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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男友by Kieren

文案:
CP:陳逸飛×閆宇

“老子以後要讓你給我打工!!!”
——論如何把精英助理變為十項全能的男友




  Chapter.01 天道好輪回①
  小學的某一天,閆宇因為打架鬥毆被處分了。爹媽對這個兒子早已恨鐵不成鋼,在與老師的會面中只是搖搖頭,歎口氣,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
  閆宇被班主任在辦公室罰站一小時的時候,他就在心裡想,憑什麼學習成績好就是一切?他把六年級的校霸打到趴地上求饒不是也挺厲害的嗎?
  閆宇是個典型的糟糕學生,成績從幼稚園開始就吊車尾,違反紀律被處罰也是家常便飯了。父母不指望他將來多有出息,能像他們一樣在小公司當個小職員都不抱太大期望,只希望別吃牢飯就行。
  罰站時間結束後,班主任把即使腿站麻了也為了表現男子氣概寧死不動一下的閆宇按到椅子上,歎了口氣,道:“反省好了沒?”
  小閆宇咬著嘴唇不說話。
  班主任語重心長:“下次別犯了,你看你臉上的傷什麼時候好過。”
  班主任和其他任課老師不同,是閆宇唯一喜歡的老師。她不會像其他老師一樣抓著他的成績不放,使勁地罵他不好好學習。
  每次閆宇被罵,總能聽見老師拿他們班的班長來刺激他。班長陳逸飛品學兼優,長得又帥,沒有誰不喜歡他。
  小孩子的心靈都是挺脆弱的,“班長”這個詞簡直成為了不斷被摧殘的閆宇的噩夢。
  班主任摸了摸閆宇的頭,為了鼓勵他,溫和地笑道:“別喪氣,等以後你出了社會才知道,你這樣膽子大的敢闖敢拼的才有出息,那些乖乖的學生都是幫你打工的。”
  閆宇眼睛亮了,班主任這句話開始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他第一次聽說,原來不是成績好就有出息。
  他回到班上,陳逸飛正坐在座位上寫作業,小小年紀就安靜沉穩,和周圍的喧鬧格格不入。閆宇氣勢洶洶地走過去,周圍一群人都以為他要揍班長。
  閆宇上去就是一句狠話:“陳逸飛!不是成績好就會有出息!!老子以後要讓你給我打工!!你就給我等著吧!!”
  陳逸飛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懶得理。
  回憶到這裡,坐在真皮轉椅上的閆宇停下了,他把手裡的檔案扔在大理石的會議桌上,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領間那條昂貴的領帶,把桌上“董事長”的牌子擺正,看著站在桌前的那個表情甚是複雜的男人。
  檔案上寫著“陳逸飛”三個大字,如今身為大公司董事長的閆宇在看到的一瞬間,那些年少輕狂的記憶一下子蹦進他的腦海——
  真是天道好輪回!!
  由於閆董兼面試主審官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神秘地笑,面試始終沒有開始,其他面試官如坐針氈,會議室內氣氛沉悶。
  閆宇笑眯眯地看著西裝革履的陳逸飛:“陳班長,你還記得我嗎?”
  要不是他也許會成為自己的上司,陳逸飛此時此刻真的想翻他八百個白眼,那個常年打架鬥毆和吊車尾的不良小屁孩他想不記住都不行。
  陳逸飛沉聲道:“我記得。”
  閆宇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那真是太好了,陳班長,我倆也有快二十年沒見了吧。”
  閆宇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給當初打開他人生新大門的班主任跪地磕三個響頭,從那以後他把讓好學生給他打工當成了人生信條,不知不覺竟然一不小心成了大公司的董事長。
  看見閆宇那個得意的模樣,陳逸飛心裡無奈極了,雖說他當初並沒有把那個狂妄小屁孩的話放在心上,可事到如今竟然會以這種方式重逢,他真是謝謝了老天的造化。
  旁邊的面試官實在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道:“閆董,要不我們開始吧……?後面還有好幾個呢……”
  閆宇道:“你們繼續面試接下來幾個,這人我要單獨提問。”
  眾面試官:“可是……”
  “快去。”
  待得其他人離開了會議室,閆宇長出了一口氣,極不優雅地雙腳往桌上一搭,露出鋥亮的皮鞋,揚起笑容:“陳班長,只剩我倆了,關上門就是一家人了,你要說什麼儘管說。”
  陳逸飛冷淡地盯著他,緩緩道:“您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吧。”
  聽到從陳逸飛口中說出的“您”,閆宇要爽飛天了,他強忍住笑意,道:“你之前的工作也不錯啊,什麼風把你吹到我這兒來了?”
  要是陳逸飛知道公司老總是閆宇的話他也許不會來了,但虎口都已經進來了也沒辦法了:“因為錢。”
  閆宇哈哈一笑:“我還以為清心寡欲的陳班長對錢不感興趣呢。”
  陳逸飛不痛不癢地一笑:“我很感興趣。”
  閆宇盯了陳逸飛一陣,雖然說他曾經討厭他不假,但是陳逸飛這渾身上下散發的寡淡又迷人穩重的氣息讓人的心甚是焦躁,那張臉從小學起就是隔壁班女生會偷窺的物件了,現在還是一樣的萬中挑一。
  閆宇:“說說你對我有什麼看法?”
  陳逸飛估計閆宇根本也沒打算讓他過,現在純粹就是在逗他玩而已,看來他之前做的那些面試準備都白費了。
  陳逸飛:“我對您的看法只停留在小學,所以我沒有資格評價現在的您,不過我相信您既然身為企業主人那一定有許多過於常人的優點。”
  閆宇嗤笑一聲:“你很會說話嘛,不過這些客套話在我面前就免了吧,陳班長。”
  陳逸飛盯著他:“我心裡的確是這麼想的。”
  閆宇冷哼一聲:“算了不說廢話了,你應該知道這份工作不容易吧?你說你不能評價我,但我想你心裡大概也有譜我這個人是什麼樣,當我助理可是有很大苦頭吃的。”
  陳逸飛:“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來?”
  “因為這個職位待遇很優渥。”
  閆宇:“你就憑這張臉隨便哪個富婆都願意包養你啦。”
  “謝謝誇獎。”
  閆宇:“我只是想再強調一次,我的要求就是助理至少要比我能幹。而且我的助理不僅僅要在工作方面出色,其他地方我要求也很高。即使你面試這關能過,想要真正拿到這份工作你還要經歷一個月的培訓和試用期。”
  陳逸飛面帶微笑:“您說的我都知道。”
  陳逸飛的確是很想要這份工作,最近家裡的緊急開支突然增多,靠以前那份工作基本上維持不下去了。
  閆宇最後總算是進入了正題,問了陳逸飛許多專業的問題,面試差不多持續了一個小時,閆宇才放他走。
  陳逸飛在休息室裡長出了一口氣,陸陸續續又有幾個和他一樣今天來參加面試的人走了進來。
  十幾分鐘後,一個男人進來宣佈道:“各位,首先感謝大家對敝公司的青睞,我將在這裡宣佈三位待定的人員。這三位將參加為期一個月的工作培訓,最終通過者將正式被錄用。沒有念到名字的各位我們深表歉意,面試期間的吃穿住行費用我們將給予報銷。”
  男人念了三個名字,陳逸飛也在其中,他和另外兩人一同留下來等著閆老闆過來訓話,氣氛十分沉悶。
  閆宇很快來了,簡單地通知他們培訓的時間地點和這一個月的住處,末了道:“我只需要一個助理,剩下兩人將會分到下屬部門,到底是誰就看你們這一個月的表現了。”
  短會結束之後,三人需要各自先把行李搬到新的住處去。陳逸飛本想自己打個車回去拿東西,卻被突然閆宇喊住了。
  閆宇:“陳班長,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哦。”
  陳逸飛能理解閆宇想要自己為他打工的心,畢竟他曾經指著他的鼻子大放厥詞——現在看來那不是厥詞:“謝謝。”
  “畢竟論智商我相信另外兩個是比不過你的。”閆宇笑道,“不過他們有當助理的經驗,而你沒有,所以你別鬆懈哦。”
  “承蒙關心。”
  閆宇:“說啦那些官話就不要對我說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陳逸飛淡淡道:“不用麻煩您。”
  看見陳逸飛的反應,閆宇心裡爽快極了,他太喜歡陳逸飛這種看不慣他又幹不掉他表面裝冷靜的表情了,笑道:“沒關係啊,順路嘛反正,你簡歷上那個地址離我家不遠。”
  陳逸飛:“……那好吧。”反正他家裡急用錢,能省一筆就一筆了。
  兩人來到停車場,不遠處停著幾輛顏色騷包的車,閆宇轉著鑰匙笑道:“喜歡哪一輛?選吧。”
  陳逸飛大概能猜透閆宇想要送他回家的實質目的了:“……紅色吧。”
  “好,那就黃色。”閆宇打開黃色那輛車的車門坐進去,笑眯眯道:“坐上來吧。”
  陳逸飛給了他一個假笑,打開車門坐下。閆宇一路心情很好,車裡的搖滾音樂聲開到最大,陳逸飛被吵得心煩,那搖擺的車速搞得他腦袋發暈。
  為了分散一下注意力,陳逸飛問道:“你前一個助理怎麼了?”
  “你說小鄭啊。”閆宇說起似乎心情不佳,“我本來是對他期望挺高的,他也不是不好,但就是感覺沒法相處。他太小心翼翼了,被我罵過幾次就不敢正眼看我,我問話都會發抖,我需要一個心理素質強一點的。”
  陳逸飛覺得自己可能也不太會和閆宇這類人相處,不過為了這個誘人的高薪他還是很有興趣嘗試。
  此外,陳逸飛對這個職位還抱有很大的疑惑,因為錄用細則裡對這個助理的要求是必須兼當閆宇的司機。
  “為什麼非要你助理當你司機?你再請幾個司機不就行了?”
  “我公司的部門和人員都很精簡,我只要品質不要數量。而且你知道現在人力有多貴嗎?你這種沒打拼過的小白怎麼能體會我的心情。”閆宇道,“我這個人不喜歡浪費人力,司機這活兒這麼輕鬆,順便包攬一下也無所謂吧。”
  要不是閆宇給的錢多,陳逸飛覺得這純粹是在壓榨勞動力,更何況,這個司機不僅僅要會基本的車輛駕駛,還要會開遊艇——據說坐遊艇出海玩是閆董的個人興趣。
  閆宇問:“你會開遊艇嗎?”
  “不會。”
  “那你這個月可要好好學了。”閆宇笑道,“要是你被錄用了而且表現好的話,年終獎發給你一艘遊艇也不是不可以哦。”
  陳逸飛不想要那玩意兒,得到了他也養不起。
  幾分鐘後,車子停在了陳逸飛住的公寓樓下,陳逸飛下車,轉身道:“麻煩了。”
  閆宇笑道:“陳班長和我客氣什麼,明天見。”
  看著那輛顏色鮮豔的跑車揚塵而去,陳逸飛長出了一口氣。他絲毫沒有什麼自信自己即使被錄用了也可以和這個老闆搞好關係。
  閆宇回去的路上就在心裡想,緣分這個東西有時候還是挺奇妙的。閆宇小時候把陳逸飛當成奮鬥目標,現在陳逸飛反而還費著心思怎麼被自己錄用。
  閆宇好久沒有像現在這麼高興過了,他一想到日後陳逸飛那些心不甘情不願的敬語,那些順從他的表情,就覺得這簡直太對得起他這些年的辛苦打拼了。
  其實陳逸飛和閆宇的家根本不順路,閆宇繞了個大圈才回來,路上還遇到了堵車。
  一向路怒的閆宇今天竟然沒覺得有任何不開心的地方,連違規超車的司機在他眼裡都顯得格外和藹可親了起來。
  Chapter.02 天道好輪回②
  第二天早上,剛剛來到公司的陳逸飛就接到了戀人打來的電話。因為之前忙家裡的事情,很久沒有和對方見過面了,陳飛正尋思著好好道個歉,想不到沒說兩句,分手這兩個字就蹦出來了。
  掛了電話之後,陳逸飛一個人站在陽臺上,鬱悶地看著底下來往不息的車流。
  閆宇正好從辦公室出來,看見陳逸飛一個人站在那兒,神色似乎有些惆悵,上前問道:“怎麼了陳大班長?”
  陳逸飛:“被甩了。”
  “你有女朋友?”閆宇詫異地頓了頓,“該不會是三年級的時候隔壁班那個每天給你一封情書的……”
  “不是,怎麼可能。”陳逸飛無奈道,“你幹嘛連這種無聊的事都記得?”
  閆宇不想承認自己那個時候挺關注他的,轉移話題道:“放心好了,甩了你是她的損失。走吧,我親自送你們到那兒去。”
  陳逸飛輕輕歎了口氣,啞然失笑。
  培訓第一天,三位候選人被帶到了閆宇的商標旗下的一處寫字樓。在接下來的這一個月當中,這裡除了培訓他們的老師之外,將只有他們三人。
  培訓開始之前,閆宇對三人道:“在接下來的這一個月中,你們要學會如何當我的助理,怎樣處理我交給你們的那些事。另外中旬之後遊艇的駕駛練習也會開始,地點另行通知。必要資料我都叫人發到你們手上了,你們仔細看看。”
  陳逸飛簡單地流覽了一遍,每天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六點是培訓時間,自由活動的時候樓上的健身房可以隨便用,每十天休息一次。
  閆宇:“至於駕駛這塊你們也別擔心,練習應該不是問題,其他代步工具我不做要求。”
  遊艇的駕駛比較簡單,一個星期就能學會。
  閆宇:“時間安排都寫在上面了,我不時會過來慰問你們的,你們差不多也可以開始準備今天的培訓了,改天再見。”
  這一個月的培訓強度很大也很枯燥,陳逸飛自從從學校畢業之後還沒有這麼用過腦。他以前從來沒有從商或是當過助理的經驗,要學的東西比誰都多。
  半個月後閆宇來慰問了一次,當時陳逸飛正在海景寫字樓邊上的淺海練習開遊艇,閆宇來了也沒有喊他,就靜靜地站在岸邊看他練習,順便還在沙灘上曬了會兒太陽。
  陳逸飛回來時突然看見閆宇穿著花褲衩戴著墨鏡站在岸邊,差點一個擺尾把水濺閆宇一身。
  閆宇嚇了一大跳:“幹嘛你?!不想要工作了是不是?!”
  陳逸飛停下遊艇下來:“不好意思,初學者。”
  閆宇:“我看你學得倒是挺快的。”
  閆宇不得不承認,剛才陳逸飛從船上下來的時候真的蠻帥的,就連被海風吹亂的頭髮都有那麼一絲桀驁的美感。
  閆宇拿出手機:“要不要我幫你拍一張?傳給你前女友讓她羡慕羡慕?”
  陳逸飛不懂為什麼一個董事長可以這麼無聊:“不需要。”
  閆宇:“真的不拍嗎?好機會啊。”
  “以後有的是機會拍。”
  閆宇吹了聲口哨:“聽你這意思這份工作你是要定了?那這可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陳逸飛一邊給那艘小遊艇加油,一邊道:“所以您還是快走吧,別打擾我練習,要是濺濕您昂貴的褲子我是賠不起的。”
  閆宇心裡略微不爽,但也找不到話來反駁。他悄悄地拍了一張陳逸飛的照片,看著陳逸飛駕駛著遊艇遠去。
  從那天之後,陳逸飛就發現身為董事長的閆宇經常跑來看他們培訓,特別是看自己培訓。畢竟有可能是未來自己的老闆,陳逸飛忍忍就算了。
  但是,陳逸飛發現閆宇這人真是討打過了頭,這討打的性子從小學起就沒變過,怪不得那些高年級的校霸喜歡找他約架。
  在陳逸飛眼前發黑地背著業內的專業資料的時候,閆宇坐在旁邊吃零食;他甚至還專門在他訓練開遊艇的那片沙灘上搭了個太陽傘方便自己觀賞。
  好在陳逸飛脾氣不算差,閆宇這些小學生般的行為他也裝作沒看見。
  一次陳逸飛休息時在跑步機上跑了二十公里,大汗淋漓地在椅子上休息,西裝革履的閆宇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兩罐飲料:“要脈動還是紅牛?”
  陳逸飛心裡是想喝脈動的:“紅牛。”
  閆宇笑著把其中一瓶拋了過來:“那就脈動吧。”
  陳逸飛伸手接下:“……”
  注意到陳逸飛有些微妙的表情,閆宇靠在玻璃窗上擰開手裡那罐紅牛,不悅道:“幹嘛?覺得我很幼稚嗎?”
  陳逸飛訝異閆宇居然能看出來,看來他這些年也還是長進不少,淡笑道:“嗯,是啊。”
  閆宇:“你居然還敢說?”
  陳逸飛:“您希望我奉承嗎?”
  閆宇本來還挺炸毛的,結果一聽到陳逸飛口中的“您”,整個人又飄飄欲仙起來,冷哼了一聲沒說話。
  另外兩個候選人此時一前一後地從培訓室裡出來,休息時間似乎也沒見他們放鬆,胳膊底下夾著書,神色凝重。看見閆宇之後,兩人都十分恭敬地打了個招呼。
  閆宇微笑著點了點頭,等到他們走後,歎了口氣:“感覺這兩個又和小鄭是一個類型啊,這麼認真是好事,但讓人覺得沒什麼活力。”
  陳逸飛挑挑眉:“那你內定我啊?”
  閆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沒聽錯吧,品學兼優的陳班長居然會想走後門?”
  陳逸飛不懂閆宇對他到底存在什麼誤解:“我從來沒這麼說過自己。”雖然他也的確只是說說罷了。
  閆宇:“你不知道當時你在我們這些人心裡有多難以企及,樣樣拿第一的都是你准沒跑,我喜歡的女孩子都喜歡你,別提我當時有多討厭你了。”
  陳逸飛:“那真是對不起。”
  “你道歉反而更得意好嗎?”閆宇氣呼呼道,“你後來在哪兒上的中學?沒聽說過你的消息了。”
  “回老家了。”
  “哦,是不是還是努力學習,每次都考年級第一,老師校長都喜歡,然後輕鬆考上名牌大學?”閆宇道,“我不信你一點磕磕絆絆都沒有。”
  陳逸飛:“沒有,就像你說的那樣,努力學習,考第一,上名牌大學。”
  閆宇:“你他媽為什麼可以這麼順利?我後面也沒讀幾年,爸媽也覺得我不是那塊料,老早就出來打拼了,東奔西跑,什麼都被騙過,什麼虧都吃過,我吃虧的時候你還在教室裡上自習呢。”
  “是是。”陳逸飛無奈道,這一點他確實很佩服比任何人都有勇氣的閆宇,“還沒有成家嗎?”
  “你不也沒有嗎?”閆宇瞪他一眼,“我要真想找還不是很容易……算了,在你這個可憐的剛失戀的人面前我就不說了。”
  說實話,對於失戀這件事陳逸飛也沒有鬱悶太久,現在想起來也許自己對前任的感情確實淡了不少——不能常常見面的話,這種事情也難免吧。
  陳逸飛把喝空的飲料瓶扔進垃圾桶,站起身:“我再去跑一會兒。”
  閆宇:“怎麼啦?戳到你痛處了?”
  “不是。”
  “要真那麼喜歡就好好說話,把她追回來唄。”
  “你想多了。”
  看著陳逸飛在跑步機上的背影,閆宇覺得他多半還是放不下。他想著反正也是同學一場,自己認識的富家小姐也不少,乾脆有機會介紹幾個給他好了。
  一個月的培訓過去得很快,考核結果出來的那天,陳逸飛雖不是每項成績都拿了第一,但綜合下來輕鬆奪冠,連駕駛技術都受到了有多年駕齡的教練的嘖嘖稱讚。
  這下,陳逸飛拿這個工作是沒有第二個人敢說不行了。還想繼續聽陳逸飛喊“老闆”的閆宇是又高興又有些嫉妒,真的憑什麼陳逸飛做什麼都這麼一番風順。
  晚上,陳逸飛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閆宇開著他的紅色跑車來了,一副準備送陳逸飛回去的模樣。陳逸飛也沒有拒絕他的好意,把東西放進後備箱,回來一看,卻發現閆宇已經換在了副駕駛上。
  陳逸飛:“你幹什麼?”
  閆宇調整著副駕駛的座位,撐著腦袋看著他:“什麼我幹什麼,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司機了,當然要你來開車啊。”
  陳逸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來到了駕駛座。
  行駛到路口的紅綠燈時,閆宇指示道:“左轉。”
  陳逸飛:“我家在右邊。”
  “我給你安排了新的住處。”閆宇道,“你早上才好來接我。”
  陳逸飛一時還有些習慣不了自己從今往後就要成為閆宇的助理的事實,行駛了幾十分鐘,路過一個別墅區,閆宇道:“停吧,我家就在這兒,左邊那排十三號,我已經和門衛說好了,你以後直接進來就行。”
  下車之後,閆宇伸手一指不遠處的高級公寓:“你住那兒的頂層,已經叫人在那兒等你了,鑰匙什麼的都準備好了,你直接去就行了。”
  陳逸飛:“你之前不是說我家和你順路嗎?”
  閆宇語塞,被戳穿謊言一時間有些臉紅,敗給陳逸飛的記性,嘴硬道:“我記錯了,當我沒說過。”
  陳逸飛也懶得去追問這件事,為了向自己炫耀一下特意繞個遠路送自己回去這種事確實也像是閆宇會幹的。
  陳逸飛:“老闆,明天見。”
  Chapter.03 天道好輪回③
  第二天早上閆宇打著哈欠從家裡出來,一眼就看見一輛紅色的跑車停在路邊,陳逸飛靠在車門上,穿著西裝,戴著白手套,儼然一副等了他很久的樣子。
  閆宇頓時睡意全無,咳了一聲走過去:“久等了。”
  陳逸飛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陰沉著臉道:“快進去。”
  這麼早讓他來這裡接他,被接的人還慢吞吞地讓他在這兒乾等了這麼久。
  閆宇坐進去,陳逸飛“砰”地一聲把車門迎面關上,坐上來朝著公司開去。等紅綠燈的時候,陳逸飛扯了一下有些勒人的領口,身上這身西裝似乎稍微小了點。
  閆宇問:“衣服小了嗎?不會吧,我按照你面試的時候測量的尺寸定做的啊?”
  “這一個月可能長了點肌肉。”陳逸飛看他一眼,“你早在一個月之前就做好了?你真的想內定我?”
  閆宇:“你想得真夠多的,現在做來不及啊,三個候選人我可都做了的,我不會允許一個穿便宜西裝的人在我辦公室走來走去。”
  “……”
  “改天帶你重新去量一次。”
  進了公司之後,陳逸飛明顯感到路過哪兒哪兒的人都在看他,大概是都對這個傳說中經過艱苦訓練的助理有很濃厚的興趣,眾人紛紛猜測這位帥哥可以在閆宇身邊幹多久。
  陳逸飛不太想引起注意,跟走在前面的閆宇悄悄地拉開了一點距離。閆宇對員工的問候點點頭,回頭一看:“你離我那麼遠幹嘛?在我兩米之內。”
  陳逸飛無奈地跟著閆宇走進他的辦公室,閆宇指了指旁邊的隔間:“你辦公室在那兒,我的作息時間都寫在你桌上了,什麼時候來找我你自己看著辦。”
  “嗯。”
  閆宇坐在椅子上轉了一圈,懶懶地往下一趟,雙腿搭在了桌上:“‘嗯’是明白還是不明白?”
  陳逸飛:“……明白了,老闆。”
  閆宇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堆在桌角像座小山似的文件,笑道:“這些就麻煩你了,十點之前交給我,我特意屯了三天的文件沒批,專門留給你的,不用感謝我。”
  陳逸飛看著那一堆白花花的文件:“離十點不到兩個小時了,怎麼可能看得完?”
  閆宇搖搖手指:“誰都可以說這句話,但你不行,身為我的助理要比我牛逼,我看得完你就得看兩倍,我本來還想說九點之前的,看你第一天上班就再多給你一個小時。”
  看著陳逸飛憋屈的表情,閆宇心裡高興極了,笑道:“陳班長,這對你不難吧?以前那些我要做五六個小時的作業你明明半個小時就可以做完了啊?”
  陳逸飛深吸了一口氣,搬起那堆文件:“明白了。”
  看著陳逸飛的背影,閆宇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
  陳逸飛最終還是在兩個小時之內看完了,他揉著發黑的眼睛,感覺一夜回到當年高考。
  然而,陳逸飛也料到了閆宇壓榨自己勞動力的手段遠不止這一點,中午接送完閆董事長去吃午飯後,下午迎接他的又是一堆新的工作。
  陳逸飛埋頭處理檔的時候閆宇也沒閑著,一會兒進來讓陳逸飛幫他約哪個哪個老闆吃晚飯,一會兒又讓他把什麼什麼檔送去哪個部門,甚至還拿沾了咖啡漬的外套給他讓他用去漬筆擦乾淨。
  陳逸飛被一堆東西搞得頭大,心情煩躁到了極點,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就腦袋發暈。他站起來想出去透個氣,透過玻璃門,卻看見外面的閆宇正在和誰講著電話。
  閆宇的表情很嚴肅,眼神怒氣騰騰,嚴厲的聲音也透過玻璃門隱隱地傳了出來。陳逸飛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出去,回頭滿桌的資料,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了下來。
  閆宇這通電話講了快一個小時,該解決的事情還是沒有解決,他掛了電話,歎了口氣,伸了個懶腰,看向隔壁的助理辦公室。
  陳逸飛認真地看著電腦螢幕,儼然在認真地工作,一副還沒休息過的樣子。閆宇心想自己塞給他的工作確實有點太勉強他了,便站起來敲了敲助理辦公室的門。
  閆宇本來還想表揚陳逸飛幾句,讓他出去透透氣休息休息,結果繞過來一看,陳逸飛哪裡在工作,螢幕上播著新聞聯播。
  閆宇一下就生氣了:“事情那麼多你還偷懶?!”
  陳逸飛淡定道:“您和顧總約在傍晚六點,林律師約在週六上午十點。所有的檔我都看過了,也整理了,有問題的地方我都做了記號。人事部那邊我也已經通知了,下午之前會把名單給您整理出來。”
  陳逸飛拿起掛在一旁的西裝外套:“污漬也已經清理掉了。”
  看著閆宇詫異的表情,陳逸飛微笑道:“您還有別的吩咐嗎?”
  閆宇看著從容不迫的陳逸飛,一時無話可說,拿回自己的外套:“沒有了,休息吧。”走了幾步,又回頭:“幹的不錯。”
  陳逸飛笑笑,閆宇走了過後,他才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躺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陳逸飛的高效率還是超出了閆宇的預料,看來第一天上班給的這下馬威也難不倒他。閆宇覺得自己賺到了,一高興就想給陳逸飛加薪。
  晚上的晚飯他自然也要帶著陳逸飛一塊兒去,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顧總還帶著他讀研究生的女兒。
  顧總和閆宇寒暄了一陣,看向閆宇身後的陳逸飛,問道:“這位是?”
  “這是我的助理小陳。”
  陳逸飛恭敬道:“顧總晚上好。”
  顧總的女兒從陳逸飛進來起就開始偷瞄他,注意到對方眼神的陳逸飛抱以禮貌的微笑,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晚飯快結束時,閆宇和顧總要談點重要的事情,陳逸飛暫時回避了,到車裡等著閆宇。二十多分鐘後閆宇出來了,坐上副駕駛,長出了一口氣。
  陳逸飛問:“順利嗎?”
  閆宇揉揉眼睛:“還行吧,這個單子應該是定下了。”
  陳逸飛:“辛苦了。”
  閆宇睜開一隻眼笑著看著他:“嗯?誰辛苦了?”
  陳逸飛無奈:“老闆辛苦了。”
  閆宇滿意地點點頭:“走吧,直接回家。”
  回家路上,閆宇道:“陳班長,今天辛苦了你了啊,以後不會故意給你找這麼多事兒的,放心吧。”
  他終於承認今天的事都是故意找的了,陳逸飛心想,道:“可不可以別叫我陳班長?”
  閆宇:“人家想懷念一下青蔥歲月啦。”
  陳逸飛啞然失笑,彎起的嘴角有些讓人微醺。閆宇覺得男人一旦帥起來,那真是幹什麼都帥,連當個司機的陳逸飛等紅燈時輕輕敲打的手指,都襯得他整個人有種脫俗的氣質。
  閆宇在心裡得意,再帥,也是他的助理。
  陳逸飛:“怎麼了?”
  閆宇一愣:“幹嘛?”
  “您剛剛不是一直看著我嗎?”陳逸飛特意加重了一下稱呼。
  閆宇:“哦……我就是想提醒你等一下彎別轉錯了。”
  “不會。”
  “對了,剛才顧總女兒還向我要你聯繫方式,我就給了。”
  “……能不能別隨便給別人我的聯繫方式?”
  “多可愛的小美女啊,你不是剛失戀嗎?正好安撫一下你受傷的心啊?還是說你對你前任念念不忘?哇塞,這麼癡情啊。”
  陳逸飛隨口道:“對,我很癡情的。”
  閆宇挑挑眉,聳聳肩沒說話。
  陳逸飛把閆宇送到家門口,後者道:“明天上午我見林律師,你不用早起了,十點前送我到公司就行了,現在還早,要不要上來喝杯茶?”
  陳逸飛:“不用了。”
  “怎麼了?氣我把你的號碼給了顧總的女兒?”
  陳逸飛覺得閆宇這人真煩,想拒絕還非得給他個理由:“對。”
  閆宇:“好啦我下次不會隨便把你號碼說出去的,不要那麼小氣嘛,上來吧,董事長的命令。”
  陳逸飛歎了口氣,停好車,跟著閆宇進了他家。閆宇的家挺亂的,茶几上還有昨天晚上吃剩的夜宵,沙發上也堆著毛毯。
  陳逸飛一點也不驚訝,畢竟小學的時候閆宇的抽屜就是全班最亂的一個。
  閆宇也不介意被陳逸飛看見,隨便掃開沙發上的東西,給陳逸飛騰出一個地方,隨手把夜宵扔進垃圾桶,道:“我去泡茶,你想喝大紅袍還是鐵觀音?”
  陳逸飛猶豫了一下:“鐵觀音。”
  出乎意料的是閆宇這次居然沒有整陳逸飛玩,端上來的真的是鐵觀音。陳逸飛抿了一口,茶水不濃不淡,恰到好處。
  陳逸飛:“你該收拾收拾了。”
  陳逸飛心想,一旦有錢了,人真的是會變懶的。
  閆宇:“沒事兒,東西我都找得到。我有找清潔工啊,只是她打掃的速度比不上我弄亂的速度而已,要不你……”
  “我不會再當你的清潔工了。”陳逸飛盯著他,“除非你可以把我現在的工資翻一倍。”
  “你已經是除了幾個大股東之外收入最高的啦,你還有什麼不滿?再給你漲我不用給別人發啊?”
  閆宇毫無形象地躺在沙發上,完全不把陳逸飛當外人,他看著安靜喝茶的陳逸飛,突然道:“你的領帶好醜啊,他們買的嗎?”
  “我自己的。”
  “難怪,我就說我的人怎麼可能這麼沒水準。”閆宇道,“真是醜到不堪入目,明天見完律師我陪你去逛逛,順便把你尺寸量了。”
  只要是報銷的陳逸飛都沒意見,他道:“說到工資,您能不能先給我預支兩個月的呢?老闆?”
  說到請求方面的事情,陳逸飛迅速換了稱呼。
  閆宇:“可以是可以啊,你最近真的很缺錢嗎?”
  “家裡有點急事。”
  “那就預支三個月給你咯。”閆宇毫不猶豫,“急用錢的話可以找我。”
  陳逸飛有些意外:“你不擔心我卷錢跑掉嗎?”
  閆宇以前確實被騙過,但他這麼快答應倒不是因為他缺乏警惕心,他答道:“不擔心,我相信你的為人,陳班長。”
  明明已經快二十年沒見了,相識也只不過是在智力發育不完全的小學時代,閆宇哪來的自信他不會坑他?
  陳逸飛:“謝謝。”
  “要真感謝的話就幫我把家裡的衛生……”
  “請您自己動手,還有我說了請別叫我陳班長。”
  “你這態度也能叫謝謝?”
  在閆宇家坐到快九點鐘,有早睡習慣的陳逸飛便準備回去了。送陳逸飛出門的閆宇靠在門邊道:“其實我沒有把你的私人號碼給顧總的女兒,我給的是對公的。”
  陳逸飛:“那真是謝謝。”
  “我助理的私人號碼怎麼能隨便給別人呢?你說是吧。”
  陳逸飛忍不住輕輕一笑:“晚安。”
  閆宇被陳逸飛的笑弄得一愣:“慢走。”
  Chapter.04 雇傭關係①
  林律師是閆宇多年合作的朋友,最近閆宇遇到了一些勞動合同的糾紛,林律師這方面很在行,幫了閆宇許多忙。
  會面之後,林律師熱情邀請閆宇和他的助理到他家一起吃頓午飯,盛情難卻,閆宇便同意了。林律師他老婆手藝很好,做了一大桌子。
  幾個人邊吃邊聊著,夫婦倆對閆宇新的助理都頗感興趣,林律師好奇道:“小陳,結婚了嗎?”
  “沒有。”
  閆宇笑道:“這人剛被女朋友甩呢。”
  “喲,真的啊?那真是可惜啊。”
  陳逸飛無奈地看了閆宇一眼,閆宇怎麼就這麼喜歡揭他短。
  林律師笑道:“閆宇他助理不好當吧?據我所知你已經是第六個還是第七個了,這傢伙挺吹毛求疵的。”
  陳逸飛雖然從心底裡的確這麼想,但他不想在別人面前說閆宇什麼,萬一老闆不高興了漲上去的工資又降下來怎麼辦,巧妙道:“我能勝任。”
  閆宇給了他一個贊許的眼神,笑道:“放心好了,只要他不辭職,我就不會踢他。”
  林太太舀起一瓢香味四溢的酥炸蝦放在閆宇和陳逸飛碗裡:“來,你倆一定要嘗嘗,我最拿手的。”
  閆宇連忙面帶微笑地端碗接下。
  然而,當夫婦倆湊近說話的時候,閆宇火速把自己的炸蝦全都挑進了陳逸飛碗裡,陳逸飛詫異道:“你幹嘛?”
  “我對蝦過敏,你幫我吃了吧。”
  “你和他們說不就行了。”
  “難得人家做得這麼精緻,別掃興嘛。”
  “我吃不下這麼多。”
  “吃一隻給五十,你吃不吃?”
  陳逸飛挑眉:“那當然吃啊,整盤吃了都行。”
  陳逸飛說吃就吃,為了吃完那一大盤炸蝦飯都添了兩碗,到最後油膩得他有些反胃,吞咽得十分難受,閆宇都看不下去了。
  閆宇低聲道:“你別吃了,還剩多少根我直接給你吧。”要是一會兒陳逸飛不小心吐了那得多尷尬。
  林太太驚喜道:“哎呀小陳這麼愛吃蝦啊,要不我再去做一盤?”
  閆宇:“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煩您了。”
  分別後兩人坐上車,陳逸飛吃得胃有些不舒服,趴在方向盤上喘了口氣,緩緩道:“應該有三十多隻。”
  閆宇:“我靠,你用得著嗎,還數……給給給,給你兩千,不用找了,你是多缺錢……”
  陳逸飛也不推辭,老闆給的,他當然要收。
  回公司的路上,閆宇對公的號碼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閆宇接起來一聽,對面的男人操著有些陌生的口音,竟然一下叫出了閆宇小學時候的外號。
  閆宇愣了半天,努力地搜刮了一下自己依稀的記憶,狐疑道:“……郭盛興?”
  “就是我!!你他娘的居然還記得我啊?!我還以為你發達了就把哥幾個全給忘了呢!”
  要說當時在班裡郭盛興拿倒數第二,那敢拿倒數第一的也只有閆宇了。
  閆宇笑道:“哪能忘啊?會這麼叫我的也就只有你了吧,你怎麼找到我號碼的?”
  “喲,現在閆董可是鼎鼎大名呢,找個號碼還不容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發達的。”
  閆宇:“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還在原來的地方啊,開了間小餐店。”郭盛興道,“我兒子都兩歲了,你成家沒?”
  “沒有沒有,還早呢。”閆宇道,“哥幾個也沒二十年沒見了吧?要不要找個時間出來聚一聚?”
  “其實我今天打電話給你就是想和你說這個事兒。”郭盛興道,“最近好幾個老同學都在組織找人,想開個小學同學會,大家都幾十年沒見了,吃頓飯,喝喝酒,敘敘舊。”
  “好啊,隨時都可以找我,隨叫隨到,現在找著幾個了?”
  “快二十個了。”郭盛興數了幾個人的名字,大部分閆宇都還有印象,“我們當中還有人在一起了呢,分開之後的事誰料得到啊?”
  “真的啊?”
  “那可不是嗎?要是你能來那就太好了。”郭盛興道,“還有些人還沒聯繫上,像班花劉曉莉啊,陳逸飛陳大班長啊……”
  “陳班長啊……”閆宇笑著看著幫自己開車的人,換來陳逸飛一個古怪的神情,“我倒是有他的聯繫方式。”
  郭盛興大吃一驚:“你倆不會還在聯繫吧?!!”
  “在啊,而且經常聯繫呢,我可以幫你邀請他。”
  “那太好了,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敘了幾句,閆宇掛了電話,心情頗好。陳逸飛餘光看著他:“怎麼了?”
  “小學同學聚會。”閆宇說,“你要不要參加?”
  想到現在這個情況,陳逸飛有些許不情願,畢竟這是閆宇在眾人面前嘲笑他的大好機會,但陳逸飛也不是個特別在意面子的人:“我現在是你的司機,你去難道我不去嗎?”
  “那倒也是。”
  二人來到了閆宇經常去的那家定制西裝店,重新量了陳逸飛的尺寸,閆宇則在旁邊挑著領帶,扭頭一看陳逸飛換了身新的出來,衣服一合身,那寬肩窄腰長腿一下就出來了。
  閆宇把選好的領帶給陳逸飛系上,一彈他的衣領:“這才是我的助理,真恨不得現在就把你帶到同學會上去。”
  一旁的導購員笑道:“閆總,您說得像是帶帥氣的老公出去炫耀一樣呢。”
  導購員無心的一句玩笑話讓氣氛瞬間有些尷尬,導購員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太合適,霎時有些無措地看向一旁的經理。
  當經理正準備緩解氣氛的時候,閆宇也不想讓導購小姐難堪,自己先說話了:“哈哈哈,炫老公就算了吧,我有這麼優秀的助理就不能炫了嗎?”
  經理松了口氣,連忙繼續給閆宇介紹別的西裝款式。一通下來,閆宇逛了好幾家店,幫陳逸飛買了不少領帶和皮帶,他都佩服本來不怎麼喜歡逛街的自己。
  回公司之後,空閒的閆宇便和郭盛興嘮嗑了起來,說陳班長同意參加同學會,這高效率讓郭盛興嘖嘖驚歎。
  同學會定在了半個月後的一個週末,那天閆宇特意讓陳逸飛開了他最貴的那輛車,來到了約好的市中心的大酒樓。
  兩人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附近的小吃街剛剛熱鬧起來,酒樓人聲嘈雜,大門口外停滿了車輛。
  陳逸飛和閆宇從車上下來,剛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人驚喜的喊聲:“閆宇!!”
  閆宇回頭一看,和迎面跑來的郭盛興來了個熱烈的擁抱。郭盛興穿著一身運動裝,還是當年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只是年紀輕輕的就有些地中海了,他激動地抱了閆宇好一陣。
  郭盛興:“你咋長這麼高了?當年你還比我矮一個頭呢。”
  “當然是因為幹活兒啊。”閆宇笑道,“你沒把你老婆和兒子帶來?”
  “今天是咱爺們兒的時間!!”
  郭盛興眼睛一轉,這才看到閆宇身後的陳逸飛,陳逸飛的氣質和他們這些人不一樣,還是那副沉穩得讓人有些畏懼的模樣。
  郭盛興想起了小學時候籠罩在班長陰影下的恐懼,對著陳逸飛幹幹地笑了笑。
  “陳班長,好久不見啊。”
  閆宇:“你慫啥?陳逸飛又不會吃了你。”
  郭盛興拉低閆宇的肩膀:“你倆什麼時候開始聯繫的?到底怎麼回事兒啊?”
  “其實我們現在在一個公司。”
  郭盛興愣了愣,詫異道:“你不是老總嗎?”
  閆宇笑眯眯道:“所以他是我的員工啊。”
  郭盛興驚得嘴都合不攏了,半天才倒吸了一口涼氣,對閆宇豎了個大拇指:“牛逼,真的牛逼。”
  郭盛興對陳逸飛笑笑,領著二人去了包房。包房裡已經坐了十幾個同學了,全在高興地喝著酒回憶往昔,閆宇和陳逸飛進來的時候,氣氛瞬間安靜了。
  從當初那個吊車尾到現在風光的老闆,閆宇的改變是誰也想不到的。至於陳逸飛,班上敢和陳班長稱兄道弟的人沒有幾個,大部分人都覺得他是個神。
  很快,包廂裡的氣氛再次熱烈了起來,眾人聚在一起聊著這些年的打拼和生活,不少人開始秀著自己的老公老婆和孩子。
  陳逸飛也和當時幾個走得近的朋友淡淡地聊了起來,臉上有了少有的和煦。
  吃飯之前眾人打算建個微信群,閆宇卻翻了半天沒找到自己手機,一回憶估計是落在車上了。
  閆宇探頭對坐在角落和幾個人聊天的陳逸飛道:“陳逸飛,我手機沒拿。”
  陳逸飛站起:“我去看看。”
  這下,包廂裡的眾人眼神有些奇怪了起來,不少人追問著閆宇什麼時候和天神陳班長關係這麼近的,閆宇也只是說兩人一直保持聯繫而已,沒提到陳逸飛當自己助理的事,朝著郭盛興使了個眼色。
  陳逸飛一個人來到停車場,打開車門,果然看到閆宇的手機掉在座位上。他拿出來剛鎖上車,一個驚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陳逸飛?”
  陳逸飛回頭一看,當年的班花劉曉莉穿著包臀裙站在臺階上,不得不說還是個挺迷人的美人。
  劉曉莉訝異道:“是陳逸飛吧?”
  陳逸飛:“是我。”
  劉曉莉一笑:“還記得我嗎?”
  “劉曉莉。”
  劉曉莉驚喜地一笑,當年還小什麼都不懂,把帥帥的陳班長當成偶像,班上女孩子都喜歡下課找他問問題,自己也算其中一個。
  不過現在看來,陳逸飛依然是一個充滿著魅力的男人。
  劉曉莉看著陳逸飛身後的那輛豪車:“那是你的車啊?工作很不錯吧?”
  “不是,我下來幫忙拿個東西而已。”
  陳逸飛拿著手機回來,一起來的還有劉曉莉,當年劉曉莉喜歡陳逸飛的事誰都知道,看到俊男靚女湊一對了,包廂裡的眾人都開始起哄。
  閆宇和劉曉莉打個招呼,後者只是禮貌地笑笑,眼神明顯是放在陳逸飛身上。見狀,閆宇撇了撇嘴。
  陳逸飛把手機遞給閆宇,坐在了他旁邊。人到齊後,酒杯相碰,慶祝了一下故人的重逢。菜慢慢上齊,都是家鄉的老菜。
  一鍋粥被端上來,一人面前盛了一碗。陳逸飛舀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一遮正準備吃一口的閆宇的碗。
  閆宇詫異道:“怎麼了?”
  陳逸飛把他那碗拿了過來,用閆宇的勺子把裡面的小河蝦都挑了出來:“裡面有蝦,我給你挑了,你少喝點。”
  閆宇愣愣地看著重新擺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碗一顆蝦米也沒有了的濃粥,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閆宇:“謝謝。”
  “沒事。”
  閆宇喝著碗裡的粥,忍不住又想給陳逸飛漲工資了。
  郭盛興開了幾瓶白乾,能喝酒的人都添上滿滿的一杯。陳逸飛一會兒還要開車,喝的蘋果醋,閆宇則和其他人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喝得滿臉通紅,高興了還拿著話筒高歌。
  陳逸飛看著臺上醉醺醺地唱著歌的閆宇,忍不住笑了。
  就在這時,陳逸飛兜裡的手機響了。陳逸飛拿出來一看,表情微微變化,螢幕上居然是自己前任的號碼。
  陳逸飛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起身來到陽臺,接了起來。
  雖說感情淡了,但也才分手沒多久,陳逸飛的語氣並不冷漠:“喂,有事嗎?”
  “你現在在哪兒?”
  “同學聚會。”
  “不好意思啊現在打擾你,我沒找著我的護照,可能落在你家了。我明天突然要用,一會兒下班了就去你家找找,你能不能過來給我開開門?”
  “你不是有鑰匙嗎?”
  對方沉默了幾秒:“我扔了。”
  “……那好吧,我這兒完了就過去。”
  “還有多久啊?我有點兒急。”
  陳逸飛回頭看了看玩得正嗨的閆宇,頓了頓,道:“那我現在就回去吧,你不用來了,我找著了直接送到你那兒去。”
  對方道了聲謝,掛了電話。
  陳逸飛回到屋裡,偷偷地拽下臺上的閆宇,道:“我有點急事要離開一下,車我開走了,很快就回來,要是結束了你就在這兒等著。”
  閆宇有些醉了,呆呆地點點頭,繼續上臺去發酒瘋。陳逸飛有些擔心他,囑咐了還比較清醒的郭盛興兩句,匆匆離開了。
  陳逸飛直接回了家,在快兩個月沒住過的家裡翻找了一陣,在沙發縫縫裡找到了那本護照。陳逸飛來到前任住的地方,敲了敲對方家門。
  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打開了門,接過陳逸飛遞來的護照,道:“謝謝了,麻煩你了。”
  陳逸飛和他前男友幾個月沒見了,本以為再見時心裡多少還是會有些遺憾,沒想到真正面對面時,也還是雲淡風輕。
  前男友問道:“要不要喝口水?”
  陳逸飛淡淡笑了笑,答道:“不用了,我老闆在等我。”
  Chapter.05 雇傭關係②
  陳逸飛回到酒樓的時候,同學們還在嗨著,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陳逸飛坐下來喝了口水,一股濃郁的酒氣忽地從背後靠了上來,閆宇紅著臉摟著陳逸飛的脖子,在他背上扭來扭去。
  “陳——班長……!”
  閆宇紅著臉頰,把酒杯遞到陳逸飛嘴邊,作勢就要往下倒,陳逸飛拉開他的手,酒水卻濺了出來,掉了幾滴在他的袖子上,陳逸飛歎了口氣,站起來扶住搖搖晃晃的閆宇。
  陳逸飛對郭盛興道:“明早閆宇還要開會,我先送他回去了,你們慢慢聊,改天有時間再見。”
  郭盛興點點頭,送兩人到門口。
  陳逸飛把閆宇放到車裡,剛剛把檔打下,閆宇就纏上來醉聲醉氣地道:“陳逸飛……你剛剛到哪兒去了……”
  被閆宇騷擾的陳逸飛都沒法開車了,按著他的臉推到一邊,為了防止他亂動,把安全帶給他捆上了。陳逸飛倒車出來,慢慢地駛上馬路。
  閆宇歪在一邊說著胡話,陳逸飛打開窗戶透一透這滿車的酒氣,直接開回閆宇家,從他皮夾裡找到鑰匙,把他架了進去。
  陳逸飛把閆宇放在床上,看他醉成這樣明早要起來估計很難,便去廚房給他做了一碗解酒的湯。閆宇酒品不算差,至少沒有發酒瘋,陳逸飛哄了兩句就乖乖地把它喝了。
  陳逸飛怕閆宇熱著,解開了他的襯衫扣子,空調也開了,又擔心他半夜著涼,把被子又幫他蓋上。
  掖好被角的手正準備拿開,閆宇忽然抓住了陳逸飛的袖子,迷迷糊糊道:“你……誰?”
  陳逸飛:“你的助理。”
  閆宇呆呆地望著他:“你是……小鄭?”
  陳逸飛坐在床邊,懶得同一個醉鬼爭論:“對,是我。”
  閆宇卻紅著臉生氣地大吼:“放屁!!小鄭才沒這麼帥!!”
  “……我是陳逸飛。”
  閆宇喃喃了幾句,趴在枕頭上傻笑:“你是陳班長啊……你是啊……你真的是啊……陳班長比你帥多了…別想騙我……”
  喝醉了還記得自己是他的班長,還記得自己長得帥,陳逸飛也挺感謝他的了。
  陳逸飛把明早的鬧鐘調好,想到一個鬧鐘估計也沒用,乾脆帶走了閆宇家的鑰匙,明早自己好親自來叫他。
  第二天陳逸飛六點就到了,閆宇還在蒙頭大睡,鬧鐘在旁邊震天響,睡著的人也一點反應也沒有。
  陳逸飛把閆宇叫醒,後者睡眼惺忪地醒來,酒似乎已經醒了大半,呆了半天,唰地坐起來,發現自己上衣大敞著,連忙尷尬地系上:“你怎麼在我家?”
  “我是來叫你起床的。”
  閆宇這才回想起自己喝醉的事,頭有些鈍痛。昨晚具體怎麼回來的他也沒印象了,但估計給陳逸飛添了不少麻煩:“對不起啊,麻煩你了。”
  “頭疼嗎?”陳逸飛問,“今早的會還開嗎?”
  閆宇這才想起來自己今早要開會的事,連忙從床上下來,眼前卻一片發黑,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陳逸飛擔憂地望著他:“我幫你取消吧?看你這樣也開不了。”
  “那不行,例行會必須得開,之前有筆賬我要親自檢查。”閆宇揉揉額頭,“給我找點止痛藥來……”
  陳逸飛歎口氣:“你吃了會犯困的。”
  “操……也是啊……”
  最終陳逸飛還是弄了點檸檬汁給閆宇喝,閆宇吐了兩次過後感覺好多了,回想起昨晚的事,問:“你昨天是不是中途走了?”
  “嗯。”
  “怎麼了?”
  “前任有東西丟在我家了,我去幫他找了。”
  閆宇皺眉道:“你前任很煩欸,分都分手了她怎麼好意思在你聚會的時候麻煩你做這做那?”
  “沒關係。”
  “要是我肯定不會理她。”閆宇冷哼道,“對了,昨晚你不在的時候劉曉莉好像要加你微信,我看她對你挺有意思的,你和前女友糾纏來糾纏去還不如找一個新的。”
  陳逸飛無奈道:“我對她不感興趣。”
  “為啥?她挺優秀的呀,長得好看,現在好像是外企的翻譯,家裡條件挺好的,還一直單著呢。”
  “……她不滿足我的擇偶條件。”
  “你啥條件啊?說來聽聽,我幫你物色物色。”
  連最基本的性別條件都不滿足,還物色什麼?陳逸飛只是答道:“你別隨便撮合我和誰了,我現在沒有這個打算。”
  閆宇撇撇嘴,他好心地想幫陳逸飛走出失戀陰影,他還不領情。
  陳逸飛圍上圍裙幫閆宇做著早飯,背部的肌肉線條著實讓人想入非非,印著小碎花的圍裙和他身上穿的襯衫黑褲反差強烈,隨性居家和沉穩禁欲就這麼完美融合在一個男人的身上。
  閆宇趴在餐桌上看著,第無數次地在心裡感慨,陳逸飛真的是個大帥哥。
  不僅是個大帥哥,而且什麼都會,什麼都在行,還這麼關心人。他喝醉了送他回家,給他解酒;第二天起不來特意一大早就來叫他;嘴上說不會再做多的工作,現在卻也還是幫自己做著早飯——
  這麼好的男人上哪裡去找?閆宇一個男的都覺得陳逸飛前女友真是瞎了狗眼。
  閆宇覺得趁著陳逸飛現在還不打算談戀愛得好好地霸佔著他,不然等他有了女朋友了,估計就寵她去了。
  剛剛產生這個想法,閆宇就覺得自己有些變態,怎麼能這麼想呢?陳班長是大家的陳班長。
  陳逸飛把炒飯端上桌:“慢慢吃,現在還早。”
  “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
  閆宇嘗了一口,連飯菜都做得很好吃。身為老總的閆宇深刻地覺得自己在助理面前矮了一大截,好像除了會賺那麼一點錢之外什麼都不會了。
  兩人來到公司之後,閆宇便直接準備去開會,這個會議陳逸飛無法參加,便留在辦公室處理昨天晚上剩下的文件。
  沒過多久,陳逸飛桌上的電話就響了,陳逸飛以為是生意上的事,迅速地接起來,聽到對方聲音後卻一愣:“……顧小姐?”
  閆宇上次著實沒騙他,他把他的工號給了顧總的女兒,對方還真的就打過來了。
  出於禮貌陳逸飛還是陪著對方說了會兒話,當她問起陳逸飛是否有時間時,陳逸飛便直接拿“隨時要聽從閆宇的安排”當了擋箭牌。
  陳逸飛不能讓工號被私事佔用太久,簡潔地說了幾句便掛了。他歎了口氣,心想真的要再認真地和閆宇強調一次不要再給他找爛桃花了。
  閆宇這次會從早上開到下午一點多鐘,聽中途送資料過來的員工瑟瑟發抖地說閆宇親自查到帳目細節出了差錯,這個紕漏要是留著的話是會出大問題的。
  大發雷霆的閆宇把一群沒查出問題的監事和財務部門的人喊來,舊賬新賬一起算,命令監事們馬上召開臨時的股東會,把帳目細節公佈。
  閆宇本來就頭痛,還遇上這麼惱火的事,把一群人罵得狗血淋頭,飯都不想吃了,只是回辦公室草草地喝了口水,下午還要繼續去會那群股東。
  陳逸飛手頭的檔比較急,這裡面涉及的東西他經驗並不多,雖然當初培訓的時候接觸過,但是終究也還不是實踐,最終要拿給閆宇定奪。
  他本來想等閆宇回來後就給他看的,可看閆宇疲憊地坐在椅子上喝水的樣子,也不好再讓他多費心了。
  閆宇下午的會開完後已經是六七點了,他把負責這塊財務的人找來,嚴厲地批評了一番,罵得對方是頭都抬不起。
  等到把財務負責人送走,閆宇嗓子都冒煙了,接了個董事的電話,晚上還要繼續糟蹋他的神經。
  陳逸飛拿著檔從辦公室裡出來,雖然知道閆宇肯定已經煩透了,但他也沒辦法:“您看看這個吧,甲方在催了。”
  閆宇拿過來仔細地看了看,過了一陣突然眉頭一皺,把檔攤開來拍在桌上,沉聲道:“你再看看這個地方合適嗎?你有沒有參照公司的正規資料?”
  陳逸飛第一次實際審查,確實不太懂該怎麼確認,經閆宇這麼一說,的確發現自己有疏忽。陳逸飛頓時有些愧疚,道歉道:“對不起,我第一次做這個……”
  閆宇也知道陳逸飛不容易,但他現在正在氣頭上,看到一丁點錯誤就生氣,控制不住自己脾氣:“這是理由嗎?!我讓你來做就是信你能把它做好!你培訓的時候的成績呢?!第一次要是能當理由的話那我也是第一次當董事長,這帳目差錯我看不出來是不是也有理了?!”
  “……”
  “你既然知道自己要做就要努力去弄明白把它做好!懂嗎?!我都已經這麼累了你還要讓我來給你檢查你的過失?助理是來讓我輕鬆一點的,不是來給我增加負擔的!!”
  陳逸飛沉聲道:“對不起。”
  閆宇:“拿去改!”
  陳逸飛收起檔,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閆宇也很快就離開了。
  等到了晚上十一點多鐘,閆宇才回到辦公室。今天的事情處理完之後他都覺得自己折壽了,飯沒吃,水也沒喝幾口,疲憊地坐在了皮椅上。
  閆宇剛坐下,看見電腦邊放著一杯茶,大概剛泡好沒多久,還冒著熱氣,旁邊還有整齊的檔。
  閆宇一愣,扭頭看向陳逸飛的辦公室,裡面卻沒人。他喝了一口熱茶,流覽了一遍手裡先前讓陳逸飛拿去改的那份檔,每個細節幾乎都考慮到了。
  閆宇簽好字,發了一會兒呆。半晌,他趴在桌上歎了口氣,揉揉自己的頭髮。
  現在閆宇氣消了,回想起之前對陳逸飛劈頭蓋臉的那一頓痛駡,懊惱極了。
  他怎麼可以把氣撒在陳逸飛身上呢?人家確實是新手,確實情有可原,不由分說罵人家一頓,陳逸飛現在是不是都不想看見他故意不待在辦公室啊?
  昨晚他才把自己照顧得那麼好,他這麼做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閆宇想打電話問陳逸飛現在在哪兒,可又轉念一想,職員出了疏忽身為老闆的自己是該批評,這合情合理。
  閆宇這麼多年來罵過的人比和他說過話的人都多,哪一次他心懷愧疚過了?可這一次,明明是理由充分的訓話,可閆宇心裡就是覺得特別後悔。
  閆宇輕輕地在桌上扣著手指,正在為難該怎麼辦,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扣響,陳逸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老闆。”
  閆宇一驚,立即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翻開檔假裝在看,沉聲道:“進來吧。”
  陳逸飛推門進來,看見閆宇在看他修改過後的檔,便站在了一邊等著他發話。被陳逸飛看著的閆宇感覺特別緊張,啥也沒看進去,只好關上了。
  陳逸飛:“還有問題嗎?”
  “嗯……沒了,不錯。”
  陳逸飛點點頭,收拾起桌上的文件。閆宇終於下定道個歉的時候,陳逸飛卻先道:“下午實在抱歉,是我的疏忽,讓您費心了,您要走的時候叫我一聲就行。”
  閆宇想說的話生生地哽住了,只好點點頭。
  陳逸飛用這麼多的敬語,本來應該感到得意和高興的閆宇卻高興不起來,反而覺得特別疏離。
  回家的路上一路無言,快十二點了,街上靜悄悄的,車裡更是靜悄悄的。
  閆宇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氣氛,插話道:“你吃晚飯沒?我們找家店吃點東西吧。”
  陳逸飛:“這麼晚了附近沒有店開門吧。”
  閆宇:“……對不起啊,我下午太凶了。”
  “你幹嘛道歉?”陳逸飛無奈道,“的確是我的錯啊。”
  聽見陳逸飛換回了私底下的稱呼,閆宇松了一口氣。
  陳逸飛:“而且你是老闆我是職員,批評一下根本不是事,我不在意。”
  “咱倆好歹是同學嘛……”
  “你按照你的行事風格來就行了,你不需要為了我一個助理顧慮這顧慮那。”陳逸飛道,“你才是老闆。”
  閆宇看著他:“……你沒生氣就行。”
  陳逸飛就算生氣了又能怎麼樣?難道他還敢把文件拍在閆宇的臉上?
  閆宇:“那我還是得找個地方吃飯啊。”
  “回去吧,我給你做。”
  聽見陳逸飛溫和的聲音,閆宇心裡萌生了一股奇妙的情緒,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向更內心深處進發,在他和眼前這個男人平常的雇傭關係上擠開了一道裂痕。
  Chapter.06 和平分手①
  上次那個大單定下來之後,閆宇總算迎來了難得的清閒點的日子。
  閆宇最近發現,陳逸飛只要一沒事就不會待在辦公室裡,連在網上看新聞聯播也不看了,人不知道到哪裡去,自己一有事要找他,他又能很快出現。
  陳逸飛的私事閆宇也沒資格管,只是最近偶爾會忍不住關心起他的事情來。
  這天閆宇閑著無聊親自到公司的行銷部逛了一圈,路過茶水間,無意間聽到裡面兩個女職員的閒聊,竟然聽到了“陳助理”三個字。
  閆宇忍不住站住腳,假裝在審視辦公室裡的工作情況,喝著手裡已經空了咖啡杯,悄悄地聽著。
  一女職員道:“不知道陳助理結婚沒有呢……”
  另一位答道:“應該沒有吧,沒看他戴戒指啊。”
  “陳助理平時跟著老闆跑來跑去的,有也不會戴吧?”
  “也是啊。”女職員歎了口氣,“我覺得陳助理人真好,辦事也好認真啊,這幾個星期聽說他每個部門都跑了幾遍,瞭解運作情況呢,明天好像還要來咱部門,現在哪裡還有這麼認真的助理啊。”
  閆宇算是聽明白了,陳逸飛最近是在每個部門實地學習,難怪時常不在。難道就因為上一次自己把他批評了,他耿耿於懷?
  閆宇回到辦公室,發現陳逸飛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正在桌前敲打著鍵盤。閆宇忍不住敲敲他的門:“陳逸飛。”
  陳逸飛抬眸:“怎麼了?”
  “聽說你最近在各個部門到處跑?”
  陳逸飛似乎不驚訝閆宇是怎麼知道的:“嗯,如果不親自看的話很多事情是沒法懂的。”
  閆宇撇撇嘴,心裡竟然覺得有點心痛他這麼累地跑來跑去:“適時休息一下吧你,我看著都累。”
  陳逸飛:“嗯。”
  聽見陳逸飛平平淡淡的反應,閆宇歎了口氣,道:“今天晚上有個晚宴,就是業內那些人交交朋友而已,你記得打那條紅色的領帶。”
  “嗯。”
  陳逸飛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腦螢幕上的資料,認真地做著整理,閆宇卻眉頭一皺,走到他辦公桌面前,手往桌子上一撐,沉聲道:“休息。”
  陳逸飛一愣,抬頭看著他:“我不累。”
  “我告訴你啊,我上次說你是就事論事,我沒有對你的能力有任何懷疑,你用不著讓自己這麼辛苦。”
  聽閆宇的語氣似乎有點緊張,陳逸飛忍不住輕輕笑了笑,道:“你想太多了,我真沒覺得很累。”
  閆宇:“走吧,先帶你回去打理一下。”
  “我還沒到下班時間呢。”
  “我的時間就是你的時間。”
  閆宇跟著陳逸飛回了他住的地方,親自幫他打理了一下髮型,像欣賞藝術品似的滿意地笑了笑。
  閆宇:“顧總也會帶著他女兒來,話說他女兒給你打過電話沒?”
  “打過。”
  閆宇咧嘴一笑:“那好啊,你們還有話可以聊。會上還會有很多單身的名流哦,你就當是一次聯誼算了。”
  陳逸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和你抱怨過多少次了?我不想談新的戀愛,更不想除了因為生意之外的其他原因認識富家小姐。”
  閆宇:“算了吧,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感謝我的。”
  兩人到達會場後正是傍晚,閆宇帶著陳逸飛給一圈生意上的老夥伴和那些未來也許會有合作的商界大佬們打了招呼,簡單地認識了一下。
  顧總帶著女兒正和其他的人聊著天,老遠看見閆宇來了,高興地喊了他一聲。顧總女兒看見陳逸飛,臉上頓時出現欣喜之色。
  閆宇對陳逸飛使了個眼色,走到顧總面前和他碰杯。顧總女兒迫不及待地找陳逸飛搭話,後者只是出於禮貌地回應。
  顧總指了指身後站著的一個年輕的男人,對閆宇道:“介紹一下,這位是最近給了我一筆大單的俞董事長。俞董,這是我老朋友閆宇。”
  閆宇聽說過面前這位笑起來十分清秀可愛的董事長,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有名的富二代,不僅如此,商業頭腦也很厲害,年輕有為。
  閆宇伸手道:“您好,我是閆宇,久聞大名啊。”
  俞董不好意思地笑道:“哪裡,閆董可比我會打拼多了,您這麼說我多不好意思。”
  陳逸飛看得出來閆宇被誇心裡很高興,但礙於場合他還是十分謙虛。這一個多月的相處陳逸飛算是看出來閆宇這人確實經不起誇,俞董走之後,陳逸飛道:“恭喜您被誇了。”
  閆宇:“那是我本來就厲害啊。”
  陳逸飛:“是,您最厲害。”
  閆宇知道陳逸飛故意這麼說:“算了,收起你那副表情,我哪有你厲害?”
  招呼都打完之後,閆宇便找了個角落坐下,吃著桌上擺的點心。陳逸飛坐在他的旁邊,朝手機裡添加備註閆宇收到的所有名片。
  閆宇把一盤蛋糕端到陳逸飛面前:“吃點?咱倆都沒吃晚飯。”
  陳逸飛:“你吃吧,我不餓。”
  “不吃嗎?我覺得這小丸子還挺好吃的……”
  晚宴開到了晚上十點,結束之後的二人來到停車場,閆宇坐上車,面色有些難受地揉著自己的肚子。
  陳逸飛:“怎麼了?”
  “肚子有點痛……”閆宇一臉鬱悶,“可能拉肚子了。”
  看閆宇的確難受,陳逸飛便用比平時高的車速往家趕。閆宇剛開始還能忍著,到後來甚至有點想吐了,手也一刻不停地撓著後背的皮膚,好像特別癢似的。
  陳逸飛把車停在了路邊,打開車內的燈,對閆宇道:“我看看。”
  陳逸飛拉下閆宇的領子往他後頸下方看了看,閆宇的皮膚上起了很多小紅點,已經紅成一片了。
  陳逸飛沉聲道:“你這是過敏了吧。”
  “啊?”閆宇詫異道,“可我沒吃蝦……我操那個小丸子不會是蝦丸吧?我吃了好幾盤呢……”
  陳逸飛:“你連有沒有蝦都吃不出來?”
  “我真沒吃出來,我都幾年沒吃過蝦了。”
  陳逸飛調轉車頭去了附近的藥店,幫閆宇買了點過敏口服藥和軟膏,趕緊回了家。閆宇回去後就拉了一次,躺在床上肚子痛得動彈不得。
  陳逸飛讓閆宇把藥吃了,閆宇艱難地吞下藥片,癱在枕頭上:“媽的我以後連丸子也不敢吃了……”
  陳逸飛跪在床邊:“把衣服脫了我給你擦藥。”
  閆宇猶豫了一下:“麻煩你了。”
  陳逸飛脫掉閆宇的襯衫,從閆宇背上那慘烈的情況來看就知道他到底吃了多少蝦丸了。閆宇有氣無力問:“很嚴重嗎?”
  “你說呢?”
  閆宇費力地把床頭手機拿來,打開前置鏡頭看了看自己的臉,松了一口氣道:“幸好沒破相,不然明天你就要當代理董事長了。”
  這個時候還在關係臉不臉的問題,陳逸飛把手機拿開,把藥膏擠在手上:“你忍著點。”
  陳逸飛的手力氣剛好,要不是因為閆宇現在癢得難受,他會覺得自己是躺在按摩店推油。陳逸飛擦完閆宇的上半身,問:“腿上癢嗎?”
  “感覺渾身都癢……我分不清……”
  陳逸飛歎了口氣,伸手解閆宇的皮帶,閆宇縮了一下:“腿我自己擦吧。”
  “沒事。”
  陳逸飛脫掉閆宇的西裝褲,腿上還好,不算慘烈。閆宇趴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這已經完全不算是一個助理分內的事了,讓陳逸飛來做這些,他心裡還是很內疚。
  而且,雖說陳逸飛是個男的,但閆宇就穿了一條內褲趴在床上,陳逸飛還是西裝革履,他臉皮再厚還是會覺得害羞的嘛。
  擦完後的陳逸飛收拾了一下閆宇的衣服,道:“你今晚就側著或者趴著睡吧,如果一會兒還是覺得不舒服的話我就帶你去醫院。”
  閆宇:“去醫院還是用不著吧,都這麼晚了,你趕緊回去。”
  陳逸飛順便收拾著閆宇的房間,把房間沙發上那些散亂的衣物都收了起來,道:“這事兒僥倖不了,我等你好點了再走。”
  閆宇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自己也只不過是陳逸飛的老闆,他都能細心到這種程度,要換做是陳逸飛的女朋友,那還不得被照顧上天。
  閆宇忍不住問:“你也這麼照顧你女朋友嗎?”
  陳逸飛疊衣服的手頓了頓:“……嗯。”
  “她為什麼要和你分手?”
  閆宇自己都為陳逸飛感到不平,陳逸飛這麼細緻這麼會照顧人,那女人到底是吃錯了什麼藥才會把陳逸飛給踢了?
  一想到陳逸飛也許是還念著舊情拒絕了自己介紹給他的那些桃花,閆宇就更生氣了。
  陳逸飛:“……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前陣子太忙沒怎麼和他見面吧。”
  “男人這時候追求事業很正常啊!而且你家裡不是有急事嗎?!”閆宇怒道,“那女人也太不體諒你了!”
  陳逸飛歎了口氣,扔下手裡的衣服,轉過身看著閆宇:“是我前男友。”
  閆宇:“……”
  閆宇錯愕的表情在意料之中,陳逸飛沉聲道:“不要再提到這件事了,我不怪他。”
  閆宇瞪了陳逸飛半天,最後才緩緩道:“你是……”
  陳逸飛:“同性戀。”
  陳逸飛回頭一看,發現閆宇的表情有些複雜,他道:“你當初招助理的時候沒有說不能是同性戀。”
  “我沒有那個意思。”閆宇鬱悶道,“我只是在想,既然你前任是男人的話,那他就應該更加理解你的心情啊,為什麼要把你甩了?”
  搞半天閆宇還在糾結這個問題,陳逸飛也是無話可說了。小時候就是因為閆宇太愛打抱不平才會忍那麼多麻煩,都這麼多年了,這一點絲毫沒變。
  陳逸飛:“別問我,我不知道,你問他去。”
  不知怎的,閆宇居然有點羡慕起陳逸飛的前男友來。他忍不住覺得,要自己是陳逸飛他男朋友的話,說什麼也不會甩了他。
  發現自己竟然有這種妄想的閆宇想一刀劈暈自己,他覺得自己就是太久沒談戀愛了稍微被人寵一下就要放飛自我,連自己的助理都要意淫。
  而且閆宇覺得自己絕對不會是陳逸飛喜歡的類型。
  閆宇艱難地側過身,拽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我睡了,你早點回去吧。”
  陳逸飛幫閆宇關了燈,靜靜地關上門出去了。陳逸飛的媽媽也過敏,而且是比較嚴重的,能休克過去的那種。所以現在陳逸飛對過敏這事兒特別警惕,他還不放心就這麼離開閆宇的家。
  陳逸飛看客廳亂糟糟的樣子,忍不住動手收拾了一下。閆宇家的裝修風格本來很簡約美觀的,被閆宇糟蹋成這樣。
  收拾完後陳逸飛有點累了,便靠在沙發扶手上想閉眼休息一下,沒想到直接睡著了。
  閆宇第二天早上起來對著鏡子一照,背上基本上消下去了。他打著哈欠下樓,赫然看見陳逸飛睡在沙發上。
  閆宇詫異道:“陳逸飛!”
  陳逸飛睡眼惺忪地睜眼,呆了一陣,才想起自己昨晚不小心睡著了。
  閆宇:“你不會昨晚都沒回去吧?”
  陳逸飛揉揉眼睛,有些懊惱地看著身上睡皺的襯衫:“嗯……不小心睡著了……”他說這話時帶著點鼻音,一晚上沒蓋被子有些鼻塞了。
  “你要睡你到床上去睡啊。”閆宇道,“被子也不蓋,你看你著涼了吧?”
  陳逸飛吸吸鼻子站起來:“你家沙發挺舒服的……你過敏好了沒?”
  “好了好了,你快去洗個熱水澡。”
  閆宇找了件自己的襯衫給他,陳逸飛穿上後明顯短了一截,現在也來不及回去換了,只能將就。
  到公司之後又有好幾份檔要看,一般這個時候閆宇都會全部堆到陳逸飛桌上,今天看在他昨晚照顧自己還不小心感冒的份上,只給了他三分之一。
  閆宇自己看著那些檔,時不時偷偷地移動椅子滾輪看陳逸飛兩眼,再悄悄地移回來。閆宇尋思著又給陳逸飛漲工資了,他不僅當了助理和司機,昨天還順便當了保姆和清潔工,不加薪說不過去。
  正這麼想著閆宇手機響了,是許久未見的有過合作的老總:“喂,張總,好久不見啊……嗯……嗯……對……是的……我當然有時間啦……你說,我讓助理記一下。”
  閆宇敲了敲桌子,引起了陳逸飛的注意。閆宇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示意他記一個東西。陳逸飛心領神會,迅速地拿起筆和便簽條。
  閆宇:“東城勝利路三十九號是吧?”
  陳逸飛一愣,本來要動的筆尖卻遲遲沒動。
  閆宇掛了電話,走進陳逸飛的辦公室,意外地看他沒動筆:“陳班長,我知道你記性好,但是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欸。”
  “我去過那裡很多次了。”
  閆宇訝異:“啊?你也會去酒吧?”
  陳逸飛無奈道:“因為我前男友在那兒上班。”
  Chaptet.07 和平分手②
  陳逸飛把車停在那間酒吧對面,熄了火。閆宇開車門的手一頓,轉過頭盯著陳逸飛:“說真的,你要是不想去的話可以不去。”
  “沒關係。”
  張總是個喜歡喝調製雞尾酒的人,這家酒吧的雞尾酒十分出名,和閆宇許久不見的他心血來潮邀請對方來這裡放鬆放鬆。
  自從和蔣歌分居之後,陳逸飛再也沒來過這裡,這間酒吧和半年前也沒有任何變化。兩人剛進來,張總就在過道旁的桌上和他們打招呼。
  陳逸飛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吧台,並沒有看見蔣歌。他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天的確是蔣歌排班,他之前都會來接他下班的。
  閆宇也注意到陳逸飛回頭看的動作了,心裡竟有些不悅。
  張總笑道:“這裡的雞尾酒真的超級好喝啊,你們隨便點,我請客。”
  閆宇:“那怎麼好意思。”
  “別客氣,我還有大單等著你呢。”
  陳逸飛因為開車的緣故婉言拒絕了雞尾酒的邀請,只是點了一杯鮮榨的果汁。閆宇和張總暢聊甚歡,他並不能插上什麼話,無所事事地盯著吧台發呆。
  不一會兒,張總似乎有什麼比較重要的事情要和閆宇說,神色間暗示陳逸飛應該回避一下。閆宇道:“張總,這是我助理,他啥事兒都可以……”
  陳逸飛識相地站起來,微笑道:“沒事,您兩位先聊吧,老闆,有事叫我。”
  閆宇眉頭一皺,不得不對張總笑了笑。張總嘖嘖讚歎:“你這助理真是不錯啊,真羡慕,我那助理……”
  閆宇盯著陳逸飛的背影,悶悶不樂。
  陳逸飛獨自一個人坐在了吧台的角落裡,甚至還有因為來太多次而面熟的人過來跟他打招呼。正當陳逸飛感覺時間很難熬時,一小杯顏色鮮豔的液體被推到他的面前。
  蔣歌站在吧台前,看著陳逸飛道:“我請的。”
  陳逸飛:“謝謝,但我要開車。”
  “我知道,我看見你來了。”蔣歌擦了擦手裡的雪克壺,“這是飲料。”
  陳逸飛猶豫了一下,端起來喝了一口,確實沒有酒的味道。蔣歌看了看不遠處正在談話的兩人,問:“你新老闆?”
  “嗯。”
  “最近怎麼樣?”
  “不錯,你呢?”
  蔣歌聳聳肩:“老樣子啊。對了,謝謝你上次幫我找護照,硬把你從同學會上叫來挺不好意思的。”
  “沒事。”
  兩人閒聊了一陣,無非是簡單的問候。半晌,陳逸飛沉默了,他覺得自己或許不該問,但他還是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你為什麼要和我分手?”
  蔣歌歎氣道:“我打電話跟你分手的時候你不問,現在才來問我這個問題?你不覺得有點晚了嗎?”
  陳逸飛沉聲:“我現在就在問你。”
  陳逸飛和蔣歌交往也快三年了,兩人感情最開始的確是好得沒話說。但這麼幾年走過來,陳逸飛喜歡安定,蔣歌卻喜歡新鮮,始終覺得日子少了點什麼。
  蔣歌知道自己也許甩了陳逸飛這輩子都不會再找到第二個這麼好的男朋友了,但他就是厭倦了這種感覺。
  而且,蔣歌看得出來,陳逸飛對他似乎也沒有以前那種感覺了,他想著反正現在陳逸飛在忙工作的事,家裡那邊也有煩惱,不如乾脆點分手算了。
  蔣歌:“我就是覺得我和你不再合適了而已,你也知道,分居之後我們吵過很多次。”
  陳逸飛什麼也沒說,只是喝了一口杯裡的飲料。蔣歌笑道:“我也看得出來你對我好像也沒啥意思了。”
  陳逸飛沒法反駁,蔣歌基本上說得是真的。
  “對不起。”
  蔣歌開玩笑道:“怎麼了?你想挽回我嗎?”
  陳逸飛誠實地答道:“並沒有。”
  “挽回也沒有用哦。”
  這麼坦誠一相見,陳逸飛分手以來心裡憋的那口氣總算出了,輕鬆了不少。
  這邊的閆宇忍不住時不時地打量陳逸飛的背影,看他和前任氣氛還挺融洽的樣子,心裡的不悅感愈發強烈。
  和張總的談話好不容易完成了,接了個大單的閆宇心裡甚至沒有多高興。他走到門口,看見陳逸飛對面那個穿著調酒師服裝的男人,眼睛一眯,喊道:“陳逸飛!”
  陳逸飛對蔣歌道:“我老闆喊了,我先走了。”
  “嗯,偶爾也來照顧一下這裡生意吧,拜拜。”
  上車之後,閆宇問:“剛剛和你說話的是你前任?”
  “嗯。”
  “我看你們氣氛挺好的。”
  陳逸飛:“沒有必要劍拔弩張吧?”
  閆宇覺得這說不過去,就好像陳逸飛非要和他前男友氣氛不好他心裡才會覺得舒服似的。閆宇不再去想這件事了,問道:“星期六下午沒事,要不要來我家吃晚飯?”
  陳逸飛心想去閆宇家吃飯就基本等於自己做給他吃,笑了笑沒說話。閆宇不滿道:“我會幫忙做的,我不是不會,只是比較懶。”
  陳逸飛:“我星期六要回父母家一趟,家裡有老人住院,我要去看看。”
  閆宇略微失落:“那好吧,你父母家在哪兒?”
  “兩個多小時車程吧。”
  “多陪陪他們吧,多久回來?”
  “星期天早上我會來的。”
  “你不用那麼急。”
  “你剛接了張總的單子不是嗎?”陳逸飛看了閆宇一眼,“沒有助理你能應付?”
  閆宇:“怎麼不能應付了?大不了辛苦一點……”
  “放心吧,我會回來的。”
  這讓人頗為安心的語氣有些觸動閆宇的神經,閆宇開始覺得心裡有些燥熱起來,趕緊松了松領口道:“把篷敞開,突然有點熱。”
  “冷氣開大點就行了吧,今天空氣品質不好。”
  平時閆宇一個人的時候愛敞就敞,哪還管什麼空氣品質不品質的,現在陳逸飛當了自己的司機,還能注意到這些細節,閆宇大概能節省一些呼吸道感染去醫院的錢。
  週六中午之後,陳逸飛便直接回家了,閆宇下午一點的時候還有個短會要開,一想到會上的資料要他自己整理,閆宇就歎了口氣。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閆宇在陳逸飛走後沒多久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閆宇:“喂,怎麼了?”
  陳逸飛:“你下午開會的資料我已經幫你整理好了,放在我辦公桌上的,你直接拿就行。”
  閆宇:“……我正煩惱這個呢,你想得真周到。”
  陳逸飛就知道閆宇肯定不想自己動手,抬了抬嘴角:“好了,我開車了。”
  “路上小心。”
  掛了電話,閆宇心情大好,他從陳逸飛的辦公桌上取來,滿意地流覽一遍。閆宇覺得自己以後大概是離不開陳逸飛了,甚至有些擔心他要是把自己給慣懶了,那該怎麼辦。
  閆宇覺得這個勢頭必須遏制,自己身上優點本來就不多,不能再變懶了。
  會議上閆宇說了一下接下來和張總合作的這個項目的人員安排,同時也就近期的幾個公司裡的問題展開了一番訓話。
  閆宇覺得要是他所有的部下都像陳逸飛那麼能幹,公司的規模起碼也是現在的兩倍。
  從公司離開的閆宇許久沒有一個人獨自回家了,他甚至還習慣性地走到副駕駛,愣了一下罵了一聲才回到駕駛座。
  陳逸飛不在的這大半天,閆宇基本上時不時地都會想到他,一會兒又納悶自己泡的茶沒有陳逸飛泡的好喝,一會兒又不滿哪個部下腦子不靈光反應不靈敏。
  閆宇回到家也覺得無事可做,便在電視點播頻道上看電影,頻道裡的科幻動作大片閆宇基本都看過了,他便心血來潮點開了一部愛情片。
  片子挺長的,快四個小時,閆宇一向是挺嫌棄這類劇情欠佳的愛情電影的,可這次他卻反常地精神抖擻地看完了,而且還覺得挺好看。
  看到女主婚後和男主的那些甜蜜的點點滴滴,閆宇還是有那麼一點羡慕。閆宇上一個女朋友都還是三四年前的事了,現在工作上的事也比較穩定,閆宇還是有點想要戀愛的。
  雖然閆宇年輕時比較混,但他還是一個出奇地喜歡安定的人。閆宇也想每天吃喜歡的人做的飯菜,一起旅遊,做邊家裡每一個角落。
  電影在老年的女主和男主夕陽下的擁吻當中結束了,閆宇歎了口氣躺在沙發上,長歎一聲,自言自語:“老天爺……賜我一個女朋友吧……”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閆宇從沙發上坐起,一看表都快九點了,誰會來找他。他透過門上的監視器看了看,站在外面的居然是陳逸飛。
  閆宇趕緊把門打開,詫異道:“你怎麼回來了?”
  陳逸飛手裡還提著一個沃爾瑪的塑膠袋,從袋口裡露出幾根蔥。他把袋子放在桌上,答道:“我說了明早之前會回來的。”
  “可你這也太快了吧。”閆宇說,“你家那邊不要緊嗎?”
  “沒關係,老人身體恢復了很多,而且我堂哥堂姐回去幫忙了,我就先回來了。”陳逸飛望著閆宇,“你不是說要和我吃晚飯嗎?”
  閆宇:“……這都九點了。”
  “你吃了?”
  “沒有,我剛剛在看電影。”
  陳逸飛無所謂道:“那來幫我做吧。”
  陳逸飛拿出食材,系上圍裙,回頭看著有些發呆的閆宇,努了努下巴:“切菜你總會吧?”
  閆宇瞪了他一眼,走過來拿起菜刀:“當然會啊,粗細隨你指定。”
  陳逸飛忍不住淡淡笑了一聲:“粗點就行,我怕你切到手。”
  陳逸飛本來就長得帥,再加上微微揚起的嘴角,簡直把人本來平穩的心給迷得雞飛狗跳。閆宇鬱悶地剁菜,陳逸飛這是幹什麼呢?迷誰呢?
  閆宇把菜板剁得咚咚響,陳逸飛一邊熱油一邊道:“你輕點,別把菜板剁穿了。”
  閆宇把切好的絲放進碗裡,把菜刀一扔:“剁穿了買新的就是了。”
  閆宇切得比陳逸飛想像中的要好,看得出來閆宇的確不是不會做,就是懶。閆宇幫陳逸飛拌好調料之後就沒他什麼事兒了,陳逸飛炒了兩葷一素,端菜上桌。
  趁著陳逸飛轉身去洗手,閆宇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被剛出鍋的肉丁燙得嘶了一聲,陳逸飛回頭看到他的窘況,好心倒了杯水給他。
  陳逸飛:“好吃嗎?”
  閆宇尷尬地喝著水:“好吃。”
  雖然比不上閆宇經常去的那些米其林,味道也很中規中矩,但是真的好吃,閆宇喜歡。
  閆宇:“要不你以後有時間就來我家吃飯吧?老是在外面吃我也膩了。”
  “給錢嗎?”
  “我靠,不給不來啊?又不是我一個人在吃。”
  “開個玩笑。”
  “這樣吧,給你預算,低於預算做的菜能讓我滿意的話多出來的就是你的了。”
  “可以啊。”
  “那就說定了哦。”
  陳逸飛:“你喜歡我做的東西我倒是挺開心的,畢竟從你這樣的大老闆口中聽到對普通飯菜的稱讚還是不容易吧。”
  “說的像我不食人間煙火一樣。”
  陳逸飛笑了笑沒說話,一連兩次的笑容讓坐在對面的閆宇感到幾分莫名的燥熱。
  閆宇又開始想向老天爺祈禱一下女朋友的事了,希望對方可以像陳逸飛這樣聰明能幹,像陳逸飛這樣細心沉穩,也像陳逸飛這麼會照顧人……
  媽的,閆宇罵了一聲,自己也是異想天開,怎麼不直接說陳逸飛呢?
  Chapter.08 生根發芽①
  這天上班的時候陳逸飛去了公司企劃部學習了一圈,企劃部的經理上週六參加了閆宇開的短會,對閆宇那句“你們最好都向陳助理好好學學”印象深刻,今天見到了本人,覺得這句話一點也不誇張。
  做著記錄的陳逸飛忽然發現經理在看他,微笑道:“怎麼了?哪裡有問題嗎經理?”
  經理頓時被年輕帥哥陽光的笑容給刺傷,雖說陳逸飛是助理,但他在董事長心中的地位可比他這個部門經理要高多了,這讓他這個老前輩的面子往哪兒擱。
  經理無奈笑道:“沒問題,就是忍不住驚歎陳助理才華橫溢啊,上周開會閆董不停地誇你呢。”
  陳逸飛淺淺微笑了一下:“我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哈哈,別謙虛啦。”
  回到閆宇辦公室的陳逸飛發現閆宇正在視訊會議,本不想打擾他,閆宇卻招了招手:“陳逸飛,幫我泡杯茶。”
  陳逸飛答應一聲,泡了杯茶放在閆宇桌角,閆宇會議正好開完了,他伸個懶腰,喝口茶,道:“張總說他忍不住想要挖角你呢。”
  陳逸飛心想他要真想挖角自己還會告訴閆宇?
  陳逸飛能幹是人盡皆知的事,這讓閆宇也覺得頗有壓力,萬一哪天陳逸飛真的被挖角了,閆宇得多傷心啊。
  即使是為了公司的未來閆宇也必須留住陳逸飛這個香饃饃,誰敢挖他的陳助理他就敢兩倍把他挖回來。
  下班過後,陳逸飛先把閆宇送回家,答應閆宇和他吃晚飯的自己再去超市買菜。閆宇提前把一周預算的錢轉給了陳逸飛,在超市逛的陳逸飛收到後一看,半天都不知道該買什麼。
  閆宇給的錢未免太多了,他是想吃滿漢全席嗎?
  買完菜回家的陳逸飛把菜做好,端上桌的那一刻閆宇都傻眼了:“怎麼這麼多?我們兩個吃得完嗎?”
  陳逸飛坐下來:“你給的錢太多了。”
  “多的你就留著唄。”
  閆宇在錢方面十分大方,雖說他讓陳逸飛又當助理又當司機還當保姆的,是該多給點,可陳逸飛心裡總有些過意不去,他覺得自己從閆宇這裡收到的幫助與他的付出並不完全相符。
  閆宇:“你這三個月的工資都被預支了,那你平時急用錢怎麼辦?”
  “我自己也有錢。”
  閆宇聳聳肩,為了不浪費這一桌子菜,他竟然硬是把他吃完了,吃完後就躺在沙發上打飽嗝。
  閆宇提議看個電影,陳逸飛也沒有意見,只可惜這個電影有點無聊,看著看著陳逸飛就睡著了。
  閆宇想把陳逸飛叫醒讓他回房睡,可他轉念一想以陳逸飛的性子他肯定會選擇回家,自己卻又還想和他待一陣,就把毛毯扯過來給他搭上了。
  陳逸飛睡得安安靜靜,不像閆宇平時翻來覆去好久才能睡著。閆宇歪著頭看有些沉悶壓抑的電影,最後還是選擇看陳逸飛最愛看的新聞聯播。
  看到主持人報農曆時間,閆宇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還有不到兩個月就要過年了,估計等現在和張總合作的這個項目結束之後,公司就要放年假了。
  一眨眼自己的單身時間又要多一整年了,閆宇光是想想就十分鬱悶。閆宇前幾年的新年目標都定的是和公司業績有關的東西,今年必須得找個物件了。
  閆宇已經有些記不得之前那幾個女朋友是因為什麼原因和自己分手的了,多半也是因為自己放在工作上的心思太多,根本沒時間談感情,閆宇是真的很希望找一個和自己一樣熱愛工作的人。
  這時,沙發邊上的陳逸飛輕輕哼了一聲,從那雙薄唇裡似乎泄出幾句細若遊絲的囈語。閆宇心想陳逸飛居然也會說夢話,忍不住湊近去聽。
  閆宇湊近的重量壓下一小塊沙發,陳逸飛忽然醒了,他茫然地盯了一陣閆宇有些窘迫的臉,揉揉眼睛坐直:“嗯……?我睡著了?”
  閆宇:“你到臥室去睡吧,別像上次那樣著涼了。”
  陳逸飛一看時間都快一點了:“你還不睡嗎?”
  “我一會兒就睡。”
  陳逸飛大概也是覺得太晚了懶得回去,就點點頭上樓了。閆宇喊道:“我臥室對面那間有人打掃的,你直接睡就行了。”
  陳逸飛困倦道:“好。”
  聽到陳逸飛的關門聲,閆宇也也關了電視回房睡了。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發呆,心想反正陳逸飛要經常過來和他一起吃飯,每次吃完了飯陳逸飛還得自己開車回去,多麻煩,乾脆讓他住下來算了。
  要是陳逸飛真住下來了,原本助理住的地方可以讓他租出去賺點零花錢,平時還都不用那麼麻煩跑來接自己,多麼一舉兩得的事。
  就看陳逸飛願不願意和他一起住了,閆宇琢磨著年後就和他商量一下這事兒。
  第二天早上閆宇剛剛起床,還在犯困,忘記了昨晚陳逸飛住在這裡的事,直到下樓後看見桌上擺的早餐,才恍然察覺。
  閆宇聽到從院子傳來嘩嘩的水聲,他趴在窗戶邊一看,發現陳逸飛的手裡拿著一根水管,正在澆花。
  平時澆花這活兒都是來打掃衛生的清潔阿姨來做,說實話閆宇自己都不太清楚院子裡到底種了些啥。
  閆宇猛地大喊一聲“陳逸飛”,陳逸飛被嚇了一跳,轉頭用無聊至極的眼神盯著閆宇。閆宇得逞地哈哈一笑,道:“你怎麼這麼有興致啊?還來澆花?”
  陳逸飛無奈地看著他:“再不澆就幹死了。”
  閆宇仔細一想,自己好像確實有一陣子沒有喊清潔阿姨過來了,最近天氣也挺乾燥。
  閆宇:“要不要我來幫忙?”
  “你去吃早飯吧,我馬上完了。”說實話讓閆宇來澆陳逸飛還擔心他把花給淹死。
  閆宇聳聳肩進餐廳,這下他更加堅定了想和陳逸飛一起住的決心。
  年前最後一個專案,關係到今年的年終獎,各個部門都卯足了勁幹。陳逸飛忙著幫閆宇聯繫各部門,每一份送到閆宇手上的文件都經由陳逸飛先過目。
  陳逸飛今天的事情終於告一段落後,回到閆宇的辦公室,見他人還沒回來,就先燒了一壺熱水,把開水倒進閆宇的杯子裡先涼著。
  剛剛倒完,閆宇就推門進來了,神色嚴肅地和誰講著電話。陳逸飛聽說他和一個董事在這個專案的預算上面起了一點爭執,一直在溝通。
  閆宇掛了電話,這電話講得他口乾舌燥,看到桌上擺了杯水,想也沒想就端起來喝了一大口,陳逸飛都來不及阻止。
  杯子裡的水剛燒開倒出來,閆宇一下就被燙了,把水噴了一桌,嘶哈嘶哈地往被燙的嘴裡吸著氣,嘴唇一片紅腫。
  陳逸飛馬上把閆宇拉到洗手間,讓他用涼水沖一下。吐了幾口涼水,閆宇感覺好多了,就是嘴裡麻麻的痛。
  陳逸飛:“你喝之前怎麼也不看一下?”
  閆宇:“你他媽倒杯開水放那兒幹嘛?!”
  “涼著等你回來喝啊,誰知道你一下就喝了。”陳逸飛掰過他臉頰,“張嘴我看看嚴不嚴重?”
  閆宇不情願:“沒事兒。”
  “我看看,嚴重的話我就去幫你買藥,要是長水泡的話很難受的。”
  陳逸飛掰開閆宇的嘴唇,往他嘴裡看了看,舌頭被燙得紅彤彤的,看起來似乎有點可憐。閆宇被陳逸飛的手給固定住了腦袋,張著嘴動彈不得。
  陳逸飛:“什麼感覺?”
  閆宇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就是很痛很麻。”
  陳逸飛的臉近在咫尺,那張臉帥氣得甚至讓閆宇覺得就算現在親過來他可能也不會打他臉。
  “還發燙嗎?”
  “廢話!”閆宇道,“你用手摸摸你看燙不燙!”
  閆宇這話一出,陳逸飛才覺得自己不該這麼隨便掐老闆的臉,立刻鬆手,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陳逸飛道:“我給你買藥去。”
  “用不著。”
  “你這兒有牙膏嗎?可以先止一下痛。”
  “沒有。”
  “我下去買,你先找塊冰含一下。”
  說完陳逸飛就走了,閆宇心想他媽上哪兒找冰去,用冷水漱了幾次口,回到桌邊,見桌上的文件一半都被打濕了,歎了口氣,拿起來放在窗邊晾著。
  不出十分鐘陳逸飛就回來了,除了藥他還在樓下肯德基買了杯可樂,把裡面的冰撈出來給閆宇含上。
  陳逸飛小心地幫閆宇上了藥,結果第二天他還是長了兩個水泡,吃飯苦不堪言。為了安撫閆宇不滿的情緒,陳逸飛這幾天變著花樣給他煲粥,自己都新學了好幾種。
  仗著陳逸飛這個勞動力,這幾天閆宇輕鬆極了,用陳逸飛的話來說就是:“你除了會賺錢還會幹什麼?”
  閆宇:“這個優點已經很大了好不好……”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但陳逸飛也不可能當他助理當一輩子,要是現在閆宇對助理的要求因為陳逸飛無限制地提高,以後那不是看誰都不順眼?
  跨年那天晚上到處都在慶祝,廣場裡搭了一個露天的表演場,人潮擁擠,市里特意調了許多員警維持秩序,旁邊的會所裡則是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舉辦的宴會。
  閆宇和陳逸飛在宴桌邊坐著,經歷了上一次過敏教訓的閆宇這次是不敢亂吃東西了,他寧願回去喝陳逸飛煲的粥。
  “閆董?”
  閆宇聞聲回頭,立即站起來笑道:“俞董,新年快樂啊。”
  年輕的董事長笑著和閆宇碰杯:“新年快樂,工作順利。”
  俞董指了指身後的男人道:“這是我的秘書。”他半開玩笑般對自己秘書道,“你可得向陳助理好好學學。”
  陳逸飛:“俞董過獎了。”
  幾個人談笑了一陣,俞董便向閆宇詢問這附近有沒有可以透透氣的地方,他也坦白說自己其實不是自願來的,並不太喜歡這種宴會的氛圍。
  閆宇完全理解他,對方比自己小,又是富二代,估計被巴結得都快吐了,不喜歡這種諂來媚去的場合很正常,便對他指了指馬路對面馬上要舉辦露天歌會的廣場。
  俞董道了謝,把助理留在這兒應付來打招呼的客人,獨自離開了。
  閆宇歎了口氣坐下來:“富二代就是不一樣啊,我也想當富二代。”
  “你小孩可以當富二代。”
  “連女朋友都沒有還小孩。”閆宇翻了個白眼,“算了,養個小孩不知道費多少心思,你沒見郭盛興看上去不知道比我們老多少?一看就是被他兒子給折騰的。”
  陳逸飛不置可否。
  閆宇笑著說:“養小孩不如養助理。”
  陳逸飛:“是我養你還差不多。”
  “我又不是沒給錢。”閆宇道,“走,我們早點兒回去,跟著一群不認識的人跨年不如回去喝白粥。”
  正式過年是在一月底,年前的最後一個項目也在一月下旬順利完成了。公司今年業績提高了很多,閆董事長一高興就加年終獎,早早地放了年假。
  閆宇還特意特別認真地問陳逸飛想不想要遊艇,後者毫不猶豫地拒絕,給他買遊艇不如打一筆鉅款來得實在。
  陳逸飛要和父母回老家過年,走那天閆宇特地送他到了機場,陳逸飛的父母很熱情大方,知道閆宇是兒子的上司,連連和他道謝了許久。
  過安檢之前,閆宇問陳逸飛道:“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初五初六吧。”
  “回來後要不要出去度假?”
  “你說了算。”陳逸飛道,“拜拜。”
  閆宇揮揮手,趴在欄杆上看陳逸飛一家人遠去,輕輕地歎了口氣。陳逸飛不在,他又要到外面去吃飯了。
  不行,閆宇心想,趁著陳逸飛不在他要學幾道菜,好讓這傢伙回來時可以對自己刮目相看。
  Chapter.09 生根發芽②
  年初五那天陳逸飛回來了,閆宇特意到機場去接他,看見陳逸飛從裡面出來,閆宇大喊了他一聲,快步迎了上去。
  閆宇穿著一身休閒裝,陳逸飛倒是覺得眼前一亮,當閆宇助理幾個月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閆宇不穿西裝的樣子。
  閆宇現在這模樣倒還是比較能和小時候那個調皮鬼聯繫在一起,看上去甚至還有些娃娃臉——難道閆宇平時故作深沉?
  陳逸飛想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閆宇瞪著他:“笑什麼?這是我媽買的衣服,我承認有點幼稚,但你也不至於笑出聲吧?”
  陳逸飛:“不好意思,挺顯年輕的。”
  “我又不老。”
  兩人坐上車,開了十幾天車的閆宇覺得副駕駛簡直太舒服了,坐上去就伸了個懶腰。陳逸飛先回了一趟自己的住處,放下行李後,便和閆宇一起去了他家。
  陳逸飛似乎已經十分習慣待在閆宇家了,他輕車熟路地幫自己倒了杯水,問:“假期什麼安排?”
  “我有個朋友推薦了這個給我。”閆宇把一份旅遊資料遞到陳逸飛面前,“遊輪上五天四夜,中途可以落腳越南,聽我朋友說去過的評價都挺好的,怎麼樣,感興趣嗎?”
  陳逸飛對旅遊這種事一向沒甚主意,翻了翻旅遊項目,隨口道:“可以啊,我沒意見。”
  看到陳逸飛點頭閆宇十分高興,笑道:“那把你護照和身份證給我,我把票買了。”
  閆宇的熱烈程度有點超乎陳逸飛的預料,他愣了愣,答道:“在我包裡。”
  看閆宇彎腰翻找,陳逸飛道:“你只問我就行了嗎?公司其他員工的意見呢?”他心裡想的是這次旅遊是公司福利,公司高層都會參加。
  閆宇:“就我和你啊。”
  陳逸飛這下是真的有些訝異了,倒不是他不願意和閆宇單獨出去旅遊,但他不得不說閆宇這人的心也太大了點,在得知自己性向的前提下還這麼放心,普通人恐怕避之不及。
  陳逸飛點點頭:“那好吧。”
  閆宇翻找的手一停,回頭望著陳逸飛,遲疑道:“陳逸飛,你要是覺得這不太好的話,你可以不去的。”
  “不會啊,我也喜歡人少的旅遊。”
  上一次兩個人出去旅遊還是在和蔣歌感情尚好的時候,說是旅遊其實也就是換一個地方滾床單而已,陳逸飛幾乎沒怎麼享受到旅遊本身的樂趣。
  閆宇的辦事效率很高,很快就辦下了旅遊需要的一切手續。陳逸飛就好奇平時他懶兮兮的,這個時候怎麼就這麼勤快。
  那天兩人早早地到了碼頭,閆宇穿著一件薄薄的休閒襯衫,頭上架著墨鏡,遠眺著那艘巨大的遊輪,感歎道:“要是哪一天我也買得起這麼一艘就好了。”
  陳逸飛:“加油工作吧。”
  “光我加油可不行啊,身為我的助理你也要加油。”
  閆宇從月臺上跳下來,拍拍陳逸飛的肩,拉下頭上的墨鏡,哼著歌走到隊伍末尾等著登船。陳逸飛無奈地笑了笑,排在了閆宇身後。
  閆宇回頭輕輕碰了碰陳逸飛的胳膊:“翻譯啥的就靠你了。”
  陳逸飛總算是懂了為什麼閆宇要帶著自己出來,除了他還有誰可以當他的時時翻譯?
  閆宇旅遊方面還是挺省的,住的也就是普通的標間。他打開房門,首先一件事就是站在陽臺上看看海景,也許是小時候海綿寶寶看多了,閆宇從小就特別喜歡和海洋有關的東西,買遊艇才會成為他一大樂趣。
  陳逸飛拉著行李箱進屋,視線落在房間中央的床上。遊輪上的房間不能要求太大,也許是為了節省空間,兩張床拼在了一起,基本上就是一張。
  陳逸飛有些為難,但看閆宇站在陽臺上拍照,似乎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也不好說什麼,把自己的東西擺在了靠外的一邊。
  愛乾淨的陳逸飛首先用熱毛巾擦了一遍洗手間裡的所有東西,他正忙活的時候,閆宇從陽臺上進來,一眼看見那拼在一起的床,頓時有些愣神。
  他來之前可沒聽說過標間的擺設是這樣,他總覺得睡得和陳逸飛太近不太好,但看陳逸飛自自然然地就把東西放下了,好像沒在意,那他再矯情也沒意思。
  閆宇喊道:“陳逸飛,你幹嘛呢?”
  “打掃一下浴室。”陳逸飛拿花灑沖洗著浴室裡的水龍頭,“在外面住要注意一點。”
  閆宇心想陳逸飛真是太細心周到了,往床上一躺,伸了個懶腰,舒服地吐出一口氣,心裡已經滿滿都是假期的愉悅了。
  床旁邊的小茶几上放著蛋糕和香檳,還擺著寫有生日祝福的賀卡。
  遊輪在這方面做得特別細緻,本月過生日的客人似乎都會收到香檳和蛋糕。閆宇的生日是在下半年,他問道:“陳逸飛,你這個月過生日嗎?”
  “嗯,二十號。”
  “那正好啊,一起把你生日慶祝了吧。”
  閆宇和陳逸飛是同年的,那這麼看來自己比陳逸飛還要小上幾個月。
  陳逸飛從浴室裡出來,把桌上的香檳打開,倒了兩杯,遞給閆宇一杯,自己坐在沙發上嘗了嘗蛋糕:“也沒什麼好慶祝的。”
  “生日嘛,還是要好好慶祝。”
  陳逸飛覺得人越大就越覺得過生日沒什麼意思,前幾年生日都是和蔣歌出去隨便吃個飯,忙的話就自己一個人,當過了平常的一天。
  陳逸飛之前開了好幾個小時的車,現在快下午三點了,他便想趁著這個時間睡個午覺。閆宇倒是興致勃勃,想去甲板上面照相。
  陳逸飛:“你先去吧,我睡會兒。”
  閆宇鬱悶地看著倒頭就睡的陳逸飛,他一個人照相有啥意思,這麼想著乾脆也躺下來睡了。
  陳逸飛看來是真的累了,很快就睡著了,肩膀輕輕地上下起伏。閆宇躺下後,看著陳逸飛的後背發呆,心裡突然咯噔一聲,閆宇閃電般地翻了個身。
  閆宇閉上眼想要入睡,不知是因為遊輪輕微的搖晃,還是因為剛剛換了張床還不習慣,或是說因為陳逸飛在自己的背後,他半天都沒有睡著。
  閆宇就這麼在床上一直躺到五點多鐘,才感覺陳逸飛輕輕地動了一下,似乎是睡醒了。陳逸飛看看時間,推了閆宇一把。
  閆宇轉過頭,陳逸飛看他似乎還挺清醒的,打了個哈欠問:“你沒睡嗎?”
  “沒睡著。”
  “怎麼了?不習慣嗎?”
  閆宇坐起來:“可能是吧,睡不著就算了,晚上困了自然睡得著,我們去甲板上走走吧。”
  兩人來到甲板,甲板上有露天的泳池和酒吧,不少人在欄杆邊拿著自拍杆拍照。今天天氣很晴朗,海風吹得人衣服嘩嘩的響。
  閆宇來到船頭,心情大好地瘋狂拍照,一個角度能拍上好幾張。
  陳逸飛小時候長得特別可愛,經常被一群叔叔阿姨甚至自己的爸媽套上裙子拍照,被拍怕了,長大了就特別討厭照相,選擇坐在躺椅上看著遠處隱隱約約的一點點小島。
  閆宇興奮地扭頭想喊陳逸飛來自拍幾張,卻被他坐著安安靜靜看風景的模樣吸引住了。陳逸飛安靜的樣子特別隨性,不會顯得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清高,反而像是點綴風景那般吸引人。
  閆宇站在樓梯背後偷偷地拍了陳逸飛幾張,翻出相冊來看,在一群風景照當中,陳逸飛顯得格外突出。
  閆宇有點管不住自己想把剛拍的陳逸飛的照片設成鎖屏的衝動,但他又覺得把自己的助理設成螢幕太尷尬了,被別人看見誤會就大了,猶豫半天還是設成了微信聊天背景。
  閆宇小時候也喜歡把美女設成螢幕,現在把帥哥設成背景應該沒有什麼不對。
  閆宇走到陳逸飛面前打了個響指,把他拉起來:“來,一起照兩張。”
  陳逸飛不情願地被閆宇拖著走:“我不喜歡拍照。”
  “旅遊怎麼能不拍照呢?”閆宇道,“虧你還長著一張帥臉。”
  陳逸飛拉住一根柱子站定,把閆宇拉了回來:“長得帥不代表喜歡拍照。”
  閆宇斜睨了他一眼:“哪有人自己說自己長得帥的?”
  陳逸飛扯起嘴角笑了笑,就近找了個小沙發坐下:“你去吧。”
  閆宇威脅般地拿著手機對著他:“不來我就偷拍了。”
  陳逸飛無奈地望他一眼:“隨便你吧,只要不讓我看見。”
  今天的晚飯兩人就打算在頂樓甲板的小酒吧解決,閆宇翻了翻功能表,功能表是英文的,他基本看不懂,就隨便看看菜品的色相。
  閆宇指了指菜單上的某個套餐,五顏六色的看起來挺好吃。服務員下單後,收走功能表時意味深長地對閆宇和陳逸飛笑了笑。
  陳逸飛歎了口氣,閆宇肯定不知道他剛才點了一個情侶套餐。
  服務員上菜的時候,特意對陳逸飛溫和地笑了笑,說情人節馬上到了,先祝他們情人節快樂,陳逸飛抱以感謝的笑。
  服務員走後,閆宇好奇地問道:“他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就希望我們享受晚餐。”
  “哦。”
  游輪到越南需要大概兩天時間,這期間也只能在船上到處吃吃喝喝,看看舞臺劇,等到了公海的時候賭幾把,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事情幹。
  船上網路信號不太好,視頻什麼的都看不了,陳逸飛早早地洗完澡就準備睡覺了。閆宇坐在床上篩選白天拍的照片,那之後他又偷拍了好幾張陳逸飛,就算是同一個角度的他都捨不得刪。
  到最後由於照片太多,閆宇乾脆建了一個名為“助理”的相冊。
  晚上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雨,遊輪有些輕微的搖晃,閆宇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陳逸飛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閆宇又不敢太用力地翻身,怕吵醒他。
  這就是為什麼閆宇不喜歡和別人一起睡,即使是有女朋友的時候也儘量選擇分床,睡一起總是要顧慮這顧慮那的,他睡不安穩。
  但是,和陳逸飛離得這麼近,閆宇睡不著的原因似乎不僅僅是因為怕吵到他所以睡得不舒服,而且是因為,閆宇有點緊張。
  閆宇緊張緊張著,後半夜還是睡著了。他一睡著就管不了那麼多了,以為自己還在家裡的床上,開始肆無忌憚地展開手腳。
  陳逸飛半夜就被閆宇的腿給打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睜眼一看,閆宇居然搭了一條腿在自己腰上。
  陳逸飛感覺得到閆宇離自己特別近,他倒沒想到閆宇睡覺這麼不安穩。他輕輕地把閆宇的腿放下來,壓實他的被子,翻身繼續睡。
  沒過多久,閆宇又靠過來了,這次搭上來的是手臂,陳逸飛幾乎可以感覺到他的胸膛就貼著自己的背。
  陳逸飛是正常男人,閆宇作為符合他性向的人,自己心裡總還是會有些情緒的。
  他再次拉下他的手臂,看來閆宇比較喜歡睡他這邊,他就乾脆移到另一邊去,還順手拿了沙發上的條形枕頭過來擺在原來自己睡的位置。
  果不其然,陳逸飛換邊後沒多久,閆宇又伸手一搭,這次就搭在了抱枕上。閆宇似乎覺得抱枕抱得挺舒服的,睡夢中還傻笑了一下。
  確認閆宇不會滾到床下去的陳逸飛無意間看到他的傻笑,自己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Chapter.10 感情的定義①
  第二天早上,閆宇醒來後,睜眼發現自己看到的居然不是牆壁而是窗臺。他唰地坐起,赫然發現本該睡在左邊的自己不知什麼時候睡到右邊去了,懷裡還抱了一個枕頭。
  陳逸飛正好從浴室裡出來,閆宇一臉詫異地問:“我怎麼睡到右邊來了?”
  “可能你喜歡睡右邊。”陳逸飛答道,“今晚我和你換吧。”
  “那我昨晚不是擠著你了?”
  “沒有,我起來後你才挪過來的。”
  閆宇點點頭,起床來到浴室,自己果然有些黑眼圈。閆宇拍拍自己的臉,歎了口氣。
  遊輪上的飯菜種類一般,味道自然也比不上國內那些餐廳,而且每個餐廳都排滿了長隊。兩人下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多鐘了,船上唯一一間中餐館已經沿著走廊排了許多人。
  陳逸飛直接去排隊,閆宇懶得站著等,就到附近的商鋪逛了逛。閆宇來到箱包店,好在船上中國客人比較多,店員會一點簡單的中文。
  閆宇想到陳逸飛二十號就要過生日了,自己乾脆買個錢包送給他。閆宇挑了許久,最後選了一個深棕色皮革的,讓服務員打包起來。
  陳逸飛這時正好打電話告訴他自己已經排到了,閆宇來到餐廳,陳逸飛正在點菜。
  陳逸飛點的都是閆宇喜歡吃的,閆宇胃口大開地一掃而空。陳逸飛不急不慢地邊吃邊喝茶,看見閆宇腳邊的紙袋,問道:“買了什麼?”
  “沒啥,就隨便逛了逛。”
  飯後的時間沒有其他安排,陳逸飛選擇回房,閆宇跟著他回去,坐在陽臺的躺椅上填明天的早餐卡,突然想到了什麼,猶豫著問道:“陳逸飛,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什麼?”
  “你要不要搬來我家?”
  陳逸飛一愣,回頭詫異地望著閆宇。
  閆宇知道這個要求有些突然,他解釋道:“我看你來回接我挺麻煩的,反正家裡那麼多空房間,都打掃過,你住下來比較方便。”
  陳逸飛沉默了一會兒,答道:“也不算麻煩,算了吧。”
  閆宇有些失望,按道理來說其實自己也沒什麼好失望的,願不願意和他住是陳逸飛的事,人家也剛和男朋友分手不久,就讓他搬來和自己住是有一點不合適。
  但閆宇還是想爭取一下:“你空出來的那個房子可以收點租金啊?而且我保證你搬過來後我會勤快一點,不會什麼事都讓你來做的。”
  這兩點倒是挺能吸引陳逸飛的,他枕著手臂望著閆宇,問道:“我考慮一下。”
  “考慮吧考慮吧,好好考慮。”
  陳逸飛看著底下撞擊船身的藍色海浪,閉著眼睛問道:“幹嘛突然想到這件事?”
  “不知道,就是不想一個人住。”
  陳逸飛:“你大概是需要談個物件了。”
  閆宇往椅背上一趟:“可能是吧……”
  “相親呢?”
  閆宇搖搖頭:“懶得去。”
  陳逸飛聳聳肩,起身道:“我想去看看四層的舞臺劇,你要去嗎?”
  閆宇沒陳逸飛那麼高雅,也沒那個精神,他搖搖頭。
  陳逸飛走後,閆宇收到了某個許久沒聯繫的老闆發來的新年祝福,他簡單回復了一句,不禁就對著聊天背景上陳逸飛的臉發起了呆。
  閆宇也不是傻的,他早就覺得陳逸飛在自己心裡的地位遠不止一個老同學,一個助理,甚至一個朋友那麼簡單了,他甚至不敢再往下繼續定義了。
  第三天早上,遊輪停靠在了越南的港口,不巧的是這天天氣並不好,天色十分灰暗,過關的時候甚至飄起了小雨。
  兩人主要的目的地是巴拿山上的法國小鎮,順便沿路品嘗當地有名的咖啡。都是第一次來,他倆還是報了個團,從大巴上下來之後,導遊去買票的空當,閆宇便迫不及待地四處拍照。
  閆宇偶然回頭一看,發現陳逸飛被幾個團裡的年輕女孩圍著,似乎是在請求拍照。陳逸飛心裡雖然不情願,但是對方是同一團的遊客又是女性,拒絕顯得太不禮貌了,他只好勉強同意。
  閆宇冷哼了一聲,居然寧願跟她們拍照也不願意和自己拍。
  巴拿山入口放了兩個炮臺,閆宇蹲在草地邊拍照,一瓶凍水忽地貼在了閆宇的脖頸上,閆宇凍得一激靈,回頭一看。
  陳逸飛:“喝水嗎?”
  閆宇接過水,冷哼一聲:“你還能想起你老闆啊。”
  陳逸飛不解:“我什麼時候忘過你?”
  看到導遊在揮手,閆宇站起來道:“沒忘沒忘,走吧進去了。”
  閆宇拉起陳逸飛的手臂,拽著他跟上了眾人,陳逸飛看著他拉自己的手,欲言又止。
  不巧的是,今天越南的天氣不算好,眾人搭乘纜車去往山頂的時候,雨就越下越大了。等到一行人到了最終目的地法國小鎮,幾乎已經變成了傾盆大雨,許多人望著雨幕中的城堡教堂望而卻步。
  閆宇挺失望的,山頂上天氣多變,突然下雨也沒辦法,但他覺得既然來都來了還是不能白來,買了雨衣和手機防水套還是準備參觀。
  陳逸飛:“雨這麼大就別去了吧。”
  閆宇:“那不是白來了嗎?淋點兒雨沒事兒的。”
  陳逸飛心想閆宇這點倒是一點沒變,無奈道:“小心感冒。”
  “我這輩子就沒有因為除了打架和過敏之外的其他事進醫院。”閆宇笑道,“倒是你,看起來這麼金貴,你就好好等雨停吧。”
  陳逸飛看外面雨下得嘩嘩響,心裡實在有些放不下心讓閆宇一個人去,歎了口氣,也買了雨衣:“我和你一起。”
  閆宇:“感冒我可不會照顧人的啊。”
  “我怕你迷路。”
  閆宇瞪了他一眼,心裡卻忍不住高興,拉著他進了雨中。整個小鎮挺大的,估計要全部逛完得花上兩三個小時,兩人也沒有目的地,閆宇覺得哪裡好看就去哪裡。
  正因為大雨,小鎮裡沒有什麼行人,寧靜得別有風情。閆宇全程興奮不已,也不管雨下得多大,使勁地往手機存儲卡裡塞著照片,陳逸飛時不時就要提醒他一句“小心腳下”。
  不出半個小時,兩人已經被徹底淋濕了。山頂溫度本就很低,渾身濕透後冷風一吹,陳逸飛是覺得涼嗖嗖的,連打了幾個噴嚏了。
  閆宇還是看到陳逸飛好像快感冒了才收手回去,不然他還能繼續拍。
  終於進屋的陳逸飛長出了一口氣,運動鞋裡面濕得可以擠出水來。陳逸飛其實挺怕冷的,手凍得有些紫了,閆宇跟個沒事人一樣,活蹦亂跳。
  閆宇注意到陳逸飛的樣子,心裡有些內疚,道:“手冷嗎?要不要揣我兜裡?我兜裡很暖和。”
  為了方便陳逸飛揣兜,閆宇搬了個凳子坐在陳逸飛面前,轉身背對著他,拉了拉自己的口袋。陳逸飛遲疑了一下,伸手繞過閆宇的腰,揣進閆宇的兜裡,果然很暖和。
  閆宇乖乖地站著給陳逸飛暖手,和同行的遊客談笑風生。閆宇兜裡的眼鏡有些硌陳逸飛的手,陳逸飛便挪了挪手。
  閆宇被陳逸飛蹭得有些癢,驚呼了一聲抓住他的手,忍不住笑了:“別動啊大哥!!癢!!”
  陳逸飛忍俊不禁:“好了好了,不動了。”
  等人等得有些久了,導遊暫時也不見蹤影,閆宇等著等著就犯困了,向後一倒靠在陳逸飛身上打盹。閆宇整個人都很暖和,像在冒著熱氣一樣,怕冷的陳逸飛雖然覺得姿勢不太合適,但他也捨不得鬆手。
  有路過的遊客忍不住回頭看他們,似乎在偷笑。陳逸飛有些尷尬,但閆宇睡得沉沉的,他也不好把他叫起來。
  閆宇小時候光靠打架長的肌肉,壓在陳逸飛身上重得要命,陳逸飛的凳子又沒靠背,保持著接住他的姿勢正襟危坐,渾身僵硬。
  十分鐘之後,導遊總算來了,陳逸飛這才叫醒閆宇,後者睡眼惺忪地坐直,發現大家要去下一個景點了,頓時興奮地站起來,拉起陳逸飛道:“走走走!”
  陳逸飛被他靠了半個多小時,這人不僅一句感謝都沒有,還這麼理直氣壯。
  接下來的行程無非是在市內逛一逛,最後再去買東西。閆宇買東西根本沒個准,看見什麼好吃的就往籃子裡扔,一圈逛下來整車就他買得最多,導遊的態度都好了許多。
  折騰了一天終於可以回船了,陳逸飛疲憊萬分,回到房間後就直接躺在了床上。
  閆宇:“怎麼啦?不就下了躺船嗎?”
  陳逸飛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你快去洗個熱水澡吧,別感冒了。”
  “我看還是你先去洗吧。”
  陳逸飛覺得有道理,換下身上這身有些濕氣的衣服,舒服地洗了個熱水澡,晚飯也沒胃口吃,直接倒頭就睡。
  閆宇倒還是很有精神,甚至還上頂樓甲板泡了躺溫泉。
  然而不幸的是,陳逸飛還是感冒了,他的抵抗力沒有閆宇那麼強,蒙在被子裡感覺渾身發冷,頭暈腦脹。
  閆宇也很快發現了陳逸飛的異樣,一摸陳逸飛的頭,才發現他好像發燒了。閆宇一下有些急了,心裡愧疚不已,他就不該讓陳逸飛跟他一起在下雨的時候到處亂逛。
  閆宇:“你等會兒,我去找個醫生。”
  “你語言不通行嗎?”陳逸飛無奈道,“包裡有退燒藥,吃點就行了。”
  閆宇在行李裡翻找著帶來的緊急藥品,找到退燒藥後立即拿了出來,又是燒水又是幫陳逸飛敷額頭,和之前那被陳逸飛伺候著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看著陳逸飛喝了藥片,閆宇坐在床邊擔憂地看著他:“你抵抗力也太差了吧?不就淋了場雨嗎?”
  “你以為誰都像你是打架長大的嗎?”
  “是是是,好學生。”閆宇冷哼一聲,“別說話了,睡吧。”
  “你也不是不會照顧人啊。”陳逸飛扶著額頭上的冷毛巾,“之前幹嘛那麼懶?”
  “這麼點小事還談不上照顧,比起你差遠了。”閆宇道,“我表哥的女兒前年來我這兒住了幾個月,那時剛剛三歲,鬧騰死了,我都是那個時候被練出來的。”
  想當年小侄女發燒的時候閆宇這個當叔叔的還夜裡兩三點鐘背她去過醫院,守在她旁邊給她講故事哄她睡覺呢。
  陳逸飛心裡忽然一陣暖意,他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個知道閆宇最真實模樣的人,如果不是的話,陳逸飛覺得自己會有些失望。
  十點多的時候陳逸飛退燒了,閆宇松了一口氣,揭開陳逸飛額頭上的毛巾,回想起當時自己照顧小侄女時的場景,居然下意識地彎腰親了一口陳逸飛的額頭,笑道:“晚……”
  “安”字還沒說出來,閆宇就意識到,壞事兒了。
  陳逸飛被他親懵了,閆宇還第一次在陳逸飛的臉上看到如此錯愕的表情。閆宇尷尬死了,想要解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臉都憋紅了。
  陳逸飛:“習慣了?”
  “……嗯,我侄女特喜歡我親她。”閆宇羞愧道,“對不起。”
  “沒事……”
  閆宇關燈睡覺,在心裡罵了自己幾千遍。他罵的並不是自己一時沒反應過來親了陳逸飛額頭的事,而是他居然隱隱約約覺得陳逸飛驚訝的表情特別新奇,他甚至還頗有成就感。
  說實話,閆宇是除了父母之外第一個親陳逸飛額頭的人,他竟然還真的就感覺身體放鬆了下來。
  陳逸飛十分鬱悶,他知道閆宇應該沒什麼別的意思,但他的思想可比閆宇複雜多了,這讓他如何不能想多?
  Chapter.11 感情的定義②
  五天的海上旅行總算是結束了,陳逸飛還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精疲力竭的旅行,他現在只想好好地在床上睡上十幾個小時。
  公司開工的時間是後天,明天還有一天時間用來休假,陳逸飛不是個特別喜歡放假的人,放假總讓他感覺百無聊賴,工作起來,手上有事情做才能讓他感覺充實一點。
  閆宇再次詢問起了陳逸飛要不要考慮住下來的事,陳逸飛最後還是拒絕了,閆宇挺失望的,追問了幾句陳逸飛也沒有說具體原因。
  今天沒什麼具體的安排,閆宇意外接到了俞董的電話,邀請他一起出去吃頓飯。俞董說了這次見面和工作無關,閆宇就沒有讓陳逸飛跟著了,而是讓他回去好好休息。
  到了飯館,俞悅遠遠地就沖閆宇招手,閆宇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坐下來問:“俞董今天怎麼有時間啊?”
  俞悅的表情意外地有些苦惱,他道:“其實我是有事想要和閆董你商量的。”
  閆宇詫異道:“工作嗎?”
  俞悅搖頭,聲音還有些不好意思:“不談工作,關於我個人的,因為我覺得閆董在這方面看起來好像遊刃有餘,我確實需要找個人聊聊,不然我會被憋死……”
  閆宇哭笑不得:“什麼事兒您儘管說。”
  俞悅喝了一大口啤酒,像在給自己壯膽似的,道:“我想追求一個人。”
  閆宇愣了半天,倒不是因為對俞悅戀愛有多麼驚訝,因為俞董一看就會是沉浸在熱戀中的人——而是居然有人面對金主追求能無動於衷?
  閆宇:“冒昧問一句,是誰啊?”
  說起來俞悅都有些臉紅:“閆董你可別笑我……其實是那天跨年的時候,我不是一個人去看露天歌會了嗎?當時有員警在維持秩序,我就看到他了……”
  閆宇:“一見鍾情?”
  俞悅苦惱道:“很難接受嗎?說實話在那天之前我也不相信我會一見鍾情的。”
  閆宇連忙搖頭,笑道:“不會啦,一見鍾情很浪漫啊,你告白了嗎?”
  俞悅搖搖頭,有些失落地搖著手裡的杯子:“只是有了他的聯繫方式而已,我怕把他嚇跑了。”
  “嚇跑也不至於吧。”閆宇笑道,“這種時候就要膽子大一點。”
  說實話閆宇心裡很疑惑,究竟是什麼讓俞董產生了他是個情場老手的錯覺?但既然俞董都親自找他來了,不給點像模像樣的建議閆宇還真不好意思。
  俞悅:“可他是男的啊。”
  閆宇看著俞悅真摯的眼神,一時啞口無言。忽然,閆宇覺得心中湧起一股豪氣,毅然決然道:“男的就更不怕了,俞董你可以的,你這麼可愛。”
  俞悅大概也覺得閆宇是個可以傾訴的物件,一股腦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閆宇叫了幾瓶酒,兩人一邊喝一邊聊,很快就醉了。
  閆宇不知道為什麼對俞悅的遭遇感到感同身受,心情特別激動,喝了一杯又一杯,到最後閆宇都醉得不行了,醉醺醺地笑道:“俞董,你是怎麼知道你愛上那個男的了?你難道沒有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只想做他朋友呢?”
  俞悅比閆宇清醒點,道:“我也不知道,但就是很明顯啊,一瞬間的感覺。”
  閆宇趴在桌上,不說話了,胡思亂想。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俞悅不得不親自打電話給了陳逸飛,在電話裡抱歉地說不小心讓閆宇喝醉了,現在路都走不穩。
  陳逸飛迅速地趕到他們喝酒的地方,俞悅正好架著閆宇從裡面出來。閆宇比俞悅高些,感覺快把俞悅給壓得喘不過氣了。
  陳逸飛趕緊從俞悅肩上接下閆宇,連連道歉,把他送回了家。
  陳逸飛打開家門,搭著醉醺醺的閆宇上樓,閆宇走得不太穩,一下踩空了一級樓梯。陳逸飛趕緊扶住閆宇,結果被他推著一屁股坐在了樓梯上。
  閆宇抱著陳逸飛的腿不撒手,陳逸飛怎麼拉都拉不開,拉急了他還要發貨,沒辦法只能暫時陪著他坐在臺階上。
  閆宇抱著陳逸飛的大腿,皺著眉似乎覺得不太舒服,手上下亂摸,不小心摸到陳逸飛的寶貝,還用力地捏了一下。陳逸飛這個不會罵人的人都想罵人了,趕緊推開他的手。
  陳逸飛惱火道:“行了!站起來!”
  閆宇死命地抱著陳逸飛不撒手,醉著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凶:“我要回家!!”
  陳逸飛被他搞得心急火燥:“你就在家!”
  閆宇抱著陳逸飛的脖子吼道:“陳逸飛呢?!”
  陳逸飛拉扯著他的手臂:“陳逸飛不在。”
  閆宇突然停住,緊緊地盯著陳逸飛的臉,因為醉酒而泛紅的臉頰和茫然的眼神讓陳逸飛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偏過了頭。
  閆宇:“……能親你一下嗎……?”
  陳逸飛推開他:“你真是醉得不行。”
  閆宇豎起一根手指:“就一下,一下。”
  陳逸飛:“不要……”
  閆宇不等陳逸飛拒絕,拉過他的衣領親他。閆宇太久沒有和誰接過吻了,一來就來得特別激烈,舌頭鑽進陳逸飛嘴裡,給了他一個深吻。
  陳逸飛愣了半天,理智上想要推開他手卻遲疑了,閆宇親完就靠在了他身上,似乎是滿意了,竟然直接睡著了。
  陳逸飛被閆宇弄得火冒三丈,使勁地把他搬到臥室去。陳逸飛簡直不敢想像要是閆宇剛才是和俞董在一起的話,那怎麼得了。
  第二天早上閆宇起來後,想起來自己昨晚在臺階上放飛自我的事兒了,難怪他總感覺陳逸飛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隱隱的怒氣。
  這導致去公司的整個路上兩人之間的氣氛都特別尷尬,誰都不說話。閆宇是想和陳逸飛道歉的,可看他一副這麼生氣的樣子,搞得他似乎特別討厭閆宇親他似的,弄得閆宇心裡也很不高興。
  到了辦公室,陳逸飛直接啥都不說進了側間,閆宇也鬱悶地坐在椅子上生悶氣。今天是公司上班第一天,一會兒閆宇還要開短會,臭著一張臉也不行。
  開會途中,陳逸飛坐在一邊,臉色沉靜地坐著記錄會議事項,弄得閆宇真是心慌慌。
  不過,與此同時,閆宇也覺得自己似乎也想清楚了一件事兒。
  回到辦公室,陳逸飛把資料放在閆宇桌上,轉身就走,閆宇已經一整個早上沒和陳逸飛說話了,實在是忍不住了。
  閆宇:“陳逸飛!”
  陳逸飛回頭看著他。
  “你幹嘛臭著一張臉啊?”
  陳逸飛沉默了一會兒:“你下次能不能注意點?不是每一次我都在的,你是董事長,就算俞董和你關係再好,你也不能麻煩別人,在別人面前失態好嗎?”
  閆宇愣了半天:“你和醉鬼計較什麼啊?”
  陳逸飛也覺得自己不該和醉鬼計較,但他的火確實包不住了,反正閆宇肯定也記不得自己昨晚幹了什麼好事兒。
  陳逸飛:“你知道昨晚和你說話的是我嗎?”他知道他昨晚親的人是他嗎?
  閆宇道:“我當然知道啊,不然我親你幹嘛!”
  閆宇說完這話,辦公室氣氛頓時有些沉悶。陳逸飛望著他不說話,閆宇也特別尷尬。這時,好在閆宇的電話響了,他趕緊找到救世主般接起來:“喂,我是閆宇……對對……您說……”
  等到閆宇講完了電話,陳逸飛已經回自己辦公室了。閆宇歎了口氣,坐在皮椅上轉了一圈。
  閆宇承認自己喜歡上陳逸飛了,他遠遠不滿足昨晚那個稀裡糊塗的吻。
  剛開工這天公司事情不算多,大部分的事情交給經理去做了。閆宇一會兒看文件一會兒上網,百無聊賴。
  陳逸飛卻一直待在辦公室裡沒出來,明明什麼事兒也沒有。閆宇生著悶氣,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飯點,叫陳逸飛出來一起出去吃飯。
  陳逸飛的一舉一動都很正常,好像又回歸了那副完美助理的模樣。
  看見陳逸飛這副模樣,閆宇也有些不安了,提起總算可以明白為什麼俞董那麼不敢邁出一步了,不親身體會根本不懂這種感覺真是太讓人煎熬了。
  兩人來到停車場,陳逸飛剛坐上車,手機就響了。來電人是蔣歌,陳逸飛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意外的是,蔣歌的聲音很焦急,陳逸飛安慰了一陣,仔細一聽,才知道是蔣歌的媽媽中風暈倒了,現在還沒脫離危險。
  蔣歌的媽媽年齡挺大了,爸爸已經過世很久了。消息突如其來,蔣歌很是著急,嚇得不知所措,一個人在醫院心慌,不知道還能找誰,最後還是打給了陳逸飛。
  陳逸飛掛了電話,對閆宇道:“突然有點事兒,一會兒你自己先吃吧,我得去趟醫院。”
  “怎麼了?”
  “蔣歌媽媽中風了。”陳逸飛道,“沒人陪他,我去一趟。”
  閆宇心裡氣死了,不過這理由他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去幹什麼?”
  “陪你啊。”
  陳逸飛遲疑了一下,道:“你還是別去了,我本來就是去陪蔣歌的。”
  閆宇:“你去陪他我就不能陪你嗎?”
  陳逸飛:“……那好吧。”
  兩人驅車來到醫院,走進住院部,陳逸飛遠遠地就看見坐在走廊上的蔣歌了。陳逸飛剛想喊他一聲,蔣歌率先看到了陳逸飛,走上來抱住了他。
  跟在後面的閆宇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果然覺得有些後悔了。
  蔣歌吸吸鼻子,抱歉道:“不好意思啊,麻煩你了。”
  陳逸飛:“阿姨還好嗎?”
  蔣歌:“剛剛醒了,沒大事兒,我再照顧她一會兒,要不你還是回去吧。”
  陳逸飛:“沒事。”
  陳逸飛留下來陪著蔣歌照顧了一下蔣媽,蔣媽似乎也認得陳逸飛,三個人在病房裡氣氛融洽,閆宇坐在一邊,感覺自己完全冷落了。
  閆宇知道陳逸飛來這裡是出於關心,但誰又能怪閆宇心裡難受呢?
  半個多小時後,陳逸飛對閆宇道:“你先回去吧,很晚了。”
  閆宇:“你還有多久?”
  陳逸飛:“可能還有一陣子吧,一會兒我打車。”
  閆宇覺得自己再硬留下來好像也沒什麼意思了,關照了一下老人的身體,便拿了車鑰匙起身離開了。
  閆宇走後,蔣歌才低聲問:“你不陪他嗎?”
  “你誤會了,他只是我老闆。”
  蔣歌淡淡笑了一聲:“可他喜歡你呀,你和我在一起他會不高興的。”
  陳逸飛沉默了一會兒:“他不是這圈的,我看他只需要冷靜下來仔細想想。”
  Chapter.12 真心可鑒①
  陳逸飛在醫院待到了夜裡九點多鐘才離開,站在醫院門口打車時,陳逸飛給閆宇打了個電話。
  接通之後,陳逸飛問道:“你到家了吧?”
  閆宇的聲音意外地聽上去有些疲憊:“我在公司。”
  陳逸飛詫異道:“你去公司幹嘛?”
  閆宇:“突然有件急事,我來處理一下。”
  陳逸飛:“什麼急事兒?要我幫忙嗎?”
  “快完了,你回去吧。”
  說完,閆宇就把電話掛了。陳逸飛怎麼想心裡都不太放心,打了個車到公司去。公司裡不少人都還在加班,陳逸飛徑直來到閆宇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閆宇說了聲“請進”,抬頭一看是陳逸飛,萬般無奈道:“我不是叫你回去嗎?”
  陳逸飛:“我一個人怎麼好意思回去。”
  閆宇心裡煩躁不已,他本來就想借著突然來的這個緊急工作來讓自己忙起來,好不去想陳逸飛的破事兒的——結果他自己又跑回來了。
  閆宇把檔遞給陳逸飛,有些不情願道:“那你先幫我把報表做了吧。”
  陳逸飛接下檔便回了辦公室,閆宇定了定神,繼續手頭的事情。可他漸漸發現,陳逸飛在這兒他著實集中不了,一不小心注意力就放到陳逸飛那邊去了。
  十幾分鐘後,閆宇實在是忍不下去了,進了洗手間想洗把冷水臉。冷水潑在臉上著實讓他清醒不少,兜裡的手機正好響起來,閆宇拿出來一看,來電人是郭盛興。
  郭盛興是打來邀請閆宇週末出去吃飯的,閆宇爽快地答應了,簡單地和郭盛興聊了幾句,後者突然問道:“閆宇,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閆宇一愣:“你這也能聽出來?”
  郭盛興:“別看我是個糙男人我還是很敏銳的,說吧,什麼事兒把你膈應了,哥們兒之間不就要無話不談嗎?”
  閆宇是個不怎麼會藏秘密的人,忍不住找個人吐苦水,道:“那我可先說好了,你可別告訴別人。”
  “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閆宇:“我喜歡上陳逸飛了。”
  “……”
  郭盛興半晌才說話,光聽聲音就能想像他在那邊嘴邊張得是有多大:“誰?!”
  “你沒聽錯!”
  “……陳逸飛?!”
  “對。”
  “是我想的那個陳逸飛嗎?”
  閆宇:“你他媽認識幾個陳逸飛啊?”
  郭盛興似乎花了不少力氣來接受閆宇說的這件事,唏噓了半天:“你就這麼彎啦?我本來還想介紹人給你呢……”
  “得了吧,別調侃了。”閆宇苦悶道,“我現在煩透了。”
  “怎麼就煩了?陳班長可是你助理啊。”郭盛興道,“你成天都和他呆一塊兒,機會一大把。”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覺得他壓根兒就對我沒那意思。”閆宇道,“上次我倆出去玩睡得一張床!可他一句避嫌的話都沒說!他得有多不在意才能不把和我一起睡當回事兒啊!”
  “喲……那可真是……”
  “而且我都把話說那麼明白了他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不就是裝不懂嗎?今天下午他還和他前任待一起,我都快被憋死了。”
  “我隔著電話都聞到醋味兒了。”
  閆宇懊惱道:“我又不是神仙,是個人都會吃醋啊。可我又覺得自己有啥資格吃他的醋呢?人家什麼態也沒表,就我一個人在這自我高潮呢。”
  “要我說你就再努把力,讓人家看見你的認真啊。”郭盛興思索道,“你知道這情況特殊,人家說不定覺得你只是想玩玩兒,一時糊塗才做這個決定的。”
  閆宇:“……你說的有道理。”
  “真的,話又說回來,你得確定自己不是只是想玩玩兒。”郭盛興認真道,“我知道這麼問你可能不高興,但你真得好好問問自己。”
  閆宇沉默了半天,他知道這個圈子得不到多數人的認可,自己確實也早就不是可以隨便玩的年紀了。
  閆宇掛了電話,回到辦公室,發現陳逸飛正在泡咖啡。那只修長的手把咖啡杯遞到閆宇面前:“提提神吧。”
  閆宇接下,抿了一口,苦苦的。
  陳逸飛:“早點兒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做也行。”
  閆宇放下茶杯,看著陳逸飛的背影,仰頭猛地喝完了一整杯,沒有酒給他鼓足勇氣就先拿咖啡湊個數吧,他底氣十足地吼道:
  “陳逸飛,跟我交往試試看吧!”
  陳逸飛愣愣地看著他,半晌,垂下眼睛,什麼也沒說。
  閆宇:“陳逸飛,我說真……”
  陳逸飛:“我不想在辦公室說這個。”
  閆宇:“我是你老闆,我叫你說你就說。”
  閆宇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認真,語氣裡帶著這麼些年來養成的上司口氣,除了上次批評陳逸飛,閆宇還從未用如此口吻對他說過話。
  陳逸飛道:“我拒絕。”
  閆宇心裡一痛:“為什麼?”
  陳逸飛:“如果我不告訴你我的性向你會喜歡上我嗎?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是遇到了一個同性戀一時興起而已,你分的清依賴和喜歡嗎?”
  閆宇又不是傻的,陳逸飛卻說得仿佛他在感情方面毫不自知,一竅不通一揚。閆宇微怒道:“你又憑什麼知道我不是認真的?!”
  “閆宇,”陳逸飛沉沉地喊著他,“你已經不是玩的年紀了,接受這種事的人沒你想的那麼多,你要瞞著多少人多少事。我知道承受這些是個什麼滋味,你受得了搞地下情嗎?你受得了那些壓力嗎?”
  閆宇:“不試試看你怎麼知道我受不了呢?!”
  陳逸飛的表情有些忍怒,他厲聲道:“為什麼你要試試這種東西就一定要找我?我不是你用來嘗試的工具。”
  閆宇語塞,他心裡焦急萬分,他沒有陳逸飛那麼聰明,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說才能把自己的感情傳達到位。
  陳逸飛:“我真的不想在工作上說這個。”
  接下來直到回家,兩人都沒再說話了。閆宇不想讓陳逸飛覺得自己不講道理,就一路憋著都沒說話。
  陳逸飛把車停在閆宇家門口,閆宇從車上下來,又回頭趴在車窗上,不死心道:“陳逸飛,我喜歡你。”
  陳逸飛心裡一緊,搖上車窗,駕車離開了。
  他們當中也很少有人真的可以一直走到最後,許多人都覺得年輕的時候玩累了,到最後也還是會老老實實地結婚。
  陳逸飛是早就和父母說了自己這輩子不會結婚的,要是他們真的想要孫子孫女啥的就去領養。
  陳逸飛的父母幾乎花了五六年的時間才接受這件事,和家裡人僵持的關係也終於還是緩和了下來。
  現在陳逸飛快三十了,雖然父母在他面前不會說什麼,但每次看到陳逸飛表哥表姐的孩子,都還是會悄悄地抹眼淚。
  閆宇回到家,心情鬱悶地往床上一躺。
  為什麼陳逸飛就不願意相信他?
  閆宇這麼大的人了,難道還不能為自己的事情做主嗎?
  閆宇家是比較開明的家庭,閆宇自己也不喜歡小孩,他覺得自己真的沒啥可顧慮的,和陳逸飛交往沒有任何需要煩惱的地方。
  閆宇深深地歎了口氣,翻了個身,看著床的另一半邊。
  另一邊有多久沒有睡過人了?
  閆宇呆呆地望著平整的枕頭,手解開了自己的西裝褲鏈,伸進去撫慰起來。閆宇在床上蜷起身子,微微吐著氣,手不斷揉搓不停漲大的地方,膝蓋和腳忍不住緊繃了起來。
  閆宇腦子裡閃過陳逸飛的身影來,他還從沒見過陳逸飛哪怕是一點點動情的樣子,哪怕是連能給他YY一下打個飛機的裸個上半身什麼的印象都沒有,陳逸飛永遠都是那麼一副西服西褲。
  閆宇突然想起了自己手機裡的“助理”相冊,翻出來一看,臉忍不住有些泛紅。
  高潮過後的閆宇喘著氣仰面躺在床上,即使發洩了一次,心裡還是堵得慌。
  他洗完澡,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忽然跟下定決心似的,打開手機搜了一下男人間的做愛,點開一個網站後卻被一瞬間充滿螢幕的各種動圖和視頻嚇了一大跳。
  那些白花花的肉體再加上紅紅的部位讓閆宇根本看不下去,白嫩的男人被另一個男人激烈地抽插,表情沉溺銷魂,閆宇使勁地點著返回鍵,退了半天退不出來,最後只好關了流覽器。
  閆宇覺得自己簡直瘋了才會去搜這些東西,晚上睡覺的時候那些情景卻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導致他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陳逸飛來接人的時候,意外地發現閆宇已經起來了,而且還頂著個黑眼圈。
  陳逸飛:“怎麼了?沒睡好嗎?”
  閆宇:“嗯……”
  陳逸飛:“喝杯咖啡?”
  閆宇點點頭,陳逸飛把煮好的咖啡放在他面前,閆宇盯著杯子裡蕩漾著的深棕色濃稠液體,抬頭道:“陳逸飛,和我……”
  陳逸飛盯了他一眼,眼神中頗有些不耐煩的味道。
  閆宇硬生生地把“交往”兩字吞下去,改口道:“……一起去一下4S店吧。”
  Chapter.13 真心可鑒②
  整整一個星期,閆宇沒有再提起想和陳逸飛交往的事,後者估摸著,閆宇多半是想清楚了,知道自己以後還是要回歸正道。
  最近公司的事情開始多了起來,陳逸飛也開始每天都需要加班了,閆宇則忙於應付各種應酬。
  這天下午閆宇正在座機上和某個老闆商量著事情,語氣比較著急。陳逸飛推門而入,送文件的時候偶然看到閆宇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指示燈一直在閃,某個合作項目負責人似乎在微信上找閆宇,訊息方塊不停地跳出來。
  看消息發送的頻率陳逸飛覺得對面還挺急的,提醒閆宇道:“有人找你。”
  閆宇瞟了一眼,捂住話筒道:“幫我回復他明天上午十點我去他辦公室,密碼2408。”
  說完,閆宇便繼續和電話那頭談判。
  陳逸飛解鎖閆宇的手機,一打開來就是微信介面,陳逸飛看到的第一個不是對方的消息,而是作為聊天背景的自己的照片。
  閆宇難道從旅遊回來就換成這個樣子了?他也不怕被別人看見。
  陳逸飛有些忍不住發笑,嘴角緩緩抬了抬。閆宇正好打完電話,一扭頭捕捉到陳逸飛的笑意,才突然猛地想起了什麼,站起來一把搶過自己的手機,臉有些紅。
  陳逸飛:“被別人看見不好。”
  閆宇悶聲道:“……誰會看見!這是我的自由!”
  “我只是提醒你一聲。”
  陳逸飛轉身進屋,閆宇對著他的背影碎碎念,忍不住道:“某人不願意和我交往我就只能這樣了!!”
  陳逸飛頓了頓,什麼也沒說。
  晚上,閆宇要去銀行辦點事,陳逸飛因為還有事情沒做完,就留在了公司。閆宇獨自一人開車離開,趕著銀行下班之前辦了對公業務,開了張數額挺大的支票。
  閆宇把支票放進包裡,想著回公司去接陳逸飛,站在車前正準備開門,一道人影閃電般地從旁邊的巷口裡沖出來,直接拽下閆宇手裡的皮包,拔腿就跑。
  閆宇一愣,頓時反應過來自己被搶了,轉頭大罵了一聲,只見剛才那小毛賊已經跨上一輛摩托車,駛入車流中一溜煙就不見了。
  閆宇氣得火冒三丈,他從小脾氣就暴,忍不了這種氣,毫不猶豫地坐上車,踩下油門就追了過去。
  那個小偷大概也是沒想到這個被搶的主還敢追上來,拼命地往前開。摩托車自然是比不上跑車的速度,眼看閆宇就要追到他屁股尾巴了,小賊耍個小聰明拐入了一條輔道。
  閆宇這時根本沒法轉,路上車又多,轉了還違反交規了,氣得暴跳如雷。他知道那條輔道肯定要經過幾公里外的一個隧道,於是提高車速繞了另一條路。
  小賊開進了一條車不太多的道上,一邊開一邊忍不住開始翻閆宇的包,閆宇的包裡除了一張天文數字的支票,還有很多現金,身份證護照銀行卡什麼的都在裡面,他就知道自己搶了個豪主,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小賊駛進了一條隧道,出這條隧道後外面車輛就更少了,路況也更複雜,到時候他左拐三圈右轉兩圈,那位開豪車的先生也追不上。
  然而,小賊剛剛駛出隧道,前面一個匯車的岔路口前,一輛紅色的跑車橫在路中間,顯然是在那裡等待多時了。小賊頓時被嚇得屁滾尿流,急急地刹住車,掉頭就跑。
  閆宇哪裡還會給他逃跑的機會,下車暴怒地追了上去,趁著他還沒來得及發動,把小賊從摩托車上糾了下來。
  閆宇把他扔在地上,狠狠地踢了一腳:“還想跑?!!東西還我!!”
  小賊也是被閆宇激怒了,怒吼著沖著閆宇打來。閆宇可是從幼稚園就開始打架的人,三兩下就把他給撂倒在地。
  小賊看打不過了,從兜裡掏出一把小刀,一刀揮過去,閆宇再厲害身上也沒武器,肩膀一不小心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小刀把西裝給劃破了,襯衫下滲了點血跡。
  好在有路過的車主看到了這一幕,趕緊報了警,幾輛車把小賊給圍在了中間,小賊想跑,被幾個人一起抓住,等著警車來。
  有人問閆宇有沒有事,閆宇搖搖頭,撿起地上的皮包,檢查了一下裡面裝的東西,幸好沒丟。
  閆宇松了一口氣,這才感覺手臂痛得受不了,血把襯衫都給濕了一大塊,好心的司機把他送去了醫院。
  到了最近的社區醫院之後,閆宇做了個簡單止血處理,傷口並不算特別嚴重,醫院人手似乎不太夠,得先照顧著其他傷者。
  閆宇本想打個電話通知陳逸飛,意外地發現自己的手機好像落車裡了,自己的車估計被員警拖走了,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回來。
  醫院裡有些吵鬧,閆宇一個人坐在簡陋的病房裡等著護士來給自己上藥,不知為何,他現在就特別想見到陳逸飛。
  然而,正這麼想著,病房外面的諮詢台就忽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您好,請問剛才有手臂受傷的人送到這裡來嗎?”
  閆宇馬上認出了那是陳逸飛的聲音,忘了自己現在暫時不能亂動,站起來按著門框喊道:“陳逸飛!!”
  陳逸飛看見閆宇,松了一口氣,對前臺工作人員點點頭,快步走了過來。看見閆宇肩上地止血紗布,陳逸飛把他推進病房裡坐下,微微惱怒道:“別亂動,護士人呢?”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啊?”
  “我剛剛看到地方新聞了,你的車上鏡了。”陳逸飛幫閆宇按著肩上的布,閆宇總算是可以活動一下手臂了,“沒其他事兒吧?”
  閆宇:“沒事啊,東西都找回來了,沒丟……”
  陳逸飛眉頭一皺,臉色一下陰沉下來,低低的口氣讓閆宇霎時噤聲:“我不是問東西,我是問你。有必要去追嗎?對方身上有刀你知道嗎?能不能別這麼冒冒失失?你這次還只是運氣好傷了手臂,下次呢?有那麼幸運嗎?”
  閆宇語塞,半晌才道:“你還不知道我嗎?我這麼暴脾氣,怎麼能不去追啊……”
  陳逸飛當然知道了,但他還是擔心。陳逸飛輕輕地歎了口氣,把護士喊來給閆宇上藥。陳逸飛道:“這兩天別去公司了。”
  “可這兩天事情多啊。”
  “我先幫你打理著。”
  “那可不行。”閆宇為難道,“我不是不信你,但是助理管這麼多董事會會有意見的,到時候他們刁難你怎麼辦?”
  “身為你的助理我連這點權利都沒有嗎?”陳逸飛道,“放心吧,我能處理好。”
  閆宇:“……那好吧。”
  “那你這幾天現在家待著,我請個人來照顧你。”
  “啊?保姆啊?我不要,我不喜歡保姆。”
  “那總得找個人來照顧你吧。”陳逸飛道,“我不是隨時都能來的。”
  “你下班之後來就行了。”閆宇頓了頓,對陳逸飛懷疑的眼神感到不滿,“我都這麼大的人了,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好好工作就行,要是我不在的時候業績下降了我可要找你麻煩的啊。”
  “好吧。”
  傷口處理完後,陳逸飛讓閆宇留在醫院等他,自己到警局把閆宇的車提了回來,和閆宇一起回了家。
  閆宇發生的事兒公司好多人都知道了,都來打電話擔心地問老闆有沒有事,陳逸飛一一接聽,並感謝他們的好意。
  到家後,陳逸飛幫閆宇做了頓宵夜,道:“你一會兒睡覺的時候小心點,如果你想洗澡的話就喊我。”
  “喊你……你要幫我洗嗎?”
  陳逸飛看了他一眼,簡單道:“無所謂。”
  居然說無所謂,閆宇哼了一聲,沒說話。
  陳逸飛:“明天有什麼事兒要做?”
  “把上次和王總那個單子的錢付了,拿工行那張卡,密碼是……”
  “這個你還是自己做吧。”陳逸飛道,“這種密碼別告訴別人。”
  “你的話沒關係啊。”
  陳逸飛:“……”
  閆宇:“我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不信我還信誰啊?”
  陳逸飛盯著他,似乎是想從閆宇的眼睛裡看出來他到底有多真摯,閆宇也底氣十足地回盯著他,似乎是在比看誰能盯得更久似的。
  最後,閆宇還是比不過陳逸飛的眼睛,陳逸飛的眼睛太深太沉穩了,但為了讓對方看到自己的決心,閆宇使勁忍著不移開。
  陳逸飛突然道:“可我不喜歡辦公室戀情。”
  閆宇緊緊地抿著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工作是工作,私底下是私底下,我又不是分不清。”
  “我看你就是分不清。”
  “分得清!!”
  陳逸飛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收拾東西準備走了。閆宇失落地看著他的背影,縮在沙發裡,整個人看上去都沒精神。
  陳逸飛:“明天早上我會來做早飯,你熱一下吃就行了。”
  閆宇無精打采地答應了一聲。
  “記得吃。”
  閆宇哼道:“不吃又怎麼樣?”
  陳逸飛收拾東西的手一停,輕輕地出一口氣,回頭道:“那你男朋友叫你吃你吃不吃?”
  閆宇一愣,霎時坐直,眼睛開始閃光了。
  閆宇:“你是說……”
  陳逸飛站在門口,認真道:“我先說好,公司禁止一切私下行為和話題,我不喜歡在辦公室說這事兒,我是認真的。”
  要不是現在閆宇手臂傷了,他一定連滾帶爬地沖到陳逸飛的面前,抱著他的肩膀使勁搖。閆宇瞪大眼睛,突如其來的幸福簡直讓他一時不知所措。
  閆宇:“你真的答應和我交往了?”
  “你先答應我別在辦公室幹些蠢事。”
  閆宇趕緊點頭。
  “我答應了。”陳逸飛道,“既然要交往那你就認真點,先把家務活學會,不要指望我會每天幫你做這做那,明白嗎?”
  閆宇呆呆地望著陳逸飛不說話,這讓後者產生了些許誤會。
  陳逸飛皺眉道:“怎麼了?讓你做點家務你都有意見?你還敢說你對我是……”
  陳逸飛話還沒說完,閆宇就沖了上來,用沒受傷的那條手臂緊緊地一抱陳逸飛的肩膀。陳逸飛被迫低下一點頭,閆宇忍不住吻了上去。
  因為自己的地位被承認了,這次的吻比上一次要有底氣多了。陳逸飛掙脫半天才把閆宇推開,無奈道:“我要走了。”
  閆宇理直氣壯:“走幹嘛?住下來啊。”
  “那我也要收拾東西啊。”陳逸飛頓了頓,一語直接擊中閆宇,“而且我不是剛交往就上床的。”
  “我沒有這個意思啦……”閆宇尷尬地咳了一聲,“我也不是……”
  “……”
  “……那多久可以?”
  “還說你不是。”
  Chapter.14 壞學生的“窘境”
  最近一個月,公司業務特別繁忙,閆宇一忙起來陳逸飛就更忙了,開始交往的兩人實際上還沒有真正能在一起的時候。
  陳逸飛在三天之後搬去了閆宇家,但還是選擇和閆宇分房睡,他還是想要點私人空間。
  在公司裡的時候,陳逸飛絕對和閆宇保持老闆和下屬之間的距離,答應過陳逸飛的閆宇也說到做到。
  陳逸飛在家的表現也和沒交往之前在家的樣子沒甚區別,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陳逸飛不會拒絕閆宇時不時的擁抱和索吻。
  但至今為止他們還沒做過什麼實質上的活動,所謂實質上的活動也就是能夠讓他們更加親密一點——
  說白了,其實閆宇真的很想和陳逸飛上床。
  戀愛後上床不是很正常的事嗎?為什麼陳逸飛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想要那個的意思?他們已經交往很久了好嗎?
  其實閆宇根本沒意識到他們只交往了才一個星期不到。
  這天加班到七點多,兩人打算回家吃飯,路上路過超市,便停車去買點食材和日用品。
  閆宇平時不逛超市,一逛就一定會塞滿整個購物車,每次算下來那個金額都要把前前後後的顧客嚇一大跳。
  陳逸飛在冷凍區挑著今晚要做什麼葷菜,彎腰拿東西的時候,忽地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詫異的聲音:“陳逸飛?”
  陳逸飛回頭一看,身後站著的人是當年的班花劉曉莉。
  劉曉莉穿著悠閒服,手裡推著購物車,儼然也是一副出來買菜的樣子。劉曉莉確定是陳逸飛,驚喜道:“真是巧啊,你也住這附近嗎?”
  陳逸飛:“嗯。”
  劉曉莉顯然是十分高興,不自覺地就和陳逸飛走在了一起,笑道:“你平時都自己煮飯嗎?”
  “大部分時候吧。”
  “真沒想到呢,現在會自己做飯的男人真不多了。”
  陳逸飛笑了笑。
  閆宇推著滿滿的購物車找陳逸飛在哪兒,瞥見他在冷凍區,正準備喊他,結果就看見了站在他旁邊的劉曉莉。
  閆宇頓時就不爽了,班花來湊什麼熱鬧啊?她和陳逸飛已經沒可能了好嗎?
  閆宇走上前,故作驚訝道:“欸,劉曉莉?”
  劉曉莉一看閆宇居然也在,更吃驚了:“你倆一路的呀?”
  閆宇故意打開了話匣,讓劉曉莉不得不和他對話,帶著她遠離了陳逸飛。幾分鐘後又走回來,表示他已經把劉曉莉支走了。
  陳逸飛萬般無奈:“說不定人家根本沒想幹什麼。”
  閆宇:“算了吧,她喜歡你的事全年級都知道。”
  “那都二十多年前了。”
  “你現在可比當年討人喜歡多了。”
  “是嗎?”
  排隊結帳的時候閆宇一直在盯著櫃檯旁邊的套套看,想拿但是陳逸飛就站在旁邊,怕他看見了尷尬。眼看馬上就要到自己結帳了,還是沒下得去手。
  最後,閆宇趁著陳逸飛不注意,眼疾手快地從架子上拿下一盒,若無其事地扔進了籃子裡,一會兒就說是不小心從架子上掉下來的。
  然而,閆宇的動作還是被眼尖的陳逸飛看到了,他無言地看著低頭假裝玩手機的閆宇,後者連螢幕鎖都沒解,就一副認真地看著消息的樣子。
  陳逸飛伸手把那盒從購物車裡拿了出來,閆宇實在是忍不住了,不悅道:“拿都拿了你還放回去?你什麼意思啊?”
  陳逸飛把那盒活力裝放了回去,拿了個激情裝下來,順便還拿了潤滑油,無奈道:“這個好用點。”
  閆宇一時語塞,知道自己的心思被陳逸飛發現了,看他沒有表現出不情願,心裡偷著樂,但要面子也不想表達出來:“有什麼區別……”
  “這個潤滑效果好點。”
  “……你很懂?”
  陳逸飛挑挑眉,沒有否認,推著車去結帳了。兩人上車之後,閆宇迫不及待地問:“今晚要做嗎?”
  陳逸飛不懂為什麼閆宇這麼心急,交往之前都沒見閆宇晚上不回家在外過夜面什麼的,原來他性欲這麼旺盛嗎?
  陳逸飛:“再說吧。”
  閆宇撇撇嘴,洩氣地往椅背上一靠,假裝自言自語:“我好久沒發洩過了啊,工作這麼累,我還以為回去可以放鬆放鬆呢……哼,當助理的怎麼一點都不體諒老闆的心思?”
  陳逸飛著實沒辦法了:“好、好,做做。”
  回家之後的閆宇洗完澡後啥都不做,就坐在床上等著陳逸飛。陳逸飛洗完澡後,看到背對著自己坐在床上的閆宇,居然有點忍不住想笑。
  真到了這個時候,閆宇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愛面子的他不想一會兒慫,認真地思考著是不是要先看個教程什麼的。
  陳逸飛:“在想什麼?”
  閆宇一驚,尷尬地摸了摸頭:“沒什麼。”
  陳逸飛手臂一伸,抱住了他,吻了吻他的臉頰。閆宇矜持不了,陳逸飛平時不撩他都忍不住,一撩哪裡還有忍字可言。
  閆宇轉過身,吻他的嘴唇,陳逸飛知道他很熱情,手臂一摟他的腰,跪在了床上讓兩人身體緊貼。
  口中攪動唾液的聲音頗為讓人臉紅,閆宇狠狠啜吸陳逸飛的舌頭,似乎想要佔據主動權。陳逸飛順著他的動作走——把主動權交給一個沒經驗的人他是絕對不答應的,但此時此刻的閆宇著實十分新穎有趣,他還想再多感受一陣。
  閆宇的吻移到陳逸飛的喉結,頸窩,他伸手脫了陳逸飛的上衣,手忍不住摸上了他的胸肌,陳逸飛也放心大膽地讓他摸。
  看陳逸飛沒有拒絕,閆宇的動作越發大膽起來,他的手撫過陳逸飛的胸肌,再到腹肌,閉著眼睛享受皮膚的觸感。
  陳逸飛也不是白白讓他摸的,手伸進閆宇的衣服裡摸他的脊骨,閆宇打了一個激靈,忽然有些緊張道:“會很痛嗎?”
  陳逸飛:“看技術吧,是我的話應該不會太痛。”
  閆宇真是最討厭這種大言不慚地誇自己別人還找不到話來反駁的人了——陳逸飛大概是這類人當中他唯一喜歡的例外。
  閆宇:“等等啊,先讓我感受一下。”
  “感受什麼?”
  閆宇的手伸進陳逸飛的褲子裡,環住他勃起的陰莖,手指劃過上面粗粗的血管,感覺就好像繞在樹幹上的分枝一樣。伴隨著陳逸飛的呼吸,肉棒在閆宇的手裡微微地上下起伏,發出熱量。
  閆宇有些小小的不服氣:“陳班長哪裡都好,真讓人氣不過。”
  陳逸飛把閆宇按到了床上,膝蓋把他雙腿一分,抬著他的臀就靠近了自己的胯,動作一氣呵成。
  陳逸飛:“反正也是你在享受。”
  陳逸飛脫掉閆宇的褲子,閆宇開始緊張了,感覺有些涼的大腿頗有些僵硬地靠著陳逸飛,眼睛也有些開始不敢直視他了。
  閆宇故作鎮定,抓著枕頭做著深呼吸。
  陳逸飛有一個鮮為人知的缺點,他當了一輩子的好學生,最喜歡看的就是那些不學無術的壞孩子窘迫的樣子了——稱之為幸災樂禍也罷,總之這是專屬於好學生的特權。
  閆宇是陳逸飛的小學同學,那個曾經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學校霸現在露出這副緊張的表情,陳逸飛不可遏制地興致大增。
  陳逸飛:“要背後位嗎?”
  閆宇欲言又止:“……為啥?”
  陳逸飛抬抬嘴角:“你第一次背後可能會容易點。”
  閆宇:“但我想看著你的臉。”
  陳逸飛笑了:“不會害羞嗎?”
  閆宇:“……”
  “那好吧。”
  陳逸飛正打算抬起閆宇的腿開始擴張,閆宇猛地把腿並上,急道:“等等!我操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好害羞!!”
  陳逸飛忍俊不禁:“沒事的。”
  “等一下!”閆宇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腿,順便拿了一個枕頭蓋住自己開始發熱的臉,“……這樣好點。”
  “你蓋著腿我看不到啊。”
  “不是經驗豐富嗎?給我表演一個盲人摸象啊?”
  陳逸飛無奈地歎了口氣,抬手把燈關了:“這樣總可以吧?把被子枕頭拿開。”
  閆宇遲疑著拿開了枕頭,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也勉強能看到陳逸飛的臉。陳逸飛掀開閆宇身上的被子,打開潤滑油的蓋子,倒在了手上,手指劃過閆宇的會陰,開始淺淺地在下面的小口周圍擠壓。
  閆宇忍不住摟住了陳逸飛的脖子,痛感目前倒還是沒有,就是感覺特別奇怪。陳逸飛緩緩插入一根手指,慢慢地加到兩根。
  閆宇開始覺得有點痛了,愛面子不說出來,輕輕地在陳逸飛耳邊喘氣。閆宇越喘陳逸飛越興奮,但他也不想表達出來,畢竟自己在閆宇眼裡可是品行端正的好人呢。
  擴張結束之後,閆宇緊繃的身體總算是放鬆了一小會兒,那個地方被潤滑油沾得濕濕的,多餘的潤滑油不停地滲出來,閆宇覺得羞愧難當,抓了抓陳逸飛的手臂。
  陳逸飛也許是對自己擴張的技術很有自信,直接整個一下插了進去,閆宇咬牙一顫,斷斷續續地把呼吸吐了出來。
  確實算不上很痛,甚至還有點爽。
  不過下面像被人塞了個塞子似的感覺確實奇怪,閆宇還不能完全適應。陳逸飛開始出汗了,他也很久沒有和誰上過床了,被濕濕滑滑的腸道包裹的感覺著實妙不可言。
  陳逸飛的聲音透著忍耐而沙啞的性感:“痛嗎?”
  閆宇被陳逸飛的聲音激得下體都漲大了:“還行……”
  “那我動了。”
  “……動。”
  粗大的陰莖開始緩緩地進出,腸道被慢慢地摩擦,雖然還沒有感覺到明確的快感,但光是被陳逸飛抽插的這個想法就讓閆宇身體熱得不行。
  閆宇抱著陳逸飛的肩膀,吻著他的脖子,身體跟著陳逸飛逐漸加重的撞擊不停聳動,偶爾帶來的輕微的刺激讓他嗚咽一聲,胸膛起伏。
  陳逸飛的性癖開始暴露了,他開始大力地揉著閆宇的臀部,力氣大到閆宇忍不住喊痛了。這個時候喊的痛滿滿的都是欲拒還迎的味道,不管閆宇有沒有這個意思,陳逸飛都受用了。
  他寬闊的手掌不停地在閆宇的臀部上游走,時不時地還捏起臀部頂端最柔軟的那一塊,閆宇想說話的時候又被陳逸飛的挺動打斷。
  閆宇一邊忍受著陳逸飛對他臀部的玩弄:“你……喜歡這兒?”
  “算是吧……”
  “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
  “我怎麼可能敢摸上司的屁股?”
  慢慢地,閆宇開始進入狀態了,被抽插的地方傳來了奇妙而又酥麻的感覺,特別是當被陳逸飛頂弄某個位置的時候,帶來的顫抖的快感簡直讓人失神。
  陳逸飛也開始感覺到閆宇開始放開了,動作開始越發地大膽了起來。閆宇開始忍不住呻吟了,腿也纏上了陳逸飛的腰。
  閆宇能放得開是好事,不過陳逸飛後來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閆宇。
  閆宇就是個食髓知味的人,射過一次了之後還想再來,然而陳逸飛也射過一次,多少有點累了,但為了滿足閆宇他還是繼續疼愛那個變得軟乎乎的地方。
  閆宇意亂情迷地呻吟著:“再快點兒……快點兒……”
  陳逸飛:“你想累死我啊……”
  閆宇深深地吻了陳逸飛一口:“累不死的……”
  到最後陳逸飛的確是累了,前程沒怎麼動的閆宇乾脆翻身騎在陳逸飛身上,自己動。陳逸飛突然開始有些擔心要是自己滿足不了他他會不會去找別人?
  激烈的第一次總算在半夜結束了,第二天早上起來的閆宇才深知做過度的痛苦,他這些年坐辦公室,體力沒年輕時那麼好,現在是感覺渾身酸痛得不得了。
  但是閆宇心裡是很滿足的,許久沒來過這麼一場酣暢淋漓的性愛,而且還是和陳逸飛。
  還好這天是週末不用上班,閆宇就跟個少爺似的躺在家裡哪兒也不去,回想起昨天晚上的陳逸飛,他是又激動又覺得有些惶恐。
  吃午飯的時候閆宇忍不住問:“陳逸飛,我問你,我不是你上過的第一個處吧?”
  陳逸飛毫不猶豫:“不是。”
  閆宇挑挑眉:“哦……那你給多少個男的開過苞啊?”
  陳逸飛頓了頓:“沒多少。”
  閆宇笑了,笑容頗有些危險:“沒多少是多少啊?我看你的經驗真是老母豬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啊。”
  陳逸飛忍不住笑了,笑得特別開心。
  看到陳逸飛笑了,閆宇也繃不住了,為了保持嚴肅,只是哼了一聲。
  陳逸飛笑道:“真沒幾個。”
  閆宇不滿道:“我就不懂了那些小男孩們怎麼就願意讓你破他們的處呢?”
  “你不也願意嗎?”
  “我已經不是小男孩了。”閆宇道,“還是說你更喜歡小男孩?”
  陳逸飛頓了頓,似笑非笑道:“你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他沒把話說完。
  “什麼?”
  “沒什麼。”
  “說!”
  “我怕被扣工資。”
  “不說我才要扣你工資!”
  “扣吧。”
  閆宇無話可說,他怎麼可能會真的扣他工資呢?陳逸飛就是抓了他的把柄才敢越來越騎到他頭上。
  閆宇還是覺得為了自己的以後考慮,他還是要對陳逸飛嚴厲一點。
  不過,現在剛剛開始交往嘛,縱容一下也沒關係,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Chapter.15 如隔三秋①
  公司上下最近一個月都發現,閆董的心情特別好。大家私底下都在說是老闆最近剛接了一個大單,也有明眼人猜,說是老闆一看就是談戀愛了。
  閆宇從辦公室出來,外面眾員工立馬坐好,噤聲。閆宇是個和下屬特別親近的上司,有人膽子大地問:“老闆,最近發生了什麼好事兒啊?”
  閆宇:“怎麼了?”
  “總覺得老闆最近笑得合不攏嘴啊。”
  閆宇:“哦…這個啊……沒別的,我談戀愛了。”
  整個辦公室霎時安靜了,每個人都憋著想問閆宇的對象是誰,但都不太敢問。最後還是那位膽子大的勇士勇敢開口:“誰啊老闆?”
  閆宇心裡有些得意,但他還是得在下屬面前嚴肅一點:“你們關心這個幹嘛?好好工作。”
  “老闆,要是這個月業績達到目標了就把老闆娘介紹給我們認識認識唄。”
  “你們先達到了再說。”
  這時,陳逸飛推開辦公室的門,喊道:“老闆,電話。”
  閆宇答應了一聲,喜滋滋地走過去,接了電話,看見陳逸飛在整理自己辦公桌上的資料,一時有些得意忘形,閉著眼睛湊過來想親。
  陳逸飛眉頭一皺,舉起一份文件擋住閆宇的臉,道:“辦公室呢。”
  “沒有其他人啊。”
  陳逸飛卻毫不退讓:“辦公室就是辦公室。”
  閆宇也明白陳逸飛想在公司和自己保持距離也是擔心他們關係被發現了會影響閆宇的生活和聲譽,但閆宇就是那種一旦有了好東西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喜悅告訴全天下人的人。
  閆宇只好作罷,道:“那回家補償我。”
  “辦公室也禁止這種話題。”
  陳逸飛說完就回自己辦公室了,閆宇鬱悶地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其實陳逸飛也不是不願意和閆宇多親熱親熱,但是他對自己著實要求很嚴格,工作中他不想被其他事情分心,私底下和閆宇在一起的時候也絕不會被工作打擾。
  更何況,陳逸飛想成為閆宇最得力的助手,他作為助理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學習和進步,更不能在工作上鬆懈。
  下班時候,閆宇迫不及待地拉著陳逸飛出去吃飯,還約了郭盛興一起。畢竟郭盛興上次還是給了一點建設性意見的,要好好酬謝他。
  兩人在中式酒樓的包間和郭盛興見面,後者還不知道老友和班長已經成了一對兒的事,看見陳逸飛的時候,眼睛還有些不知道往哪兒放。
  陳逸飛進來就去了趟洗手間,閆宇則大方地笑著拍拍他的肩:“今天我請客啊,算是謝謝你上次給我的意見了。”
  郭盛興一愣:“你倆……該不會……”
  閆宇咧嘴一笑:“成了。”
  郭盛興瞪大眼睛:“我擦……真成了?”
  閆宇點頭:“也沒多久,半個月吧。”
  郭盛興緊張地盯著緊閉的廁所門:“你厲害啊,能拿下陳班長。可千萬別讓劉曉莉知道了,她不得懷疑人生啊。”
  “就要讓她知道。”
  陳逸飛從洗手間裡出來,對上郭盛興的眼睛,後者似乎有些尷尬地轉移了,陳逸飛一看就知道肯定閆宇又憋不住了。
  郭盛興乾笑了兩聲:“你倆感情不錯吧?”
  閆宇哼了一聲:“我當然是想要不錯的啊,可某人連在辦公室沒人的時候親一口都不幹。”
  陳逸飛:“我覺得現在就挺好。”
  郭盛興悶頭喝酒,看來是挺不錯的了。想到這裡,他有些惆悵了。他平時工作挺忙的,他老婆工作更忙,自己成天除了工作就是照顧兒子,基本上再沒體會過什麼二人世界。
  閆宇和陳逸飛這兩人又有錢,又沒有什麼要養孩子的苦惱,著實讓人羡慕。不過,郭盛興也懂,他們要面臨的其他問題肯定比自己大得多。
  郭盛興:“來,幹一杯。”
  真正聊起來之後郭盛興才第一次發現,陳班長其實完全不像大家印象裡那麼嚴肅冷淡,反而特別溫和,很有魅力。
  郭盛興當年不懂事的時候也因為自己喜歡的小女孩總是圍著陳逸飛打轉而深深地怨恨過他,現在想來,他也認輸了。
  郭盛興問道:“欸,對了,閆宇,你開分公司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算順利吧。”閆宇答道,“五月應該可以開始接單了。”
  “那你可又得有的忙了。”
  閆宇笑笑:“忙賺錢不叫忙。”
  當天回到家中,兩人滾完一圈床單之後,陳逸飛想去洗澡,閆宇爽完後懶得動,勾著陳逸飛的腿不讓他走,咕噥著說明天再洗。
  陳逸飛歎了口氣,陪著他躺下了。
  閆宇馬上要開分公司了,制度人員以及潛在客戶都很順利地安排好了,就只剩一個問題——閆宇找不到人去暫時監管。
  閆宇需要一個瞭解公司運作流程並且經驗豐富的監管兼培訓員到分公司實地考察兩個月,因為是不同的城市,需要因地制宜修改一些制度和運作方法。
  涉及到分公司的長久運作,這個人很重要,絕對不能隨便找個人就打發了。
  閆宇很苦惱,他身邊是有一個人滿足所有條件,又聰明又優秀的陳逸飛。但是閆宇是萬萬不答應把他送走的,哪怕只有一個月。
  他走了自己的這麼多活兒交給誰做?誰來接送自己上下班?最重要的是,閆宇不想和陳逸飛分開。
  一個月?怎麼可能呢!前不久陳逸飛請假回去照顧了一下家裡的老人,也就兩天沒見,閆宇滿滿的都是心理和生理衝動。
  閆宇知道一旦自己開口,陳逸飛是說什麼也會去的。陳逸飛自己似乎也有這個打算,所以閆宇就乾脆不提這件事。
  然而,第二天上班路上,陳逸飛卻主動提到了這件事。
  開車的陳逸飛突然問:“你分公司派人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閆宇整個被哽了一下,含含糊糊地答道:“嗯……差不多了……”
  陳逸飛:“誰?”
  閆宇:“……”
  “你還沒想好吧?”
  閆宇撇撇嘴,歎了口氣:“沒有,感覺誰去都不合適。”
  陳逸飛:“我去吧。”
  閆宇悶悶不樂:“就知道你會毛遂自薦。”
  陳逸飛:“整個公司除了你就是我最……”
  閆宇打斷道:“你不用說,我都知道。我當然有想過要讓你去的……”
  “結果呢?”
  閆宇搖搖頭。
  “為什麼?”
  “你去了誰當我的助理啊?”
  “之前沒有我你不也幹得好好的嗎?”陳逸飛淺淺一抬嘴角,“而且分公司剛起步,不能出問題,我去你也放心一些。”
  閆宇頓了頓,終於還是說了實話:“可我不想和你分開這麼久。”
  “才一個月啊。”
  “才?”閆宇不滿道,“已經很久了。”
  陳逸飛無奈地笑了笑:“我又不會跑,你幹嘛不放心啊?”
  “我不是不放……我也不放心!而且我會想你啊!”
  聽到閆宇說會想自己,陳逸飛是挺高興的,但是他一向是更為閆宇事業考慮的。陳逸飛道:“那分公司出問題了你也不在意嗎?”
  “你比較重要。”
  陳逸飛無奈道:“我倒是希望你把工作看得比我重要。”
  “怎麼可能啊!”閆宇唯一特別不滿的就是陳逸飛工作狂這一點,“分公司遲早也是你的。”
  陳逸飛:“你要搞家族企業我沒意見,但我可不是你們家人。”
  “你是我男朋友啊。”
  陳逸飛個人覺得“男朋友”到“家人”還是有很長的路要走的,他自認為自己還沒有達到這種境界。
  陳逸飛:“是沒錯,但我可不姓閆。”
  閆宇眯起眼睛:“你難道不想成為我的家人嗎?”
  說實話,陳逸飛還沒想得那麼遠,閆宇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他才發現,他似乎還沒有認真想過自己和閆宇未來到底要怎麼樣。
  他和閆宇交往不到一個月,就說出家人這兩個字——陳逸飛不是不想,他只是個比較現實的人。
  兩人來到公司,閆宇叫來了幾個副總開會,估計是要討論到底應該派誰去。陳逸飛沒參加這次會議,但是會後聽當時記錄的人說,幾個副總基本上都一致同意派他去。
  畢竟公司也不是閆宇一個人說了算,看閆宇那惆悵的表情陳逸飛就知道,他估計是要準備出差了。
  陳逸飛去往分公司的時間定在了四月下旬,就在公司正式開始營業前一個星期。陳逸飛走之前的這段日子了閆宇簡直沒法和他分開,一想到陳逸飛要去那麼久,閆宇就特別不情願。
  陳逸飛收拾東西的那天晚上閆宇就一直不停地在提醒著他要注意安全,上下飛機都要跟他打電話。
  陳逸飛都快三十的人了,本來聽這些東西該煩的,這一次竟然意外地覺得心裡很舒服。
  閆宇幫陳逸飛檢查著一些重要檔和證件卡片,道:“你去那邊就是代表我,要是分公司有人不服你,你儘管和我說,我馬上炒了他。”
  “嗯。”
  “要是新客戶提的要求太苛刻了,你也告訴我,我去和對方談。”
  “嗯。”
  “還有那些新的部門經理……”
  陳逸飛無奈道:“好啦好啦,做了這麼久了要注意什麼我都知道。”
  閆宇頓了頓:“你要記得和我打電話。”
  “記得。”
  第二天閆宇送陳逸飛到了機場,直到他要進去安檢了都還不想走。陳逸飛看閆宇到現在都還是一臉不情願地樣子,心裡也熱乎乎的,忍不住親了一口他的臉。
  陳逸飛:“拜拜。”
  陳逸飛過完安檢,隔著玻璃門看到閆宇還在,只好無奈地對他做了個口型讓他早點回去。一直到看不到陳逸飛的影子了,閆宇才不情不願地走了。
  閆宇無精打采地開著車回去,他想到之前陳逸飛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希望自己能把工作看得比他重要。
  閆宇知道陳逸飛就是這樣的人,但自己就截然相反了,不管怎麼說自己在乎的人都是第一位的。
  也許陳逸飛會那麼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在閆宇心中還沒有達到家人的地步,雖然他們倆在一起的確沒有多久,但就這短短的時間,閆宇儼然已經把他當成自己的家人來看待了。
  Chapter.16 如隔三秋②
  陳逸飛下飛機之後,機場已經有分公司的人來接他了。陳逸飛給閆宇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到了,也就三個小時沒見,閆宇就跟三星期沒見了似的話多得陳逸飛根本掛不掉電話。
  陳逸飛來到公司後,歡迎他的人不少,個個客客氣氣。陳逸飛其實只能算是個總公司派下來監察和指導的,職務也不算那麼高,不知道閆宇和分公司的董事們說了什麼,陳逸飛簡直覺得自己就跟皇帝駕臨似的。
  陳逸飛先跟各個部門打了招呼,告訴部門經理一會兒開會的時間。陳逸飛來到行銷部,行銷部部長是個很年輕的男人,看到陳逸飛的刹那,就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表情。
  部長興高采烈道:“陳逸飛!果然是你!!”
  陳逸飛一愣,仔細一看眼前這位部長,一時還沒有想起來,直到看到對方桌上的名片上寫著“許雲飛”,以前的記憶才浮現了出來。
  陳逸飛:“……許雲飛?”
  陳逸飛覺得自己大概有遇到老同學的命,許雲飛是他大學時的學生會主席,當時他是副主席,他和許雲飛還總被學生和老師們調侃成“雙飛人”。
  許雲飛:“好久不見啊,當時聽到閆董說你名字我還嚇了一跳呢,心想不會有這麼巧的事兒吧?結果還真是!”
  陳逸飛無奈笑道:“你什麼時候來這間公司了?”
  “挺久啦。”許雲飛笑道,“果然陳副主席就是陳副主席啊,聽說閆董可寶貝你了呢。”
  陳逸飛:“別調侃我了。”
  大學的時候,陳逸飛和許雲飛雖然不是同一個專業的,但因為學生會的事務兩人時常合作,成了不錯的朋友。
  但某一天發生了一件意外,這事現在陳逸飛回想起來都還很尷尬。當時陳逸飛交往的男朋友來他學校找他了,兩人在傍晚無人的操場接了個吻,誰知道當時許雲飛正一個人在打籃球,正正好好撞上了。
  許雲飛當時就驚呆了,尷尬地直接走了。自那以後兩人氣氛很凝固,陳逸飛怕他對這種事不能接受,也沒有去提。
  直到某一天,許雲飛把陳逸飛拉到了自己的寢室,打開了他的電腦,神秘道:“陳逸飛,我把我珍藏多年的GV分享給你,你千萬別告訴別人。”
  陳逸飛:“……”
  許雲飛打開了一個資料夾,陳逸飛看著裡面幾百部影片的縮略圖,一時有些無措。
  許雲飛:“現在你就不用擔心我把你和男票偷偷啵啵的事情傳出去了吧?你也有我的把柄了。”
  “你是同性戀?”
  “準確的來說是雙性戀,我也有很多AV哦。”
  就這樣,畢業多年了,兩人再也沒聯繫,直到今天。陳逸飛回憶起這段往事,忍不住笑。
  許雲飛道:“我還單著呢,有男朋友了嗎?”
  陳逸飛:“……有。”
  “誰?”
  “閆宇。”
  許雲飛:“……我操,不是吧……你被潛了?”
  “沒有被潛啦,正常戀愛。”
  首次的會議簡單佈置了一下業務安排,晚上的時候眾人便決定為了慶祝陳逸飛的到來去下館子。陳逸飛看著嘈雜熱鬧的酒樓,心裡突然就有些想回家和閆宇一起吃頓簡單的飯菜了。
  正這麼想著,閆宇的消息就發來了。
  閆宇:“你吃飯了嗎?”
  陳逸飛心裡一暖,迅速回復:“和大夥兒一起在外面吃呢,你呢?”
  一旁的許雲飛看陳逸飛這副表情,咂咂嘴,調侃道:“和閆董發消息呢?”
  閆宇:“我還沒有,我想吃你做的東西了……”
  陳逸飛忍俊不禁:“還有一個月呢。”
  閆宇:“……”
  半分鐘後,閆宇繼續發消息來:“我想和你視頻。”
  “等我回去吧,餐廳裡人多。”
  陪著閆宇聊了一陣,陳逸飛不得不說再見去應付那些董事了。放下手機之後,陳逸飛一眼就看到許雲飛那望著自己曖昧的笑意,問:“怎麼了?”
  許雲飛嘖嘖了兩聲:“哎呀,和男朋友聊天給人感覺都不一樣呢。”
  陳逸飛笑了笑,他和許雲飛也不是一般朋友了,隨口道:“不服氣嗎?”
  許雲飛故意大驚小怪:“哇,欺負單身狗啊!”
  晚飯過後,鑒於陳逸飛是第一次來這個城市,眾人提議到附近的公園散散步,也好給陳逸飛簡單介紹一下。
  步行到公園的小花園,眾人便興致勃勃地開始照相。陳逸飛既是總公司派下來的大頭又是個帥哥,不少人想和他照相。
  陳逸飛這麼不喜歡照相的人,此時此刻也沒辦法了,勉強地笑著被一個接一個的人喊去照相。
  許雲飛就在周圍幫陳逸飛拿著手機,充當著攝影師,照完一個高聲喊著誰還要來照,跟遊樂園裡收錢拍合影的人差不多。
  眾人陸續回家之後,許雲飛和陳逸飛先回了趟公司,第一筆業務行銷部必須要好好表現,陳逸飛得首先和他通個氣。
  回去的路上,許雲飛拿著陳逸飛的手機翻看剛剛的照片,誇著自己的好友特別上鏡,一不小心點到了返回鍵。
  手機頁面退回到整個相冊的縮略圖,陳逸飛的相冊說實話沒啥可看的,數量很少,大部分也都還是和工作有關的。
  許雲飛眼尖注意到,角落裡有張照片拍的是一個男人,時間也是很久之前了,縮略圖裡只能看到男人的下巴,和手裡拿著的一杯酒。
  許雲飛知道偷看好友的照片不太好,但他還是抵不過好奇心的誘惑,點開來了。
  照片上的男人很清秀,笑得也很和煦,許雲飛一下就被這個合他胃口的長相給吸引了,連忙拍了拍陳逸飛:“欸,我問你,這誰?”
  陳逸飛一看,伸手想拿回自己的手機,但被許雲飛給躲開了,他詫異道:“你幹嘛隨便翻我照片啊?”
  “你先告訴我這是誰。”
  陳逸飛歎了口氣:“我前男友。”
  許雲飛露出了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又仔細瞅了瞅:“這不像是那天在籃球場和你啵啵的那位啊?”
  “那個大四就分了。”
  “你憑啥就一直能釣到這麼可愛的啊?”許雲飛把手機還給陳逸飛,“我長得也不比你醜啊。”
  “是是。”
  “把他電話號碼給我,微信也行。”
  陳逸飛頓了頓:“你不是吧?”
  “看在同學一場給我啦,他現在還是單身吧?”
  “也許吧。”陳逸飛似笑非笑地看著許雲飛,“你才只是看了他的照片。”
  “已經夠了。”
  陳逸飛給了他蔣歌的微信,許雲飛興致勃勃地加上,直接很實誠地在好友驗證裡寫上了“我是陳逸飛的同學,想認識你”。
  許雲飛:“他叫什麼名字?幹什麼工作的?”
  “蔣歌,在酒吧工作。”陳逸飛道,“他並不是你想的這種類型。”
  “你以為我想的是什麼類型?”
  “我只是提醒一下。”陳逸飛道,“我還是願意撮合你們的。”
  半分鐘後,許雲飛突然高興地叫了一聲,把開車的陳逸飛嚇了一大跳。許雲飛興奮道:“他加我了加我了!!”
  陳逸飛無奈地笑了一聲。
  那邊的蔣歌似乎是和許雲飛發了什麼消息,許雲飛看了之後,頓時緊張道:“他讓我給他發照片!!怎麼辦?!”
  “你發啊。”
  “他對顏值有要求嗎?”
  “……應該吧。”
  許雲飛冥思苦想:“要不要脫掉上半身?”
  “正常點就行。”
  許雲飛找了個好角度自拍了一張,忐忑地地傳了過去。蔣歌半天都不回復,許雲飛緊張道:“他怎麼不回我了,不會是嫌我醜了吧?不可能啊?”
  “真嫌你醜早把你刪了。”
  這時,許雲飛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一看消息,霎時就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慢慢地把手機舉了起來,陳逸飛一看,蔣歌就發了一句話:“陳逸飛沒把我的手機號碼給你嗎?”
  許雲飛興奮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陳逸飛:“你有戲的意思。”
  片刻後,蔣歌便把自己的手機號發了過來,許雲飛高興地把車裡蹦噠,一直到公司,他都在興致勃勃地和蔣歌聊天。
  兩人把初步的行銷策劃討論完畢後,便打算各自回家。陳逸飛剛剛上車,手機就響了,居然是蔣歌打來的。
  陳逸飛接起,蔣歌直接在那邊笑著問道:“你想撮合我們?”
  “是他偶然看到了你的照片,說他挺喜歡你。”陳逸飛道,“或許你們可以試試。”
  蔣歌半開玩笑道:“只從長相上來說的話,我是願意和他上床的。”
  陳逸飛頓了頓:“我覺得他也挺想的。”
  陳逸飛回到家,洗完澡往床上一躺,看著陌生的天花板,開始有些想念起家裡的臥室來。他拿起手機,給閆宇打去電話。
  閆宇很快就接了,陳逸飛開始和他講遇到大學同學的巧事,閆宇哼了一聲:“陳大班長,你的同學可真不少啊?帥嗎?”
  陳逸飛完全可以想像出閆宇說這話的表情來,如果閆宇這時在他面前的話,他肯定忍不住摸他的頭。
  陳逸飛:“別想多了,他現在正在追求蔣歌呢。”
  “……啊?真的啊?”
  和閆宇聊了一陣,陳逸飛突然發覺閆宇的聲音開始有些壓抑了,說話的間歇甚至還可以聽見低低的喘氣聲。
  陳逸飛:“你在幹什麼?”
  閆宇:“……你叫我自己解決的。”
  雖然看不到閆宇的臉,但他那時的模樣早就刻在陳逸飛的腦海裡了。陳逸飛道:“我打擾你了嗎?”
  閆宇的聲音這下更沉悶了,陳逸飛覺得他一定是把頭埋在了枕頭裡:“沒有……我想聽你的聲音……”
  “別把頭埋枕頭裡。”
  “……你怎麼知道?”
  陳逸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也會有和男友在電話裡講這種事兒的一天,他講著電話一直到閆宇那邊完事兒,自己這邊也差不多起來了。
  閆宇:“你需要那個嗎?”
  “嗯,需要。”
  閆宇頓了頓:“我想看。”
  “……不要。”
  “我想看嘛。”
  傳裸照和小視頻之類的事兒陳逸飛是幹不出來的:“我不想……算了吧。”
  閆宇:“真沒意思……”
  陳逸飛無奈笑道:“先掛了。”
  “這次不給看那下次必須得把這次補償給我。”
  “兩倍補償給你。”
  “……好吧,我等你回來。”
  陳逸飛掛了電話,自己先笑了,閆宇真是太好哄了。
  電話這頭的閆宇抱著被子滾了一圈,伎倆成功似的捏著手機偷笑。閆宇好歹也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了,小聰明比智商都用在正道上的陳逸飛要多多了。
  陳逸飛一定覺得他特別好哄吧,誰知道他可是變著花樣來找可以和他親熱的藉口呢。
  Chapter.17 完美主義者①
  分公司接下第一筆業務,公司內部的運轉也逐漸步入正軌。陳逸飛也著實親自體會了一把閆宇打拼之初的那種辛苦,他恨不得自己都請個助理。
  第一筆業務陳逸飛十分謹慎,就怕對方覺得自己是新公司百般刁難,乙方要樣本的時候,樣本資料陳逸飛親自對了好幾遍,才把樣本送過去。
  送完樣本陳逸飛才覺得輕鬆了一點,邀請許雲飛晚上一起出去吃飯。
  陳逸飛來了快半個月了,幾乎每天晚上陳逸飛都會抽出一個小時來和閆宇通電話,但這幾天分公司事情太多,陳逸飛沒那麼多精力,閆宇也不想讓他太累,總是說不上幾句就掛了。
  許雲飛和蔣歌也一直聊著,聽前者說他們兩個還挺聊得來的,甚至已經約好了假期的時候兩人見個面。
  陳逸飛覺得以蔣歌的性子,他也許只是把許雲飛當成消遣了。但陳逸飛還是挺希望他倆能真的合得來,許雲飛對待感情挺認真的,反正大學時候他就沒有聽說過他主動甩過別人。
  兩人到了夜市的大排檔,點了點燒烤和啤酒。許雲飛打開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爽快地呼出一口氣,把酒瓶往桌上一磕,神秘道:“陳逸飛,你知道嗎?我有預感,這次我真的有預感。”
  “什麼預感?”
  “戀愛的預感。”
  陳逸飛差點被啤酒嗆到:“你連他本人都沒見過。”
  “所以我才叫預感啊。”許雲飛道,“我覺得我們一定可以在一起。”
  陳逸飛:“祝福你們。”
  兩人正吃得盡興,陳逸飛的手機響了,許雲飛調小道:“喲,董事長又打來電話了?”
  “他一般不會這麼早。”陳逸飛道,拿出來一看,是公司的號碼,“喂,我是陳逸飛。”
  陳逸飛聽了一陣,臉色緩緩地變得有些凝重了。許雲飛意識到那個電話有些貓膩,問道:“怎麼了?”
  陳逸飛掛了電話,一向沉穩的眼睛裡此時卻佈滿了焦慮,他站起來:“那批樣本好像有點問題,乙方在刁難我們了,想趁此機會壓價,我得親自回去看看。”
  許雲飛的表情也沉了下來:“不會吧?你不是親自看過嗎?”
  “所以我才覺得不對勁。”
  陳逸飛不相信自己會在資料比對上犯錯誤,他也根本無法接受自己會在這種小地方犯錯誤。他和許雲飛迅速地趕回了公司,自己這邊的人正在焦頭爛額地和那邊道歉。
  自己這邊是新開的公司,乙方的人簡直是逮著這個機會拼命給他們找麻煩,就算把正確的樣本再送過去肯定也百般挑錯,這一次肯定是不壓價不行了。
  這一次價格壓下去了,那後面幾乎就很難再提得起來了。如果分公司的價格和總公司價格差距太大,那會出大事的。
  雖然負責樣本的部門已經快說破嘴皮了,但這件事陳逸飛也有責任,畢竟最後的檢查是過他之手的。
  陳逸飛親自去和他們道歉了,保證開出優惠條件,乙方還覺得他們不夠真誠,開出的條件簡直離譜。
  樣本被送了回來,陳逸飛重新對比了一次標準資料,並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仔細一問,才知道是乙方對樣本和他們本身的產品匹配測試的結果不滿意。
  當初測試的時候的確沒出問題,於是規格和資料也就這麼定了下來,但實際上一安裝卻確實有點小問題,問題並不大,甚至有很大的偶然性,但乙方就是抓著這一點不放鬆。
  偶然性這種東西他們也控制不了,但偏偏卻在樣本實驗的時候出現了,他們也有苦說不出。陳逸飛很是懊惱,他每個地方都想到了,但還是漏了這麼一小點。
  和乙方商討價格方案到晚上也沒有令雙方滿意,陳逸飛盡力滿足他們的要求,價格還是被壓低不少。回到家的陳逸飛已經精疲力竭了,他根本不知道閆宇是怎麼處理這些問題的。
  分公司的事閆宇也知道了,他並沒有生氣或是著急,這種事他以前也遇到過,談判什麼的都是後續會陸續面對的。
  閆宇打來電話地時候,陳逸飛第一次接得有些遲疑,上一次他犯錯的時候閆宇把他臭駡了一頓,這一次不知道要面對什麼。
  陳逸飛:“喂。”
  閆宇:“今天累了吧。”
  “……對不起。”
  “這不是你的錯,這事兒我見多了,他們就是看你們好欺負故意說得這麼嚴重。”閆宇的語氣很輕鬆,“好好處理就行,這陣子價格壓下去沒關係,他們不買我們的多的是下家想和我們合作。”
  陳逸飛知道閆宇是想安慰自己,可他並沒有寬慰多少。他從小就對自己要求很高,對完美的追求幾乎已經深入到了他的骨子裡,他沒法這麼簡單地拋諸腦後。
  陳逸飛想到不久的將來他要看的臉色,就心情不好,電話也沒有講多久。
  閆宇也許把他當成半個家人來對待,覺得東西都可以共用,他出了點差錯可以原諒。但在陳逸飛心裡,閆宇的就是閆宇的,和他沒太多關係。他給閆宇帶來了損失,就是他的不對。
  第二天一早,陳逸飛來到分公司,整理好心情和頭緒,約乙方的負責人見面,打算好好地商討這件事。
  陳逸飛已經做好了謙卑點的準備,然而乙方負責人的反應卻出乎意料,態度好了不少。兩方的商討也沒持續太久,協定就達成了,並且價格壓低的程度還沒有陳逸飛想的那麼高。
  陳逸飛怎麼想怎麼不對,他提了一句總公司的事,乙方負責人便直接告訴他,說是昨晚閆董聯繫他們了,總公司那邊給了高於以往的現金折扣。
  陳逸飛的心一下就沉了,但負責人在他也不好表現什麼,只能微笑著送他離開。
  回來後,陳逸飛立馬給閆宇打了個電話,迎頭就問:“你給乙方打電話了?”
  “打了,他們也不是那麼不好說話……”
  陳逸飛心裡並不高興,他覺得這事兒他能處理好,並不需要閆宇親自出面,弄得他好像一無是處一樣。
  雖然這事兒能處理好是好事,但陳逸飛覺得自己真是沒用,閆宇一通電話就能解決好的事,他卻和無頭蒼蠅一樣焦頭爛額。
  陳逸飛不覺得自己有哪裡比不上閆宇,他為什麼就不能把事情漂亮地解決?
  自己是閆宇的助理,沒幫到什麼忙反而還一直讓他來收拾爛攤子。
  閆宇完全知道以陳逸飛的個性他會開始自我否定了,連忙道:“你別想多了,我這次就看在你是我男友的份上幫你一把,下次憑自己本事啦。”
  “我是你男友,但我也是你的助理。”陳逸飛沉聲道,“我覺得助理的身份更重要。”
  閆宇知道現在陳逸飛心情不好,說這句話沒有其他意思,但他心裡真的有些傷著了。
  閆宇:“不管是男友還是助理你都最重要。”
  陳逸飛是永遠堅持著成為一個好男友之前得是一個好助理這個原則的,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不同於往常的失落:“嗯,晚點再說吧。”
  這件風波還是很快過了,公司的謹慎性提高了不少,陳逸飛對內部測試的要求更嚴格了,這也多少引起了產品部門的一些無奈。
  這天中午午休的時候,陳逸飛出去和另一個老總見面了。許雲飛就到公司對面的速食店簡單吃了一點,結帳後走出大門,老遠可以看見公司大門。
  這個時間點公司大門按理說應該沒什麼人的,許雲飛卻看見一個穿著運動衫的男人徘徊在門外,時而鬼鬼祟祟地往裡面望,時而又警惕地四處看。
  男人戴著連帽衫的帽子,還架著一副墨鏡,看起來十分可疑。許雲飛皺著眉盯著他,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
  許雲飛:“先生,您有事嗎?”
  男人明顯嚇了一大跳,神色有些慌張地拉了拉帽檐,遲疑道:“呃……你好,你是這個公司的人嗎?”
  許雲飛詫異地發現這個聲音有點耳熟,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終於想起來是在他來當部門經理之前參加的那次公司成立的會議,當時參加的有很多人,閆董發了一會兒言。
  閆董的聲音很有特點,聽起來比他實際年齡年輕不少,許雲飛記憶很深。
  許雲飛瞪大眼睛:“閆董?!”
  閆宇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認出來,慌張地四處看了看,把許雲飛拉到了一邊的巷子裡,訝異道:“你怎麼認識我?”
  許雲飛:“我是行銷部經理許雲飛,之前參加了成立會的,您可能不記得了。”
  閆宇:“你就是許雲飛?”
  許雲飛一愣:“您還記……是陳逸飛和您說的吧?”
  閆宇:“他和我提起過你。”
  許雲飛在心底裡感謝自己的好友還會在老闆面前幫自己說說好話,欣喜道:“您是來找陳逸飛的吧?他剛剛出去和趙總見面了,現在不在,我幫您聯繫他?”
  閆宇:“先別聯繫他,我有點事兒想問你,你跟我來一下。”
  “……問我?”
  閆宇叫了輛車,和許雲飛一起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許雲飛頗為緊張,心想難道是因為之前那筆單的問題嗎?那也不該找他啊?
  坐下後,閆宇取下帽子和眼鏡,問道:“你覺得陳逸飛最近心情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對勁啊?”
  許雲飛心想果然還是因為陳逸飛的事,看這樣子閆董估計是瞞著陳逸飛自己偷偷來的了。
  許雲飛如實答道:“上次那筆單出問題後他心情一直不太好,公司內部測試標準也提高了。”
  閆宇歎了口氣:“我就是覺得他會這樣才擔心的,早知道我就讓乙方負責人不告訴陳逸飛我打電話了。”
  許雲飛苦笑道:“閆董,陳逸飛性子您也瞭解吧,您不告訴他他也會察覺的,他那麼敏銳的人。”
  看閆宇擔憂的神色,許雲飛安慰道:“您也別太擔心,陳逸飛對自己高要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過一陣子他就會調整過來的。”
  閆宇覺得許雲飛是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抱怨道:“他之前居然說助理的工作比當我的男朋友重要!!我真是快被氣死!!”
  許雲飛看得出來閆董對陳逸飛是真的特別上心:“他反省自己的時候就有點兒口不擇言了……您別介意……”
  “總之你先別把我來了的事情告訴他,被他知道了他不得更生氣。”
  許雲飛只好點頭。
  要說那句話是氣話還好說,要是在陳逸飛心裡,男友真的比不上工作的話,那閆宇可就傷心透了。
  此時此刻的陳逸飛正在駕車回公司的途中,車子開過商業街,停下來等紅燈。陳逸飛偶然一瞥,看見兩個人從街角的咖啡廳走出來。
  陳逸飛先是看到許雲飛,再看到他身旁那個穿著運動衫的人,那個人正好在往臉上戴墨鏡。
  陳逸飛看到閆宇的一瞬間,一愣,一時連綠燈跳了都沒發現。直到後面的車開始按喇叭催他,陳逸飛才打方向盤拐進了挨著那條街道的輔道裡。
  許雲飛和閆宇一起沿著商業街往前走,陳逸飛開著車慢慢地跟在後面,臉色陰沉無比。
  陳逸飛不用腦子想都知道閆宇是來幹嘛的,耽誤著總公司的工作來管他這點小情緒,陳逸飛都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生氣了。
  陳逸飛不知道閆宇為什麼就不多為自己想想,更多的把他當成一個助理來看待,這麼隨便他,只會讓自己越來越放鬆。
  陳逸飛給閆宇打了個電話,沉聲問:“你在幹嘛?”
  突然這個點接到陳逸飛電話的閆宇有些驚慌,連忙讓許雲飛別出聲,故作鎮定道:“我正準備和張總他們吃飯呢,怎麼了?這個點給我打電話?”
  陳逸飛挑了挑眉:“你旁邊怎麼這麼吵?”
  “在外面吃,路上人有點多。”
  陳逸飛長出了一口氣,掛了電話,開始按喇叭。閆宇剛納悶陳逸飛怎麼把電話給他掛了,身後陡然傳來的喇叭聲把他嚇了一跳。
  閆宇回頭一看,透過擋風玻璃看到陳逸飛的那一刹那,他整個人都懵了。
  陳逸飛把車停好,從車上下來,冷冷地瞄了許雲飛一眼,後者立即心虛地扭過了頭。被當場抓包的閆宇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看著陳逸飛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
  陳逸飛停在他面前,微微笑道:“張總呢?”
  Chapter.18 完美主義者②
  閆宇呆呆地望著陳逸飛,他真的懵了,他不信自己真的有這麼倒楣。
  陳逸飛先沒有和他說什麼,而是沉沉地望著許雲飛。許雲飛乾笑著咧著嘴,表情尷尬。陳逸飛道:“你走吧。”
  不知為啥,明明閆宇才是大老闆,但許雲飛覺得陳逸飛的話更有威懾力。他識相地點點頭,迅速地招了一輛計程車,揚塵而去。
  陳逸飛:“上車。”
  半個月了,第一次見面居然不是一個擁抱而是一聲冷漠的命令,閆宇撇撇嘴,只好上車了。
  看得出來,陳逸飛的確是很生氣。他的生氣不是那種暴躁的狂怒,而是沉悶的積壓。陳逸飛一路上不說話,閆宇雖然心裡不好受,但他覺得自己沒錯,也硬強著不說話。
  兩人到了公司,一前一後地走進大樓。閆宇的到來可謂是讓公司炸開鍋了,經理和董事們都沒想到董事長會親自來,手忙腳亂地準備歡迎。
  閆宇本來沒打算來分公司的,他就知道自己一來肯定又會浪費些人力物力,悶聲不說話。
  董事們看老闆臉色不好,以為是來對之前樣品出問題那事兒問責的,個個都嚇壞了,不知如何是好,都站在一邊求助地望著經驗豐富的陳逸飛。
  董事上來偷偷地和陳逸飛說話:“陳總!閆董要來您怎麼也不通知一聲啊!我們都沒準備啊!”
  “不用準備。”
  “啊?”
  “我說不用準備。”
  陳逸飛和閆宇回辦公室了,留下聞訊趕來的董事們一片訝異。
  閆宇進了陳逸飛的辦公室,陳逸飛給他倒了杯茶,便什麼也沒說回位置上整理檔去了。閆宇氣不打一處來,道:“你都不問我來幹嘛的嗎?”
  陳逸飛:“我知道。”
  “你知道,你全都知道。”
  陳逸飛突然抱了一堆檔過來,在閆宇詫異的眼神中,重重地放在了桌上。陳逸飛道:“這件事回去再說吧,我希望你現在可以把你創業以來遇到的所有風險問題和解決對策都告訴我。”
  閆宇:“……”
  陳逸飛:“教我吧。”
  閆宇:“你還說你知道?我看你知道個屁!老子大老遠地跑過來看你,就是為了關心你一下!就算你不在意我不關不關心你,那我也想趁此機會放個假啊,你結果還讓我教你工作?”
  陳逸飛道:“我不想再出現這種情況來給你增加負擔了。”
  閆宇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他沒法不對陳逸飛妥協。接下來的時間,閆宇便仔仔細細地把他這麼多年的各種經驗也好,方法也罷,結合了公司的一些實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陳逸飛,一說就說到了晚上。
  閆宇有些矛盾,他完全能理解陳逸飛不想給自己帶來負擔的好意,也覺得他這麼做很有道理,但他心裡卻空落落地很是失落——
  廢話,他把工作堆到一邊,騰出時間飛過來看他,半個月沒見的男友和他說的最多的居然是工作?就算他再能理解,是人都會生氣的。
  下班之後,兩人坐上車,陳逸飛發動了引擎,但沒有開動汽車,而是問:“你什麼時候回去?”
  閆宇沒精神地回答:“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
  陳逸飛沒再說話了,閆宇本來還期待他能評價一句“怎麼這麼早”之類的,看來他還是想多了。
  陳逸飛坐著遲遲不開車,閆宇問:“幹嘛還不回去?”
  “等一下,許雲飛要給我送東西。”
  陳逸飛話音剛落,許雲飛就遠遠地朝著他們走來了。陳逸飛搖下車窗,許雲飛無奈地往窗戶上一趴,遞給陳逸飛一個小塑膠袋,無奈道:“大哥,這種東西以後別讓我幫你買行不?”
  閆宇正在伸懶腰打哈欠,沒聽見許雲飛這句話。許雲飛對閆宇揮揮手,笑道:“閆董,慢走。”
  “嗯,再見。”
  回去的路上閆宇就靠在椅背上無聊地轉著自己的手機,陳逸飛則速度不快地開著車,兩人都保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閆宇忽然道:“我來你就一點都不高興嗎?”
  說實話,陳逸飛也就氣那一會兒而已,更何況他更多的不是在生閆宇的氣,而是覺得自己沒用。
  陳逸飛沉默了一陣,道:“對不起,我上午有點凶。”
  閆宇冷哼一聲:“我沒覺得你凶,就是老子大老遠跑來看你,你不給我好臉色,還整天工作工作,心裡不爽而已。”
  陳逸飛:“我說的都是你的工作。”
  “是啊,是我的工作,我就是和我自己的工作過不去行了吧?”閆宇翻了個白眼,“我他媽居然可以吃我自己工作的醋,簡直……”
  陳逸飛知道這個時候不是笑的場合,但他一下沒忍住,漏了一點笑意出來。閆宇不可置信地瞪著他:“你還笑?”
  陳逸飛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頗像安撫炸毛的小動物似的晃了晃,聲音似笑非笑:“對不起。”
  離開了工作場合的陳逸飛著實放鬆了不少,閆宇抵擋不住陳逸飛的撫摸的,雖然心裡氣消了大半,但面子上也過不去,故意打掉了陳逸飛的手。
  陳逸飛:“你來我當然高興了。”
  “是嗎?”
  “出了那個差錯我當時腦子有點亂。”陳逸飛平靜道,“我知道你可以解決得比我更好,我也想過要偷懶直接把事情拋給你,但實際上這對我並沒有任何益處。”
  陳逸飛頓了頓,苦笑了一聲:“我本來已經想好該怎麼做了,可你又偷偷地替我解決了,雖然這不是我希望的,但當時看到你的時候,我卻還是松了一口氣。與其說我是真的生氣,倒不如說我是想表現得自己生氣一點,不想讓別人覺得我貪圖安逸。”
  閆宇還是第一次見到陳逸飛願意把心裡話說給他聽,他的氣頓時就煙消雲散了:“我怎麼可能覺得你會貪圖安逸呢?別人可以不知道你辛苦在哪可我都知道。”
  陳逸飛:“我知道你不會。”
  “……”
  “我說的是別人。”這時,車子停下來等紅燈,陳逸飛的臉在輕微閃爍的燈光當中顯得平和但卻認真,“我們的關係不可能一直瞞下去的,你很優秀,我不想有人認為我和你不合適。”
  閆宇第一次聽到有人誇自己優秀,小時候自己是劣等生,被誇是不可能的;雖然成年之後成功了,但這句話多少有些說話人也很有權威的意思,更沒有人會和自己這麼說了。
  閆宇:“……你真的這麼想?”
  “嗯。”
  閆宇一直都覺得這段感情裡自己單方面付出的比較多,但他也沒有覺得不平衡,因為他知道陳逸飛興許就是面上不表現出來的這種人。
  可是,直到現在,閆宇才發覺自己實際上不知不覺忽略了很多陳逸飛的想法。
  閆宇一時還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一時之間的欣喜讓他幾乎難以相信這種話居然是從陳逸飛口中說出來的。
  陳逸飛把車停好,正準備開門下車的時候,閆宇突然湊了上來,扭過他的臉吻了上去,像是要把這半個月見不到面的焦慮給發洩出來似的,深而激烈。
  陳逸飛抓住他的後脖子領把他拉開,無奈笑道:“還有幾步就到家啦。”
  閆宇終於是找著機會把一直想說的話給說出來了:“我想你……”
  閆宇是個坦率的人,陳逸飛是知道的,但每次這樣突如其來的話,總能到他的心裡去。
  陳逸飛頓了頓:“我也想你。”
  兩人進屋之後,還來不及回臥室,閆宇就忍不住把陳逸飛按在沙發上一陣熱吻,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似的,從陳逸飛的額頭一直吻到他的鎖骨,還不滿足,伸手扯開那禁欲的白襯衫,舌頭在光裸的胸膛滑過。
  閆宇的手向陳逸飛的下身探去,摸到鼓囊囊的性器,壞笑道:“助理先生很有精神哦。”
  陳逸飛:“去臥室吧。”
  閆宇搖搖頭,拆著陳逸飛的皮帶:“就在沙發上吧。”
  “沙發上?打掃很麻煩的。”
  “請個清潔工就行了。”
  “你倒是明天就走了,我還要在這兒住半個月呢。”陳逸飛無奈道,“這種事我怎麼好意思請別人打掃。”
  “你沒開過房啊?不都是別人打掃嗎?”
  “可是這是家裡。”
  閆宇起身把客廳的燈關了,只留下了一個廊燈。閆宇喜歡這樣暗暗的氣氛,這個時候的陳逸飛看上去性感極了。
  閆宇拉開陳逸飛的拉鍊,手裹住他勃起的陰莖,上下搓了搓,低頭用舌頭纏了一圈,含在嘴裡吞吐著,直到陰莖漲得更大一圈,閆宇才鬆口喘了幾口,用手繼續擼動著。
  突然,閆宇的動作停了,陳逸飛以為他又想出什麼花樣了,等了幾秒,遲遲不見他動作,便問:“怎麼了?”
  閆宇:“我覺得有點餓。”
  陳逸飛皺著眉看著他,似乎在思考閆宇這話的意思是他真的餓了還是只是為了增加口交情趣說的。
  閆宇:“我真的餓了,我沒吃晚飯啊。”
  陳逸飛:“你未必要我現在給你煮嗎?”
  閆宇:“可我餓著肚子一會兒沒力氣怎麼辦?”
  陳逸飛坐起來,把閆宇從身上翻下去,改成了平時的姿勢。陳逸飛從地上外套的口袋裡拿出了安全套和潤滑油,伸手解著閆宇的衣服:“你需要什麼力氣?”
  閆宇詫異萬分:“你什麼時候買的啊?”
  “讓許雲飛買的。”
  閆宇這才有點印象許雲飛似乎給了陳逸飛什麼東西,現在回想起離開時許雲飛那個笑容,別有深意。
  陳逸飛脫去閆宇的褲子,手順著閆宇的小腹一路撫摸到股間的小口,十幾天沒做了閆宇很是敏感,緊繃起身體靠近陳逸飛的手,呼出的熱氣都帶上了顫抖。
  沙發的位置有點小,閆宇不得不一條腿搭在靠背上,但這樣狹窄的空間讓他和陳逸飛緊貼,閆宇心裡十分滿足。
  這次的擴張耗費了一點時間,閆宇心裡急不可耐。陳逸飛淺淺地插了進去,只沒入了龜頭,似乎是為了讓閆宇適應。閆宇忍不住朝著陳逸飛的小腹貼過去,想讓他再進得多些。
  陳逸飛:“別急。”
  閆宇的呼吸急促,火熱的情欲把他的臉蒸得通紅,他的手摩擦著陳逸飛和自己身體連接的陽物,道:“早點結束我好早點睡覺啊,明天還要早起啊。”
  本來還想讓他適應一下的,陳逸飛覺得怕他難受的自己還是多心了。他微微托起閆宇的臀部,把自己整個插入。閆宇低聲呻吟一聲,滿足地吐出一口氣。
  不同於在床上的感覺,沙發上的感覺甚是新奇,甚至還能偶爾聽到外面樓下引擎的聲音。閆宇緊緊地摟著陳逸飛的肩膀,跟隨著他的頂弄顫抖喘氣,平整的指甲不斷地劃在陳逸飛的脖子上。
  雖然半個月沒做,但閆宇的身體很快就對陳逸飛開放了,比平時更加柔軟的腸道不停地收縮,緊貼著陳逸飛的陰莖,讓兩人的身體都沉溺無比。
  閆宇高翹在小腹上的陰莖黏黏地濕了一片,他纏緊陳逸飛的腰,湊上唇舌與他親吻。陳逸飛攥取他的舌頭,一邊喂他下身一邊深吻。陳逸飛幾乎讓閆宇飄飄欲仙,陰莖撞到的地方劇烈地戰慄。
  閆宇移開和陳逸飛覆蓋的唇舌,他覺得自己光用鼻子根本呼吸不過來。
  陳逸飛也想他了,雖然他不像閆宇那樣大方地表達,但他心裡深處始終有他一個位置。想到之前給閆宇惹了麻煩,現在倒是可以用閆宇本人最喜歡地方式來補償給他。
  閆宇也發現陳逸飛今晚格外熱情了,富有技巧的頂弄總是讓他感到渾身酥爽發麻。閆宇不知不覺被陳逸飛撞到了沙發邊上,被他再一頂,差點從沙發上滑了下去,好在陳逸飛眼疾手快把他撈住。
  陳逸飛抱著閆宇往茶几上一放,按下他的腿,繼續這次酣暢淋漓的性愛。閆宇很快高潮了,陳逸飛卻沒停下,而是緩緩地揉搓著閆宇龜頭周圍,下身則戳刺著閆宇體內那片柔軟凹陷下的凸起。
  閆宇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那感覺就好像洶湧的漲潮,逐漸襲擊他的全身。閆宇根本無法抵擋這片浪潮的侵襲,聲音一下高昂了起來,眼睛被迷離的快感弄得有些朦朧。
  奇異的快感褪去之後,閆宇喘著氣仰面躺在茶几上,頭髮都被汗打濕了。他呆呆地望著陳逸飛,胸膛還止不住起伏。
  閆宇現在是舒服地一根手指也抬不起來了,他有氣無力道:“發生什麼事了……”
  陳逸飛:“你應該對這件事有了新的認識。”
  閆宇意外地有些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我剛剛聲音是不是超大?”
  陳逸飛忍不住彎起了嘴角:“有點,你應該慶倖這裡是個新樓盤。”
  閆宇無話可說,只能繼續和還驕傲地挺著的陳助理繼續滾在一起。那天晚上閆宇睡得特別好,主要是身體滿足了心裡也滿足了。
  第二天早上,陳逸飛送閆宇去了機場,一起來的還有許雲飛。閆宇走之後,許雲飛對陳逸飛道:“昨晚爽嗎?”
  陳逸飛心情不錯,要換在平時,他是不會理許雲飛的,今天額外贈送給他一枚微笑。
  許雲飛興致勃勃:“說真的,我得找你好好學習。”
  “為什麼?”
  “我打算這個月底去見一次蔣歌。”許雲飛道,“他畢竟是試過你的人,我不能比你弱啊。”
  陳逸飛著實沒興趣和許雲飛討論這個話題:“放心吧,我大部分也是從他那裡學的,他很有興趣開發經驗不足的人。”
  許雲飛:“……這事兒閆董知道嗎?”
  “有讓他知道的必要嗎?”
  “哇,陳副主席心機很重哦……”
  Chapter.19 精誠所至①
  半個月之後,陳逸飛回到了總公司。那一天上午閆宇剛好有個很重要的會議要開,無奈只好派別人去接陳逸飛,因為這事兒他還鬱悶了很久。
  開完會之後,閆宇火急火燎地趕回辦公室,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見了那個他日思夜想的背影。
  陳逸飛站在辦公桌前幫他整理檔,整潔的西服和乾淨的皮鞋,平日裡簡單的修飾在分開了一段時間之後,顯得格外迷人。
  陳逸飛回頭看到閆宇,平常道:“早上好。”
  閆宇撲上去想要抱他,被陳逸飛一手攔下:“注意場合。”
  閆宇不悅地撇撇嘴,但見到陳逸飛的喜悅還是比這些細節來得重要,閆宇實在是忍不住上揚的嘴角:“這半個月怎麼樣?”
  “挺好的。”
  陳逸飛整理好閆宇的辦公桌,準備回自己的辦公室,閆宇目不轉睛地盯著陳逸飛,忽然問:“你是不是剪頭髮了?”
  “嗯,你看出來了?”
  “那當然了。”陳逸飛身上哪怕是一點點變化閆宇也看得出來,他不滿地哼了一聲:“你怎麼不等回來了我陪你去?”
  陳逸飛:“不就是剪頭髮嗎?”
  “你怎麼能不參考我的意見?”
  “下次吧。”
  陳逸飛和往常一樣坐在了椅子上,和一個月之前無異的辦公室,落地窗外一樣的景色,卻讓此時的陳逸飛心情格外放鬆。
  陳逸飛呼出一口氣,微微地揚了揚嘴角。
  陳逸飛雖然剛剛回來,但卻已經為自己安排了很多事,一是他想找一找回來上班的感覺,二是閆宇這一個月肯定累壞了,讓他輕鬆輕鬆。
  閆宇今天提早下了班,就是為了能好好地和陳逸飛黏一黏,甚至還提前在某個高檔的餐廳訂好了位置隱秘的雙人座。
  陳逸飛讓他先去餐廳等他,自己繞道去和某個老闆打聲招呼。
  事情辦完之後,陳逸飛從辦公樓裡出來,對面街道不遠處就是市警察局,陳逸飛偶然看到警局前面停了一輛車,看上去有些眼熟。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車邊,探著頭朝著警局裡面望,想進去似又不太敢。陳逸飛認出了那人的背影,是俞董。
  陳逸飛開的車正好也停在對面,他便走上前,打招呼道:“俞董。”
  俞悅詫異地回頭,明亮地笑道:“陳助理嗎?聽閆董說你去分公司監督去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上午。”
  俞悅笑了:“你可算回來了,閆董抱怨好多次了。”
  陳逸飛微微笑了笑,看了看警局的院子,問:“您怎麼在這兒?遇到什麼麻煩事兒了嗎?”
  俞悅:“沒有啦,我在等人。”
  “您有在警局工作的朋友嗎?”
  俞悅的表情似乎有些尷尬和不好意思:“嗯……算是吧……”
  陳逸飛也不再過久停留了,簡單地打了招呼便離開了。俞悅看看手錶,已經過了警局下班的時間了,然而他等的人還是沒有出來。
  俞悅鬱悶地趴在車頂上看著警局大門,掏出手機想發個消息問一下,但是又怕打擾地方工作。
  裴鈺加班也是常有的事,俞悅歎了口氣,坐進車裡發呆,更何況,他實際上和裴鈺還沒有到這種等他下班的關係。
  就在俞悅打算開車走的時候,一道人影從警局裡走了出來,俞悅一看,驚喜地瞪大了眼睛,趕緊從車上下來。
  裴鈺抬頭看到俞悅,眼睛裡頓時出現了幾分無奈之色。俞悅的豪車太過顯眼,停在警局門口,不知道被有心人做出什麼誤解來。
  現在輿論的力量太可怕,裴鈺只是個普通的刑事員警,不想惹上任何麻煩。
  俞悅等他下班是想邀請他和自己一起吃飯的,本來想好的說辭在看見他本人之後卻忘完了。
  俞悅深吸一口氣:“一起吃飯吧?”
  裴鈺:“我回家還要繼續工作。”
  俞悅眼睛裡失望一閃而過,看到裴鈺準備走了,他快步追了上去:“那我送你回家?”
  裴鈺站住腳,微微歎了口氣,轉過頭,本想婉拒,但俞悅失落的表情映入眼簾,模樣頗為可憐。裴鈺頓了頓,改口道:“改天吧。”
  俞悅已經和他告過白了,裴鈺不是不相信俞悅是真心喜歡他,但是他現在的確對身份地位差異巨大的俞董沒有那種感覺。
  聽到裴鈺說改天,俞悅眼睛一亮,不放棄道:“我大老遠從公司跑來接你……你讓我白跑一趟啊?”
  俞悅是想把這話說的底氣十足的,但很可惜他在裴鈺面前根本拿不出當董事長的架子來。裴鈺是當員警的,普通人神色動作間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得一清二楚,更何況面前這個一看到自己就緊張的人了。
  裴鈺有些忍俊不禁,雖說俞悅這話根本沒底氣,但他的確說得也有道理。對方有錢有勢,自己也不能太過分。
  裴鈺:“那好吧。”
  俞悅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興地漲紅了臉,趕緊回到車裡。裴鈺坐上副駕駛,淡淡道:“下次可以請你不要把車停在警局門口嗎?有很多人愛管閒事的人。”
  俞悅頓了頓:“那我應該停在哪兒?”
  “我的意思是不要來等我下班。”
  俞悅不情願道:“我可以換一輛普通的車……”
  裴鈺發現自己也許確實無法和有錢人順利地溝通:“……隨便你吧。”
  趁著這個機會,俞悅知道了裴鈺家的地址。裴鈺從車上下來之後,回頭看到俞悅興致勃勃地搖下車窗打量,眼睛裡閃著些期待的光。
  裴鈺:“要上來喝杯水嗎?”
  俞悅拼命點頭,跟著裴鈺上樓。進入電梯之後,裴鈺按下樓層按鈕,俞悅暗暗地記下,心臟劇烈地跳著,根本無法停下。
  裴鈺打開家門,俞悅小心翼翼地跟進去,裴鈺家是普通的單人公寓,傢俱簡單清冷,和他的人一樣。
  俞悅看到茶几上還擺著許多警方的資料,還有市區的地圖,許多地方都畫著標記。俞悅問:“平時也都把工作帶回家嗎?”
  裴鈺脫下外套,走進臥室:“偶爾。”
  裴鈺在臥室整理東西的時候,俞悅就坐在沙發上,手腳有些不知道該往哪放。俞悅忍不住在頭腦裡胡思亂想,裴鈺喊他上來會不會有別的意思?
  俞悅光是想著就臉頰發燙,他定了定神,一隻拿著水杯的手忽地從沙發邊伸了過來。
  俞悅嚇了一跳,抬頭看見裴鈺站在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頓時有種做壞事被揭發的罪惡感,慌忙接下水:“謝謝!”
  裴鈺:“你隨意。”
  說完,他便走進了臥室。俞悅倒是希望他能在客廳坐著陪他簡單地聊一聊,就是不說話坐在這裡看電視也好,不過這事兒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
  沒過多久,俞悅的手機就響了,是助理打來的,說是臨時安排了一個飯局。俞悅無奈,只好準備離開。
  俞悅瞧瞧臥室的門:“裴鈺,我先走了,有點事情要辦。”
  “慢走。”
  俞悅離開裴鈺的家,回到自己車裡,依依不捨地看了看樓上亮燈的那一戶,驅車離開了。
  路上,俞悅給助理打去電話:“幫我弄一輛車來,越普通越好。”
  “明白了,馬上去辦。”助理頓了頓,“老闆,這車用來幹什麼的啊?慈善嗎?”
  “我要開啊。”
  助理狐疑道:“……大概在什麼價位?”
  “最普通的價位就行。”
  裴鈺早就在俞悅剛剛和他告白的時候就對他說了,他覺得他們並不合適。裴鈺是一名刑事員警,偶爾還會參與非常危險的特殊行動,帶傷是常有的事,普通人大概無法忍受時常為自己的戀人提心吊膽的日子。
  俞悅這樣從小就不知危險為何物的有錢人,大概永遠也無法想像他們要經歷些什麼。這一點俞悅也明白,他努力地嘗試著瞭解裴鈺的生活。
  俞悅一直相信誠心是可以打動人的,不論是在生意上還是在生活上。
  此時此刻的高檔餐廳內,閆宇撐著腦袋,無聊地翻著盤子裡的菜。之前知道陳逸飛回來太興奮了,一不小心點了很多菜,直到現在菜都還沒上完。
  陳逸飛悠閒地吃著晚飯,抬眼看到有些著急的閆宇:“怎麼了?”
  “怎麼這麼久啊?”閆宇不滿道,“我想吃了趕緊走。”
  陳逸飛心想閆宇特意費心思定了家高檔餐廳,吃的時候又這麼不專心,那他們還不如回家簡單吃一頓他親手做的飯呢:“慢慢吃,這裡離家不遠。”
  閆宇:“我們不回家。”
  陳逸飛:“那去哪兒?”
  “我開了間房。”閆宇笑道,“俞董家酒店,夜景最漂亮的一間,絕對滿意。”
  閆宇的心思讓陳逸飛根本沒法忍住笑,他又不是非浪漫不可的年輕人,閆宇不用準備這些也全然無所謂。不過,閆宇有這份心,陳逸飛真的挺高興。
  那間房間的夜景的確很不錯,陳逸飛也不想浪費閆宇這番心思,心血來潮來了一次落地窗情趣。
  酣暢淋漓的事情做完之後,閆宇裹著帶著淡淡香味的被子在床上打滾,看到陳逸飛洗澡出來,把他拉了下來,給了他一個事後吻。
  陳逸飛:“還想來?”
  閆宇:“我已經過了那種年紀了。”
  陳逸飛抬抬嘴角:“我看你並沒有。”
  “好好,我是比普通人要旺盛一點。”閆宇笑道,“那還不是因為你嗎?”
  陳逸飛靠在了床頭,調暗燈光,準備看會兒電子書:“你先睡吧。”
  閆宇看著陳逸飛的側臉,遲疑了一會兒,眼神透露出,他似乎有話想對陳逸飛說。陳逸飛問:“怎麼了?”
  閆宇:“陳逸飛,你要不要見見我爸媽?”
  陳逸飛一愣,臉上出現了少有的詫異神色。
  Chapter.20 精誠所至②
  看陳逸飛半天不說話,閆宇繼續問道:“怎麼樣?”
  陳逸飛:“……見你爸媽?”
  “對啊。”
  陳逸飛:“你已經和他們說了嗎?”
  閆宇摸了摸頭髮,一副故作鎮定的模樣:“說了……沒關係的,我家裡人挺開明的。”他也不太想回憶他和自己的父母在電話中長達一個小時的爭吵了。
  陳逸飛看出了閆宇語氣裡有幾分苦澀的味道,心裡也有些難受。他也是過來人,完全可以理解閆宇父母的感受。
  陳逸飛:“這個需要時間的,而且我覺得你現在告訴他們太早了。”
  閆宇:“我已經快三十了。”
  “我不是說年齡。”陳逸飛頓了頓,但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閆宇翻身趴在陳逸飛的腿上,哼了一聲:“怎麼?你覺得我們過不了多久就會分手?”
  陳逸飛就是覺得閆宇會誤會成這個意思才沒有繼續說下去的。閆宇重新仰躺在了床上,道:“不用擔心,我家人挺好說話的,他們也想見見你。”
  陳逸飛還從未思考過見家長這個問題,這事兒突然被這麼擺到了檯面上,陳逸飛一時還有些無所適從了。
  閆宇靠在他身上頗為討打地笑著:“哎喲,無所不能的陳班長這個時候怎麼慫了?不就見個家長嗎?”
  陳逸飛斜睨了他一眼:“沒經驗的事我當然不知道該怎麼做。”
  “你最好是沒經驗,不然我會生氣的。”
  那天晚上睡覺的時候,見閆宇家長這件事甚至讓陳逸飛有點失眠了,雖然說閆宇說不定也只是隨口一問,但陳逸飛覺得自己是該做好這個準備。
  見到之後他該說什麼?他還能說什麼?他是不是應該做好挨揍的準備?
  後來閆宇也沒有再提起這件事,陳逸飛倒不希望是因為他和他家裡人那邊鬧出了矛盾,他不想成為閆宇和他家裡人之間隔閡的原因——
  不過陳逸飛也不會讓別人輕易左右他的選擇,如果可能的話他已經打算接下來的人生都當閆宇的助理了。
  一個星期之後,陳逸飛獨自一人到合作公司去見專案負責人。平時開的那輛車送去保養了,閆宇想讓他開輛新的出來,陳逸飛嫌麻煩,對方公司也就幾條街的距離,他直接坐公車去了。
  陳逸飛坐上回程公車的時候是傍晚了,正好是晚高峰,公車裡人頭攢動。陳逸飛抓著扶手站在車廂內,一位五十多歲的阿姨隔了幾個人站在陳逸飛窗邊,背著一個單肩挎包。
  阿姨看上去很有精神,頭上架著墨鏡,衣著簡約但卻不簡單。也許是因為年紀大了,背包的拉鍊沒有拉上。
  一個中年男人偷偷地挪到了那位阿姨身後,借著公車的顛簸,手悄悄朝著開著的挎包內伸去。男人警惕地望著四周,周圍大部分人都專注著手機,全然沒有注意。
  這時,男人似乎摸到了錢包,他輕輕地拉著錢包的一角往外拽,眼看就要把錢包順走了——
  一隻手突然抓住了男人的手腕,男人嚇了一大跳,手一抖,東西又掉了回去。陳逸飛的力氣不大,但卻足以讓他動彈不得。
  差點被偷的老阿姨這才驚覺,趕緊檢查自己包裡的東西,瞪視著男人:“好啊,你敢偷我東西!”
  男人威脅般地望了陳逸飛一眼,陳逸飛臉上毫無懼色,反而步步緊逼。全車人的目光都移了過來,男人慫了,悻悻地搶著下車了。
  看小偷跑掉了,陳逸飛松了一口氣,望向阿姨,關心地問道:“阿姨,東西沒丟吧?”
  老阿姨感激地握住陳逸飛的胳膊,連連道謝,贊許道:“沒有沒有,多虧了你啊,小夥心腸真好。”
  老阿姨頗為健談,和陳逸飛聊了起來。陳逸飛看人還是挺准的,他完全看得出來眼前這位老阿姨身上都是低調又高檔的服飾,談吐爽朗又不失優雅,完全不會是平時坐公車的人。
  意外的是,阿姨居然和陳逸飛同一站下車,老阿姨驚喜地笑道:“小夥子,咱倆真是有緣人啊,怎麼稱呼?”
  陳逸飛:“我姓陳,您是來旅遊的嗎?”
  “不是,我是來找我兒子的,我兒子在這裡工作。”阿姨揉了揉肩膀,“年紀大了,坐個車都累。”
  陳逸飛:“我幫您背吧,您要去哪兒?”
  “哎呀,真是麻煩你了,要是我兒子有小夥子你一半機靈就好了!”阿姨笑得眼角堆紋,伸手一指不遠處的那棟辦公樓,“我就去那兒,就幾步路,小夥子別送了。”
  陳逸飛扭頭一看,那不就是閆宇的公司嗎。
  陳逸飛:“我就在那兒工作。”
  阿姨詫異地看著陳逸飛,半開玩笑道:“真的啊?今天咋就這麼巧呢?小夥子,只怕我是你的貴人啊。”她頗為自豪道,“那你肯定認得我兒子,閆宇。”
  陳逸飛呆住了,一時半會兒就這麼愣了。
  看陳逸飛一臉錯愕,閆媽問:“咋了?”她頓了頓,笑道:“沒事兒,我就一普通老太太,你不用那麼拘謹。倒是你們整天伺候我兒子那麻煩精,辛苦你們了。”
  陳逸飛:“……”
  陳逸飛腦子真的不好使了,閆媽怎麼說來就來了?他就心血來潮做了這麼一次公車,居然都能碰到閆宇的媽媽?
  閆宇怎麼不提前告訴他一聲?他怎麼能讓他媽媽坐公車呢?
  陳逸飛笑得有些僵硬:“不會,閆……董人很好。”
  此時的閆宇剛剛開完會,正想給陳逸飛打個電話問他到哪兒了,陳逸飛就正好打了過來。陳逸飛開門見山:“你媽來了,趕緊下來。”
  閆宇一愣:“啊?”
  “你媽來了,你難道不知道?”
  閆宇愣了半天:“我媽?我爸今早還和我說她在和隔壁三嬸學跳舞呢。”
  陳逸飛:“她現在就在我前面,往公司去了。”
  閆宇嚇得不輕,他是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的!之前跟老媽攤牌之後,他倆吵了一架,到現在還沒正式和好,本人居然一聲不吭地就來了!
  閆宇頓時手忙腳亂地就和突然遇到紀委的貪官似的,到處指使人推掉現在所有安排,他要好好陪他媽。
  閆宇給閆媽打去電話,接通之後,閆宇劈頭蓋臉就是一聲吼:“媽!!”
  閆媽:“吼啥啊?你媽我耳朵不聾。”
  “你怎麼不說一聲就來了?!!你告訴我我提前去接你啊!!”
  閆媽笑了一聲:“喲,小陳給你打報告了吧?我告訴你幹啥啊?我就是想來個突擊檢查。”
  閆宇哭喪著臉:“媽……你得給我點準備時間啊……”
  “趕緊的,趕快下來。”
  陳逸飛和閆媽一起回到公司,一路上他幾乎沒怎麼敢搭話。閆宇下樓迎接,先是給了閆媽一個大大的擁抱,埋怨道:“媽,你可不能這麼嚇我。”
  閆宇看了看後面地陳逸飛,小心翼翼道:“媽……你怎麼和我助理一起來了?”
  閆媽:“我在公車上差點被人摸包,幸好小陳膽子大幫我解圍了,小陳是你的助理啊?”
  閆宇擔憂道:“看吧叫您不提前通知我來接,東西差點丟了吧。”
  閆媽:“你可得幫小陳加薪啊。”
  閆宇低聲碎碎念道:“讓他當董事長得了……”
  閆媽:“你說啥?”
  “沒啥。”閆宇攬住媽媽的肩膀,“上去坐著說。”
  三人來到閆宇的辦公室,閆媽坐下後,陳逸飛立刻幫她泡了一壺熱茶,想了想,他覺得自己還是先別呆在這兒,暫時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房間裡只剩了母子倆,閆宇正襟危坐,表情頗為緊張。閆媽喝了一口茶,道:“兒子,我來就是想和你聊聊電話裡的事。”
  閆宇知道該來的躲不過:“媽,我在電話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這事兒怎麼能在電話裡說呢?”閆媽道,“你先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想明白了?你不後悔?”
  閆宇認真道:“我想清楚了。”
  閆媽微微地歎了一口氣:“我倒也不是非要抱孫子不可,但我就怕你受委屈。”
  閆宇激動道:“媽!我保證這人絕對不會讓我受委屈!”
  閆媽:“我對身高外貌也沒太高要求,你喜歡就好。但要是是個高高帥帥的小夥那你出去也有面子不是?家裡條件也別差太多,心腸要熱,心胸要寬闊,男人千萬不能小肚雞腸。”
  閆宇咽了一口口水:“媽,你說的他都滿足……實際上你們已經見過了……”
  閆媽詫異道:“什麼時候?”
  閆宇:“陳逸飛啊。”
  閆媽愣了半天,似乎一時半會兒還不敢相信。半晌,她才道:“你要給我介紹那人,就是小陳?”
  閆宇點頭:“其實也沒有想這麼快的,媽您來得太突然了。”
  閆媽沉默了一陣,扭頭高聲喚道:“小陳——”
  裡面的陳逸飛知道時候到了,走出來,表情還略有些尷尬,這才正式打招呼道:“阿姨您好。”
  閆媽盯了陳逸飛好一陣,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就這十幾秒,把陳逸飛和閆宇二人都給弄得萬分緊張。陳逸飛覺得自己在閆媽心中的形象應該還不錯,閆宇則覺得媽媽說的那些條件陳逸飛都滿足,不應該會哪裡不滿意啊。
  閆媽突然站了起來:“走吧,我們吃飯去。”
  閆宇急了:“媽!這事兒還沒說完呢!”
  閆媽:“沒啥好說的了。”
  陳逸飛和閆宇都呆住了:“……”
  閆媽歎了口氣:“我看你倆年輕人就是合起夥來忽悠我這個老太太呢,公車上那一出該不會是故意的吧?好讓我覺得小陳這人特別好,你這臭小子就抓著把柄說好話了吧?你們就是看我耳根子軟……得了得了,我還能說什麼?小陳我喜歡得緊呢,剩下的事,你們年輕人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閆宇一時還不敢相信驚喜就這麼從天而降了,陳逸飛比他機靈多了,立刻問道:“阿姨,您同意了嗎?”
  閆媽握起陳逸飛的手,笑道:“小陳,你是個好孩子,我兒子能找著你是他的福分。”
  陳逸飛很欣慰閆宇用不著經歷他曾經在家裡經歷過的那些,閆媽很開明,也很會體會孩子的想法,陳逸飛這才把心裡懸著的那口氣呼出來,聲音有些酸澀:“阿姨,謝謝您……”
  閆宇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立即撲上去,抱住媽媽猛親了一口。
  那天晚上閆媽就圍著陳逸飛轉,從小時候到現在問了個遍,當得知陳逸飛和閆宇是小學同學時,閆媽恍然大悟:“對對……!我記得!這混小子小時候班上有個特別優秀的孩子!!每次家長會老師都在誇!原來就是小陳你啊!!”
  雖然時隔這麼久,說起這事兒閆宇還是會頗為得意,畢竟陳班長現在在給自己打工呢。
  閆宇把最近幾天的時間都空了出來,打算陪著媽媽好好地度個假。晚上回家之後,閆宇把媽媽安頓好睡覺,輕輕地關上房門,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陳逸飛站在身後:“累了吧?”
  閆宇回頭,突然就撲抱上來吻他。陳逸飛摟住閆宇的腰,一直被他推進臥室,倒在了床上。閆宇親完一輪,靠在陳逸飛肩上半天沒動靜。
  陳逸飛:“怎麼了?”
  閆宇:“高興。”
  陳逸飛笑了,摸了摸閆宇的頭髮。誰說陳逸飛就很淡定呢?為了不讓閆宇緊張,他今天這一整天可算是耗盡九牛二虎之力來佯裝冷靜了。
  閆宇欲望上來了,親著陳逸飛想要暢快地來一次,陳逸飛道:“今天就不做了吧,你媽在隔壁。”
  “那又怎樣?”
  “要是被她聽到了不太好。”
  閆宇仔細一想,還是算了,滾在陳逸飛的身邊,靠在陳逸飛的手臂上笑,那模樣活像拐賣了兒童的人販子一樣。
  這邊的閆宇心裡是滿足了,可俞悅還是在想盡辦法地縮進與那位他十分愛慕的員警的距離。距離上一次裴鈺主動邀請他進家門起已經快一個月了,可兩人的關係還是沒有一點進展。
  俞悅一有空閒就會在裴鈺家樓下等他回來,然後再邀請他一起吃飯,裴鈺似乎也慢慢習慣了董事長的做法,心血來潮了便會答應和他一起出去。
  這天晚上,俞悅已經在裴鈺家樓下等了許久了,可還是不見裴鈺的身影。等不到裴鈺他是不會走的,就在俞悅等得昏昏欲睡的時候,裴鈺終於回來了。
  看到裴鈺身影的俞悅還來不及高興,就被眼前的場景給嚇得愣住了。
  裴鈺的手臂在往下滴血,員警的制服還來不及換下來,大臂處被尖銳的東西割傷了一塊,衣服破了,露出的傷口有些可怕。
  相對的,裴鈺的表情冷靜淡然,仿佛這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俞悅還是第一次從不是電影電視中看到這個場景,嚇得魂不守舍,呆呆地手足無措。
  裴鈺似乎也來不及和他多說什麼,捂著手臂直接上樓回家,俞悅這才急急地追了上來。
  俞悅焦急萬分:“你的手怎麼了?!”
  裴鈺冷靜道:“剛才出任務,發生了點意外。”
  俞悅:“你快去醫院啊!!”
  “我就在街對面公園受的傷,這裡離醫院有點遠,我得先做點緊急處理。”裴鈺道,“你回去吧。”
  裴鈺一隻手拿鑰匙開門,俞悅想都沒想一把搶過,幫他把門打開,急得臉都紅了。真遇到了這種事俞悅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懂,看著裴鈺的手臂鮮血直流,心疼得不得了。
  裴鈺:“洗手間有藥箱。”
  俞悅迅速地取來,坐在一邊膽戰心驚地看著裴鈺熟練地剝開衣服再消毒止血,想幫忙又覺得自己恐怕只會添亂,急得都快哭了。
  做完緊急處理之後,俞悅火速把裴鈺送到了醫院去,這輩子車速都沒這麼快過。副駕駛的裴鈺不擔心自己的手臂,倒有點擔心激動的俞悅把車給撞了。
  到了醫院已經十一點多了,俞悅怎麼都不走,陪著裴鈺包紮完,幫他買宵夜,一直到深夜十二點多。
  這些裴鈺都看在眼裡,他生平還是第一次遇見除父母以外對自己如此上心的人。
  俞悅把裴鈺送回家,還頗為不放心,但他也沒有理由再待下去了。
  俞悅不太敢問裴鈺究竟是怎麼傷的,他早就做好要接受裴鈺做這份工作會承擔很多風險的心理準備了——他不想把自己嚇回去。
  裴鈺看著俞悅擔憂的神色,道:“能接受嗎?”
  俞悅一愣:“什麼?”
  裴鈺淡淡道:“我當員警。”
  “……我也不能喊你幹其他的啊。”俞悅勉強笑道,“雖然你可能不喜歡我,但你未來也總會和誰一起過日子吧?我只是希望……你能替對方想想……自己保重一點……”
  他越說聲音越失落,漸漸地沒聲了。
  裴鈺沉默一陣,嘴角輕輕挑了挑:“你明天還會來嗎?”
  “明天下午有會要開,可能不了吧……”
  裴鈺:“是嗎?我還挺期待和你一起吃飯的。”
  俞悅一愣,眼睛慢慢地點亮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望著裴鈺,一時忘了自己該說什麼。俞悅這副不信自己嘗到甜頭的模樣讓裴鈺忍俊不禁,但定力不錯的他還是保持了一貫的嚴肅。
  裴鈺淡然地靠在門框上,偏頭望著他:“你對我的告白還算數嗎?還算數的話,我就答應了。”
  Chapter.21 新鮮感①
  閆宇和陳逸飛兩人陪著閆媽休了兩天假,這兩天兩人帶著閆媽去了城市的各大景點,把老人伺候得特別高興。
  閆媽完全享了福,直言自己感覺又多了一個兒子,而且還是比之前那個要乖得多的兒子。
  送走閆媽當天,陳逸飛回到了公司,他心裡還感覺頗不真實,覺得讓他最擔憂的這事兒居然這麼輕鬆就過去了——
  其實說輕鬆也不輕鬆,要不是陳逸飛走了大運在公車上遇到了閆媽還幫她解了圍的話,他估計自己不會這麼幸運。
  月底,公司的業務越發繁忙了,閆宇和陳逸飛幾乎每天晚上都加班加點,前者還不斷忙於應付各種應酬。
  除此之外,陳逸飛還迎來了當時說好要過來和蔣歌見面的許雲飛。
  他來的那天晚上陳逸飛送他去了蔣歌工作的酒吧,蔣歌正好交班準備工作,看到陳逸飛和許雲飛進來了,綻開一抹笑容來。
  陳逸飛簡單打了個招呼,就先行離開了。
  許雲飛有些拘謹,坐在了吧台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蔣歌擦洗著搖酒器,大方地笑道:“嗨。”
  蔣歌笑起來比照片上還好看,這一笑把許雲飛魂都要勾去了:“……你好……”
  蔣歌一下笑了出來:“你好?這算什麼?我又不是你的客人。”
  許雲飛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這一笑放鬆了不少:“第一次看到本人有點緊張嘛。”
  蔣歌偷偷地觀察著他,許雲飛挺陽光健氣的,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其實也是個非常聰明沉穩的人,不然也不可能會成為陳逸飛的朋友。
  這種類型的人蔣歌還沒有怎麼接觸過,新鮮感現在是他最大的動力。
  蔣歌調好一杯酒推到許雲飛面前:“我請的。”
  許雲飛:“謝謝了。”
  許雲飛嘗了一口,濃度還挺高的,一般人恐怕很快會醉。他抬頭看向蔣歌,後者始終掛著微笑,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許雲飛酒量挺好的,思考著自己是不是要裝著醉一下,一會兒來個酒後亂性也不錯。
  許雲飛咳了一聲:“平時工作辛苦嗎?”
  “還好啊。”蔣歌道,“比你們坐辦公室的還是要輕鬆一些。”
  “你幾點下班?”
  “九點。”
  “每天都到這麼晚嗎?”
  “我家不遠。”蔣歌頓了頓,微微笑道,“這附近酒店也很多。”
  許雲飛差點咳嗽出聲,趕緊喝了一口雞尾酒。接下來的對話也十分無心,仿佛只是例行的問候,兩人心裡都各自想著幾個小時之後的事情。
  許雲飛一直待到蔣歌下班,明明心中是如此急切,但兩人表面上卻十分平常。計程車上幾乎沒怎麼說話,蔣歌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許雲飛則看著手機新聞。
  車停在酒店門口,蔣歌輕車熟路地去開了一間房,一直到上了電梯,兩人都沒說話。
  蔣歌打開房間的門,放下肩上的包,道:“等我一下,我先洗個澡。”
  許雲飛說了一個明顯的謊話:“我不急。”
  蔣歌勾勾嘴角,進了浴室。許雲飛長處一口氣,躺倒在床上,側身看到床頭櫃上沒拆封過的套套,拿起來搖了搖,又放了回去。
  許雲飛覺得自己需要到陽臺上去喘口氣,他拉開落地窗,趴在欄杆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半晌,許雲飛進屋,拉開自己的包,裡面裝了一個精緻的男士手錶包裝禮盒。
  就在這時,許雲飛電話響了,是工作上的電話,許雲飛不得不接了起來。
  工作上的事情一說就是很久,偏偏對方又有些蠻不講理。許雲飛坐在了桌前,儘量平和耐心地和對方解釋。
  蔣歌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許雲飛還在講電話,只是回頭抱歉地對他笑了笑,示意他稍微等一等。
  許雲飛也想這通電話趕緊結束,趴在桌上無心地回著話,眼睛一抬,突然看到了玻璃窗的倒影,蔣歌正在脫自己的褲子。
  許雲飛坐直了身體,不知道該不該回頭,注意力全放在了玻璃中蔣歌赤裸的腿上。
  蔣歌直接走了過來,似乎全然不在意許雲飛正在通話,把他的轉椅轉了過來,修長的腿一伸,跨坐在了他的腰上,低頭輕輕地在他的脖子上落下一吻。
  許雲飛哪裡還能繼續講下這個電話,匆匆掛斷,扔下手機,馬上抱緊了蔣歌,回應他的吻。蔣歌三下五除二脫下許雲飛的上衣,被他直接壓在床上。
  兩人在床上挺合得來的,蔣歌很放得開,許雲飛也不扭捏。和許雲飛做愛蔣歌覺得挺舒服的——但就是很普通的舒服,並沒有其他特殊的感覺。
  蔣歌一直都是這樣,有新鮮感的時候怎樣都好,慢慢地就會覺得無聊了。
  第二天早上,許雲飛迷迷糊糊地醒來,感覺身體很舒暢。蔣歌背對著他躺在身邊,呼吸勻稱。許雲飛忍不住起身吻了他的肩膀一口,蔣歌輕輕哼了一聲,轉過頭睡眼朦朧地看著他。
  許雲飛這次吻了吻他的嘴唇,笑道:“睡得好嗎?”
  蔣歌坐起,伸了個懶腰:“挺好的。”
  蔣歌翻身下床,開始換衣服,許雲飛不急著換,而是躺在床上看著他。蔣歌突然問道:“你和陳逸飛是大學同學?”
  “對啊。”
  “他那時怎樣?”蔣歌扣上襯衫的扣子,“性格方面。”
  “他的性格就沒變過。”
  “還是像現在這樣一個工作狂嗎?”
  許雲飛沉默了一陣,坐起來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你就不能問問我的事嗎?幹嘛要一直問他的事?”
  蔣歌轉過頭望著他,輕笑道:“那你這次來找我究竟是為了什麼?只是為了和我做一次嗎?”
  這次行程許雲飛的確沒有提前告訴蔣歌,只是在下了飛機之後才告訴他。蔣歌對這件事並沒有太高興,他倆現在頂多就是個在網上聊得不錯的關係,專門麻煩對方跑一趟,怎麼說都過意不去——
  更何況,不見面的話新鮮感會保持得更久。
  許雲飛:“為了見你啊。”
  蔣歌:“你真的只是因為看了我的照片和我聊了幾句就喜歡我了?”
  許雲飛:“不可以嗎?”
  蔣歌歎了一口氣:“那你的願望已經實現了吧,你還是趕緊回去別耽誤工作。”
  “我的願望不是只和你做一次。”
  “那是很多次?”蔣歌道,“當我炮友可以啊,但是你距離太遠了,不太方便吧?”
  許雲飛盯著蔣歌,似乎想從他的眼睛裡看出這是否是他的真心話,緩緩道:“我想當你的男朋友。”
  蔣歌:“我暫時交固定男友的打算。”
  許雲飛:“為什麼?你是那種因為受了點挫折就一蹶不振不相信愛情的人嗎?”
  “不是因為陳逸飛。”
  “我沒有說陳逸飛。”許雲飛字字都仿佛要解剖蔣歌的內心,“其實你還是對他有舊情的。”
  只可惜這種解剖並不能讓蔣歌有所動容,他只是道:“叫我不要談他的人不是你嗎?”
  “我只是很好奇。”
  許雲飛這個人比蔣歌想像中的要犀利許多,他歎了一口氣,答道:“這不是舊情,我只是覺得很可惜。我這種性子的人,陳逸飛已經算是老天眷顧我的了。”
  “你什麼性子?”
  蔣歌靠在桌邊看著他:“我沒法長久地和同一個人待下去。”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很煩。”蔣歌的語氣有些冷淡,“每天都看同樣的人,你不覺得久了會噁心嗎?”
  許雲飛沉聲道:“新鮮感真的這麼重要?”
  蔣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所以你還是別浪費時間和我交往了。”
  本以為許雲飛會多少有些生氣,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居然露出了一個笑容:“那把這段時間當成消遣也不錯啊。”
  消遣?蔣歌眉頭一皺,難道他也不是真心想和自己在一起的嗎?
  蔣歌淡淡道:“消遣?你的每一任物件對你來說都是消遣嗎?”
  “不全是。”
  “我倒沒有聽陳逸飛說起過你這人其實有點渣。”
  “陳逸飛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許雲飛無心道,“怎麼?這讓你感到新鮮了嗎?”
  蔣歌一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突然,許雲飛笑了,笑得特別爽朗,仿佛剛才那一套“消遣”的說法蕩然無存。
  蔣歌眉頭一皺,微怒道:“你剛剛在逗我玩?”
  許雲飛笑道:“別小看我我可是聰明人……沒有貶低你的意思。”
  蔣歌怒視著他,許雲飛知道自己也許玩笑開過了頭,安慰似的一摟蔣歌的腰,後者深深地感覺自己被玩弄了一番,不悅地掙脫開來。
  許雲飛:“我喜歡你是真的,想和你認真在一起也是真的。”
  “你讓我怎麼相信?”
  “你可以不信,但是是真的。”許雲飛轉身從包裡拿出手錶的包裝盒,遞到蔣歌面前,“送給你。”
  蔣歌:“幹嘛要送東西?”
  “空手來不禮貌啊。”
  經歷剛才那一出,蔣歌多了個心眼:“我不要,留著自己戴吧。”
  許雲飛一笑:“我手上的可比這個貴多啦,怎麼了?看不起便宜貨嗎?”
  蔣歌真是無話可說,不收反而顯得他特別拜金了。他伸手拿過手錶盒子,道:“我走了。”
  “明天有空嗎?”
  “有事兒嗎?”
  “沒事兒才找你啊。”
  蔣歌翻了個白眼,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那天晚上,陳逸飛就接到了蔣歌打來的抱怨電話,抱怨他為什麼要把許雲飛帶來。陳逸飛還是頭一次聽見蔣歌對一個人有這麼多意見,聽得有些愣神。
  終於,陳逸飛打斷了他:“你和他相處得不好嗎?”
  “也不是。”蔣歌遲疑道,“但我覺得我沒法和他一直好好相處,總之你趕緊把他弄回去。”
  “他只待三四天。”
  “那就好。”
  掛了電話之後,陳逸飛無奈地笑了笑,自己現在難道成了蔣歌的GAY蜜?
  今天是週五了,往常這個時候他和閆宇已經打算回家了。陳逸飛聽聽外面辦公室的動靜,閆宇似乎還在和某個老闆打電話,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陳逸飛工作很認真,休息的時候也會好好休息,閆宇就更不用說了,平時永遠都想和他黏在一起。
  意外地,閆宇居然把電話講完了。他走到陳逸飛的辦公室,敲敲門,陳逸飛抬頭問道:“回去了嗎?”
  閆宇略顯愧疚道:“不是啦,周總來了,我現在要去見一下,可能要一個小時,你要不先回去吧?”
  陳逸飛:“要我一起去嗎?”
  “不用。”
  陳逸飛也不太想打破每週五晚上他一定會和閆宇買菜做飯的慣例:“那我等你回來吧。”
  閆宇點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陳逸飛獨自一個人在辦公室處理著剩下工作的細節,眼看著一個小時已經過去了,閆宇還沒有回來。
  陳逸飛怕打擾閆宇工作,也不能打電話給他,無聊地在辦公室翻著檔,手機螢幕突然亮了。陳逸飛拿起來一看,是閆宇發來的消息:“周總約我出去吃燒烤了,你直接回去吧,估計九點到家,不好意思啦。”
  消息結尾還有飛吻,陳逸飛看著卻不怎麼高興。
  閆宇還是第一次因為工作的事推掉了週五晚上二人的家常小聚餐,最近分公司的業務節節攀升,閆宇工作熱情很高。
  陳逸飛當然很高興,他也一直主張閆宇把工作放在自己之上的——
  但是閆宇突然有了這種覺悟,陳逸飛心裡還是有落差。
  Chapter.22 新鮮感②
  蔣歌在吧台後無聊地擦著酒杯,聽到經理說可以提前下班之後,便換了衣服準備回家了。蔣歌走出酒吧大門,外面停了一輛車,在他出來的一刻,喇叭便響了起來。
  許雲飛搖下車窗,對著蔣歌揮了揮手。
  蔣歌翻了個白眼:“你來幹嘛?”
  許雲飛:“送你回家啊。”
  有免費的車可以坐蔣歌倒也沒有拒絕,他坐上副駕駛,哼笑了一聲:“你真的是來出差的嗎?怎麼這麼閑?”
  “我沒有說我是來出差的吧?”許雲飛道,“我其實就是想來看你的。”
  “……”
  “我明天早上就回去了。”
  “嗯。”
  許雲飛把車停在蔣歌家樓下,後者開門就想走,許雲飛一把拉住他:“你不打算說點什麼嗎?”
  “說什麼?”
  許雲飛:“我可是明早就要回去了。”
  蔣歌笑道:“想打炮嗎?”
  許雲飛話語一塞:“……雖然你這說法粗魯了點,但是確實是。”
  蔣歌之前就覺得自己和許雲飛不太合適,他也不是那種舉棋不定藕斷絲連的人,不合適就肯定會遠遠地躲開不再扯上關係,但這一次,他意外地鬆口了。
  蔣歌:“那你上來吧。”
  許雲飛咧嘴一笑,跟著蔣歌回了他的家。這方面兩人還是挺有默契,爽快地做了一次床上運動。
  也許是明天要走了,真有些捨不得,許雲飛格外地熱情,結束時蔣歌都還沒緩過勁來,感覺許久都沒有這麼舒服過了。
  許雲飛問:“真的不考慮交往嗎?”
  蔣歌喘了兩口氣:“我不喜歡異地戀。”
  許雲飛一挑眉:“那你的意思是你對我唯一不滿意的地方就是異地戀?”
  蔣歌:“……另外,我也覺得我們不合適。”
  “我可以努力工作爭取晉升到總公司。”許雲飛說,“只要你肯答應的話。”
  蔣歌沉默著不說話,似乎一時還不知道該說什麼。許雲飛也沒再繼續問下去了,只說想洗個澡,起身進了浴室。
  蔣歌趴在枕頭上發呆,心情有些鬱悶。他承認自己對許雲飛挺有感覺的,但是僅限於現在,蔣歌不敢保證自己多久之後就會覺得他無聊了。
  許雲飛的衣服都掉在地上,錢包從外套口袋裡滑了出來。蔣歌伸手拿過他的錢包,隨手翻了翻,很正常的一個男人的錢包,突然,他一頓,從卡槽裡夾出了一張深藍色的卡。
  卡上寫著一串英文,大概是某個俱樂部的名字,卡上除了名稱和一串會員編號之外沒其他的東西。蔣歌沒聽說過,但從會員卡的風格來看就知道這家店不便宜。
  蔣歌心血來潮,把卡放回去,拿起手機查了查這家俱樂部,位置是在許雲飛工作的城市。蔣歌流覽了一下俱樂部官網的簡介,沒發現別的,就從優雅的字裡行間讀出了一件事,字母圈。
  蔣歌一時有些愣神,和許雲飛也做過兩次了,他真的沒發現許雲飛有那種癖好。
  許雲飛這時洗完澡出來了,蔣歌抱著手臂打量他,眼神頗為懷疑。許雲飛注意到他的視線,問道:“怎麼了?”
  蔣歌頓了頓,笑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這家俱樂部?”他舉起手機給他看了看。
  許雲飛的臉色幾乎沒怎麼變,隨口道:“不知道,幹嘛問這個?”
  蔣歌還是挺佩服許雲飛的鎮定的,故意點了點頭:“哦,這樣啊……那尾號2946的VIP客人是誰啊?”
  許雲飛盯了蔣歌半天,最後像是認輸般歎了口氣,無奈道:“你翻我錢包了?”
  “我原本只是想看看你錢包裡有沒有偷偷放著其他男人的照片嘴上卻說喜歡我來著。”蔣歌道,“想不到某人居然瞞著滾床單物件這種事。”
  許雲飛聳聳肩:“我也不是那麼狂熱的,一般的我也很享受啊……當然要是有會更好。”
  蔣歌懷疑地瞪著他,似乎在考量許雲飛是否說了真話。
  許雲飛:“怎麼了?你沒法接受嗎?”
  “也不是,我也有那個圈的朋友。”蔣歌道,“只是很可惜我沒有這個癖好,那你估計是無法忍受一直所謂的……‘一般的’做愛吧。”
  許雲飛笑了:“對我這個人有新的認識嗎?”
  蔣歌:“……啊?”
  許雲飛:“說不定我每天都能讓你感到新鮮哦。”
  蔣歌心裡一動:“……別吹了。”
  “這事兒你別告訴陳逸飛。”許雲飛道,“畢竟他是我大老闆的寶貝兒呢,我還是在他心中保持一個正直純潔的形象吧。”
  蔣歌嘴角一抬:“拉倒吧……我告訴你啊,你要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就不准再去那種地方了。”
  “那是當然了。”許雲飛故意委屈道,“可前提是你要和我在一起啊?你不能占著窩又不下蛋吧?”
  蔣歌:“那你可以把卡扔了。”
  許雲飛一愣,半天才道:“你說的不接受異地戀?”
  蔣歌撇撇嘴:“你說的要努力升職的。”
  許雲飛笑了,坐下來吻了吻蔣歌的嘴唇。後者坐直,義正言辭道:“現在就把卡扔了。”
  “沒卡電話號碼也行啊。”許雲飛笑道,卻又在蔣歌臉色變黑之前趕緊安撫,“我馬上打電話取消會員,可以吧?”
  蔣歌努了努嘴示意他去做,反倒引得後者一陣大笑。
  十分鐘後,許雲飛掛了電話,故意歎了口氣:“人家還挽留我呢……”
  蔣歌瞪著他。
  “但我還是毅然決然地拒絕了。”
  蔣歌發現許雲飛在氣他這方面有獨到的天賦——這種新發現他寧可不要。
  第二天一早,蔣歌醒來之後,身邊沒人。想到昨晚許雲飛說的明早要走,估計現在人已經在機場了。
  蔣歌有些生氣,雖然他能理解許雲飛不想吵醒他睡覺,但居然一句話不說就走。
  蔣歌打著哈欠走出臥室,推開了浴室的門。門剛打開,蔣歌就一愣,許雲飛站在洗漱池邊,正在刮鬍子。
  許雲飛:“起來啦。”
  蔣歌:“你怎麼還沒走?”
  “我明天才走啦。”許雲飛道,“你很想我走嗎?”
  “你不是說今天嗎?”
  許雲飛笑道:“騙你的,就想看看你什麼反應。”
  蔣歌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把許雲飛從洗漱池邊擠開,開始刷牙。許雲飛放下剃鬚刀,親了蔣歌的臉頰一口,另一隻手卻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蔣歌差點把嘴裡的泡泡吞下去,掙脫開他。
  許雲飛偷笑著走了出去,蔣歌翻了個白眼,突然開始有些懷念起以前和陳逸飛住在一起的日子了。陳逸飛男友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隨時隨地都讓他覺得自己被養著——
  明明是陳逸飛的朋友性格差距卻這麼大,蔣歌覺得自己不在哪天分手之前被許雲飛氣死就好了。
  那天晚上許雲飛就這件事打算請陳逸飛吃飯,畢竟他和蔣歌能成陳逸飛也幫了不少忙。
  陳逸飛掛了許雲飛的電話,對閆宇道:“許雲飛今晚請我們吃飯。”
  閆宇從檔中抬起頭來:“怎麼了突然?”
  “他明天就要回分公司了。”陳逸飛答道,“而且他和蔣歌在一起了。”
  閆宇一下笑了:“真的啊,那就恭喜他們咯。”他頓了頓,露出些許愧疚的神色來,“可我晚上還有個會要開,你就代表我倆去吧。”
  陳逸飛:“……你已經連續兩個週末沒有和我一起吃過飯了。”
  閆宇:“對不起啦,最近很忙嘛。”
  閆宇一說出這句話來,陳逸飛就有些後悔了。當初叫閆宇多放點心思在工作上的人是他,現在卻表現得如此不成熟。
  陳逸飛有些能理解之前總是因為工作的事拒絕閆宇時後者的感受了,這種感覺確實不好受。
  陳逸飛:“好吧。”
  有人敲門進來送東西,順便被閆宇吩咐了一些事情。陳逸飛正好也找市場策劃部那邊的人有事,便默默地離開了。
  陳逸飛剛剛走進電梯,剛剛被閆宇叫去的同事後腳就追了上來:“陳助理,閆董說有件事兒忘了和你說,讓你回去一下。”
  陳逸飛道了聲謝,又走回了閆宇的辦公室,問道:“什麼事?”
  閆宇確實說的也是工作上的事,陳逸飛點點頭,接下文件,轉身想走。閆宇卻又喊住了他,遲疑道:“陳逸飛,還有件很重要的事。”
  陳逸飛無奈道:“你有什麼事就一次性說完啊。”
  “你保證你不生氣。”
  陳逸飛還處在詫異當中的時候,閆宇站了起來,伸手一拉陳逸飛的領帶,湊上前吻了一口他的嘴唇。
  閆宇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長出了一口氣,鬆開陳逸飛的領帶:“我知道你不喜歡在辦公室做這種事,可我看你好像有點失落的樣子。”
  陳逸飛愣了半天,他出乎意料地並沒有感到不滿或是生氣,反而心裡有些舒坦了起來,苦笑道:“……很明顯嗎?”
  第一次聽到陳逸飛仿佛敗下陣來的口氣,閆宇興奮地撲上去把他抱住,激動道:“我怎麼可能會冷落你啊!只是最近真的有點忙……而且我這麼專心工作,你難道不應該誇獎我?”
  陳逸飛摟著閆宇的腰,忍不住笑道:“你很棒。”
  閆宇抬頭,突然壞笑了起來:“你也總算是體會了一把我之前的心情了吧?怎麼樣?沒有我你是寂寞空虛冷吧?”
  陳逸飛:“是是,我寂寞空虛。”
  閆宇滿意地笑了笑:“下周出去度假吧。”
  陳逸飛:“沒有必要考慮我,你忙吧。”
  “我時間安排得可好了,你用不著操心。”閆宇擺擺手,“下周我騰出了三天空閒,不然你以為我最近拼死拼活的幹嘛?”
  陳逸飛心裡一暖:“去哪兒?”
  “我找了一個剛開始接待遊客不久的小島,我們去那兒安安靜靜地呆幾天。”閆宇道,“而且要是再不用我的寶貝兒她就要生銹了。”
  “……你的寶貝兒?”
  “當然是說我心愛的遊艇啊。”閆宇往椅子上一坐,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靠在椅背上想像道,“到時候說不定還可以……”
  陳逸飛等待了一陣:“可以什麼?”
  閆宇咳了一聲,表情有些故作矜持:“你先把工作完成了吧,要是客戶不滿意我們可哪兒也別想去。”
  Chapter.23 二人世界
  這個季節是環島遊的旺季,路上車輛很多。一輛私家車沿著海濱公路跟隨著堵車隊伍緩慢前進,公路旁邊不遠處就是海灘。
  陳逸飛和閆宇已經在這條路上堵了多時了,陳逸飛無聊地撐著方向盤,他這邊只有回程的車流,閆宇那邊還有沙灘可以看。
  閆宇絲毫不在意堵車,準確地來說能夠出來玩已經讓他很興奮了,更何況還是他從小就喜歡的海邊。
  閆宇的上半身都要探出去了,雖然現在車流幾乎不動,但陳逸飛還是擔心地把他揪了回來:“好好坐著,別把頭伸出去。”
  閆宇縮回身體,伸了一個懶腰靠在椅背上,問:“你都開了快三個多小時了,要不換我來開吧?”
  “沒關係,現在這麼慢。”
  半個小時後,道路總算是暢通一些了,等到了碼頭,兩人把車停好,上了直達小島的客船。船上客人很多,大部分是出來度假的情侶。
  閆宇穿著一條頗有熱帶風情的短褲,他其實最開始是買了兩條一模一樣的,只是陳逸飛實在是對這個花色不敢苟同。
  二十分鐘後,客船靠岸了,小島並不算太大,島上只有一家酒店和一條美食街,風景十分安靜迷人。
  閆宇訂了酒店海景最好的那一間套房,自帶廚房。訂帶廚房的房間是陳逸飛的主意,這座小島上餐廳並不多,而且大部分是以海鮮為主,閆宇又對蝦蟹之類的過敏,他還是覺得自己動手放心一些。
  兩人在房間裡休息了一會兒,閆宇就接到了一通電話,接完這個電話,閆宇心情特別好。
  陳逸飛:“怎麼了?”
  閆宇:“我的寶貝兒送到啦,寄在碼頭了。”
  陳逸飛微微笑道:“晚飯後要在附近開一圈嗎?”
  閆宇眼睛一轉:“我們晚點再去吧。”
  “再晚就天黑了。”
  “晚點人比較少啊,慢慢開天黑沒關係的。”
  “晚上看不怎麼清吧?”陳逸飛道,“我還以為你想看風景呢。”
  這兩天天氣都很不錯,即使是晚上漲潮的時候也風平浪靜。等到沙灘差不多關閉了,兩人才來到碼頭準備出海。
  陳逸飛直接來到駕駛室裡,之前學過的東西現在總算能用上了。遊艇沿著淺海附近的島礁慢慢開動,這個時候雖然視線不太好,但海上特別安靜,除了波浪聲聽不到其他喧嘩。
  閆宇躺在甲板上吹海風,海風把他露在外面的皮膚吹得有些黏黏的,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扭頭看著駕駛室裡的陳逸飛,心裡喜滋滋的。
  陳逸飛開著遊輪繞了小島兩圈,閆宇才從甲板上下來。
  閆宇:“先靠岸吧?我提前讓人在船上準備了點吃的。”
  陳逸飛來到船艙,船艙很寬敞,裝潢風格和閆宇家挺像的,連沙發都和家裡的一模一樣。閆宇切了一些水果端上來:“……我去洗個澡。”
  “嗯。”
  陳逸飛在沙發上坐了一陣,四處看了看,隨手翻翻茶几的抽屜,忽地發現抽屜裡擺了一盒套套。
  陳逸飛馬上就明白了,怪不得他總覺得閆宇一直在期待著什麼,還偏偏要等晚上沒人的時候再出海——原來是想和他在自己的心愛的遊艇上做一次。
  十幾分鐘後,閆宇從浴室出來,忽地發現外面船艙的燈被人關了,唯一的光源就是從窗戶外透進來的外面碼頭附近燈塔的光。
  陳逸飛坐在沙發角落裡,手機螢幕的光線淺淺地照在他的臉上。
  閆宇:“……你幹嘛不開燈?”
  陳逸飛:“嗯……你需要燈嗎?”
  閆宇看到茶几上擺著的套套,就知道自己露陷兒了,他慶倖陳逸飛把燈關了,不然自己就太羞愧了。
  閆宇:“……我本來想…讓你驚喜驚喜。”
  陳逸飛有些憋不住笑了,他放下手機:“過來。”
  閆宇咽了一口口水,他簡直愛死陳助理這副發號施令的模樣了,慢慢地走過來,坐在了他的旁邊。陳逸飛搖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腿。
  閆宇之前還有點擔心陳逸飛會不會不太喜歡,現在看來是他多想了。閆宇直接翻身跨坐上陳逸飛的腰,後者順勢一摟,想要與他接吻,閆宇卻一抵他的嘴唇,手指一路下滑到他的領口。
  閆宇:“我其實一直很想嘗試電視劇裡那樣直接撕開襯衫是什麼感覺。”
  陳逸飛忍俊不禁:“其實應該不容易……”
  陳逸飛話還沒說完,閆宇“嚓”一下就把他襯衫扯開了,不用說,扣子是沒救了。閆宇壞笑道:“別小看我的力氣啊……這哪個牌子的襯衫啊?品質這麼差?”
  陳逸飛敞著胸口無奈道:“反正已經被你撕了。”
  閆宇咬上陳逸飛的鎖骨,一路在他皮膚上印上誘人的吻痕。閆宇兩隻手解開陳逸飛的皮帶,手握住勃起的陰莖,身體慢慢滑到沙發前的地板上,舌頭輕輕舔了一圈前端,慢慢地將整根沒入口中。
  陳逸飛的味道充滿了他的口腔,閆宇覺得滿足極了,他淺淺地吞吐著陳逸飛的肉棒,再吐出來,舌頭像品嘗冰淇淋一樣一下一下舔著越發漲大的柱身。
  陳逸飛的呼吸微微沉重起來,閆宇的舌頭有股涼涼的辣辣的感覺,讓他頗為敏感。
  閆宇:“冰爽薄荷味的藥膏……你喜歡嗎?”
  陳逸飛:“……還可以。”
  閆宇下半身只穿了一條內褲,跪在兩邊的腿被外面的燈光照得白白亮亮的,刺激著陳逸飛的感官。
  陳逸飛把閆宇拉起來:“直接做吧。”
  陳逸飛將閆宇傾壓在沙發上,扯下他的內褲扔在一邊,吻上他的嘴唇。陳逸飛突然想到了擴張的問題,要是沒有潤滑油的話那可就麻煩了,可就在這時,手指卻在閆宇的股間感受到了一股滑膩膩的濕潤。
  那裡濕濕軟軟的,感覺提前準備過了,怪不得剛剛閆宇在洗手間花了那麼多時間。
  陳逸飛望著他:“你……”
  閆宇羞愧地雙手捂住了臉:“對,別問了,太羞恥了。”
  陳逸飛將陰莖抵在那個小洞入口,龜頭馬上滑進去了幾分,看來閆宇果然是準備充分了。陳逸飛不想停留,一口氣直接貫穿進去,閆宇高昂地呻吟一聲,緊抱著陳逸飛的肩膀。
  海浪的聲音在船艙外面迴響,屋裡摩擦肌肉牽起的黏糊糊的水聲也不絕於耳。閆宇已經射過一次了,但他是準備今晚把這遊艇各處都給感受一遍,一會兒在床艙門邊臺階上,嫌臺階磕人又倒在了茶几上。
  陳逸飛也發洩過了,可他還是不想停下,他們感覺就像第一次一次,怎麼做都不夠。後面沒有戴套了,閆宇被操幹得渾身難受發軟,但長時間的性愛卻讓他身體越發敏感,無論怎麼碰都是快感連連。
  兩人又回到了沙發上,閆宇一隻腳顫抖地站在地上,另一條腿彎著膝蓋跪在沙發上,自己的體液和陳逸飛的精液順著大腿一直流,陳逸飛跪在自己的身後,下身動作不停。
  最後,第二次被內射的閆宇吃不消了,下半身整個濕乎乎的,屁股那一圈都又酸又脹,躺在沙發上休息了半天。
  這次既是在閆宇一直想嘗試的地點又沒有套套的阻隔,閆宇是徹底爽了一把,舒服得他整個人都有些神乎其神。
  不過這樣做的代價也不小,沙發是不用說了,茶几和臺階上都有,先不說這些了,光是幫閆宇清理都花了陳逸飛不少時間。
  陳逸飛有些後悔一不小心就滿足了閆宇有些無理的要求,清理不乾淨受苦的也是閆宇。
  陳逸飛最大限度的打掃了之後,便駕駛遊艇靠岸了。返程的路上閆宇就躺在沙發上懶得一動也不想動,更何況舒爽過後的酥麻感還停留著,他還想多回味一下。
  陳逸飛把遊艇停在碼頭,打電話叫來幫忙看守的人,真誠地道了謝。陳逸飛拖著閆宇回酒店,後者掛在他身上,一直在抱怨怎麼還有這麼遠的路。
  閆宇睡了一晚好覺,他第一次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兩點,睡到陳逸飛都懷疑他是不是睡暈了。
  閆宇從來沒睡過這麼久的覺,他本來覺得休假是應該好好玩的,可現在覺得就算只是和陳逸飛在酒店裡睡上三天也絲毫不是問題。
  陳逸飛把閆宇從床上拉起來,扔到餐桌邊吃飯,閆宇像條鹹魚一樣趴在餐桌上,非要陳逸飛一口一口喂給他。
  不過沒過多久閆宇就笑不太出來了,他開始拉肚子了,不一會兒就要匆忙跑去廁所。陳逸飛站在廁所門外聽著裡面慘烈的聲音,無奈道:“下次不要再慫恿我不帶套了。”
  “……啊?不會啦……拉個肚子而已……小問題……”
  陳逸飛:“這事我說了算。”
  “你居然敢違背我說的話了?”閆宇在廁所裡高聲喊道,“真是給你膽子了!”
  陳逸飛靠在門邊笑了,說話時聲音卻聽起來挺嚴肅:“我去給你買點藥。”
  “用不著,吃一頓你做的飯就好了。”
  閆宇總算是出來了,拉成這樣也虧他能吃的下飯。飯後閆宇依然哪兒也不想去,陳逸飛讓他出去活動活動閆宇就毫不客氣地說都怪陳逸飛昨晚如何如何,陳逸飛根本沒法兒反駁。
  就在一人想要拉著對方出去另一人極力地撒嬌想留下來的時候,客房門鈴響了。
  陳逸飛打開門一看,外邊站著酒店工作人員模樣的人,對方禮貌地微笑道:“陳先生和閆先生嗎?恭喜你們被選為酒店八周年幸運客戶了。”
  陳逸飛:“真的嗎?謝謝。”
  閆宇聞聲走了過來,興奮道:“有什麼獎品可以拿嗎?”
  對方拿出八周年慶的活動傳單,上面分列了幾條項目:“優惠內容是這樣的,如果您和閆先生是親戚的話,可以免費租賃一次遊艇;如果您二位是朋友或者同事的話未來酒店內餐廳和商場低於五千元的消費都可以給您報銷。”
  陳逸飛看到下面還有一條項目是情侶,但工作人員卻沒有再往下介紹了,而是期待地望著他們。
  閆宇怕陳逸飛覺得尷尬,主動道:“那我們選第二……”
  陳逸飛:“情侶項目可以嗎?我們是情侶。”
  工作人員吃驚了一下,但很快又笑道:“當然可以啊,我們將免費為二位提供熱氣球觀光項目,熱氣球上會提供情侶套餐,並且晚上八點之後將會為二位送來特級紅酒,謝謝惠顧,祝二位有個滿意的假期。”
  工作人員走後,陳逸飛關上門,閆宇卻忽然從身後猛地抱住了他,陳逸飛一個趔趄撞在門上:“幹什麼?”
  閆宇:“沒事……我以為你不想承認。”
  陳逸飛:“為什麼不承認?”
  閆宇:“對方也不是什麼熟人啊……我怕你覺得尷尬。”
  閆宇可能無法想像陳逸飛經歷過多少尷尬和異樣的目光,陳逸飛笑了笑:“也不需要顧慮太多。”
  閆宇親了陳逸飛一口:“所以我才高興啊。”
  陳逸飛:“願意出門了?”
  閆宇:“熱氣球當然要坐啊,我還沒有坐過。”
  “還有你沒坐過的東西啊?”
  “一般人會去坐熱氣球嗎?”閆宇道,“說的像你坐過一樣。”
  陳逸飛沒有說話,而是摸了摸鼻子,走進了屋裡,表情有些似笑非笑。
  閆宇一愣:“你真的坐過啊?什麼時候?”
  “很久以前這樣追過別人。”
  閆宇:“……”
  陳逸飛:“誰都有那種浮誇的時候。”
  閆宇:“你都沒有帶我坐過!”
  “……你怎麼這麼幼稚?”
  閆宇都多大的人了,而且身為一司之主應該也見過不少世面了,一遇到陳逸飛的事,還是跟個沒智商的小孩兒一樣。
  “這怎麼能一樣呢?”閆宇不悅道,“現在就去!而且我要坐最大的那個!”
  “現在才三點鐘,外面太曬了,坐熱氣球很熱的。”
  傍晚的時候,陳逸飛像安撫小孩子一樣把他帶了出去,如願以償地讓他坐上了熱氣球。閆宇趴在熱氣球的籃筐邊,看著底下的海灣與小島。
  傍晚天色有些暗了,頭頂燃燒器發出的熱度把閆宇的臉烤得紅紅的。關於陳逸飛沒有花式給他告白這點,閆宇心裡還是很不甘心。
  陳逸飛突然從後面靠了上來,在他耳邊輕輕呢喃了一句,閆宇一愣,心裡的氣頓時煙消雲散。
  閆宇哼道:“那個和你一起坐熱氣球的傢伙被你追到了吧?”
  “並沒有。”
  閆宇吃驚道:“不會吧,這都行不通?我還以為沒有人能招架住呢。”
  陳逸飛:“總有人不會喜歡我。”
  閆宇撇撇嘴,不管是誰拒絕或是甩了陳逸飛都是他們的損失,不過也多虧了前面那些人的有眼無珠現在陳逸飛才是自己的。
  閆宇:“在我心裡你已經夠完美了,除了有點工作狂這點……不過最近已經好多了。”
  陳逸飛:“沒有人會完……”
  閆宇:“我不接受反駁,包括你。”
  陳逸飛笑了:“好好,我完美。”
  陳逸飛今天笑了無數次了,他是習慣性謙虛,但是閆宇不給他這個機會,那讓他偶爾驕傲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吧。
  Chapter.24 “沾花惹草”
  五天的度假之後,兩人把心思重新放回了工作上。也許是跟著陳逸飛久了,閆宇也漸漸地學乖了,情緒轉換很快,當天下午就答應了一堆人見面。
  第二天閆宇讓陳逸飛代替他去見一個有可能會成為新的合作夥伴的公司老總,對方公司還算是個新公司,見面也是對方請求的,閆宇讓陳逸飛態度可以放鬆一點,不用太拘謹。
  那位元老總得到消息之後,受寵若驚,連連表示自己當天一定親自接見。
  這次見面也不談具體的工作,就是簡單瞭解一下情況,見面地點就約在了餐廳。陳逸飛準時到了餐廳,在約好的餐區卻沒發現那位老總得影子,直到有一位年輕的穿著西裝的男人上來迎接。
  陳逸飛是知道那位老總長什麼樣子的,顯然不是這麼一個年輕的人。
  對方道:“您好,您就是陳助理吧?”
  陳逸飛:“我是,請問您是?”
  “失迎了,我得先給您道個歉,老闆他今天突然有急事來不來,就先派我來了。”男人自我介紹道,“我是老闆的秘書,我叫周宣城。”
  陳逸飛:“沒關係,周先生,幸會。”
  兩人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接下來的談話進行得也很順利。陳逸飛瞭解了一下對方公司的情況,覺得閆宇應該也會認為合作是個不錯的選擇。
  周秘書問道:“陳助理,我們很希望可以和閆董親自見面,還請你幫我們說說好話,安排安排。”
  “一定。”
  周秘書笑了,叫來服務員點了一份調製酒,對陳逸飛道:“就當謝謝陳助理了。”
  “這怎麼好意思。”
  周秘書卻笑著輕輕拍了拍陳逸飛放在桌面上的手,神情有些曖昧:“應該的。”
  陳逸飛一愣,還沒來得及收回手,對方就已經若無其事地拿開了。陳逸飛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可能是因為經歷得多了,他總覺得這個動作有性暗示,但也許只是別人比較熱情而已。
  陳逸飛有些僵硬地笑了笑,頓時有點想這個對話趕快結束。
  周秘書:“對了,陳助理,我還沒有要你的聯繫方式呢。”
  陳逸飛也沒有理由不給,只好給了他自己的名片。
  談話結束之後,周秘書送陳逸飛到了他的車邊,笑道:“陳助理,還希望你不要向閆董提起今天老闆沒來的事啊,他不想給閆董留下不好的印象,真的是有急事才沒法親自來的,麻煩你了。”
  “沒問題。”
  “那就有空再聯繫吧,拜拜。”
  陳逸飛心想為什麼有空要和他聯繫?禮貌性地笑了笑,道別離開了。
  此時此刻的公司中,閆宇事情已經辦完了,就等著陳逸飛見完人回來。有個部門的秘書進來送東西,準備走時,又突然想起了什麼事,道:“對了閆董,剛才我從外面回來,看見陳助理和誰坐在咖啡廳呢。”
  “嗯,吳總吧?他們有事兒要談。”
  秘書卻道:“不是吳總,我見過吳總,是另一個我也沒見過的。”
  閆宇詫異地一愣,陳逸飛難道還見了別人?他可不記得他還安排了別人。雖然陳逸飛也許只是偶然遇到朋友就去哪個餐廳敘敘舊,但閆宇心裡還是難免不太高興。
  不出十分鐘,陳逸飛就回來了,閆宇問道:“你和吳總談得怎麼樣?”
  “挺好的。”
  “那你見了吳總之後呢?”
  “我就回來了。”
  閆宇:“你哪兒都沒去,就直接回來了?”
  “不然我還能去哪兒?”陳逸飛道,“你幹嘛問這個?”
  閆宇冷哼一聲,沒好氣道:“你見了別人就直說你見了啊,你朋友多我也知道啊,幹嘛騙我?”
  陳逸飛聽得一頭霧水:“我沒騙你,我真的直接回來了。”
  閆宇有些生氣了,沉聲道:“有人可是看見你和別人在一起呢。”
  陳逸飛一下就明白發生什麼事兒了,論閆宇的性格,不誤會才怪。看陳逸飛不說話了,閆宇更生氣了,怒道:“你什麼時候學會騙我了?你到底見誰了?你不會背著我沾花惹草吧你?!”
  陳逸飛雖然答應了周秘書別告訴閆宇他們吳總沒來的事兒,但陳逸飛衡量一下還是別讓閆宇誤會這事兒重要得多,解釋道:“你誤會了,我今天其實沒有見吳總本人。”
  閆宇:“你連我安排的事兒都不幹就直接去見別人?!”
  “不是,吳總他有急事,所以派了別人來,吳總挺不好意思的,所以不希望我告訴你他沒親自來,怕你對他印象不好。”陳逸飛道,“那個人是他的秘書。”
  閆宇聽完,盯了陳逸飛半晌:“真的?”
  陳逸飛無奈道:“真的,但你也別打電話去問人家了,人家專門囑咐我不要說的。”
  “……那好吧。”
  陳逸飛挑挑眉,抱著手臂往桌邊一靠:“你覺得我會是那種人?”
  閆宇:“那可說不準。”
  陳逸飛站起來,順手摸了一把閆宇的頭髮,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我不是。”
  晚上回家路上,閆宇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陳逸飛看出來了,但他很有耐心,並不想催他,更何況他知道閆宇到最後一定會說的。
  閆宇果然忍不住了:“今天這事兒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別覺得……我疑神疑鬼。”
  “嗯,我知道。”
  閆宇:“這種情況下我懷疑也是正常的啊,難道你看見我和另外一個男的單獨坐在餐廳裡你不會覺得有什麼啊?”
  陳逸飛頓了頓:“我相信你。”
  這時有人來了電話,閆宇只好先拋開這個問題不談,拿出來一看,是本該和陳逸飛見面的吳總打來的,閆宇瞟了陳逸飛一眼,接了起來。
  閆宇:“吳總晚上好啊……嗯…嗯……哪裡哪裡,不客氣的……週六晚上?”
  閆宇示意了陳逸飛一眼,後者立即心領神會地拿出手機看了看備忘錄,對著閆宇搖了搖頭。
  閆宇:“週六晚上當然有時間啊……不會不會,我沒別的事了……那好,再見。”
  掛了電話,陳逸飛問:“怎麼了?”
  “估計是你上次和他助理談得不錯唄。”閆宇說,“希望我本人能去一次。”
  陳逸飛:“他秘書也會到嗎?”
  “會的吧。”
  陳逸飛也不是對那位姓周的秘書印象不好,但他總覺得自己其實應該避免和他更多地見面,要說為什麼,直覺。
  週六的晚上,閆宇和陳逸飛按約來到了餐廳,吳總和周秘書已經等待多時了,前者激動地和閆宇握手,後者微笑著對陳逸飛揮了揮手。
  陳逸飛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卻意外地在走廊碰見了周秘書。他開門見山道:“陳助理,有時間和我單獨談談嗎?”
  陳逸飛心生猶豫:“工作的事嗎?”
  對方搖搖頭,笑道:“不是,難道陳助理和傳言中一樣,不是工作上的事私底下就約不出來嗎?”
  陳逸飛倒不知道還有這種傳言,再說了他拒絕私底下的邀請主要還是因為他已經有男朋友了,不想惹是生非。
  周秘書繼續道:“是這樣的,我有點私事想請求陳助理幫忙。”他站近幾步,表情有些希冀,盯著陳逸飛的眼神讓後者心裡有些警惕。
  陳逸飛真不希望事情像自己想像中的那樣發展,也許他還是想得太多了:“我能幫您什麼?”
  “要真說出來還有點不好意思。”周秘書慚愧地笑了笑,“是感情上的問題,也許只有陳助理您能幫上我了。”
  陳逸飛沉默了一陣,答道:“不好意思,但是我已經有戀人了。”
  周秘書愣了一下,狐疑道:“嗯……能猜到啊,畢竟您很優秀嘛,只是我沒懂您為什麼要專門告訴我這件事?”
  難道不是你想約我出去嗎?陳逸飛心裡這麼想但他還是沒那個臉皮問出來,只是道:“所以我可能幫不了你。”
  周秘書擺擺手:“不會不會,一點關係也沒有。”
  陳逸飛有點開始懷疑自己了:“具體是什麼事?”
  對方壓低聲音道:“還請您對我接下來說的話保密,其實我剛當上吳總的秘書不久,我選擇幹這個活兒是因為之前我聽說吳總的公司想和閆董合作。”
  陳逸飛:“……嗯。”
  “不瞞陳助理您,其實我是同性戀,我相信您也不是那種會對我們這類人……有偏見的人吧?我之前在一次發佈會上見過閆董,從那時起我就對他很有好感了。您是閆董的助理,您絕對是他最信任最看重的人之一。”周秘書繼續道,“您說的話他多少也會聽吧?”
  陳逸飛:“……”
  對方直接堅定地握住了陳逸飛的手,誠懇道:“希望你能幫我倆製造點機會,陳助理,謝謝你了。”
  陳逸飛很詫異周秘書居然都不問閆宇現在的戀愛情況,甚至是性向,他就那麼肯定閆宇是單身的同性戀嗎?還是說他覺得這不重要?
  陳逸飛沉聲道:“周先生,其實他是……”
  陳逸飛話還沒說完,吳總就從包間裡走了出來,喊道:“小周!來一下!”
  周秘書答應了一聲,回頭對陳逸飛笑著點了點頭,轉身走了。陳逸飛看著他走,心裡頗不是滋味。
  陳逸飛來到包間的時候,閆宇正和吳總握手準備離開,那兩人離開之時,周秘書回頭看了陳逸飛一眼,意味不言而喻。
  閆宇問:“你上廁所怎麼上了這麼久?”
  “遇到周秘書了,跟他聊了一下。”
  閆宇只當是工作上的事,沒有多問。陳逸飛自然是不打算當這個沒道理的好人了,他得是腦子有病才會告訴自己的男朋友有另一個人想追他呢。
  陳逸飛多少還是感到了幾分危機,平時閆宇把他誇得他自己可能都不知不覺驕傲了,閆宇雖然性格大大咧咧的但這也算是他的可愛之處,更何況事業有成,有人青睞很正常,陳逸飛做任何事心裡都會做最壞的打算,他也不得不考慮萬一閆宇會覺得有人比自己優秀。
  回到家之後,陳逸飛洗了個澡,出來時看見閆宇坐在床邊和誰打電話,剛剛講完,碎碎念道:“這事兒需要給我打嗎……”
  陳逸飛:“誰?”
  閆宇:“就是吳總的秘書啊。”
  陳逸飛頓時有點後悔剛才沒有抓住他和他說清楚自己到底是誰:“他說什麼了?”
  “業務上一點小事。”閆宇道,“這事兒和經理說不就行了嗎?”
  陳逸飛在床邊坐下:“以後少接他私人電話,讓他有什麼事直接和我說。”
  閆宇訝異道:“可以是可以啊,怎麼了?”
  陳逸飛:“你總接一個秘書的私人電話也不太好吧?”
  “可以交個朋友嘛。”
  陳逸飛歎了口氣,乾脆實話實說算了,他以自己以前的經驗也知道,這種事還是早點說清楚好,免得產生誤會。
  陳逸飛:“他對你有好感。”
  閆宇一愣:“什麼?”
  “他想追你。”
  閆宇盯了陳逸飛盯了半天,慢慢地才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你怎麼知道?”
  “他親口告訴我的。”
  閆宇的表情可以說是十分精彩了:“他把想追我這件事告訴我男朋友?有病?”
  “他不知道我是你男朋友。”陳逸飛道,“我看他甚至不知道你是否單身。”
  “那就告訴他啊!”
  “我會的。”陳逸飛看著閆宇,遲疑了一陣,問:“你沒什麼別的感覺嗎?聽到有人想追求你?”
  “有人喜歡我我肯定不會不高興啊。”閆宇聳聳肩,“僅此而已啦。”
  陳逸飛:“……”
  閆宇貼上陳逸飛的肩膀,靠著他笑道:“你對自己有點信心好不好?”
  “我有。”
  “那你還叫我別接他的電話?”
  “你和一個想追你的人聊天你覺得我會高興?”
  閆宇心裡暗喜,硬是擠到了陳逸飛的腿上:“打,現在就打電話給他,告訴他你是我的誰。”
  Chapter.25 情敵不是問題
  陳逸飛只把閆宇的話當做是一時宣告所有權,沒想到閆宇睜著眼睛盯著他:“打啊。”
  陳逸飛:“……真打?”
  “打啊,不是你說就是我說,反正他總要知道。”
  既然閆宇說打那陳逸飛就只能當這個惡人了,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周秘書的電話。對方倒是很快就接聽了,招呼打得十分輕鬆。
  陳逸飛:“周先生,晚上好。”
  閆宇靠在床邊,在心裡偷笑。
  “陳助理您好啊,有事嗎?”
  “嗯……”陳逸飛盯著閆宇,緩緩道,“有件事想和你說。”
  “工作上的事嗎?您說。”
  “不是工作上的事。”陳逸飛發覺閆宇的眼神越來越期待了起來,突然覺得自己也許中了閆宇某種圈套,“是關於之前你跟我說的那件事。”
  對方的語氣一下高昂了起來:“閆董?”
  能一下就知道是這件事,那看來他還是一直記掛在心上的,陳逸飛答道:“對。”
  周秘書笑道:“那我可要好好聽聽了。”
  陳逸飛:“我老闆他現在正在交往當中,很抱歉上次我沒來得及提醒你。”
  想不到對方的反應卻出乎了陳逸飛的意料,他只竟然是爽朗地笑了笑:“這樣啊,那是挺困難的,謝謝你告訴我。”
  陳逸飛眯了眯眼睛:“我的意思是,你還是不要在這方面打擾我老闆了。”
  “我個人倒是並不介意。”他笑道,“這並不代表我沒有機會,不是嗎?”
  “……”
  “我知道,陳助理您或許會說我破壞別人感情,但不試一下怎麼知道他是不是會更喜歡我呢?”周秘書淡笑道,“也許我說的話您不愛聽,但還請您別把這事兒帶到工作上,您也不能強迫別人和您的感情觀一樣。”
  陳逸飛對這個人的印象刷新不少,他的確不能讓這個姓周的和自己想法一樣,他想要試一試也是他的自由。
  陳逸飛耐心道:“你放心吧,我公事和私事很分明的。”
  “哈哈,那就好,畢竟這事兒實際上還算是我的私事,陳助理您不需要操心。”對方開玩笑道,“除非您連閆董的感情問題都會‘輔助’呢。”
  陳逸飛扯了扯嘴角:“我不需要輔助他,他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
  “您這話什麼意思?”
  “我是他的男朋友。”陳逸飛沉聲道,“請你不要再私底下聯繫閆宇了。”
  這下,對方沉默了半晌:“這樣啊,這一點我倒是真沒想到。”
  陳逸飛不失禮貌地笑道:“還希望你理解。”
  周秘書大概也覺得這談話進行不下去了,語氣有些倉促起來,最後道:“您真的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在工作上刁難我吧?”
  得到陳逸飛的肯定回答之後,通話總算是結束了。陳逸飛長出了一口氣,放下手機,閆宇立即迫不及待地問道:“他怎麼說怎麼說?”
  陳逸飛:“總覺得他好像不是特別在乎。”
  閆宇挑挑眉,往床上一躺,笑道:“這麼說他要追我的決心還挺高的?面對你這麼強大的對手都不退縮?”
  陳逸飛話語一塞,轉過頭看著閆宇,露出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說實話,其實你真的還是挺高興的吧?”
  “我剛剛就承認啦,有人喜歡每個人都會高興的嘛。”閆宇大方地回答,同時拍了拍陳逸飛的腿,“而且這難道不是我有魅力的證明嗎?”
  陳逸飛:“……”
  閆宇:“對吧?”
  陳逸飛搖了搖頭,攤開被子睡下,背對著閆宇道:“我只知道一件事,在你心裡我大概非常心胸寬闊。”
  閆宇看著他,俯下身拍拍他的肩膀:“你生氣了?”
  “不是生氣。”
  “你知道我肯定不會私底下和他聯繫的。”
  “嗯。”
  “那不就是了。”
  “關燈睡覺吧。”
  閆宇半天都沒說話,燈也沒關,陳逸飛回頭看他究竟在幹嘛,閆宇卻忽然伸出手,抓著他的領子,吻了他。
  閆宇邊親還非要拿手機自拍,陳逸飛詫異地止住他:“你幹嘛?”
  “拍一張我倆床照,發給他看看。”
  “……你這太過分了吧。”
  閆宇滾到床的另一側,打開微信找到周秘書,把剛才拍好的照片發過去,陳逸飛從背後伸出手搶過手機,直接撤回,閆宇想搶回來,陳逸飛無奈道:“別這樣。”
  閆宇:“你撤回不是更奇怪?萬一他誤會我對他有點意思怎麼辦?”
  陳逸飛覺得閆宇說的也有道理,但他是做不到像閆宇這樣把那種照片發過去的,那簡直太霸道了。
  閆宇:“那我們拍個小視頻給他咯?”
  陳逸飛:“……我不生氣了,行了吧?”
  閆宇盯了陳逸飛一陣,憋不住笑了起來,陳逸飛無奈地歎了口氣,也忍不住抬了抬嘴角。他不否認剛才他的確有點生悶氣,但閆宇總有辦法讓他生氣不超過十分鐘。
  閆宇伸出手,示意陳逸飛把手機還給他,後者遲疑了一下,還是遞了上去。
  閆宇:“這種照片和視頻我當然自己珍藏啦,怎麼可能會發給別人。”
  “你剛才就發了。”
  “我知道你肯定會撤回的。”
  陳逸飛“噗”一聲笑了,隨後又咳了一聲忍住笑意:“說到這個,我老早就想問你了,我本人在這裡,你為什麼還要拍我那麼多照片?”
  閆宇:“這不矛盾啊?就像你床底下要是有錢,你難道不喜歡經常拿出來數一數?”
  閆宇這比喻乍一聽不太恰當,但陳逸飛竟然無法反駁。
  不巧的是,這週末閆宇和吳總還有事情要談,到時候陳逸飛和周宣城見面了,不免又是一場尷尬。
  然而,意外的是,當天吳總卻只是一個人來了,不見周秘書的身影。閆宇還特意問了一下,吳總的解釋是他上班請假了,身體不舒服。
  這倒極有可能是真的,但陳逸飛心裡總覺得,說不定是因為他盡力快速撤回的那個照片被對方看到了,現在他一點也不想看見自己。
  但陳逸飛沒什麼心裡負擔,他興許也是被閆宇帶壞了。
  事情談完,二人回到公司,閆宇還正在和陳逸飛說那天晚上照片的事,前臺就來找他了,說有人送了花給閆董,署名姓周,放在辦公室了。
  兩人一回辦公室,看到桌上擺著的那一大捧鮮豔的花,這赤裸裸的挑釁看得陳逸飛臉色都黑了。
  閆宇看上去比陳逸飛還生氣:“跟他沒法說,我看我就該把那個照片發過去!還應該發個視頻!我還怎麼跟他做生意啊!”
  陳逸飛道:“別把這事兒帶到工作上,太不厚道了。”
  閆宇:“你不生氣嗎?你難道不生氣?”
  陳逸飛怎麼可能不生氣,但他覺得要是自己都表現得很生氣的話,那閆宇的氣恐怕消不了了。
  他道:“也許我該當面和他談談。”
  “不。”閆宇道,“是我們兩個該當面和他談談。”
  閆宇把花扔在陳逸飛懷裡:“扔了吧。”
  陳逸飛也毫不客氣,直接叫門外路過的員工扔了出去,弄得被喊住那人一頭霧水。
  事實證明,這一天周秘書沒來也許真的只是因為病假,月底閆宇和吳總正式簽合同的時候,他也早早地到場了,穿得十分正式,也很恭敬地和閆宇陳逸飛打了招呼。
  落座的時候,閆宇故意和陳逸飛挨得特別近,接待的人以為座位沒排好,趕緊走過來幫閆宇挪椅子,閆宇擺擺手道:“沒事沒事,不麻煩,我挺喜歡和助理坐在一起。”
  周秘書在一邊準備著合同材料,回頭看了兩人一眼,輕輕地歎了口氣。
  會上閆宇可謂是使勁渾身解數來表現他和陳逸飛有多親密了,小動作多到陳逸飛都快冒冷汗了。
  好不容易簽完了合同,閆宇立馬抓著陳逸飛去找周秘書,陳逸飛被他拉扯著往前走,提醒他一會兒禮貌點。
  閆宇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陳逸飛的話,喊道:“周先生!”
  對方轉過身,笑道:“還有什麼事?”
  閆宇開門見山道:“周先生,我真的希望你不要私底下再給我送花啊再聯繫我什麼的,我可以和你成為工作上很好的合作夥伴,但其他事情就請你別來打擾我和陳逸飛了,可以嗎?”
  閆宇的口氣十分客氣,但其中的篤定毋庸置疑。
  周秘書頓了頓:“關於這件事我應該已經說清楚了吧?”
  閆宇皺眉道:“你是說那天晚上你在電話裡說的?”
  周秘書:“閆董,我猜您應該沒有看到我給你送的花裡的卡片吧?”
  閆董一愣,他一來就扔了,哪裡注意到什麼卡片。他看向陳逸飛,後者似乎也沒看到。
  周秘書苦笑道:“算了吧,那我還是當面說好了,其實那天晚上當我知道您和陳助理在一起時我就想過這件事了,其他人的話我也許還會嘗試一下,但是……嗯,所以你們剛才也不必在會議室……那樣。”
  閆宇和陳逸飛完全沒想到是這種結果,當時太著急沒有耐心,想不到還誤會了。怪不得陳逸飛覺得那天的對話結束得如此倉促。
  看見二人的表情,周秘書對閆宇笑道:“不過閆董,要是您和陳助理分手了,請第一時間通知我。”
  說完,周秘書就揮揮手離開了。
  閆宇看著他的背影,神情複雜:“分手也不會找你好嗎……”
  陳逸飛在身後微笑:“分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意思是他真的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啦。”閆宇道,“你不要在這種地方這麼敏銳好嗎?”
  陳逸飛點點頭:“那你找誰?”
  “當然是找我的前男友……你啊。”
  這種爛俗的套路從閆宇口中說出來好像也不是那麼爛了,陳逸飛啞然失笑,轉身走了,閆宇立馬跟了上去。
  閆宇:“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
  “七夕節。”
  “……嗯。”
  “……‘嗯’,你就‘嗯‘一聲?”
  “明天的話留著明天說吧。”
  Chapter.26 禮物
  如果不是閆宇特意提到,陳逸飛也許不會太在意這個傳統節日,但閆宇也絕對不是什麼喜歡過傳統節日的人,他其實也就是單純地想多找幾個理由來和陳逸飛多過幾個不被工作打擾的日子。
  中午的時候閆宇就對陳逸飛宣佈下班了,直接帶到了停車場。
  陳逸飛坐上車:“我們去哪兒?”
  “按照我說的開就是了。”
  閆宇還偏偏要保持神秘感,像導航一樣幫陳逸飛指著路,不知道要把兩人帶到哪兒去。陳逸飛也只管跟著閆宇的方向走,路程似乎還挺遠的,路線陳逸飛也不太熟。
  一個多小時後,陳逸飛才隱隱地覺得路邊的景色有些熟悉,直到車子開進一條車流不多的輔路,一旁的路標上寫著“前方學校減速慢行”,他才猛地想起來。
  不遠就是他們一起讀的那所小學。
  閆宇笑道:“想起來了嗎?”
  陳逸飛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雖然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但他依然記得教室的模樣。陳逸飛道:“你怎麼還記得路?”
  “提前記下來的。”閆宇道,“不覺得這裡都是回憶嗎?”
  那時的陳逸飛的家離學校不遠,他是走讀生,每天都會路過一家小超市,剛剛來的時候沒看到那家小超市了,倒是換成了某個品牌手機的專賣店。
  真的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
  陳逸飛心裡頗有些感觸,孩童時代他一切順利,沒有任何煩惱,也絕對沒有想到二十多年之後自己會和當時全年級最令人頭疼的那個小屁孩在一起。
  那所小學已經翻新,看上去還是朝氣蓬勃。此時正是午休的時間,許多穿著藍白相間校服的小學生結伴在街邊吃小吃。
  閆宇:“要不要進去看看?”
  陳逸飛點點頭,和校園門衛說明了一下來因,折騰了不久才被允許進去。學校的格局沒多大變化,就是樓房完全不是當年那個比較簡陋的模樣了,整潔嶄新。
  閆宇的車引來不少小孩的注目,兩人還是把車停下,步行進了教學樓。
  兩人在教學樓一層的教師名單裡沒找到特別熟悉的名字,當年教過他們的老師也許不在這兒教書了,也許退休了。
  雖然這麼多年了,可能也難以找到和當時一樣的景象,但閆宇一直想回來看看,畢竟這裡也算是他一個理想的起點了,如果他當時沒有對陳小班長說出那般豪言壯語,他也許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步。
  更何況,看到陳逸飛一直嘴角帶笑,閆宇就覺得今天這趟值了。
  兩人閒逛到操場附近,操場和看臺大概是唯一一處沒有怎麼改變的地方。閆宇趴在操場的鐵絲網邊朝裡面看,感慨道:“我的初吻就是在操場上送出去的。”
  陳逸飛:“真的?和誰?”
  “隔壁班的女孩子,當時是一起玩,我不小心撞到她了,親到她了,她哭得可委屈了。”閆宇道,“她哭我還想哭呢,那可是初吻啊。”
  陳逸飛倒是看不出來閆宇會在意這個,自己的初吻大概是中學的時候和某個男生吧,他也想不起來了。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應該是四年級的時候有一次運動會,我和你都參加了短跑,我跑贏你了。”閆宇回憶道,“那大概是當時唯一一次我覺得自己比得上你的時候了。”
  陳逸飛的確不記得了,搖了搖頭,淺笑道:“你現在不是比我厲害多了嗎?”
  被陳逸飛誇閆宇也不想謙虛了,得意地笑了笑。
  兩人在學校逛到快傍晚,就在學校附近的小餐館吃了頓晚飯,慢慢地開回了家。一回到家,閆宇就拉著陳逸飛向臥室走去,陳逸飛無奈笑道:“現在太早了吧?”
  閆宇:“不是,我有個禮物要給你。”
  閆宇讓陳逸飛在床上坐好,打開衣櫃,從裡面提出一個精美的紙袋子,裡面是一個長條形的盒子。
  陳逸飛:“是什麼?”
  閆宇遞到他手裡:“你打開啊。”
  陳逸飛拆開禮盒,看到的一瞬間,他真是傻眼了,打死他也沒想到,這裡面居然是一套男士內褲。
  陳逸飛盯著那盒精美的內褲,表情無比複雜。
  陳逸飛哭笑不得:“有人會送內褲?”
  “之前你生日的時候送你錢包不是有點沒創意嗎?”閆宇道,“我這次就想送個特別點的。”
  “……是挺特別的。”
  閆宇把陳逸飛拽起來:“來試試。”
  “還要試?”
  “當然要試啊。”
  閆宇脫下陳逸飛的西裝褲,從盒子裡拿出了一條新的,脫掉了陳逸飛身上穿的那條,把新的穿上去,欣賞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陳逸飛哭笑不得:“需要這樣嗎?除了你還有誰看?”
  “就是因為我要看所以才要賞心悅目啊。”
  陳逸飛的創意就沒閆宇那麼多了,他本來打算今天好好地露一手廚藝,但鑒於和閆宇一起回了小學,那也只好改天了。
  陳逸飛沉默了一陣,嘴角突然抬了抬,看著閆宇,問:“要做嗎?”
  閆宇不假思索:“當然啊。”
  “哪裡?”
  閆宇:“……這裡?”
  “現在還早啊。”陳逸飛撿起地上的褲子穿上,“你要是有想去的地方我們馬上就可以去。”
  閆宇眼睛一亮,拖長聲音笑道:“哦——你沒有準備禮物所以就打算這樣蒙混過關?”
  陳逸飛輕笑道:“不把握這個機會嗎?”
  閆宇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他做這麼多年生意別的可能不知道,機會可是最重要的。陳逸飛也難得由著他來,他自然要好好把握了。
  閆宇:“那我們走吧。”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哪裡?”
  閆宇推著陳逸飛往前走,直接把他推出家門,推上車,而且是副駕駛的位置。閆宇自己回去拿了些必要的東西,坐上車,好久沒開車的他這次都親自來了駕駛座。
  陳逸飛疑惑道:“你開?”
  “我開。”閆宇道,“怕你反悔。”
  陳逸飛既然都答應他了,只要不是什麼太獵奇的地方他都不會反悔。車開了十幾分鐘之後,陳逸飛算是明白為什麼閆宇非要自己開了,這分明不就是去公司的路嗎?
  陳逸飛看著窗外,都忍不住無奈地笑。
  這個時間點公司裡也只剩了零星一點加班的員工和報保安人員,忽然見閆董和陳助理回來了,都以為有什麼急事。
  閆宇腳步有些急促,吩咐道:“我和陳助理有點重要的事要商量,你們別來打擾,一會兒你們工作完了直接走就行。”
  進了董事長辦公室之後,閆宇興奮異常,平日裡千篇一律的檔、電腦、桌椅,此時在他眼裡都充斥著一股莫名讓人燥熱的味道。
  陳逸飛覺得自己會答應閆宇專程回公司來體驗一把辦公室偷情的感覺簡直是瘋了,他本來是不喜歡這樣的,但現在準確來說不是工作時間,他也無可厚非了。
  沙發上的東西來不及清理乾淨,兩人相擁著倒了上去,衣服急急地脫下扔到地上。董事長辦公室裡的空調溫度正好,門外還偶爾能聽見女職員高跟鞋的聲音,誰都想不到此刻的辦公室內是怎樣一副光景。
  直到外面辦公室的燈一盞一盞地熄滅,辦公室裡還是被濃郁撩人的情欲味道填滿。閆宇嗓子都冒煙了,但他還是不希望陳逸飛停下,這種瘋狂的事簡直讓人難以自拔。
  那天夜裡直到三點多兩人才回到家,不僅僅是做了一次瘋狂的愛,事後還不得不打掃,兩人都累得不行了。
  第二天早上,閆董和陳助理還是按時出現在了員工的面前,一點也看不出任何異常。只是當陳逸飛辦完事回到辦公室時,看見閆宇正看著茶几發呆。
  陳逸飛把文件輕輕敲在閆宇腦門上:“別想了。”
  閆宇:“我也不想啊,可那茶几那麼大一張擺在那兒,我抬頭不見低頭見啊,我怎麼可能不去想……”
  陳逸飛覺得自己昨天就不該答應那件事,早該料到閆宇會分心。他道:“換一張茶几吧。”
  “做一次就換一張茶几?那也太浪費了。”
  陳逸飛斬釘截鐵:“不會有下次了。”
  閆宇撇撇嘴:“你不也挺享受的嗎?”
  做點有些禁忌味道的事人本能會享受,陳逸飛不否認,但他還是覺得摒棄這種誘惑也總比閆宇成天看著一張茶几發呆來得強。
  此時,有人敲門進來送一份檔,具體的是分公司的一些業務資料。閆宇集中了一下精神,不去想那張茶几和那上面發生的事了,把注意力放回了工作上。
  陳逸飛這才滿意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分公司運營也有一段時間了,文件上還具體地有一些人員表現情況。許雲飛作為部門經理,這一個季度的業績比預期得還好不少。
  分公司剛起步,距離正式的職務申請調動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但鑒於對方是陳逸飛的朋友,閆宇覺得偶爾特別關注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不用說他對他期望也挺高的——
  更何況,要是許雲飛真能和蔣歌安頓下來,閆宇也算幫了他們一個忙了。
  Chapter.27 安定
  不知不覺陳逸飛當閆宇的助理也快一個年頭了,也許這一年裡工作上沒有絲毫放鬆,也談了新的戀愛,陳逸飛感覺過得尤為的快,自己的時間好像不夠用了。
  雖然十分忙碌,但是也不乏忙裡偷閒,更不缺二人世界。
  這天陳逸飛出差回來,到的時間正好是中午午休的時候,閆宇就在一家餐廳坐著等陳逸飛來和他一起吃飯。
  閆宇本來是想去接陳逸飛的,但突然臨時有事走不開,就叫了別人去接。陳逸飛出差了三天,他迫切地想看到他,剛才又收到消息說路上遇到堵車了,估計還得晚一點。
  閆宇百無聊賴地在餐廳坐著吃餐前開胃小菜,一個人突然就坐在了自己面前空著的位置上。閆宇詫異地一抬頭,周宣城坐在對面,對著他笑了笑。
  閆宇也有一陣子沒見過他了,更何況還有那種尷尬的事情發生過:“周先生,好久不見啊。”
  他的聲音聽上去反而挺輕鬆:“好久不見,閆董。”
  閆宇:“你怎麼在這兒?”
  “正好在這附近辦事。”他道,“聽說這家餐廳很有名,就來吃個午飯。”
  閆宇點點頭,心裡希望他趕緊走,但也不太好意思說出來。
  周宣城開玩笑道:“閆董分手了嗎?”
  閆宇翻了個白眼:“不會分手的,我現在正在等他。”
  周宣城故意輕輕歎了口氣,道:“那真是太可惜了,不過我還是會堅持的。”
  閆宇揪著眉毛:“周先生,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你這麼優秀一個人,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吧。”
  周宣城笑了幾聲:“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改天見。”
  他站起來,揮了揮手,朝著餐館大門走去。周宣城剛剛走出大門,一個人就正從臺階上走了上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來的人正是陳逸飛。
  陳逸飛看見周宣城,頓了頓,道:“周先生,好久不見。”
  周宣城笑道:“你好啊,陳助理,不過客套話就免了吧,我剛才在裡面已經和閆董打過招呼了。”
  陳逸飛皺了皺眉,看著他離開,轉身進了餐廳。閆宇一抬頭就看見了他,趕緊使勁揮了揮手。
  陳逸飛:“周宣城和你說什麼了?”
  閆宇:“你看到他啦?沒什麼,就打個招呼。”
  陳逸飛坐下,感覺屁股底下的軟沙發有些凹陷,估計是剛才有人坐過。陳逸飛看了看閆宇,最後還是決定不再追問了,反正他也構不成什麼威脅。
  陳逸飛:“最近業內要舉辦一個公益活動,我已經替你答應了。”
  閆宇不悅道:“一回來就談工作啊?”
  陳逸飛:“不是工作,是公益。”
  陳逸飛的性子閆宇比誰都知道,他也早就習慣了,頂多抱怨兩句。
  閆宇:“什麼活動?”
  “主辦方希望你去做個演講。”陳逸飛說這話時不知為何嘴角帶著點輕微的笑意,“因為會有學生到場,所以希望能夠鼓舞人心積極向上。”
  閆宇盯了陳逸飛半天:“演講?我?”
  陳逸飛點點頭。
  閆宇:“你是故意的吧?”
  陳逸飛就是逮著他曾經是個差等生,不像陳逸飛這樣年年都有代表三好學生發言的機會,這事兒從來沒和他沾過一點邊。
  陳逸飛笑了,但沒說話。
  閆宇哼了一聲:“演講就演講,陳班長,你可別忘了我那時下決心要幹什麼事的結果如何啊?”
  讓自己為他打工這事兒閆宇可以吹一輩子,陳逸飛笑道:“好好表現,老闆。”
  公益活動定在一個星期後的週六上午,在當地一所高校的禮堂。事實證明閆宇的確做足了功課,陳逸飛偶爾都能看見他在家和在辦公室排練。
  活動邀請了不少業界成功人士,電視臺都派人來了,禮堂座無虛席。閆宇在後臺整理造型,做著深呼吸,表情有些緊張。
  陳逸飛站在一邊,和主持人交談著,轉頭看著閆宇,拉開他身旁的椅子坐下,輕聲道:“我坐在第一排最右邊。”
  閆宇故作鎮定道:“我不緊張。”
  陳逸飛順著他的意思點點頭,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很快,工作人員就來叫主持人,說準備開場了。
  陳逸飛來到台下,坐在了位置上。
  活動很快開始了,主持人熱了一下場之後,閆宇就上臺了。閆宇挺上相的,他一出來,後排不少學生開始舉起手機拍照。
  閆宇確實表現得挺鎮定的,而且還不時透露點幽默。陳逸飛專注地看著他,好幾次都和閆宇的眼睛對上,每當這個時候,後者就會不經意地移開視線,但笑容都會更深一分。
  閆宇:“……在座的各位應該幾乎沒有體會過當劣等生是什麼滋味吧?我可以告訴大家我整個少年時期幾乎是這個滋味。讀小學的經歷其實對我人生影響挺大的,雖然那個時候我還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
  陳逸飛嘴角抬了起來,果然不出所料,閆宇又要開始炫耀這件事了。
  “……當時我所在的班級有一位無所不能的班長,所有科目他的成績都可以排在最上面,所有的小女孩都把他當夢中情人。”
  底下傳來一陣哄笑,陳逸飛默默地坐在角落,咳了一聲。
  “……那個時候自己火氣比較旺盛,心裡就是覺得不甘心,覺得自己肯定可以在哪個地方把他給比下去的。”閆宇道,“我這個人就是不會認慫,當時就直接去找他,當著他的面指著他的鼻子說,‘我以後要讓你為我打工’!”
  台下的人一邊笑一邊熱烈地鼓掌,閆宇繼續道:“我相信你們肯定很好奇那位班長現在怎麼樣了,如果你們真的感興趣的話可以去問問我的助理,問我現在每個月給他多少薪水。”
  底下傳來一陣驚呼,頓時掌聲雷動。
  陳逸飛看著閆宇,笑得既無奈,又頗為寵溺。
  閆宇演講的效果非常好,直到結束了觀眾都意猶未盡。這天傍晚的時候,地方電視臺就播了這次公益活動的現場,閆宇的畫面占了不少。
  晚飯後,客廳的電視開著,電視上正播著這次活動的新聞。兩個人忽地摔在了一旁的沙發上,赤裸的皮膚緊貼在一起。
  閆宇劇烈地喘著氣,緊緊地摟著陳逸飛的脖子,雙腿緊纏他的腰,腳趾伴隨著陳逸飛的挺動不斷捲曲痙攣,聲音性感而高昂。
  陳逸飛抬眼看到電視裡的閆宇,低頭輕輕吻了吻閆宇的額頭:“你今天表現得很棒。”
  閆宇看著陳逸飛,突然翻身把陳逸飛摁到了沙發上,伸手一撩滿是汗水的頭髮,主動地上下抬著臀部,沉醉道:“那就多點獎勵吧,班長。”
  “那當然。”陳逸飛道,“說起來,我當時還以為你會直接指向我告訴大家我就是你的助理呢。”
  閆宇:“不要。”
  “為什麼?”
  “不想讓那些年輕的大學生知道你長得很帥。”
  陳逸飛笑了,拉下他的領子,深深地吻了上去。
  幾個月後,再次入冬了,節日的氣氛漸漸逼近。街上人頭攢動,餐館裡冒出飯菜的香味和熱氣,酒吧街也熱鬧異常。
  蔣歌今天有些頭痛,就提早下班了。他打車回家,一下躺在了沙發上。
  他覺得今年過得太快了,去年這個時候自己在做什麼他都還記得一清二楚。過去幾年蔣歌的生活可以說是一成不變了,除了今年,有個人給他帶來了點新花樣。
  蔣歌都感到很驚奇,自己居然還沒有和許雲飛分手,他已經打破自己最高交往時常的記錄了。
  重點是,蔣歌並沒有感覺厭倦,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性子變了,還是因為許雲飛這人總是讓他一驚一乍。
  他們兩個有兩個月沒見面了,昨天蔣歌才和許雲飛通了電話,他聽上去挺忙的,蔣歌拉不下這個面子讓他過來看自己。
  蔣歌吃了點藥,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上看電影。就在他快要打瞌睡的時候,手機的消息提示音響了。
  蔣歌拿起來一看,發現是許雲飛發來的微信,頓時來了精神。
  許雲飛:“在幹嘛呢?”
  蔣歌迅速地回復:“在家看電影。”
  “已經下班了?”
  “嗯,有點不舒服,就提前回來了。”
  “怎麼了?”
  “沒事,就是有點頭痛。”
  “吃藥沒?”
  “吃了。”
  就這麼幾個字的簡單的對話,蔣歌就覺得心裡舒服多了。
  許雲飛發了一個笑臉過來:“視頻?”
  “嗯。”
  蔣歌打開視頻,許雲飛那邊燈光有些暗,不像是在辦公室裡,反而像是在車上。蔣歌皺著眉問:“你在哪兒?”
  “車上啊。”許雲飛笑道,“我也提早下班了。”
  “你在開車?”
  “沒有,計程車,車送去保養啦。”
  蔣歌“哦”了一聲,和許雲飛閒聊。許雲飛似乎坐在後座,路燈一下一下地照在他的臉上。蔣歌偶然從視頻裡許雲飛旁邊的車窗裡看到一個挺高的建築物閃過,道:“你到哪兒了?”
  “剛過市政府大樓。”
  “你那兒的市政府大樓和我們這兒的挺像的。”
  “就是你們這兒的。”許雲飛道,“我還有十五分鐘就到你家了。”
  蔣歌愣了,呆呆地看著視頻那邊的許雲飛,半天才反應過來,心裡湧起一股熱流,他一時半會兒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道:“我下去接你。”
  說完,他便直接關了視頻。
  蔣歌再也平靜不下來了,許雲飛又開始給他驚喜了,他心急火燎地穿上衣服和鞋,跑出了家門。他一直跑到樓底,才突然發覺許雲飛說還有十五分鐘呢,自己下來得太早了。
  可蔣歌真的太想見到他了,這樣前所未有的衝動,他根本無法抵抗。
  在外面焦急地站了十幾分鐘,一輛計程車才在面前停下,許雲飛從車上下來,看到蔣歌,苦笑道:“你不冷?”
  蔣歌快步走上來,猛地抱住許雲飛,就仿佛不敢相信似的,聲音沙沙的:“當然冷啊,趕緊上去。”
  進了家門,蔣歌才從許雲飛突然出現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問:“你怎麼來了?”
  “這附近出差,就想看看你。”
  對於許雲飛居然不是專程來看自己的,蔣歌冷哼了一聲,但他也生不起氣來,許雲飛在這兒,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也有件事想和你說。”許雲飛脫下外套,“之前閆董找我談過話了,說如果我有意願的話可以提前交調職申請,最晚明年五月份的時候我就可以調來總公司了。”
  蔣歌張了張嘴,但卻沒有吐出一個字。
  許雲飛:“明年五月之前你得換一個雙人床了,寶貝。”
  “……”
  “還是說你想換個地方住?”
  蔣歌無法說出自己現在的心情是什麼,和許雲飛在一起之後他的心情就和過山車一樣一上一下,弄得他現在不敢輕易地高興或是失落,就怕許雲飛馬上就會又說出相反的話來。
  蔣歌:“我想搬家。”
  “好啊,那你先挑著咯。”
  不管怎麼樣,這樣心情七上八下的生活蔣歌也認了,他以前覺得以自己那喜新厭舊的性子是不可能和誰安定下來的——但現在看來,那或許只是沒有遇到對的人罷了。
  陳逸飛當天晚上接到了許久不曾聯繫過的蔣歌的電話,他沒說其他什麼,就只是讓他替他向閆董轉達一下重用許雲飛的感謝。
  蔣歌能說出這話那看來他們是安定了,陳逸飛欣然答應。
  閆宇今天晚上突然心血來潮想在陽臺上弄個小型的燒烤,買了幾串牛羊肉和雞翅,現在正在廚房搭燒烤架。
  陳逸飛看著他皺著眉看著英文的說明書,有些苦惱的樣子,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閆宇那絞盡腦汁的樣子不僅讓陳逸飛回憶起了小學時候,那個時候閆宇面對那些對他來說輕而易舉的題目都會難得抓耳撓腮。
  陳逸飛清楚地記得那天閆宇對身為班長的他挑釁的樣子,他是那樣的果決和氣勢洶洶。
  “陳逸飛!不是成績好就會有出息!!老子以後要讓你給我打工!!你就給我等著吧!!”
  小閆宇說完這話,狠狠瞪了一眼陳班長,扭頭就走。陳逸飛寫作業的手停了一下,伸手扶了扶被閆宇拍歪的作業本。
  周圍的小孩有的竊竊私語,有的在嬉笑,按理說,陳逸飛一般對這類挑釁是完全不痛不癢的。
  可那個時候的他,看著閆宇離開的背影,不知怎的,竟然忍不住輕輕地笑了笑。還是小孩子的陳逸飛完全不去深究自己究竟為什麼想笑,但那絕對不是嘲笑,他也許只是覺得閆宇這人很有趣罷了。
  回憶到這兒,陳逸飛又笑了,他現在回想起來,覺得自己說不定知道原因了。
  他走向閆宇:“我來裝吧?”
  “我能行。”
  “我來吧。”
  “……好好,你來你來,你聰明,你看得懂這些鳥語。”
  陳逸飛蹲下,擺弄那些零件,嘴角帶笑,這個時候的笑容和二十多年前那個笑容,興許並沒有太大差別。
  END


非常戒毒員by Kieren | 主頁 | 老人與人魚by英仙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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