著我的手好了。”
  
  雖然遺憾不能再享受一下美人在懷的美好感受,但魚人還是聽他的照做了,他伸手托住美人蛇的雙手,然後小心翼翼的拉開彼此的距離,暗自決定只要有一點不妥他就會立刻抱住他,不會讓他摔倒。
  
  可惜美人蛇並沒有打算給他英雄救美的機會,即使一開始手忙腳亂,但美人蛇的適應力絕不弱,而且自從他的蛇尾變成腿以後,平日裡他也會注意魚人是怎麼走路的。
  
  美人蛇的腿並不像人的一樣脆弱,說到底他的身體是海妖,就是變成了腿也差不到哪兒去,雖說一開始有些軟綿綿的使不出力氣,讓他總想著像蛇尾一樣搖擺滑行,但是習慣以後,那就完全沒問題了。
  
  於是魚人就只能遺憾的看著美人蛇從站立都不會的爬行類很快升級到能走能跳的靈長類。
  
  站立了一陣子,等雙腿的感覺從軟綿到有力,美人蛇就放開了魚人的手,試探的跨出了一步,動作有些顛簸,但美人蛇還是魚人打算扶住他的時候擺了擺手:“我自己可以。”
  
  魚人聽罷,也只能收手站在原地,看著美人蛇自己摸索著如何走路。
  
  一步一步的走著,美人蛇的動作很遲鈍,帶著害怕摔跤的小心翼翼,但魚人卻覺得美人蛇的行動之間帶著一股蛇類特有的奇特吸引力,蛇蛻裙包裹下的圓潤翹臀隨著他的動作一搖一擺,看得魚人目不轉睛。




39

39、回歸 ...


  【哦……墨杜薩,你快點來救我啊,我快要死了……】伊萊克斯的聲音有氣無力,委委屈屈的像是要哭了,顯然被克米特欺負的慘了。
  
  美人蛇終於學會了走路,這會兒正高興呢,心情一好,自然也樂意答應伊萊克斯了。
  
  “克米特,你要是鬧夠了就留口氣給伊萊克斯,別真讓它掛了,以後可就再找不到伴了。”
  
  克米特還是很聽美人蛇的話的,當初要不是他指引,它也找不到伊萊克斯,而且伊萊克斯確實看著不大好,於是它也就順勢停下了不折騰了。
  
  不過不折騰卻不代表會放過它,克米特趴在它的背上就是不下來。
  
  【你給我滾下來!】
  
  【不,下來,你跑。】克米特固執道,它上回就是這麼被伊萊克斯逃了的。
  
  【我早就說了,我不會生娃,你不要再纏著我了好不好?!!!】伊萊克斯實在是無力了,它打不過克米特,逃又逃不了,就連說都說不通,它容易嗎它!
  
  【不生娃,要你。】克米特話雖不多,但意思卻很明白,它早就知道伊萊克斯不會生娃了,不說性別,跨種族也是不可能的。
  
  這話聽起來來還真是讓人感動,但伊萊克斯不是人,它恨不得克米特完全不知道它呢。
  
  【我不要你行不行?我求你了,別再纏著我了!】
  
  它好端端一個雄性,做死了才想被壓一輩子!
  
  克米特不說話,它目前的表達能力不好,知道自己說服不了伊萊克斯就放棄再繼續解釋了,只固執的不肯放開伊萊克斯,絕不會再讓它逃了。
  
  兩條海怪都各持己見,誰也說服不了誰,伊萊克斯又真的累了,克米特不說話,它也說不下去,沒過多久,就昏呼呼的睡著了,倒是讓海底安靜了下來。
  
  【墨杜薩,它,我帶走。】克米特確定伊萊克斯睡著以後,小心翼翼的從它的背上下來,又鑽到它的下面,打算把魚馱走。
  
  “去吧去吧,別讓它再來煩我了。”美人蛇自然是喜歡伊萊克斯這個煩人精早點消失的,對克米特的提議非常贊同。
  
  海底的黑影向著遠方慢慢消失,美人蛇在海邊觀望了一陣,確定它們真的走了以後,才回頭對魚人道:“收拾一下,我們也走吧。”
  
  “水果都沒有了,要準備的話時間比較長。”魚人看向地上空蕩蕩的蛇蛻袋子,“我的草鞋也還沒做好。”
  
  美人蛇揮揮手道:“那你快點弄好,水果的話帶些椰子就好了,我們很快就會有新食物的。”
  
  魚人依言坐回去擺弄他的草鞋,邊編織邊和美人蛇說話:“你知道後面的路哪兒有陸地?伊萊克斯和你說的?”前次問起來美人蛇還不知道,現在卻說的那麼肯定,想來也只有伊萊克斯告訴它了。
  
  美人蛇卻搖了搖頭,走來走去的繼續練習走路,一邊說道:“我覺得現在這樣子去你們那兒也不錯,我想看看伊萊克斯說的人魚的房子到底哪裡有趣了。”
  
  魚人編織的速度一頓,訝異的道:“你想去我們那兒?去人類的居住地?”
  
  美人蛇聽到他語氣的不敢置信,又看到他的表情那麼驚訝,很是不高興的抿嘴道:“怎麼?前幾天還想著法兒拐我去呢,現在又變卦了?”
  
  魚人連忙收斂自己的驚訝,搖頭道:“當然不是,你能跟我一起回去我當然高興了,到時候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可是你不是說去我們那兒不安全不想去嗎?”
  
  “那是之前,現在我改變想法了。”美人蛇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從外表來看,我現在跟你差不多。”
  
  “但麻煩依舊很多。”雖然魚人很高興美人蛇會想著跟他一起回去,但是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政府的戶口檔案裡沒有你,怎麼進入圈禁環也是個大問題。”
  
  美人蛇輕笑道:“從這兒到你們的地盤的旅程還很長,你可以慢慢想,我相信你會做好的。”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魚人還能說什麼呢,自然是只能開始想辦法了。偽造一個身份並不算太難,雖然現今的人口銳減,但一兩個做假證的魚人他還是認識的,麻煩的是怎麼讓美人蛇通過圈禁環的守衛。
  
  雖然圈禁環的守備並不針對於往來的魚人以及少數敢出來的人魚,但簡單的檢查還是需要的,而美人蛇顯然是個什麼都沒有的黑戶。
  
  這個問題恐怕要纏繞魚人很長一段時間了,但現階段,他們需要準備返程的物資。
  
  準備物資,啟程上路,有了前幾次的經驗,加上美人蛇也來幫忙,很快的他們就收拾好了東西,下海往回走了。
  
  風平浪靜,海底的情況也很好,美人蛇在寒流之中重新找到了“交通工具”,是一群抹香鯨,相比海龜,這些體型巨大,表皮光滑的哺乳動物更加適合搭乘旅行,不用擔心坐著不舒服。
  
  就是噴水的時候要小心避開,不然那衝擊力可不好玩。
  
  鯨群的速度自然是比海龜快的,但再怎麼快,也比不上潛水艇的。
  
  “有潛水艇過來了。”海中,美人蛇的目光穿過海水,仿佛看到了遠處正向著他們靠近的潛水艇,蛇尾一甩,變成了長腿。
  
  魚人的眼力要差上不少,自然是看不到的,但他反應迅速的把蛇蛻袋子放到了美人蛇的雙腿之上,這麼遠的距離對方應該不會注意到美人蛇的蛇尾,就是看到了他們也可以用蛇蛻袋子濫竽充數:“是之前那條潛水艇?”
  
  “不知道,海洋生物發出的警告,具體的樣子沒看到。”即使是他,視力也是有限的,好在海洋生物是警覺的,對於危險的察覺異常敏感,訊息傳遞總是無處不在,尤其是對人類製造出的東西:“不過應該不是發現我們了。”
  
  魚人聽了松了口氣,接著想到了現在困擾他們的問題,靈機一動:“不如我們找機會上他們的潛水艇,跟著一起混進圈禁環。”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可靠嗎?”美人蛇要警覺的多,除了趙昊穎,他並相信其他的魚人,任何一個錯誤的選擇都可能帶來危險。
  
  “如果是之前那條潛水艇,再按照伊萊克斯所說的,他們是真的為了吸引它離開而做出的犧牲,那麼想必不會有問題。”能為了國家種族而犧牲的人顯然是有著高尚品質的,趙昊穎非常佩服他們,雖然如果換做自己,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美人蛇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那就聽你的吧。”
  
  商量出決定以後,兩個人就靜靜等待著潛水艇的靠近,當視野中那艘潛水艇清晰可見時,魚人做出驚喜萬分的樣子,揮動雙手意圖吸引潛水艇的注意力。
  
  他已經確定是之前看到的那艘潛水艇了,上面的編號是一樣的。
  
  美人蛇看他那個樣子,雖然覺得太假了,但還是配合著揮了揮手,從抹香鯨的背上下來,由魚人帶著向那艘潛水艇遊去——幸好現在他已經能有用雙腿游泳了。
  
  潛水艇上的人似乎也發現他們,稍稍改變了航道,向著他們而來。
  
  離得近了,趙昊穎就發現這艘潛水艇非常破舊,型號是已經停產的舊款式不說,表面上也傷痕累累,心裡有些了悟,潛水艇造價不菲,會用來做魚餌,註定要毀滅的潛水艇顯然不可能是新型的。
  
  潛水艇很快就停在了他們的面前,一側的艙門打開,趙昊穎拉著美人蛇游了進去,一邊低聲囑咐道:“跟著我,注意安全。”
  
  美人蛇點了點頭,看著面前狹窄的空間,他們的面前是緊閉的金屬牆體,除了背後的艙門沒有其他可出入的地方。
  
  艙門在他們的背後慢慢關閉,海水不知道從哪兒抽離出去,等四周沒有了海水以後,他們面前的金屬牆體向上升起,露出一條道路。
  
  美人蛇還沒有仔細看裡面的環境,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身影向著這邊而來。
  
  “隊長!”
  
  那是一個強壯魁梧的魚人,國字臉上留著大鬍子,眉眼剛毅,一看就是個硬漢,此時卻雙目微紅的看著趙昊穎。
  
  熟悉的稱呼讓趙昊穎一愣,隨即臉色有些不好看起來。當看到出現在他面前的身影時,美人蛇隱隱感覺到他的怒氣正在上升。
  
  趙昊穎看著熟悉的人,“南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趙南,他的探險隊成員。
  
  對方沒有回答他,而是驚喜的撲向了趙昊穎:“隊長,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出事的,這些可算找到你了!”邊說還使勁拍著趙昊穎的背。
  
  聽到這話,趙昊穎的臉色慢慢緩和下來,也回抱著來人,“嗯,我命大,老天爺也不收我的。”
  
  美人蛇看著他們報來報去,突然就覺得很不舒服了,輕哼一聲,別過了臉。


40

40、對話 ...


  趙昊穎和趙南這對許久未見的好兄弟並沒有注意到美人蛇的不悅,彼此還在探聽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情。
  
  “隊長,我就知道你沒事,副隊說看到你被鯊魚群襲擊了,當時我們回頭去找你找了整整一天都沒發現任何蹤跡,後來副隊就讓我們先回去報告了,本來我和其他人是想留下來繼續找你的,誰知道總部那麼要我們馬上回援,副隊就讓所有人都回去了。”
  
  趙南作為探險隊的一員,又和趙昊穎同姓,一直以來就是力挺趙昊穎的,他們從進入軍隊時就在同一個部隊訓練,後來又前後進了探險隊,感情可謂是磨練出來的,所以現在趙南看到趙昊穎沒事,自然是高興的找不找南北了。
  
  “回援?”探險員雖然屬於軍隊,但除了探查陸地和海底資源以外,一般情況下是不負責其他任務的,特別還是回援這種事情。一般情況下只有居住地被攻擊的情況下,才會發佈回援命令。
  
  聯想到之前伊萊克斯曾經說過去人類居住地的事情,趙昊穎隱隱覺得這事情恐怕和伊萊克斯有些關係。
  
  果然詢問以後,趙南就道:“當時軍部的人在偵察器裡發現了有海怪在圈禁環週邊徘徊,相比軍部的人,我們探險隊對海怪更為熟悉,總部見事態嚴重就讓所有探險隊員回援,我們回去以後卻沒有發現海怪,大家就都以為只是情報錯誤,上報的士兵還被點名批評了,副隊把你的事情上報以後,總部也派我們出來搜尋過卻一直沒發現隊長你的終極也只好不了了之了,不過我們隊裡卻覺得隊長你一定沒事,想再繼續找卻被副隊壓下來了,本來我們還不同意的,誰曾想那只海怪竟然不知道怎麼的進到人魚的居住地裡去了,那時候大家可都是嚇壞了,總部擔心人魚們出事,讓我們想辦法把海怪引走,我就開了潛水艇出來了——隊長,現在你平安,可真是太好了!”
  
  對於副隊也就是周翔的做法趙昊穎倒是並不覺得奇怪,他要是不壓下而希望自己沒死才有鬼呢。但他也沒想到趙南竟然會用自己做誘餌。
  
  趙南憨厚的摸了摸腦門,顯得不好意思,他也並不是逞英雄,只是覺得自己該這麼做,魚人保護人魚,保護家園,已經是刻進他們骨髓裡的信念,即使是再壞的人魚,也不會隨意傷害人魚,而且當時情況緊急,他也是突然想到這麼做的,連其他人也沒通知就開了潛水艇去引·誘海怪,即使是他自己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
  
  為了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趙南看向了決定轉移話題,而美人蛇正好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之前他光顧著驚喜于隊長沒有死這個好消息裡而沒有注意到美人蛇,而現在終於注意到了,只看了一眼就倒抽一口氣:“隊長,這位是?”
  
  趙南心裡暗道乖乖,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魚人?就是那些人魚裡也少有能媲美的。只可惜這樣的人怎麼就是個魚人呢?
  
  雖然心裡花花腸子轉了一圈,但趙南生來一副耿直樣子,倒是完全沒有讓另外兩人發現他的心理活動,就連美人蛇也只是隱隱感覺到他的驚豔而已。
  
  趙昊穎這時候也反應過來自己把美人蛇給忘了,連忙一回頭,心裡暗暗叫糟,美人蛇的臉色看起來可真不好,一邊介紹道:“這位是墨杜薩,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恐怕真的就葬身鯊口了。”
  
  雖然趙昊穎的話有些討好的意思,但也是事實,美人蛇的臉色頓時好了不少。
  
  趙南本還只是驚豔于對方的外表,這會兒又聽到原來是自家隊長的救命恩人,眼神頓時透出感激與謝意:“原來是墨杜薩兄弟救了我們隊長,兄弟以後有什麼事情儘管說,有什麼我趙南做的到的一定義不容辭!”
  
  兄弟……這個稱呼聽得趙昊穎和美人蛇均是一頭黑線,這稱呼怎麼聽起來那麼彆扭?
  
  美人蛇點了點算是回應了趙南。
  
  雖然美人蛇的態度很冷淡,但趙南也不在意,依舊熱情的道:“隊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到裡面說吧。”
  
  趙昊穎點點頭,帶著美人蛇跟著趙南往裡走。
  
  這條小型潛水艇內部的構造比較窄小,也算不上美觀,金屬製造的內部很多地方都已經斑駁生銹,看起來很快就要報廢的樣子但對美人蛇來說卻是非常的新奇,他幾乎是眼睛不眨的看了一路,直到他們來到了駕駛室,美人蛇還在研究從鋼化玻璃窗往外看風景和平時自己所看到的有什麼不同。
  
  趙昊穎離開陸地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會兒見到了趙南,自然是有很多話要問他的。作為一名由政府撫養長大的孤兒,他並不需要擔心家人,但探險隊的其他隊員對他來說就像是親兄弟一樣。
  
  ——除了周翔。
  
  一想到那個原本看著是好的,卻在危險時刻不顧他的生死的傢伙,趙昊穎的心情就非常不好。
  
  趙南這段時間也很少在陸地呆著,尤其是他還接下了這種任務,趙昊穎從他那兒也得不到什麼特殊的消息。
  
  “隊長,自從你遇難的消息傳回來以後,上面就給副隊升職了,現在他是我們小隊的隊長。不過我聽說他好像有意從新調回軍部去,你也知道他家在軍隊裡的影響力很大,來探險隊也只是鍍金而已。”趙南還是習慣稱呼周翔為副隊,在他心裡隊長就只有趙昊穎一個。
  
  “那個副隊就是你之前說的不管你的死活丟下你喂鯊魚的叫做周什麼的傢伙?”美人蛇這時候已經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正好聽到趙南的話,就隨口問道。這事情趙昊穎之前也和他說過。
  
  讓趙昊穎驚訝的是,美人蛇竟然說的是人類的通用語,雖然生硬,但確實是通用語沒錯。
  
  趙昊穎還沒點頭,趙南就先炸了:“什麼?!隊長,是周翔那小子讓你遇險的?!”這會兒他也不叫什麼副隊了,趙南雙目瞪大,直直的看著趙昊穎,大有他一點頭就撕了周翔的意思。
  
  “嗯,本來當時是他負責監控和控制儀器的,結果鯊魚群來的時候我沒聽到警報,之後他還撇下我逃走了。”趙昊穎自然是不會給周翔做解釋的,他們的梁子結大了。
  
  “可惡!我就說他為什麼堅持不讓我們再來找你,他一定是心虛了!”趙南罵罵咧咧的咒駡著,他一點也不懷疑趙昊穎的話,他不會信口開河的說這種謊言。
  
  而且趙昊穎出事的那段時間,周翔的舉動確實很詭異,趙南原以為他是因為隊長的事情而傷心,但現在看來,他完全是因為心虛吧。
  
  “隊長,我們現在就回去,一定要拆穿周翔那混蛋的謊言,讓大家都看看他的真面目!”
  
  美人蛇看著趙南幹勁十足的開啟潛水艇,加速行駛,眨了眨眼,看向趙昊穎:“他為什麼這麼興奮?”
  
  “南子一向很有幹勁,這點很好。”趙昊穎說完壓低了聲音繼續道:“現在有他在,我們完全不用擔心過不了圈禁環了,探險員的潛水艇一般只要有通行證是不會檢查潛水艇上的成員的——尤其是‘英雄’的潛水艇。”
  
  美人蛇輕笑一聲:“你們的人認為他拯救了世界?”
  
  “不是認為,而是事實。”趙昊穎道:“伊萊克斯的性格我想你很明白,人類在你們眼裡不值一提,但作為同類來說,我還是希望大家能夠和平共處。”
  
  “這恐怕很難。”美人蛇毫不猶豫的打擊他,“就像你們不會去在意食物的感受一樣,我們也不會去在意你們——雖然我們大部分不吃人。”
  
  “所以我並不強求。”趙昊穎也知道事實如此,他從來沒想過要去勉強彼此,“不過在陸地的這段時間,你還是不要分你們我們的好,免得露餡。”
  
  “我知道。”
  
  “說起來,你什麼時候學會我們的通用語的?”
  
  這剛說不要分“你們我們”的是誰?美人蛇挑了挑眉,懶洋洋道:“有什麼好驚訝的,聽多了也就會了。”
  
  美人蛇說的輕巧,在他看來所有發音都是單聲調的通用語實在是好學的很,學不會才該是驚訝的吧?
  
  你這話讓想要苦學神語卻至今連一個字也會說的人情何以堪?趙昊穎被打擊的說不出話來了。




41

41、潛水艇上 ...


  雖然潛水艇很破舊,幾乎快要被淘汰,但是它的速度卻不慢,這畢竟是一艘軍用潛水艇。
  
  趙昊穎本來想幫趙南駕駛潛水艇的,雖然這艘潛水艇不大,但一個人駕駛還是有些勉強,之前趙南是為了自我犧牲,只需要速度其他也顧不上,也真虧這一路有伊萊克斯追著他跑,嚇走了沿路的各種危險生物,不然潛水艇恐怕早已經變成一堆破銅爛鐵了。
  
  而要幫忙駕駛的話,顯然就顧不上美人蛇了,為了防止他無聊,趙昊穎便開口詢問美人蛇:“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駕駛室裡顯然不是什麼遊玩的地方,除了一大堆儀器以外什麼也沒有,美人蛇在度過最初的好奇以後,已經對它們沒有任何興趣了。
  
  “我餓了。”美人蛇有些有氣無力,少食多餐的壞處就是這樣,很容易感覺到餓,從前他餓了就去捕食,一天裡的時間除了曬太陽睡覺,剩下的就是捕食吃飯了,不過他的時間有的是,也不在意是不是浪費時間了。
  
  不過自從趙昊穎負責捕食以後,他貌似更加頹廢了,想吃的時候只要說一聲然後等著就是了。
  
  “南子,潛水艇上還有食物嗎?”趙昊穎立刻起身準備給美人蛇準備食物。
  
  但是這樣也不錯。
  
  趙南看著前方的螢幕駕駛著潛水艇躲過魚群,頭也不會的說道:“餐廳廚房裡的儲備糧還有一些,隊長你要是要做飯也給我準備一份啊。”趙昊穎的廚藝雖然不算頂好,但在探險隊裡已經是很不錯的了,所以趙南在吃了幾天的壓縮食物以後,非常樂意嘗試其他的熟食。
  
  趙南猜想無論是誰見到這麼位美人也不會忍心讓他食用那些只能填飽肚子,但味道並不美好的壓縮食物。因為他自己就是這麼想的。
  
  雖然那並不是一位人魚,但卻比大多數的人魚更加能吸引魚人。
  
  你永遠不要去低估海妖的魅力,那會讓你吃盡苦頭。
  
  “知道了。”確定趙南一個人也應付的來,趙昊穎帶著美人蛇去找餐廳了。
  
  軍用潛水艇的內部構造都差不多,趙昊穎找起餐廳來也熟門熟路,很快就穿過過道到了目的地。餐廳裡黑漆漆的一片,除了過道隱約投進去的燈光照出一小片地方,其他的什麼也看不到。趙南為了節省能量特意把除了駕駛室以外的燈都關了,就連過道上的燈也是他在發現趙昊穎之後打開的,所以餐廳這樣並不奇怪
  
  “在這兒等我。”趙昊穎對著美人蛇說了一聲,走進餐廳去尋找電燈開關。
  
  美人蛇的視力非常好,不同於其他蛇類幾乎都是“近視眼”,他的眼睛即使是在黑夜之中也能視物,而且一點也不比白天差。
  
  他看見趙昊穎在黑暗中站定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習慣黑暗,然後避開桌椅走到牆角,打開了牆上的燈光——不是所有的燈光,緊緊只是連接餐廳廚房的那一塊。
  
  純白色的節能燈光照亮了一個角落,越發映襯出其他地方的黑暗,美人蛇眨了眨眼,走了過去。
  
  魚人已經到廚房連接的冷凍室去尋找食物了,就像趙南猜想的一樣,對於那些放置在櫃子上和冰箱裡壓縮食物趙昊穎並不打算碰,他很清楚對食物來源一向挑剔的美人蛇一定不會接受它們的。
  
  很快的,魚人就在冷凍室裡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一些冷凍的肉類幾種穀物還有脫水乾燥的蔬菜。加上廚房裡配套的調味料,魚人相信這次的餐點一定會讓美人蛇更加滿意的。
  
  美人蛇坐在魚人特意為他搬來的椅子上看著魚人在灶台前忙碌,各種食材被洗乾淨切成需要的形狀,見到這一幕的時候美人蛇皺了皺眉眉頭,因為他知道那些食材並不新鮮。
  
  但想起魚人做的烤肉和各種海鮮湯,他終究是按耐下自己的不滿,靜靜等待食物被烹飪完畢送到他的面前。
  
  “碳烤牛排、油燜大蝦、香煎龍利魚、牡蠣杯、番茄牛肉煲、蘑菇牛奶濃湯……”魚人一樣一樣的報著菜名,中西合併的菜色是現今社會的主色調,比較大陸就剩下那麼一塊,所有的人類彙集一處,造成的就是文化的互相參透,所有的菜系都被混合在一起形成新的主菜系,再也沒有什麼法國菜、義大利菜、印度菜……有的只有中州菜系。
  
  哦,忘了說了現在那塊僅剩下供人類居住的大陸被稱為中州。
  
  趙昊穎為美人蛇準備的都是肉食,蔬菜類的占比例很少,他並不清楚美人蛇是否會喜歡蔬菜,因為美人蛇一看就是食肉類。
  
  如果不是條件不足,魚人甚至想做些甜點讓美人蛇試試,無奈不管是潛水艇上的材料還是魚人自己的手藝,都不足以讓他做出美味的甜食——誰讓他本身並不喜歡甜食呢。
  
  送到美人蛇的食物每一樣都散發著迷人的香味,看的美人蛇食欲大動,但他卻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看著手裡被魚人塞過來的兩根長短粗細一致木棍,美人蛇卻不知道該如何使用。
  
  他再瞭解人類,也不可能知道如何使用這個東西啊!
  
  魚人坐在美人蛇的對面,他的面前比美人蛇多了一碗米飯,而他的手裡拿著筷子在給他做示範:“像這樣握住筷子,然後夾起來就可以了。”他夾起一塊早已經切好的牛排,送到美人蛇的嘴邊。
  
  冒著熱氣的牛排非常的香,這種肉類的香氣是美人蛇從來沒有聞過的,非常誘人,但隱約傳來的熱度又讓他有些望而卻步,不過最終美食的誘惑戰勝了這點遲疑,他張開嘴,小心的咬住了那塊牛肉。
  
  同樣是烤肉,牛肉的鮮嫩更在魚肉之上,別之前吃過的烤兔肉烤鱷魚肉也各有不同,美人蛇立刻就喜歡上了這種美味。
  
  不等美人蛇吞下嘴裡的美味,下一樣菜色已經被送到他的面前,魚人似乎一點也沒有自己進食打算,樂此不疲的為美人蛇餵食,一種換一種,只到他嘗過了所有的菜色以後,才詢問道:“你覺得那些比較好吃?”
  
  美人蛇回味了一下,似乎每一種都不錯,但也有他不喜歡的:“這種不好,下次別做了。”
  
  他指的是魚人唯一做的清炒時蔬,嫩綠的樣子看起來非常清爽,但美人蛇顯然對這種“草”沒什麼好感。
  
  果然是肉食性的。魚人心底閃過一絲了然,接話道:“嗯,下次我不做了。”如果是人魚或者魚人,他會勸告對方葷素搭配不要偏食,但美人蛇這種食肉性生物,不吃人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其他的他不強求,也強求不來。
  
  七八種菜色輪換著吃了幾口,又喝了一碗蘑菇牛奶濃湯,美人蛇很快就表示自己已經飽了。
  
  “等我吃完,我送你去休息室。”魚人確定美人蛇吃飽以後,毫不介意的開始快速的解決著剩下的那些食物,用的還是給美人蛇餵食的那雙筷子。
  
  至於為趙南準備的食物,魚人已經另外裝好一份等晚一些再給他送去。
  
  美人蛇坐在椅子上等著魚人,看著他使用自己用過的筷子,美人蛇總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什麼不太對勁,似乎太親密了?但對方的理所當然又讓他覺得似乎這樣也沒什麼不對,就好像已經習慣了。
  
  這樣的習慣好不好,美人蛇自己也不知道,卻又覺得沒什麼不合心意的,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魚人填飽肚子以後把美人蛇送到了休息室,潛水艇裡的休息室大部分都是空的,但魚人還是特意挑選了一間看起來最乾淨的又動手整理了一番才讓美人蛇進了休息。
  
  固定在牆上的鐵床雖然是一張單人床,但鋪著白色的床單看起來也很舒適,而同樣色澤的被子手感有些硬,但對從來沒接觸過這些的美人蛇來說也是很稀罕的東西,他試著躺在上面,溫暖的感覺讓他心情舒暢,但沒有海水的包圍又有些不太合心意,真是彆扭的對比。
  
  “你先在這裡休息,我去替南子一下,過幾個小時我再來找你,到時候我帶你去浴室。”魚人雖然知道美人蛇可以長時間離開海水,但他不能確定長時間的離開水會不會讓美人蛇脫水,保險一點還是多泡一泡的好,反正浴室那兒也有從海中引水的海水浴池。
  
  美人蛇從被子裡伸出手揮了揮,表示自己聽到了,魚人這才放心離開。


42

42、到岸 ...


  趙南聽到駕駛室的門開啟的聲音,在聽到腳步聲,就知道是趙昊穎回來了。
  
  “隊長,你都做了什麼好吃的?聞起來真香,我好久都沒見過熱食了。”趙南這段時間一直在逃亡中,別說熱食,就是吃點壓縮食物都是爭分奪秒的,現在見到趙昊穎帶來的美味,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快來吃吧,潛水艇我來駕駛就是了。”趙昊穎放下食盒走過去接替他的工作。
  
  “其實開自動駕駛更方便,不過我擔心路上再遇到什麼,所以還是自己盯著比較保險。”趙南開了自動駕駛就從駕駛位上離開跑去看趙昊穎給他帶什麼好吃的了
  
  潛水艇也是帶著自動駕駛系統的,艇上的電腦雖說不是人工智慧的,但半自動還是有的,設定好路線完全可以讓它自動到達目的地,但之前趙南為了引開伊萊克斯,需要的是全速前進,在這種狀態下開自動駕駛是不明智的,系統到底不比人靈活,海底的暗礁和魚群多,在全速行駛時,只要撞上一樣,就很有可能還沒引開海怪就把自己搭進去了,自然是只能自己駕駛。
  
  “這一路還順利嗎?”趙昊穎站在駕駛台前盯著螢幕,這一片海域比較寬闊,潛水艇也是跟著洋流走的,本身的速度不算太快自然不用擔心會觸礁,唯一要擔心的是碰到魚群,現在的魚類大部分都是大傢伙,雖然潛水艇的雷達系統在發現情況的時候會自動警報,但萬事小心為妙。
  
  “說起來也怪,之前那海怪還對我窮追不捨呢,我都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兒了,到了鱷魚島那邊它竟然就離開了,而且那些灣鱷竟然也不出來找麻煩了,我回程還擔心碰到它們呢,結果一條鱷魚也沒看到。”趙南嘴裡滿是食物有些口齒不清,但要表達的意思還是表達的很清楚。
  
  這鱷魚島自然就是之前趙昊穎和美人蛇呆著的那個島了。
  
  “之前我正好也在那附近,看見追你的海怪在那兒捕食灣鱷,這個海面上到處是被電死的魚類,一時半會兒的那些鱷魚自然就不敢下水了。”趙昊穎並不隱瞞行蹤,他本來就有打算回去以後把那附近海域的情況報告一下,而且他和趙南在這片海域遇到,他之前的路線也很好猜,恐怕趙南心裡也是明白的。
  
  趙南吞下嘴裡的食物,咋舌:“不愧是隊長,竟然敢去那麼兇殘的地方!”
  
  趙昊穎沒說話,他也覺得那裡兇殘了點,要不是有美人蛇在,他是絕不敢靠近的。
  
  “對了隊長,你從哪兒找來這麼個大美人的?那長相可比人魚還吸引人。”趙南說到這個就兩眼冒光,因為人魚的稀少,魚人內部解決的也多,反正找到伴就好,對方是什麼性別大家也就不計較額,總不能一輩子打光棍吧。
  
  “當然是海上遇見的。”含糊說完,趙昊穎警告的瞥了他一眼:“你可別打他的主意。”
  
  “隊長看中的人我哪敢打他主意啊,我是那種人嗎?!”趙南大喊冤枉,“不過隊長,這探險隊裡的牲口可不少,你可要小心別被撬了牆角。”
  
  也不是趙南多慮,實在是趙昊穎毀容以後這異性緣同性緣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一樣一去不回了,好不容易碰到個好的,可不能讓他給溜了。
  
  趙昊穎聞言,臉色一沉,這人他都還沒追到呢,要是真被人追走了可就虧大了,心裡倒有些後悔帶人回來了。
  
  “我會帶他回家裡住著。”
  
  雖然探險隊有集體宿舍,趙昊穎也一直住在那兒,但他也有屬於自己的房子,雖然不大,但安頓美人蛇也夠了,不過這樣一來他勢必要向總部請假了。
  
  糾結來糾結去的,這該來的還是要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美人蛇在還是他們運氣好,潛水艇這一路返航都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很順利的跟著洋流回到了近海,再往前就是圈禁環的封鎖線了。
  
  潛水艇接近圈禁環的時候很快就有守衛隊的人來了,跟著一起來的還有被通知到了的探險隊總部的人,誰讓趙南現在也算是“英雄”了呢。
  
  探險隊來了三個人,趙昊穎的直屬上司之一,總部政委錢斌和他的秘書,還有一個也是他們的熟人。
  
  周翔看到趙昊穎的時候臉都扭曲了,本來聽到趙南回來的時候他很高興,怎麼說自己也是代理隊長,手底下有這麼一號英雄人物也給他長臉不是,之前總部就因為趙南的表現而特意表揚了他們小隊,也暗示他這次的升遷基本已經確定下來了。
  
  可現在,趙南回來了,竟然還帶回來了趙昊穎這煞星。
  
  周翔很明白趙昊穎的回歸代表著什麼,他之前給上面發的報告恐怕會成為自己的把柄,而之前定下來的升遷估計也要泡湯了。
  
  對此趙昊穎不動聲色的和錢斌說話而無視他,而趙南則是斜著眼睛哼了一聲,卻也沒有說什麼。
  
  錢斌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不然也不會四十多歲就升上中將的位置,他注意到兩人對周翔表現出的不滿,心裡一動,嘴裡笑道:“趙隊長這段時間辛苦了,之前聽到你遇險的消息我也是遺憾了很久,要是探險隊少了你這麼一位出色的隊長,那可是我們的損失,現在看到你平安無事我也就放心了,回去以後你給我寫份報告,好好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話一出,周翔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錢斌雖然不是探險隊總部的一把手,但在探險隊總部的地位一點也不比劉主席差,而且最近上面已經下發了掉劉主席去□的命令,之後接手探險隊的很可能就是錢斌了,而錢斌是錢家的人,錢家一向與周家政見不合,要是讓他抓住了把柄,自己要升遷的事情恐怕就要泡湯了。
  
  周翔越發後悔起來,卻不再是後悔見死不救,而是後悔沒有親眼看著趙昊穎死去。
  
  如果他死了,自己現在不僅已經是探險小隊的隊長,還可能已經身上中尉的軍銜升遷到軍隊裡去了。
  
  越想與後悔,周翔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卻也明白現在自己是沒機會動手了。
  
  趙昊穎自然是抓住了這一絲殺意,眼底同樣閃過一絲冷光,目光緊緊盯著周翔:“說起來還要感謝周副隊呢,要不是他看到鯊魚群也不提醒我一聲,還開走了潛水艇,我也不會遇到自己的愛人還被他給救了。”
  
  這話可一點也沒有留情,周翔的臉直接黑成了鍋底,而錢斌臉上的笑容也沒了,目光也跟著轉向了周翔,語氣不善:“看來周副隊有些事情沒有如實上告啊,那好,你回去也給我一份報告,這次可不要再‘省略’了。”“省略”二字,被咬的又重又慢。
  
  “……是,政委。”
  
  外面的勾心鬥角美人蛇可不知道,也沒興趣,趙昊穎讓他留在了休息室裡,他不樂意見外人,自然也就同意了,這會兒正透過休息室裡小小的圓窗看著外面的風景。
  
  潛水艇走的路線是地下隧道,但是隧道是由鋼化玻璃打造的,全部透明的圓形隧道很有些水族館的味道,可以透過那些牆體看到外面的風景,而這風景自然就是人魚的居住區了。
  
  人魚的居住區內非常漂亮,建築物建造在海底,四周是各種造型美觀的礁石珊瑚群以及無害魚類。
  
  為了方便在水中行動,大部□材妖嬈,面容嬌媚的人魚們穿著僅僅遮蓋了胸部的用布料貝殼或者其他材料做成的泳衣,只有少數人魚會穿長裙子,而她們的魚尾上無一例外的都裝飾著美麗尾飾。
  
  好看卻累贅。得出結論的美人蛇不屑的收回目光,低下頭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珍珠,他有些想念自己的收藏品了。
  
  休息室的門響了幾聲,接著打開,趙昊穎走了進來:“潛水艇很快就要進站了,我們該準備下船了。”
  
  趙昊穎這時候的心裡很高興,本來他還在犯愁自己去告假的時候該怎麼安排美人蛇,沒想到錢斌主動給了他三天假期,讓他可以先安頓好美人蛇再回去報告,這使得他原本見到周翔的那點子不悅立刻就消失無蹤了。
  
  何況看周翔的樣子,恐怕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他是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那還等什麼,我們走吧。”美人蛇聽說要下去了,自然是興致盎然,他早就想看看屬於人類的這塊大陸了。
  
  “別心急,停船還有點時間。現在你出去的話,那些人還沒離開呢,或者你想和他們見見面?”趙昊穎並不希望美人蛇見他們,而他也確信美人蛇自己也是不樂意的。
  
  果然,美人蛇收斂了笑容,重新回到了窗邊。
  
  “等潛水艇停了我們再下去好了。”
  
  “好。”




43

43、到家 ...


  潛水艇靠岸以後錢斌就帶著秘書走了,而周翔自然是不會留下來等著趙昊穎冷嘲熱諷的,他還需要回去想想要怎麼樣才能讓自己的損失小一些。
  
  反正堅決認准了自己不是故意見死不救就對了,承認錯誤他的前程也就完了,會拋棄同伴的人不管是在探險隊還是軍隊裡都混不下去,沒有人敢把自己的後背教給這樣一個人。
  
  只是事情真的能這麼順利嗎?周翔的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趙昊穎才不管周翔這會兒怎麼的焦頭爛額,他有的是時間收拾他,哪怕周翔的家世背景能為他保駕護航,但必要的處分卻也是不小的。
  
  而現在他更關心的是美人蛇。
  
  “南子,我帶他先回去了。”
  
  “好咧,隊長你們好好休息吧,我會讓那群牲口別去打擾你們的。”
  
  美人蛇在趙昊穎帶領下下了潛水艇,空曠的大片區域只能看見各色船隻戰艦以及頭頂的天空,以及偶爾路過的穿著整齊軍裝的魚人。
  
  他們看到美人蛇時都有些恍惚,眼底的驚豔毫不掩飾,甚至有些人回過神的時候想要過來打個招呼詢問一下美人的名字,但趙昊穎早已經先一步帶著他離開了。
  
  出口的位置有人檢查身份證明,趙昊穎本以為這裡是最麻煩的關卡,他甚至已經準備為美人蛇編一段身世背景,再自己作保讓這些人放行了,也幸好現在這個世界只有一個國家,趙昊穎不用擔心有誰會覺得美人蛇是間諜之類。
  
  但事實證明他想到的方法完全沒有用上,檢查身份證明的也是魚人,他同樣逃不過美人蛇的誘惑,在美人蛇的微笑中,昏呼呼的就把人給放過去了,連趙昊穎的身份都沒有問。
  
  趙昊穎突然覺得自己的同胞們危機感太低了。
  
  踏出這裡之外就是長長的公路,兩邊除了種植的植被以外並沒有其他的建築物,這一邊區域屬於軍事基地,在它的周圍自然是沒有民用建築的。
  
  而在遠處,高大建築群遙遙在望,被包裹在一片綠色之中。
  
  即使是公路也讓美人蛇開了眼界,他第一次踏上人類的地盤,對這裡的一切好無所知,抓著趙昊穎“這是什麼那是什麼”的問個不停。魚人也很耐心的一一回答著,一邊帶著美人蛇去租了一輛車,幸好這裡有租車服務,不然他們恐怕就要走路回去了,趙昊穎自己倒是沒問題,他擔心的是美人蛇。
  
  租用的車子是帶敞篷的,太陽能動力系統既環保又方便,而且敞篷可以讓美人蛇好好享受一下兜風的感覺。
  
  “這樣真舒服,再開快一點。”站在車子裡,美人蛇眯著眼睛吹風,綠色的長髮隨風而飄,這種乘風而去的感覺實在是讓他新奇。
  
  “再快就要超速了。”雖然這附近沒什麼車,但攝像頭可不少,趙昊穎可不想這時候被扣下來,他身上可什麼證件都沒帶,就算能通過指紋虹膜之類的辨識,但沒帶證就開車還是要被罰的。
  
  很快的這路上的車輛就漸漸多了起來,而原本看起來離得很遠的城區也慢慢近在眼前了,趙昊穎放慢了車速,示意美人蛇坐好:“快坐下,我得把敞篷拉上。”
  
  “為什麼?我覺得這也很好。”
  
  “後面的路人多,車子也多,車多了空氣不好,還是拉上的好。”現在的車子並不是全部都使用太陽能,一些車子排出的廢氣雖然不會污染空氣,但難免還是有些不好聞,而且趙昊穎也不想讓人看見美人蛇的樣子。
  
  美人蛇只好無趣的坐了回去。
  
  趙昊穎的目光透過玻璃窗看向外面的高樓大廈,不過離開短短時日,如今再見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甚至於他都覺得不習慣了,仿佛那片蔚藍的大海才是自己的歸宿,而身邊這人才是他唯一想要永久陪伴的。
  
  也許從前趙昊穎也同樣更加熱愛大海,相比平穩的陸地生活他更加渴望對未知海域的探尋,那種刺激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但他從來沒有覺得不回陸地也好,那時候中洲在他心裡是家,是累了想休息了第一時間想要回來的家。
  
  而現在,似乎只要是在美人蛇的身邊,不管到哪兒他都覺得好,再也沒有以前對陸地的特殊了。
  
  汽車行駛進城市,來來往往的車輛川流不息,沿路的街道商店林立,人行道上結伴而行的人裡不乏有坐著類似電動輪椅的步行車的人魚,她們不再只是簡單的泳裝打扮,而是穿著各種漂亮的長裙,裙擺之下若隱若現的魚尾依舊吸引著旁人的眼光。
  
  美人蛇的注意力也被拉了過去,他非常專注的透過車窗看著那些人魚,目光固定在那些裙擺之下的魚尾上,時間長久到都讓趙昊穎開始擔心美人蛇是不是被人魚們誘惑了時,他突然收回了目光,很是認真的對趙昊穎道:“那些假人魚的尾巴真醜。”
  
  要知道雖然海妖之中也有人魚,但她們為了誘惑人類,那條魚尾可謂是完美到無可挑剔,就像他的蛇尾一樣,海妖裡的美人魚的魚尾大部分都比上半身長了兩倍有餘,這使得她們看起身體纖長優雅而富有線條美,魚尾從腰部向下,雙側均帶著如紗絹一般的魚鰭,就像是在魚尾之外穿著一條透明的紗裙,而那大小一致的魚鱗更是每一片都璀璨閃亮的宛如寶石。
  
  而這些由人類變異而來的人魚,她們的尾巴跟普通魚類的尾巴完全沒什麼區別,雖然顏色很多,但是卻沒有海妖的那種夢幻之美,而且或許是人類本身的身高和體型限制,她們的魚尾想的臃腫而肥胖,或許在那些沒有見過真正的“人魚”的人眼裡她們是漂亮的,但對美人蛇來說,實在差的太遠。
  
  趙昊穎第一次聽到誰這麼嫌棄那些人魚,卻沒有覺得任何的不妥,相反,他甚至點頭同意了美人蛇的說法:“你說的對,那些尾巴確實不怎麼好看。”
  
  在看到了美人蛇的蛇尾以後,他也覺得那些讓人魚引以為傲的魚尾確實沒什麼好看的。
  
  趙昊穎對人魚並不熱衷,從前沒毀容的時候他就覺得人魚太嬌氣,自己就是找了個人魚當伴侶怕是也照顧不過來,後來他毀容了,那些人魚一看到他就皺眉,明顯不代價他,有些膽子小的甚至能嚇哭了,趙昊穎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的往那兒湊,他甚至都想好了大不了光棍一輩子,就是要找,找個魚人都比人魚好。
  
  而現在有了美人蛇,雖然他們的關係沒有確定下來,但趙昊穎還是能察覺到美人蛇對自己不是沒有好感的,所以早就已經認定了,下定了決心要拐到人,至於旁的人,是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了。
  
  現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守好了美人蛇,省的他一個不注意被其他人給拐跑了,到時候他哭都沒地方哭。
  
  趙昊穎住的地方比較靠近城市邊緣,他本就不喜歡太熱鬧的地方,加上又是孤兒出生,雖然這些年的工資不少,但要在這個寸土萬金的地方買到屬於自己的狗窩,也已經花費了他大半的存款了。
  
  十幾層樓高的房子,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居室很適合單身漢居住,而現在,這個房子即將迎來另一個住客(主人)。
  
  “幸好他們沒把我的房子給處理了,不然我們可就沒地方住了。”趙昊穎是孤兒,之前又被上報遇險死亡,這房子是要被政府回收的,不過好在沒見著屍體的上報死亡是有時間年限的,年限沒到,他的財產暫時還是安全的,而現在他回來了,自然就不需要擔心財產問題了。
  
  “真髒。”美人蛇嫌惡的別開眼睛,一點也沒有打算踏進去的意思,雖然裡面的東西他很好奇,但地上鋪滿灰塵的樣子讓他望而卻步。
  
  “很快就會收拾好的,你等等。”趙昊穎率先走進了屋子,他常年在外很少在這裡住著,所以每次出門都要用遮塵布把家裡的傢俱遮好,所以這會兒清理起來還是很快的。
  
  趙昊穎迅速的拿出掃帚清掃了地面又換了拖把拖乾淨,算是勉強能看了以後,這才掀開沙發上的遮塵布,隨手把遮塵布扔在地上。
  
  “你先在這裡坐著,我很快就弄好其他的。”趙昊穎把美人蛇拉近屋子,這棟大樓的格局適合單身人士居住,所以裡面的住戶全是單身魚人,而住在他對面的就是一個在他看來很不正經的單身魚人。趙昊穎很慶倖美人蛇在門口站著的這會兒對面的房門裡一點動靜也沒有。
  
  “你要弄什麼,簡單的話我也可以幫忙。”美人蛇有些不自在的說道,老是看著他做這做那,美人蛇也是會不好意思的。
  
  魚人聞言,嘴角微揚:“好啊。”


44

44、情動 ...


  兩個人攜手整理總比一個人要快,哪怕其中一個從來沒做過這些事情手裡遲鈍的疑似二級殘廢,但好歹掀掀遮塵布,遞個東西什麼的還是做得來的。
  
  讓美人蛇動手幫忙收拾,魚人雖然心裡高興,但也覺得委屈了他,美人蛇那雙手除了食物和寶貝還抓過什麼?現在讓他弄這些髒東西真是委屈了。
  
  ,現在這社會,科技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發達,可科技產品又因為資源的緊缺而越發昂貴,就是最簡單的一款家務機器人就需要趙昊穎一年的工資,他又常年不著家的,自然是捨不得花那冤枉錢了,可現在他有些後悔嫌棄家務機器人太貴沒買了,要是當初知道美人蛇會來,就是花兩年的工資他也買。
  
  不過現在說這個也沒用,趙昊穎只能從其他地方給美人蛇補償一下了。
  
  “這些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我們出去買點食物會來準備晚餐如何?順便再添點生活用品。”
  
  趙昊穎從房間裡翻出自己的銀行副卡,至於其他的證件都在探險隊的宿舍那邊,他之前已經讓趙南幫忙送過來了,不過趙南也是才回來需要回總部報導,恐怕要等到明天才有時間過來。
  
  “要換這個?”美人蛇手裡拿著一套衣服好奇的打量著,這些都是趙昊穎的舊衣服,“這個穿著舒服?”他說的是裡面布料最少的內褲,也是趙昊穎的,而且——美人蛇湊近了聞了聞,上了岸以後他的鼻子更加靈敏了,所以他很確定這上面隱約有一絲屬於魚人的味道。
  
  難道是沒洗乾淨?
  
  美人蛇的舉動讓趙昊穎雙目一暗,那內褲是他穿過一次的,美人蛇這動作怎麼看怎麼勾引人,他下面都有反應了。
  
  為了讓自己不丟臉,魚人咳了咳,“你試試就知道了,先將就穿著,出門再給你買新的。”
  
  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什麼不妥的美人蛇完全不明白為什麼魚人突然就傳遞出了疑似發情的情緒波動。
  
  完全不懂的什麼叫做避諱的美人蛇直接當著魚人的面就開始換衣服,白皙的肌膚柔嫩的能掐出水來,翹挺的臀部看著就手感極好,身前的那一處也是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未經使用過,魚人頭昏眼花,差點沒把持住就給撲上去了。
  
  “看什麼呢?轉過去!”魚人的眼神太過熱切,美人蛇想不發現也難,再沒這方面的意識他也有點難為情了,白了魚人一眼讓他轉身以後,三兩下就換上了新衣服了。
  
  綠色的長髮紮成了馬尾,斜斜的掛在肩膀上,簡單的白襯衫配著神色的休閒褲,腳上一雙灰色涼鞋,明明是隨處可見的打扮卻讓美人蛇穿出了誘惑的效果,那露出鞋子的十根腳趾個個圓潤可愛的讓魚人恨不得握在手中細細把玩,就像他之前曾經做過的一樣。
  
  美人蛇的身高雖然同魚人相比只矮了幾釐米,但身體卻沒有魚人壯實,這一身衣服換上以後,略大的衣服貼在身上,看起來就更顯得消瘦了,看的魚人心中憐惜,恨不得再把他喂胖個十斤,這樣才好。
  
  出門的時候,對面的房門正好也開了,美人蛇順著開門的聲音看去的,門內站著一個年輕的魚人,大約二十五六歲,長相還算英俊,衣服上又是亮片又是金屬鏈子的,而那頭染成金黃色的刺頭短髮讓他看起來太過輕佻,而此時對方還維持著開門的動作,畫了眼線的雙眼直愣愣的看著美人蛇,一副魂飛天外的樣子。
  
  只隨意的看了一眼,美人蛇就不敢興趣的收回目光看向趙昊穎。
  
  趙昊穎見他完全無視了對方很是高興,拉著人就往電梯走。
  
  而那個金髮魚人回過神的時候面前已經沒人了,只能懊惱的想著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美人,他一定要問到對方的名字和聯繫方式。
  
  趙昊穎的房子在郊區,雖然位置比較偏,但超市菜市場商業街什麼的該有的都有,主要是政府那邊想開發更多的土地有往外部擴張的打算,所以這郊區慢慢的也就快變成城區了。
  
  下了樓趙昊穎也不去開車,牽著美人蛇就出了社區,沿著公路走個十分鐘就有一個比較大的超市,那超市里的商品很全,他們缺的東西都能買到,所以趙昊穎就帶著美人蛇直奔那兒了。
  
  這一路上,趙昊穎終於明白了什麼叫萬眾矚目,萬分後悔怎麼不給美人蛇找頂帽子遮住他那張惹人注意的臉——或者還要用大衣把他整個兒給包起來,一絲不露。
  
  雖然平時趙昊穎出門的時候難免不被群眾的眼睛圍觀,但那種或是畏懼或是好奇的注意跟今天是完全不一樣的。
  
  那種帶著驚豔的愛慕的嫉妒的惡意的目光能深深刺穿人體,前兩種是對著美人蛇的,而後面兩種就完全是對他這個牽著美人蛇的人了。
  
  美人蛇不愧是海妖,他的魅力完全不分男女,不管是魚人還是人魚,只要看到他的樣子,就再也沒人能收回目光了,而對於擺出佔有姿態的趙昊穎自然是嫉妒的恨不得取而代之了。
  
  美人蛇在看到又一次險些發生的交通事故,忍不住轉頭對趙昊穎道:“這種交通工具可真是危險。”
  
  “是的。”趙昊穎冷著臉,試圖用自己的冷氣殺死那些蠢蠢欲動意圖靠近的傢伙們,很慶倖這還是有些用處的,大部分人都被他嚇得不敢靠近,卻也有不怕死的。
  
  “美人,有沒有時間我們去喝一杯怎麼樣?”
  
  “親愛的你叫什麼?”
  
  “請和我交往吧!”
  
  有了一個膽敢吃螃蟹的人率先行動,後面的人就像開了閘門的洪水一樣收不住了,人們很快的圍堵過來,試圖近距離一睹美人的風采,大膽的更是直接提出了交往要求。
  
  簡直像是瘋了一樣。
  
  趙昊穎也不是省油的燈,在發現人群的不對勁以後他已經拉著美人蛇開跑了,跑的時候還順手搶了一個魚人的鴨舌帽扣在了美人蛇的頭上。
  
  等好不容易甩脫了那些人,饒是趙昊穎也有些氣息不穩了,他回頭查看美人蛇的情況,卻發現後者一點事兒也沒有,反而笑眯眯的看著他,這才松了口氣。
  
  “剛才沒被嚇到吧?”此時的他們站在一處狹窄的小巷裡,幾米之外就是人來人往的街道,卻沒人注意到巷子裡的唐門。
  
  美人蛇搖了搖頭,若有所思:“我都還沒做什麼呢就這樣了,你們人類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誘惑。”
  
  海妖的本能就是誘惑人類,讓他們投降死亡的懷抱,雖然美人蛇不好此道,但看到那麼多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興奮了一下,不小心散發出了點波動,沒想到那些人的反應會這麼大,連他都嚇了一跳。
  
  只有趙昊穎似乎是已經習慣了和自己相處,剛才都沒什麼變化,這點美人蛇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從美人蛇的話裡,趙昊穎很容易就聽出來他一定是做了什麼,卻只能苦笑:“下次別這樣了,被堵住的話我們很難離開的。”
  
  “我有分寸。”美人蛇壓了壓鴨舌帽,只露出紅潤的嘴唇和姣好的下巴,雖然看不清臉,卻依然吸引人。
  
  趙昊穎的目光鎖定在他那微微揚起的嘴唇上,喉結顫動:“我能親一下嗎?”
  
  “什麼?”
  
  美人蛇不明所以的問道,然後就發現對方突然向自己壓了過來,很快嘴唇上就多了一份觸感。
  
  魚人略帶霸道的氣息闖進口中,舌頭頂開牙齒鑽了進去,略帶試探的汲取著嘴裡的津液。
  
  美人蛇的眼睛瞪大了一下,注視著那雙同意看著自己的黑色鷹眼,眨了眨眼,最終柔和了眉眼,嘴唇配合的張大一些,讓彼此的舌頭互相纏繞,雙手也抬起來摟住他的脖子,配合著這個感覺不錯的舌吻。
  
  趙昊穎眼中一亮,雙手回抱細腰,嘴裡的動作變得霸道而兇猛,狂烈的追逐著對方,甚至野蠻的啃咬他。
  
  粗暴的動作反而讓這個吻越發濃烈香豔起來,兩個人的呼吸都亂了,細細的呻吟從口中傳出分不清是誰的,情欲被挑起,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雙手離開了原本的位置,開始探索彼此的身體,帶起更多的欲火,一發不可收拾。




45

45、關係 ...


  雖然很想再繼續深入一些,但面前的環境不對,趙昊穎不得不克制住了這種衝動。倒是美人蛇興致正好卻被打斷,臉上有幾分不愉。
  
  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某處,雖然沒有明顯的變化,但美人蛇還是能隱約感覺到,自己應該是進入發情期了。
  
  這種情況的發生很奇特,但感覺很不錯,這代表了他的身體終於完全成熟,現在他是一個成年海妖了。
  
  “為什麼停下了?”難得美人蛇同意讓他做點什麼了,結果對方卻先放棄了,美人蛇覺得自己的面子大受打擊。
  
  街道上拉著美人蛇前行的趙昊穎突然聽到這句略帶哀怨的話,踉蹌一步,差點摔了一跤,惹來不少人的注意。
  
  雖然這句話聽起來很普通,沒有任何的不良詞彙,但鑒於兩人之前在做什麼,魚人也只能略帶尷尬的解釋:“現在是在外面,會被看見。”
  
  對於這個回答,美人蛇很不滿意,他甚至哼了一聲,表達自己的意見:“你們真是虛偽。”
  
  交配是在自然不過的事情,有什麼不能看見的?他見過的多了,那些海底生物交配的時候可不會躲著他,甚至還會不長眼睛的想要他加入,所以他才會離開自己的小島,到處漂流。
  
  希臘神祇是最濫交的一群神,在美人蛇看來,那些位於神明統治之下的人類也好不到哪裡去,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人被海妖輕易誘惑,最終喪生大海,他們的意志力太過薄弱了。
  
  而從之前的情況看,現在的人類也沒有多大的差別。
  
  明明熱衷於此卻遮遮掩掩的,不是虛偽是什麼。
  
  對於美人蛇的話,趙昊穎只能苦笑的慶倖他至少知道用“你們”而不是“人類”這個代名詞。
  
  很快美人蛇的那些不滿就被拋之腦後,他們抵達了超市,而超市里琳琅滿目的商品吸引了美人蛇的全部注意力。
  
  雖然不知道那些東西的用處,但是看起來確實很有趣。
  
  就是推銷的人有點煩人,逮著一個就不放手,嘴巴子順溜的能繞暈人。
  
  趙昊穎帶著美人蛇先去買了衣服,之後他們才會去買其他的。
  
  美人蛇的身材好,長得也好,穿什麼都好看,趙昊穎只選了料子摸起來舒服,樣式簡單大方的往他身上一套,就搞定了。
  
  換了合身的衣服以後,美人蛇的亮眼度又提高了,給他們推薦商品的魚人導購這會兒已經暈乎乎的了,幸好這一層的人不多,他們選的專櫃又是中高檔的,光聽牌子就能嚇退一群人,才沒有再次發生圍堵事件。
  
  一連選了三套衣服有配了幾條換洗的內褲和錢□帶,魚人這才帶著美人蛇下樓去買其他的生活用品。
  
  “這是什麼?”負一樓的生鮮區裡,美人蛇盯著冷櫃裡的冷凍肉類,抽動了下鼻尖,四周的人太多,氣味都被蓋住了,但他還是能聞到一股騷味,隱隱約約的,卻不算難聞。
  
  “羊肉,這個雖然味道大了點,但是做起來很好吃。”趙昊穎見他有興趣,就挑了一塊賣相好的放進手推車裡。
  
  美人蛇皺了皺眉,到底沒拒絕,這段時間他早已經打破了只吃活物的習性,現在就是不算新鮮的肉(罐頭肉)也吃過的了,這個看起來還行,勉強能接受。
  
  知道美人蛇喜歡各種鳥肉食,趙昊穎挑選的就是各種肉類,牛肉、豬肉、兔子、雞鴨,再搭配上需要的配菜和作料,他買的很多,足夠兩人吃一陣子了。
  
  大包小包的東西太多,即使回去的路不長,他們最後也只能選擇搭乘的士。
  
  車子裡趙昊穎在看特意買來的報紙,當然這種報紙並不是紙製品,而是一張很小的晶片,只要放進特定的電子設備裡,就能觀看到最近一周的各種新聞,而且還會定期自動更新。
  
  現在的紙製品非常昂貴,比金銀珠寶都要貴的多,誰讓現在這個世界的土地太少,供人類居住的範圍都已經有些勉強,何況是用來種植經濟樹木的地方,原始森林也不能碰,碰了他們就等著世界末日吧,沒有氧氣會讓種族滅亡的。
  
  於是大家只能尋找其他的代替品,金屬製品就脫穎而出了,但出版行業還是受到了衝擊,現在人類都習慣了上網,那上面的新聞可不需要收費。
  
  美人蛇並不懂人類的文字,他也不需要懂,趙昊穎會給他解釋,看一段內容就會簡單解釋給美人蛇聽,讓他也瞭解一些實事。
  
  雖然這對他來說沒什麼用處,不過聽趙昊穎用低沉的聲音念叨著,也是不錯的打發時間的消遣。
  
  雖然完全比不上他的聲音。美人蛇不無自戀的抬了抬下巴。
  
  回到家裡的時候,對門的門又開了,之前見過的那個金髮魚人帶著燦爛的笑容對他們道了一聲:“嗨,你們是住在隔壁的嗎?”
  
  雖然用的是你們,但他的目光僅僅只有美人蛇一個,趙昊穎很懷疑對方有沒有看到自己,雖然他住在這裡的時間不多,但同這個鄰居碰面的情況還是有那麼一兩回的,而趙昊穎確定憑自己這張臉一定會讓對方印象深刻。
  
  要知道在現在毀容的人可不多。現在的醫學技術已經很發達了,就是幾十年以前整容都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了何況是現在,趙昊穎的臉會一直保持這樣只不過是他不想去修復而已。
  
  很多時候雄性都把傷疤看做勳章,在這點上趙昊穎屬於行動派,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不下數十條,卻沒有一條是修復過的。
  
  “如果你有眼睛的話就可以看到很明顯我們是住在你隔壁的鄰居。”趙昊穎特意加重了“我們”二字,大手一伸就把美人蛇撈進了懷裡,走進打開的大門,對著對面傻了眼的金髮魚人道:“不好意思,我和我的愛人要休息了,晚安。”
  
  砰地一聲,鐵門關上了。
  
  美人蛇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大手,又扭頭看趙昊穎,似笑非笑:“愛人?”
  
  “愛人。”趙昊穎一點也沒不好意思,他們之前都接吻了,這在趙昊穎看來就是美人蛇接受他的信號,他湊過去用鼻尖磨蹭美人蛇的脖子,最後在耳朵上咬了一口,“我愛你,墨杜薩……”
  
  “愛到什麼程度?”美人蛇順著他的話問道,甜言蜜語很少有誰會不喜歡的,而他很好奇趙昊穎究竟能說出些什麼話來打動他。
  
  趙昊穎到底不是能言善道的人,不然他也不會常年無人問津了,但他依然很努力的在表現自己:“很愛很愛,回到這裡以後我才發現我願意為了你離開我的世界。”放下屬於他的責任,而完全屬於這個海妖。
  
  “那如果有一天我想要對付人類呢?你會站在哪一邊?”美人蛇這就是故意為難他,
  
  這個話題有些尖銳,趙昊穎為之一愣,臉上也出現了遲疑。
  
  雖然早就知道會這樣,但美人蛇還是不爽,他試圖掙脫趙昊穎的手,但沒有成功:
  
  “好吧,我知道這很難選擇,但如果是他們想要傷害你我一定站在你這一邊。”
  
  “也就是說如果是我想要傷害他們,你就站回去了?”美人蛇的聲音提高了不少,充分表現出了他的不滿。
  
  “不,我會選擇旁觀。”趙昊穎掙扎了一陣,最終選擇了這樣的回答,他沒辦法欺騙美人蛇,而對同胞出手也不是他能做到的。
  
  選擇旁觀都已經要接受良心的考驗了,趙昊穎身為軍人的操守早已經為了美人蛇掉了一地,再也撿不回來了。
  
  這對他的國家簡直是背叛,但趙昊穎仍然這麼說了,或許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軍人。
  
  一個軍人的恥辱。
  
  趙昊穎的一切變化都逃不過美人蛇的感受,不過這次的感受太過複雜,美人蛇完全無法理解,但他看得出來趙昊穎沒有撒謊。
  
  或許是因為趙昊穎的臉色太過難看,美人蛇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好吧,只要他們不惹怒我,我不會做什麼的。”
  
  這聽起來舒服多了。趙昊穎難看的臉色恢復了一些,雖然只是一些。
  
  “那麼,你的回答?”
  
  美人蛇沉思了一下,暗忖自己現在到了發情期確實是需要一個伴侶,海妖的物件一向是人類,那些煩人的海蛇就別指望了,而人類之中,目前確實只有眼前這個魚人最和他心意。
  
  所以最終他點了點頭,略帶無奈的樣子:“好吧,愛人。”
  
  雖然對方的樣子實在是勉為其難,但總算聽到了期待已久的回答,趙昊穎興奮的恨不得大吼幾聲,買來的東西被隨手扔在一邊,他攬住美人蛇,狠狠親了下去。
  
  也許這回能更進一步?




46

46、愛意 ...


  唇貼著唇,身子貼著身子,彼此交換著氣息,火熱而纏綿。
  
  美人蛇被壓在門上,身後的鐵門冰冷而堅硬,擱的身子難受,他卻完全沒有在意,魚人的氣息完全把他籠罩在內,彼此之間沒有一絲縫隙,濃稠的愛欲彌漫在他們之間,把他們粘膩在一起,仿若再也分不開。
  
  親吻之間美人蛇能感覺到魚人的情緒波動裡透出的是濃郁的歡喜之情,這很輕易就感染了他,美人蛇的感覺也很棒。
  
  海妖的身體是柔軟的,特別是美人蛇,他可以把身體折疊成你所想像不到的姿態,就像真正的蛇類一樣,這時候美人蛇其實很想用自己的蛇尾纏住魚人,就像真正的蛇類交配那樣,不過身上穿著的褲子還是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美人蛇沒有節約的想法,他只是覺得新買的衣服面料很舒服,要是一下子就弄壞了也太可惜了。
  
  好在趙昊穎很快就解決了這個問題。
  
  熱吻還在繼續,趙昊穎卻已經開始動手解除美人蛇身手多餘的衣服,他的手略帶急切的解開了美人蛇的皮帶,又拉開了上面的拉鍊,輕輕一扯,就把外面的長褲拉到了大腿上,露出了裡面的那一小塊布料。
  
  前面的位置已經隆起,隔著輕薄的面料也能看見裡面隱約的形狀,魚人的腿一伸擠進了他的雙腿之間,微微踮起腳尖,抬高了腿肆意的摩擦著。
  
  粗糙的大手伸進衣擺,往上攀爬,很快就來到了胸前,按壓著那兒的凸起,魚人從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但過大的力道反而讓美人蛇哼了一聲。
  
  “趙昊穎……”美人蛇覺得很熱,心跳也越來越快,仿佛隨時要跳出胸膛,卻很舒服,他忍不住帶著渴望的喚著對方的名字,裡面有著濃濃的邀請之意。
  
  美人蛇那張姣好的精緻小臉此時已經被熱氣薰染出一抹嫣紅,眼角流露出的媚態勾人心魄,只要輕輕一瞄,就能把人的魂兒給勾的找不著南北,至少趙昊穎現在是完全記不得其他眼裡只有他了。
  
  突然一用力,魚人一把扛起了美人蛇,大步而急切的向著臥室而去。
  
  而被扛在肩頭的美人蛇卻低低的笑了起來,似乎覺得這也的魚人很有趣。帶著長長指甲的手一下一下的劃拉著矯健的背脊,拿捏的剛好的力道把布料撕扯成一條一條的布條,卻沒有傷害到一絲皮膚,挑逗之意不言而喻。
  
  不用看,魚人也知道自己的衣服是報廢了,不過美人蛇就算是把他的衣服全毀了,他也不會在意,但他還是略帶懲罰的拍打了一下肩上圓潤翹挺的臀,又因為那美好的觸感而忍不住捏了幾把。
  
  肩上的人僵硬了一下,然後更加報復的把他的褲子也給撕裂了,一條條的掛在背後,透風的感覺實在不算好。
  
  背部接觸到不算柔軟的床,魚人不是喜歡享受的,他嚴於律己,即使是睡覺也是用的那種硬床,但美人蛇也沒覺得疼,他雙手撐在背後,抬高了身體看著魚人在自己面前三兩下的脫光了所有的衣服,又踢開了鞋子,然後壓了過來。
  
  脫美人蛇的衣服時,魚人顯得要耐心的多,至少沒有像自己的一樣是用扯的,扣子被一個個解開,露出底下的身軀,魚人的呼吸一刻比一刻沉重,天知道他等待這一天多久了。
  
  舔舐、啃咬、吸吮,一個接著一個的吻落在美人蛇的身上,留下深紅的印記;愛撫、挑逗、摩擦,緊貼的兩具身體糾纏在一起,無形的火焰在燃燒著理智只留下了欲望。
  
  魚人幾乎吻遍了美人蛇的全身,海妖是神所創造的最完美的作品,沒有一處不誘惑著魚人,流連忘返。
  
  雄性最敏感的的地方被含住,濕熱的舌頭來回掃蕩,沒有落下任何一個角落,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劇烈刺激的美人蛇幾乎是立刻就丟盔棄甲,失了神智的只能抱著那顆埋在小腹上的頭斷斷續續的呻吟著。
  
  為了不傷到美人蛇,魚人小心的把美人蛇翻了個身,讓趴跪在床上,胸口以上枕在厚厚的枕頭上,身體高高翹起,渾圓的臀部更加翹挺而誘人,忍不住的,魚人動手揉捏了好幾下,甚至咬了一口。
  
  魚人該感到慶倖,美人蛇的記憶傳承來自于他的母親美杜莎,而不是他的父親,那個種馬神祇,否則在他用修長有力的手指粘著粘稠的不明液體摸向美人蛇身後的時候,他就會被因為突然的進入而回過神來的美人蛇拍飛了。
  
  種馬神從來都是在上面的那個,而美杜莎怎麼也攻不起來。
  
  所以,美人蛇也僅僅只是因為體內突然多出來的異物而有些不舒服的扭動了一下,沒有過大的動作。
  
  雖然他總是被那些發情的海蛇求偶,但是他可不會真的去圍觀這種事情。
  
  於是在沒有這方面的經歷的美人蛇的懵懂下,魚人非常幸運的建立此後的小攻地位。
  
  海妖不愧是誘惑人類墮落的神奇生物,即使性別為雄,美人蛇的身體也很快適應了這種被進入的感覺,慢慢被擴張的地方很快就換上了另一個更粗更熱的物體。
  
  魚人緊貼上去,雙手抓著美人蛇放在兩邊的手,前胸貼著他的後背,一邊輕吻,一邊隱忍而溫柔的律動。
  
  一開始美人蛇還皺著眉,不過沒一會兒他就開始用手劃拉魚人快一點了,而魚人自然是不會錯過這樣的好機會,立刻就開足馬力越戰越勇。
  
  一時間,臥室裡只剩下床板搖晃的咯吱聲混合著曖昧的呻吟和噗嗤噗嗤的水聲。
  
  真是一室好春光。
  
  兩個精力旺盛的雄性初識情滋味是怎麼也忍不住的,從白天一直鬧到了第二天淩晨,如果不是房子的隔音效果不錯,恐怕樓上樓下都要來前門了。
  
  即使體力強大的美人蛇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慵懶的趴在魚人的身上,眯著眼睛打盹了,雖然他除了有點腰酸以外沒什麼不適,反而有種溫存過後的舒暢感,但精神上的頻頻消耗還是讓他開始犯困了。
  
  魚人摟著美人蛇,帶著厚繭的大手留戀著那份柔滑,時不時的偏頭在他臉上肩上應下一個吻,不帶情欲,卻是最纏綿溫情不過。
  
  誰也沒有說話,他們都很享受著這樣的氣氛。
  
  第一次的,美人蛇忘記了食物,只懶洋洋的享受著被呵護的感覺,空著肚子陷入了熟睡。


47、

次日,美人蛇是被一陣食物的香味熏醒來的。作息時間十分準確的魚人雖然昨晚上瘋狂了一晚,但第二天早上他依然準時在六點鐘就行了,收拾好昨晚買來的東西以後就開始準備早餐了——幸好昨晚他還記得把冷凍食品放進冰箱,不然以現在的溫度,那些冷鮮肉類估計都不能吃了。

食物對美人蛇的誘惑是非凡的,他不再睡覺,而是起身隨手拿起旁邊擺放好的乾淨衣服換上,就尋著香味找去了廚房。

“你應該把扣子扣上,這樣會著涼的。”

美人蛇的上身穿著襯衫,或許是不習慣的原因他並沒有把扣子扣上而是任由它坦蕩蕩的露出白皙的胸膛和小腹,雖然看起來有些瘦弱,但腹部上不眨眼卻會讓人口水直流的六塊腹肌表明了他其實是很有料的。

雖然現在是溫度漸高的夏季,但室內因為溫度調節器的原因一直保持在最佳溫度,趙昊穎還是有些擔心的上前給他把扣子扣好,對此,美人蛇覺得他有些多事了。

“南北極的低溫都沒有讓我生過病,這點程度算什麼。”美人蛇不以為然的把有些礙事的頭髮甩到身後,伸手從檯子上摸了一塊三明治,直接開咬。

“你該先去浴室梳洗一下的。”魚人擰著眉,無奈中帶著一絲寵溺,美人蛇的外表再像人類,他也是海妖,在生活習性上,總是有很多不同,就像除了人類以外的大部分生物都不會使用洗漱工具,它們又屬於自己的清潔方式。

大部分家庭用具的使用早在潛水艇上魚人就教授過美人蛇了,不過比起味道刺激的牙膏,美人蛇更喜歡一種海藻,咀嚼起來味道很清淡,清理效果極佳,還有清潔魚的服務也很棒。

不過美人蛇喜歡水,所以他不建議現在去泡個澡。

“等我出來才能開飯。”臨走之前,美人蛇不放心的叮囑道。

魚人輕笑:“好。”相比吃獨食,他更喜歡有美人蛇的陪伴,最好是有機會喂喂他。

可惜現在美人蛇使用刀叉筷子的方法已經很熟練了,很少有讓魚人討好的機會。

趙昊穎家的預感不大也就勉強夠人形的美人蛇容身,尾巴要是放出來就容不下了,所以美人蛇也就泡了一會兒,洗乾淨身體就出來了。

早餐已經上了桌,只是奇怪的是,魚人並不在屋子裡,美人蛇也不管自己濕漉漉的頭髮,迫不及待的投身到美食中去了。

配著果汁吃下一塊三明治,美人蛇繼續進攻培根時,房門響動了一下,從外面打開了,緊接著魚人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袋子。

看到美人蛇已經開始吃了,他鎖好門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我都等你了,你怎麼不等我呢?”

美人蛇理直氣壯:“你沒讓我等你。”說完以後他又白了一眼魚人,美人蛇發現自從回到人類的地盤,魚人的膽子就越來越大了,看,現在都敢頂撞他了。

覺得不服氣,美人蛇又反過來問他:“你出去做什麼了?”

“南子要作報告走不開,就托人把我的東西送過來了,我下去拿一下。”趙昊穎揚了揚手裡的袋子,順手放在桌上。

趙南沒有假期,自然是不能出總部的,他需要向上級做彙報,顯然所有人都覺得他能回來很不可思議,沒有人能從海怪伊萊克斯嘴裡逃生,趙南顯然是個意外,這讓上面的人看到了希望,他們覺得只要知道了原因,也許以後就不用再害怕海怪伊萊克斯了。

雖然這個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但很多時候人們總是忍不住樂觀的。

幸好他們不知道趙昊穎最近的生活裡一直有個海妖陪伴,而這個海妖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算是海怪們的首領。

所以趙南現在很忙很忙,他自然是出不來的,更別說是有假期了。不過總部也會給他補償,記一大功必不可少,升職也是很有可能的。

而且趙昊穎下去拿東西的時候,還收到了一個消息,周翔那傢伙的調動已經被撤銷了,甚至於他在探險隊的位置可能也保全不了。對於這個消息趙昊穎只是稍微關注了一下就不再在意,真要說起來他和周翔並沒有過多的交情,雖然同屬一隊,但實際上他們的交情不過爾爾,所以對於他的背叛,趙昊穎也不過是一時氣憤罷了,看到他惡有惡報,趙昊穎已經很滿意了。

當然如果有機會踩他一腳,趙昊穎也是很樂意的,所以他也已經著手準備寫一份“生動”的報告,再給添把火。

在軍隊裡,背叛是最不能被寬恕的罪孽。可以想見今後周翔的軍旅之路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斷送了。

牽動了下嘴角,趙昊穎暫時拋開了這件事,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美人蛇,他的伴侶。

這個叫法他喜歡。

想到這兒,他一邊為美人蛇在土司上塗抹果醬,一邊觀察他的情況:“你的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我好的很,能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美人蛇說著還扭了扭臀,一點也沒有不適的地方,那妖嬈的樣子看得趙昊穎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趙昊穎端起為自己的那杯果汁喝了一口,壓下升起來的情·欲之火,才繼續說道:“那麼我們吃完早餐就出門吧,你需要一個合法身份。”

“要怎麼做?我想那應該不太容易。”美人蛇雖然對人類社會並不瞭解,但從趙昊穎隱約透露出的訊息裡,美人蛇還是能明白這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沒有出生證明,也沒有任何憑證的黑戶,想要弄到合法身份確實不太容易。但趙昊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偶爾也會有從外面救回來的人類,大浩劫發生到現在不超過百年,我們探索到的區域還很少,有些海島上會有殘留的人類也不稀奇,而且每年都會有人因為私自出海而失蹤的,所以只要找對門路給你上個戶口也不難。剛好我有個熟人就是負責這種事情的。”趙昊穎本來的意思就是找熟人幫忙,雖然比較麻煩,但相比做個假證什麼的可安全多了。

聽他這麼說,美人蛇自然是沒有意見的,他點了點頭同意他的安排。


48、證件

趙昊穎要帶美人蛇去找的熟人正是在政府公安機關戶籍管理科上班的,而且還是一位科長。
楊立新是趙昊穎早年讀書時候的同學,而且還是同寢室的,所以交情一直很不錯,後來趙昊穎進了軍隊以後兩人的聯繫雖然變少了,但逢年過節的還是會有些往來。
“之前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見鬼了呢,你不知道前幾天我還從同事那兒聽說你因公殉職了呢。”楊立新一見到趙昊穎就這麼說了,這話也不全是誇張,誰要是收到一個“死人”的電話都會嚇一跳的。
“我是在海上出了點麻煩,不過到底命大活著回來了,你的消息落伍了。”趙昊穎一邊同老友說話一邊把美人蛇介紹給他認識:“這是墨杜薩,這次我來就是請你幫忙給他上個戶口的。”
這次趙昊穎找楊立新幫忙,楊立新一開始還有些驚訝,探險隊的福利一向很好而且還有一定的特權,楊立新完全想不到對方會有什麼事需要他一個管理戶籍的小科長幫忙的。現在聽趙昊穎這麼一說,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看向了美人蛇。
剛從外面進來的美人蛇頭上還帶著帽子,臉上也戴著能遮住半張臉的太陽眼鏡,太陽眼鏡美人蛇戴不習慣,一離開人多的地方,就把它摘了,不過他還記得帽子不能摘,人類不會有綠色的頭髮,雖然有些非主流喜歡把頭髮染成五顏六色的,但美人蛇的綠發非常自然,只要仔細看就能看出那不是染的,所以趙昊穎一早就告誡在外面的時候最好不要把帽子取下來。
美人蛇那張漂亮到完美的臉自然是讓楊立新一愣,不過他的定力讓他很快就恢復過來,加上自己已經有人魚伴侶而對方又是朋友帶來的人,一看就關係匪淺,楊立新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其他的念頭。
“你要給他上戶口?上到你家的?”楊立新拉過趙昊穎到一邊去說話,擠眉弄眼的,還語氣曖昧,“你小子行啊,這麼美的人都給你套牢了,這都要結婚了怎麼也不給哥們我發張請帖。”
趙昊穎回頭看了眼美人蛇,後者對他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即使楊立新的聲音很小,美人蛇也能聽得一清二楚。趙昊穎回過頭嗯了一聲“他沒有中州的戶口,也沒有身份證明,我想把他的戶籍掛在我那兒。”
原本以為只是轉個戶口什麼的楊立新一聽說對方是黑戶,立刻擺正了姿態嚴肅道:“你知道我們有規定不能違章操作的。”
“按著正規程式來就好,我不會讓你為難的。”趙昊穎對楊立新解釋道:“他是我在一個海島上找到的,從小就生活在外面,這是第一次到中州,對我們這裡完全不熟悉,我記得這種情況可以走專門的程式。”
“這到確實是可以。”每年都會有因為各種原因出海的人在海上失蹤,雖然大部分人報案說的是失蹤但一般在海裡出事的幾乎就可以直接開死亡證明了,說失蹤不過是為了安撫那些遇難者的親人說的好聽而已。
而相對的,偶爾也會有零星幾個從海外獲救回來的人,雖然這個的數量十分的犧牲,幾年可能都沒有一個,但總還是有的,對於這類人政府是比較關心的,即使身份不明也會給辦理身份證明和安排住所,畢竟現在的人類社會裡只剩下唯一切僅有的國家了,所以很多問題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只不過他們沒想到有一天會有海妖來辦理身份證明。不然的話,恐怕每一個辦理戶籍的人都要被嚴格檢查一遍才行。
“這樣吧,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安排個熟悉這事兒的人給你們辦理手續。”本來就是熟人,而趙昊穎探險隊隊員的身份也是很有地位的,他的軍銜絕對在楊立新這個科長之上,這又不是什麼大事,楊立新自然是樂意給他這個人情的。
“那就麻煩你了。”趙昊穎拉著美人蛇到沙發那邊坐下。
楊立新打了電話朝電話那頭安排了幾句,沒多久就有人來敲他的辦公室的門。
“楊科長。”來人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魚人,打了招呼以後一扭頭正好看到坐在沙發裡的美人蛇,眼睛都直了。
“小劉,這兩位是我的朋友,他們需要辦理一些手續,你熟悉流程就幫他們把事情都解決好了。”楊立新說完又看向趙昊穎:“你們跟他去辦手續吧,我這邊還有工作就不招呼你們了。”
“那下次找個時間我請你吃飯,我們就先走了。”趙昊穎一邊同楊立新道別,一邊牽著美人蛇往外走,走的時候還特意用自己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美人蛇,不讓那個小劉看到美人蛇。而被擋住了視線的魚人很明顯的露出了一個失望的表情,但他也不敢多做什麼,先不說對方是自己上司的朋友,單是趙昊穎那樣子看著就不是好惹的。
雖然這個被楊立新稱為小劉的人總是盯著美人蛇打量,眼裡的光也讓趙昊穎不舒服,但他的辦事效率不錯,加上有楊立新的吩咐,原本很多需要仔細審查的東西都被簡單化了,美人蛇只需要填寫一些資料就能成為合法公民而不是黑戶了。
不過現階段美人蛇對人類的文字可是一竅不通,所以填資料什麼的就由趙昊穎幫忙代填了。
填完所有的資料,又拍了幾張照片,之後又等了一會兒,正式的戶口本和身份證就送到了面前,趙昊穎拿過來細細一看,看到美人蛇的戶口裡關於“與戶主的關係”這一向,嘴角揚起的弧度怎麼也隱藏不住,不過幸好給他們辦手續的小劉這會兒還在偷偷打量美人蛇,才沒人被他的笑容嚇到。
相比之下,作為當事人的美人蛇的反應就乏善可陳了,他連笑容都沒有一絲,只是有些奇怪,奇怪趙昊穎的反應。
雖然看不懂那些文字,但趙昊穎的表情和情緒變化實在是太詭異了,讓美人蛇忍不住側目,“不就是一個身份證明嗎?你為什麼這麼高興?”
“這代表了我們的關係合法化了,我當然高興。”
趙昊穎像是捧著寶貝似的翻開了隨同戶口本和身份證件一起送來的紅本子,巴掌大的本子裡一頁上一個印章截在了中心處,而另一邊貼著兩人相依而笑的照片,下面一個大大的紅色喜字洋溢著歡樂與幸福。最底下的持證人一行,用黑色的字體寫著他們彼此的名字。
美人蛇對人類的瞭解還沒有深入到知道人類中各種證件的用途,但他直覺的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因為趙昊穎的表現實在太詭異了,但是沒等他找出問題,趙昊穎已經小心的合上紅本子,連同其它的證件一起收了起來。
“走吧,現在天還早,我帶你到處逛逛。”


第 49 章

搞定了美人蛇的身份戶口趙昊穎也不得清閒,他還得跑跑關係上下打點一下,以防萬一,不過這也是之後的事情了,難得的兩日假期,趙昊穎自然不可能把時間都浪費了,除了偶爾騰空出時間來寫報告,剩下的時間全都用在陪美人蛇上了。趙昊穎本來就有意讓美人蛇熟悉人類的世界,所以這幾天的白天他都帶著美人蛇到處遊玩,而晚上,自然是回家滾床單了。
在滾床單這件事上,美人蛇表現的異常的配合,他從來不羞澀,甚至十分大膽,甚至經常會主動選擇一些對人類來說比較困難姿勢,喜得趙昊穎暗爽不已,有個這麼配合的伴侶實在是太好了。
不過好日子總是短暫的,三天之後趙昊穎也就要回探險隊總部報導了,當然他也把美人蛇給帶上了,把這麼一個無所顧忌又招人的伴侶獨自放在家裡,趙昊穎可不放心。
探險隊總部雖然隸屬於軍隊,卻有脫離體制之外,不同於過於保密的軍隊,非編制人員很少能自由出入,做什麼都要寫申請,而探險隊則不同,總部並不排斥家人探親,甚至只要提出申請,就是接家屬過來一同居住也是可以的。
畢竟大部分的探險隊員們時常與死神為伍,為了安撫大家,這點還是要放得開的,而且探險隊也不像軍隊一樣有許多機密需要保密,當然,探險隊總部裡也是有不能讓外人進出的禁地的,但是那樣的區域總是遠離探險隊員們的生活區域的。
趙昊穎的打算就是帶著美人蛇入住自己的宿舍,他是探險隊的隊長,有自己的單獨宿舍,只要上面批准了,他就可以直接帶著美人蛇住進去。
對於趙昊穎的回歸,他的隊員們非常高興,但其中也有一些人表現的有些不自然,而這些人都是平日裡與周翔走的比較近,交情也比較好的,而周翔所做的事情因為趙南的特意宣傳,在探險隊裡已經是眾所皆知了,所以這些人面對趙昊穎的時候總有些不自在。
對此,趙昊穎並沒有多說什麼,周翔是周翔,他做的事情與他人無關。
趙昊穎把美人蛇安置在了宿舍裡,囑咐他不要隨意亂走,最好是呆在屋子裡的,在得到回答後才拿著這幾日趕出來的報告去總部中心報導了。
趙昊穎手裡的報告有兩份,一份是之前錢斌要他寫的關於周翔陷害他的報告,而另一份卻是他這段時間在海外所探索到的各種環境方面的資料。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探索隊成員,即使遇難之時趙昊穎的身上並沒有帶著什麼測試儀器,但僅僅通過一些常識的判定,他也能發現海底之下所存在的資源,雖然準確度無法保證百分之百,但百分之七十的把握還是有的,而這些資料可以更好的説明他們開闊新的領域,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而且趙昊穎在這份報告裡還加上了一張路線圖,上面還標明了各個海域之中可能存在的危險。
特別是在報告最後,趙昊穎還隱約提到了伊萊克斯。
——“你說那只巨型電鰩一樣的海怪喜歡人類的食物?”錢斌看著手裡的報告,隱隱有些激動,卻又帶著懷疑:“你是怎麼知道的?”
“實際上我在海上漂流的時候正好遇到那頭海怪,它在追著趙南駕駛的潛水艇。我在那時候聽到了海怪的聲音,它說……”
“等等。”錢斌打斷了他,一臉詫異,“它說?你是說海怪伊萊克斯會說話?”
“是的。”趙昊穎點頭。
“別開玩笑,趙隊長,你該知道這裡不是玩樂場所。”錢斌嚴肅的道,他覺得趙昊穎的話實在是太荒謬了,海怪能說話?哈!
“我不知道它是否真的會說話,但我確實聽到了它的聲音,我並沒有靠近它,但即使隔著很遠的海域我也聽到了那個身影,就在鱷魚島,它跟另一個不明生物通話,然後因為饑餓而襲擊了鱷魚島上的灣鱷——我真慶倖那時候我不在海裡,我估計千米之內海域的魚都翻肚皮了,他的電量可真大。”雖然是想讓人類多瞭解一些關於海怪的姿知識,讓他們在以後能夠有更大的把握躲避來自海怪的危險,但趙昊穎也留了心眼,這話說的半真半假,一點也沒有透露美人蛇的存在。
即使是為了人類好,趙昊穎也不會讓美人蛇置身在危險之內。
“……你確實很幸運,很少有人能逃過它的襲擊。”趙昊穎的話非常自然流利,錢斌完全找不到他在說謊的證據,“但我還是不能相信雖然一直以來我們都知道海怪的智商並不比人類低,但以它們的身體構造來說,是不會有發聲系統。”
雖然人類對海怪的瞭解並不多,緊緊只是知道它們的存在,以及極小一部分的能力,但他們也憑著各種儀器設備拍攝過海怪的照片,從那些不甚清楚的照片上看,不管是先前到淺海區搗亂的巨型電鰩還是其他的海怪,它們的外表怎麼看都只是普通的魚類放大以後的巨型版本,雖然實力強悍,但說話?這怎麼可能?
“我聽到另一個生意叫他‘伊萊克斯’,而對方是一條巨大的扁鯊,被稱之為‘克米特’,他們看起來像是一對。”雖然伊萊克斯表現的很討厭克米特,但他們確實是一對,沒看連交·配這種事情都做了嗎?
錢斌被這這個驚人的消息嗆了一下,連忙用手握拳擋住嘴,掩飾自己的失態,乾巴巴地道:“電鰩和扁鯊?好吧,至少莫方面而言它們很相配。”
“他們的對話我正好聽到了,伊萊克斯有追逐潛水艇的愛好,似乎是因為它的另一位海怪朋友‘赫裡斯’喜歡收集潛水艇,而另一個名為‘德里亞’的海怪似乎養著一條人魚——伊萊克斯想把潛水艇上的魚人帶回去給德里亞,給那條人魚……”趙昊穎想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用一個不太好聽的詞彙,“配種。”
這段話的信息量略大,錢斌幾乎是目瞪口呆的聽完這些,現在他已經不關心海怪是不是真的會說話了,光是這段話裡的資訊就足夠他消化一陣了。
半晌,錢斌才開口道:“大約半個月以前,確實有一位人魚失蹤了,我們一直不知道她的下落,我想現在我們知道了。”
人魚不比魚人,雖然外海很危險,但魚人出海並不受限制,只要你自認為有本事可以保護好自己,政府是完全不會限制魚人的行動的。但人魚不同,雖然人魚在水中的速度比魚人快,但還是比不上一些大型食肉魚類,而且因為先天的條件,她們缺少力量,比不適合參與作戰,所以這也是軍隊裡幾乎沒有人魚的原因,而且人魚數量比魚人稀少,她們處於被保護的地位,行動上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別說是去圈禁環之外,就是靠近圈禁環邊緣都是不被允許的接近的。所以在知道有人魚失蹤的時候,大家都以為是在陸地上出了事情,沒人想過會是海裡。
“很有可能是同一位元人魚,我們需要準備救援嗎?”處於道義,趙昊穎是贊同救援的,那畢竟是同胞,但他也有自知之明,先不說那位名為“德里亞”的海怪他們連樣子都沒見過,更是不知道它在哪兒,大海那麼大,能找到的機會微幅極微,而且十分危險。
錢斌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我會就這件事詢問大家的意見,但通過救援的可能性很小。”哪怕人魚比較珍貴,但魚人的生命也不是一文不值。
趙昊穎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這份報告先留著,我會好好看的,至於周翔的事情,我想你應該已經聽到一些傳言了,因為他的家族出面干涉,我們並沒有讓他上軍事法庭,但記過的懲罰已經批准下來,他原本已經被提拔為探險隊的隊長,這個職位再次還給你,而副隊長的工作暫時也先由你接手,總部已經在尋找合適的候補隊員,到時候你也可以發表意見。”
原本探險隊的隊長並沒有資格選擇副隊長,這也算是對趙昊穎的補償了。
“至於你伴侶入住的事情……你什麼時候結婚的?”
“就在前兩天,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申請婚假。”
“……我會考慮的。”才怪!


50、完結

  營救人魚的申請到底沒批下來,趙昊穎對此事其實也並不看好,從一個海怪的手裡搶回一位不知死活的人魚,只要有點智商的人就不會去做這種選擇,總部甚至選擇了壓下這個秘密,除了當事人再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事兒。
  “其實我覺得主要還是那位人魚的身份並不高,不足以讓總部重視,如果是高層人士家裡的人魚,恐怕就是出動軍隊也會把人帶回來的。”趙昊穎知道這是現實,他只是把這個當做閒聊的話題告訴美人蛇而已。人魚失蹤是大事,趙昊穎多少也聽到了一些消息,這會兒自然樂意說出來給美人蛇解悶:“聽說失蹤的那位人魚腦子不太好使……”
  美人蛇表示明白。要知道德里亞可是條有人類兩倍大小的海馬,在海怪中的身形不算大,但相比較同類海馬的大小,它已經是當之無愧的巨無霸了,而海馬的外形小的還可以說可愛,放大了可就不忍目睹了……
  德里亞從前也養過人魚,那些人魚究竟是哪兒來的美人蛇不知道,但他知道之前的人魚沒有一條能活過十天的——雖然德里亞對她們確實很好——而現在這條人魚可是被養了半個多月了,聽說還很健康活潑的人魚顯然自我調節能力很好,也許腦子真的不太好使。
  不過被他養了那麼久還變成伴侶的魚人是不是腦子也不好使?美人蛇的思緒拐了個彎拉不回來了。
  “最近在宿舍裡住的如何?有沒有覺得無聊?”趙昊穎摟著美人蛇溫存道,他可不知道美人蛇的腦子裡已經彎到其他地方去了,自從回到總部,他每日裡都要進行訓練,所以陪著美人蛇的時間不多,又不敢讓他自己出門去逛所以只能讓美人蛇想宿舍裡自己打發時間了。
  “很好啊,你那些隊友可真熱情,送了我好多零食。”對於不出門美人蛇倒是沒什麼抱怨的,人類的社會看來看去也就那樣,他最近迷上了看電視,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零食,哪裡會覺得無聊,等過段時間他學會了上網,那就更不會無聊了。
  美人蛇聰明,本來就聽得懂人類的語言,現在對著電視劇裡的聲音搭配字母,硬是記下了不少文字,自學起來那進度簡直是神速。
  “他們又來了?!”聽到有隊友給自家伴侶送零食,趙昊穎的臉就黑了,這些傢伙哪裡是熱情,根本就是覬覦他家伴侶啊,太可恥了!
  相比被壓了下來的報告,美人蛇的入住申請幾乎是立刻就批了下來,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只要遵守相關紀律提交申請,沒人會故意去為難人家,你總不能讓人家小倆口不住一起吧?
  不過這也要兩人的關係已經確定下來,有合法證明才行。
  但是入住以後,趙昊穎就覺得自己這一步打算完全打錯了,他根本就不該讓美人蛇住進來。
  雖然總部裡有家屬入住的條款,但真正會搬進來的沒幾個,大部分的隊員們的家屬都是嬌弱又離不開水的人魚,她們自然是不會住在宿舍的了,而小部分擁有的是魚人伴侶的隊員的另一半也大多不喜歡總部這種沒什麼娛樂的地方,會住進來的大部分就是本身也是探險隊一員的人,這一類的家屬不用說那外形個個是人高馬大雄壯威武啊。
  冷不丁的出現了一個比人魚還有魅力的美人蛇,那就像是冷水進了熱油鍋,一下子沸騰了。
  本來住著一堆大男人的地方總是要顯得淩亂骯髒,不修邊幅的比比有之,結果美人蛇一露臉,所有人都開始重視衛生了,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不少,成天在趙昊穎的宿舍外面轉悠,趁著他不在送些禮物討好美人,後來發現美人蛇只對各種吃食感興趣以後,這禮物全都變成了美食。
  這明顯準備挖牆腳的舉動自然是讓趙昊穎悔的腸子都青了。平日裡的訓練總是往死裡報復這些傢伙,其實大部分的隊員不過是想看他們的隊長變臉而已,不是真的想挖牆腳,但也架不住真有哪個心思隱晦的,趙昊穎覺得要好好防護住才行。
  不過趙昊穎暫時還不需要擔心其他隊伍的人,探險隊並不只有一支,但宿舍的劃分也是以隊伍來安排,雖然手底下的隊員們不安好心,但大家也默契的不會往外說什麼。
  “沒想到這種訓練程度他們還有精力不幹正事,我明天得加大訓練才行。”趙昊穎咬牙切齒道。
  美人蛇聳了聳肩繼續吃著那些隊員們奉上的零食,不用自己動手就能吃到這些,他可不會往外推,那多浪費。
  也就是因為這個,趙昊穎才沒法說服美人蛇以後不收禮物了。
  趙昊穎自己生氣了半天見美人蛇不理他,就換了個話題:“跟你說個事兒。”
  “什麼?”
  “我不是給上面打了報告提了提這次我在外面的發現嘛,他們的意思是讓我負責帶隊,我想著把你也帶上。”趙昊穎可捨不得離開美人蛇太久,而且他也知道美人蛇屬於大海,不可能一直讓他留在人類的世界裡,一開始可能會覺得新鮮,但往後誰又說得准呢?
  “他們會同意?”
  “嗯,我跟他們說了你是在外面的海島上長大的,熟悉環境。”
  “那好吧。”
  “墨杜薩。”
  “嗯?”
  “如果我老了你會嫌棄我嗎?”
  “為什麼怎麼說?”
  “探險隊的工作一向只屬於青壯年,我也不準備繼續升職,等我厭倦了或者退下來了,那時候我們一起去海裡生活吧。”只有那裡,才屬於美人蛇。
  “……好啊。”
  美人蛇輕輕勾起一抹笑容,沒告訴他,他的母親美杜莎的血液雖然擁有劇毒,卻擁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而他的父親是海神,生命同樣漫長,繼承自他們的美人蛇同樣能讓魚人長生不老,永久的陪伴他。
  嗯,他的魚人伴侶現在很興奮,這個以後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我知道我很渣,但是最近天氣太熱實在提不起勁來,於是渣完結了,咳咳——頂著鍋蓋遁走!
  番外什麼的我看看要不要寫吧


51、防盜番外

  這是很久以前的故事,那時候美人蛇還只是一顆沒有孵化出來的蛇蛋,他還在他母親的屍體(你沒看錯)裡安靜的呆在。不過還在蛋裡的小美人蛇已經有了意識,他覺得鬱悶而且委屈。
  他有兩個哥哥,一個是長著天鵝翅膀的大白馬佩加索斯,還有一個巨人克律薩俄耳,相比於自己只能委屈的呆在蛋殼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生,那兩個狡猾的傢伙卻自己從母親的血液裡走了出去,只留下他獨自一人,他們甚至沒有告訴母親的姐姐們自己的存在,所以他就被連同母親的身體一起被埋在了海底深處。
  這裡陰冷而寂寥,沒有任何生物的存在,過低的溫度阻止了母親屍體的腐爛,也阻止了他的孵化,所以他只能日復一日的沉睡,偶爾起來也只是感覺一下四周溫度有沒有升高一點,好讓他有機會孵化出來。這樣他就可以離開這裡,到溫暖的地方去,看不一樣的風景,感受陽光的溫暖,嘗試那些他的母親曾經做過的事情。
  但是這一直是一種奢望,不管他醒來幾次,外面的感覺從來沒有變過。小美人蛇從一開始的渴望漸漸變的麻木,他已經變得不再去想這些不切實際的事情,腦子也變得不那麼好用了,只要多想一些事情,就會睡著。
  而冰冷的海水不僅阻止了他的孵化,也在漸漸帶走他的生機,蛋裡的養分很稀少,即使自己已經停止了發育,各種生理活動都接近於零,但他畢竟不是死物,所以時間的流逝只會讓他越來越虛弱。
  就在小美人蛇已經放棄希望,甚至開始期待著死神能來帶走他,讓他結束這無盡的等待時,世界發生了變化。
  先是幾場覆蓋面極廣的地震席捲了整個世界,大陸不再安全,就是海洋也變得危險,神祇們察覺到了危險,他們選擇了離開這個地方,到別的地方去生活,至於去了哪兒,也許是別的星球也可能是別的位面,誰知道呢,大家只知道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看到過他們的身影。
  而被留下的生物就遭殃了,即使是強大的神祇生下的孩子,那些外形千奇百怪的怪物們也不能倖免於難,它們大部分都在地震中死亡,而僅剩下來的寥寥無幾。
  美人蛇是幸運的,地震剛好在他所在的地方形成了一條深達幾千米的海溝,讓他的母親的屍體從寒冷的海底中被解放出來,而那海溝之下正好是岩漿流動的位置,他的母親的屍體還未往下墜落就有一股岩漿噴了出來,包裹住了他們。
  岩漿的熱度是難以能耐的高度,值得慶倖的是他的母親已經不再是凡人的身體,被詛咒的她已經是海妖了,而且人身蛇尾的身體非常的堅硬,即使現在被岩漿包裹住了,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會融化。
  小美人蛇很開心,借助岩漿的熱度,在母親的屍體化為虛無之前,在岩漿的熱度消失之前,他終於被孵化了出來,離開了那個地方。他發誓這輩子自己都不去那個地方了。
  似乎那條海溝人類叫它馬里亞納海溝?管他呢,以後絕對不會去那個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