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戒毒員by Kieren

文案:
緝毒員警深入戒毒所,想要搞掉一個大毒梟潛伏在所內的大型涉毒集團,
卻不小心被大管教盯上,正直警官和不正經的管教的故事。
【互攻】

第1章 非常假冒犯

薛晴的辦公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頭頂的空調靜音功能不太好,轟隆隆地叫著。薛晴穿著所裡的衣服,向後靠在真皮椅子上,臉上蓋著一本白皮書,已經睡著多時了。
白皮書的封面上寫著,“青山管理辦法”。
薛晴的皮靴搭在辦公桌上,腳尖旁是一個日曆。今天是24號,日曆上的“24”正好被用紅筆打了個圈。日曆是定制版本,硬皮的封面上寫著——
青山強制戒毒所。
青山戒毒所坐落在外環的青山上,這裡是個山間盆地,風景優美,本來是個私人中學,後來改成了戒毒所。
青山戒毒所在市里是響噹噹的有名,比那升學率百分之九十的市一中都還有名,凡是來了這裡的失足青年,基本上都改頭換面,浪子回頭,重新做人了。
這幾年省裡抓到的癮君子,需要強制管理的基本上都送到青山來了。青山戒毒所所長薛朝貴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人生沒有邁不去的坎,青山沒有戒不掉的毒。
突然間,那雙靴子動了動,從薛晴的鼻腔裡輕輕地哼了一聲出來。黑色的皮靴有著厚厚的底,連著一條筆直修長的小腿,再是渾圓緊致的大腿和臀部,微微起伏的小腹,一直到薛晴被書頁弄得蓬鬆的發頂。
從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辦公室的門一下子被人拉開,一個板寸頭年輕男人站在門口,看見睡覺的薛晴,臉色變了。
“頭兒!你怎麼還在睡?!”
陳小川性子急,一進來看見薛晴睡覺,頓時就著急地吼上了。薛晴被他吼得從椅子上翻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眯著惺忪的眼睛,從地上爬起來:“吼啥吼,你真是……”
“人都來了!就等您了!”
薛晴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睛惺忪,表情很痞:“人來了?”他問這話的時候,就和一個問逃跑的那個人抓來沒有的混混老大沒有兩樣。
“檔案昨天就放您桌上了敢情您還沒看啊?家屬都在外邊兒抱怨了,今兒是24號您忘啦?”
薛晴捋了捋淩亂的頭髮,嘟囔著:“行了行了,連覺也睡不安穩。”
薛晴伸手摸兜裡找煙,陳小川急了:“頭兒你別抽了!”
薛晴叼了根在嘴裡:“一根。”
薛晴本來記著,可盯著盯著時間就睡著了,他用一分鐘時間穿上外套,紮好襯衫,打好領帶,再從亂成一團的辦公桌抽屜裡翻出自己的管教證,夾在自己領口,洗了把臉,和陳小川一起出了辦公室。
戒毒所大門外,“青山強制戒毒所”幾個字用金色刻在大理石上熠熠生輝,外頭站著許多人,大部分是陪伴的家屬。
薛晴草草掃了一眼,多年的管教經驗讓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吸了幾個。能來青山的,多半是已經吸得厲害得了,很多都已經兩腿打顫,臉上到處都是毒斑,被哭泣的家屬按著綁著,嘴裡大吼大叫,神志不清地流著口水和眼淚。
薛晴的腰上別著電擊棒和管教棍,美曰其名確保管教人員的安全。薛晴盯著大喊大叫的瘋狂的一群人,禁不住轉了轉自己的腳踝。
薛晴是所長薛朝貴的大侄子,昨天叔叔對他說了,今天要進來的這些人,都是今年抓的,這裡面進來的有些人,都是治不好從別的戒毒所轉過來的。
既然這樣,那薛晴覺得自己沒必要跟他們講太多道理。
見到管教來了,一干家屬蜂擁上來,有給薛晴塞紅包的,有拉著他哭訴的,求他一定要幫自己兒子丈夫把毒給戒了。
薛晴沒收錢,斜斜地站在那裡,懶懶地說了他說過一百遍的話:“放心,他們進來了,出去後絕對是新的人。”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之後,分別時一堆的家屬簡直是哭天搶地,他們的兒子丈夫,有哭著說一定好好戒的,也有還用手銬銬著,被其他幾個管教按著,瘋狂地尖叫著要毒的。
送走家屬後,薛晴拿了個擴音喇叭,對總共十五個人道:“大夥兒注意啊,我是總管教薛晴,這位是副管陳小川,以後咱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儘管找我們。”
薛晴手裡拿了個表,念道:“現在你們先回各自屋,相互認識認識,床上給你們準備了新衣服。具體的明早開會跟你們說,就這樣,解散。”
薛晴把喇叭扔給陳小川,後者一臉神秘地拉住薛晴,音量沒敢放太大:“頭兒,你今兒……開會嗎?”
薛晴:“開啊,怎麼不開。”
“萬一那些家屬知道了咋辦?”
薛晴笑得很邪氣:“他們敢把人送來青山,就該有這個覺悟。”
陳小川低頭看著薛晴的厚底皮靴,“嘖嘖”了兩聲:“這鞋,一定很爽。”
那些戒毒人員排成一排跟著管教往裡面走,薛晴站在旁邊看著,時不時地用鞋尖點一下水泥地,他眼神兒無意中往隊伍末尾一瞟,看見了一個他剛才一直沒注意到的人。
祁華走在隊伍的最後,表情很冷靜。站在一群臉色渙散的人中間,祁華顯得格外出眾。他的腳步很穩,眼裡也絲毫沒有一點驚慌,走起路來,腰挺得很直,完全不像重度上癮者那般萎靡。祁華長得煞是吸人眼球,一張臉棱角分明,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六七的年紀。
薛晴眯著眼睛盯著祁華看,取掉了嘴裡的煙。他什麼樣極端的上癮者都見過,就是沒見過祁華這樣看起來這麼健康的。
這麼年輕就進了戒毒所,真是可惜了。
薛晴看了看手裡的表格,自己總共管了十個人,前幾天出去了一個,今天要補進來,補進來那人名字叫“祁華”,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人。
祁華是一個人來的,在一干家屬中間,薛晴自然注意不到。祁華跟著隊伍往前走,回過頭看了薛晴一眼,眼神逐漸凝結。
片刻後,祁華收回了視線,深吸了一口氣。自己身旁有一個中年男人佝僂著脊背,鬍子拉碴,抬臂碰了祁華一下。
“小夥兒挺年輕啊,抽的啥?”
祁華沒理他。
男人面色枯黃,笑容有些刺眼:“家裡婆娘就是煩,敢舉報老子,看等老子出去了不把她打死。”
祁華眉頭一皺,沉默著繼續往前走。
男人掃了祁華一眼:“你牛逼啊,走路不打漂?”
祁華沒有那麼牛逼,吸了一年半載還能走路不打漂,原因不是他身體好,而是——
他壓根兒沒吸。
祁華是個條子,準確的說,緝毒員警。
祁華來這裡的原因,是因為一起大案子。
這起案子是去年的事兒了,祁華是負責這件案子的主要員警之一,當時他們端掉了一個制販吸一體的大型讀品網路。
祁華至今都忘不了,當時他們二隊拿著手槍踢開那虛掩的鐵門時,裡面一屋子的人臉上驚惶的表情,和打翻在地的各種各樣的工具。
本以為案子就這麼結了,沒想到,在祁華他們的審問之下,一個更大的事情被牽扯出來了。
當時的嫌疑人說:“員警哥們兒,你們就甭蹦噠了,我栽在你們手裡,是我倒楣。這一籮筐子事兒,你們端不掉的。”
祁華當時臉色就沉了:“你講清楚。”
對方哈哈大笑:“這不光是我們的事兒,上頭還有人,有種東西叫‘保護傘’,知道不?你以為局裡,所裡是乾淨地兒?”
這一番話,讓一干緝毒員警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事兒遠比他們想像得要大。
後來,局裡經過討論,做了個長遠的打算。一旦涉及到保護傘和內部交易,想要端掉這個大網,那是難上加難。禁毒局決定,偽造幾個檔案,在全省各大界毒所裡安插員警,用一年的時間,進行秘密調查。
在警局的審問下,有個人還是吐出了兩個字:青山。其他的,他什麼都不肯說。
禁毒局於是重點把目光投向了青山強制戒毒所,青山是目前全省收容量最大的戒毒所,雖然所長薛朝貴檔案乾淨得很,但是青山畢竟有妥妥的男女共兩百張床位,二十多個管教,加上醫護人員和打雜的上下二百五十多號人,這麼大的所子,最容易出問題,出了問題,薛所長也不一定知道。
近幾年的交易網猖獗得很,都猖獗到戒毒所裡來了,而且還是大型的戒毒所,人員混雜,這讓祁華等員警們感到頭疼。
祁華幹這行好幾年了,破獲的案子在年輕一輩裡拔尖,緝毒大隊隊長周冬梅當即就決定,把祁華派到青山裡來。
祁華心裡清楚,說是去秘密調查,其實就是臥底,整天和那些人混在一起,自己的處境肯定不妙。而且這所全封閉,就算自己走點後門,能出去的時間也不多,這樣的任務沒幾個人想去的,況且,還是不短的一年的時間。
想到這裡,祁華心裡就沉重,然而更讓他擔心的,是來這裡之前同事趙宇和他說的話。
但是趙宇說:“華子,我相信你,這活兒除了你沒人能幹,知道你受苦了,哥幾個體諒你。所裡的人都沒有好底子,你一定要提防著。薛朝貴這個所長當得不錯,青山的總管教是他的大侄子,叫薛晴,這個人,你恐怕得注意了。”
祁華手裡拿著薛晴的檔案,檔案上有一張薛晴的證件照,下面是基本資訊。二十七歲,跟薛朝貴是叔侄關係,在青山幹了五年多,在他手下成功戒毒的,是青山所有管教裡最多的,整個一優秀人才。
祁華沒看出什麼不對,問:“他怎麼了?”
趙宇面帶憂慮:“這年輕小夥兒機靈得很,你沒吸過,怕被他看出什麼端倪。”
祁華清楚,這次任務高度保密,所裡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潛藏已久的大老虎,即使是薛所長,也無權知道。
趙宇:“還有一件事兒,其實這事兒在所裡常有,青山又是強制的,業績這麼好,我們是緝毒的管不了戒毒,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祁華:“到底什麼事兒?”
“暴力管教。”
祁華驚訝地盯著同事,明明《戒毒管理辦法》上白紙黑字的寫得明明白白,管理人員不得對戒毒人員進行毆打、處罰,更別說還有暴力管教了。趙宇說:“華子,我知道你看不慣這些事兒,可事實就這樣,有些人,不打不知道黑白,你就忍忍了。”
一通話下來,祁華對薛晴這個人的映射已經很低了。
薛晴全然不知祁華的腦內活動,他只覺得這個人頗有意思,心想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認識認識他。
薛晴回到戒毒人員的宿舍,自己管了十二個人,分兩間,今天有新人來,老遠就聽見自己手下的老郭在鼓動大夥兒唱北京歡迎你調的“青山歡迎你”。
薛晴踹開寢室門:“你們小點聲兒行不?”
祁華不太容易和周圍人隨便混在一起,老郭唱歌的時候他臉色都黑了,背過身沉默著往自己的櫃子裡放東西,就聽見門一響,扭過頭,見到了那張自己不想看見的臉。
看見祁華還真歸自己管,薛晴心裡有些竊喜。
薛晴走過去,歪靠在櫃門邊上,問祁華:“衣服合適嗎?”
祁華沒去看他:“沒試。”
薛晴站直了身體,打量了祁華好一陣,嘴角抬了抬:“吃完晚飯後來活動室,有點兒小事。”
祁華手一停,轉過頭眯著眼睛看著他。薛晴發現,站近了,這傢伙長得還真是不錯,和自己差不多高,更不像個煙杆兒了,說他是管教估計沒人不信。薛晴留下一句“多吃點,有力氣”,轉身離開了。
有了先前同事的那番話,祁華心裡是有底了,關衣櫃門時,關得特別響,把正唱到高潮的老郭嚇得戛然而止。
祁華回頭望瞭望安靜的一屋眾人,淡淡道:“祁華,東城的,受你們照顧,多謝,希望各位早日從這裡出去。”
晚飯過後,祁華被陳小川帶去了活動室,陳小川剛剛推開活動室的大門,一個人就被兩個人架著,踉踉蹌蹌地從裡面出來了,一邊的臉腫成了一個饅頭,手腳直哆嗦。祁華轉過身緊盯著他,陳小川在一旁道:“別管他,自己摔了。”
摔能摔得這麼均勻?祁華才不信。祁華冷靜道:“薛管教找我們來,什麼事?”
陳小川:“小事。”
小事?這能是小事?
陳小川把祁華帶到了活動室的一間屋前,屋子的大門緊閉,就在牆上開了個窗戶,窗簾拉得死死的。祁華心想,再加上單面玻璃牆,就和禁毒局裡的審訊室差不多了。陳小川打開門,裡面放了一張不銹鋼的桌子,兩個椅子。
祁華慢慢地走進去,一雙搭在桌子上的腿首先印入眼簾,厚底的皮靴和黑色的褲子,把一雙腿裹得迷人。薛晴睜開眼,看祁華來了,嘴角霎時揚了起來,把腳拿了下來,咳了一聲,指了指對面:“坐。”
祁華坐了下來,雙手被陳副管拉著,反剪在了背後,“哢嚓”一聲,被手銬銬上了。
陳小川幹完這些就出去了,留下祁華和薛晴二人。祁華感覺得到,自己屁股底下的板凳是熱的,上一個鼻青臉腫的人,恐怕十分鐘之前也像自己這樣坐著。祁華靠著椅背,他倒是想要看看,今天薛晴到底要幹些什麼了。
祁華問:“薛管教,你這是什麼意思?”他動了動自己被銬住的手。
薛晴笑笑:“別想多,程式而已。”
祁華沉沉的不說話。
薛晴繼續道:“實話和你說吧,兩年前我被人襲擊過,他拿花盆砸我腦袋,我腦震盪了。所以,你這樣我比較有安全感。”
薛晴說的是實話,當是有個人犯了毒癮,整個人失去了理智,直接撂一盆蘆薈在薛晴腦門——幸好前一天他們把仙人掌給搬走了。
薛晴的話倒是引起了祁華的注意,所裡是會偶爾發生這些事,但把一個管教打成腦震盪,這算嚴重吧?怎麼沒聽所裡告過?
薛晴站起來,拖著自己的椅子坐在了祁華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個塑膠小袋子,攤在了桌子上。每個小袋子裡都裝著白色的粉末,白色的小塊狀物或者晶亮的小固體,祁華低頭一看,身為緝毒員警,看見這些東西,他差一點就把椅子掀翻了——
毒!
管教身上竟然有毒!
祁華拳頭緊握,盯著薛晴的眼裡似要冒出火光,拳頭握得發了白,難道,青山真是保護傘?!
看見祁華突變的臉色,薛晴心裡鄙夷萬分,每次都是這樣,這些癮君子一看見毒,就兩眼冒綠光,本來以為這個祁華會特別一點,想不到還是一副德性。
薛晴手裡拿著祁華的檔案,道:“你抽的……四妹?”
祁華看著薛晴把其他四種都收了起來,把裝著白色塊狀物的袋子提起來,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笑著問:“幾天沒抽了?想要嗎?”
祁華就想不明白了,管教怎麼能把毒品公然拿出來給戒毒人員看呢?青山,真是個保護傘?
面對薛晴明晃晃的笑容,祁華心裡怒火騰升,可他偏偏什麼也不能說,只能憋下心裡的反感,為了測試薛晴的反應,他便順著他的話道:“想。”
祁華沒想到,這句話,讓他招來了一個鞋底。
除了警察局武警部隊的那些員警,祁華還沒見過有誰出腿這麼快這麼有力的。薛晴一個腿鞭掃在祁華的臉上,穿著厚底皮靴的鞋底直接磕在祁華下巴上。
祁華只聽到一陣破風聲,自己下巴“哢”的一聲悶響,劇痛和血腥味一齊爆發出來。祁華的椅子一陣劇烈搖晃,差一點就摔到了地上去。祁華喘著氣,咳嗽著趴在一邊的扶手上,鼻子裡和嘴角的血滴滴答答滴在了地板上。
薛晴望著他,坐下來笑道:“你牛啊,這麼多人,你是第一個沒摔下去的。”
祁華疼得難以說話,心裡更是怒火中燒。他抬起上半身,嘴角疼得直抽搐。他咽下喉嚨裡的血腥味,背後的雙手緊握成了拳頭,眼裡滿是騰升的火光。
薛晴伸手撩起祁華的下巴,低頭笑望著一臉憤怒的祁華,在他耳邊說道:“想這個字可不能隨便亂說。”
薛晴捏了捏胸前的工作人員證,笑容裡有幾分諷刺:“看見沒?掛了這個,在所裡,進了我的門,我什麼都能做,你要是敢犯錯,打你罵你你都得挺著,就是操你你也得主動把屁股撅起來。看清楚了,我平時才懶得戴。”
祁華的嘴角一陣一陣地刺痛,薛晴剛才那一腳毫不留情,自己滿嘴都是腥味。
薛晴彎下腰,眼睛彎彎的:“還敢動這念頭不?”
祁華深吸了一口氣,想到自己日後還要與這個傢伙慢慢地周旋,搖了搖頭。
薛晴滿意地笑了笑,站起來解開了祁華背後的手,笑道:“晚飯好吃不?青山是這一片伙食最好的戒毒所了。”
祁華冷冷地盯著他,不想搭理。祁華的反應在薛晴的意料之中,他一點也不覺尷尬,反而打開門走了出去,邊走邊說:“以後有啥事兒儘管找我,聊天談人生都歡迎。一會兒我找個護士給你看看,你的臉估計得腫幾天。”
祁華完全不想理他,薛晴這種先鞭子後糖的類型,恐怕還得叫在禁毒局呆了這麼多年的祁華一聲爺爺。
祁華被帶走的時候回頭一看,見薛晴把那些裝著粉的小袋子都裝進了一個手提鐵箱裡。
陳小川把祁華帶回了他的寢室,一路上笑容一直很意味不明。末了他還拍了拍祁華的肩膀:“身體行啊,小子,前幾個我都覺著我像是個太監——攙扶娘娘回宮呢!”
祁華一進來,就被寢室裡的人團團圍住,室長郭浩東迎上來,咧開一口黃牙:“喲,新來的,看這臉腫的,被咱薛管教踢了吧?”話音一落,屋子裡響起一陣哄笑聲。
雖然不是很想搭理人,但祁華還是想瞭解一下所裡的情況,順口問道:“你們都被他打過?”
郭浩東:“那當然了,咱薛教頭的腿腳功夫可是一流的。”不知是不是祁華的錯覺,郭浩東的語氣裡還有幾分得意,“沒被咱薛教頭踢過,都沒資格讓別人喊一聲哥!”
祁華沉聲道:“他這麼打你們,你們不對他有意見?”
另一個叫皮子的人插嘴道:“剛開始來的時候,怨氣大著呢!你剛來,肯定也恨他。但我跟你說,薛管教是個好教頭,從那以後,他再沒打過我們,頂多動動嘴皮子。我們這些人,都是癮兒重的,不被抽點兒鞭子,不知道厲害,皮癢。你還別說,薛教頭那招真他媽有用,被他打過的,基本上是不敢啦!”
郭浩東點頭道:“這是真話,忍一忍就過去啦。只要你不犯錯,薛管教真把你當成朋友。”
祁華徹頭徹尾沒弄清楚,憑什麼所裡的,班子裡的人都這麼尊敬他?祁華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麼快對薛晴的人品下定論,但,自己的臉還疼著呢。
“你們真的什麼都聽他的?”
“那當然,比聽薛所長的話還聽。”郭浩東道,“別看咱薛管教年輕,那叫一個厲害。把以前我們這亂圈裡的大哥大訓得是服帖得很。”
郭浩東停住了,歎了口氣:“祁華,你第一次進來,你不知道,咱幾個不是第一次進所了。所有所基本上都這樣兒,那些管教凶得,讓你給他洗腳你就得打水,讓你給他捶背你還得推油。咱薛管教,已經很體貼咱了!”
祁華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了,他想著回去之後,一定要敦促局裡好好整頓肅清這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薛晴說的護士倒是真的來了,穿著個低胸裝,在走廊上走的時候,周圍的寢室全都打開門盯著看。那護士對祁華東摸摸西摸摸,就給了個消腫止疼藥。
當天晚上祁華睡得一點也不安穩,所裡的床條件再好,也伸不怎麼開腿,再加上郭浩東晚上還要打呼,皮子還要磨牙,寢室跟個交響樂團似的。
第二天早上,祁華六點半的生物鐘到了,就自己起來了。所裡是七點半起床,其他人都還睡得香。只是當祁華站在陽臺刷牙的時候,寢室的門被人打開了。
薛晴一進來就望向祁華門邊的床位,看床上是空的,才發現祁華已經起來了,叼著個牙刷站在陽臺上看著自己。
薛晴走過去,腳步沒一點動靜,笑道:“起得挺早啊,一會兒新來的開早會,在活動室。”
祁華吐掉嘴裡的泡沫,口氣有些冷淡:“又是昨天那個?”
薛晴勾勾嘴角:“不是,以後你們只要不犯事,我保證連腿也不抬。和你們說說今後要注意什麼,別遲到了。”
薛晴走後,祁華才長長地歎了口氣,一個晚上後,自己的臉消腫得也差不多了,但一想起昨天那事,祁華心裡就不舒服。
這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祁華出了寢室門,陳副管在外面等著自己,帶著自己去了餐廳,薛晴正和一干昨天新來的坐在一起,談笑風生,而那些個臉腫的,都有些唯唯諾諾,不怎麼敢直視他。
薛晴見祁華來了,招手道:“這兒這兒。”
也許是自己管的人,祁華很榮幸地坐在了薛晴旁邊,雖然前者是壓根兒不想。
薛晴把一疊《青山戒毒管理辦法》拍在了桌上,人手一本,道:“回去好好看看,以後沒做好,就把第四十八頁到五十四頁的懺悔書抄三遍。我接下來和你們講講一些主要的事情。”
祁華隨手翻了翻,《管理辦法》倒還像個樣子,那四八到五四,是不知道哪一個戒毒人員寫下的懺悔書,感人肺腑,發人深省。
薛晴:“週一到週五早上七點半起床,吃了早飯後是早操,然後是三個小時的學習時間。午飯半個小時,午休一個半小時,下午學習一個小時,然後有兩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一三五你們可以去健身房,打打籃球乒乓球羽毛球啥的;二四你們可以去機房,流覽指定網站和電影電視劇。”
聽到電影電視劇,一人問道:“薛管教,都有些啥電影兒啊?”
這人一問,人群裡傳來幾聲嬉笑。各人相互看了看,都懂。
薛晴道:“《建國大業》,《建黨偉業》,《天安門》,《延安頌》,都是大片兒。”
聽到人群裡滿是失望的噓聲,薛晴笑道:“知道你們想看什麼,你們小川副管硬碟裡多著呢,要是想看,自個兒求他去。”
他們一聽,齊刷刷地把目光轉向一旁的陳小川,笑容裡滿是巴結。陳小川大義凜然:“表現好的才給!”
薛晴:“我還得警告你們一點,別去和別人搶機子。上次有兩個傢伙為了爭一滑鼠打起來了,都進了醫院。發生什麼爭執了,找我和陳副管。”
薛晴繼續道:“晚飯前有晚間鍛煉,晚飯後是一個小時的學習時間,之後你們可以下下象棋,看看電視,聽聽音樂。晚上十點鐘準時熄燈,聊天的不准超過十一點。
“關於和家人通電話,不准使用私人手機,各種電子設備見一個收一個,外加棍子伺候。每週一四七你們可以到通訊室打電話,有人來看你們的話,我們會提前通知。
“週末八點鐘起床,鍛煉完後和大隊去參加社會實踐,問候敬老院啊植植樹啊掃掃地啊。晚上在大食堂吃飯,每週給你們開燉好的。”
次要的都說完了,薛晴頓了頓,眼神有些嚴厲起來:“最後,你們既然都進來了,那些上癮的東西就甭想了,癮犯了,我們幫你解決,實在受不了的,我只能鞋底招待了。”
眾人都打了個寒顫,他們怕得不是那些管教身上的管教棍,是薛晴的鞋底。
薛晴又抹上了笑容,一邊嘴角揚起來,痞得和什麼似的:“不過我相信你們,能做好。”
祁華全程都安靜地聽著,不起哄也不竊竊私語。薛晴的餘光時不時瞟到他,心裡知道他還惦記昨天那事,這種事太多了,薛晴每踢一個人都會被他白眼一陣子。
散會過後,薛晴拽了拽站起來想走的祁華,聳聳肩:“你也差不多一點,這之後一年半載的你可都得看著我帥氣的臉,我是無所謂了,怨我不好受的是你自己。”
祁華沉默了一陣,想到上頭部署的周密長遠的計畫,反正他是打算查個清楚,徹底端掉保護傘。既然這樣,薛晴作為總管教,肯定比其他人要知道得多,自己要多注意一下他,搞好關係是必須的。
祁華轉過頭,淡淡:“知道了,薛管教。”
看著祁華走了,薛晴還有些沒回過神,本以為祁華是屬於記仇性子倔的類型,這傢伙,變得也太快了吧?
薛晴眉毛一挑:“有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看過帝征的小夥伴舉手
另外本篇文章題材比較敏感,有些詞彙可能會用同音詞替換一下,各位諒解~
第2章 非常老大哥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四,祁華找個時間來了通訊室,給趙宇打了個電話。趙宇那邊很是擔心自己:“華子,沒出什麼問題吧?”
祁華:“才一天而已,能有什麼問題。”
趙宇:“別掉以輕心,我和你說的那個薛晴總管教呢?你注意沒有?”
祁華:“我正好是他帶的,前天他把所有新來的都揍了一遭。而且管教身上帶毒,這太危險了,也不怕被哪個老煙杆襲擊。”
趙宇咂咂嘴:“帶毒?這可不得了啊……我和上頭彙報一下,你繼續盯著,你也遭罪了吧?”
祁華無奈道:“能端掉就行了,我受點罪沒什麼。”
趙宇:“對了,你注意一下陳小川副管手下那個叫李鐵南的,所裡人應該把他喊南哥,是複吸進來的,好久了 ,老大哥了,一直沒出去。我們覺著那個人有蹊蹺,你看能不能查到點什麼。”
祁華默默地記住了這個名字,答應一聲。
回到寢室,正準備午休時,薛晴找來了,手裡提了個大袋子,裡面裝滿了換洗的衣服。薛晴把袋子遞給祁華,細長的眼睛懶散地望著他:“今天早上送來的,名字是周冬梅。”
周冬梅是祁華的隊長,工作起來十分嚴厲,平時又挺搞笑幽默的一女漢子,三十五了,沒結婚。祁華點點頭,東西還沒拿到自己手裡,倒被自己寢室裡那群人搶了過去。
郭浩東咂嘴道:“這料子 ,嘖嘖,我過年都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祁華,你行啊,家裡條件不錯吧?剛進來第三天就害人惦記。”
薛晴笑道:“你女朋友?”
祁華答:“表姐。”
薛晴:“有女朋友沒?”
祁華不知道薛晴為什麼要問這個,瞟了他一眼沒回答,反倒是皮子搶答道:“哎呀薛管教!祁華長得比那些電影兒裡的男明星還好看,哪會沒女朋友!人家說不定現在天天在家盼著他出去團圓呢!”
薛晴笑了笑:“一會兒可以去機房。”
寢室裡一陣歡呼,祁華倒是興趣不大,不過他想起剛才趙宇在電話裡和自己說的,也想去看看那個南哥是誰。
戒毒所的電腦乾乾淨淨,裡面盡是些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東西,電影都是紅色電影,電視劇也全是普法電視劇,網頁也只能流覽央視新聞。
陳小川帶的人就坐在薛晴的人的對面,祁華走進去,穿過一排排電腦,坐在了一個身材魁梧,穿著個灰色背心,手臂上紋了紋身的人對面,打開《建國大業》來看。
郭浩東在玩電腦裡的飛行棋,皮子在看一部抗戰電影,祁華時不時地掃兩眼螢幕,偷偷地觀察著對面陳小川的班。
此時薛晴和陳小川還有其他幾個管教要麼坐在機房的四角,要麼晃悠悠地到處巡邏,看有沒有人流覽不健康資訊。
祁華把耳機裡的聲音調到靜音,正好聽到斜對面一人說道:“南哥,你看這婆娘身材好不?”
祁華正對面的魁梧男人抬眼瞟了一眼,下流地笑了:“屁股大,水多。”
兩人發出陣陣猥瑣的笑聲,引得祁華一陣厭煩,原來自己對面這人就是李鐵南。興許是祁發現對面有人在盯自己,李鐵南抬頭看了祁華一眼,眉毛一挑:“喲,新來的?”
祁華不說話,裝作沒聽到把視線移到了螢幕上。沒多久,一隻夾趾涼拖踩在了自己腳上。祁華抬頭一看,李鐵南坐在對面吹著口哨,好像這件事根本沒發生一樣,還抖著腿,腿上的肉一陣抖動。
祁華冷冷道:“你踩著我了。”
李鐵南驚訝地四處看了看,腳上加重了力氣:“有嗎?誰?”
祁華一下子把自己的腳抽了出來,李鐵南一個趔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看著祁華冷淡的臉,李鐵南心裡逐漸凝聚惡意,他傾身上前,沉聲道:“喂,我看你這台機不錯啊?咱倆換換?”
祁華:“不換。”
“老子讓你換就換。”
祁華盯著他:“不換。”
李鐵南一下站起來,隔著兩台電腦揪著祁華的領子,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咕聲:“啊?你他媽有種再說一遍?”
李鐵南發出的巨大響動讓周圍人都把目光投了過來,窸窸窣窣地議論著一陣,都知道是李鐵南又在這兒到處不講理,沒人替祁華說公道話,也沒人敢把聲音放大了。
祁華也不為所動,李鐵南看祁華剛來,氣焰囂張,想給他點顏色看看,伸手就去揪他的領子,一根管教棍“唰”一下橫在了兩人中間,棍頭戳在了李鐵南的胸口上。
薛晴挑著眉站在旁邊,盯著李鐵南:“幹啥啊?坐好,都一樣的。”
李鐵南再怎麼充大,在薛晴面前也不敢太折騰,收斂了幾分,斜眼盯著薛晴,口氣欠打:“我說薛管教,你用得著這麼慣著他嗎?你家養的啊?”
薛晴懶懶道:“你有本事你讓你陳副管也罩你啊?別惹事,坐好,讓我再看見你屁股挪一下就給我滾到外面蹲馬步。”
李鐵南冷哼一聲,坐下,刮了祁華一眼。
祁華轉過頭望瞭望薛晴,薛晴看起來挺不正經的,但也還算負責任,心裡對他的看法頓時有了一點點改觀。
薛晴收回管教棍,道:“你別管他。”
祁華也不想管他,可他必須得盯著這個人,直到他確定這個人沒問題為止。兩個小時的上網時間異常無聊,祁華已經下決心回去後建議豐富一下戒毒者的文化生活了。
晚上在澡堂裡,祁華又和李鐵南起了點摩擦,李鐵南非要和祁華搶同一個花灑。祁華懶得和他爭,自己挪了一個位置,李鐵南不懷好意地盯著他,眼裡滿是戲謔。
祁華洗完在大堂穿衣服,早就坐在凳子上摳腳的李鐵南也吹著口哨,假裝自言自語道:“有些人哪,還以為這裡是他家呢……不看看誰是老爹!”
後來祁華發現,李鐵南圈子挺大的,至少陳小川副管班上的人都挺聽他的差遣,這種地方總有人充老大的,反正這都不是什麼大事兒,管教們也不怎麼管。
祁華晚上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想,怎麼才能混進那個圈子裡,打探點消息?還能全身而退?畢竟自己估計已經被列入黑名單了。
星期五晚上,祁華被郭浩東拉去打乒乓球,郭浩東是他們寢室裡打得最爛的,本想看祁華年輕,虐他一虐,沒想到,被祁華虐了個七葷八素。
祁華從初中時就開始打各種球了,要不是當了員警,指不定還能混個一級運動員。就連平時在警局,他都會偶爾找當刑警的朋友打乒乓。
很快,祁華這一桌周圍漸漸地圍了許多人觀戰,祁華的拍子揮得快准狠,喝彩聲和唏噓聲慢慢地響了起來。
很快,別的班的人也開始找祁華切磋,基本上場上運動的人都來圍觀了。從辦公室出來的薛晴往運動場瞟了一眼,以為在打群架,就過去看了一眼,結果才知道原來是祁華在辦擂臺賽。
祁華連打了好幾場,身上汗涔涔的,薄薄的體恤衫黏在身上,背上脊上緊實的二頭肌凸起,一雙長腿還沒有追不上的球,身材引得人根本移不開視線。
薛晴站在場外,嘴角勾著,手也有點癢了,他乒乓球也不差的,看後面有幾個人排隊想和祁華打,厚著臉皮上去道:“欸欸,插一個。”
“喲,啥意思啊?薛管教?還插隊?”
“我就打兩局,這週末你少種棵樹。”
“等你這句話。”
那人識相地往後退了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薛晴毫不在意自己以權謀私了,看自己前面那個人基本上快下場了,暗暗地活動了一下手腳。
祁華打贏對手後,抹了把頭上的汗,感覺有些累了,把拍子往桌上一撩,道:“不打了,下次再來吧。”
周圍人發出了可惜的噓聲,排在前頭的薛晴一聽這話,心裡直犯嘀咕。
這傢伙什麼意思啊?剛剛還生龍活虎的一看到自己就不打了?擺明瞭不想給他好臉色看啊?
祁華其實沒這意思,他繞到操場背後的洗手間,打開冷水龍頭,沖了一下滿是汗漬的手臂和脖子,一抬頭,看到薛晴站在自己背後。
祁華頭也不回:“有事兒?”
薛晴有些不滿地望著祁華在鏡子裡的臉,抱著手臂問:“你幹嘛啊?見我就走。”
祁華甩了甩頭上的水:“我沒看見你啊,我是真累了。”
薛晴走到祁華旁邊,把祁華從頭頂掃到腳尖,祁華被他看得惡寒,薛晴的眼神總和流氓一樣,也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
薛晴腰斜斜地靠在水池邊:“經常鍛煉身體吧?”
祁華瞟他一眼:“沒有。”按照常理,一個吸毒者是不會一邊吸毒還一邊為了保持健康而鍛煉的。
薛晴:“少來,我一看你握拍就知道,一星期至少打三次。”
祁華沒否認,這個時候再否認就有些掩飾了。薛晴倒覺得有些好奇,他還第一次看見進了戒毒所,還保持鍛煉身體的人。薛晴沉默了一陣:“你為什麼要碰毒?你知道這不好吧?”
祁華:“……”
薛晴:“碰一次就上癮了吧?”
說是上癮,這幾天薛晴還沒見祁華髮過毒癮,普通人被送進來,這幾天不抽早該發瘋了。
薛晴沒來由很感興趣,又問:“你被人教唆的?還是自己想嘗刺激?”
祁華忽然用手掌打過水龍頭的水柱,濺起一股水花在了薛晴的臉上。薛晴沒反應過來,愣愣地被祁華潑了一臉,他瞪大眼睛:“操,你澆花啊?”
祁華沉聲:“薛管教,你只需要幫我從這裡出去就行,別的不需要你管。”
說完祁華就走了,留下薛晴一個人鬱悶了半天。

第3章 非常套近乎

祁華也發現了,其實要在這所裡混下去也不難,只要不惹事,不生非,和管教搞好關係,基本上沒什麼大問題。
但問題就在於,祁華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他既沒有和同僚搞好關係,也沒和管教搞好關係。祁華不擅長這些東西,當初上頭把他安插下來,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了。
趙宇照例一周打兩三個電話,問問祁華的情況,同時暗中叮囑他該注意哪些人。
至於那個李鐵南,已然是重點懷疑底子不乾淨的對象,但祁華已經和他結了簍子,要套近乎估計很難。李鐵南周圍的那些小弟也不太可能,唯一可能的,也只有看看管教們有沒有點風聲了。
薛晴每天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去寢室把那一群死豬喊起來,然而他十分詫異地發現,每天早上他去的時候,祁華早就已經起來站在陽臺上刷牙了。
祁華這天意外地在薛晴準備走的時候喊住了他:“薛管教,我問你個事兒。”
薛晴:“啥事兒?”
祁華:“我們出去。”
薛晴有些奇怪:“怎麼了,和我說什麼悄悄話?”
祁華二話不說,伸手拽住薛晴的手腕,把他拉出了門。薛晴掙開自己的手,祁華道:“李鐵南平時表現怎麼樣?”
薛晴倒是納悶了,盯著他,這傢伙怎麼和審問犯人似的?
薛晴:“你問這個幹嘛?別人惹你了你還要掀他老底嗎?”
祁華知道薛晴會起疑,但他也知道薛晴的疑心也差不多就局限在這一點上了,他道:“我就問問。”
薛晴隨口:“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他管教,你要問問陳小川去。”他頓了頓,補充道:“其實他人就是有點兒犯沖,也沒犯什麼事兒。你去問一圈,你看哪個新來的沒被他給惹過。”
祁華沉默了一陣,眼睛上下掃了薛晴一眼,心裡琢磨一陣,還是頗為彆扭地道:“對不起,之前有些擺臉色,你別計較,還是希望你能多關照我。”
薛晴饒有興味地靠近他,頗有些流氓的味道:“啥意思啊?前幾天還嫌我管寬了呢?”
祁華發現薛晴還挺會記仇:“……對不起。”
薛晴:“你這話我耳朵聽得都起繭了。你也甭太期待我能當你媽媽,但你是我管的人,也不會讓你太吃苦。”
祁華沒說話,既然薛晴是所長薛朝貴的侄子,被人套近乎肯定比其他人多得多。他要和薛晴搞好關係是必須的,這樣,也說不定有機會知道薛晴訓人時的那批毒是從哪兒來的。
但現在祁華還不能問,問了估計會被人覺得他居心叵測。
薛晴:“幫我把那幾頭公豬都喊起來。”
祁華回去,把一干人喊起來,吃完早飯就被趕到操場上去做早操。戒毒所的早操在祁華眼裡看來和廣場舞似的,平時在局裡的這個時候,他都是一個人在武警朋友那裡借器材訓練。
祁華對於廣場舞般的動作,著實提不起認真做的興趣,管教都是輪流來守他們,偏偏今天輪到了薛晴,他舉著管教棍在隊伍邊上走,盯誰誰發抖。
祁華遠遠地盯著李鐵南,他做操做得特別吊兒郎當,祁華一眼就看到他跟塊肥肉一樣在隊伍裡攢動,那些教官似乎也懶得管他了,口頭提醒兩句。
當祁華專注著觀察李鐵南的時候,一隻涼涼的棍子倏地貼上了自己的後背,在自己的腰上敲了敲,祁華轉過頭,薛晴抱著手臂站在一邊,嘴裡叼著根草:“往哪兒看呢?慢半拍啊。”
比祁華做得怠慢多了的人多了去了,祁華躲了躲。估計是覺得祁華不認真,薛晴乾脆就站在祁華旁邊的樹上靠著,看著他做。
薛晴也一直覺著所裡的廣播操動作特別醜,一群大漢做起來和發了癲癇似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祁華長胳膊長腿的,身材也好,看他做比看別人做舒服多了。
週一廣播操完了是繞操場跑五圈,跑完後一干人都累得癱倒在地上,叫苦不迭,但這點強度對祁華來說還不算什麼,他扯了扯汗濕的衣服,見一瓶礦泉水迎面拋了過來。
祁華接住,回頭一看,薛晴手裡拿了一瓶,擰開來自己喝。其他人看見了,開始起哄:“薛管教開小灶啊!”
薛晴:“背後箱子裡都有,自個兒拿。”
薛晴走到祁華身邊,有意無意地說道:“我說話算話。”
薛晴話音剛落,一個管教揮舞著棍子從角落裡的房間裡出來,一臉怒氣,嘴裡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麼,手裡使勁兒地拽著一個人的領子。
那個人耷拉著腦袋,被管教拖著,跌跌撞撞地走,始終不抬頭。管教棍打在門框上一聲巨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許多人議論紛紛地盯著看。
薛晴明白,催促道:“都散了散了,別看了。”
祁華倒是站住了腳,盯住了那個低著頭的人,他敏銳地看到,那個人的腳尖在輕微地哆嗦。
薛晴走上前問道:“老劉,什麼事兒?”
“薛管。”劉管教打聲招呼,看了祁華一眼,“這人躲著不去做操。”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癮兒犯了。”
劉管故意不在他面前說,祁華也看得出來,那人是毒癮犯了,這些管教是怕自己看見了,受刺激。
薛晴瞟了那面色枯黃的人一眼,問:“來幾天了?”
“三天。”
“先送到醫務室去。”
劉管教點頭,拉著那人往前走,不料,那個人突然揚起頭,枯瘦的臉上雙眼暴突,一雙嘴唇被他咬得出了血,他一把推開劉管,發瘋般地跳上欄杆,沖上了操場。
薛晴:“操!給我站住!!!”
兩個管教飛身追了出去,從後面鉗住他的手腳,那個人被按倒在地,渾身抽搐得厲害,眼淚和鼻涕一把一把地下來,扯著喉嚨尖叫。
一旁有個清潔工在舉著掃把掃地,興許是看慣了,沒什麼反應,冷冷地看了一眼。
男人大口地喘著氣,眼神無法聚焦,只是像頭發瘋地狗一樣在地上翻滾,薛晴和劉管都有些拉不住他,前者道:“老劉,把他敲暈!!”
男人倏地一抬頭,一張口咬在了劉管的右手上,擦一下撕下一塊皮,劉管痛得面色扭曲,大叫了一聲,被男人掙脫了開來。男人一腳踢開薛晴,飛身上前,搶過那個清潔工的掃把,清潔工被嚇懵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薛晴吼道:“老劉!有事沒有?!”
話音剛落,薛晴只感覺一陣破風聲朝自己腦袋襲來,一個掃把杆迎面掃過來,薛晴一舉管教棍,眼看就要碰上了——
一雙手臂伸了過來,反手擰住了掃把杆,向下一摁,把杆頓時給斷成了兩截。祁華一隻腳招呼上那人的脖子,身體一轉,直接把那人給猛壓在了地上,死死地鎖住了那人的雙腿,把他手臂給反剪在了背後。
祁華的鎖腿是局裡最牛逼的,連和他們挨著的刑警大隊都偶爾來找他切磋。祁華一碰上危險,制服對方完全是身體本能,等到反應過來時,男人已經被自己摁在了地上,痛得面色扭曲。
祁華的速度快得不到一秒,剛才還囂張的人就已經到他身下去了。薛晴愣愣地舉著管教棍,盯著祁華,半天說不出話來。
老劉的哀嚎從不遠處傳來,薛晴這才想起,拿出對講機,把醫生叫來了。醫生來後,一針給那人打下去,那人立即聽話了,被架著進了醫務室。
祁華出手後頓時有些後悔,薛晴當這麼多年管教了,怎麼可能連這麼個情況也應付不了。只是自己當員警當慣了,看見犯人跑就想追,一不小心沒控制住,不小心把自己身手露出來了。
薛晴走過來,上下打量了祁華一眼,問:“你練過的?”
祁華:“練過一段時間。”
薛晴狐疑地盯著他,祁華的檔案上是健身房的教練,但是剛才那身身手,說祁華是武警大隊的,薛晴都信。
薛晴沉默了一陣,突然笑了笑,抱起手臂看著他:“那你這是幹嘛?知道他毒癮犯了,你不怕受刺激啊?想跟我套近乎也用不著這麼來,你剛才要是被他打到了,我這個當你管教的才要負責。”
祁華總不能說自己這是條件反射,答道:“你剛才有危險。”
薛晴眉毛一抬,嘴角上揚:“對我這麼上心啊?”
祁華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轉身走了。薛晴跟在他身後,盯著他的背影,神情玩味。
劉管教的手傷得也不算太重,就是被咬破了一大層皮,在醫務室裡上藥的時候,一邊吸涼氣一邊大罵著剛才那個畜生。
劉管教抬頭看了看站在一邊的薛晴,問:“老大,那祁華什麼來頭啊?”
薛晴抬抬眼皮:“人家是教練。”
劉管:“啥教練啊?”
“健身房的。”
劉管誇張地“喲”了一聲:“這年頭健身房教練都這麼厲害啊?這是教練還是保鏢啊?這種人還染毒?嘖嘖嘖,真是。”
薛晴:“怎麼了?人家不正在戒嗎?”
劉管:“說起來沒見他發過毒癮兒啊?”
薛晴頓了頓:“沒吸多久吧。”
劉管:“沒吸多久能送到這兒來?”
關於這一點,薛晴也疑惑了挺久。劉管用鼻子哼道:“我看啊,是他不小心得罪了什麼人,公子爺官二代啥的,才被整進來。”
薛晴想到那天在機房祁華和李鐵南那副犯沖的模樣,覺得他會和誰結梁子也不奇怪。
劉管又道:“還有啊,老大,我咋覺得,你有點兒護著他呢?”
薛晴:“我哪有?”
劉管翻了個白眼:“你自己還沒發現啊,不說之前人家家裡人送的東西你還親自替他拿,就說今天早上你不僅單獨給他發礦泉水還站那兒使勁盯著人家。”
薛晴笑了,頗有幾分“就這麼著你能把我怎樣”的味道:“我看他順眼。”
劉管:“不是我說你,你這總管還偏心,這不太好吧。底下人多有意見,人都以為祁華給你紅包了,你叔叔那也不好說。”
薛晴:“我看誰順眼還不能關照一下麼?”
劉管:“還真就不行了。”
薛晴擺擺手:“得了,好好養傷吧你,一個星期打飛機都只能用左手了啊。”
薛晴從醫務室裡出來,正好趕上祁華他們下課。祁華回過頭看見薛晴,上前問道:“劉管的手怎麼樣?”
“沒大事兒。”
祁華點點頭,想離開,薛晴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湊近道:“我說你啊,以後遇見這事兒,躲遠點兒,別瞎摻和。”
祁華說好,和大夥兒一起去了食堂。薛晴眯著眼睛看著他,心說這小煙杆兒,還挺正直。

第4章 非常捋虎鬚

週末的時候青山的食堂會加菜,而且加得都是葷菜,一到飯點,所有人都朝著食堂狂奔而去,管教們吆也吆喝不住。
今天食堂有工人在修上次掉下來的排氣管,鑽子的聲音特別大,圖釘榔頭和油漆膠水堆在一起。祁華特別煩吵的地方,特意坐在了人少的角落裡。
祁華剛坐下,沒吃幾口,旁邊的椅子被人重重地坐下,把自己這邊都翹起來了一點。祁華轉頭一看,李鐵南和兩三個人坐在了自己旁邊的桌上,大笑著邊扒飯邊聊天,似乎就當祁華不存在似的。
祁華真是想走,可這桌子偏偏在角落,李鐵南一坨肥肉坐下來,要走還得喊他讓讓,祁華想想就覺得心煩。況且想到趙宇提醒自己多注意他,也就忍了。
李鐵南邊吃飯邊說話,飯粒直往下掉,他身邊的人也大聲問道:“南哥,你老家夜店現在怎麼樣啊?”
李鐵南臉上閃出幾分得意的神色:“就那樣啊,前不久打電話還說,新招了幾個小妹。”
“喲,南哥,不錯啊,等以後從這裡出去,有著落啊。”
李鐵南用手指把牙縫裡的菜挑出來:“早呢,現在店子是我大哥看著。”
“南哥的大哥那麼大了,還能看幾年啊?到時候還不是南哥你的。”
李鐵南輕笑一聲:“頭髮都快白完了,之前場子遇到問題,還非得來找我商量,自己一點主意都沒有。我大哥一個月好幾萬,以前窮怕了,還是不敢花錢,開個小破爛貨車,玻璃上全是泥巴,你們說,賺的錢哪有不花的道理?”
“就是,這不活受罪嗎……”
李鐵南咕嚕咕嚕喝了碗湯:“現在那幾個場子吧,生意也還行,不過都是老回頭客了,我正幫我哥想法子拓展新生意呢。”
“想到什麼法子沒有?”
李鐵南頓了頓,嘴角一咧,神情裡帶上了幾分下流:“我偷偷和你們說,我哥那場子裡的小妹,那技術是一流的,別的沒法兒比。不過,我想啊,得招幾個鴨子進來。”
那幾個人臉上露出了猥瑣的神色,李鐵南低聲道:“現在有的人,男人女人都喜歡,越刺激,越玩兒。來來來,我教你們怎麼看。”
李鐵南轉頭掃了一眼整個食堂,伸手一指,“那個就不行,人都不喜歡老的,要年輕;那個也不行,媽的瘦得和竿兒似的,沒肉;那個就更不行了,齙牙,我還怕他給老子刮傷了。”
祁華默默低頭吃著飯,無視李鐵南不堪入耳的那些話。
李鐵南咧嘴一笑:“那個就好,身材好,皮膚白,長得也兜人喜歡,一看就會玩兒。”
剩下幾個人都笑得猥瑣:“嘖嘖,那不是,咱薛管教底子好著呢,就是人有點兒痞。”
薛晴此時正抱著手臂站在打飯窗口前面盯著,看有人插隊沒有,一隻鞋底在地上輕輕地點。李鐵南凝眸盯著他,喃喃道:“還別說,盯久了那屁股還真翹……”
一旁的祁華站了起來,他實在是聽不得這麼齷齪骯髒的事,轉過頭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讓讓。”
李鐵南冷冷地盯著他,扯出一個挑釁無比的笑容:“老子肥肉多,動起來費勁兒,自己跨過去。”
祁華:“我腿麻了,跨起來費勁,麻煩你讓開。”
李鐵南嗤笑一聲,肥手在祁華大腿上摸了一把:“麻?讓老子看看……”
祁華多年當員警練就的快速反應能力讓他做出了自己的本能反應,以前追毒的時候就遇見過犯人直接伸手來奪他插在腿上的槍。祁華一個膝蓋磕上李鐵南的下巴,一甩腿把他直接從椅子上撂倒了下去,李鐵南肥厚的身子把整個桌子都帶翻了,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飯菜灑了一低。
巨大的響聲把整個食堂都給震住了,不少人碗都被嚇掉了,整個食堂霎時一片寂靜。全場人都轉過頭,愣愣地盯著食堂角落。
祁華站在一邊,腳已經放了下來,李鐵南氣得渾身戰慄,躺在地上,下巴打著顫,肚子上蓋了一個菜盤子,嘴角掛著一條血和一根米線。
祁華冷冷地盯著他,從地上撿起自己的盤子就走。周圍的人都被嚇懵了,呆呆地望著祁華,讓開一條路來,誰也不敢說話。
薛晴是真被那邊的動靜給嚇到了,看著滿地的狼藉,震驚道:“我操……這是幹什麼……”
“我日你奶奶的——!!!”
地上的李鐵南怒吼一聲,從地上跳起來,暴跳如雷,怒吼著朝著祁華撲過來。祁華眉頭一皺,一隻手猛地抄起放在一旁的一罐502,和那天制服那老煙杆一樣,一條腿撂上他的脖子,一轉身把他摁在地上,一隻手扒開他的嘴,把膠水往下倒——
李鐵南瞪大雙眼,恐懼地語無倫次,他扭動著身體,渾身打顫,被祁華扯著嘴巴,聲嘶力竭:“瘋子!!瘋子!!你敢!!!你敢!!!”
在膠水即將倒進李鐵南嘴巴時,祁華一收手,把蓋子蓋上了。薛晴正好沖過來,一把拽起祁華,眉頭皺著:“你反了你?敢在我眼皮底子下打架了?”
李鐵南驚魂未定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氣,劇烈咳嗽,就好像剛才那膠水著實已經倒進了自己的喉嚨裡。
祁華瞟了薛晴一眼,走了。薛晴還想抓著他說什麼,低頭一看,李鐵南的下巴泛青,祁華那一腳簡直不留情面。想到他們兩個又在這兒惹事兒,薛晴是焦頭爛額,吼道:“小川!把這頭種豬牽走!”
陳副管跑了過來,找人把李鐵南抬了起來,對著他的弟兄們就是一陣罵:“你們幾個眼睛長來幹嘛啊?!也不攔著點!!”
薛晴看著食堂一地的狼藉和幾乎快散架的桌子椅子,深深地歎了口氣,轉過身朝著祁華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祁華!你給我站住!!”
祁華停住腳,回過頭望著他。
薛晴上去就揪著他的領子,怒道:“你這是幹嘛?!你倆怎麼還打上了?!你想關禁閉啊?!!”
祁華:“他挑釁我。”
薛晴:“挑釁你?挑釁你怎麼了?算多大事兒啊?”
一想到李鐵南說的那些話,再加上他嘴裡那個明顯涉及非法賣淫嫖娼的娛樂場所,祁華心裡不悅更甚,推開薛晴的手就往前走。
薛晴又追上來:“我告訴你啊,你別這態度。我知道你看他不爽,但這裡是戒毒所,不是你三姑六姨的家!”
祁華:“我沒把他怎麼樣。”
薛晴反倒多了幾分笑容:“你都快把人家嘴巴黏上了還沒怎麼樣?你那一腳踹得真夠狠的!”
祁華心想到底是誰動不動就踹人,沉聲道:“就因為我不是管教,所以我這麼做就錯了?”
薛晴:“你還跟我頂嘴了你?”
祁華:“順便我再告訴你,他看你眼神不對,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祁華頭也不回地走了。
很快,食堂的事兒讓薛朝貴知道了,聽說惹事的有李鐵南,薛朝貴先是頭疼,這麼多年,每次惹事都必有李鐵南,這人已經是個治不好的毒瘤了。然而,當他聽聞惹事的還有祁華時,心裡一下有些冒火,換做是別人,早拉到禁閉室去關著了。
但他感覺得到,祁華背後是有人的。
因此,薛晴作為祁華的管教,被叔叔罵了個狗血淋頭,從所長辦公室裡出來,都傍晚了。出來後的薛晴深深地歎了口氣,去了祁華所在的寢室,讓皮子把祁華喊出來。
皮子眼神躲閃:“薛管,我……我哪敢啊……”
薛晴:“怎麼就不敢了?”
皮子:“您不知道祁華眼神有多恐怖,我們都沒敢找他搭話。”他湊近薛晴道:“薛管,您可得好好勸勸他……”
薛晴覺得祁華之前那話裡有話的,現在應該挺不待見自己。但薛晴是什麼人啊,不待見他的人多了去了,他也不期待祁華能對他怎麼樣,推開門走了進去。
寢室裡氣氛壓抑,郭浩東坐在床上摳腳,其餘的人都各幹各的,一言不發。祁華正準備爬上床,見薛晴來了,也沒說什麼。
薛晴:“誒,你還想睡覺了?哪那麼便宜的事兒啊?下來下來。”
祁華走了下來,站在薛晴面前,兩人面對面站著,一樣高的個頭,一樣犀利的眼神,把對方盯著。
薛晴:“跟我過來。”
一路上祁華一言不發,薛晴把他帶到了會議室裡,會議室的桌上放著幾張白紙,還有一本《青山戒毒所戒毒人員行為準則》。
薛晴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抱起手臂,抱怨道:“就因為你,我被罵了一個下午。我叔叔說了,念在你是初犯,先給你點兒教訓。把《準則》第九十八頁到一百零六頁抄三遍,週末義務參加勞務活動,這件事我們就不計較了。”
祁華:“李鐵南呢?”
薛晴:“和你一樣。”
祁華皺了皺眉,他把食堂都鬧翻天了,薛朝貴竟然只是像個小學老師一樣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倒不是祁華多想受懲罰,只是他覺得這戒毒所的管理辦法太輕了,他深刻地懷疑那些又高又吸引人的戒毒率是這麼來的。
祁華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筆,頓了頓,轉頭望著薛晴:“抄這個不需要你來盯著吧。”
薛晴:“免得你偷懶。”
祁華也懶得管他了,翻開來開始抄。薛晴也就還真的啥也不幹,就坐在旁邊看著他抄。
祁華的字寫得比較潦草,但看上去卻挺有味道,薛晴撐著腦袋看著他抄,漸漸地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祁華抄著抄著,突然就想到了李鐵南說的那些話,他這人眼裡容不下這些渣滓,想著下次和趙宇聯繫的時候讓他和上面彙報一下,把那個聚眾賣淫的地方給端了。
估計是等得有些無聊,薛晴摸了根煙出來,正準備點,祁華道:“別抽。”
薛晴停住:“怎麼,聞不慣煙味兒?”大男人哪有聞不慣煙味的。
祁華頭也不抬:“要抽出去。”
薛晴心說到底誰是管教,撇撇嘴把煙收了起來,轉而塞了個口香糖在嘴裡嚼。
等到祁華抄完,已經一點多鐘了,薛晴仔細地看了一遍,確定他沒有偷工減料,道:“行了,記住這次,回去吧。”
祁華走到門口時,聽見薛晴喊他,他回過頭,見薛晴修長的手指夾著那根煙,只是還沒點燃。薛晴道:“你小心點啊,我看李鐵南是記住你了。”
祁華收下薛晴的勸告,打開門離開了。

第5章 非常吊胃口

薛晴確實沒和祁華開玩笑,這週末在大家都在娛樂活動時,祁華被薛晴帶到青山戒毒所後山上去植樹造林保持水土去了。
薛晴還是像個看官一樣站在旁邊看著祁華鏟土,偶爾遞個水給他。
今天太陽挺大的,祁華的後背都被汗濕了,伴隨著他的動作,衣服被帶起,偶爾露出一截腰。
薛晴戴了個騷氣的墨鏡:“熱就把衣服脫了唄。”
祁華瞟他一眼:“不用。”
薛晴:“這兒又沒姑娘。”
祁華不想理他,把樹苗按在土裡壓實,撿起地上的又一棵,繼續往前走。薛晴跟上去,開始唱一些老情歌。薛晴那懶懶的聲線唱起情歌來,倒還有些味道,比他平時那些吊兒郎當的話好聽多了。
青山色後山靠著一個村莊,那村莊裡就住了十幾戶人家。祁華在林子裡走了一陣,就看見一些土坯房。
一個曬得黝黑的小姑娘從村子的土路裡跑出來,手裡牽著一個喜羊羊的氫氣球。跑進林子裡時,腳被絆了一下,手一松,那氫氣球就往上飄去,掛在了一棵十來米高的樹上。
小女孩懵了一陣子,看到氫氣球飛了,哇的一下哭了起來。
祁華停下腳,抬頭看了看那棵樹,蹲下身對小姑娘道:“別哭,我幫你拿。”
小女孩哭得厲害:“那麼高……”
祁華站起來就把鏟子扔到一邊,踩上樹幹上的坑洞,穩穩當當地爬了上去。薛晴跟上來,見祁華不知怎麼的跑到樹上去了,吼道:“幹嘛你?!”
薛晴一看地上蹲著個抬頭憧憬地望著祁華的黑得和煤塊似的小姑娘,又看到那只醜萌的氣球,明白了,無奈道:“去村裡找根竹竿不就行了嗎?那麼高危險,你快下來。”
祁華馬上就要到了:“等會兒。”
看祁華身手十分矯健,小姑娘眼裡閃著光,她高興地在地上蹦噠:“大哥哥好厲害!!馬上就到了!!加油!加油!”
薛晴心說祁華你勾引小女孩兒呢,自己也不想在小孩兒面前太慫,靠在樹幹邊上喊道:“別怕啊!摔下來我接著你!”
祁華真想翻個白眼給他,可以的話他想直接一腳蹬在薛晴腦門上。他拿到氫氣球,順著樹幹下來,冷淡地望了薛晴一眼,把氣球遞給小姑娘:“拿穩了。”
小姑娘笑得特別開心,吧唧在祁華臉上親了一口,小跑著離開了。薛晴咂咂嘴,碎碎念:“怎麼不親我……”
祁華撿起鏟子:“你除了看看還能幹嘛?”
薛晴:“話不是這麼說……”
薛晴話還沒說話,皮靴踩上一塊青苔,前幾天下了雨,青苔滑膩膩的,下麵還積了一灘泥水。薛晴腳底一滑,整個人向前一撲——
薛晴摔進泥水坑的前一秒,拉住了祁華的手臂,祁華猝不及防,被薛晴帶了下去,兩個人雙雙掉進了泥水坑裡,嘩啦一聲,都成了落泥湯雞。
祁華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臉色黑得可怕,他站起來,身上的衣服都被泥水濕透了,散發著泥濘和雞糞的臭味。
薛晴“呸”了一聲,臉上沾著幾根草:“誰他媽算計我……”
祁華寒聲:“你幹嘛拉我?”
薛晴自知理虧,撓了撓頭:“我以為你是樹來著。”
祁華冷笑:“你看樹植樹是吧?”
薛晴:“……你別生氣。”
薛晴也不好意思讓祁華繼續幹活了,兩人頂著一身泥水回了戒毒所,周圍的人全都捂著鼻子退三米。陳小川看總管整了這麼個德性回來,驚訝道:“你倆去植樹咋植回來一身泥啊?”
郭浩東在旁邊打籃球,笑道:“薛管教,您和咱祁華打架打到泥坑裡去了?”
薛晴:“他敢打我嗎他?”
郭浩東咧嘴:“我看就祁華敢打您。”
薛晴拉著祁華去了澡堂,把身上滿是泥腥味的衣服換下來。祁華脫掉上衣,露出精實的腰身和肩骨,站在蓬蓬頭底下沖洗。
薛晴站在祁華身邊,水流順著頭髮淋下來,眯著眼睛在水霧裡看著祁華,盯著他背上掛著的水珠下滑,一直滑到腳後跟。
薛晴發現,祁華身上一點毒斑也沒有。
薛晴突然問:“我問你,你吸多久了?”
祁華眉頭一皺:“半年。”
半年不長,倒還有可能不長斑,但祁華的身體未免太好了點,沒犯過毒癮,能打乒乓能爬樹,一般的煙杆腿都哆嗦。
薛晴:“你不犯癮兒啊?”
祁華:“你希望我犯不成?”
薛晴:“那倒不是,我只是覺得,你這人真吊胃口。”
兩人沉默了一陣,薛晴開口了,聲音少見的嚴肅:“這東西還是戒了好,雖然我知道心裡的癮兒很難戒,但只要不抽,一切都好說。”
祁華回頭看他,才發現薛晴是全裸,真是連條內褲也不穿。修長的雙腿襯著上半身,也不是沒有姿色。祁華關上水,換了衣服,才道:“我戒得掉。”
薛晴聳聳肩:“好多複吸的都說過你這話。”
祁華:“我說戒得掉就戒得掉。”
薛晴勾勾嘴角,沒說話。
半晌,薛晴又道:“明天要體檢,早飯別吃油膩了。”
祁華停了停,答應一聲,離開了。
第二天祁華接到了趙宇的電話,在電話裡,祁華說了下午要體檢的事,他當然不能指望戒毒所裡的醫生給沒有吸過毒的自己查出什麼病症。
趙宇說:“隊裡想過了,安插一個內線醫生過去,放心,熟人。”
祁華:“誰?”
趙宇:“施睿。”
祁華:“……”
祁華不說話了,那醫生和他算是舊相識了,他倆是一個高中的。施睿以前在刑警隊當法醫,後來調到他們局,什麼都挺好的一人——
但祁華唯一覺得有些尷尬的一點就是,施睿是彎的,而且曾經對他表過白。

第6章 非常老朋友

施睿第二天下午的時候準時到了,換了白大褂,正式掛牌上崗。施睿和所長薛朝貴打過招呼後,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祁華。
施睿是祁華的高中同學,兩人沒想到幾年後還能在一起工作。施睿特別放得開,他出櫃了局裡幾乎沒人不知道。
祁華高中時被施睿告了白,當時他第一次遇到這事兒,不知道怎麼委婉拒絕,直接果斷地走了,這事兒傷施睿挺深。
施睿當時就放下狠話:“我看你彎不彎!”
工作見面後祁華還有些尷尬,不過施睿變了不少,雖然還是沒有固定物件。
施睿從醫務室出來後正好看到祁華在操場上打籃球。施睿直接撲上去一個熊抱,祁華正好跳起來投籃,被他抱個徹底,一下摔在地上,球被老郭搶了去,他回過頭,見祁華身上不知何時掛了一個人。
施睿作勢要親他:“我想死你了!”
祁華翻身推開他,看周圍人都在看著自己,覺得施睿簡直腦子秀逗,低聲喝道:“……你注意點兒!”
施睿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對大夥兒笑道:“我倆以前是同學,別介意,大夥兒繼續。”
周圍人都在笑,沒多想,各自活動去了。施睿把祁華拉到走廊後面,站在攝像頭的死角,剛才嬉皮笑臉的表情一掃而空,沉聲道:“你調查得怎麼樣了?”
祁華還不太習慣施睿這麼正經的樣子:“……李鐵南有問題,但我不知道他和那個制販吸集團有沒有關係。”
施睿點點頭:“以後隊裡有動作我來告訴你,別讓他們知道我和你在一個地方工作。”
祁華冷臉:“那你剛才吼那麼大聲?”
施睿又笑了:“很久沒看見你了,沒忍住。”他頓了頓,又道:“薛晴這人,你摸清楚沒有?”
祁華:“我覺得他有點懷疑我。”
施睿聳肩:“不怕,今天下午體檢,體檢報告送過去,有我這個醫生的簽字,他也不敢說什麼。”
祁華點頭:“謝了。”
施睿一聽,嘴角旋開了:“喲,怎麼感謝我?”
祁華知道施睿嘴裡吐不出象牙,轉身就走,施睿拉住他:“開玩笑的,記住今天下午你最後來,我好辦事兒。”
祁華心說作假就作假,辦什麼事兒?
下午祁華專門排在了體檢隊伍的末尾,等到前面的人都檢查完了,他才進去。施睿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批著幾份體檢報告。
施睿眼睛也不抬:“衣服脫了。”
祁華眉頭一皺:“幹嘛要脫?你寫就是了。”
施睿站起來,繞到祁華身後,雙手往前一抱,把祁華從腰摸到胸肌。祁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施睿壞笑道:“我當年就是看你臉和身材好。”
祁華:“……快寫了我走。”
施睿抱著不撒手,靠在他身上懶懶道:“放心吧,我現在不喜歡你這型兒的,你當初已經把我的心傷透了,不過當炮友還是歡迎。”
話音剛落,醫務室的門被打開了,薛晴站在外面,本來正常的表情一抬,霎時凝固了幾秒。施睿不動聲色地放下手,順便整理了一下祁華的衣服。
薛晴:“……施醫生,你完沒有?”
施睿的表情正經:“完了,啥事?”
薛晴:“一區那邊缺人手,你完了就過去打個下手吧。”
施睿:“哦,行。”
施睿收拾了一下東西,瞟了祁華一眼,打開門走了。薛晴四顧了一圈,表情糾結地盯著祁華:“我打擾你們辦事兒了?”
祁華:“沒有。”
薛晴走過來,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你倆認識啊?”
祁華:“高中同學。”
薛晴挑挑眉:“體檢結果呢?”
祁華:“等出來了自己看。”
祁華說完打開門就走了,薛晴撇撇嘴,跟上去,對祁華和施睿的關係頗有興趣:“他知道你吸毒?”
祁華:“知道。”
薛晴:“他也不勸著你?還醫生呢。”
祁華:“……勸過,沒聽。”
薛晴頓時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說真的,也許是因為祁華和他年紀相當,也許也是因為他覺得祁華其實是挺不錯的一人,每次看到祁華這副沒所謂的模樣,他都覺得來氣。
薛晴:“要我是他,早把你往死裡揍了。”
祁華:“……”
晚上,薛晴坐在辦公桌上,看著祁華的報告。報告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祁華的吸食種類,攝入時間和後續症狀。薛晴眉頭皺了一會兒,把報告扔在桌上,心情沒來由地煩躁。

第7章 非常乾瞪眼

今天薛晴如願以償地和祁華打了一次乒乓球,他發現,祁華的球技真不是蓋的,幾局下來,他輸了五六顆了,旁邊的人都在喝倒彩。
眾人起哄:“薛管教!輸到十顆就裸奔操場三圈!!”
薛晴打得滿頭大汗,撩起衣服擦汗:“我還怕不成!!奔就奔!!”
眾人頓時拍手歡呼叫好,祁華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薛晴要輸到十顆是毋庸置疑的事。
薛晴吃力地接起祁華的一顆球,祁華眼疾手快,馬上一拍子鏟到薛晴的側邊,擦著桌沿彈過去。
“九顆!!薛管教您就等著裸奔吧!!”
薛晴喘了幾口氣,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他乾脆脫了上衣,露出肌肉線條完美的上半身,淺麥色的皮膚顯得特別健康,煞是勾人眼球。
圍觀的人都開始歡呼了:“喲!薛管教現在就開始脫了!!”
祁華掃了他一眼,再次發了一顆球過去,薛晴接起後,抬頭匆匆看他一眼。祁華一愣,似乎從薛晴眼中讀出了“你真的忍心看我裸奔嗎”的信息來,手一收,這顆球就過了。
看到祁華竟然沒接到,眾人都有些詫異,有明眼人高呼:“祁華你放啥水呢?!”
薛晴打斷:“他哪兒放水了!”
群眾:“放這麼明顯你當我們眼睛長屁眼兒裡啊?!”
薛晴臉皮也是挺厚,偏說祁華沒有放水,大義凜然地吼著繼續來。祁華神情複雜地盯了一眼薛晴,他會贏是肯定的,但是他著實對薛晴的裸體不感興趣,況且以後還要多多受這位侄子照顧,還是不要和他對著幹好。
正好這個時候有管教站在操場邊上用擴音喇叭吼:“活動時間結束了啊!!都回寢室去!!”
祁華一聽,抓住即將彈跳出去的球,擱拍子道:“時間到了,下次再來。”
周圍人起哄:“祁華你不能這麼放過薛管教!!”
薛晴這邊挑了挑眉,明白祁華是在給球技爛的自己臺階下呢,撿起衣服穿上,招呼道:“吼啥呢,學學人家祁華,多守時間。”
周圍人在一陣噓聲散了,薛晴跑了幾步追上準備去澡堂的祁華,拍了拍他的肩膀,挑著嘴角笑:“夠意思啊?”
祁華看了他一眼:“打得爛就不要找我。”
祁華說話真是一點都不留情面,薛晴一哽,哼道:“打得好了不起啊。”不過酸是一回事,薛晴承認,祁華打得確實是好。
這個時間點正是眾人活動完頂著一身臭汗來澡堂洗澡的時候,澡堂裡人頭攢動,地上到處都滴著洗髮水和沐浴露。青山戒毒所的基礎設施和那些公立的比起來已經好很多了,至少有還有隔板。
不過戒毒所建立以來澡堂裡倒是發生了不少鬥毆事件,一會兒又是誰把誰踩了誰把誰摸了,有的還演變成打群架。因此,每天都需要一個管教在角落裡盯著——當然看一群大男人洗澡甚至偶爾遇見打手槍也不是什麼特別舒服的事。
今天輪到薛晴了,他拖了個板凳坐下來,管教棍放在腳邊。
祁華一向不喜歡和一群人在一起坦誠相見,他找了個沒人的單人淋浴間,脫了衣服開始洗澡。薛晴看著祁華的背影,他緊實而不誇張的臂肌,弧度好看的腰窩和脊背,那些水珠骨碌碌地從他的背上滑下去。
薛晴緩緩吐出一口氣,抱著手臂移開了視線。
祁華洗完後,拿起毛巾簡單擦了擦頭上和身上的水,剛剛穿好下半身的衣服,澡堂的門被人一推,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
施睿環視了一圈,看到祁華後,微笑著和他招了招手,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走了進來。祁華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施睿,心裡有些鬱悶。
施睿停在祁華身邊,先是打量了一眼祁華裸著的上身,然後側身靠近他,低聲道:“我說你,你給我低調點。我剛進來就從其他管教那兒聽說你怎麼怎麼厲害了,你別把你員警那一套帶到這兒來,低調!”
祁華總覺得這個場合不太合適,沉聲道:“你非要現在說嗎?”
施睿笑了:“其實我是來看你洗澡的,順便就說了,但你洗得似乎比我想像中的要快些。”
忽視祁華有些陰沉的臉色,施睿繼續低聲道:“那些煙杆有什麼症狀你也知道吧?不說你要演的多像,偶爾裝一下,不然薛晴遲早會看出來的。”
“不是有你幫我體檢嗎?”
“我也不能次次都幫你體檢啊,我們要輪換的。”施睿道,“總之什麼見義勇為的事你就別做了,別太引起注意。”
祁華沉默著不說話,他也知道自己最好保持低調,可那個時候完全是本能反應。
施睿知道祁華心裡所想:“我知道你是員警,但你得假裝自己不是。”祁華這傢伙什麼都好,就是正直過頭了,這也是為什麼當初施睿最後放棄了他的原因——他這麼歪的一個人,和祁華在一起,那是真不合適。
祁華眉頭皺了半天,歎了口氣:“知道了。”
施睿突然一怔,迅速地拿下掛著的毛巾蒙在祁華的頭上擦了起來:“薛晴來了……”薛晴走近後,施睿霎時換上了一副關心的表情:“頭髮要擦乾。”
薛晴站在外面,看見裡面兩個人略有些曖昧的動作後,頓了一頓,肩上的管教棍輕輕敲了敲:“施醫生,醫生都有獨衛的,你可以不來這裡。”
施睿鬆開了手,盯著薛晴,眼神有些意味深長,薛晴全然不知道施睿那有些玩味的眼神什麼意思,只是看見施睿和祁華似乎在說悄悄話,出於好奇就走過來看了看。
施睿笑道:“我知道,我只來看看祁華身體怎麼樣。”他轉過頭面向祁華,湊近他輕聲道:“小心。”
這副親近的模樣幾乎在外人眼裡看來就是耳鬢廝磨,薛晴眉頭一皺。
施睿和薛晴打了聲招呼,轉身走了。薛晴抱著手臂看著他走,這才回頭望著祁華,有些遲疑道:“我說,那個施睿和你走得也太近了點兒吧。”
祁華:“我們是同學。”
薛晴:“我看同學也不見得這麼親近。”
祁華沉默一陣:“這個你也要管嗎?”
祁華這麼一問,薛晴倒是沒話說了,他也覺得自己不該管這麼無聊的事情,於是隨口道:“不是,我只是覺得,你……和所裡的醫生走太近不太好,我們所裡幾百號人呢,你讓其他人怎麼想啊?”
薛晴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祁華也覺得確實該提醒施睿那個傢伙注意一下場合了,雖然他們不是那種關係,但也不能任由他胡鬧。
祁華把衣服穿上:“知道了。”
薛晴只是隨口一說,倒沒想到祁華還挺聽話。看著祁華離開,薛晴頓時覺得自己管太多,其實和醫生認識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他幾乎都在濫用職權了。
星期四的自由活動時間,祁華陪著寢室裡幾個人無心地打籃球,突然聽見旁邊有人喊他。祁華轉頭一看,陳小川副管站在走廊下對他招了招手。
“祁華,有空嗎?”
“有。”
“那你幫我把這個送到你薛管的辦公室去,我現在趕著去開會。”陳小川把一份文件遞給祁華,“他桌子太亂你隨便扔在上面就行了。”
隔一周青山的工作人員都要開會,一般會持續半個多小時。
祁華點點頭,拿著文件朝著薛晴的辦公室走。薛晴的辦公室在三樓盡頭,祁華一路上碰到不少去會議室開會的管教。
祁華翻了翻手裡的檔,是陳小川的值班記錄,似乎所有管教的值班記錄都要交給薛晴檢查後簽名。
薛晴沒鎖門,裡面也沒人在,祁華就直接進去了。
薛晴的辦公桌亂得簡直一塌糊塗,也許那些檔他壓根兒就不會看,不知道在辦公桌上擺了多久,一張紙上還印著薛晴鞋幫子留下的壓痕。
辦公室有個隔間,隔間裡是一張床,床邊是衣櫃,往裡走還有一個單獨的衛生間,看來平時薛晴都睡在這兒。
祁華看見那麼亂的桌子就想整理,但他覺得自己整理了可能薛晴反而找不到,就按照陳小川說的把檔放在了他桌上。
祁華放了東西準備走,偶然往薛晴房間裡一瞟。那張單人床挺高的,床底下有很大的空間,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靠牆的床底下露出了一個黑色的箱子。
祁華一眼就看出來了,那個是他剛來時,薛晴裝著毒品的那個箱子。
祁華心想,他一個在戒人員這麼輕輕鬆松地進來了,要是真有人覬覦這個東西,要進來不是很容易的事?這得有多危險?
祁華走到床邊,看看時間,他們開會結束還有很久。祁華覺得自己有必要查看一下,便俯下身子鑽進床底。
為了保持箱子和床底下物品的原封不動,也為了避免留下拖拉的灰塵痕跡,祁華不能把它拖出來,只能趴在床底就那樣打開來看。
祁華用手肘匍匐了幾步,雙手貼在鐵箱子上,用手沿著它的接縫摸,找到它的搭扣,意外地發現,竟然連把鎖也沒有。
裝了這麼危險的東西難道不應該好好鎖起來嗎?祁華感到有幾分惱怒,要不是他,換成其他任何一個癮君子,結果都不堪設想。
祁華輕輕地拉開搭扣,向後掀開蓋子,伸手從裡面掏出了一個透明的塑膠小袋子,裡面裝著一堆白色的粉末。
祁華盯著那袋白色粉末,眉頭皺了皺,當時還沒來得及多看幾眼就被薛晴踢了,現在仔細一看,這毒的樣子倒給他一種有些奇怪的感覺。
祁華當了這麼多年的緝毒員警,各式各樣的毒品見了無數,累積了不少經驗。雖然不能做到精確的判斷,但一眼就給他帶來違和感的東西,他覺得十分可疑。
他輕輕地拉開塑膠袋,想仔細的觀察一下,沒想到,一股奶味兒撲鼻而來——
祁華愣了半天,他隔著塑膠袋揉搓著那袋粉末,那股濃郁的奶味兒還在周圍環繞。
祁華越看越覺得,這是一包奶粉。
祁華徹底明白了,那天薛晴給他看得那些毒品,估計都是假的,全都是用來裝樣子嚇唬新人的。他們一上來沒多久就被打,根本就來不及分清楚是不是真毒。
其實也就是為了找個藉口讓薛晴教訓他們而已,讓他們一進來就知道,這個所裡沒有他們能放肆的地方。
祁華長長地出了口氣,雖然這不能洗脫青山的嫌疑,但至少他現在知道,青山還沒有那麼囂張到管教身上都可以藏毒了。
這時,辦公室的卻忽然被人打開了。一串厚重的靴底踩在地上的聲音響了起來,這恐怕除了薛晴沒其他人了。
祁華來不及思考薛晴為什麼回來得這麼快,迅速地往側邊一滾靠牆,避免薛晴站在外面就能看見床底的他。
怎麼這麼快……?!
薛晴坐在辦公椅上轉了幾圈,跟著進來的還有另一個管教。
管教道:“今天真稀奇啊,所長居然沒講到飯點?”
薛晴聳了聳肩:“我看他是急著回去幫我嬸嬸買菜吧。”
管教笑了:“妻管嚴啊?”
薛晴也不厚道地笑了:“有點兒,別告訴別人啊,讓我叔叔知道了他非得讓我爸教訓我。”
管教:“行,今兒就這樣吧,老大我先去吃飯了啊。”
薛晴點點頭,等到人走了,他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進了房間。床底下的祁華看到一雙短靴進入自己的視野,心裡頓時一緊,屏住了呼吸。
那雙靴子走進衛生間,關了門,先是一串嘩啦啦的水聲,然後是沖水的聲音。薛晴出來後,直接坐在了床上。祁華臉色一黑,心想他要睡覺還是怎樣?
薛晴躺在床上打了個電話,那雙靴子吊在床邊甩啊甩的,祁華使勁往裡縮了一點,提防著它碰到自己。
薛晴在電話裡道:“喂,爸啊?吃飯沒?……哦,我剛開完會呢……叔叔挺好的……不是,你別聽叔叔亂講,我沒闖禍!……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祁華心想,如果他不能在自由活動之前出去的話,到時候一清點人數就知道他不在了。現在他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對著一堆鞋子箱子乾瞪眼。
薛晴似乎是真的打算在清點人數之前小憩一會兒,躺上床,腳吊在外面,鞋子也沒有脫。祁華現在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他根本不知道薛晴什麼時候會睡著。
祁華在床底下躲了十幾分鐘後,床上薛晴的呼吸聲似乎平穩了下來。覺得薛晴應該是睡著了,祁華小心地移到床邊,躲開薛晴的腿,準備慢慢地出去。
這時,薛晴卻突然翻了個身,右手順著床沿吊了下來,手背差點打到祁華的鼻尖。祁華渾身緊繃了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薛晴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皺著眉哼了兩聲,拿起手機困倦道:“喂……”
“頭兒,下來點名啦,別睡了。”
“哦……好……”
薛晴掛了電話,碎碎念了一句“才睡著呢”,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就走了。辦公室的門關上後,祁華才從床底下出來。
祁華著實不能再逗留了,馬上就要點名了。他走過薛晴的辦公室,牆邊櫃子上的標籤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戒毒人員檔案”
檔櫃裡放著幾個大的檔分類夾,每個分類夾上都寫了一個時間。祁華遲疑了一下,打開櫃門,拉開資料夾。各人的檔案都用迴紋針別著,上面貼了個小標籤寫著名字。
祁華翻找著“李鐵南”三個字,很快,他看到了李鐵南的名字。祁華把李鐵南的資料抽出來,直接疊成一小塊塞進口袋裡,打開門,確認沒人後,快速地離開了。
這時,拐角的茶水間裡轉出來一個管教,正好看到祁華離開的背影。
祁華從小路回到操場,趕在念到他名字之前到了。晚上學習時間結束後,他立即去了施睿的辦公室,把檔案給了他,讓他複製一份給趙宇。
看見祁華直接把李鐵南的檔案給拿了出來,施睿眼珠子都差點驚掉了。
薛晴催著他們上床過後便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路上偶遇同事,對方和他打了個招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過頭道:“薛管,我今天看到你手下那個新來的從辦公室那條走廊裡出來。”
薛晴眉頭一皺:“誰?祁華?”
對方道:“對對,就是他,長得挺帥的那個,就從盡頭出來。我想盡頭不是你辦公室嗎……你還是去看看吧。”
薛晴進了辦公室,打開燈,辦公室沒有任何變化,除了桌子上多了一本陳小川的值班記錄。
祁華可能是被小川叫來跑腿了,薛晴覺得多半是這樣。
薛晴的眼睛掃過檔案櫃,看見櫃門的玻璃微微向外突出——這個櫃子挺老了,櫃門關不緊,得關兩次才能全部關上。關兩次把它關緊是薛晴的習慣,他不可能哪天會忘記。
祁華難道還動了他櫃子?
想到這裡,薛晴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第8章 非常蹚渾水

施睿那兒還沒有告訴祁華結果,薛晴晚上就出現在了他的寢室門口,對他勾了勾手指:“祁華,你出來。”
祁華一看薛晴那副表情,就知道沒有什麼好事。他停下手頭的事,跟著薛晴走出去,站在走廊上。薛晴轉過身望著他,抱著手臂,深吸了一口氣,盯著他不動。
祁華:“有事嗎?”
看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薛晴是更生氣了:“你問我有事沒?啊?你問我?你是不是偷偷動了我辦公室的東西?”
祁華坦白道:“我去了。”
薛晴:“誰問你去沒去啊?我知道你去過,我問你是不是動我辦公室其他東西了。”
祁華心裡一緊,他是發現自己動他箱子了?還是櫃子?
祁華反應很快:“用了一下你的洗手間。”
薛晴:“……就這樣?”
祁華:“嗯。”
薛晴:“你碰我櫃子了嗎?”
祁華一頓,雖說不知道薛晴是怎麼知道自己碰了他櫃子的,現在只好想盡一切辦法蒙混過去:“我沒碰你櫃子。”
薛晴皺眉:“櫃門兒都沒關緊,還想騙我?”
祁華:“那應該是我走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一下。”
薛晴緊盯著他,看祁華臉不紅心不跳,眼神也不躲不閃,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再說自己那個櫃子裡裝的全是各種文書資料,也沒什麼好看的。
薛晴:“……好吧,你走吧。”
祁華轉身想走,走到寢室門口,手剛剛握上門把,一隻手又“啪”一下按在了門板上,薛晴站在祁華背後,一字一句道:“你真的沒有翻我櫃子裡的東西?”
祁華:“沒有。”
薛晴:“你保證?”
祁華:“我保證。”
薛晴:“那你跟我過來一下。”
祁華只好跟著薛晴去了,看那個方向他估計是想把自己帶去辦公室。祁華走在他身後,緊盯著薛晴的背影,眉頭皺著,在心裡想著要如何開脫。
走過拐角的時候兩人迎面碰上了施睿,後者似乎正準備來寢室這邊找誰。看見薛晴和祁華,施睿也是一愣,立即道:“喲,薛管教,你帶著祁華去哪兒啊?”
薛晴笑道:“談談心。”
施睿藏了藏手裡側邊的檔案紙,祁華走過的時候兩人手一擦,施睿便順手給了他。祁華暗暗地把紙塞進袖口,施睿站在後面對他們笑著說了聲再見。
薛晴打開辦公室的門,坐在椅子上轉了兩圈,對祁華道:“我櫃子也該整理了,你幫我整理整理。”
祁華打開櫃門,故意背對著薛晴,擋了一下他的視線,就這幾秒鐘的空當,祁華便把李鐵南的檔案給迅速塞了回去。好在裡面大部分的檔案上都有折痕,看不出什麼破綻。
薛晴:“誒,別擋著。”
祁華站開一點,轉過頭望著他:“怎麼整理?”
薛晴的鞋子在地上碰了碰,道:“先幫我把李鐵南的檔案找出來。”
祁華簡直不敢想像自己剛才要是沒有遇到施睿的話,現在這情況要怎麼處理。之前自己向薛晴打聽了李鐵南,估計已經讓他心裡有個提醒了。
薛晴果然在懷疑他。
祁華把剛剛才塞進去的李鐵南的檔案拿出來,遞給薛晴。薛晴掃了一眼,點點頭。
“先按年份再按人名字母順序排,下午你可以不學習了。”薛晴一句話就把祁華下午的安排給改了,“排完了就去吃飯吧。”
這裡的檔案少說也有幾百張,還包括已經戒毒成功離開的人。祁華心裡不情願,他覺得薛晴壓根兒就是想整他,可他也沒辦法,只好聽薛晴的話。
第二天自由活動的時候,祁華找藉口說自己胃疼,沒有參加,徑直去了施睿的醫務室。祁華進去後就把門關上,問:“結果怎樣?”
施睿歎了口氣:“複吸一次,這輩子估計都戒不掉了,進來幾年犯了不少事,打架鬥毆,襲擊管教等等,每次出岔子幾乎都有他。”
祁華:“有沒有藏毒?”
施睿:“這倒沒有。”
祁華:“前科有嗎?”
施睿:“有啊,這人有前科,還沒進來之前被抓到吸毒,賄賂不成功,被送進來了。出去之後又參與一起搶劫,在號子裡蹲了幾個月。後來又被舉報吸毒,就又被送進來了。”
祁華沉吟一陣:“他家是幹什麼的?”
施睿:“開會所的,其實就是個雞店。”
祁華:“我在食堂聽他說起過。”
施睿:“他爸似乎是當地的地頭蛇,那裡的生意都歸他管,死了過後就傳給他哥。他哥叫李鐵柱,以前是個農民,現在管那些會所。那人不太會做生意,基本上都靠和李鐵南聯繫。”
祁華心想,李鐵南在所裡有很多小弟,非要藏毒的話,也不難。而且他家在老家那邊還有不小的勢力,他還有賄賂前科,這個人如果真的和那個制販吸集團有關係的話,祁華一點也不驚訝。
祁華:“你叫趙宇他們盯一下他的老家,我繼續在這盯他。”
施睿歎了口氣:“我說祁華你幹嘛蹚這趟渾水啊,李鐵南他不好惹,他家更不好惹。趙哥他們也放心讓你來……”
祁華:“除了我還有別人嗎?”
施睿仔細一想,他們緝毒大隊能幹的也就幾個,趙哥算是一個,但他人有些木,應變能力太差;這要不是個男性的戒毒所,冬梅姐早就上了,這事兒還輪得到祁華?
施睿撇撇嘴,眼睛又突然亮起來:“我看你和薛管教關係挺好,他說不定還能罩著你。你要知道被總管罩著,多少人多少紅包都求不來。”
祁華:“好在哪裡?”
施睿:“你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人家對你挺好的啊,我沒見還有哪個管教在你洗澡的時候都要專門走過來關心關心你。”
施睿明顯在笑,這人一笑起來就不正經。祁華無奈道:“我是跟他說過關照一下的。”
施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別浪費了這個機會,趁他還罩你,趕緊多幹點兒壞事,以後就沒機會了。”
祁華:“……”
施睿:“反正你現在就先和這些人搞好關係。”他的手指在桌上畫了兩個圈,“一個薛晴,一個李鐵南。”
薛晴還好說,想要和李鐵南搞好關係,祁華估摸著自己得脫層皮。他站起來:“有消息我會通知你。”
說完,祁華打開門走了出去,剛剛拐過拐角,薛晴扛著管教棍迎面走來,看見祁華從施睿辦公室的方向出來:“聽說你胃痛?”
祁華:“好多了。”
說完祁華便朝著操場走去,薛晴回頭看了他一眼,停在施睿門前,敲敲門:“施醫生,我薛晴。”
施睿心說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薛管教?進來吧。”
薛晴進來時手裡拿著上次從施睿那裡拿的祁華的體檢報告,他咳了一聲坐了下來,手指在桌上扣了扣:“施醫生,我想問問你關於祁華的事兒。”
施睿:“你問。”還說人家和你關係不好,那要怎樣才算好?
薛晴:“祁華身體比一般的煙杆兒要好,是吧?”
施睿點點頭:“好多了。”
薛晴拿出另一份體檢報告擺在桌上,上面是另一個戒毒人員的名字,挺年輕的一小夥兒,但照片看起來精神不太好,而且也有一些衍生症狀。
薛晴指了指這人:“這人也吸了半年,時間還比祁華短,他症狀這麼多,因為什麼?體質嗎?”
施睿假裝深思了一陣:“體質是個原因,有的人吸一兩個月就有症狀了,有的人吸一年也沒啥反應,甚至一般人都看不出來。”末了施睿還暗示了一句,“所以還是要根據正規的檢查結果來判斷。”
薛晴沉思一陣,雙手擱在了桌上:“那你說,祁華戒起毒來是不是比其他人要容易些?”
施睿:“這個還是要看他自己。”
施睿覺得薛晴似乎還真對祁華挺上心的,他道:“薛管,你也別太擔心,我瞭解他,他毅力挺強的,而且不還有您監督著嗎?”
薛晴:“我不擔心,我問問。”
薛晴站起來想走,走了幾步又走了回來:“別告訴他我來過。”
“行。”
看薛晴走了,施睿勾勾嘴角笑了笑,心說祁華啊祁華,這可是所長的侄子啊。施睿剛剛準備伸個懶腰,門一下又被打開了,門外還是薛晴。
薛晴厚臉皮地笑了笑:“剛才忘了,給我拿點胃藥。”
施睿:“胃病?工作太辛苦了吧。”
薛晴:“是祁……額,是辛苦。”
施睿從櫃子裡拿了兩盒胃藥給他,特意問道:“還有事兒嗎?”
薛晴心虛地挑挑眉:“沒了,謝了啊。”
薛晴站在操場邊上,一直等到活動結束,攔下祁華,把兩盒胃藥給了他:“胃痛還打籃球?”
祁華遲疑了一下:“我好多了,不用了。”
薛晴:“拿著吧,萬一呢。”
祁華還是接了下來,心想看不出來薛晴確實是個心挺細的人,他也就隨口一說,想不到薛晴還惦記上了。祁華禮貌性的笑了笑:“謝謝。”
薛晴一愣:“哦,不謝。”
祁華笑起來挺好看的,要不是人在這兒,薛晴覺得他都可以去拍那種宣傳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宣傳片了。
週末的時候祁華按例去和施睿通口風,大家都知道祁華和施醫生關係好,三天兩頭往醫務室跑,也有些人眼睛雪亮,說那個施醫生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施睿問祁華和李鐵南勾搭得怎麼樣,祁華答道:“哪有什麼機會勾搭?”
幾個管教帶的人活動都是分開的,也就偶爾在食堂碰見,祁華總不能端著菜盤子走過去說“上次那事兒是我不對哥們兒你寬宏大量就別計較了”吧?對方不一個飯瓢給他撂下來。
施睿也理解:“那勾搭薛管教總比較容易吧?他那麼關心你,你都給他折騰得胃疼了。”
雖然薛管教告訴他別告訴祁華,但只可惜施睿是祁華這邊的人,胳膊肘才不外拐,轉頭就把薛晴給賣了。
祁華:“怎麼可能。”
薛晴胃疼?昨天祁華還在食堂看見他吃了四碗飯,吃得比李鐵南還多,偏偏吃這麼多身材還挺勻稱。
施睿:“他前幾天還問我拿胃藥呢。”
祁華明白了:“那是給我拿的,我騙他的。”
施睿一愣,最後意味深長地哼了一聲,故意拉長聲音:“喲——這麼擔心你哪?還幫你拿藥?這是管教啊還是老婆啊?”
祁華瞪了他一眼,懶得理他。
從醫務室出來,祁華徑直走下操場,此時一群人圍在網球場邊上看熱鬧,走近一看,似乎是在打雙打。郭浩東和皮子一組,倆人還挺厲害,輪了幾輪了,愣是沒人把他們打下來。
薛晴也在裡面摻和,他的搭檔陳小川有事兒不打了,他此時此刻正站在網球場中央,手裡拿著兩隻拍子,喊道:“誰想和我一組啊?”
現場鴉雀無聲,祁華倒覺得沒什麼,他正好也想運動運動了,和薛晴組個隊套套近乎也不錯。他正想走進去,有人拽住他:“唉,別去,咱薛管根本不會打網球,誰上誰知道。”
“不會打他打什麼?”
“耍帥啊。”
祁華看了看薛晴,還是走了上來,接過對面扔過來的網球,道:“我和你一組。”
薛晴轉頭一看是祁華,臉上有些出乎意料的愉悅,他網球打得差他也不是不知道,但他還就想和祁華組個隊一起站在場子裡。
薛晴頗有自知之明:“先說好,我是瞎打,打不贏別罵我。”
祁華毫不在意:“沒關係,我可以打兩個。”
薛晴:“……”
在場的眾人:“……”
薛晴:“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在場的人是想笑又不敢笑,祁華還真是替他們把心裡的話都說出來了。薛晴狠狠瞪了他一眼,站在了後面,示意可以開始打了。
祁華一上場皮子和郭浩東就笑不出來了,祁華還真是什麼球都打得好,接他的球手都要麻一陣,薛晴在後面基本上沒啥事兒,偶爾救起一兩個球,看來祁華說的一個打兩個不是吹的。
祁華打球的時候特別矯健,身上的汗水和偶爾露出來的腰都十分吸引人的視線,沒有誇張的肌肉和過瘦的骨骼,看起來特別舒服。薛晴就盯了幾秒,一顆球就過了。
郭浩東大著膽子吼:“皮子!往薛管教那邊打!!”
薛晴:“你們想造反啊?!”
薛晴撿起地上的球,拋起來,本想發個漂亮的球過去殺殺對方氣勢,結果力度沒掌握好,網球直接打在了站在前面的祁華後腦勺上。
這下眾人再也忍不住了,捧腹大笑。薛晴也愣了,看祁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那顆球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郭浩東和皮子笑得腰都要閃了,還損他:“哈哈哈哈!!薛管教!您站錯隊了!!到咱這邊來吧!!”
祁華轉過頭,面色有些陰沉地望了他一眼。薛晴拍子一丟就跑了過來,臉皮再厚也頂不住了,頗為愧疚地望著祁華:“我的錯我的錯,你有事兒沒?”
祁華:“沒事,不過麻煩你打到網那邊去。”
薛晴語塞,挺不好意思的:“還是我站前邊兒吧,對不住了啊。”
祁華無奈地點點頭,站在了後面,抬頭一看,忽地看見李鐵南站在隊伍週邊,陰陰地盯著這邊。注意到祁華的眼神,李鐵南冷哼一聲,和一群小弟離開了。
祁華皺了皺眉,握緊了手中的拍子。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很多讀者在好奇為什麼薛管不會懷疑祁華不吸毒www戒毒所畢竟和監獄等等地方有很大的區別,是以“挽救”為主題而不是“懲罰”為主題,並不是一個容易醞釀犯罪的地方。許多吸毒者的表現並不明顯,需要靠正規的醫療手段檢測。薛晴僅僅是有“管教”的經驗,他絲毫沒有接觸過真正的罪犯,更不會想到所裡會有潛伏罪犯。戒毒所不是需要處處提防內線的非法組織,難有人會覺得來戒毒所的人會有除了吸毒者之外的其他身份。祁警官的所有破綻在薛晴看來都會是基於“祁華是個吸毒者”以上的關於他的體能,身體素質,人際關係等等方面的懷疑,面對“真正”的醫學檢測結果時,普通人並不會產生任何疑慮。
然而,咱薛管教也不是吃素的,各位不要擔心www

第9章 非常湊熱鬧

今天自由活動時,祁華見李鐵南一行人離開了操場,向著宿舍樓後面的小巷子走去。祁華趁人不注意,悄悄地跟了上去。
李鐵南身後跟著三個跟班,他們站在了巷子裡一個攝像頭的死角,停了下來。祁華站在牆壁背後,緊緊地盯著他們——
特意避開攝像頭,這幫人要幹嘛?
一個跟班手裡提著一個醋瓶和一塊毛巾,四處瞥了瞥,略顯緊張道:“這附近應該沒人吧?”
另一個跟班抬手拍了一下那人腦袋:“除了幾個掃把杆子哪有人啊?別疑神疑鬼的。”說完,他立刻換上一副略顯諂媚的口氣,“南哥,現在沒其他人了,把那好東西……拿出來唄?”
李鐵南頗得意地笑道:“看把你們著急的。”
祁華屏住呼吸,注意著李鐵南的動作。
李鐵南在口袋裡掏出了一包中華,每人發了一根,自己叼上一根,拿出打火機點燃,舒爽地吐出一串煙圈。祁華一看,竟然是包煙,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雖然遠遠沒有毒品來得那麼嚴重,但是煙酒確實是戒毒所明令禁止的東西。
一跟班抽煙跟抽大麻似的:“好久沒碰著了,真是爽!!還是南哥厲害!!這都能搞到!!”
李鐵南一說話嘴裡就全是煙霧:“那當然,你們給我悠著點兒啊,吐圈慢點,別把煙味兒傳出去了。”
“是是。”
祁華聞到這股濃烈的味道,頓時就想掉頭走人,可他還是忍了下來,聽著李鐵南幾個的對話。
李鐵南一行人的對話全無營養可言,不是講些髒話就是黃段子,偶爾也扯到李鐵南家的夜場生意。
李鐵南抽完了一根,又點了一根繼續抽,其他跟班就只有看著的份了。這時,祁華聽見從巷子對面傳來一聲驚呼,隨即就是幾個穿著拖鞋的人拖遝著走過來的聲音。
一個男人狡黠地笑道:“喲,這不李禿子嗎?”
所裡看不慣李鐵南的人都把他叫禿子,因為他有些地中海,腦袋最上面是光的。李鐵南一聽,狠狠踩滅煙頭:“王國三,你是不是要找老子麻煩!!”
王國三這個人祁華也有所耳聞,聽說和哪個管教是親戚,在所裡也挺橫行霸道的,算是李鐵南的死對頭。王國三這人德性也就那樣,祁華是對他一點興趣也沒有。
王國三看到地上的煙頭,刻薄地笑道:“哼,擱這兒抽煙哪您幾位?要是讓薛管知道了,他不踢爆你們幾個的雞巴。”
李鐵南也容易吹鬍子瞪眼:“關你啥事兒啊?我抽你家煙了?上次你調戲周護士的事兒我還記著呢,你是不是也不要你的雞巴了?”
兩個人互相瞪著,雙方的跟班也虎視眈眈。最後,王國三冷笑了一聲,轉身道:“調戲事兒小,藏煙事兒大。禿子,你還是往你那金針菇上纏幾圈鐵罩吧,看老子不告死你!!”
李鐵南暴怒:“老子現在就讓你好看!!!”
李鐵南說完,幾個人撲上去扭打在一起,一拳一口血噴出來,打得難分難解。王國三的身手明顯比滿身肥肉的李鐵南要好,他吐了一口嘴裡的血,猙獰地笑道:“李鐵南,老子要讓你叫爺爺。”
李鐵南屬於典型的外強中乾,嘴上說得好聽,真正幹起來他又慫了,腳已經在後退了,嘴上仍舊罵罵咧咧。王國三打爛了旁邊的掃把,把尖銳的斷裂處舉著,一步一步地朝李鐵南走來。
李鐵南瞪大眼睛:“你這王八羔子!!”他四處搜尋救援,可他幾個跟班都被王國三的人揍得哎喲連天,躺在地上鬼叫。
王國三:“看我一棍子下去你那豬嘴還說得出話來不!!”
祁華本來只想看看,沒想到卻遇上這麼個熱鬧,眼看那個棍子就要敲在李鐵南腦袋上了,祁華心說王國三這人真是不要命了,一下就沖了出去。
這邊的巷子距離操場遠,這邊的吵鬧那邊完全聽不到,偏偏又是在監控的死角。
王國三的棒子被祁華給穩穩地接住,一扭就甩了出去。祁華不等王國三反應過來,一腳就招呼上他的下巴,把他踢了個人仰馬翻,王國三鼻血都出來了,想要從地上起來,祁華又是一腳把他踢翻了。
王國三仰面躺在地上,祁華一下跪在他的脖子上,用膝蓋扼住他的喉嚨。李鐵南坐在地上傻眼了,一旁的跟班們也都震驚地愣住了。
王國三劇烈地咳嗽著,抱著自己脖子上的膝蓋,使勁掙扎:“哪個狗日的!!!”
祁華平時就看不慣這些結黨的人的歪風邪氣,今天給他機會泄了個私憤。他一拳打得王國三眼前發昏,低聲喝道:“快滾。”
王國三還想把祁華撂倒,幾招過後又發現自己完全不是祁華的對手,狼狽地瞪了他和李鐵南一眼,匆匆離開了。
李鐵南從地上站起來,把祁華緊緊盯著,心裡直犯嘀咕。祁華轉過頭,望著他,甩了甩剛剛揍人的手。最後,李鐵南朝著祁華走了過來,他的幾個跟班都拉著他,低聲道:“別去,南哥,我看有蹊蹺。”
“我李鐵南還怕他不成。”
雖是這麼說,李鐵南心裡還是直發虛,自從那天在食堂被祁華揍了之後,他知道自己跟祁華就不是一路人了。本來想找祁華報復,結果發現祁華和薛管關係不錯,後者似乎有些罩他。李鐵南是惹不起躲得起,以後決定見到祁華就繞道走。
但現在祁華不僅沒有背地裡算計自己,反而還出手把自己給救了,李鐵南就不明白了。
李鐵南站在祁華面前,斜著眼問:“不錯啊你,是練家子吧?”
祁華:“嗯。”說完,他瞟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一步,李鐵南立即就往後退了一步,一臉的戒備,祁華看了看一地的煙頭,沉聲道:“我不告你,下次別抽了。”
天知道祁華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多不爽,偏偏為了和他搞好關係,自己還不得不把結下的梁子給化解了。說完,祁華就想走,李鐵南詫異地瞪著他的背影,最後,勾起嘴角笑了。
祁華這人特別神秘,身手不錯,還有總管教罩著,和那個新來的醫生關係也好。不說能把祁華攬到自己手下,能和他交個朋友,李鐵南也覺得只有好處沒壞處。
李鐵南喊住他:“喂,你。”
祁華轉頭望著他。
李鐵南:“我這人是有暴脾氣,但我不記仇。你食堂那一腳呢,我也不跟你算了。剛剛你救了我,我跟你說一聲謝謝。以前那些事兒,都是大老爺們兒,就別計較了。”
祁華心想,摻和一腳的決定果然是對的,他倒沒有想到李鐵南還是個挺明事理的人。祁華微微一笑,道:“行。”
李鐵南點點頭,吩咐幾個跟班道:“把煙頭都給撿了,撒點醋。”
幾個跟班動作麻利地把煙頭給撿了,把帶來的醋瓶子裡的醋沾點在毛巾上,到處甩了幾下,除掉了煙味。這個巷口正對風口,醋味也很快就消散了。
祁華想他們這麼輕車熟路的樣子,難不成還經常躲著抽煙?
處理完後祁華跟著李鐵南幾個人回了操場,剛剛從小門裡出來,不遠處的薛晴轉頭一見祁華,立即走了上來:“你跑哪兒去了?我找你半天……”
看到祁華身後的李鐵南一群人,薛晴一下皺起了眉,見那些人嘴角還掛著擦傷,嚴肅地盯著祁華:“他怎麼也在?”
祁華本來就和李鐵南結梁子,看這架勢,是去約架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薛晴就要真的生氣了。他一直和祁華說,別去找那些人麻煩。
李鐵南走上來道:“薛管教,我們只是找個人少的地方打籃球。”他指了指自己的臉,“你看,臉都被球磕了。”
薛晴是不會相信李鐵南的話的,狐疑地看向了祁華。後者點了點頭,薛晴還是頗為懷疑。他掃了他們幾個一眼,看祁華身上乾乾淨淨的,沒有打架的痕跡,李禿子要真要找他麻煩,估計是圍著他打,不會這麼從容。
薛晴盯著祁華:“那你幹嘛去的?”
祁華:“打球。”
祁華怎麼會找李鐵南打籃球?打球還是打人啊?
李鐵南見薛晴把問題都丟給了祁華,自己吹著口哨走了。薛晴拽著祁華的手臂,把他拉到了走廊上,低聲喝道:“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幹嘛去了!!”
“我去打……”
“我才不相信!”薛晴篤定道,“別想瞞著我。”
祁華頓了頓,心想不給他一個新的說法他是不會相信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答道:“我找施睿去了。”
薛晴愣了愣:“找他幹嘛?”
祁華:“我只是想在醫務室睡覺。”
這個理由是祁華能想到的既不符合規定但也不算很大的事情的最合適的藉口了,這個時候宿舍樓是關門的,想要找個有床的地方就只有醫務室了。
薛晴狐疑地盯著他,轉過身打了個電話給施睿,祁華沉默著不說話,他還是相信施睿能隨機應變的。
薛晴:“喂,施醫生啊?我薛晴啊,問一下剛才祁華是不是在你那兒啊……哦,行吧……下次不准讓他在那兒睡。”
通話結束後,薛晴似乎信了:“那你怎麼和李鐵南他們一路啊?你不怕他們打你啊?”
祁華:“回來的時候遇到了,他沒找我麻煩。”
薛晴歎了口氣,伸手點了點祁華的肩膀:“再跟你說一次,小心點,別給自己也別給我找麻煩。”
薛晴輕輕嗅了嗅,皺眉道:“你身上怎麼有股醋味兒?你吃誰家醋了?”
祁華什麼事都往施睿身上攬:“施睿在吃東西。”
“……”
祁華轉移了話題:“你知道王國三嗎?”
“知道啊,跟李禿子一樣在所裡有名。”薛晴盯著他,“你是不是又惹……”
“不是,我回來的時候碰見他了,他和李鐵南似乎不怎麼合得來。”
薛晴無奈道:“他們一見面就罵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沒惹他就好,這人是個狠角。你別成天打聽這些人行不行啊?我瘮得慌。”
祁華點點頭,問:“你找我幹嘛?”
薛晴:“啊?”
“你剛不是說你找我嗎?”
薛晴這才想起來自己一不小心說出來了,其實他還真沒什麼事要找他,就是在操場上溜達的時候沒看見祁華,擔心他又到哪兒惹事去了,就到處找了他一圈。
“沒什麼事。”
祁華也沒多問,轉身就走了。薛晴走下臺階,偶然看見王國三一行人在角落裡站著,王國三嘴角破了,掛著一條血。此時,他正緊緊地盯著離開的祁華的背影。
薛晴心裡一緊,目光緊緊跟隨著表情陰沉的王國三,自言自語道:“祁華……你這傢伙又幹了什麼好事……”
作者有話要說:  請默念,薛管教見識比較短……識比較短……比較短……較短……短……

第10章 非常苦肉計

自從上次在巷子裡揍了王國三那群人,祁華就發現,對方似乎還跟自己杠上了,時不時地就盯著自己看。
祁華心裡一直有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趁著管教們不在,這天晚上他就被王國三一群人在澡堂裡堵截了。六七個人把祁華圍著,王國三站在正中央,眯著眼睛望著祁華。
祁華並不想惹麻煩,而且他也不能再惹麻煩了。王國三的臉上有幾道傷疤,面色陰鬱,陰沉的眼睛讓人想要敬而遠之。
王國三冷漠道:“祁華是吧?”
祁華:“什麼事?”
王國三冷冷一笑:“什麼事?那天你打了我和我兄弟,你還問我什麼事?”
祁華環視一圈,圍著自己的人個個眼神兇狠,不給自己絲毫退路。祁華皺眉道:“你想怎樣?”
王國三:“你是不是和李禿子一夥的?”
李鐵南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不遠處,靜靜地望著自己。對上祁華的視線,李鐵南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笑,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看祁華不說話,王國三繼續道:“你可想好了,是他的人就是和我作對。我看出來你是練家子,不和他一夥我倆還有的談。”
王國三這是想拉他入夥,祁華沉聲道:“我和他一夥怎麼了?”
李鐵南聞言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摸了摸下巴,隨後轉身離開了。
想不到,這句話剛說出來,王國三一個拳頭就招呼在祁華的肚子上,祁華撞在牆壁上,捂著肚子,痛得臉色發白,咬著牙不出聲。誰又是一腳踢在他的臉上,祁華摔在地上,嘴角出了血,咳了兩聲。
祁華抬起頭冷冷地瞪著王國三,後者走過來一腳踩在他的手上,冷笑:“那這也怪不得我了,我和李禿子合不來,誰和他一夥,我揍誰。”
祁華的嘴裡滿是血腥味,他轉頭吐了一口,冷冷地盯著他。
有人對王國三耳語了一陣,王國三道:“喲,原來還有薛管教罩著。”他重重地碾壓祁華的手,“你能耐大啊?”
祁華眉頭一皺,拳頭緩緩地握了起來。
“喂!!你們幾個!!”
一群人轉過頭,只見穿著白大褂的施睿揪著眉毛盯著他們。施睿掏出手機,皺眉道:“再不走我打電話了啊。”
王國三冷哼一聲,他還是有些忌諱刁難所裡的醫生,低頭瞪了祁華一眼,帶著幾個人離開了。等到他們走了,施睿才大驚失色地走了過來:“他們揍你?!”
祁華擦擦嘴角,無所謂道:“不管他。”
施睿真是無語了:“你可別任務沒完成就被揍進醫院啊!走走走,跟我去醫務室!!”
施睿把祁華拉到了醫務室,幫他紅腫的臉和手上藥,問:“怎麼回事啊?”
“那人是李鐵南的死對頭。”祁華答,“我要和李鐵南搞好關係這傢伙非惹不可。”
一起工作的時候施睿就知道,祁華這傢伙為了完成目的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他老早就擔心他了。
施睿:“你昨天又幹什麼去了?薛晴竟然打電話問我你是不是在我這兒睡覺?”
“昨天看見李鐵南他們幾個抽煙,被王國三找了麻煩,我順手幫他應付了一下。”
施睿擔憂道:“那你也不能亂來啊。”
祁華不說話,施睿道:“我給薛晴打個電話,讓他看著你點。”
祁華:“別給他打,他要問東問西。”
施睿白了祁華一眼:“你臉上頂個紗布他不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嗎?再說人家是關心你。”
不等祁華阻止,電話就接通了,施睿簡單地把祁華的情況和他說了,掛了電話,施睿道:“他來了。”
祁華無奈地盯著他,薛晴絕對會認為是自己去找麻煩,到時候又要被數落一通。薛晴很快就來了,一打開門,看見祁華的樣子,一下怒了:“你又給我整什麼么蛾子?!誰幹的?!”
施睿看了一眼祁華,後者對他輕輕搖搖頭,示意他別告訴他。施睿緩緩一笑,裝作沒看懂祁華的意思:“王國三。”
祁華臉色一黑。
薛晴絲毫不驚訝,早在幾天前他就發現王國三在關注祁華了。他坐在祁華旁邊,憋了半天沒說一句話,大概是覺得言語已經不能讓固執的祁華明白過來了,歎了口氣:“他打你你就任由他打?跟你說了有事找我啊!你真是要氣死我!”
施睿的手機響了,貌似是哪個區的戒毒人員把腿給摔了,今天值夜班的醫生又只有自己,他道:“有人受傷了,我得去看看。”他把手裡的棉簽和藥水遞給了薛晴,“薛管你幫他擦擦,別太用力,我一會兒就來。”
薛晴點點頭,蘸著藥水幫祁華上藥。祁華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忍著痛。薛晴看著他微微顫抖的睫毛和近在咫尺的臉,心裡像是突然有爪子在撓一樣,手一下歪了。
祁華“嘶”了一聲,冷汗都痛出來了,薛晴趕緊撒手,道:“對不起,很痛嗎?是不是傷到牙齒了?”
祁華:“沒事兒。”
“我看看。”
薛晴雙手摁著祁華的臉,想讓他把嘴張開,祁華扭頭拒絕,薛晴哄道:“好啦,給我看一下,傷到牙齒就要去醫院,你不想張嘴漏風吧?”
薛晴力氣還挺大的,祁華心說怎麼不見最開始薛晴踢傷自己的時候他這麼擔心?有些不情願地妥協了。薛晴按著祁華的嘴唇,看了看祁華的牙齒,似乎沒有受傷,就是牙齒上還沾著血跡。
祁華的舌頭躺在底下,被血染得紅通通的,薛晴視線停留在上面,剛才心裡那種不安分的感覺又來了。他鬆開手,冷靜下來,繼續幫祁華上藥。
“他為什麼要打你?”
“他看我不順眼。”
“我知道你厲害,你能不能裝裝孫子?總是被人當做眼中釘你喜歡嗎?”
薛晴幫祁華被鞋底壓破了幾個口子的手上裹了幾圈紗布,狠狠瞪了祁華一眼:“看來我非得時時刻刻盯著你!”
施睿還沒回來,薛晴和祁華就從醫務室出來了。薛晴走在祁華後面,盯著他回了寢室。寢室裡的人看祁華受傷了,都問是怎麼回事,一聽是王國三,立即就有人說自己也被他揍過。
祁華皺著眉,心想他是非得把這所裡的大佬都給惹一遍才行了。
祁華站在洗漱台邊,窗臺的鐵欄杆忽然就被什麼小石頭給打了一下,祁華扭頭一看,只見李鐵南站在正對著他們窗戶的一樓地面,抬起頭望著他,對他勾了勾手指。
祁華回頭看了看宿舍的眾人,關上水龍頭,穿上外套準備出去。老郭在身後喊:“你去哪兒啊?薛管才讓你不准出去。”
“我落東西在醫務室了。”
祁華說完就走了出去,站在走廊上四處望瞭望,確認周圍沒人,才下到一樓。李鐵南一個人站在暗處,看見祁華,打量他一眼,頗為幸災樂禍:“這打得挺狠啊?”
祁華:“幹什麼?”
李鐵南走上前,笑道:“挨打了也不說一句求饒的話,是個真男人。”
祁華:“什麼事?”
李鐵南眼睛一轉,低聲笑道:“你可以說和我沒關係啊?說出來不是挨打嗎?你是不是想入我夥?”
祁華看他一眼,李鐵南確實不傻,但這正好是祁華想要的,他知道自己的苦肉計大概是起作用了:“有好處嗎?”
李鐵南聞言仰頭大笑:“我還說你根正苗紅呢!還不是和我們這些人一副德性!”
祁華懶得和他多說:“有沒有?”
李鐵南漸漸停止了笑,眯著眼睛:“那要看你問得什麼好處了。”
這傢伙果然有鬼,祁華覺得他們隊是找對了。他答:“你有什麼好處?”
李鐵南盯了他半晌,哼了一聲往前走了幾步:“你也知道我家是開夜場的,道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來往。”他轉頭望著祁華,伸出食指和拇指並在一起搓了搓:“這個是最大的好處。”
錢?祁華盯著李鐵南,思索了一陣,不管怎麼說,他覺得李鐵南是條大魚。
祁華點頭:“這個就夠了。”
李鐵南轉過頭:“這麼說你想入夥了?”
祁華默認。
李鐵南笑道:“你憑什麼要讓老子答應?”
祁華沉默良久:“薛管教罩我,我也認識警局的人。”
李鐵南瞪大了眼睛,向著草叢裡吐口痰:“娘的,你警局裡還有人?怪不得……怪不得……好,好,從現在開始以前那些事兒一筆勾銷,你就叫我一聲南哥了。”
祁華深吸了一口氣:“南哥。”
李鐵南滿意地笑了笑,走過來拍拍祁華的肩:“我家生意就托你警局的朋友照顧了。”
祁華沉默,想得倒是挺美。
臨走之前,李鐵南又突然想起了什麼:“王三八那件事兒是你幹的?”
王三八說的多半是王國三,祁華:“什麼事兒?”
“你不知道?他揍完你回寢室路上摔了個大跟頭,不知道是誰在樓梯前面倒了灘肥皂水,他腿都摔折了,剛剛救護車才走。”李鐵南冷笑,“真解恨。”
祁華想起剛才施睿那通電話,心裡一緊,看李鐵南的口氣,這事兒也不是他幹的了?那是誰?巧合?
祁華搖搖頭,李鐵南:“三八該倒大黴,死了最好。”
李鐵南走後,祁華也回了寢室。他躺在床上,看著自己手上的紗布,翻了個身。
果然王國三那事兒所裡開始查起來了,祁華那個時候和薛晴在一塊兒,沒人懷疑他。李鐵南也沒被拍到去過那邊,監控錄影只拍到一個清潔工在那裡拖地,看樣子是個事故。
祁華身上的傷也沒有大礙,只是他不知道為啥每次自己去施睿那裡換藥的時候薛晴都在,總是用一種說不出的表情盯著他,就好像不看著他就會出什麼亂子一樣。
通過這幾天和李鐵南的接觸,祁華清楚了,他老家經營的那個夜場,確實涉及非法的色情交易,而且他手下的那些小弟似乎都通過親戚朋友什麼的在幫李鐵南拉人,從中抽了點成。祁華暫時還沒有從他口中聽到有關毒品的內容,不過毒品在那種地方容易氾濫,不少交易都需要這樣的灰色媒介。
薛晴最近盯祁華盯得很緊,他也注意到李鐵南似乎不找祁華的茬了,有時甚至還會打招呼,問祁華他也不說。
祁華對薛晴心裡多少有些愧疚,因為他在李鐵南面前說他罩自己,把他當成籌碼了,所以這幾天也挺安分,薛晴讓他幹嘛他就幹嘛。
王國三的腿骨折了,要在醫院裡躺幾個月,他手下那群人整天盯著祁華和李鐵南,恨得是牙癢癢,但無奈確實沒有這件事就是他們幹的的證據,只能背地裡咒駡。
有天下午趙宇打來電話,祁華報告了最新進展,前者讓他小心,繼續深入,弄清楚李鐵南這人到底背地裡在幹什麼勾當。
趙宇頓了頓道:“華子,這馬上是中秋節了……對不住了啊。”
“嗯,沒事。”
“到時候我和冬梅會來的,和薛朝貴通融一下多給我們點時間。”
祁華打完電話出去時在聯絡室裡看到了李鐵南,他拿著電話,嘴巴一張一合。雖然外面聽不見聲音,但祁華看得出來李鐵南表情凝重。
祁華覺得他通話的資訊大概很重要,剛想走近一點,突然被人拍了肩膀。祁華警惕地回頭,發現來人是薛晴。
薛晴:“你打完電話了?”
“嗯。”
“你中秋節家裡有人要來嗎?”
“有。”
“需不需要我讓叔叔放寬點兒時間給你?”
祁華望著他:“謝謝。”
薛晴和他一起走出去:“那天晚上會有晚會,給你們放鬆一下,燒烤啊賞月啊吃吃月餅,也還不錯,別太想家裡人了。”
祁華從薛晴的口氣裡聽出了幾分安慰的意思,他可能是覺得自己剛才在和家人打電話。
薛晴:“其實我也好久沒回去了,基本上都在這兒。”
祁華倒是沒聽薛晴講起過家裡的事,不過來之前他們有調查過薛晴,父母都是公務員,阿姨在附近的街道辦事處上班,比起父母,薛晴和他叔叔待在一起的時間長得多。
去年的中秋節祁華還和警局裡的朋友同事一起慶祝,現在在所裡,不能出去,也有任務在身,節日的氛圍也感覺不到了。
想到這裡,祁華歎了口氣。余光瞥見祁華的樣子,薛晴也皺了皺眉,以為是祁華想家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11章 非常佔便宜

中秋節那天所裡的伙食比平時好得多,早上還有豆沙餡兒的月餅。
中午的時候趙宇和周冬梅來了,給祁華帶了點月餅和水果,順便通了一下消息。當趙宇聽說祁華用苦肉計算是混進了李鐵南的隊伍裡去的時候,驚訝地嘴半天都合不攏。
趙宇:“你怎麼這麼死扛?!萬一他下手重了怎麼辦?!”
“在所裡他不敢亂來。”
施睿也在,哼了一聲:“你們別管他了,他就這德性。”
周冬梅歎了口氣:“小祁,我就是怕你這硬撐的性格,才有些顧慮。你再這樣亂來,我非得換人不可。”
祁華沉默地點點頭。
每年所裡都會邀請當地的哪個民俗樂隊來表演節目,那個時候在大操場上搭個台,所有人都坐在底下,搭上燒烤架,喝點蘋果醋。
其實看表演的人不多,一般都聚成一堆玩遊戲聊天,是少有的節假日放鬆的時候。今年請的是個軍樂隊,把抗戰紅歌唱了個遍,只有薛朝貴坐在主席位置上激動地一邊唱一邊拍手。
薛晴坐在祁華他們寢室那一桌,老郭每年鬼點子最多,總能活躍氣氛,不時地傳出大笑。薛晴把燒烤架上的雞翅膀撒上辣椒,烤熟了舉起來給祁華:“吃嗎?”
祁華看了看滿是辣椒的雞翅,拿了一普通的:“我吃這個就行了。”
薛晴聳聳肩,自己啃了那只雞翅,嘴唇辣得紅彤彤的,他本人眉頭也不皺一下。
今晚天氣很好,沒什麼雲,圓圓的月亮高掛在空中,底下的人說著笑話碰杯,無比開懷。祁華沉默地吃著東西,心想也許也只有這個時候這些人是不會那麼痛苦的了。
祁華當緝毒員警當了好多年了,他看到過無數人,因為這個折磨人的東西,一輩子就這麼渾渾噩噩痛苦的過去了。
郭浩東吃飽了就開始出主意:“光吃東西多沒意思,咱們玩遊戲吧?”
皮子嚼著烤腸含糊不清地說:“我還沒吃飽了,你吃飽了就要玩兒遊戲了?”
“來嘛來嘛。”
這個時候也確實需要點遊戲助興,不然也浪費了良辰美景。老郭從口袋裡掏出一疊撲克牌大小的紙,笑道:“這個遊戲叫‘缺一個’,玩兒過沒?”
“喲,敢情你早就準備好了啊。”
薛晴:“你哪來的牌啊?這東西不准有的啊。”
老郭:“薛管這你就冤枉我了,這是我自己畫的!”
他把牌翻過來一看,牌上果然只是用簽字筆寫著一些歪歪扭扭的數位和字母,大部分的牌面都是一樣的。
薛晴摸了摸下巴:“怎麼玩兒啊?”
“這個湊足十一個人就能開始了。”郭浩東解釋道,“這裡頭有十張是一樣的,另外十張都不一樣。先把牌都翻過來,洗一洗,在地上鋪好。咱們坐成一個圈,指定一個人來喊開始,喊了開始過後我們就搶那十張一樣的,沒搶到的或者拿錯的人就出局,出局的就由找的最快的那個人選個懲罰。每局完了就把牌洗了,重新放。”
老郭又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咧嘴一笑:“懲罰我都準備好了,絕對合情合理,公平公正。”
有人抗議:“牌背面都一樣呢,搶還要翻過來看,多麻煩!”
“這才叫刺激!!”
皮子搶過寫滿了懲罰的那張紙掃了一眼:“嘖嘖嘖,你鬼點子真多。”
郭浩東鄙視地看了皮子一眼:“老子眼疾手快,以前號稱‘缺一個’中的東方不敗!就一句話,來不來吧?”
“來就來啊!”
說真的祁華不想參與,但他們一個寢室興致勃勃,他一個人拒絕好像不夠意思。
薛晴:“都有什麼懲罰?”
老郭笑道:“薛管您輸了就知道了。”
薛晴眉毛一挑:“我會輸?開玩笑。”
老郭一拍桌子:“怕您不成!!”
皮子喊道:“最後贏的人也要有獎勵吧!”
老郭十分豪爽:“誰留到最後那週末的公區清潔老子替他包了!!”
老郭又喊了一些人過來,十一個人坐成了一個圈,又找了個人專門喊開始。第一局開始後,所有人都閃電般地去翻地上的牌,翻對的人得意地趕緊拿了起來,翻錯的人手快第二次倒也能搶到,只剩一個手慢的呆呆地看著牌被搶光,在場的人哈哈大笑。
老郭名不虛傳,是搶的最快的那個,他得意地哼了一聲,道:“來,上第五條!”
主持人拿著紙,一字一句地念:“到臺上大吼一句陳護士我愛你!”
陳護士是所裡公認的波霸,在場的人轟然大笑,出局的人大驚失色:“他娘的!你夠狠!!你讓我臉往哪兒擱啊?!!”
眾人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拍手起哄:“懲罰!懲罰!懲罰!”
出局的人漲紅了臉,但他好歹也是個男人,不能說話不算話,紮緊褲腰帶,視死如歸地朝著舞臺走去。
他踏上舞臺,搶過話筒,閉眼大吼:“陳護士我愛你!!”
不明原因的人都驚得瞪大眼睛,只有老郭一群人捧腹大笑,薛晴捂著肚子,眼角都有眼淚笑出來了。
老郭笑得氣都喘不過來了:“媽的誰讓他用話筒了!!!”
那個男的羞得滿臉通紅,匆匆下場,怎麼說都不肯繼續玩兒了。
遊戲繼續進行,各種懲罰千奇百怪,有吃完一根沾滿紅辣椒油的青椒的,有去和薛朝貴說請你把女兒嫁給我的,更有唱紅歌跳脫衣舞的。
祁華一直運氣不錯,沒有出局,薛晴也反應很快,老郭屹立不倒,這三個人留到了最後,地上除了那十張不一樣的,就只剩兩張一樣的了。
皮子剛剛跳完脫衣舞坐下,起哄道:“老郭!!幹翻他們兩個!!”
老郭自信滿滿地一笑:“包在我身上!”
新一輪馬上開始了,祁華心裡也有點緊張了,雖然這個遊戲本身挺無聊的,但是他確實不想接受那些懲罰。
遊戲越到後面牌越難找,主持人一喊開始,三個人立即迅速地翻找起來,老郭第一個找到,高興地“嘿”了一聲。祁華和薛晴同時找到剩下的那張,兩隻手一齊搭上去,都停住了。
兩人心裡咯噔一聲,眾人也頓時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祁華心想必須要把牌搶過來,正準備使力,沒想到,薛晴卻突然松了手,一臉無所謂道:“我輸了我輸了。”
“薛管教你咋不搶呢?!!不能放水啊!多沒意思!!”
薛晴:“他比我快,我不能耍賴啊。”
老郭摸著下巴看著薛晴:“既然這樣,那薛管教您就乖乖受罰吧。”
“說,什麼厲害來什麼。”
老郭:“來!上第十條!”
主持人高聲念道:“抱著右手邊的人深情地說‘寶貝兒,我想操你’。”
聽完這個懲罰在場的人都幹嘔了一聲,他媽誰對著大男人可以說出這麼肉麻這麼不要臉的話。
老郭還有點不滿意:“這懲罰便宜了啊……”
薛晴尷尬地沒動,他的右手邊不就是祁華嗎。他覺得這個懲罰比起脫衣舞什麼的輕多了,換成別人他二話不說就做了,可面對祁華卻總有種說不出的尷尬。
祁華臉色一黑,這和懲罰他有區別嗎?
在場的人看薛晴有些窘迫,故意想整他們管教,開始起哄了。薛晴吼道:“這什麼懲罰!一次罰兩個啊!換一個!”
“那可不行,男人說話算話啊!”
薛晴被懟得沒辦法了,轉過身看著祁華,尷尬道:“你別在意啊……耳朵堵上……”
祁華:“……”
薛晴正準備說,老郭討打地補充一句:“要抱著!要深情!薛管教您可得認真點兒!不然不算數啊!”
薛晴:“操!知道了!別吵!”
薛晴一把把祁華抱住,按住他的肩膀,心裡特別遲疑,他臉皮挺厚的,卻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句話不太好對著祁華說。
薛晴:“寶貝兒……”
眾人大笑:“不夠啊!再深情點兒!”
薛晴翻了個白眼,手卻把祁華抱得緊了一點。祁華今天穿了件體恤,有些寬鬆,薛晴的手就貼在腰上柔軟的布料上,清楚地感覺到了祁華從背心一直到胯骨的長長的骨頭凹陷。
薛晴之前那種騷動的感覺又開始了,他不知道這種騷動從何而來,反正他現在想沿著這條脊柱上下摸。
“寶貝兒。”薛晴道,“我真想操你。”
祁華忽地感覺薛晴的手指沿著他脊柱的凹陷向下描了一把,他一把抓住薛晴的手,拉開了距離。
薛晴這才反應過來,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了。在場的人拍手稱好,似乎沒人在意薛晴還多加了一個字。
最後一局了,老郭搓搓手,虎視眈眈地盯著祁華,後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主持人一聲令下,老郭閃電般地去翻紙牌,卻忽然聽見眾人驚呼一聲,抬起頭,只見祁華的手指間已經夾著那張牌了。
老郭瞪大眼睛,表情精彩極了。薛晴看著祁華,嘴角一抬。眾人拍著老郭的肩膀,幸災樂禍。
“老郭啊,風水輪流轉啊!”
“哈哈哈哈哈,這下好了!”
祁華把牌一扔,隨便挑了個懲罰數字。老郭眼睛一瞪,大驚失色:“等等……”
主持人:“風油精塗雞巴。”
眾人先是沉默了三秒,隨後都默默地緊了緊自己的褲子,這簡直殘忍到他們連安慰的話都不知道說什麼了,只能在心裡默默比個拇指,祁華好樣的。
接下來,老郭被眾人逼迫著去了醫務室,完成了慘絕人寰的懲罰。
老郭從醫務室出來時,臉色發白,腳步都是虛的,就差沒嘴角帶血了。他不僅差點親手廢了自己的老二,還要替祁華包他週末的清潔。
遊戲結束後,大家吃吃喝喝的也差不多了。祁華想走,回頭看了看薛晴,後者有些呆然地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其實薛晴還在回味剛才,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那觸覺挺好的,好想讓人繼續摸下去,薛晴對自己的想法感到有幾分震悚,但他控制不住地繼續想像。
祁華:“薛晴。”
薛晴回過神,有些尷尬:“怎麼了?”
“走了。”
薛晴站起來,抓了抓頭髮。所有戒毒人員中就只有祁華一個人不喊他薛管教直接叫他名字的,開頭喊得好好的,後來不知怎麼就不喊了。薛晴剛開始還樂此不疲地告訴他要喊自己管教,後來也懶得說了。
看見祁華的背影,薛晴還是有些尷尬,自己剛才對他說了那麼羞恥的話,還摸人家,這不是占祁華便宜嗎?
薛晴:“不好意思啊,剛才。”
祁華:“遊戲而已。”而且老郭已經受苦了。
想想也是,不就一個遊戲嘛,祁華哪會想那麼多。
可薛晴總覺得哪裡不對啊,他心裡煩躁,看著祁華的背影,視線又落在了他的腰上。
祁華回了寢室,薛晴也和一群管教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薛晴坐在皮椅上搖了幾圈,陳小川坐在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家屬給薛晴送來的月餅。
“總管就是好,這麼多好處。”陳小川舔舔手指,“我才收到兩盒。”
薛晴沒聽他說話,問道:“小川,你摸過男人嗎?”
陳小川揪著眉毛:“這什麼問題?誰沒摸過啊?我成天摸我自己呢。”
薛晴閉上眼睛,懶洋洋的:“也是……”
陳小川複雜地望著薛晴,半晌才試探道:“頭兒,你怎麼啦?”
“我沒怎麼。”
薛晴起身進了連著辦公室的臥室,他才不想告訴他自己摸了另一個男人,而且還覺得手感挺好,還想繼續。
“你回去吧。”
陳小川嘟囔了一句:“我把月餅吃了再走。”
“拿走拿走,我不要。”
陳小川默默地拿走了桌上的所有月餅,乖乖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第12章 非常打算盤

最近大夥兒都看得出來,本來和祁華對著幹的李鐵南突然變得和他關係不錯了,中午晚上吃飯的有時候都會喊他,重點是祁華似乎也沒有不願意。
其他人都懷疑祁華偷偷把李鐵南給揍了,揍到他認祁華老大,祁華什麼也不說,大家更相信了。
這倆人的管教薛晴和陳小川更是一頭霧水,上個月祁華還往李鐵南嘴裡灌502呢,怎麼現在李鐵南都要往祁華盤子裡夾菜了?
某天晚飯薛晴乾脆坐在了祁華對面,教棍往桌上一放,穿著短靴的腳踩著凳子,活脫脫一流氓,這架勢弄得祁華方圓三米之內沒人敢坐。
祁華盯著薛晴:“你幹嘛?”
薛晴:“我問你啊,你和李禿子到底怎麼回事啊?你倆怎麼突然變好了?”
“你想我們打架嗎?”
“你看你就喜歡扭曲我的意思。”薛晴無奈道,“我是說,你們不吵了肯定好。但是你也別和他走太近啊,他小弟成群,不是什麼好鳥。”
這兒有幾只好鳥?祁華瞟了他一眼低頭吃飯:“你管我?”
“我是你管教啊,我不管你管誰啊?”
祁華皺著眉毛:“我又沒給你惹事。”
“我是怕你出事!”
祁華都不知道該說薛晴什麼好了,他關心自己他也看得出來,可沒辦法自己有任務在身管不了他那麼多。
祁華:“我沒事兒。”
薛晴趴在餐桌上,看著祁華吃飯。他其實也沒弄明白,祁華一樣是吸毒進來的,怎麼他在自己眼中就和其他老煙杆不一樣呢。
薛晴不覺得自己是個只會看臉的膚淺的人,他總覺得祁華這人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
薛晴悶聲:“小心點啊你,出什麼事叫我。”
薛晴說完就走了,祁華盯著他離開,低頭準備繼續吃飯的時候,李鐵南和幾個人來了。李鐵南坐在了祁華的斜對面,低聲道:“薛管和你說啥?”
祁華:“沒什麼。”
李鐵南,笑了一聲,直接從祁華盤子裡夾了一大塊肉到自己碗裡:“他是讓你別和我走太近來著吧?”
祁華沉默地看著他,隨隨便便丟下一句,站起來準備走。李鐵南喊住他道:“祁華,你問問你那邊區的人有沒有我老家那邊的。”
“哦。”
看來李鐵南還想多找點方便,祁華走出食堂,直接去了施睿的辦公室。祁華剛準備敲門的時候門打開了,從裡面出來所裡的另一個男醫生,長得還挺帥的,祁華不認識。
男醫生回頭笑著對施睿說了聲再見,又曖昧地看了祁華一眼。祁華推開門,看施睿坐在椅子上剪指甲,問:“你這是在幹嘛?”
施睿:“工作之餘放鬆啊。”他放下搭著的雙腿,笑道:“我發現這所裡醫生都長得挺帥的啊。”
祁華無奈地望了他一眼,施睿一直這德性。想到剛才那個男的臉上的笑容,祁華有些無語:“現在不是這種時候吧。”
施睿:“我哪是這種人啊?他自己主動把電話號碼給我的。”
祁華回到正題:“你讓趙宇查一下李鐵南的老家,看看他家那生意到底怎麼回事,有沒有查出毒品過。”
施睿:“你巴結他巴結得怎麼樣了?”
祁華皺眉:“他現在不可能把他真正的生意告訴我,只是說跟著他有錢賺。”
施睿笑了:“那不就行了。”
說是這麼說,但祁華總覺得有些不安。他突然想起了送去醫院的王國三,問道:“王國三傷的怎麼樣?”
施睿:“挺嚴重的,估計沒兩個月是回不來的。這倒好了,死對頭沒了,李鐵南能橫行霸道一陣子了。不過你得提防著點,他出院回來打得第一個估計就是你。”
祁華倒希望自己能在兩個月內把這個案子結了,他是一點也不想在這鬼地方待下去。
施睿:“王國三這人我也叫趙哥他們查查,又是條大魚也說不定。”他突然露出了邪惡的笑意:“他要是欺負你的話我就在他的藥里加殺精藥。”
“……”
幾分鐘後祁華離開了醫務室,回寢室的路上遇到了陳小川副管,後者給了他一本值班記錄,讓他幫忙送到薛晴的辦公室去。
陳小川離開後,祁華打開來看了看,這本值班記錄從今年三月份一直記到現在。
祁華邊走邊大致地翻看了一下,注意了一下李鐵南的。李鐵南的記錄不少,還有一次是被查到私藏煙酒,祁華一點也不驚訝,他都敢在監控死角公然抽煙了,要說他和那個制販吸集團一點關係也沒有,祁華還真不信。
祁華敲敲薛晴的房門,裡面無人應答。祁華試著轉了轉門把手,想不到門竟然開了。祁華推開門,辦公桌上沒人,但可以聽見臥室裡空調的聲音。
薛晴躺在床上,淺淺地睡著。管教的外套蓋在身上,身上的襯衫從褲子裡撂出來,露出了肚臍和小腹。祁華心想睡覺也不鎖門,那誰進來不是都可以?
薛晴從鼻子裡發出輕輕的哼聲,一條腿都搭到床外面去了,靴子也沒脫。祁華輕輕地把資料放在辦公桌上,準備走的時候,臥室的床吱呀一響,薛晴醒了。
薛晴睜眼,睡眼惺忪地望著祁華,一下清醒了,坐起來:“祁華?”
“我來給你送資料,陳副管給我的。你門沒鎖我就進來了。”
薛晴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哦,謝謝。”
他站起來,脫掉身上皺巴巴的襯衫扔在床上,露出精壯的上半身,從櫃子裡拿了一件新的出來。祁華覺得自己該走了,薛晴又叫住他,手上舉著剛剛脫下來的襯衫。
“順便幫我跑個腿吧?送到洗衣房?”
祁華遲疑了一陣,還是走過來接過。祁華出了房門,直接向洗衣房走去。洗衣房在大樓背後,為了衛生,這裡洗衣服都會先消毒,戒毒人員和工作人員都是分開來的。
要去洗衣房就要路過一個正在重新裝修的接待室,路面上堆著磚塊和釘子,剛砌好的水泥牆面也很粗糙。
祁華側身走過走廊,沒注意到牆上有顆釘子伸出來掛住了自己手裡的襯衫,祁華往前一帶,就聽見“叮”的一聲,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祁華回頭一看,見水泥地上多了一顆白色的紐扣,他把襯衫翻起來一看,衣服最上面那顆扣子沒了。
自己的衣服還好,這畢竟是薛晴的衣服,交給他就少了一顆扣子,祁華覺得自己也太不小心了。也許是平時當員警的緣故,祁華的工作基本上不能出任何差錯,這確實也沒多大的事,薛晴應該也不會計較,但祁華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祁華撿起地上的扣子,轉身回了寢室,問寢室裡誰有針線。一群大男人哪可能找得出來針線,最後祁華還是找了一個小護士才借到。
雖然祁華不熟悉這個細活兒,但是簡單的還是可以的。自己常年一個人住,也沒人會來幫自己縫衣服,很多時候都是自己做。
一群人盯著坐在桌子上縫紐扣的祁華,表情奇怪。重點是,這麼個手工活讓祁華來做竟然也不覺得他很娘,反而很給人一種顧家可靠的感覺。
幾個人都坐在旁邊看著祁華縫,老郭道:“你連這都會啊?”
祁華拉緊線結:“很簡單。”
皮子嘖嘖嘴,道:“我們這些糙人哪會管一顆扣子啊,爛成抹布都可以繼續穿。”
“這不是我的。”
“誰的?”
“薛晴的。”
祁華縫完了,拿著衣服出了門。寢室裡的人目送他離開,半天,皮子才道:“你們不覺得咱薛管和祁華感情真好嗎。”
“覺得啊,連衣服破了都找他縫,反正我是沒這個膽兒。”
過幾天衣服幹了,祁華想著薛晴估計也忘了去取,就自己幫他取了。祁華敲開薛晴的辦公室,把疊好的衣服遞給了他。
薛晴才想起來這檔子事,看祁華親自給自己拿來都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啊,我忘了,謝謝。”
還疊了,自己平時都揉成一堆塞進櫃子裡,要穿的時候再丟給陳小川燙一下,這傢伙也太細心了。
祁華:“不小心弄掉了你一顆扣子。”
薛晴:“啊?沒關係,我可以不扣。”
“已經縫上了,我走了。”
祁華說完,轉身就走了。薛晴有些訝異地盯著他離開的背影,翻起自己衣服看了看,確實能看出第一顆扣子是後面縫的。
弄掉其實也沒什麼,他竟然幫自己縫了?
他要是什麼也不幹,薛晴也會覺得是洗衣房年久失修的那台洗衣機給攪掉的。祁華這人怎麼這麼實誠啊?
薛晴看著那顆扣子,心情不知為何有些愉悅。他嘴角勾了勾,想到自己有多的是的衣服這兒破了那兒缺了,是不是都能找祁華啊?
想像一下祁華縫衣服的樣子,薛晴居然覺得他還挺……說不出的感覺,反正想誇他。
陳小川這時進來拿上次給薛晴的值班記錄,薛晴看著他:“哦,那個啊,我還沒簽呢。”
陳小川習以為常:“不是我說你,頭兒,你什麼時候能按時給我?”
薛晴咳了一聲:“行行,我現在就看。”他看了看桌子上的襯衫,“來的正好,幫我把這件衣服燙一下。”
陳小川隨手抓起來,搭在肩膀上。
薛晴:“小心點啊,別給我燙壞了。”
陳小川就沒明白:“你什麼時候見我給你燙壞過?信不信我今天就給你燙一個洞!”
“認真點兒,我簽完了一會兒叫人給你拿過去。”
陳小川哼了一聲,拿著衣服走了。出了門,陳小川把襯衫展開來看了看,和薛晴平時穿的沒有半點區別,頭兒今天怎麼突然想起來讓他認真了?
陳小川碎碎念:“有病……”
週末下午自由活動的時候,祁華被李鐵南叫住了。李鐵南獨自一人,對祁華試了試眼色,示意他跟著自己走。
祁華沉默地跟上他,李鐵南把他往室內健身房裡帶,這個時候健身房裡人挺多的,但卻在角落裡留了一個挺大的空位出來。
祁華問:“幹什麼?”
李鐵南指了指等在旁邊的兩個虎背熊腰的男人:“這我兩個兄弟,他們想試試你的身手。”
那兩個人都一米九幾的個頭,人高馬大,不懷好意地盯著祁華。祁華冷著眼:“為什麼?”
李鐵南眯著眼睛笑:“他們聽說你在食堂揍了我,對你很感興趣。”
李鐵南分明是找了兩個人來試自己,祁華皺著眉頭,最後走了上去,活動了一下手腕:“好吧,誰先來?”
李鐵南哈哈大笑,滿意地點頭,對其中一個人努了努嘴:“老六,你先。”
老六走上來,捏捏拳頭,擺好了架勢。祁華一看就知道,這人是個花架子。他平時出任務的時候,也遇見過不少有兩把刷子的人,那個時候都是拼命,這些過家家一樣的東西祁華根本不放在眼裡。
而且,祁華在警局裡有個認識多年的當刑警朋友,自己時常找他練手,一打就是一個小時。
李鐵南笑道:“老六,可給我長臉了……”
李鐵南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祁華的影子一閃,沒人看清楚他是怎麼打中老六的肚子,只聽得老六一聲慘叫,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祁華用膝蓋壓著老六的脖子,一臉冷淡地盯著驚恐萬狀的老六。
李鐵南呆了一陣,隨即鼓掌大笑:“哈哈哈哈!!老六!!看你那雞巴樣!!”
老六臉都脹紅了:“還沒喊怎麼就開始了?!!老子沒準備好!!”
李鐵南:“有人打你還等你不成!”
祁華站起來,轉過頭,盯住剩下那個男人。看老六慫得這麼快,那個男的有些虛了,迎上祁華的目光,他有些戰戰兢兢地咽了口口水。
最後,男人啐了一口:“老子害怕你不……啊!!”
祁華懶得等他說完,以迅雷不及之勢肘擊他的關節,往上一扭,再抬腳一個腳後跟下劈,對方就鬼哭狼嚎地蹲了下去。祁華的下劈留了一半的力氣,要真全使出來,祁華保證讓他骨頭都斷兩根。
周圍人一議論紛紛地看著這邊,誰也不敢大聲。李鐵南眯著眼睛看著祁華,緩緩道:“你在哪兒練的?”
祁華騙他:“我當過兵。”
李鐵南眼睛瞪圓了:“特種兵?”
“普通的。”
李鐵南嘖了幾聲,也不管躺在地上叫的那兩個人了,走過來用肥手攬住祁華的肩膀,笑道:“等咱倆都出去了,給我當保鏢怎麼樣?你這麼牛逼的人,老子可得先下手為強。”
祁華沒吭聲,看來李鐵南的生意確實不正經,都已經到要請保鏢的地步了。
祁華壓低聲音:“就看你給我什麼好處。”
“耿直!!”李鐵南大笑,“放心,老子算是服氣了,以後有什麼好處,少不了你一杯羹!!”

第13章 非常想像力

這周青山戒毒所發生了一個大事兒。
有個剛來戒毒所的小男孩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薛晴床底下放著一箱“毒品”的事兒,從薛晴身上偷了他辦公室的鑰匙,在他午睡的時候把那個箱子偷出來了。
小男孩估計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整個人都戰戰兢兢的。但他實在是受不了了,幾天不吸那東西他就渾身難受。他膽戰心驚地抱著箱子穿過走廊,希望誰都沒有看見,結果就正好碰上了出來買飲料喝的郭浩東和皮子等人。
皮子當時就覺得那小崽子不對勁,看到他胳膊底下夾著的皮箱,認出那是自己當年吃了薛管幾鞋底子虧的罪魁禍首,瞪大眼睛:“你這小子膽兒真肥……別做錯事啊!!乖乖放回去!!咱不舉報你!!”
小男孩當時就慌了,什麼也不說,抱起一旁的花盆砸過去,把皮子砸個正著,一下就被砸出血了。有幾個管教聽見聲響跑過來,郭浩東正和那個小男孩撕打在一起。
幾個管教過來把他摁住,小男孩也是破罐子破摔,發了瘋罵人咬人,郭浩東幫著一干管教把他制服住,關進了小黑屋。
這件事過後,薛晴是心有餘悸,雖然那箱東西是假的,但這次還只是偷東西,萬一下次誰看他不順眼進來插他一刀,那就沒戲唱了。
薛晴趕緊換了把鎖,大大地獎勵了幫忙的郭浩東和因此裹了層紗布的皮子。
郭浩東趁機就向薛晴要好處:“薛管啊,您看,皮子腦門都被砸出一個窟窿來,我這手也給扭了,您是不是該表示點兒啥?”
薛晴挑眉:“你想要什麼啊?”
郭浩東猥瑣一笑:“我可沒忘剛來的時候您和我們說的,表現好就可以找陳副管要……那啥……您懂的……”
薛晴知道郭浩東說的是A片兒,他也明白這些大老爺們兒平時把《建國大業》翻來覆去的看,和女戒毒所又隔那麼遠,肯定憋壞了。
薛晴笑道:“喲,多久沒那啥了?”
“這不挺久的了嗎……”
本來按理說他們是不能給戒毒人員放這個的,但是實際上並沒有明文規定不行,而且偶爾也會鼓勵他們幹些別的事來轉移對毒品的依賴。
薛晴:“好吧,不過只給看半小時。”
郭浩東苦著臉:“這半吊子有啥意思……要看就看完!!”
薛晴鐵面:“別給我討價還價,給你看就不錯了,要被發現了我還得遭殃。”
“好好好好,薛管您最關心我們了!!”
“那我明天下午把小川的筆記本帶來,自己在寢室裡放,聲音關小點兒。半小時後我來拿,多一分鐘都不行。”
“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薛晴找陳小川要了他的筆記本,第二天下午慢慢悠悠地走進他們寢室,打開門,所有人都整整齊齊地搬著小板凳坐在地上,中間放了個高凳子用來放電腦,腰挺得直直的,眼睛裡冒著綠光——
除了祁華。
祁華蓋著被子在上鋪睡覺,似乎並不感興趣。薛晴走過來,其他人跟夾道歡迎似的,對他手上的電腦行注目禮,薛晴笑道:“看看你們這樣兒,沒見你們坐這麼直過。”
“薛管您快點兒!!”
薛晴把電腦放在板凳上,幾個人撲上來開電源,把電腦圍在了中間。薛晴轉頭盯著面對著牆的祁華的後背,低聲問:“他不看?”
老郭:“他說了他不看,別管他!!”
真是少見男人對這個沒什麼興趣的,祁華也來一個多月了,就算有女人在外面等他,這段時間能不憋嗎?
薛晴:“半小時後我來收,要看趕緊的。”
薛晴說完就離開了。
上鋪的祁華本來睡得好好的,不知怎麼的就被一陣細細的聲音吵醒了。祁華微微睜眼,那股聲音逐漸明晰起來,像貓叫一樣,帶著哭腔。
祁華翻身向床下看去,就見一片白花花的肉體映入自己的眼睛。電腦螢幕上的女人叫得誇張無比,胸前的兩坨肉激烈地搖晃,“啪啪啪”的水聲在寢室裡不絕於耳。
底下的人都死死地盯著,帳篷聳得高高的,臉漲得通紅。有人已經開始擼了,跟隨著電腦裡女人的聲音,喘著粗氣,手上下擼動,不時地發出猥瑣的低笑。
祁華煩躁地翻過身,用被子蓋住頭,可那誇張的浪叫還是不停地傳進他的耳朵裡。祁華雖然沒他們那麼饑渴,可聽著這聲音總還是不舒服的。
十幾分鐘後薛晴進來了:“好了時間到了……臥槽!!”
薛晴一打開門,那群人齊刷刷的轉過來,個個把硬硬的老二指著他,簡直髒了薛晴的眼睛。薛晴不耐煩道:“行了行了,說好的半小時啊。”
片子裡的女優正叫得高漲,圍著看片兒的人頓時開始反抗,那甩著老二的架勢實在是太恐怖了。薛晴實在是拗不過他們,只好又給了他們半個小時。
薛晴這次也沒有走了,而是坐在下鋪的床上看著他們看。那女演員經驗頗為豐富,滿屋子都是嗯嗯啊啊的哭喊聲。薛晴雖然對這些東西並不太感冒,偷偷看也都是學生時代的事情了,但他怎麼說也是個正常男人,難免會有反應。
薛晴發現自己硬了過後,才不像其他人那麼粗獷齷齪的就圍在一起打飛機,站起身去了廁所,關上門。
祁華實在是被吵得睡不著了,好不容易有個下午可以休息,竟然被這麼攪黃了。祁華同樣身為一個年輕的正常男人,煩是一回事,但生理反應就是另一回事了。
祁華坐起來,見底下一群男人竟然圍在一起打飛機,他更是一秒也不想呆了。他從上鋪走下來,硬就硬吧,他現在也沒有要解決的念頭,他只是想找個稍微安靜一點的地方呆著。
祁華打開廁所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驚呼,他抬起頭,見薛晴坐在馬桶上,手正放在自己的皮帶上。
祁華皺著眉:“你怎麼在這兒?”
薛晴:“你他媽不敲門就進來還問我怎麼在這兒?”
“你自己不鎖。”
“你不是在睡覺嗎?”
祁華看到薛晴的褲襠撐著的,真想翻個白眼給他。薛晴也看到祁華的模樣了,挑了挑眉,他不得不承認親眼看到祁華這個平時冷冷淡淡的人會和普通男人有生理反應,雖說是很正常的事,但薛晴就覺得有趣。
薛晴笑道:“不好意思啊,這個馬桶我徵用了。”
“你幹嘛不回辦公室?”
薛晴指了指自己老二:“這個樣子不方便出去吧?”
祁華不想呆在這裡,可讓他回到房間裡他更不幹了,讓他聽一群大老爺們兒擼管的聲音他寧願和薛晴待在一起。
薛晴笑道:“你出去等我會兒唄,我這裡完了就走。”
祁華靠在了門上:“我不想出去。”
薛晴眨了眨眼睛:“哥們兒,我要打飛機。”
祁華道:“我沒有礙著你吧。”
薛晴無話可說,看著祁華的眼睛,心裡有些怪怪的感覺,雖說都是男人看看也不會怎樣——可一想到被祁華盯著看,薛晴就覺得,怎麼說……有些不妥……
薛晴:“那你轉過去。”
祁華轉身靠在門邊,薛晴咽了口口水,解開自己的皮帶,把拉鍊拉下來,掏之前遲疑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硬了許久的老二掏出來。
祁華確實沒看他,他也不想看他,自己天天看的東西為什麼還要看另外一個人的。薛晴的手摸上去,就和平時一樣擼動起來。薛晴擼的時候時不時地看向祁華,生怕他會突然轉過頭來一樣。
薛晴擼了幾把,可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怎樣,擼了半天都沒有擼出來。這種要爽不爽的感覺著實難受,薛晴閉上眼睛,在腦海裡回想著剛才片子裡的畫面,手迅速地上下搓動。
最後,薛晴總算是擼出來了,他坐在馬桶上回神了一陣,用紙巾清理了一下狼藉,扣好褲子,洗手,站起來道:“久等了。”
薛晴耗了這麼久,祁華都已經消下去了。薛晴看看時間,也差不多要把電腦收走了,那些傢伙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薛晴走到門口,忽地轉過頭來道:“對了,下周星期六你可以出去呆一天。”
薛晴指的是在這裡的戒毒人員如果身體指標、戒毒情況和平時表現的評價都比較高的話,可以獲得差不多十個小時的在外活動時間。這種評價最開始是兩個月,然後每個月都能評價一次。
薛晴繼續道:“不過你是第一次,必須有人監督,不出意外的話我會和你一起出去,到時候你就聽我的話別亂跑就行了。”
說是活動,其實管教隨時都跟著。這半天的活動期主要是為了避免戒毒人員在長期壓抑的環境下產生的閉塞心理,如果戒完毒卻融入不了社會,那也不是戒毒的初衷。
最開始也有好好地表現了兩個月,一出去就裹上以前的狐朋狗友複吸了的。後來為了安全起見,管教會跟著一起出去。
祁華點點頭,薛晴跟著他也不能幹嘛,不過讓趙宇他們便衣來見見自己也可以。
薛晴出去把電腦收走了,引來一片哀嚎連天。祁華從廁所裡出來,郭浩東轉頭看見他,驚訝道:“你啥時候起來的?!”
祁華:“這麼大聲誰睡得著?”
郭浩東露出一臉淫笑,走過來拍拍祁華的肩膀:“躲廁所是去爽去了吧?幹嘛不下來和我們一起看?男人嘛,幹嘛遮遮掩掩的!!”
祁華挑開郭浩東的手,重新爬上床,蒙上被子睡了。
薛晴把電腦還給陳小川,想了想,讓他今晚暫時把電腦借給他,換來陳小川的一臉鄙夷。
晚上薛晴坐在辦公室裡,打開小川的電腦,隨便點開了一部電影,片子貌似講的是一個員警和一個女犯人的故事。
那個男演員難得的身材還挺好,穿著警服也挺像樣子。片子套路從未變過,那員警衣服不脫就開始上了。薛晴覺得沒什麼意思,看著看著,不知為什麼,忽然祁華的臉就閃出來了。
薛晴被自己嚇了一大跳,皮椅都嚇歪了。他咳了幾聲擺正坐好,有些心虛地看著電腦。這不看還好,越看那個男的的身材就越像祁華。薛晴簡直覺得自己有病,心裡有些懊惱。
薛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了,祁華穿著警服站在一雙叉開的腿面前,解著扣子的場景不停地在他腦海裡閃現。
薛晴又想到了今天在廁所裡,襠部鼓鼓的表情卻挺冷靜的祁華。薛晴想吞口水,卻發現喉嚨幹得只剩唾沫了。
薛晴寧願覺得是自己對警服感到興奮,而不是因為別的什麼。
薛晴乾脆把電腦關了,免得自己又在這兒胡思亂想。可薛晴一趟在床上,祁華穿著剛才AV那套警服的模樣又出來了,這下還從JPG變成了AVI,簡直要在薛晴的腦子裡播一部完整的活塞運動。
薛晴“哇靠”了一句坐起來,給自己倒杯水,仰頭猛灌下去,總算是清醒了一點。薛晴靜坐了一會兒,滿頭大汗,把空調調低了兩度,這才躺在床上睡過去。

第14章 非常眼中釘

祁華要出去這天薛晴起得很早,換上自己的衣服,對著鏡子整理頭髮。陳小川推門進來,詫異地望著正在紮皮帶的薛晴:“頭兒,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薛晴:“今天祁華要出去啊。”
“你要親自去啊?”
“我是他管教,我不去誰去。”
“以前沒見你這麼積極。”
“哪有,我一直很積極的。”
薛晴打理完,轉過身問陳小川道:“怎樣?帥不帥?”
陳小川一臉無奈:“帥,帥死了,可以去相親了。”
“我不帥點站那傢伙旁邊不是失色了嗎。”
薛晴帶上錢,畢竟他們管教能出去的次數也不多,自己也順便可以採購一下。看薛晴準備走了,陳小川擔憂道:“頭兒,你小心點。”
“怎麼了?”
“祁華那傢伙身邊指不定有什麼狐朋狗友呢。”
薛晴把頭髮往後一撩,給自己弄了個造型:“有我在他敢亂來?”
“上個月我聽說哪個地方的戒毒所管教出去被以前的戒毒人員給報復了,捅了好幾刀呢,你得注意點。”
薛晴愛給新人下馬威這個習慣持續很久了,記恨薛晴的人肯定不少,這裡面很多人是早就出去了的。
薛晴點頭,離開了辦公室,祁華已經在大門口等著自己了。自從祁華進來後薛晴第一次看見他穿別的衣服,一件普通的襯衫,穿在他身上也頗有味道。
祁華也有一個多月沒出來了,心情還挺不錯。兩人先在距離戒毒所不遠的地方等公車,薛晴問:“你想去哪兒?”
“先回家。”
“你家遠嗎?”
“還好,公車一個小時。”
早班的公車沒什麼人,兩人找了位置坐下。起得太早的薛晴一路上都有些犯困,撐著腦袋搖搖晃晃的,最後乾脆一閉眼就倒在了祁華肩膀上。
祁華瞟了他一眼,也沒有推開他。
半個多小時過後,祁華也有些犯困了,公車不急不慢地向市區開,還挺安靜的。這時,一聲細小的“哢嚓”聲讓天生就警覺的祁華清醒了,他抬頭一看,一個打扮時尚的年輕女孩兒抓著扶手站在他們旁邊,手機攝像頭對著他們。
女孩兒發現自己照相機聲音沒關,尷尬地臉紅了,她慌忙收起手機,連連和祁華道歉。
祁華也沒想說什麼,不是他炫耀,他不是第一次被人偷拍了。
十幾分鐘後薛晴醒了,醒來他發現自己靠在祁華肩上,揉揉眼睛起身坐直:“對不起啊,沒枕麻你吧?”
“沒關係。”
車到站後,走幾步便是一個普通的住宅區。到家後,祁華拿出鑰匙打開房門,迎面便是一股有些悶的味道。看得出來祁華一直一個人住,家居很簡單,一室一廳的小公寓。
薛晴坐在沙發上,接過祁華給他倒的水,問道:“你爸媽呢?”
“老家。”
“一個人住不覺得很空嗎?”
“習慣了。”
祁華走進自己的臥室,快兩個月沒人住的臥室有些積灰了。一個衣櫃,書櫃和寫字臺,一張床和一個床頭櫃,沒其他的東西。
書櫃上零零散散地擺了一些書,包括祁華平時工作需要的《毒品鑒別技術總論》《常見毒品》等等資料書籍。祁華把關於毒品偵查的書籍全部撤了下來,塞進了衣櫃的底端。
做完這些後,祁華幫薛晴簡單弄了點早飯,薛晴嘗了幾口,意外地發現祁華手藝不錯,頓時為他一個人住感到有些可惜了。
祁華道:“我和幾個朋友約了吃午飯,下午沒什麼事,你要去哪裡?”
薛晴愣了愣,他倒沒想到祁華還來問自己了,明明應該是他想去哪兒薛晴就陪著他去的。薛晴答道:“就逛一逛,附近有超市嗎?”
“有,我帶你去。”
中午的時候祁華和薛晴兩人在社區附近的一家過橋米線和趙宇還有周冬梅見了面。那兩個人都穿的便衣,裝成了祁華的朋友還有表姐。
趙宇帶了瓶白酒過來,想送給薛晴,後者沒有收,趙宇和周冬梅換了個眼神,估計是覺得薛晴除了有點暴力管教,其他作風還沒有大問題。
趙宇邊吃邊道:“薛管教,華子沒給你惹麻煩吧?”
薛晴心說麻煩多著呢,笑道:“沒有,他聽話著呢。”
祁華瞟了他一眼。
“那就好,真是麻煩你了。”
“應該的應該的。”
薛晴中途去了趟洗手間,趙宇趁機從包裡拿了一張照片出來,照片上是警局拍的幾顆裝在塑膠袋裡的紅黃相間的膠囊。
趙宇道:“前幾天局裡抓到一個小團體,和那個制販吸集團應該有點關係。這個是新型的,毒粉都在裡面。剛成藥不久,要是你以後看到了,注意一下。”
祁華盯著照片看:“這和普通膠囊有什麼區別?”
趙宇用筷子指著膠囊兩種顏色的交合處:“這個不是套上去的,是一整個,中間分不開。偷運的時候是空的,粉用很小的毛細管打進去,再密封上。”
“怎麼拿出來?剪開嗎?”
“這個外殼很容易融化,稍微暖和一點就軟了,裡面的粉就會跑出來。”趙宇收起照片,“人體溫度完全可以,四十幾度不出十分鐘就會化,那些人都是直接吃,要麼就剪開來。”
祁華皺眉:“剛出來嗎?流了多少出去?”
趙宇搖頭,表示還沒查到。
薛晴回來了,二人立即噤聲。
下午祁華陪著薛晴去逛商場,薛晴逛著逛著就逛到鞋帽區去了,興致勃勃地在那裡試鞋。祁華著實對逛商場興趣不大,百無聊賴地跟在他後面。
薛晴似乎特別鍾情於底厚的鞋子,估計是覺得踢人踢得舒服。祁華現在一看到和薛晴腳上差不多的鞋子就會想起來自己剛戒毒所那一天被薛晴踢得,臉腫了好幾天。
薛晴還想買別的,祁華實在是走得口渴了,對他道:“你逛會兒就出來,我在對面奶茶店等你。”
“這麼快就累了?那你以後陪你老婆逛街怎麼辦啊?”
祁華沒理他,離開商場,進了街對面的奶茶店,要了杯檸檬水,找了個正對著商場門的地方坐下。兩點多鐘了,這條街是熱鬧的商業街,路上人來人往。
幾十分鐘過後,薛晴提著幾個袋子從商場裡走出來,看到祁華在對面,和他招了招手,打算過馬路。
薛晴沿著斑馬線走過來,一輛車卻從路口猛然拐了出來,刹車擦著地面一陣刺耳的急音,急急地停在了薛晴跟前,差點撞到他。
薛晴被嚇了一跳,不悅道:“你怎麼開車的你?沒看到是紅燈嗎?”
然而,那輛麵包車不但沒挪動,反而還就停在那兒了,走過的人群都神色好奇地回頭。車門打開,副駕駛下來了一個男人,薛晴定睛一看,一下子就愣住了。
男人四十多歲,下巴上留著些許胡茬。他望著薛晴笑道:“薛管,還記得我嗎?”
薛晴盯著他,沉聲道:“我當然記得。”
男人笑道:“這不突然看到您有些激動嗎?叫兄弟直接開過來了,嚇著您了,不好意思啊。”
薛晴皺著眉:“你還不快把車挪走?堵這兒幹嘛?有什麼話別處說。”
男人摸摸後腦勺:“也沒啥事兒,就是……”
祁華站起來,感覺有些不對,他推開奶茶店的門,準備跟過去看看。祁華隱約覺得,薛晴面前那個男人有些眼熟,自己似乎曾經在哪裡見過。
男人話還沒說完,突然伸手搭上薛晴的肩膀,薛晴伸手一打,手腕卻被他給捉住,猛地一擰,整個人被轉了過來。男人迅速地掏出一塊手帕,向後一捂薛晴的鼻子,薛晴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身體整個軟了下來。
人群爆發出巨大的尖叫聲,男人把薛晴一扛,飛跑回了麵包車裡。
剛剛出來的祁華正好看到這一幕,忽聽得一陣勁風在背後響起,祁華想要轉身,一道黑影閃電般地掃下來,他根本來不及躲閃,一個棍子沖著他的後腦勺就砸上來了。
祁華悶哼一聲,視線一模糊,暖乎乎的東西就順著頭頂流下來,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人群的尖叫聲此起彼伏,推搡著向著周圍四散逃開,有路邊執勤的員警看到,揮著警棍大吼著追了上來。戴著口罩的男人把地上的祁華背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向了麵包車,把祁華也丟了進去。
麵包車直接發動,橫衝直撞地掃開人群,撞倒了一片的路邊小攤,在混亂的尖叫和巡警的喝止聲中迅速地駛離了。
開上高速路後,戴口罩的男人才扯下了自己的口罩,頗為緊張地道:“老大,剛才人那麼多,我們被拍了怎麼辦?!”
副駕駛的男人手臂上有很大一塊淺紅色的疤痕:“閉上你的嘴,回工廠。”
後座的男人把祁華和薛晴的手機翻出來,扔在地上踩爛,再扔出了窗外。祁華的頭上滿是血,他還沒有完全暈過去,但劇痛讓他思緒模糊,他努力地微微張開眼睛,盯著車窗外移動的景色。
想不到,副駕駛的男人吸了一口煙,沉聲道:“他眼睛還睜著呢。”
後座的人驚訝地一低頭,憤怒地揪起祁華的頭髮,讓他抬頭。祁華喘著氣盯著他,沙啞道:“你們是誰……”
男人往手帕上倒了點藥水,不由分說往祁華的鼻子上一捂,後者眉頭一皺,體質再好也比不上乙醚,閉上眼睛就暈了過去。

第15章 非常下狠手

薛晴醒過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腦子暈暈乎乎的,他花了好久才想起來,自己被人蒙了藥。
薛晴渾身動彈不得,腦袋稍微抬起一點點就會撞到頂,雙手被反綁在背後,腳踝也被綁得死死的。薛晴咬著牙掙扎了一下,粗粗的繩子陷進肉裡,手腕針紮一樣痛。
不過,最要命的是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把薛晴手腕上的繩子繞過胯下打了個結,自己一動雙手,胯下的繩子就勒緊,剛好勒在薛晴的老二上,痛得不得了。
薛晴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關在了哪裡,這個地方像個棺材一樣,狹窄地要命,薛晴的肩膀抵著,腳也踩到了底,整個人都被迫縮了起來。
薛晴喘了幾口氣,頭冒冷汗,心臟劇烈地跳著,他告訴自己冷靜下來,好好回憶一下。
媽的,他真該聽陳小川的話,注意一下的。
剛才那個人是孫玉海,在戒毒所待過,薛晴手裡的人,用花盆把薛晴打成腦震盪的罪魁禍首。不過他當時也沒占多大便宜,薛晴把他狠狠地揍了一頓,孫玉海被他揍得手到現在應該都不能好好活動。
孫玉海被送走之前給薛晴留過狠話,薛晴沒想到這麼久了,他竟然還想著要報復自己。
對了,祁華呢?
薛晴心想,當時祁華就站在對面呢,說不定看見了。而且當時孫玉海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在大街上綁架他。
薛晴剛這麼想,就感覺自己有些麻木的雙腿上突然穿來了擠壓的觸感,一道細微的悶哼聲從底下傳來,薛晴驚恐地屏住了呼吸,自己腿上原來有人!!腿麻了這麼久一點兒都感覺不到了!!
祁華睜開眼,適應了一下黑暗,隱約看見了薛晴的輪廓。祁華的腦袋還是很痛,但血已經不流了。祁華的雙手也被綁著了,而且還被壓在了薛晴身下,腿蜷著被綁起來,不得已趴在了薛晴的腿上。
“……薛晴?”
祁華輕聲道,薛晴瞪大眼睛:“祁華?”
確定是薛晴過後,祁華長出了一口氣,低頭靠在了薛晴的腿上,深吸了幾口氣,冷靜了一下有些焦慮的思緒。
薛晴動了動腿:“你怎麼在這兒?他們抓你幹嘛?!”
祁華皺眉道:“那些人到底是誰?”
薛晴歎了口氣:“就是襲擊我被我打進醫院的那個,這都幾年了,我真沒想到他會報復我。”
祁華不悅:“你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嗎?”
薛晴的確是疏忽大意了:“大白天的還在大街上,誰知道他那麼不要命。”
確實,要真想報復薛晴應該不至於這麼張揚,難道是臨時起意的嗎?
祁華沉聲道:“綁我是不想讓我回去報信。”自己身上空空的,手機應該早就被扔了。
薛晴歎了口氣:“對不起,怪我連累你。”
祁華:“別說這個,先想辦法怎麼離開。”
他們被綁走的時間差不多是兩點多,街上人很多,目擊者不少,一路上也有監控器,要真要找起來,要找到這裡也不難。但是,在警方找過來之前,難保他們不會出什麼事。
薛晴:“這裡是哪兒?”
“一個工廠。”
“你怎麼知道?”
“我被人打了沒完全暈過去,路上聽他們說了幾句話。”祁華被打的地方現在隱隱作痛。
“你受傷了?!嚴不嚴重?!”
“還好。”
薛晴稍稍放下點心,祁華還能神志清醒地和自己說話,那就代表應該還不算大問題。他動了動自己被緊縛的手腳:“現在怎麼辦?”
這個地方實在是太狹窄了,還硬塞了兩個人進來,互相擠著,動彈不得。祁華甚至連翻身和抬頭都做不到。祁華的夜視能力挺好,在黑暗中看得還比較清楚,他發現自己是躺在接近薛晴大腿的位置,距離薛晴的胯骨還有一個手掌的距離。
祁華看見薛晴的胯上綁了繩子,繩子又連著他的手腕,只要這條解了,薛晴的雙手就能動了,可問題就是薛晴一個人解不了。
祁華道:“我幫你把繩子咬斷。”
薛晴感覺到祁華在努力地蹭上來,最終牙齒夠到了綁在薛晴胯上的那條繩子,迅速地用虎牙摩擦起來。
繩子一被咬緊就勒著薛晴,薛晴吸了口涼氣:“輕點輕點……我疼……”
祁華保持這個姿勢很困難,手臂特別酸,而且現在處境不妙,等不了太久:“忍一下。”
狹小的空間裡只能聽見細微的摩擦聲,胯上不停的摩擦讓薛晴心裡抓撓了起來,作為一個年輕的正常男人,摩擦最能引起生理反應了。但現在的確不是時候,薛晴只能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祁華:“你腿抬一下。”
薛晴抬起來一動膝蓋就撞到頂了:“我抬不了。”
薛晴有些窘迫,胯上那細微的觸感讓他十分緊張。比起薛晴有些窘迫的境地,祁華完全沒他想那麼多,估計也是覺得都是大男人也沒什麼。
薛晴在心裡祈禱著快一點,如果他在這個時候硬了,那就太尷尬了。
就在薛晴快要忍不住興奮起來的時候,祁華咬著繩子拉起來,繩子扯緊,薛晴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股興奮勁兒又被壓下去了。祁華最後使勁一磨,繩子終於斷開了。
薛晴立即把手抽出來,轉了轉發麻的手腕。他摸到祁華手上的繩子,摸清綁法之後也順利解了下來。
祁華努力地轉為面朝上的姿勢,手沿著櫃子頂部的接縫摸索。祁華可以感覺的出來這是一個木質的櫃子,頂蓋和側邊似乎有不小的接縫。
祁華拆下自己皮帶的金屬扣,用力地摁進了那個接縫當中,木板立刻被頂起來了一點。
這個木制櫃子的頂部距離自己的臉有差不多三十公分,祁華伸手,在櫃子上敲打了一陣,找到了比較薄的部分,正準備打上去——
薛晴突然吼道:“等等!”
祁華一停:“怎麼了?”
“萬一外面有人怎麼辦?”
“我們說了這麼久,有人早就教訓我們了。”祁華道,“外面沒動靜。”
薛晴皺著眉,祁華說的也對:“你打得開嗎?”
祁華答應一聲,重重地肘擊上去——
“砰——!!”
祁華那一拳,他已經聽見了什麼東西彈跳的聲音了。
祁華深吸一口氣,照著原來的地方又是一肘,最終,整個木板從皮帶扣那裡被掀開了,祁華一腳把蓋子踢了下去,光線頓時照了進來,兩個人都被刺得閉了一下眼睛。
祁華從箱子裡站起來,這才發現,這是一個被橫放在地上的衣櫃,他倆被塞進去過後,櫃門就被鎖上了。
薛晴站起來的時候險些摔下去,一直被祁華枕著的腿麻得都快沒知覺了。他四處看了看,幸運的是周圍沒有人。這裡看起來是一家廢棄的廠房,水泥的地面坑坑窪窪,牆壁也脫落了大半,窗戶掛著碎玻璃和報紙,地上散落著一些生銹的鐵器,整個房間充斥著一股黴菌的味道。
薛晴的視線移到祁華身上,這才看到,祁華的襯衫上全是血,臉上也有已經幹了的血跡。祁華後腦勺有一片頭髮都已經被糊住了,看起來特別疼。
薛晴瞪大眼睛:“這麼嚴重?!”
祁華對他做了個聲音小點的姿勢:“說了沒關係。”
薛晴看著都替他感覺疼,想到是自己把祁華給連累了,頓時自責得不得了。
靠牆擺著一個櫃子,櫃子上是幾個碗,還有一些搗勺,幾盞酒精燈,幾個化學試管還有一筒卷紙。桌子上散落著一些粉末和水漬,旁邊的垃圾桶裡還有透明的塑膠小包裝袋。
祁華走過去,扯了點紙,包著自己的手,用手指沾了一點,搓了搓,仔細地看了一陣。神色立即嚴肅了起來。看這個桌子上擺著的工具,這顯然是最簡單的毒品製作方法。
“喊你來的那個人是誰?”
“孫玉海。”
祁華暗暗記下這個名字,扔掉手裡的紙:“你說不定又可以當他管教了。”
“啊?”
“他還在吸,不僅吸還做,這些都是。”祁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子。
薛晴眼裡多了幾分厲色。他走過去,彎下腰看著桌上的東西,伸出手想摸,被祁華給嚴厲喝止了。
祁華沉聲:“別亂動,還不清楚那是什麼毒,沾上皮膚就麻煩了。”
薛晴心裡挺複雜的,雖然他再怎麼討厭孫玉海,但他怎麼說也是從自己這裡走的。自己管的人複吸了,薛晴覺得自己有責任,這滋味挺不好受的。
薛晴轉頭望著祁華:“你怎麼知道?”
薛晴就納悶了,祁華明明這麼清楚這個的危害,還叫他小心,當初到底是為什麼要沾這東西呢?
祁華頓了頓:“這是常識吧。”
“……是嗎?”
桌上的東西還非常乾淨,估計那群人離開了也沒多久。祁華從地上撿起了一根鐵棍,甩了甩,拿在了手裡,側身貼在門邊朝外看了看。
工廠很大,還堆積著許多被丟棄的貨物,看起來是個老舊的服裝廠,地上散落著紡錘還有布匹,捆成堆的衣服全都發了黴。
確認外面沒人過後,祁華讓薛晴跟上來,兩個人靜悄悄地靠著牆壁往前走。幾分鐘後,牆上出現了一個小門,門是由非常薄的木板做的,似乎單手就能擰下來。
門裡面隱約傳來說話聲,祁華停下,貼上耳朵,屏息聽著。
“這個裝多少?”
“藍白的裝一百八十顆,紅黃的裝兩百六十顆。”
“好嘞。”
薛晴是完全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麼,這邊祁華的眉頭早就皺起來了。裡面安靜了幾秒鐘,這期間,什麼聲音也沒有,一片死寂——
祁華心裡閃電般地劃過一道不詳的預感,他猛地抓著薛晴往後一倒,一瞬間,一把尖刀從薄薄的木板裡面穿出來。
木板被人一腳踢爛,屋子裡站著六七個人,在馬路中間襲擊祁華的那個男人手裡舉著小刀,冷酷地盯著摔在地上的兩人:“有兩下子啊?怪不得我感覺渾身難受,原來你們擱這兒偷聽呢?”
薛晴看到屋裡站著的影子,怒吼道:“……孫玉海!!”
祁華緊盯著面前的人,眼睛逐漸凝聚,他緩緩握緊了手裡的鐵棍。他暗暗對薛晴道:“你先走。”
薛晴詫異地望了祁華一眼,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屋裡的幾個人就沖了出來,想要把他們二人撕碎一般打過來。
薛晴反應也很迅速,立刻翻身到一邊躲開朝著自己打來的棍子。祁華比他敏捷得多,向後跌在欄杆上,直接抓著一個人的衣服一翻身把他扔到了樓下去,手裡的棍子反手一握,直接向上猛擊另一個人的下巴。
薛晴想去幫忙,誰卻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抱住他的腰,獰笑道:“薛管教,真是害您惦記了!!”
薛晴聽出來這個人是孫玉海,他話音剛落,薛晴的腹部就受了重擊,隨即又是被誰一拳打在胸膛上。薛晴痛叫一聲,嘴裡一陣腥甜,血順著嘴角掛下來。
孫玉海和另一個人架著薛晴朝著一個方向走,薛晴痛得直抽氣,呼吸起來胸膛抽痛。他跌跌撞撞地被那兩個人帶到了不知哪裡,被粗暴地丟在了地上。
孫玉海走過來又狠踹了一腳薛晴的胸口,薛晴咳了兩聲,跪在地上劇烈地喘氣,頭髮被人擰了起來,不得已抬起頭,就看見孫玉海手裡拿著一顆紅黃相間的藥丸,正一臉詭笑地望著自己。

第16章 非常難為情

薛晴驚恐地瞪大眼睛,直覺告訴他沒什麼好事,他想起來快走,可動一下胸口就針紮一樣疼痛。
孫玉海蹲下來,一隻手捏著薛晴的下巴,把膠囊抵在他的嘴唇上,猙獰地笑著,慢慢摩挲。
薛晴緊緊地閉著嘴唇,一臉的厭惡。孫玉海笑道:“薛哥,你別這樣嘛,咱們也是舊相識了,給個面子成不?”
薛晴冷冷地盯著他,依舊閉著嘴。孫玉海緩緩放下臉上的笑容,冷冷道:“老子給你個爽的機會,你要還是不要?”
薛晴死死地盯著他,一下忍痛從地上翻身,一腳踢在孫玉海的下巴上,給了他一個下巴磕子。他咬著牙朝著門沖過去,卻被站在一旁的第二個人抓住,又挨了一拳,被摁在了旁邊的沙發裡。
孫玉海的牙齦被薛晴踢得出了血,他呸了一口:“薛哥,這麼幾年了,你的腳還是這麼犀利,當年你把我打得半死,我可都還記著呢。”
孫玉海仰頭大笑:“老子可不是恩將仇報的人!你當年對我那麼上心,我可要好好報答你!!”
孫玉海說完,眼睛直直地盯下來,讓人毛骨悚然。他喝道:“給我把他褲子扒了!!”
他的手下直接一隻手按著薛晴的腦袋,把他壓在沙發上,另一隻手用蠻力開始扯薛晴的皮帶。薛晴雙腿一抬,夾住男人的脖子,把他的頭撞在地上,直接把男人給撞得鼻子出血。
薛晴那雙腿確實是個問題,孫玉海撿起一根鐵棒,二話不說直接打在薛晴後腦勺上,薛晴痛叫一聲,思維開始模糊了。薛晴喘著氣強忍著不暈過去,熱乎乎的血從後腦勺流下來。
男人站起來,擦了擦鼻子上的血,狠狠地瞪著薛晴,走過來脫他的褲子。薛晴被打得神智已經不清了,渾身無力,沙啞道:“你想幹嘛?”
孫玉海也走過來把薛晴踢打的手腳壓住,手下扯下薛晴的褲子,丟在地上。
薛晴艱難地睜著眼睛,感覺下半身光溜溜的:“……給老子停下……你敢動我……”
聽見薛晴的聲音,孫玉海得意極了,他掃了一眼薛晴裸露的大腿,伸手貼上去,薛晴一個激靈,眼裡露出了極度噁心的神色。
孫玉海陰笑道:“大男人皮膚挺滑的,只可惜染了毒之後就要糙得和我一樣了。”
就是薛晴再不清醒,他也聽到了孫玉海這句話。
手下扯掉薛晴的內褲,刮得薛晴蛋疼,薛晴用盡全力掙扎了起來,然而後腦勺的劇痛讓他渾身無力,他不知道孫玉海到底要對他幹嘛,他只知道,一定會害他一輩子。
手下緊緊地抓住薛晴的手腕,力氣大得薛晴手都要斷了。孫玉海把薛晴翻過來,跨上沙發壓在薛晴腿上,讓他不能動彈,手直接毫不留情地掰開了薛晴的臀縫。
孫玉海拿出那顆膠囊,對準薛晴的因緊張而緊閉的地方塞了進去,薛晴感覺到異物進來,腦子反倒清醒了幾分,一下子來了力氣,轉身就一拳打了過去。
孫玉海躲開拳頭,伸手摁住薛晴後腦勺的傷口,薛晴痛得直抽氣。
孫玉海不知從哪裡找了根筷子,戳進去把膠囊往裡捅。膠囊越來越深,擠著薛晴的腸道,又吞進一截筷子,痛苦和難受讓薛晴喘著氣咬緊了牙齒。
最後,孫玉海把筷子拔出來,從薛晴身上下來,大笑道:“薛管教!!要是受不了了我這裡有貨!!只管找我!!”
這時,緊閉的門傳來一聲巨大的可怖的砸門聲,屋裡人都嚇了一大跳。孫玉海皺著眉,從褲腰裡掏出小刀,站在了門背後,讓手下過來。
手下放了薛晴,後者才喘著氣倒在了沙發上,血把領口都染紅了。那顆膠囊在自己身體裡面的感覺太清晰了,薛晴動一動都能感覺到它的摩擦。後腦勺也痛,屁股也痛,他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頭上的汗大顆大顆的掉。
孫玉海握住門把手,正準備把門打開,門卻突然自己開了,往後狠狠撞在孫玉海的鼻樑骨上,孫玉海直接被撞出了鼻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刀也掉了。
祁華沖進來,一腳踢開小刀,直接一個鐵棍掄在孫玉海臉上,後者吐了一大口血。手下沖上來,抱住祁華的腰,祁華一個過肩摔把他摔在地上,抬起腳狠狠地踩了下去,碾住他的下巴,往旁邊猛地一拐。
骨頭的嘎吱聲異常明顯,被一棍子打得暈暈乎乎的孫玉海對著祁華伸出手,祁華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上,又是一拳打在他的嘴上,兩顆牙齒飛出來,孫玉海也倒在了地上,滿臉是血,不省人事。
祁華喘了幾口氣,他的身上臉上全是大片大片的血,看起來特別恐怖。
祁華轉過頭,沖著薛晴吼道:“快……”
“走”字祁華還沒念出來,就驚訝地愣住了。薛晴坐在沙發上,滿頭大汗,呼吸急促,領口整個被血染紅了。薛晴下半身裸著,褲子掉在一邊,隱約看見被摩擦得泛紅的臀部。
祁華鎮定下來:“快走。”
祁華拉起薛晴,薛晴被迫站起來,吼道:“褲子褲子!!”
祁華撿起地上的褲子,沒時間給薛晴穿上了,拽著他就往外跑。跑起來薛晴就更能感覺到屁股裡的異物,再加上胸口和腦袋疼痛,雙腿都有些虛浮。
祁華拉著薛晴跑到院子裡,院子裡停著剛才那輛麵包車。祁華撿起一塊石頭打碎駕駛座的車窗,打開鎖坐進去,拉開電路板,把電線搭在一起,發動了車子。
薛晴坐上了副駕駛,屁股一碰就有些痛,他眉頭皺著,難受得滿頭冷汗,咬著牙把褲子穿上。祁華把車開到了路上,踩下油門就離開了。
薛晴靠在椅背上,喘著氣看著祁華。祁華總是能讓他特別吃驚,他不知道祁華這麼能打,還懂怎麼偷車。
薛晴吞了口唾沫,他總覺得自己屁股裡的那個東西在發熱,弄得他渾身不舒服。他一想到孫玉海說得那些話,心裡就有些恐慌。
祁華忽然把車往路邊一停,沒系安全帶的薛晴差點撞到玻璃上去,屁股一摩擦,痛得厲害,他咬牙悶哼:“啊……”
祁華轉過頭盯著他,沉聲問:“他們對你幹了什麼?”
薛晴抓著座椅:“……”
“快說。”
祁華這仿佛審問犯人的口氣讓薛晴一愣,卻沒想到祁華卻問出了更加讓他無話可說的問題。
祁華問:“他們想強暴你?還是往你身體裡塞了東西?”
祁華見識過,那些毒販報復人的方式一個比一個狠。剛剛他一看那個場景心裡就有不好的預感,再看薛晴的反應,他覺得十有八九是孫玉海幹了什麼混蛋事了。
祁華問得太直白了,薛晴愣了半天,最後道:“一個膠囊,紅黃色的,沒看太清……”
祁華眼裡閃過幾分怒色,那不就是前不久才流出來的毒品嗎!想到那些人逍遙法外,不僅自己墮落還要玷污別人,祁華生氣了,手猛砸在方向盤上,喇叭“嗶”地巨響了一聲。
薛晴坐在座位上一句話也不敢說,怎麼祁華比他還生氣呢?
祁華深吸了一口氣,道:“那是毒品,快點弄出來,外殼化了裡面的東西露出來的話,你可能會染上。”
雖然這樣能成癮的毒品不常見,但祁華不能讓薛晴冒這個險。
薛晴愣了:“什麼?”
祁華急道:“快點!”
“……我怎麼弄啊?!!”薛晴也急了,想到孫玉海說得那些話,再看看那些吸毒成癮的人的慘兮兮的樣子,薛晴火冒三丈,下次要是再讓他遇見孫玉海,薛晴非得再把他揍到醫院去,還得是重症監護。
祁華:“到後面去,我幫你。”
薛晴“啊”了一聲:“你怎麼弄?”
“拿出來就行了。”
祁華打開車門出去,繞到薛晴這邊,拉開他的車門,不等他答應就把他拉出來,塞進了後座。
薛晴一臉懵逼地盯著他,思維並沒有跟上祁華的意思。祁華懶得再和他多說了,拉過薛晴的一條腿,手朝著他的褲腰伸過去。
薛晴驚恐地望著祁華迅速拆解自己皮帶的手:“喂……我說…這個……不太好……”
祁華頭也不抬,神色鎮定,仿佛這並不是一件多值得猶豫的事:“再不弄出來就來不及了。”
薛晴無話可說,他自己沒有一點辦法,現在只能聽祁華的。薛晴看著表情認真的祁華,心裡一動,突然覺得有些難為情起來。
祁華把薛晴的褲子扔到一邊:“趴我腿上,頭朝這邊。”
薛晴想沖祁華翻個大白眼,這種好像嫖客對上門小姐說的話簡直刺耳。薛晴挪過去,換了個方向,趴在了祁華的腿上。薛晴臉有些紅,努力揮散腦子裡那些想法。
祁華從後座後面摸了一瓶礦泉水,擰開來沖洗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水滴灑在薛晴光裸的臀部上,冰得他打了個寒顫。祁華抬起了右膝,頂著薛晴的胯部把他的屁股抬高,膝蓋直接頂在了薛晴的老二上。
薛晴:“你頂到我……”
祁華喝道:“放鬆點。”
薛晴:“……你非要用手嗎?”
“別的東西容易弄破,手我能控制。”
祁華的手指探到薛晴的穴口,乾澀閉合的小口實在是有些難進去,祁華:“你忍一下。”
沒有什麼東西能用來潤滑,祁華的手指剛剛進去一點點,薛晴就感覺到了被入侵的不適感,身體一下緊繃了。祁華道:“你放鬆點啊。”
薛晴真是日了狗了:“怎麼放鬆?我又沒被人操過!”
祁華瞟他一眼:“和我說話。”
祁華沒時間溫柔地幫他,只能硬擠進去,薛晴的臉色白裡透紅,他做著深呼吸,強忍痛感道:“你怎麼懂這麼多?”
祁華沉默了好一陣:“我以前見過。”
薛晴:“然後你就和這群人裹到一起了?”
“……”
薛晴心裡突然有些生氣,趴在椅子上悶不吭聲。祁華用手指尋找著那個膠囊,為了方便自己找他用另一隻手掰了一下周圍挺軟的臀肉,薛晴整個人驚了一下:“別亂摸啊你!!”
祁華知道薛晴心裡不好受,一個大男人誰會好受?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幹這種以後會尷尬的事。幾年前祁華也破獲了一起藏毒案,嫌犯直接藏肛門裡,當時醫生又不在,祁華直接用手術鉗夾了出來。
祁華的指關節頂著腸壁,還在往裡進,薛晴汗水直冒,沉住氣,使勁地放鬆著身體。可體內那種蠕動的感覺讓他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身體十分地緊繃。
薛晴緊抓著座墊,喘氣道:“你當初究竟是為啥……嘶——”
祁華的指骨刮過薛晴甬道內的某個地方,引發了一陣酸麻的奇怪感覺。薛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脖子都泛起了紅色:“你還沒找到?”
祁華皺著眉:“他們是怎麼給你放這麼深的?”
薛晴實在是沒臉再說被人用筷子捅的。
那股酸麻的感覺逐漸膨脹起來,薛晴很快意識到了這是什麼信號。祁華的膝蓋就抵著自己那地方,他肯定第一時間發現。薛晴有些心虛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祁華還是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
最終,祁華的指尖碰到了那顆膠囊。十分危險的是,那顆膠囊的表面已經很軟了,好像稍稍一戳就會破掉。這種情況下想要勾出來是不可能了,祁華的手指也夠不到到膠囊的頂部。
祁華問:“一根手指不行,你再忍耐一下,我進第二根……”
薛晴趴在自己的臂彎裡,僅僅只露出了耳朵和脖子,這兩處地方都帶著令人焦躁的淺紅色。聽到祁華的聲音的薛晴稍微抬起頭,表情有些痛苦和忍耐,看到薛晴的表情的一瞬間,祁華噤聲了。
祁華心想,他幹嘛露出那副表情來?
祁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該徵求一下他的意見:“……可以吧?”
薛晴惱火得很:“可以可以!!你說了算!!別廢話!!”
祁華只好插進了第二個手指,這下可就苦了薛晴了。被開拓和侵犯的感覺異常強烈,薛晴渾身顫抖,劇烈的呼吸讓他本來就疼痛的胸口更疼了。
“你快點啊!!”
祁華的指甲刮在緊致的軟肉上,不能說很痛,但是很讓人難受。祁華的兩隻手指夾住膠囊,慢慢地往外拉,最後,成功地把膠囊取了出來。
膠囊表面整個已經非常軟了,再多待在薛晴身體裡幾十秒也許就會化掉。祁華盯著手裡那顆即將化的膠囊,確認裡面的東西還沒漏出來,從車裡找到一包紙巾,把膠囊嚴嚴實實地包了起來。
薛晴長出了一口氣,快虛脫了,他坐起來,回了回神,穿好褲子,一言不發。事情完了過後,兩人之間多少有些尷尬,薛晴在心裡發牢騷,在誰面前出洋相不好,偏偏是祁華。
薛晴悶聲道:“謝謝你啊,等會兒把手洗了。”
“嗯。”
“這事兒別和任何人說。”
“我知道。”
祁華回到駕駛座,發動了汽車。
孫玉海等人明目張膽地在大街上綁人,很快就有人報了警,員警看監控錄影一直朝這個方向追,直到在路上遇見祁華和薛晴。戒毒所的人也早就找出來了,後來才知道,兩個人在市中心被綁架了。
後來員警們才發現,孫玉海等五六個人本來準備換一輛車逃走,結果被祁華給撂倒了,他們沖進工廠時,已經跑了一個,還有幾個正準備跑路,剩下的還躺在地上起不來。
可惜的是,跑掉的那個是孫玉海。這小工廠位於荒郊野外,周圍沒裝一個監控。員警來的時候,他早就不見了。
工廠裡的毒品粗製作工具全被禁毒局繳了,銷毀了整整幾公斤的新型膠囊毒品。
祁華和薛晴被迅速送到了醫院去,祁華大傷沒有,很多小傷。薛晴內臟有些出血了,但不算是大問題。陳小川火速趕到了醫院,聽薛晴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把掉以輕心的頭兒罵了個狗血淋頭。
趙宇和周冬梅都來了,局裡聽說祁華被綁架後,嚇了個半死,趕緊派人來,同時也和刑警們一起端掉了那個制毒窩點。
祁華也難得的可以在醫院靜養一陣子,就在他住院第三天的時候,他迎來了幾個月不見的好友。
裴鈺在刑偵大隊工作,和祁華年齡一樣,剛當上刑警那陣子就和祁華認識了。裴鈺是刑偵大隊的一把手,破案率是同輩裡最高的。兩人性格相近,嚴謹沉穩,挺合得來,閒置時間經常在一起打球或者練拳頭。
裴鈺穿著警服,打開病房門,坐在了椅子上,看著祁華身上纏著的紗布,道:“身體感覺怎麼樣?”
“不礙事。”在最好的友人面前,祁華放鬆了不少,“局裡把你派出來了?”
裴鈺搖頭:“我一個案子現場在這附近,我來的時候看見你隊長了,後來才知道你出事了。”
刑警的工作比緝毒員警的工作要繁忙許多,但裴鈺從來都是一副沉穩到甚至讓人感到冷漠的表情,從來沒有露出過疲倦之色。
裴鈺問:“你臥底找到線索了嗎?”
裴鈺是除了緝毒大隊之外唯一一個還知道祁華在戒毒所當臥底的事兒的人,當初他得知祁華要接這個任務的時候,身為友人的他是反對的,但正因為瞭解祁華,他也知道,反對無效。
祁華:“有點眉目,不過還需要等。”
裴鈺點點頭,不再說話。
祁華突然問道:“董事長最近怎麼樣?”
裴鈺大概也沒想到祁華會問這個,嘴角一勾,臉上出現了平時少有的略帶笑意的神色:“老樣子。”
祁華口中的董事長是裴鈺的戀人,祁華和對方並不太熟,只好用職位來稱呼。
說罷,裴鈺站起來:“等你任務完了我就要檢驗一下你身手有沒有退步了,好好休息,改天見。”
祁華和薛晴在醫院裡住了一陣,差不多痊癒過後就回到了戒毒所,他倆回來時,幾乎是被夾道歡迎,很多人都在新聞裡看見了這事兒。
當天晚上所裡開了個小型的慶祝酒會,傷剛好的薛晴就喝了不少,到最後都已經醉醺醺地趴在了桌子上,開始說胡話了。
祁華不能喝酒,喝的蘋果醋,薛晴坐在他旁邊,一身的酒味。薛晴臉頰酡紅,聲音含糊不清。
祁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乾脆架起薛晴的胳膊,對陳小川道:“我送他回去。”
“哦,麻煩了。”
祁華把薛晴架到他辦公室門口,從他的口袋裡找出鑰匙,打開門,把薛晴放在臥室床上,又把空調開了。
薛晴迷迷糊糊地縮著身體,祁華轉身正準備走,薛晴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把他拽住了。
祁華回過頭,薛晴拉著他的手腕坐了起來,茫然地盯了他一會兒:“祁華?”
“你喝太多了,快睡吧。”
薛晴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拽把祁華給拽了下來,祁華沒料到薛晴的舉動,被摁在了床上。薛晴翻身跨在祁華身上,低頭吻住了他。
只是簡單的皮膚相碰,還沒等一下僵硬住的祁華回過神來,薛晴就倒在了祁華身上,徹底睡著了。
祁華愣了半天,轉過頭盯著那個已經壓在自己身上睡死了的人,伸手推了一下,薛晴紋絲不動。
祁華有些惱火,心說,醉鬼。
祁華使勁把薛晴推到一邊,困倦的薛晴完全沒醒。祁華站起身,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微微歎了口氣,又回來幫薛晴把被子蓋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祁華友人裴警官和小總裁的故事大概會在番外或者是新坑裡面講XD
第17章 非常心火旺

公路邊停著一輛麵包車,後座上有兩個人影聳動。薛晴靠在車窗邊,低頭看著正在認真地解著自己皮帶的祁華。
祁華幹什麼都是一副很認真的表情,就連現在趴在他腿上幫他口,都是一副特別正經的表情。
祁華仔仔細細地伺候著薛晴,就好像這是一把上膛的槍,需要他小心地對待。
祁華的唇角沾著黏糊糊的液體,汗濕的黑色碎發貼在額頭上,他望著薛晴,舌頭在唇上舔了一圈,沙啞道:“再不弄出來就來不及了……”
薛晴猛地把眼前這個性感的人摁倒在座椅上,扯掉了祁華下半身的衣物。祁華露出光裸的雙腿,順從地纏在了薛晴的腰上——
公路邊停著一輛麵包車,後座上有兩個人影聳動。薛晴靠在車窗邊,低頭看著正在認真地解著自己皮帶的祁華。
祁華拆下薛晴的皮帶,拉開了薛晴緊繃的褲鏈,舌頭繞上了從內褲裡彈跳出來的肉柱。祁華的舌頭溫熱濕潤,淫糜地舔過血管突出的莖身,輕輕地挑逗著細細的褶皺。靈活的舌頭在柔軟的頂部畫圈,帶出幾縷粘稠的體液。
祁華把肉棒含進口中,用口腔內壁壓迫著薛晴的感官,收縮的喉嚨帶來一波一波令人沉醉的快感。
祁華的手輕輕地揉捏著薛晴的兩顆小球,用力地吮.吸著口中的東西,薛晴緊緊地揪著祁華的頭髮,深深地用肉棒的前端頂著祁華的喉嚨。高漲的快感在體內聚集,即將就要爆發出來的時候,薛晴卻忽然抓著祁華的下巴把他的臉抬了起來。
祁華的唇角沾著自己的體液,汗濕的黑色碎發貼在額頭上,他望著薛晴,舌頭在唇上舔了一圈,沙啞道:“再不弄出來就來不及了……”
薛晴猛地把眼前這個性感的人摁倒在座椅上,扯掉了祁華下半身的衣物。祁華露出光裸的雙腿,順從地纏在了薛晴的腰上。
薛晴的手從後面貼上祁華的臀部,仿佛他的臀肉是一團麵粉一樣毫不客氣地揉捏了起來。
薛晴的手指深入祁華緊致的穴口,攪弄著裡面的肉壁,祁華輕微地喘著氣,聲音沙啞而富有磁性。
薛晴把手指拔了出去,轉而把自己硬硬的肉棒,抵在他痙攣的穴口處,緩緩往裡沒入,薛晴抓住祁華的腰身,用力地往前一挺——
薛晴一下子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自己翻倒的黑色靴子。薛晴茫然地盯著木制的地板和那雙鞋子,停滯的思維慢慢才回過神來。
薛晴搖搖晃晃地坐起,呆滯地發現自己正坐在辦公室床邊的地板上。薛晴感覺腦袋發暈,這才慢慢地聞到自己丟在一邊的衣服上的酒氣。
薛晴的腦子一片空白,他絲毫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的辦公室,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床上滾下來的了。他宿醉的勁兒還沒過,現在頭正痛著。
薛晴扶著床站了起來,忽地感覺胯下一繃。薛晴發現自己硬了,而且沒換衣服,褲子還是管教服,勒著他有點痛。
薛晴以為自己是晨勃,也沒有多管,迅速地洗了個澡。
薛晴打著哈欠去了施睿的辦公室,敲開來過後,施睿見是薛晴,頗為詫異:“薛管教?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我昨晚喝多了,頭痛,給我拿點兒藥。”
“剛出院就喝那麼多?”施睿拉開藥櫃翻找著,“薛管你還是悠著點兒吧。”
施睿找了兩盒藥放在桌上,薛晴拿了正準備走,門卻被人打開了。門外是祁華,他盯了薛晴幾秒,什麼也沒說就進來了。
施睿雙手揣在兜裡,笑道:“怎麼連你也來了?蘋果醋都能喝醉了?”
祁華沒回答,而是背對著薛晴對施睿做了一個“孫玉海”的口型。施睿一頓,故作擔憂道:“頭上的傷很痛啊?估計得換藥,我這兒沒紗布了,我帶你去樓上的醫務室,走。”
薛晴看著祁華黑色的碎發下隱約露出的紗布,視線再從紗布移到祁華淡色的嘴唇上,什麼夢幻般的場景忽地就在腦海裡一閃而過。薛晴狐疑地盯著祁華,一瞬間,他竟然就想起了昨晚自己做的夢。
薛晴一下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僵硬了。
施睿和祁華二人準備離開,一轉身卻發現薛晴好像中邪了一樣,站在那裡六神無主,魂飛天外。
施睿遲疑道:“薛管,我看您今天還是休息吧。”
薛晴恍恍然地抬起頭,喃喃道:“嗯……”
施睿看薛晴真是醉糊塗了,和祁華離開了。兩人走後,門啪嗒一聲扣上,像把剪刀一樣剪斷了薛晴腦子裡的那根線。
薛晴倒吸了一口涼氣。
……啊?!啊?!?!
為什麼他會做這種瞎雞巴玩意兒的夢?!
薛晴快崩潰了,他也不是沒夢到和女人做,可是夢到男人是頭一次。夢到其他人就算了,可薛晴竟然夢到了祁華!而且還是被自己壓在身下的祁華!!
夢的細節也被慢慢地回想了起來,想到那些淫糜的舔舐和摩擦,薛晴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了。
薛晴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今早勃起的原因,雖然只是做了個夢,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但薛晴心裡卻有種罪惡感。
他感到罪惡的不僅僅是這個夢本身,而是直到現在,薛晴甚至還在回味著夢裡那個他從未見過的,讓人根本移不開視線的祁華。
薛晴覺得自己罪惡極了。
薛晴也隱約回憶起了自己喝醉酒過後的事情,他想起來是祁華送自己回了房間,然後把自己放在了床上,然後自己——
自己怎麼了?!
薛晴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剛剛祁華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
薛晴是絲毫不敢為自己的酒品做擔保的,一想到他可能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兒,他就直想往地縫裡鑽。
此時施睿和祁華來到了這個時間還空無一人的操場上,施睿問:“孫玉海怎麼了?”
“叫趙宇查查他和李鐵南有關係沒有。”
祁華心裡總覺得不放心,孫玉海是幾年前從這兒出去的,和李鐵南進來的時間基本上吻合,祁華不能放過一點可能的線索。
“如果抓到他了……”祁華頓了頓,“審不出來就讓裴鈺來審他。”
“裴鈺?”施睿一臉驚訝,“那個刑警?為什麼?”
“他審人是一流的,沒有事情他問不出來。我看孫玉海不像是會認慫的貨色,讓裴鈺去審他,就說是我請他的。”
施睿點點頭,拉著祁華朝著房子裡走,後者問:“幹嘛?”
“我跟薛管說要給你換藥,還是得做個樣子吧。”
早上晨練過後,祁華和郭浩東一行人打籃球,薛晴就像尊佛一樣坐在操場邊的凳子上,腳翹著,管教棍扛在肩上,直勾勾地盯著祁華。
郭浩東打到一半跑過來道:“我怎麼覺得薛管教在看著我們啊?滲人得很。”
祁華投進一顆球,轉過頭看了薛晴一眼,即使對視了,薛晴的目光還是沒有移。薛晴的眼神十分複雜,微皺著眉好像在觀察,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終於,薛晴朝著祁華勾勾手指。
祁華撩起衣服擦了擦汗,扔下籃球走過去,郭浩東以為薛晴在喊他們全部,也想跟過去,被薛晴一個眼神嚇回來了。
祁華走過來:“什麼事?”
祁華站在自己面前,昨天晚上的夢境就越發清晰起來了。薛晴咽了一口口水,他靠近祁華,聲音有些緊張和尷尬:“我昨天晚上喝多了,給你添麻煩了……和你說什麼胡話沒有?”
祁華想到昨天晚上薛晴拉著他把他親了的事,不過他只把這個當成是薛晴喝糊塗了。
祁華:“沒有。”
“那就好。”薛晴咳了一聲,“你的頭還疼不?要不要再去檢查一下?”
“不用了。”
祁華說完想走,薛晴把他拉住,語氣頗為認真:“祁華,之前沒機會和你認真說,謝謝你。”
祁華簡單地點點頭,離開了。
薛晴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陳小川敲門進來,給薛晴遞上一份檔。薛晴道了聲謝,翻開來看,裡面夾的是祁華在醫院的住院記錄和檢查記錄。
陳小川:“你看這個幹嘛?”
薛晴邊看邊道:“我總覺得有些事兒不太對。”
“你看得懂嗎你?幹嘛不給所裡的醫生?”
“我又不是文盲。”
記錄上的情況和薛晴知道的也差不多,但他發現,祁華身上有舊傷。祁華的背上檢查出了一個傷口,但是是差不多半年之前的了,結果上只是寫著“尖銳物品劃傷”,和這次事件沒關係,醫院也沒有管。
薛晴靠在椅背上,手插進自己頭髮裡來回摩挲,最後長出了一口氣。祁華檔案上說他是教練,可是祁華身手那麼好,一個人可以撂倒幾個,還懂這麼多,這個教練怕是有點厲害啊?
陳小川看著薛晴的表情,拉開薛晴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頭兒,你對他也太上心了。”
薛晴抬頭看了陳小川一眼:“他救了我。”
“你還是別和這群人走得太近比較好。”陳小川歎了口氣,“你看你出去就被人暗算,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背地裡恨你。而且薛所長幾十年哪能不得罪人?你是他侄子,你得注意點兒。”
薛晴也明白陳小川的擔心,他把檔丟在桌上:“我知道。”
“這群人也就是趁著還不自由巴結我們,等到出去了還不是跟鹹魚翻身一樣,哪會把我們這些拿小工資的人放在眼裡。”
薛晴知道自己對祁華和對別人不一樣,他覺得幫祁華把毒戒了不僅是自己的工作,這就好像是他確實應該做的事。
薛晴決定暫時忽略昨天晚上那個荒唐的夢。
晚上薛晴去澡堂巡視,正好碰見祁華從單間裡出來,上半身裸著,一轉身,在他背上靠近左邊肩胛骨的地方,有一條十幾釐米的傷痕,顏色不深,但看得出來當年傷得還挺嚴重。
薛晴盯著那道傷口,沉默地轉身走了。
薛晴還是抵不過心裡的好奇,直接去找了施睿。施睿坐在辦公桌上,聽完薛晴的問題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薛管,您最近可是我醫務室的常客呢。”
薛晴:“這麼說我還挺照顧你生意?”
施睿皮笑肉不笑:“那下次您付點錢給我吧。”
薛晴:“別轉移話題,那個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施睿:“我記得祁華是遇到搶劫了吧。”
“搶劫?”
“現在搶劫犯都很恐怖的。”施睿道,“把人捅死後再下手啊。”
薛晴沒說話,他倆被綁架的時候沒人是祁華的對手,他能被一個搶劫犯背後捅陰刀?薛晴煞有介事地問:“你沒騙我?”
施睿笑眯眯地:“我騙你幹嘛?”
其實是祁華追一個逃跑的毒販,不小心被他的同夥給砍了,頂著那道傷把兩個人都制服了。
施睿這人一笑起來,薛晴就覺得自己好像就進了一家牛郎店。他一想,施睿確實也沒有騙自己的必要。
薛晴轉著桌上的茶杯,突然問:“我昨晚夢見和別人上床。”
施睿喝水的動作一停,他斜著眼睛望著薛晴,最後咳了一聲:“薛管,您真不會聊天。”
“我沒和你聊天。”薛晴道,“我就是想問你這是什麼原因。”
施睿甚是無語:“就是積多了想做了唄,還有什麼原因?”
“那不可能,我發洩得很規律的。”
施睿想把嘴裡的茶噴薛晴臉上,自己現在是個戒毒醫生,在這兒之前也是個看死人的法醫,薛晴他自己憋著了關他屁事。
不過施睿還是答道:“可能有幾個原因。第一是你仰面睡覺,被子擦著了或者是褲子勒著了。”
薛晴回憶了一下,今早起來他都到床底下去了,不過他確實沒換衣服,管教服的褲子太緊勒著他的大屌也不是沒可能。
“第二是炎症,前列腺炎啊精囊炎啊……”
“我沒有。”
“第三是過度疲勞。”
“這個有可能……”
“第四是手淫或縱欲過度,既然你說你發洩得很規律,那應該不是這個原因。”施睿一本正經地幫他分析,“最後是你接受了性刺激或者是自己的心理原因,說明白點兒就是你特別想和一個人上床。”
薛晴盯著他,不說話了。看薛晴這個反應,施睿覺得他可能心虛了。施睿歎口氣道:“薛管,您整天看著這幫爺們兒也挺辛苦的,請個假出去放鬆下唄?這事兒你來找我也沒用啊,我總不能給你做大保健吧。”
薛晴心想,估計就是因為他整天看著這幫大老爺們兒——還是說是某個大老爺們兒。薛晴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心裡七上八下沒什麼底。
施睿道:“您也別擔心,一次兩次很正常的。”
薛晴道了聲謝,表情有些憋屈地走了。
晚上查寢薛晴發現祁華還沒回來,剩下的人在寢室裡打牌。薛晴本來想沒收的,但郭浩東非說他們沒有賭博,只是用公平的方法決定明天誰倒垃圾。
正吵著祁華推門進來了,也許是剛剛去運動了,一身的汗,胸口和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緊緊地貼在了身上。
薛晴看了一眼,沒敢再看第二眼。
郭浩東舉起手裡的牌:“祁華!快幫我們和薛管解釋!”
祁華瞟了他一眼懶得理他,從衣櫃裡拿出換洗的衣服,脫了上衣,站在陽臺上用冷水簡單地沖了一下,擦了擦。
祁華身上的肌肉毫不誇張,健康的膚色也特別吸引人。雖然看見一些細小的傷口和痕跡,但是一點也不影響美觀,反而還多了幾分男人的味道。
薛晴移開視線看著郭浩東等人,抱著手臂數落道:“今天就放你們一馬,下次再讓我抓到,我非得讓你們一個二個的都給我吃了!”
薛晴說完,感覺鼻子一癢,他捂著嘴打了個噴嚏,睜眼一看,愕然地看見自己的手掌上有血。
郭浩東瞪大眼睛:“薛管你流鼻血了!”
薛晴仰起頭,吸了吸鼻子,熱熱的血就順著嘴唇流了下來。郭浩東趕忙抽了幾張紙給他,拉他到陽臺:“快用冷水拍拍!”
拍了一陣鼻血總算是止住了,薛晴擦掉下巴的血,心裡亂糟糟的。郭浩東道:“薛管您太累啦!這火氣重的!”
薛晴瞪了他們一眼:“還不是被你們給氣的!”
祁華穿好衣服走了過來,看著薛晴,問道:“你沒事吧?”
薛晴點點頭,抽了幾張紙急急躁躁的走了。薛晴快步地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在心裡安慰自己,老郭說得應該沒錯,火氣太重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被和諧了……手動微笑

第18章 非常捫心問

週末的時候青山戒毒所來了一個裝修隊,要把倉庫整修一遍。倉庫裡堆了些體育器械和雜物,薛晴叫了一些戒毒人員幫著他把倉庫搬空。
中午的時候大夥兒都吃飯去了,倉庫裡的東西還剩下一堆,薛晴對祁華道:“你去吃飯吧,這點我來搬就行了。”
“沒關係,要不了多久。”
祁華搬起一台舊的電視機到外面去,薛晴提醒道:“誒小心門啊,那個門有問題,容易卡死,你別一會兒把我關在裡面了。”
兩個人很快就快搬完了,倉庫裡熱烘烘的,就一個排氣扇,空氣特別悶熱。薛晴滿頭大汗,抬頭看門邊的一個鐵架子上還有一個紙箱子,走過去踮起腳想把它搬下來。
結果箱子掉下來薛晴沒接穩,把架子撞了一下,鐵架子整個向後倒,撞在了半開的鐵門上,“哐當”一聲,鐵門砸了下來,揚起一陣灰塵。
薛晴愣了幾秒,放下箱子:“糟了,這動靜肯定卡死了。”
薛晴走過去抬了抬,鐵門果然紋絲不動,薛晴肚子本來就餓,還要想辦法把這個門打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操,這種破地方還要整修?直接炸了還省事一點兒。”
祁華走過來:“你給他們打電話。”
薛晴伸手進口袋裡摸手機,摸了半天沒摸到,他突然一頓,露出了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我好像扔辦公桌上了。”
“……”
看祁華一臉無語,薛晴轉身使勁兒拍了拍門,大聲吼道:“喂!!外面有人沒有?!喂!!”
這個時間點大家應該都在食堂搶飯,看薛晴拍了半天於事無補,祁華道:“算了,我們等等吧。”
薛晴挺不好意思的,明明是他找祁華幫忙,反倒害得他不得不和自己一起關在這悶熱又髒兮兮的地方。
薛晴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祁華則在地上裝滿了雜物的紙箱子裡面無聊地翻找了起來。裡面裝了各種各樣的東西,破爛的手機,色情刊物,香煙,注射用的針管,還有一把彈簧刀。
祁華把刀片彈出來看了看,刀刃看上去還挺鋒利,亮亮的刃面上有許許多多的交叉著的刮痕。薛晴見祁華拿著那把小刀,道:“這都是從那些人身上搜出來的。”
“這個是誰的?”
“那麼久了我哪記得。”
祁華把刀片收回去,扔進了紙箱子裡。
漸漸的,兩人渾身都汗濕了。大中午的本來就挺熱,這裡面更像個蒸籠似的,汗水順著頭髮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薛晴拿著那本黃色雜誌使勁兒扇風,可四面八方傳來的熱氣讓他腦袋都發暈了,他看了看祁華,他也是熱得不得了,脖子上全是汗。
薛晴覺得越來越熱了,他乾脆把自己上衣脫了,皮膚上掛著的全是晶晶亮亮的汗珠。薛晴呼著氣對祁華道:“把衣服脫了吧,別中暑。”
祁華沉默地把上衣脫了。
薛晴看著他,祁華的頭髮被汗水沾得碎碎的,胸口上的汗水劃過那顆圓圓的凸起,再留過小腹劃下去。薛晴的視線忽地停留在了祁華的嘴唇上,汗水沾在上面,昏暗的視線中顯得那抿在一起的薄唇有幾分飽滿。
薛晴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他覺得自己仿佛在什麼時候嘗過那雙嘴唇的滋味。
薛晴覺得自己有病,怎麼突然會有這種感覺?前不久夢到祁華的事兒他都還沒完全原諒自己。
也許是熱氣讓薛晴的大腦比平時運轉得都快,他慢慢地就想起來了,自己喝醉那天晚上,祁華送他回房間之後,他趁著醉意似乎做了什麼不太好的事情。
薛晴思緒一停滯。
薛晴完全是事後型的,什麼事兒都後知後覺地才發現。他記得自己明明是問過祁華的,他還一聲不吭。
薛晴突然站起來,朝著祁華走去。祁華發現薛晴過來了,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坐著沒動。薛晴站在祁華跟前,俯身靠近,手臂撐在祁華的側腰邊上,輕輕地擦碰著祁華裸露的皮膚。
祁華往後移了一下:“怎麼了?”
薛晴盯著祁華淡然的表情,這傢伙幾乎每時每刻都是這副表情。身為男人的祁華不把這件事當回事兒明明應該很正常的,但薛晴卻感覺十分不悅:“你騙我。”
祁華一瞬間還以為自己的身份被薛晴給發現了,不過他一想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便接話道:“我騙你什麼了?”
薛晴:“我那天喝醉了晚上是不是把你親了?”
祁華不知道為什麼薛晴還要提起這件事兒,既然他都問起了那代表他也想起來了,祁華也坦白:“嗯。”
“那你為什麼不和我說啊?像我委屈你吃你豆腐一樣。”
“我沒這麼想,我知道你喝醉了。”
“如果我說我沒醉呢?”
薛晴當然知道自己醉了,不過他就想這麼問問看。祁華看著他沒說話,似乎是在思考著薛晴這話的意思。
片刻後祁華抬著的眼睛垂了下來,看向了別處的地面:“你喝醉了。”
薛晴沉默了一陣,鬆開手坐在了一邊,心裡頗為不爽:“你說得對,對不起。”
“沒什麼。”
薛晴轉過頭看著他,挑著眉:“你不覺得噁心嗎?”
祁華看著他,簡單道:“還好。”
“還好?那還是有點兒噁心咯?”
“……你這麼計較幹嘛?”
說實話祁華還真的覺得這不是多大的事兒,他被施睿親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薛晴撇撇嘴,哼道:“我怕你不待見我。”
“不待見你你早就發現了。”
薛晴看著祁華的脊背,視線落在肩胛骨下麵那條傷口上。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下,祁華轉過頭望著他,眼神有些疑惑。
薛晴尷尬地放下手:“這個傷是怎麼弄的?”
實話是不可能說的,祁華隨口道:“搶劫。”
薛晴沒再說話,心想就算他倆合夥騙自己是搶劫,那又怎麼樣呢?關他什麼事兒?
悶熱的環境弄得薛晴渾身不舒服,眼睛都好像快被汗水給糊住了。薛晴慢慢地感覺四肢有些無力,頭腦發昏了,估計自己是有些中暑了。
看薛晴臉色不太好,祁華問:“你是不是中暑了?”
薛晴揉著腦袋:“可能有點兒。”
祁華四處看了看,撿起地上的雜誌,抬手幫薛晴扇風。雖然這點風根本杯水車薪,但至少也能降點熱度。
薛晴一愣,覺得很不好意思,自己一個大男人還要別人扇風,他抓住祁華的手:“算了算了,我還不至於。”
“中暑的話現在又沒人來,就麻煩了。”
祁華是經常在外面出任務,早就熱習慣了,倒是薛晴基本上都呆在戒毒所裡,沒怎麼曬過。
祁華說完接著幫他扇,那陣風擦過薛晴的耳朵,沒讓他覺得涼快,反而讓他覺得更火燥了。祁華平時對人都挺保持距離的,偶爾小小的關係就能把薛晴感動成這樣,他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
薛晴悶聲道:“你挺會關心人的啊。”
“……”
“我就好奇了你怎麼沒女朋友啊?”
祁華的工作那麼忙又很危險,長得再帥要找女朋友很難,要麼就找一個局的,可他們局妹子很少。祁華家裡條件也挺普通的,他一直覺得愧疚,沒什麼時間回老家看看父母,更不要說還來一個整天吵著要他陪的女友了。
不過這事自己爸媽也挺急的,不過急也沒用。
祁華答道:“我吸毒。”
薛晴一愣,對啊,他一站祁華面前就總忘記這檔子事兒。吸毒的後遺症不少,估計確實沒有女人會想要。
不過薛晴還是道:“總有人不會嫌棄你啦,你看我就不嫌棄你。”
祁華:“你是管教,這不一樣。”
薛晴輕聲道:“……哦,是嗎……”
祁華一愣,瞟了薛晴的側臉一眼。
話音剛落,鐵門就被人敲了起來,陳小川的吼聲從外面傳來:“頭兒!!頭兒?!你是不是和祁華在裡面?!”
薛晴一下站起來,吼道:“我在我在!祁華也在!快開門!!我都快烤熟了!!”
陳小川叫修理工人去了,在門外大聲數落:“電話也落桌上還把門鎖了,還連累人家祁華,頭兒你說你幹什麼事兒吧!!”
“你還凶我?又不是我願意的?”
幾分鐘後修理工來了,整了十幾分鐘總算是弄開了,薛晴和祁華穿好衣服走出去,頓時感覺比起裡面那個蒸籠,外面的太陽都涼快多了。
晚上薛晴在祁華他們寢室宣佈這個月的輪值清潔祁華都不做了,引來一片不滿。老郭不服氣地道:“憑啥啊?憑啥啊?”
薛晴笑道:“就憑只有他一個人留下來幫我,你們跑得比誰都快。”
“到飯點當然要吃飯啦!”
“那你們也來試試大熱天的被關在那個蒸籠裡?”
“免費蒸桑拿啊!”
“別嚷嚷了,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薛晴宣佈完就走了,祁華登時被底下一群人吵著說不公平,薛管教偏心。祁華有些無奈,他可沒有叫薛晴這麼做,現在弄得他還有些尷尬。
第二天祁華偶然在食堂遇見施睿,施睿拉住祁華坐在了一個角落裡,對他道:“對了,我之前忘了跟你說,我不知道薛晴是怎麼發現你背上的傷的,反正他向我問起了,我看他有點兒懷疑你,你得小心點。”
祁華一聽就覺得糟了:“他問了你?你怎麼不早說?昨天中午他也問了我。”
施睿也懵了:“操不是吧?那不是穿幫了?你答的什麼?”
“搶劫。”
施睿瞪著他,最後長出了一口氣:“看來我倆挺默契的,編都能編到一塊兒去。”
祁華也放了點心,無奈道:“他下次再問你關於我的什麼你一定要提前告訴我。”
施睿托著腮幫子,神情頗為不滿:“我就不明白了,我都告訴他了,他還問你幹嘛?擺明瞭不信我。”
祁華也不知道,看來薛晴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心細。施睿盯著祁華看了一陣,眼神有些變味兒了:“我說祁華,薛晴真是在意你在意得不得了啊。”
“……”
“別跟我說你沒發現啊,他來我辦公室除了你基本上沒別的話題。”
祁華並不太想繼續這個問題,於是他道:“趙宇那邊有消息沒有?”
“暫時沒有,孫玉海那人有兩把刷子。”
祁華點點頭,低頭吃著碗裡的飯菜。施睿打了一盤青椒肉絲,他夾起一條肉絲,伸到祁華嘴巴前,他以前高中還喜歡祁華時經常這麼幹。
薛晴正好端著盤子從角落裡走出來,一轉頭偶然就看見了施睿喂祁華吃東西的情景,他頓了一頓,心裡莫名冒火,冷哼一聲走了。
就因為在食堂看見了施睿和祁華兩個人膩歪,薛晴整整一個晚上心情都不爽。他不知道自己在生哪門子的氣,施睿和祁華關係好他又不是不知道。
不過兩個大男人之間喂東西吃還是有點兒奇怪吧?薛晴又想到施睿剛來那陣自己進他辦公室都可以看到他掛在祁華身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了。
那兩人到底什麼關係啊?
薛晴把腿搭在辦公桌上,揉了揉頭髮,煩躁得不得了:“……媽的關我屁事!”
推門進來的陳小川正好聽到這話,問:“誰又惹你啦?”
“別來煩我。”
“看這火氣大的,你前陣子還噴鼻血呢,吃點黃連上清丸吧。”
薛晴想到自己流鼻血那事兒,覺得更氣了,他覺得自己腦子裡有一根筋始終沒有繞過來,弄得他整個人都不舒服。
薛晴的鞋後跟敲在辦公桌上,咚咚咚地聽得陳小川頭都大了,他瞪著他:“頭兒,我說你不爽誰現在就出去揍他一頓成不?你今年已經換了三張桌子了,下次你自己跟所長報銷去。”
薛晴沉著臉:“我煩啊。”
“煩你去打他啊?你踢桌子有鳥用?到底是誰嘛,我幫你教訓教訓。”
“沒人。”
陳小川翻了個白眼,不想管他了,自己的上司就這副德性。陳小川走了以後,薛晴洗了個澡躺在了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到底為什麼看見施睿喂祁華吃飯就那麼憋火?他那天喝醉了到底為什麼要親他?為什麼他要做那種夢?為什麼有些人獻殷勤薛晴眼皮都不抬一下,祁華幫他做的一件小事他就感動?
薛晴意識到,因為祁華,自己的一切都好像變得不可理喻了。

第19章 非常一時熱

趙宇那邊來了消息,孫玉海被抓到了。
祁華聽施睿說趙宇他們是在一個釀酒廠的地下室抓到他的,當時跟著他的還有兩三個跟班。
趙宇審他,問他是怎麼拿到的制毒吸毒的工具,還有新型毒品的製作方法的。
孫玉海死活不說,坐在審訊室裡一臉屌樣。後來還是趙宇聽了祁華的,專門親自去到警局刑偵部門去把他的朋友裴警官借了過來。
結果,裴鈺只花了十分鐘,就一臉淡然地從審訊室裡出來,就給了緝毒大隊的人兩個字:“大地。”
裴鈺問出來了,孫玉海的東西都是從一個外號叫大地的人手裡買來的,那個人據說很了不得,背後勢力很大,近年落網的販毒集團都和這個人有關。
祁華聽完,疑惑道:“大地?”
施睿:“只有這麼個外號。”
祁華倒是不知道所裡有沒有人的外號叫大地,看來他得找個時間再去看一看戒毒人員的檔案了。這件事兒還是施睿來做比較方便,他可以找個記錄戒毒人員年齡和身體情況的藉口把檔案借過來。
祁華從辦公室出來,來到操場,李鐵南遠遠地就在沖他招手。祁華和李鐵南接近這麼久了,還是沒有得到什麼實質性的消息,但他必須沉住氣。
李鐵南身邊還站了幾個人,他笑道:“打籃球嗎?”
祁華點點頭,和李鐵南幾個去了籃球場。李鐵南一身肥肉,動起來有些費勁,他邊打邊問:“孫猴子抓到沒?”
“誰?”
“孫玉海啊。”
祁華投進一球,看來李鐵南是認識孫玉海的,那他會不會也認識那個大地?
祁華道:“不知道。”
李鐵南笑了笑:“聽說你一個人撂倒了他們全部啊?牛逼,真牛逼。”
“孫玉海這人怎麼樣?”
“膽大包天,你沒聽說他把薛管教打成腦震盪那事兒啊?那陣子他尾巴都翹上天了,結果還不是被薛管教打進了醫院。”
祁華問:“你認得大地嗎?”
想不到,本來要進球的李鐵南一聽祁華這話,手一抖球都歪了,打在籃筐上,掉下來滾了好遠。李鐵南轉過頭,瞪著眼睛望著他,震驚道:“你怎麼知道他?”
祁華一看,就知道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祁華回答:“我被綁架的時候聽孫玉海提起過這個人。”
李鐵南眼睛瞪得更大了,把眼睛旁邊的肥肉都擠了起來:“怎麼可能?!他找死啊敢把這個名字說出來?!!”
“他到底是誰?”
李鐵南低聲道:“這事兒不好在這兒說。”
“怎麼不好了?”
李鐵南壓低聲音吼著:“這人背後的人可多了!!要是不小心讓他的人聽見了,吃不了兜著走!!”
祁華今天還真要問出點名堂來:“你說說看。”
李鐵南一臉無奈地盯著他,最後拉著祁華往前走了幾步,道:“我進這裡之前抽的東西都是從他那兒拿的,他那兒的東西比別的地方的都純,價格也低一些,他賣給我們的唯一條件就是別問這是怎麼來的。”
祁華皺著眉:“這人很厲害?”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他不和我們這些人打太多交道。”李鐵南眼睛轉了轉,“我只是聽我一個在他手裡幹過事的哥們兒說的,你不惹大地,大地就把你當朋友;你敢在一點點小事上惹他,他會讓你後悔從娘胎裡出來。”
李鐵南這麼狡猾的人,說自己和大地不熟識,祁華暫時還不太相信。
“他賣的那個區就沒別人敢搶生意,逍遙這麼多年了從來沒被人抓住,基本上不親自見人,用暗號確認身份,也沒人知道他到底長啥樣。”
祁華覺得,這個大地,才是真正自己應該釣的那條大魚。
“所以,我勸你別在這兒亂說,這兒很多人說不定都當過他的小弟。”
祁華點點頭,他回頭得讓施睿和趙宇他們說,讓他們小心點。孫玉海已經把大地給供出來了,他們得盯著孫玉海點,像大地那種大毒梟,得到風聲了說不定會報復他。
李鐵南頗不放心地盯著祁華:“別和其他人說我和你提起他啊。”
祁華漫不經心地答應了一聲。
薛晴站在走廊下監督著兩個被罰的人做清潔,嘴裡閑閑地嚼著一塊口香糖。他偶然往球場那邊看了一眼,就看見祁華破天荒地在和李禿子打籃球。薛晴十分納悶,這兩個人說翻臉就翻臉,說和好就和好了,現在還這麼親密。
昨晚薛晴失眠到三點多鐘,而罪魁禍首此時就正在打籃球。薛晴一不注意就盯著祁華看了起來,看祁華扣籃,心裡有些癢癢。
薛晴覺得自己不能看過了,要是一不小心被祁華看到了他還不好解釋。可是薛晴越告訴自己不能看他就越想看,他真想把自己的眼珠子給摳出來。
很快祁華就沒打了,而是和李鐵南站在一起說了什麼,祁華的表情看起來挺嚴肅的,薛晴無比好奇他們對話的內容。
祁華朝著另一邊走了過去,似乎是想去衝衝自己頭上的汗水。不遠處有幾個人在扔實心球,比誰扔得更遠。也不知道他們的實心球是從哪裡拿來的,這種有些危險的運動一般是不允許在人多的時候玩的。
薛晴吩咐了幾聲就拿著管教棍過去了,遠遠地吼道:“喂喂,你們!實心球收起來,這兒不准扔!”
那幾個人玩得正高興,壓根兒沒聽薛晴說話。一個人也不看前面有沒有人,直接就把球重重地扔了出去。
那顆球直接奔著祁華的方向砸了過去,祁華背對著又沒發現,周圍人都各玩各的也沒人注意。薛晴一看,想都沒想就直接沖了過去,抓著祁華的肩膀把他撂了下去。
實心球擦過薛晴的頭頂,哐當一聲砸在地上。薛晴膝蓋往地上一擦,一瞬間的刺痛讓他牙關一緊,忘了嘴裡還有口香糖,重重地把自己的下顎給咬了。
祁華詫異地被薛晴按在地上,回頭一看那顆滾得老遠的實心球,頓時就明白了。他看薛晴捂著嘴臉色發白,坐起來皺眉道:“你被打到了?”
薛晴搖頭,含糊不清道:“……我把自己咬了……好痛……”
祁華一看,薛晴牙齒上都有血了,這沒被球打到反倒是把自己給咬了,看起來咬得真是狠。祁華把他拉起來,道:“去施睿那看看。”
薛晴不忘捂著嘴回頭瞪了一眼知道自己闖禍了的一群人:“你們呆那兒別動!等我回來收拾你們幾個!!”
祁華回頭看著薛晴:“對不起。”
“沒事兒,很快就好了。”薛晴說話還有點呲牙咧嘴,“這麼點小傷就不麻煩施醫生了吧,大不了長個潰瘍。”
“讓他給你擦點西瓜霜。”祁華問,“你怎麼直接就跑過來了?幹嘛不喊我?”
“那麼吵我怕你聽不見啊。”
打開施睿辦公室的門,施睿提著一個醫藥箱似乎正準備走,看兩人來了,訝異道:“你倆又怎麼了?”
祁華道:“他咬著自己了,你給他擦點藥。”
薛晴嘴唇上都沾著溢出來的血,他尷尬地對著施睿笑了笑,看起來十分恐怖。
施睿拉著薛晴的嘴看了看被咬的傷口:“薛管教,你這是要把自己吃了吧?咬成這樣,你幾天沒吃飯了?”
薛晴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也把口香糖吞了,他一說話被咬的地方就刺痛:“我吃口香糖呢,嘶——”
施睿看薛晴說話下頜的血都往外冒,不忍心看了:“第二個櫃子最後一個抽屜裡有雲南白藥,四區醫生不在我現在要去看一個哮喘,祁華你幫他擦擦。”
施睿說完就走了,祁華找出雲南白藥和棉簽,讓薛晴坐在椅子上。
薛晴是疼,但他也不太好意思讓祁華來幫他:“沒事兒我自己來吧。”
“你自己看不到。”
祁華用棉簽沾了點兒藥粉,讓薛晴張嘴,後者乖乖張開,下頜被牙齒咬了個大口子,血還在往外冒,舌頭都紅彤彤的。
祁華單腿跪在薛晴的椅子上,俯身幫他擦藥,藥粉沾上去刺刺的痛。薛晴因忍痛而微微皺起了眉毛,他為了讓祁華方便擦而把舌頭翹了起來,舌尖上沾著一點點紅紅的血跡。
祁華盯著他,手上的動作慢了一點:“痛嗎?”
薛晴搖頭,張著嘴等著他。
祁華小心仔細地幫他上藥,一隻手握住棉棒,一隻手固定著薛晴的下巴。
薛晴看著祁華近在咫尺的臉,眼睛和睫毛,祁華專注於一件事情的模樣讓薛晴感到有些心動,但他知道自己的心動是不合時宜的。
祁華和他一樣是男人,他為什麼會有這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薛晴已經發現了,自己對祁華抱著和別人不一樣的想法,是一種不自覺的想要親近他,照顧他,引起他的注意,甚至還有做更加過分的事情的衝動。
薛晴不禁想像,更加過分的事情是哪些?擁抱?親吻?撫摸?薛晴的視線緩緩移到祁華的大腿,然後再慢慢地停留了在了他屈起一條腿時兩腿間露出的縫隙——
還有……
祁華發現薛晴的頭抬著抬著就低下去了,把他的下巴往上頂了頂:“別低頭。”
薛晴看著祁華的臉,他喜歡祁華嗎?
薛晴有些不太敢相信這件事,可他似乎又找不到別的合理的解釋了。他又想了想,祁華除了有毒癮,長得帥身材好,人也挺細心挺會照顧人,自己會喜歡上他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祁華的嘴唇形狀特別好看,有男人特有的淡和薄,又有著誘人的光澤和迷人的弧度。祁華是個不苟言笑的人,薛晴幾乎沒有看過他的嘴唇擺出過其他模樣。
也許是嘴裡的刺痛感刺激了薛晴的嘴唇,才會控制他做出接下來的事情。他拉著祁華給自己上藥的手,把他拽了下來,就這樣吻了上去。
上次碰到這雙嘴唇是醉酒的時候,薛晴沒什麼映射了,這一次大腦是清醒的,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和祁華接吻的感覺。
那雙唇不像他想像中那麼隔閡,而是溫熱而柔軟,雖然一時有些僵硬,但讓他十分貪慕。薛晴完全失神了,他伸出手扣住祁華的腦袋,舌頭直接卷了進去。
薛晴的舌頭帶著苦澀的雲南白藥甚至還有點血的味道,祁華眉頭一皺,那條滑膩膩的舌頭肆無忌憚地舔舐著他的牙齒,急切地找著他的舌頭。
祁華不知道憑著自己的反應速度為何當時沒有一下子拉開薛晴,他遲疑了,他讓這個吻持續了幾秒,然後才斷然地推開了他。
薛晴一下愣了,他呆呆地望著祁華,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幹了什麼。片刻後,薛晴的表情變了,他看著祁華難得有些詫異的臉色和嘴唇上殘留的藥粉渣。
薛晴呆呆地看著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幹嘛,是該道歉?還是該直接扇自己一巴掌?或是扇祁華一巴掌把他扇暈他醒來說不定就忘了這事兒?
醫務室裡的氣氛太沉悶了,誰都沒有說話。祁華慢慢抬起手,擦掉了唇角的藥粉,沉沉道:“你幹什麼?很苦啊。”
薛晴:“……對不起……你別往心裡去……”
薛晴嘴巴一抹,其他什麼話也沒說,站起來打開門就走了。祁華回頭看著都沒來得及關上的門,眼神有些複雜。
祁華忽然回想起了薛晴喝醉那天晚上的所作所為,他真的搞不明白薛晴到底想幹什麼了。
陳小川吹著口哨來到薛晴辦公室,辦公室的大門敞開著,他直接就走了進去,結果被辦公室裡的光景嚇了一大跳。
薛晴頹廢地坐在椅子上,臉上蓋著一份檔,跟馬上就要推去太平間的屍體似的。
陳小川錯愕:“頭兒?”
薛晴緩緩地取下臉上的東西,看著陳小川表情凝固,嘴角還沾著沒擦乾淨的雲南白藥的藥粉。
陳小川擔憂地走過來,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頭兒?你嗑藥啦?”
薛晴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他囁嚅道:“別管我。”
“到底怎麼啦?”
“……我剛剛占了一個人的便宜。”
陳小川驚恐萬分:“啊?你占誰便宜了?占什麼便宜了?”
“……我懶得跟你講,讓我一個人安靜會兒!”
薛晴心裡煩躁得很,他趕走陳小川,坐在床上,深深地歎了口氣。
他發誓,他當時前一秒都還沒有那種想法,後一秒看著看著,身體就動了。薛晴覺得亂套了,自己就應該好好地當好他的管教,幫祁華把毒給戒了,其他的事都跟他無關——
現在直接話都不說就親人家,而且已經是第二次了,要是以後祁華都不理他了,薛晴也是自找的。
薛晴懊惱無比,他當時怎麼就沒忍住呢?
那邊的祁華默默地把藥粉和棉簽都收拾好,準備走的時候,施睿回來了。
施睿:“薛管教呢?”
“走了。”
“這麼快?”
祁華沒回答,而是問:“你不是去看哮喘了嗎?你怎麼也這麼快?”
“那個太嚴重我看不了,送醫院去了。”
施睿望著祁華,後者的表情一如既往,但心細如施睿,他似乎感覺到了那麼幾分和平時不同的味道。祁華好像沒有想刻意地去思考什麼,但是時不時閃動的睫毛告訴他,他正在在意著什麼事情。
施睿笑著問:“怎麼了?”
“沒事。”祁華回答,“我今天向李鐵南打聽了一下那個大地,他那個人有很多眼線,你讓趙宇他們一定要盯著孫玉海。”
施睿點頭,認識祁華這麼多年了,他深知當祁華不想回答一個問題時,他就會提出另一個問題,或者是乾脆說一件讓對方不得不更加重視的事情來轉移。
祁華說完就離開了,施睿盯著床邊地板上那一點點灑上的藥粉,挑了挑眉。

第20章 非常意中人

那天晚上薛晴又失眠了,第二天早上到點了硬是起不來,陳小川怎麼拽都癱在床上,沒辦法他只好代替薛晴去叫他管的那群人起床。
陳小川打開寢室的門,狠狠地拍著門板:“起來了都起來了!!十分鐘之內到操場集合!!”
祁華見陳小川來了而不是薛晴,自然而然地把薛晴的反應和昨天那件事聯繫在了一起。他從床上爬下來,問道:“薛晴呢?”
陳小川道:“他起不來,可能昨晚沒睡好。”
祁華沒說話。
薛晴終於起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多鐘了,他頂著個黑眼圈從辦公室出來,戒毒人員的課也上完了,都在操場上聊天閒逛。
薛晴遠遠地看到祁華一個人站在走廊上,他看起來一切正常,估計就只有薛晴自己覺得這麼緊張。薛晴深吸了一口氣,說不定人家祁華根本就不在意,他之前連用手幫他把毒品膠囊取出來都不介意,會介意這個嗎?
薛晴定了定神,朝著祁華的方向走過去,那天親了他就草草地走了,再怎麼樣也要真誠地和再他道個歉。
然而,就在薛晴準備喊他的時候,施睿卻從一旁走了出來,拉住了祁華,和他說了什麼,薛晴明顯看到,祁華臉色變了。
薛晴停了下來,直覺告訴他現在最好不要過去。
這邊的施睿一上來就對祁華低聲道:“孫玉海死了。”
祁華一愣,隨即眼睛裡逐漸多了幾分凝重和淩厲。
“在轉移他的路上被人用手槍打死的,一槍就死了。”施睿道,“92式的手槍,國內員警的標配,查不到子彈登記。手槍在兩條街外的垃圾桶裡找到的,人早就不見了,也沒有指紋。”
大地果然得到風聲了。
雖然祁華早就想到孫玉海也許會被報復,但是他真沒想到,大地的人竟然明目張膽到這個地步。這個人的危險程度已經遠遠不只是一個毒販頭子了。
“他們還在查,刑警一隊已經接手了。”
刑警一隊就是裴鈺他們隊,祁華沉聲道:“讓他們小心點,尤其是裴鈺,人是他問出來的。”
“知道。”施睿想了想,開玩笑道:“不過我聽說裴警官的對象不是很有錢嗎?幫他請十幾個保鏢應該沒問題吧?”
祁華無奈道:“別人是員警,還請保鏢。”
施睿抬起頭,偶然看見薛晴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和他對視之後,表情似乎有些尷尬地移開了。
施睿心裡頓時來了興趣,他就總覺得祁華和薛管教之間的氣氛不對,現在看來,他的直覺沒錯。
祁華準備走的時候,施睿突然伸手抱住他,捧著他的臉轉了過來,踮起腳湊近。祁華訝異地拉住他的肩膀:“你幹嘛?”
施睿暗暗道:“薛晴在你後面。”
“那你這是幹嘛?”
施睿雙手環上祁華的脖子,頗為曖昧地靠在他的身上,抬起眼盯著薛晴。後者站在原地,眉頭皺著,臉色既有吃驚也有不悅。
施睿故意對著薛晴笑了一下,親昵地蹭在祁華的肩上,手順著他的背滑下來,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脊骨。
那個笑容在薛晴眼裡看來簡直是挑釁,施睿對祁華熟練而親密無間的動作讓薛晴不爽極了,即使極力忍耐,但怒火和醋意還是在他的眼中越發明顯了起來。
薛晴實在是不想再讓這種場景來刺激自己了,最後,他煩躁地移開了視線,轉身走了。
祁華拉下施睿的手臂,聲音並不高興:“別鬧了。”
施睿抬頭看著他,聲音裡帶著隱秘的笑意:“薛管教看上去很生氣呢。”
祁華眉頭微微皺了皺,但沒說話。
施睿:“我看他是喜歡你吧。”
祁華想到昨天薛晴突然的吻,心裡卻一陣說不出的焦躁。他現在是臥底,他來這裡就是為了調查保護傘的,除了這事兒,要是再讓他招惹上薛朝貴的侄子,這件事可就太大了。
薛晴唯一的任務就是當好他的管教,把“吸毒”的自己管教好。祁華是按照原計劃和薛晴搞好了關係,但是,他並沒有要更進一步的意思。
薛晴對他好他也不是沒感覺到,可是,把他對他與其他人的不同定義為喜歡未免也太早了一點。祁華是個男人,他在遇見施睿之前,甚至從未想過自己會吸引一個同性。
薛晴親他的時候祁華並沒有覺得噁心,只是覺得不太合適。
祁華道:“別隨便亂猜。”
施睿笑道:“我們認識這麼久了,我看錯過誰嗎?我連當年高中給我們代課三天的數學老師都能看出來他包小三,這種事我能說錯?”
祁華無法否認,施睿看人的確很准。
祁華晚上一個人在外面打籃球,打著打著不遠處就有一個暗淡的火光靠近,還有一點繚繞的煙霧。祁華停下,只見薛晴手指間夾著一根煙,走近後又把它掐了。
祁華把手裡的球投出去,球進了,掉在地上滾了幾圈,聽見薛晴在身後問:“這麼晚了還打?”
“再打一會兒。”
薛晴走過來,望著他,道:“我來陪你。”
祁華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薛晴就撿起地上的球朝他扔了過來。祁華遲疑了一陣,沒有拒絕,便和他一對一打了起來。
薛晴其他球打得不怎麼樣,籃球倒是打得還不錯,兩個人一點都沒放水,大汗淋漓,鞋底的摩擦聲和籃筐的撞擊聲在球場裡不斷響起。
最後,薛晴滿頭大汗的停了下來,邊喘邊道:“昨天對不起了啊。”
祁華打開球場邊的水龍頭,沖了一下滿是汗水的手掌:“沒事。”
祁華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來他有什麼在意的地方,但正是因為這樣,薛晴心裡反而有些不爽,他冷哼道:“你這也沒事那也沒事,那當初李禿子沒怎麼你你怎麼把他整那麼慘?他要是像我那樣把你親了呢?”
祁華盯著他,皺眉道:“你想我什麼反應?揍你?”
“一般人都會揍我的吧。”薛晴靠在欄杆上,像是自言自語道,“你要是昨天真揍了我,我可能就不會失眠了……”
祁華半天都不說話,薛晴轉過來,一下把他抵在欄杆上,把他圍在自己的手臂之間,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祁華往後退了一下,但沒有拒絕,他想聽一聽薛晴到底要和他說什麼。
薛晴咬牙切齒:“你看你,我這樣你都不躲不閃,別人你也這樣麼?”他湊近他,看著那雙沉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親你是因為我喜歡……”
薛晴話還沒說完,祁華的拳頭就打在了他的服部上,薛晴痛呼一聲,祁華的拳頭特別犀利,像鉛塊一樣咂上來,鈍痛一陣一陣地傳來。薛晴鬆開他,痛得頭上冷汗一下就出來了,微微地喘著氣捂著肚子半蹲在地上。
祁華望了他一眼,沉聲道:“你滿意了?”
祁華撿起地上的籃球,轉身走了。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薛晴還蹲在地上,捂著肚子臉色發白,看樣子是真的很痛。祁華心想自己沒有打得那麼重吧,有些遲疑了。
再往前走了幾步,薛晴還是沒站起來,祁華倒有些擔心了,自己好久沒找人練了,掌握不好輕重也不是沒可能。祁華遲疑了一下,又走了回來:“很痛嗎?”
薛晴:“操……你來試試……”
祁華朝著薛晴伸出了手,薛晴抓住他的手臂,猛地一拽,祁華完全沒防備,向前摔在薛晴身上,薛晴一翻身,把祁華給壓在了下麵。
薛晴俯身,低頭看著祁華,看到祁華衣領下燈光投影出來的陰影,口乾舌燥。
祁華愣了愣,臉色慢慢陰沉了下來,要是他真想反抗,薛晴能有這個機會嗎?
薛晴和祁華十指扣著,把他緊緊地摁在地上,聲音竟然十分反常地很沉悶:“你既然覺得和我接吻無所謂,那我是不是還可以做點別的?”
祁華發現薛晴這人臉皮確實有點厚,給點顏色他就能給你畫一幅畫來,他覺得自己在他面前也不用太顧他面子了,皺眉道:“不能,讓開。”
“……你早這麼乾脆不就行了?”
薛晴承認了,他的確是喜歡上祁華了。雖然剛才被他揍了一拳,但腹部上的疼痛反而讓他清醒了。
不就是喜歡一個男人嗎?薛晴一點不覺得有什麼不能承認的地方。
祁華把薛晴從自己身上撂下來,站起來準備走,薛晴卻突然道:“祁華,我喜歡你。”
祁華腳步停了一下,但似乎沒有把薛晴的話當回事,而是繼續往前走。薛晴幾步上前拉住他:“我說真的!!”
祁華被薛晴弄得些不知所措,上一次被施睿告白他扭頭就走對方也就放棄了,薛晴怎麼這麼纏人呢。
薛晴的臉皮可比普通人厚多了:“你懂嗎?我喜歡你!想操你那種喜歡!非要我明早拿著喇叭在操場吼嗎?!”
感情問題薛晴一向都不細膩,想不到那麼多,一般都用最直接的男人的方式來宣佈和解決。
祁華被薛晴過於直白的言論弄得有些愣神,平生頭一次覺得狀況棘手,有些氣急敗壞道:“行了!別發瘋!”
就在祁華想著要拒絕的時候,薛晴卻長出了一口氣,仿佛剛才他什麼也沒說,一臉平常:“你明白就好,回去吧,晚安。”
說完,薛晴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祁華回到寢室,洗漱完躺在床上,熄燈後看著天花板。
李鐵南和大地的關係他還不清楚,那個大地在這裡面還有沒有其他熟人更不知道,如果自己能夠進一步取得李鐵南的信任,繼續套他的話的話,說不定可以得到更多的消息。
大地有膽量派人當著員警的面打死孫玉海,誰知道他還能幹出什麼事來。
祁華的處境並不安全,他更可不能讓不相干的人被捲進他這種處境中。薛晴對他好是真的,非要說他喜歡自己祁華也認了——
所以祁華更不想讓他和這事兒沾邊兒。祁華幾次沒有那麼快推開薛晴,也許就是出於自己因為瞞著他而感到的愧疚。
薛晴回到辦公室,也坐在辦公椅上發呆。直覺告訴他,祁華那傢伙絕對瞞著他什麼。薛晴知道他不告訴自己肯定有原因,自己和他關係說不上太親密他完全可以不告訴自己——
可是那是祁華啊,薛晴怎麼可能不感到心裡不舒服。
薛晴覺得自己十分矛盾,他希望祁華對他乾脆點,可他也不想面對祁華乾脆的拒絕,天知道他剛才能一臉無所謂地從籃球場離開費了多大勁啊。

第21章 非常下圈套

週末,薛晴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處理一些戒毒所裡的事情,門被敲了敲,施睿站在外邊。
薛晴一看到施睿就想起之前在走廊上看到的那一幕,心裡發堵,道:“施醫生,有事嗎?”
施睿走進來笑道:“薛管,你上次把自己咬著的地方長好了沒?”
“好了,再咬一次都可以。”
施睿不開玩笑了:“我最近想研究一下幫助戒毒方面的藥理,想拿身體素質不同的人做個對比,你方便把人員檔案借給我嗎?”
薛晴:“哦,行啊,就在那個櫃子裡。”
施睿打開櫃門,把檔案盒抱了出來。薛晴問:“現在他們吃的藥有問題嗎?”他們一般都會按照個人不同的情況或頻繁或間隔較久的給戒毒人員服用戒毒藥物,都是醫生親自發給他們自己吃。
施睿:“沒什麼大問題,只是和個人體質有很大關係。而且有的戒毒藥物本身也容易成癮,不良反應很多,要非常注意。”
薛晴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祁華怎麼樣?”
施睿嘴角一彎:“他啊?不錯啊,反應良好,不用吃太多藥。”
薛晴點點頭,心裡稍微放心了一點。
施睿看著薛晴的表情,突然問道:“薛管,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你對祁華……”施睿笑道,“是怎麼看的?”
薛晴愣了,臉上的表情變了。施睿仔細地觀察著他,他眼睛不明顯地移開了,嘴唇也下意識地抿了起來,右手大拇指輕輕刮著食指的指腹,還有薛晴標誌性的思考和緊張時的動作——用前腳掌摩擦地面。
所有的這一切都表明,薛晴因為施睿的問題而感到了些許緊張。
薛晴望著他,眼睛眨了眨:“那你呢?”
想不到薛晴有和祁華一樣的不想回答就反問的習慣,施睿坦率地笑道:“我喜歡過他,和他告過白,但慘遭拒絕。”
薛晴半天都沒說話,瞪著他,半晌才說:“你喜歡過他?”
“很久以前的事了。”施睿道,“年輕不懂事兒的時候。”
薛晴:“那你們現在……”
“只是朋友而已。”施睿笑著擺擺手,“所以薛管你就放心好了。”
薛晴身體一僵,心想,他喜歡祁華的事真有那麼明顯嗎?
施睿笑道:“以我的經驗來看凡事還是坦率一點比較好,遮遮掩掩的沒好處。”
薛晴被施睿的話一堵,最後才哼道:“是是是,我喜歡他,施醫生,你眼睛真厲害。”
施睿挑了挑眉,看來他果然沒有猜錯。
薛晴遲疑道:“祁華他是……那什麼嗎?”
施睿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陣,答道:“不知道。”
薛晴:“……你和他認識這麼久,這個不知道?”
施睿歎了口氣,無奈道:“我看人一向是挺准的,但說實話祁華他還真讓我有點雲裡霧裡。我當初是覺得他是個深櫃,不然我也不會犯傻和他告白。但是他的反應直得不可思議啊,弄得我很懷疑自己。”
薛晴撐著腦袋,心裡很苦惱。
施睿笑得燦爛率然:“說不定他自己都沒發現呢,努把力吧薛管教,拜拜。”
等到施睿走後,薛晴撐著腦袋,手指摳著桌面上的檔的褶皺,最後長出了一口氣。
誰說他不坦率?誰說他不努力?他關心也關心了,告白也告了,祁華前後對他的態度根本一點沒變。
雖然施睿自己坦白他們是朋友,但薛晴想起那天的場景,再加上之前在食堂看見的,自己都聞得到一股濃濃的醋味兒。薛晴沒法安心工作了,他的腦子裡開始浮現出各種各樣的問題。
祁華到底會不會喜歡男人?施睿長這麼水靈都被他拒絕了,他薛晴還有戲唱嗎?
一碰到和祁華有關的事兒,薛管教的行為就不從大腦走了。
施睿走後沒多久陳小川就來了,他來就帶來了一個消息:王國三今天下午就從醫院回來。
不說薛晴都快忘了這個人了,他沒記錯的話王國三和祁華似乎有點兒小過節,現在他回來了,薛晴一定要盯緊點。
王國三回來的時候眾人都在操場上活動,他被兩個管教帶進來時,操場上嘈雜的聲音都小了許多。王國三表情陰鬱,腳還有些一崴一崴的,他抬起頭,一下盯住了籃球場上的李鐵南眾人。
祁華也在裡面,他轉過頭望著王國三,二人對視了一陣,王國三表情越發陰鬱了,眉間皺起,鼻子和嘴角都微微地抽搐。
李鐵南笑了一聲,丟下球,大聲道:“王三八,醫院舒服不?”
王國三眼睛瞪著,他走過來雙手撲上籃球場的鐵絲網,兩個管教怕他滋事都把他拽著,王國三嘴角彎著,陰笑道:“你給老子記住了。”
說罷,他望了祁華一眼,保持著陰森的獰笑被管教拽走了。
祁華道:“他還懷疑是我們幹的?”
李鐵南滿不在乎:“跟那種種豬是說不清的,他愛怎麼想怎麼想。”
王國三被兩個管教帶進了活動室,薛晴坐在椅子上,看著他被送進來,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這個地方可以算是眾戒毒人員的陰影了,薛晴給新來的下馬威都是在這裡。王國三盯著薛晴,露出假惺惺的笑容:“薛總管,我也不是新人了,您這是什麼意思?”
薛晴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斜斜地盯著他,開門見山:“我就想警告你幾句,你琢磨著怎麼整李鐵南他們是吧?”
王國三放下笑容,冷冰冰地盯著薛晴。
半晌,他陰鬱道:“老子就不信這個邪,老子就不信樓梯那會多出一灘肥皂泡!!我著了他們的道是我倒楣,我也讓他們倒楣!!”
薛晴的管教棍唰地抽上去,抵著王國三的脖子,聲音低沉而忍耐著怒火:“你要讓誰倒楣?啊?”
王國三冷眼:“薛總管,做人不能管太多事情。我和他們玩兒,礙著你了嗎?”
薛晴低聲威脅:“礙著我了。”
王國三盯了薛晴一陣,忽然大笑兩聲:“薛總管,敢情您是收了人家多少錢啊?我知道你護著那個祁華,你是不想我動他,是吧?”
薛晴丟開他:“知道就好。”
王國三一字一句:“老子偏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說完,王國三冷冷地望了薛晴一眼,轉身走了。薛晴緊盯著他,心裡越發地不安,最後,他乾脆直接去操場上找祁華去了。
薛晴站在球場邊敲敲鐵絲網,祁華轉頭看見他:“怎麼了?”
薛晴擔憂道:“你和李禿子最近都小心點,我看王國三要找你們茬。”
祁華一點也不驚訝,隨便答應了一句就走了,薛晴拉住他,皺著眉:“有什麼不對的要來找我,別總想著自己解決。”
薛晴的表情很認真,看起來是真的擔心他,祁華心裡一動,點點頭。
這幾天總有裝修隊往戒毒所裡跑,戒毒所也開了很久了,很多建築有些老化。薛朝貴估計也是怕下次市里檢查過不了,四處動工,為了省錢也少請了一些工人,反正所裡人多的是。
祁華他們寢室的人被安排拆掉會議室的燈,偏偏和王國三他們寢室分到了一起。
會議室的地上全是碎瓦片和鐵釘,幾個人坐在會議室裡等著有人把工具拿進來。老郭坐在會議室的上位上,學著薛晴的樣子,誇張地把腳搭在桌上甩來甩去:“誰不聽話我踢誰啊!!”
底下人都大笑著說像,祁華都忍不住嘴角微微地抬了抬。皮子吼道:“小心等會兒薛管進來了真踢你!”
這時,王國三進來了,他一隻手拿著幾個螺絲刀,另一隻肩膀上扛著一架折疊梯,他把螺絲刀扔在桌上,梯子哐當一放,面無表情地走了。
屋裡的人安靜地看著他離開,祁華算是一個和他有過節的,其他的人也多少有些搭不上話。
老郭跳下椅子,搭好梯子,這個梯子不算很高,老郭比劃了一下,覺得自己爬上去了估計也夠不著天花。他們當中就祁華最高,拆燈管的任務自然落在祁華身上。
祁華擺好梯子,剛準備往上站,會議室的門被敲了敲,陳小川站在門口,對祁華道:“祁華,你來這邊幫忙,這邊要找高個兒。”
老郭道:“那這燈誰來拆啊?”
陳小川看了看:“不就幾個燈嗎?我來幫你們。”陳小川雖然沒祁華高,但也不矮,勉強也能夠得到。
祁華點點頭走了,出去的時候看見王國三蹲在角落裡,看見祁華的時候,表情明顯變了一下。祁華沒想理他,轉身就走了。
陳小川爬上梯子,心裡還疑惑了一下,他平時怎麼沒感覺這梯子這麼矮啊?陳小川也沒多想,又往上爬了一格。
想不到,陳小川的腳剛剛搭上去,就聽見梯子連接的搭扣的地方一聲輕響,整個梯子竟然“轟”一聲直接垮了!陳小川一下從上面摔了下來,正好老郭從旁邊走過,他一頭載到老郭身上,老郭“哎喲”一聲,兩人齊齊倒了下去。
一陣轟隆巨響過後,梯子倒在了地上,濺起一大片灰塵。屋子裡包括走廊上的人都被嚇了一大跳,圍上來看發生了什麼。
陳小川的腳被梯子帶了一下,重重地拐到了桌角上,然後又打在地上,一根鐵釘劃破了他的小腿肚,紮進去幾釐米。
老郭給他當了肉墊,背上也被紮了兩下,躺在碎渣堆裡叫苦連天。陳小川痛得直抽冷氣,血順著小腿肚流了下來。
祁華聽到響動就跑了回來,他站在門口看到屋裡的場景,吃了一驚。這時,祁華突然感覺有誰站在了自己身後,他回過頭,只見王國三表情陰冷,站在祁華身後低聲道:“咋不是你在上面呢?”
要不是老郭正好給陳小川當了墊子,陳小川要是一頭紮進釘子堆裡,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祁華想到陳小川中途過來喊他時,王國三那微微變了的臉色,頓時怒火騰升,知道這事和他絕對脫不了干係。
梯子是王國三送來的,他要動什麼手腳,沒人知道。
要是出人命了怎麼辦?這傢伙根本不把這當回事兒?
祁華捏緊了拳頭,盯著王國三的背影,他知道這種人話是說不通的,要放在平時,祁華直接沖上去撕破他那張嘴臉,揍到他認錯為止。
可就在那時,薛晴的話卻突然蹦進了祁華的腦子裡。
陳小川被幾個人架起來,釘子還插在腿上,不僅流著血,他還把腳給崴了。陳小川痛得臉色都發白了,怒道:“奶奶的什麼破樓梯啊?!!誰檢查的?!!”
老郭也被眾人扶著去了醫務室。
薛晴很快趕來的,驅散圍著的眾人,詫異地盯著陳小川的慘樣:“你怎麼搞成這副模樣?”
“我怎麼知道那梯子突然就倒了!!”
“行了行了,快去醫務室。”
陳小川被送到了施睿那裡,後者都準備收拾收拾下班了,一看陳小川插著根釘子過來,眼睛都瞪圓了。
陳小川一瘸一拐地咬著牙坐在了病床上,血在地上滴了一長條。施睿趕緊消毒,找了個鑷子,幫陳小川把釘子拔了出來。
施睿舉起帶血的釘子看了看,上面有點鐵銹。釘子紮得挺深的,傷口流了不少血。施睿道:“你等會兒啊,你這個要打破傷風針。”
陳小川鬱悶得不得了,是他太重了還是怎麼了?好好的梯子怎麼說倒就倒呢?
施睿往針頭裡注藥,道:“陳副管,怎麼弄得這是?”
“拆燈泡。”陳小川不爽道,“真該叫人提前檢查一下的。”
施睿道:“陳副管,麻煩你脫一下褲子。”
陳小川脫了褲子,抬起腿,施睿幫他把傷口消毒了包紮好了,再打了一針破傷風針。看著施睿包紮完的整整齊齊的紗布,陳小川讚歎道:“施醫生,你手真巧啊。”
施睿還第一次遇到有人這麼誇他,畢竟自己以前是法醫,死人也不會誇他:“巧嗎?”
陳小川笑了:“比我巧多了。”
陳小川動了動自己的腿,還是疼得慌,而且崴了的腳踝也還沒有緩回來。
看見陳小川的表情,施睿問道:“崴腳了?能動嗎?”
陳小川搖頭,施睿坐上病床,拍了拍自己的腿:“那你放上來吧,我給你按一下。”
陳小川:“這…用不著吧……”
“沒事兒,你想一瘸一拐地過一個星期?放上來吧。”
陳小川遲疑了一下,把腿搭了上去。施睿的力氣不大不小,陳小川沒去過什麼SPA什麼浴場的,但他覺得那些按摩的估計也就這個水準了。
施睿按得挺舒服的,慢慢地陳小川也放鬆了下來,靠在床頭閉著眼睛,睡意就上來了。施睿按完了,道:“行了,傷口別沾水……”
陳小川沒動靜,施睿轉過頭,他竟然靠在床頭睡過去了。施睿無奈地歎了口氣,湊近拍了拍他的肩膀:“陳副管。”
陳小川一驚,睜開眼,看到施睿的臉,被嚇了一大跳,頭磕在床頭的鐵欄杆上,“咚”地一聲響。陳小川呲牙咧嘴地抱著頭:“施醫生你別嚇人啊!”
“你以為我這兒是洗浴中心啊。”施睿笑道,“陳副管,你是多久沒去了?”
施睿話裡有話,陳小川尷尬地笑了笑。他放下腿,穿上褲子,腿還真不怎麼疼了。施睿也不開他玩笑了,叮囑道:“傷口別沾水,好之前隔天換一次藥,有什麼不舒服的就來找我。”
陳小川點點頭,走到門口了又轉過頭:“施醫生,謝謝了啊。”
“客氣了。”
陳小川出來後在走廊裡遇見了祁華和薛晴,薛晴上去問:“有事兒沒有啊?”
陳小川:“小傷,不算啥,施醫生揉兩下就好了。”
祁華道:“陳副管,對不起。”
陳小川擺擺手:“不關你事兒。”
薛晴說把陳小川送回辦公室,後者拒絕了。陳小川走後,薛晴對祁華道:“行了,你去休息吧。”
祁華卻不動,沉聲道:“薛晴,這是王國三幹的。”

第22章 非常激將法

薛晴愣愣地望著祁華:“你說什麼?”
祁華:“那個梯子被王國三動了手腳,他本來是想整我的。”
薛晴的表情霎時凝重了起來,他拽過祁華的手,拉著他往前走:“跟我過來。”
薛晴一直把祁華拉到了天臺,現在這個時間已經快熄燈了,一個人也沒有。薛晴問:“到底怎麼回事?”
“那個梯子是他送過來的。”祁華沉聲道,“我剛剛檢查了,搭扣是松的,踩兩格都會倒。他知道我最高,我要去拆燈管。”
薛晴呆呆地盯著他:“……這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他根本就不在乎,我出來的時候他還問為什麼不是我。”祁華深吸了一口氣,眼睛裡滿是隱忍的怒意。
“我之前就警告過他了,他還敢在我眼皮底子下亂來!!”薛晴道,“你放心好了,我會解決這事兒的。”
薛晴平時看起來不太正經,但說這話的時候卻給了祁華一種很讓人放心的感覺。祁華點點頭,轉身靠在了欄杆上。
薛晴站在祁華旁邊,心裡卻心有餘悸。好在陳小川這次只是受了點輕傷,老郭也沒什麼事。要是當時是祁華爬上去了,要是老郭當時沒有從底下路過,那後果,薛晴真的害怕想。
薛晴:“說起來,你竟然沒揍他,我還以為以你的性子肯定會給他顏色看。”要是祁華真下手了,那又要被逮著原因懲罰了。
祁華:“不是你說的讓我有事兒找你嗎?”
薛晴一愣,他還真沒想到,那天自己說的話,祁華真的上心了。薛晴頓時感到有些愉悅起來,祁華竟然也會有聽自己話的時候。
薛晴沉默了一會兒,道:“我之前問了施睿,他說你的情況挺好的。你也幾乎沒犯過毒癮,保持下去……”他停了停,聲音裡多少多了點落寞:“應該再有幾個月就可以出去了。”
祁華知道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雖然有施睿在,他還可以偽造自己的體檢結果。但是,那些癮君子的症狀大家都知道,祁華即使是裝,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來,要是一直待在所裡,總會引起懷疑的。
要延長時間就要給薛朝貴準備充分的說辭,要麼就告訴他局裡的安排,要麼就編個謊繼續賴在這裡。
為了端掉保護傘,局裡的行動是絕對保密的,告訴薛朝貴絕不是首選。如果編個謊,這個謊越扯越大,捲進來的人越來越多不說,要是驚動了這裡背後的那群人,得不償失。
唯一的選擇就是,在這幾個月之內,祁華把這個案子破了。
薛晴趴在欄杆上,餘光盯著祁華,屋頂就大門掛了一盞白熾燈,其他地方都十分陰暗。祁華的臉埋在陰影裡,他應該也在擔憂著這件事,眉頭輕輕皺著。
薛晴不禁道:“放心,你是我的……我管的人,不會讓你出問題的。”
祁華自動忽略了薛晴話裡的停頓:“不只是我,已經連累陳副管了。”
前陣子天氣熱,現在已經轉涼。晚上天臺上風不小,吹得人感覺涼嗖嗖的。薛晴穿了件長袖襯衫還有管教的外套,轉頭看祁華卻只穿了一件短袖。
薛晴問:“你冷不?”
祁華搖頭。
薛晴道:“最近溫度降了,晚上就別穿短袖了。”
薛晴說完,看著祁華光溜溜的手臂,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祁華沒有接:“我不冷,你自己穿。”
薛晴:“穿上吧,我兩件還嫌熱呢。”
祁華沒有說話,面對薛晴的關心,他心裡還是多少有些回避的情緒。薛晴似乎看出了祁華的心思,道:“簡單的關心而已,誰我都會給他的。”
薛晴說完,直接把外套披在了祁華身上,心說哼,才怪呢。
祁華也沒有再拒絕了,靠在欄杆上,安靜了下來。薛晴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打火機都拿出來準備點了,忽然想起來祁華似乎說過他不喜歡煙味兒,又收了回去。
祁華注意到薛晴的動作,說:“你抽吧。”
“你不是不喜歡煙味兒嗎?”薛晴道,“你在我就不抽了。”
“這裡是室外。”
“算了,抽多了也不好。”
兩人呆了一會兒,薛晴一看時間,差不多該讓祁華回去了。
兩人離開天臺,薛晴和祁華一起去他寢室,順便查一下寢。推開寢室的門,裡面的人都坐在床鋪上聊天,齊刷刷地抬頭一看,聲音戛然而止。
老郭盯著一臉平常地走進來的祁華,狐疑道:“祁華你這是……準備當管教了?”
祁華這才想了起來,拉下肩上的外套給了薛晴,薛晴也有些尷尬,穿上催促了他們幾句。
老郭從上鋪探出頭,挪揄道:“喲,薛管,你咋這麼關心咱祁華啊?還把外套借給他穿?”
祁華意外地解釋道:“我冷他就借給我了。”
皮子插嘴道:“那去年大冬天的我穿個破毛衣被罰在外面掃地,薛管您穿個皮大衣在旁邊盯著我,我凍得直哆嗦,您都不管……”
薛晴瞪了皮子一眼:“少廢話,關燈睡覺!”
祁華卻盯了薛晴一眼,一副被敷衍的模樣,薛晴也知道自己露餡兒了,沒去看他。
皮子趕緊住嘴,碎碎念了幾句蒙頭睡了。薛晴離開後,祁華爬上床蓋好被子,這幾天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搞得他心裡毛毛躁躁的,特別是薛晴。
第二天施睿找到祁華,跟他說了上次找薛晴查了檔案的結果。
施睿道:“我翻了所有人的檔案,把老家是李鐵南那片區的人都找出來了,交給趙哥查了,除了李鐵南進過兩次戒毒所,家裡偷偷做著色情生意,沒有有案底的人。”
“那個大地呢?是這裡的人嗎?”
“光有個外號真的不好找。”施睿道,“我甚至連名字裡有地的人都找不到幾個。那個大地真的有點厲害,局裡抓了幾年了都摸不到他的影子,這裡的人的檔案相比起來都很乾淨。”
“這裡可能有他的手下,或者和他打過交道的人。”祁華道,“李鐵南說大地的貨比其他地方好,感覺他挺瞭解這個人,他又說和大地沒打過幾次交道,我不太信。”
“李鐵南的貨的來源也不好查,他第一次吸毒被抓就沒查出來。他要是說大地的貨比其他地方好,那就代表他也做過比較,也許進貨的路子不止一條。”施睿道,“這就更麻煩了。”
祁華沉默了一陣,表情凝重:“我再和他打一陣交道。”
施睿點頭:“那你小心。”
今天輪到祁華他們寢室和家裡人通電話,祁華去電話室的時候被李鐵南拉住了,後者神秘地塞了一張紙條給他。
祁華打開一看,紙條上就寫著一串地址,大地址是李鐵南的老家。李鐵南低聲對祁華道:“這是我大哥場子的位址,很快那邊就要開始檢查了,你讓你警察局的人和那邊通個信,隨便看看就行了,別太仔細。”
祁華點點頭,暗暗地收下。
李鐵南眯著眼睛盯著祁華,拍拍他的肩:“看你的了。”
祁華打給了趙宇,對他說了這件事,趙宇很是激動:“直接搜!!”
祁華沉住了氣:“他能給我那就代表不那麼容易能找到,直接暴露可能會打草驚蛇。”他沉思了一陣,最後下定決心:“就按他說的做,讓那邊沉一陣子,等我摸到大地的線索,到時候連著他的地下生意一網打盡。”
趙宇有些擔憂:“華子,你能成嗎?我很擔心你。”
都已經到現在這個地步了,祁華不行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祁華答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要放在以前,祁華是忍不了這些事的,可是,為了徹底摧毀掉那個集團,祁華也不得不暫時壓下心頭的怒火來。
自從昨天祁華對自己說了那事兒之後,薛晴就調了那天的監控出來。監控裡的王國三從工具間的角落裡拿起梯子,本該直接送出去的,可他卻背對著攝像頭,鼓搗了一陣什麼。
因為距離太遠,畫質又不清楚,薛晴是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反正,准沒好事。薛晴坐在辦公室裡,看完監控心裡憋了一肚子的火,讓陳小川把王國三給叫來。
王國三似乎早料到薛晴會來找他,一臉的無所謂,坐下來就開始抖腿。薛晴抱著手臂盯著他,冷冷道:“你不被揍一頓不舒服是吧?”
王國三冷冷地笑著:“我怎麼了我?”
薛晴一腳踢開他的凳子,把他踢了個趔趄,薛晴轉過桌上的電腦,電腦上正是監控上的圖像。
薛晴:“你自己說你在幹什麼?”
王國三盯著電腦,表情一點沒變,他無所謂地聳聳肩:“薛管,陳副管受傷了我也替他遺憾,這算什麼證據?您拍到正面兒了嗎?我就背著攝像頭擦擦手,您哪能怪我呢?”他頓了頓,露出來陰冷的笑容:“雖然是我幹的沒錯。”
薛晴抬手一拳就打在他的臉上,王國三向後跌在茶几上,把桌上的杯子都給撞了下來。王國三捂著流血的嘴角癲笑:“哈哈哈,薛管,您這就叫真正的暴力管教了吧?”
薛晴氣得渾身發抖,每人開始被他揍得那一回還可以算是下個戒規,叔叔可以替他撐腰。這次就不同了,自己被他幾句話激怒了,動手揍了他。王國三要是把這事兒告到上頭去,那就麻煩了。
王國三滿嘴是血,卻大笑道:“我就是要給他們好看怎麼著?祁華那廝運氣好,陳副管替他受了罪。老子他媽才不管誰受罪呢!!”
薛晴低頭瞪著他,拳頭捏得死死的。
“我就不相信他每次運氣都這麼好!!”王國三露出了近乎瘋狂的表情,“您可得好好盯著他了!指不定哪天他的枕頭裡就多了顆釘子!!”
看著薛晴那怒到想殺掉自己的表情,王國三快活極了。他道:“您告我唄?隨便您怎麼告。只要老子一天還在,我就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王國三的那副嘴臉,即使他滿口掛著對薛晴的敬語“您”,薛晴依舊感覺就像是有蟲爬在自己身上一樣,噁心極了。
薛晴暴怒地抓著他的衣服:“你敢動他一下!!”
王國三盯著薛晴,整張臉看起來可怖極了。他沉默了半天,突然笑了兩聲:“薛管,您這麼護著他,是惦記著他給您送的錢?還是惦記著他這個人啊?”
薛晴一愣,聲音沉下來:“什麼?”
“我說你這個操屁眼子的。”王國三污言穢語,“男人的屁股有那麼舒服嗎?你是和他搞過還是怎麼地?”
薛晴拳頭攥緊:“你給我閉嘴……”
王國三陰陰地笑道:“那我不如也試試他,讓他嘗嘗我的大雞巴?看看那騷屁眼是不是真的那麼爽?趁您不注意的時候和我幾個兄弟輪著幹,幹到那小崽子叫爸爸!!”
薛晴知道他在激怒自己,可他忍不了他這麼侮辱祁華,他已經決定今天要打到他半死不活了,拳頭已經揚了起來,門卻在這時被敲響了。
“薛晴,施睿讓我把檔案還你。”
門外的人是祁華,薛晴一下就愣住了,王國三眼裡閃過幾分狠辣的恨意,嘴裡卻笑著:“說曹操曹操到!”
門外的祁華一聽,這不是王國三的聲音嗎?祁華一下把門拉開,表情陰沉地盯著兩人。薛晴丟開王國三的領子,怒喝:“滾!!等著我收拾你!!”
王國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轉頭望著祁華。祁華看他嘴角有血,知道薛晴動手打了他,反正估計也是王國三自己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
王國三擦著祁華肩膀就走了,故意把祁華撞了一下,眼神像是故意做給薛晴看的,頗有些猥褻的意味。薛晴快被他氣炸了,狠狠地砸上了門。
祁華把檔案放在他桌上:“他和你說什麼了?”
“從他嘴裡能說什麼好話?”
“你打了他?”祁華微微皺眉,“你還是別讓他抓到把柄比較好。”
薛晴沉聲道:“我就是把他揍到只剩半條命也不過分。”
祁華愣了一下,心想王國三到底說了什麼能讓薛晴這麼生氣,道:“那種人就是隨口說說而已。”
“他連拆梯子都敢他還有什麼不敢的?”薛晴盯著祁華,心裡擔心極了,王國三剛剛說的那些話,著實讓他膽戰心驚。
薛晴抓起祁華的手腕:“你跟我過來。”
薛晴一直把祁華拉到了寢室,在一干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爬上了祁華的床,跪在床單上把他的枕頭翻來覆去的捏,都快把枕芯的棉花扯出來了。周圍的人看著他,大氣也不敢出。
祁華訝異道:“你這是幹嘛?”
薛晴不說話,把床單上下拍了一遍,最後才從床上跳下,把祁華拉到走廊上,擔憂道:“你以後睡覺前檢查一下床單枕頭什麼的安不安全。”
祁華盯著他:“……嗯。”
薛晴:“這個星期就讓那傢伙待在禁閉室裡。”
那種傢伙關多久都醒悟不過來,祁華當了這麼多年緝毒員警,這種人一抓一大把。緝毒員警要是沒把那些組織一網打盡的話,是很容易遭人報復的。前前後後祁華受到過不少威脅,有說要殺了他全家的,也有說要放把火燒禁毒局的。
說了那麼多,祁華還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裡。
要是可以的話,薛晴真想乾脆把祁華拉到自己辦公室去睡,看王國三還敢把他怎麼樣。
薛晴望著祁華,心裡一大把的注意安全之類的話想和他說,可憋到最後,還是只憋出了兩個字:“小心。”

第23章 非常失策了

幾天後,李鐵南高高興興地找到了祁華,拍著他的肩膀笑道,說是他大哥的場子過了檢查,那幾個檢查的還特意隱晦地提了這邊警局。
李鐵南笑道:“這事兒多虧了你,給個帳戶給我,我叫大哥打錢過去。”
祁華一開始和他說的,之所以跟著他就主要是因為有錢可以賺,祁華直接點頭。李鐵南嘴角一彎,他倒很是欣賞祁華這種不遮不掩的性格。
李鐵南:“我沒看錯你,以後還要請你幫忙。”
李鐵南搭著祁華的肩膀,低聲道:“今天熄燈前來我寢室啊,我哥在幾天前在黑市裡幫我淘了一瓶好酒,爽上天,偷偷叫人送進來的,別讓別人看見了。”
祁華一聽,心裡不情願極了。不說這根本就違反了規定,要被發現了他得一塊兒被處罰,而且,祁華酒量太差了,基本上沾一點就會醉。
祁華微微皺眉道:“我不怎麼喝……”
李鐵南卻打斷了他的話,拍拍他的肩,一副兄弟情深義重的表情:“欸,不來不夠意思啊,必須得來!不來不給你打錢!”
祁華轉念一想,也許這也是個得知更多消息的機會,點頭答應了,他就象徵性地喝一點就行了。
晚上的時候祁華按照李鐵南說的,熄燈之前來了他的寢室。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呆在自己的寢室裡,祁華說自己要出去打球,他平時偶爾也這樣,倒也沒人懷疑。
李鐵南寢室的人都坐在下床上,聊天聊得正歡。祁華進來的時候,除了李鐵南,剩下幾個人的眼神都頗有些敵視的意味。
李鐵南把門關好,道:“陳副管大概半小時後就會來查寢了,這麼點兒時間也不能痛快,咱們就過個嘴癮。”
說完,李鐵南打開自己的櫃門,從裡面搬出了兩大摞衣服,然後鼓鼓搗搗了一陣,拿出了一個鐵盒,眾人齊齊地圍了上來,眼睛發光。
李鐵南打開鐵盒,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細長的玻璃瓶,瓶子裡裝著琥珀色的透明液體。眾人驚喜得瞪大了眼睛,激動地吼著“南哥快打開”,祁華卻暗自砸了一下嘴。
李鐵南可以把酒偷偷帶進來,那是不是別的東西也可以?
李鐵南拿出了幾個小紙杯,擰開瓶蓋,巨大的酒氣頓時散出,小小的一瓶,讓人熏熏欲醉的氣味卻十分濃烈。
李鐵南笑道:“這酒普通的比不了!!烈得很!!喝幾口就能爽翻天!!”
周圍的人拿著紙杯,眼睛都瞪直了。李鐵南每個人分了一點,輪到祁華時,嘴角一彎,倒得比別人都多。李鐵南拿著瓶子裡剩下的,大笑道:“來!!多虧了祁華我哥才能安全過關!!這就當是慶祝了!!誰不喝完我不當誰是兄弟!!”
其他的人巴不得喝完還舔兩口,祁華盯著半杯蕩漾的液體,聞著味道他就頭暈了,真想摔杯子走人。普通的酒他醉得比誰都快,更不要說這種東西了。
李鐵南嘗了一口,臉被燒得通紅,表情立即有了些微醺,大大地呼了一口氣,一臉滿足。他期待地盯著祁華,笑著一言不發。祁華盯著他,慢慢地揚起頭喝了一口。
冷冰冰的酒劃過喉嚨,猛烈的辣味和燒灼感讓祁華差點嗆了一下,看見祁華的臉色,李鐵南仰頭大笑,拍拍他的肩:“沒喝過吧?今兒跟著南哥長見識了吧?喝完!!不喝完我跟你急啊!!”
祁華心想反正回去就可以睡了,趕緊把李鐵南打發完走人。祁華仰頭一飲而盡,李鐵南瞪著眼睛望著他,這酒在黑市上就是以烈著稱,這麼厲害的酒連他也不敢一次喝完,看見祁華這麼豪爽,李鐵南激動地拍手叫好。
這個酒真的太烈了,祁華沒多久就感覺腦袋發暈了,口腔沿著喉嚨像被一把火給點燃了,熱烘烘的燥熱感浸食了他的全身。
祁華現在整個人渾身都不舒服,眩暈地只想嘔吐。祁華就臉色發白地在那坐了二十幾分鐘,李鐵南才肯讓他走。走之前李鐵南在寢室裡潑了一瓶白醋,本想讓祁華漱個口再走,但後者是難受得一秒也不想留了。
李鐵南沒有喝多少,其他人也只是嘗了個味道,一會兒還得留著精神應付陳小川。他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酸辣粉擺在桌上,往裡面使勁倒醋,剩下的人都趕緊漱了個口把酒味沖掉。
祁華剛走沒多久,陳小川就來查寢了,他一打開門,頓時被撲鼻而來的醋味兒給熏得後退了好幾步。
李鐵南拿著拖把在拖地,剩下的人都拿著抹布在擦桌子,地上打翻了一瓶醋,一旁的桌上還放了一盒酸辣粉。
看見陳小川,李鐵南尷尬地笑笑:“陳副管,不好意思啊,去廚房借了瓶醋打算吃酸辣粉的來著,結果打翻了。”
陳小川嫌棄地捂了捂鼻子:“快點給我弄乾淨上床,把窗戶打開透透氣,熏死了。下次不准在房間裡吃這東西!”
祁華出去過後就沿著走廊往前走,酒勁一點一點地加大,他手臂微顫地抵在牆壁上,眼睛裡全是走廊的幻影。祁華渾身冒汗,思維混亂,但殘存的理智讓他沒有回寢室,而是繞向了施睿的辦公室。
祁華一身酒味,讓其他人聞到了很麻煩,便想著讓施睿幫他解解酒。然而,雖然已經很醉的祁華還能想到這點,但是那股強大的酒勁讓他很難找到對的路,雙腿都好像沒知覺了。
查完寢的薛晴發現祁華不在,心裡很是緊張,怕是王國三整出的么蛾子,出去找他去了。結果,薛晴在通往醫務室的走廊裡遠遠地看見了靠在牆上的祁華的背影。
薛晴跑過去,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薛晴一下呆了,他不敢相信祁華會偷偷地去喝酒。他氣急敗壞地拉著祁華轉過來,祁華本來就站不穩,一下子倒了下去。
薛晴嚇了一大跳,他沒想到祁華會醉成這樣,慌忙攬住他。醉酒的祁華臉很紅,渾身都熱熱的,呼吸有些急促,眩暈的眼睛仿佛隔了一層朦朧的薄紗。
薛晴的呼吸停了三秒,道:“……祁華!”
祁華的眼睛動了動,模糊的視線中他辨認出了薛晴,但漲痛的大腦讓他根本不想說什麼或是做什麼。
薛晴抱著他靠著牆,四處看了看,怕被其他人注意到而壓低了聲音:“你搞什麼你?!!你在哪兒喝成這樣?!你哪來的酒?!!幾天不訓你你膽兒就肥了!!”
“……”
薛晴見根本無法溝通,架著祁華往廚房的方向走。薛晴打開廚房的門,把祁華小心地放在旁邊堆著的空麻袋上,狠狠地指著他:“媽的!!等你醒了再收拾你!!”
祁華整個人處於麻痹和放空的狀態,向後靠在麻袋上就睡過去了。薛晴找了幾個番茄和一根白蘿蔔,拿刀剁碎,擠了點兒汁在杯子裡。
這兩樣東西解酒效果不錯,但看祁華醉成這樣估計也不能讓他馬上清醒,能解一點是一點。薛晴把祁華搖醒,把碗遞到他嘴邊,祁華聞到那個噁心吧啦的味道,下意識地就躲開了。
薛晴捏著他的下巴:“快喝!”
祁華看著那碗暗紅色的汁水,眉頭微微皺著。薛晴把碗往前一遞,把祁華的厭煩心給惹出來了。醉了過後他也直來直去,抬起手就把碗給打掉。
薛晴瞪大眼睛:“我靠,你……”
喝醉的祁華口氣更加冷淡了:“滾,我要睡覺。”
薛晴真是沒法子了,祁華都醉成這樣了還能說出完整的句子讓他滾蛋,是有多嫌棄他啊。
這麼晚了施睿可能也下班了,薛晴道:“你呆這兒別動。”
薛晴估計祁華現在也哪兒也去不了,起身離開了廚房,去了祁華他們寢室。他們寢室的人都以為是祁華回來了,抬頭一看,是他們管教。
薛晴道:“祁華有些不舒服,在醫生那兒,你們先睡著。”
皮子:“喲,祁華怎麼了?要不要我們去照看著?”
薛晴:“我照看著呢,你們別管。”
郭浩東抽抽鼻子:“薛管,您咋去了一趟身上就有酒味兒了呢?”
薛晴毫不猶豫:“睡你的覺。”
沒人說話了,薛晴轉身就走了。郭浩東碰了一鼻子灰,躺進被子裡,看著祁華空空的床鋪,撇撇嘴。
薛晴回到廚房,祁華果然還是躺在那兒,也許是麻袋硌得他背不舒服,眉頭一直皺著。薛晴歎了口氣,蹲下身抱起他的肩膀:“到我辦公室去。”
祁華一動不動,沉沉地靠在牆上。薛晴緩緩吐出一口氣,手伸到祁華膝蓋底下,想把他橫抱起來。薛晴第一次這麼抱男人,也許是還沒習慣重量的落差,祁華看起來不重可他愣是沒起得來。
薛晴最後還是把祁華背了起來,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薛晴把祁華放在床上,拍了拍他的臉:“聽得到我說話嗎?”
祁華睜眼看著他,然後又慢慢地閉上了。
薛晴又去廚房做了一碗番茄蘿蔔汁,把祁華上半身抬起來,湊到他的唇邊,道:“乖,張嘴。”
祁華模模糊糊地張嘴,薛晴把湯汁喂了進去,那奇異的味道一沾上祁華的味覺,祁華臉色一白,不由分說直接吐了。
薛晴被他吐個正著,衣服上全是祁華的嘔吐物。薛晴“我操”了一聲,不忘扶住搖搖欲墜的祁華,氣了半天又不知道說什麼,對一個喝醉的人發牢騷也沒用。
薛晴把祁華平放在了床上,甩了甩自己的手上的液體,抱怨道:“哎喲……你吐我一身啊……”
薛晴只好把身上的衣服脫了,換了件新的。祁華自己的衣服也被弄髒了,薛晴跪上床,挽起袖子,解著祁華的扣子,碎碎念道:“酒都不能喝……還吸什麼毒……”
大概也只有這個時候,祁華是聽他的話的了。薛晴看著祁華襯衫下面露出的皮膚,緩緩起伏的腹肌的輪廓,深吸了一口氣,感到一陣心煩意亂。
別衝動,薛晴,給我忍住了。

第24章 非常酒後事

薛晴脫下祁華的上衣,和自己的髒衣服一起隨手丟進了浴室。他從衣櫃裡拿出自己的睡衣,頗為艱難地幫祁華穿上,深深地歎了口氣。
祁華的臉還是很紅,身上的酒味也很重,但他也沒完全睡過去,薛晴脫他衣服的時候他輕輕動了動,但大腦的眩暈沒能讓他做出什麼反應。
祁華費勁地保持著思維,即使如此思緒還是一片混沌,他沙啞地開口:“……我要回去……”
薛晴不悅道:“回去?回哪兒去?我就是現在把門給你打開你都走不回去!好好呆在這,睡吧。”
“…薛……”
“醉鬼別說話了,你現在說什麼我都不當真。”
祁華望著他,眼睛已經十分渙散了。這副模樣幾乎讓薛晴忍到辛苦,他氣急敗壞道:“……你倒是睡啊!”
祁華感覺很熱,自己的手上全是汗,他的手在床上摸了摸,摸到了薛晴的手腕。薛晴的手腕涼涼的,粗細也剛剛好,祁華握上去,感覺舒服多了。
薛晴:“……怎麼了?”
祁華:“……”
“喂……”
祁華厭煩道:“別吵。”
薛晴心想這喝醉了祁華本性就暴露了,一會兒讓他滾一會讓他別吵。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了摸祁華的臉。薛晴的手也很涼,太熱的祁華沒有拒絕。
薛晴的手指滑到祁華的唇角,他盯著那逐漸擴張開來的粉色,靠了過去。薛晴知道自己這樣挺沒意思的,趁著祁華醉了,在這裡做著他清醒時不應該做的事。
可薛晴還是無法不被吸引,反正詢問也是無濟於事的,薛晴也無法再忍了,乾脆抬起他的下巴,輕輕地吻了上去。
光是品嘗著殘留在祁華唇上的味道,薛晴就感覺的出來,他剛剛喝的酒很烈。薛晴皺了皺眉,心裡不悅,在祁華的唇上輕輕咬了一口。
不知道是因為酒的味道還是祁華的味道,薛晴覺得自己頭腦也有些不清了,舌頭捲進去,攪弄他口中黏膩的帶著酒香的唾液。薛晴壓了上去,吻得越來越深,房間裡都響動著濕濕的水聲。
祁華感覺到自己口中那攪動的溫熱而柔軟的東西,思緒越來越不清晰的他根本無法辨認那是什麼,只是覺得口中的擠壓特別舒服。
祁華慢慢地伸出手,繞過薛晴的後腦勺,按著薛晴親了下去。
薛晴一驚,整個人都僵了,有些不知所措。祁華的吻出乎意料地十分霸道,薛晴一個不注意就被壓制住了,牙齒被撬開了,自己的舌頭也被卷了起來。
薛晴心想,真是醉得厲害啊。
祁華的吻帶著十足的酒氣,感覺不到什麼熱烈的情感,但反而是這種原始的肌膚接觸,點燃了薛晴全身的導火索。
最後,兩人分開,嘴角都濕漉漉的。祁華睜著眼睛,茫然地望著薛晴,不知道怎麼的,也許是薛晴把他給親醒了,思維突然有些恢復了。
祁華愣了愣,露出了訝異的神色,一時不知道眼下應該做什麼。
薛晴看祁華的表情,道:“怎麼了?終於清醒點兒了?”
祁華發現薛晴興奮了,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也起來了。祁華覺得大概是因為喝了酒的原因,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可理喻,尷尬道:“……我還是回去吧……”
薛晴:“你在哪兒喝的酒?誰給你喝的?”
祁華:“……”興許是酒精讓他的大腦運轉遲鈍了起來,祁華一時想不到任何藉口。
薛晴:“不說?那就別走。”
薛晴也管不了什麼端莊矜持了,他憋得胯上那東西脹痛。他扯開自己的褲子,肉棒立即掙脫開束縛彈跳了出來。
祁華驚愕地看著薛晴的動作,看見那個挺得高高的東西上面凸出的血管,和深紫色的龜頭,移了一下視線,排斥道:“…別在我面前……”
薛晴拉開祁華的皮帶,跨上祁華的腰:“放心吧,你現在喝醉了神志不清,我不會當真的。”
薛晴的手摸上祁華的,極富技巧的揉搓起來。他自己做過無數次,反正都是男人,舒服的方式也差不多。
祁華閉著眼睛,汗慢慢地滲了出來,胯上被另一個人伺候的奇妙的舒適感和體內的眩暈感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奇妙的酥麻的感覺。性快感和醉意夾雜在一起,祁華又有些思緒遲緩了。
薛晴把自己硬硬的柱子貼上去,拉過他的手裹上去,帶著他擼動起來。兩個偉岸的東西靠在一起,青色的血管互相摩擦,快感穿過胯部一直達到精神深處,讓人身心都快麻痹了。
薛晴從未想過和其他人一起做這個事兒會這麼舒服,祁華的身體帶給他的感覺太強烈了。搏動的肉棒也好,迷離的眼睛也好,還有低而沙啞的喘息,心理上的滿足讓薛晴生理上也深深地沉溺。
薛晴的手緊緊地握住自己的,還在醉中的祁華產生了插入的錯覺,本能地挺起腰部,在薛晴的手裡貫穿。薛晴又低頭去吻他,兩根粗大的硬物使勁兒摩擦著對方,溢出的體液沾濕了雙方的手。
別樣的快感流淌二人全身,男人這個時候永遠是最誠實的動物。薛晴緊抱著祁華,急促的喘息灑在祁華的脖頸。祁華的手不由自主地揉捏起薛晴的臀部來,這種不同於以前做.愛時那種柔軟,而是新奇的緊致的觸感,反而讓祁華十分地興奮。
臀部上的揉捏感讓薛晴驚得差點跳了起來,他糾結了片刻,還是沒拒絕。
祁華最後一絲理智告訴他他正在做著錯事,可是快感讓他不想停下,再加上醉意讓他無法理清楚現狀,這種矛盾的心理讓祁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耐煩和怒意。
祁華不想喝醉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他酒品太差,什麼事都可能做出來。祁華煩躁地刮下薛晴的襯衫,咬在他的脖子上,咬得不輕,薛晴痛得嗷了一聲。
薛晴伸手一摸,摸到一個深深的牙印,這力氣估計都咬青了。薛晴捏緊了祁華的硬物,把它和自己的碰在一起,揉搓著龜頭。
祁華的頭向後仰了一下,醉意和舒服的勁兒都體現在了他潮紅的臉上,性感得不得了。薛晴快被他迷瘋了,腳趾都在發麻。四條腿交疊在一起,擠壓和摩擦的快感沖上脊柱,兩人幾乎差不多時間射了出來。
精液濺在二人服部的衣服上,黏黏的掛在上面。薛晴低頭一看,祁華的顏色比他深多了,看樣子是真的挺久沒有發洩過了。
祁華失神地靠在薛晴身上,發洩過後的放空讓他思維麻痹了幾秒,麻痹過後,就是濃濃的困意,他眼睛一閉,就睡了過去。
薛晴抱著祁華呆坐了好久,回味著剛才那些事,喉嚨直發澀。他替祁華拉好拉鍊,蓋好被子,站起來,收拾一屋子的狼藉。
做完這一切後,薛晴站在床邊凝視著他,他知道剛才那一切都是自己膽大包天,祁華也酒後不清醒,陪著他玩了一陣。
可這種東西就像毒品一樣,只要嘗了一口,薛晴就欲罷不能,吸毒的祁華應該再理解不過了。
祁華的一切在薛晴腦海裡揮之不去,男性的飽含力量的身體,強硬的吻,火熱的手掌,所有和平時差別甚遠的另一面。酒精也許從中作祟了,但薛晴深深地迷戀上了。
薛晴躺在外面的沙發上,伸了個懶腰,脖子上卻一痛。他摸了一把,摸到祁華留下的咬痕,怕是明早也不會消了。
就這樣,一個在裡面的臥室裡,借著酒勁睡得十分安穩。另一個則在外面的沙發上,失眠了半宿。
第二天祁華醒了過後,覺得頭特別痛。他回想起自己昨晚喝了李鐵南給的酒,喝醉了,搖搖晃晃地想去施睿的辦公室。
然而,祁華根本沒有自己遇到施睿的記憶。他坐起來,卻發現自己全然不是身在寢室那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祁華看到房間裡的衣櫃,浴室,坐在床上愣了半天,意識到,這裡是薛晴的辦公室。
一瞬間,祁華就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他臉色陰沉地坐了半天,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可以失去理智到那種地步。
房門在這時被打開,薛晴站在門口,看著祁華:“起來了?”
祁華抬起頭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又有些遲疑。薛晴盯了祁華幾秒,走進來,拉開衣櫃,脫掉身上的衣服。
祁華卻注意到了薛晴脖子連著肩膀附近的咬痕,心裡咯噔一聲。
薛晴換好後,把一旁掛著的已經洗乾淨了的祁華的衣服扔給了他,道:“快點起來。”
祁華接住自己的衣服,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麼,他根本不擅長處理這種事情:“……對不起,我喝醉了。”
祁華很是懊惱,他果然就不應該喝那個東西的。他越想越覺得錯在自己身上,準備抬起頭再和薛晴道個歉的時候,卻赫然發現薛晴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自己面前。
薛晴的表情似乎有些隱忍的怒意,他冷笑道:“原來你喝醉了是這副隨隨便便的德性?那可不行啊。”
薛晴不想對祁華發脾氣的,他昨晚那時早有這樣的覺悟,可真正從祁華嘴裡說出來,他還是心裡難受。
祁華眉頭一皺,他並不喜歡薛晴“隨隨便便”這個詞,但他也無話可說。
“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你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薛晴不悅道,“誰給你喝的酒?”
祁華少見地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看見祁華的沉默,薛晴更加惱火了。他居高臨下地盯著他:“我問你呢。”
“……施睿。”
薛晴一愣:“啊?”
祁華冷靜道:“我在施睿那裡喝的。”
薛晴就納悶了,施睿也來這麼久了,又不是不知道局裡的規矩,怎麼敢給祁華喝酒呢?不過,薛晴知道施睿也不是什麼按常理出牌的人,說不定他還真敢。
薛晴:“他為什麼給你喝?”
“昨天是他生日。”
“他生日?怎麼沒聽他說?”
“他不太喜歡熱鬧。”
薛晴冷哼一聲,話裡有話:“不太喜歡熱鬧?即使知道你不該喝也要單獨找你喝酒?他是不是太不守規矩了點?還有你,你也不知道規矩嗎?”
祁華:“……對不起。”
“別和我道歉了,局裡的規矩是寫來好看的嗎?”薛晴沉聲道,“這事兒沒這麼容易結束。現在先不招你麻煩,你快起來,還有一會兒就要晨跑了。”
祁華換好衣服下床,站起來的時候還是覺得眼前發黑,肚子也不舒服。走近了才發現,薛晴黑眼圈挺重的,估計是昨晚自己睡了床,讓他擠沙發了。
薛晴看祁華一副並不太精神的樣子,道:“頭暈的話就先去施睿那兒待著吧。”
祁華心裡負罪感越來越多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像著了圈套似的總是給薛晴惹麻煩。而且,這一次已經不僅僅是麻煩的問題了,他已經做出了很出格的舉動了。
雖說是薛晴先主動的沒錯,可是祁華覺得自己不該回應他的。
薛晴隨即帶著祁華去了施睿的辦公室。施睿也剛來上班,結果就看到了一臉陰沉的薛晴和臉色不佳的祁華。
祁華惹薛晴生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施睿不覺得驚奇,可他這次總覺得薛晴看自己的眼神也很憤怒,他可什麼都沒做。
施睿笑著問:“怎麼了一大早的?”
薛晴不悅道:“施醫生,您不知道戒毒人員不能碰煙酒嗎?”
施睿面露驚奇之色,忽然發現薛晴背後的祁華眼神有些不對,他覺得自己多半是幫祁華背了什麼鍋。
施睿乾笑道:“這個……雖然是這樣說啦……”
“不能碰就是不能碰。”薛晴態度十分強硬,“你這次讓祁華喝酒了,下次是不是就讓他吸毒了?而且他喝成那樣你就放心讓他自己走?”
施睿瞪著祁華,表情有些扭曲,好不容易才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對不起啊,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他喝酒的,給您添麻煩了,保證好好監督他,沒有下次了。”
看施睿態度還比較誠懇,薛晴道:“那好吧。”他頓了頓,道:“不知道昨天是你生日,雖然有些晚了,還是生日快樂,改天請你喝一杯。”
施睿嘴角抽搐了一下,點點頭:“您客氣了。”
薛晴:“他頭還暈著,你幫他解解,我先去叫那群人起床。”
“好,辛苦了。”
薛晴走後,施睿才表情似笑非笑地祁華道:“你厲害啊?你把我生日都給改了?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昨晚在李鐵南那兒,被他逼著喝了一點。”祁華道,“我還能怎麼辦?”
“啊?李鐵南?”施睿詫異地頓了頓,又無奈道,“你酒量那麼差還敢喝?薛晴帶你回去的?我真是服了你了。”
祁華一想到昨晚那些事兒,就覺得頭疼:“行了給我拿點藥。”
施睿也是挺心疼大管教的,他也挺心疼自己:“行行,有什麼壞事兒就往我身上攬,誰叫我是來配合你的呢?”
施睿轉身在櫃子裡翻找起來,一邊找一邊說:“我說你沒幹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兒吧?你喝醉那樣子,一般人可受不了。”
祁華:“……”祁華發誓他真的再也不碰這些東西了。
從施睿辦公室裡出來後,祁華直接去了操場,稍微遲到了幾分鐘,眾人已經開始跑步了。薛晴站在操場邊上,手裡拿著管教棍,回頭看了祁華一眼,也沒說什麼,點點頭示意他下去。
祁華繞進跑步的人群,沒跑多遠,肩膀被人一拍,李鐵南追了上來,笑道:“昨晚沒出事兒吧?”
祁華搖頭,李鐵南道:“那就好,好樣兒的,下次好處不會忘了你的。”說完,李鐵南就跑到前面去了。
薛晴瞟見李鐵南又在和祁華說悄悄話,眉頭一皺。說實話,雖然施睿承認了,但薛晴還真不是百分之百相信祁華說的話。
早上自由活動的時候,薛晴被陳小川一群人叫去打他唯一拿得出手的籃球了,陳小川時常抬起手嗅嗅自己的手臂,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幹嘛。
薛晴問:“你聞啥啊?”
“不是,昨天晚上我去李鐵南他們寢室查寢啊,一打開門,那個醋味兒濃的,跟醋缸爆炸了一樣,熏死我了。”陳小川一臉嫌棄,“你得警告他們以後不准在寢室裡亂吃東西。”
薛晴驚訝地望瞭望他,若有所思。
打到一半有個管教有事兒走了,少了一個人,陳小川四處望瞭望:“找個人來陪我們打……欸!祁華!來!打籃球不?”
陳小川瞄到路過的祁華,後者轉過頭望瞭望,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薛晴低聲吼道:“你叫他幹嘛?!別叫他!”
陳小川表情古怪:“怎麼了?人家不是沒事兒嗎?你明明平時和他打球那麼高興。”
祁華的球技很好,速度很快,輕輕鬆松地過了陳小川幾個人,薛晴立即堵了上去,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祁華的手上拍著籃球,想要從旁邊突破,薛晴反應速度也不是蓋的,一下子又截了上來。
祁華的眼睛不經意地一轉,盯了一眼薛晴的左邊,腳往前踏了一步。薛晴觀察到祁華的視線,往左邊一攔,想不到祁華一個轉身跳起來,從右邊進了球。
薛晴撇撇嘴,一點兒面子都不給他。
活動時間快結束時,球場上的眾人已經是滿頭大汗了。薛晴流了不少汗,他一熱,下意識地伸手就把扣子解開了,還拉了一下領口。
薛晴脖子上的牙印還沒完全消,虎牙的地方兩塊淤青。球滾到薛晴腳邊,陳小川跑過來撿,一下盯住了薛晴的脖子,愣愣地定住了,球都忘了撿:“……頭兒,你的脖子……?”
陳小川一說,球場上的人都看了過來,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那是牙印。薛晴這才想起來,有些尷尬地又拿衣服蓋住了。
很快就有人開始侃了:“薛管教,昨天去哪兒逍遙了啊?這麼深的印子,那得咬得多厲害?對人家姑娘溫柔一點嘛。這種好事也不帶兄弟幾個,真不夠意思。”
薛晴沒心情陪他們調侃,扔下球就走了。
薛晴徑直回了自己辦公室,煩躁極了,把門關過來,一隻手卻突然擋了一下,祁華站在門口。薛晴沒想到他會來:“你來幹嘛?”
祁華:“疼嗎?要不要上點藥?”
薛晴語塞,扣上自己的衣領,悶聲道:“不需要。”
祁華也想不到別的話說了:“對不……”
薛晴:“你除了向我道歉還有別的話說嗎?這事兒不怪你,走吧走吧。”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是我沒忍住先占你便宜,你一點兒錯也沒有。”
可是祁華昨天晚上確實回應他了,不管喝沒喝醉,他都回應了,而且,還那麼投入。
祁華現在的處境並不樂觀,他真的不希望再和任何人扯上關係了。薛晴是這裡的管教,時時刻刻被人盯著,樹敵也不少,自己也隨時都是被報復的物件,哪有心思再來顧薛晴呢?
想到上次在薛晴辦公室裡看見王國三,祁華就十分不安。
祁華:“你不要……再這樣了。”
薛晴眼睛一黯,沉默了半天:“嗯。”
薛晴心裡真的有些傷了,聽自己喜歡的人說這種話,誰不傷著啊?他知道祁華挺會考慮他人感受的,他也不想讓祁華有什麼心理包袱。
看見薛晴的表情,祁華心裡一緊,他正想開口說他不是那個意思,但又轉念一想,好像就是那個意思。
薛晴突然又喊了他一聲,聲音嚴肅:“祁華,你實話告訴我,你昨天晚上到底在哪兒喝醉的?”
祁華心裡一緊:“施睿那裡。”
薛晴一字一句道:“最好是這樣。別以為我喜歡你我就捨不得整你,要是被我發現你騙我,你就等死吧。”
“……”
祁華知道薛晴的懷疑會越來越多的,他瞞著薛晴的事,兩隻手都數不清。現在,這謊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他也只能盡力地隱瞞下去了。

第25章 非常擋箭牌

王國三被薛晴關了禁閉。
雖然那件事並沒有明確的證據,但薛晴還是動動手把他關了進去。所裡的禁閉一般都是一個星期,一個人住在一個小屋子裡,吃飯上廁所全在裡面,沒有洗澡的啟動。課也不上了,沒有自由活動,和監獄差不多。
王國三被送進去之前,給薛晴放了話:你給我等著吧。
薛晴根本不怕他,這句話他耳朵都聽到起繭了。
不過,按照薛晴說的,祁華偷偷喝酒的事也不能就這麼算了,薛晴後來專門去質問了李鐵南,後者包括一整個寢室都無辜地申訴,說祁華喝酒被罰關他們什麼事,理不在薛晴這兒,薛晴也沒辦法。
祁華於是被罰週末的時候去撿後山上的垃圾。
薛晴自然是要盯著他,上次那件事兒過後,兩人沒有再好好說過話了,現在單獨待在一起,氣氛還是十分沉悶。
後山上垃圾不少,撿到中午都還只撿了一小片地方。祁華已經滿身是汗了,薛晴跟在他後面,他走一步他就跟一步,又不和他說話,只是幫他拿著垃圾袋和礦泉水。
祁華道:“你回去吧。”
薛晴:“那不行。”
祁華:“你呆這兒幹嘛?你不無聊嗎?”
薛晴:“我來就是防止你偷懶的。”
“我不會偷懶。”
薛晴抱著手臂盯著他:“那要我說了算。”
祁華也懶得管他了,用鐵夾子把垃圾從被水泡過的泥土裡抽出來,扔進薛晴手上的垃圾袋裡。十幾分鐘後,太陽又大了起來,薛晴喊了他一聲,扔了水過去,說可以休息會兒。
兩人站在一棵茂密的樹下,祁華擰開瓶蓋,一口氣喝完了一瓶。薛晴靠在樹幹上,腳碾著樹底下的雜草。
祁華:“薛晴。”
“啊?”
“你以後在所裡,要小心點。”
薛晴詫異地盯著他:“幹嘛啊?這麼突然……我哪裡不小心了?”
祁華語氣頗為認真:“我怕你因為我被人報復。”
薛晴一愣,口氣軟了下來:“你說王國三啊?他能把我怎麼樣?”
王國三是其中一個,但祁華更擔心,自己越在這局裡待下去,越打聽大地的事,自己的馬腳會越露越多。解決的掉一個李鐵南,誰知道這局裡還有什麼其他人呢?
祁華:“你小心就好。”
薛晴悶聲道:“我都懷疑你到底是真的替我擔心呢,還是找個藉口讓我別和你走這麼近呢?”
薛晴這麼說,祁華心裡就有點不是滋味了,替他擔心當然是首要的,但是他承認,多少他也不希望這段關係再發展下去了,被薛晴說出來,祁華有些愧疚。
“……”
薛晴盯著他,冷哼了一聲,沒說什麼就走到別處去了。祁華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歎了一口氣,繼續撿起垃圾來。
祁華用鐵鉗夾起一個礦泉水瓶,準備走的時候,見泥土裡還露出了一個銀白色的角。祁華撥開旁邊的泥土,一個已經生銹的鐵盒被埋在土裡,看起來已經挺長時間了。
祁華用夾子把鐵盒夾起來,一下沒有夾穩,盒子摔了下來,砸在地上,蓋子被砸開了,盒子裡面裝著十幾個小塑膠袋,每個袋子裡都裝著半袋白色的粉末。
祁華愣住了,他蹲下身,撿起一包,仔細地看了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薛晴。”
薛晴聞聲走過來:“怎麼了?”
“你看看這個。”
祁華指了指地上那堆塑膠袋。薛晴一下呆住了,盯著那些小袋子半天都說不出話。後山這片區是屬於青山戒毒所的,左邊是那個賣蜂窩煤的村子,右邊是一個垃圾回收站。
薛晴當即就把那個盒子帶回了戒毒所,讓所裡的醫生一檢測,是改良的毒品,成分和K粉差不多。薛晴告訴了叔叔這件事,薛朝貴也很擔心,立即讓薛晴查清楚。
這事兒著實很嚴重,先不說是不是真的有人偷偷帶毒進來,光是在戒毒所周圍發現這個東西,就已經夠恐怖了。如果真的有人趁著外出把毒藏在這裡,再找機會帶進所裡偷偷吸的話,那不知道要出什麼亂子。
薛晴下定決心要查清楚這件事,可偏偏後山上荒郊野嶺的沒有個攝像頭,只有戒毒所後門裝了一個。看那個鐵盒子的模樣至少也有兩三個月了,薛晴把半年的監控錄影都調了出來,把裡面拍到的戒毒人員一個一個喊了出來。
可是那些外出撿垃圾或者植樹的戒毒人員基本上都是有管教陪著的,問了一圈下來也沒發現什麼可疑人員。
薛晴也派人去問了那個村子和垃圾回收站,都說沒看見過可疑的人。查了好幾天也沒什麼著落,薛晴看著桌上擺的那個鐵盒子,十分擔心。
這件事情還得壓著,要是讓外界知道了,青山的形象也要受損。薛朝貴也把毒品上交給了禁毒局,沒敢說實話,只能說是從新來的戒毒人員身上搜出來的。
因為這事兒薛晴好幾天沒有睡好覺,又不知道應該從何入手。
李鐵南也被叫出去盤問了一次,不過他每次都有陳小川親自陪著,也沒他什麼事兒。問完李鐵南就哼著歌出來,在拐角看見站在那裡的祁華。
“咋了?”
祁華盯著他,沒說話。
李鐵南咧嘴笑道:“薛管沒問你啊?哦,對了,他不每次都跟著你出去嗎?哈哈,特殊待遇就是好啊。”
祁華沉聲道:“這毒是怎麼來的?”
李鐵南冷哼一聲:“你憑啥覺得我知道啊?”
“和大地有關係嗎?”
李鐵南臉色變了變,拉著祁華走到牆背後,小聲道:“別說我沒警告過你啊!這個名字少提!你問我我咋知道?!”
“這個所裡到底有多少他的人?”
“不知道!”李鐵南瞪著他,“你別再問我他的事兒了,我可不想因為你遭殃!”
“薛晴說不定會查到的。”祁華的直覺告訴他,這盒毒跟所裡的人絕對脫不了干係,如果薛晴逼得緊了,說不定背後那個人會有所動作。
不過那個時候,薛晴估計就危險了。
“查就查唄,關老子什麼事。”
李鐵南看上去確實一點也不在意,看不出他在說謊。祁華眉頭皺起了,李鐵南至今都還否定他和大地有關,難道是真的?
但是祁華現在也不能著急,就算李鐵南不像他們最開始想得那麼關鍵,但是他現在是唯一一個祁華可以獲取大地消息的人,關於這點,祁華深信不疑,就算李鐵南和那個大地交情不深,但他知道得也絕對不止他說的這麼少。
李鐵南忽然道:“你跟我過來。”
李鐵南把祁華帶到了籃球場上,那兒還有一個人,是李鐵南的一個小弟。李鐵南走上去,給了對方一張紙條,道:“出去之後就按這個位址去找,把人帶到我哥的場子裡,事成之後分你三成。”
那人接過紙條,問:“幾個人?”
“五個,兩男三女。”
那人點點頭,低著頭走了。
李鐵南轉頭對祁華道:“我在給我哥場子招人呢,那些人不能一直用,客人都喜歡嘗鮮。他下個星期就要出去了,到時候有人在外面好聯絡。”
祁華盯著離開的那個人,心想一旦李鐵南的利用價值沒了,端掉那個夜場是分分鐘的事。
李鐵南:“等你出去的時候我會給你指示的,幹得好,就拿錢。你上次那事兒幹得不錯,我相信你。”
祁華:“嗯。”
李鐵南盯了祁華一陣,突然咧嘴一笑,頗為猥瑣的笑道:“要是出去了沒生計就來我的場子吧,幹得好客人給的小費多,比你在外面那些地方幹錢來得容易。”
他毫不避諱地用眼睛掃著祁華的臀部,細窄的腰身以下隆起的地方甚是養眼。
李鐵南的視線讓祁華感到無比噁心,他轉了一下身體,丟下一句:“沒什麼事兒我就走了。”
“等等。”
李鐵南頓了頓,眼神警惕地四處看了看,走過來壓低聲音:“看在你幫了我不少的份上,我還是和你說句實話,知道為什麼我這麼忌諱講大地的事兒嗎?”
祁華盯著他,眼神逐漸凝重起來。
“大地他啊……就在這所裡。”
祁華愣住了,表情慢慢地由驚訝變為了凝重和緊迫。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不騙你。”李鐵南道,“我也只知道這個了,他到底是誰,沒人知道。前幾年被人整了,我現在已經不鼓搗這些事了。等我出去,好好搞家裡的場子。所以,別隨便惹人,指不定你惹的誰就是大地呢。”
說完,李鐵南轉身走了。
祁華看著開始在操場上自由活動的人群,有打籃球的,有打乒乓球的,還有從主樓走廊下走過的人,如果李鐵南說得是真的,那說不定大地就在這群人當中。
他到底是誰?
祁華去了醫務室找到施睿,直接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施睿驚得嘴都合不攏,半天才道:“這人,真是可怕。”
一個人躲在戒毒所裡悠哉悠哉的過日子,外面的人替他賣命,腥風血雨也飄不到他身上。誰能想到最大的毒梟會藏在戒毒所裡當一個乖乖仔呢?
施睿擔憂地盯著祁華:“如果這是真的,那你就危險了,萬一你暴露了,他暗地裡整你你一點也防不到。要不我叫冬梅姐再派一個人來?”
“人越多越容易露餡兒。”祁華毅然道,“我可以應付。”
反正祁華從沒有說自己不能應付的時候,施睿又問道:“後山垃圾堆裡那盒毒呢?薛晴查到什麼沒有?”
祁華搖頭。
施睿:“那個成分我看了,前幾年毒品交易裡這種毒很多,近幾年出了很多替代品就少些了,應該也是大地手下的一批貨。”
可是,大地究竟是如何讓人把毒藏在那兒的?去那兒的戒毒人員都有管教跟著,他難道買通了村裡和垃圾站的人?祁華交代施睿把這件事查一下。
施睿:“反正薛晴現在也在查,說不定他查得還快些,正好把我們給隱蔽了。”
薛晴的確是為他們當了擋箭牌,他是明裡查,他們是暗裡查。一旦大地那邊開始緊張了,肯定第一個要把矛頭對準薛晴的,因此祁華才會這麼擔心他。
施睿觀察著祁華的臉色,笑道:“你很擔心他嘛。”
祁華沉聲道:“他有危險。”
祁華覺得自己對薛晴最大的感情大概就是愧疚了,他先是因為自己而惹了王國三,現在又為他當了擋箭牌。薛晴不知道大地有多危險,他最好也不要太瞭解這個人。
祁華晚上在食堂吃飯的時候,遠遠地看見薛晴拿著管教棍抱著手臂站在隊伍邊守著,神情很是疲倦,甚至連晚上來查他們寢的人都是陳小川。
薛晴這邊則是焦頭爛額,他隱隱地感覺到了什麼,可又說不出來。這盒毒品絕對沒有那麼簡單,他拿著叔叔的資源和權力調查,可總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給擋著。
這天晚飯前的自由活動,薛晴坐在操場邊的椅子上發呆,夕陽的光忽然就被誰給擋住了。薛晴抬頭一看,祁華站在自己面前。
祁華問:“你查得怎麼樣了?”
薛晴聳了聳肩:“沒著落。”
祁華沒有走,而是坐在了薛晴旁邊,兩人都沒說話。薛晴是一個挺喜歡熱鬧的人,和別人在一起不說話的話他會覺得挺尷尬。可是像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祁華旁邊,薛晴竟然會覺得很舒服。
這幾天挺累的,薛晴向後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小憩,一不小心就睡著了。和在公車上時一樣,薛晴滑到了祁華肩膀上。
薛晴安靜下來就完全沒有平時那股乖張的氣質了,祁華一言不發地被他枕著,不少路過的人都在偷笑。
到了晚飯時間,操場上的人都陸陸續續地去吃飯了,天色也暗了下來,薛晴睡得還是很香。陳小川本來也想去吃飯的,一轉頭看見操場邊上那兩個人影,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到。
陳小川一臉複雜地盯著他們,不怪他想得多,只是這兩人的氣氛真的太不一樣了。
陳小川走過去:“祁華,你不去吃飯啊?頭兒這一覺可以睡到明天早上。”
祁華:“我等會兒。”
“去晚了一會兒沒菜了,我把他叫起來。”
祁華:“沒關係,讓他睡。”
陳小川聳聳肩,走了。
薛晴在差不多一個小時後終於因為身體僵硬而醒了,他茫然地坐起來,看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就只有祁華還坐在自己旁邊。薛晴知道自己大概又靠著他睡著了,沒辦法,祁華的肩膀太好靠了,比他辦公室裡便宜的枕頭舒服多了。
薛晴打著哈欠一看手錶,一下清醒了過來:“我靠!!這麼晚了!!你怎麼也不喊我?!”
祁華:“看你很累。”
“可這……”薛晴被祁華哽得語塞,“這飯點都過了好久了,你沒吃飯啊?”
祁華默認。
薛晴:“這怎麼行?!你把我叫醒不就行了嗎?!”說是這麼說,可薛晴心裡既愧疚又感動,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拉起祁華的手臂:“跟我過來。”
薛晴把祁華帶到辦公室,從床底下翻出兩盒泡面,燒了壺開水給他泡著,說:“只有這個了,下次不許不吃飯。”
在禁毒局裡幾頓不吃對祁華來說是常事,偶爾實在餓了也是吃這些泡面,現在看到桌上擺的康師傅,祁華還頗有些懷念那個時候的日子。
薛晴也沒吃晚飯,實話說他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聞到垃圾食品的香味,他才覺得自己餓了。
薛晴從沒覺得和另一個人一起吃速食麵可以這麼開心,他吃著吃著,看著祁華面桶裡的湯汁,道:“你那個看起來好好吃啊,給我嘗一口。”
祁華把碗推過來,薛晴嘗了一口,咂咂嘴:“我跟你換吧。”
“你都快吃完了。”
“好好,挑點給你。”
祁華吃完了也差不多該回去了,一會兒去晚了澡堂人多。薛晴把吃剩下的速食麵收拾乾淨,伸了個懶腰站在窗邊抽了根煙。
自己辦公室的窗戶正好對著戒毒所的大門,此時一個清潔工正拿著掃帚慢悠悠地掃地。掃完了過後,他把垃圾倒進大垃圾桶裡,推出了大門。
薛晴盯著那個清潔工,忽然皺起了眉。
確實還有人可以不受任何約束到後山,也自由出入戒毒所,那就是所裡的清潔工。可是,所裡的清潔工進出也是要進行必要的檢查的,叔叔在這上面做得很細,就連垃圾也是要打開來抽查的。
薛晴拿起手機,本想給叔叔打個電話問問,想了想,還是放下了。

第26章 非常無自覺

老周是所裡的清潔工,平時負責大操場的清掃和把垃圾運到後山垃圾回收站去。這天中午,他一個人哼著歌,拿著大掃把掃著無人的操場,他在這所裡已經幹了六七年了,是一位老員工。
正掃著的時候,老周忽地聽見身後有腳步聲,他回頭一看,薛晴朝著這邊慢慢地走了過來。
老周笑道:“薛管,吃飯了嗎?”
薛晴點點頭:“每天都掃這麼久啊?”
“工作嘛。”
薛晴眼睛轉了轉:“你們是多久輪一次班啊?”
老周:“三天啊,咋了?”
所裡的清潔工一共有十來個,老周是資歷最老的。
“你平時去後山的時候,有看到什麼奇怪的人嗎?”
老周只是一個清潔工,自然是不知道之前在後山垃圾堆裡發現毒品的事,撓了撓頭,遲疑道:“您這麼說……我也不記得啊……那地兒沒什麼人去。”
薛晴:“那你們平時分類垃圾的地方有其他人能去嗎?”
老周:“應該沒有吧,我平時都鎖著呢。”
薛晴沉默了一陣,臉色有些凝重,他道:“這次我來抽查。”
所裡的垃圾是會隨機抽查,不過這一般都是普通的管教來做,薛晴還沒有親自抽查過。
老周驚訝道:“前天才檢查了啊。”
薛晴一笑:“時間固定還叫抽查?帶我去。”
老周:“現在?”
薛晴點點頭。
老周:“行,我去給您拿雙橡膠手套。”
薛晴跟著老周來到把垃圾簡單分類的倉庫,裡面擺著幾個巨大的顏色不一的垃圾桶,旁邊則放著清潔工具。
老周:“您檢查哪一個?”
薛晴四處看了看:“都打開來看看吧,一會兒麻煩你收拾了。”
老周:“沒事兒。”
老周把幾個桶的垃圾一個一個地倒出來,薛晴蹲下身,戴著手套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陣,大部分的垃圾都是生活用品還有廚餘垃圾。
幾十分鐘後,薛晴總算是把垃圾都檢查完了,沒查出來什麼異樣。薛晴站起來時腿都軟了,心想這活兒真的是辛苦。
老周:“沒啥問題吧。”
薛晴點頭:“辛苦你們了,這活兒比我當管教還累。”
老周笑著說:“哪裡,薛管,您那是靠腦袋,我們腦袋不好的就只能幹體力活兒了。”
薛晴:“以後要是又發現什麼可疑的人第一時間向我報告。”
老周:“好嘞,您放心。”
薛晴說完便離開了,老周目送薛晴離去,隨即蹲下身來把垃圾又裝回去。裝完後,老周長出另外一口氣,回頭盯著牆角放著的那些清掃工具,眼睛裡有些許驚恐。
一顆冷汗從老周額頭上滾下來,他伸手抹了抹,提著垃圾袋出了倉庫。
老周停在操場上,忽地感覺到了從哪裡來的視線。他抬起頭望向戒毒人員宿舍樓的某一間窗戶,膽怯地把頭低了下去。
片刻過後,窗邊的人拉上窗簾,離開了陽臺。
晚飯前的自由活動時間,祁華和老郭等人打著籃球,王國三被關了禁閉之後,祁華都感覺輕鬆不少。
薛晴在操場邊上坐著,盯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表情不像往日那樣漫不經心,而是有些嚴肅。
老郭盯了薛晴一陣,用胳膊肘撞了撞祁華,道:“欸,你覺不覺得最近薛管特嚴肅?”
皮子插話進來:“就是,我也覺得,我都不敢開玩笑了。”
祁華朝著薛晴望了一眼,沒有說話。
老郭:“肯定還是因為之前那事兒吧。”
有人投了一顆球沒投進,球打在籃筐上,一直滾到了薛晴腳邊。
老郭揮手道:“薛管!幫撿下球!”
薛晴撿起籃球,朝著這邊走過來,把球遞到祁華手裡,站在場邊看他們打。祁華跳起來投籃落地時,上衣總會被掀起來一點,隱隱可以看見平坦的小腹和肚臍。
看祁華打籃球是薛晴的一大樂事,他總想站在祁華背後,手從他衣服底下伸進去,從小腹一直摸到他的脖子。
祁華打得有些累了,停下來站在場邊,仰頭喝了一口水,準備把衣服撩起來擦擦頭上的汗。祁華沒想到,自己剛把下擺抬起來,一隻手就從旁邊伸出來,迅速地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祁華被嚇了一跳,訝異地看著突然伸手的薛晴:“你幹嘛?”
薛晴有些尷尬,他其實就是不想讓祁華在眾人面前露出衣服下面的皮膚:“……別用衣服擦,我有紙。”
薛晴遞了張紙過去,祁華狐疑地盯了他一眼,拿過紙擦了擦汗。
老郭看著這邊,笑道:“薛管,我一直就奇了怪了,怎麼您對我們這麼凶,對祁華就像他媳婦兒似的。”
薛晴一愣,作勢一腳踹上去,老郭嬉笑著躲開,薛晴瞪了他一眼:“你才小媳婦兒!!”
郭浩東聞言,跑到祁華旁邊,故作嬌羞地挽起他的手臂,鬍子拉碴的臉就往祁華肩膀上靠,嘴裡嘟囔道:“老公——”
薛晴一腳踢在郭浩東的屁股上,臉色陰沉道:“你找打嗎?”
郭浩東從地上爬起來,嬉笑道:“喲,薛管吃醋啦!”
“郭浩東!!給老子站住!!”
薛晴追著郭浩東在籃球場上跑,祁華伸手把他攔了一下,一臉無奈:“好了。”
薛晴看了祁華一眼,撇了撇嘴,轉身走了。
郭浩東還想逗薛晴玩,故意拉長聲音道:“老公把小三趕走咯——”
祁華:“你惡不噁心?”
郭浩東:“哎呀開個玩笑啦。”
皮子在一旁抱怨道:“我也想被薛管教罩著呢,這樣走路都帶風啊。”
晚飯時,施睿端著盤子坐在了祁華的對面,祁華只是朝著他的方向抬了抬眼睛,有些心不在焉。
祁華的視線偶然落在遠處和一群管教站在一起的薛晴身上,他此時正和幾個人聊著天,偶爾露出笑容。有個管教把手機拿給眾人看,倚靠在薛晴身上,笑得直拍大腿。
薛晴和其他人在一起既然能這麼開心,和他待在一塊兒只有生氣的份,那他為什麼要喜歡他呢?
施睿注意到祁華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見目光聚焦是薛晴,轉過來時,臉上的表情有些曖昧。
施睿笑道:“我說祁華,你其實有點喜歡他吧?”
祁華也搞不清楚了,他覺得自己沒有很刻意地去考慮這件事情。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你可沒否認呢。”
祁華皺著眉,盯著薛晴不說話,薛晴卻在這時偶然朝這邊看了一眼,和祁華一下對視了。祁華看自己著實是件不尋常的時候,薛晴第一反應是自己褲鏈開了,他低頭看了看,確認自己著裝沒問題。
薛晴有些奇怪地頓了頓,和身邊的朋友打個招呼,走過來問道:“怎麼了?”
祁華:“沒事。”
“那你盯這邊幹嘛?”
施睿笑道:“祁華就是想看你啦。”
薛晴才不怎麼相信施睿的花言巧語,反正他也被調侃習慣了。薛晴敷衍地笑了兩聲,身後有人喊他,他就又離開了。
施睿:“你看你平時對人家冷漠的,都不相信我說的話了。”
“本來就不是。”
施睿白了祁華一眼。
薛晴吃完飯後就獨自去了禁閉室,禁閉室是一排排單獨分割開的房間,厚重的鐵門上開了一個小窗戶。
薛晴來到某扇門前,拉開那扇窗戶,往裡看了看。昏暗的房間裡隱約可以看見一個人影,王國三背對著門坐著,腳邊擺著飯菜。
薛晴沉聲道:“王國三。”
聞言,王國三的身體一動,他慢慢地轉過了頭,鬍子拉碴的臉上一片陰沉。
薛晴冷笑道:“反省得怎麼樣了?”
王國三沉默了半天,緩緩笑道:“薛管,如果您不想讓您的小心肝遭罪的話,您最好是永遠也別把我從這兒放出去。”
關他一個星期已經是極限了,薛晴沒有權力再把他關下去了。
薛晴:“看來你還沒反省好。”
王國三突然站起來,幾步走到門邊,抓著窗戶,一臉獰笑的瞪著薛晴。薛晴也不怕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王國三:“實話和您說吧,薛管教,我不整死他,他還會被其他人給整死,他自己捅的簍子,他得自己解決。”
薛晴一愣,沉聲問道:“他捅什麼簍子?”
“您的小心肝瞞著您的事兒可多著呢,您自個兒問他去吧。”
王國三說完,冷笑了幾聲,不再理薛晴,轉身躺在了床上,睡了。薛晴緊緊地盯著他,一想到祁華,心中便被不安與焦躁填滿。他咬咬牙,砸了一下鐵門,臉色凝重地離開了。

第27章 非常旱鴨子

為了豐富戒毒人員的生活,這週末的自由活動由薛晴和陳小川帶著到後山去踏青,說是踏青其實幹什麼的都有,還有不少人拿著自製的釣魚竿,到後山的小湖釣魚。
祁華他們寢室的人直接脫光了跳進湖裡游泳,水有些凍,但對於憋了許久的人來說,爽得一逼。
薛晴在旁邊看著,一會兒喊這個不要遊太遠,一會兒喊那邊爬樹的小心,忙得團團轉。
祁華在湖邊靜靜地坐著,手裡拿著一根草打結,看起來似乎挺有心事。薛晴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問:“你不和他們一起去活動活動?”
祁華搖搖頭。
薛晴:“本來出來就是放鬆的啊。”
“你們玩吧。”
薛晴也沒走,坐在祁華旁邊,偶爾招呼幾聲。薛晴偷偷打量著祁華的側臉,看他玩一根草玩得那麼起勁,自己也拔了一根來玩。
薛晴看祁華可以單手把草打結,自己模仿了半天都不行。薛晴讚歎道:“你好厲害,教教我。”
祁華心裡覺得薛晴就像個小孩兒一樣,還是伸手按著他的手指教他。
老郭他們從湖裡出來,冷風一吹打了幾個寒顫,他們一看薛晴又在和祁華卿卿我我了,相互看了看,露出一抹壞笑。
老郭走上來,笑道:“薛管教,您不去游遊?”
“我不會。”
“喲,真不會?”
“真不會。”
老郭和皮子等人使了個眼色,猛地沖上來,幾個架起薛晴的胳膊,幾個抬起薛晴的腿,直接把薛晴拉了起來。
薛晴被嚇了一跳,怒道:“喂你們幾個!!!”
幾個人數著一二三,一下子把薛晴扔進了湖裡,嘩啦一聲濺起一大灘水花,周圍的人都在岸上捧腹大笑。
然而,薛晴下去了就沒起來換氣,湖裡渾渾的,也什麼都看不清。
幾個人面面相覷,有人吼道:“薛管教!別裝啦!!”
湖裡依舊一片寂靜,老郭等人有些慌了,他們都以為薛晴只是在推脫,沒想到真不會游泳。這時,從旁邊飛快地閃出一個身影,祁華直接沒脫衣服就跳進了水裡。
湖水有些渾濁,水裡看不太清楚,祁華朝著薛晴被扔進去的地方遊去,果然看見薛晴正緩緩地往下沉了。祁華拽住他,使勁地把他拉了上來。
祁華浮出水面,薛晴臉色慘白,渾身無力地被祁華抱著,遊回了岸邊。上岸過後薛晴一下就吐出了一口水,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大口的喘著氣,身體冰涼,手腳都在不停地顫抖。
祁華拍著他的後背,皺著眉頭沉沉得盯了老郭等人一眼。
老郭他們看薛管教被整成這個樣子,也心虛了:“我們以為薛管教跟我們鬧著玩呢,他都不擺兩下……”
祁華喝道:“你以為不會游泳的能掙扎得起來嗎?說了不會游泳你們還扔,這是要出人命的,你自己怎麼不試試?”
祁華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可怕極了,全場沒一個人敢說話。
薛晴咳了半天都沒緩過來,眼淚都咳出來了,他小時候溺過一次水,從那以後基本上就再也不下水了。剛剛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湖裡黑乎乎的,耳邊只有沉重壓抑的水聲,渾濁的湖水從鼻子嘴巴裡灌進來,身體也不停地下沉——
直到他恍惚中看到祁華下來了。
祁華的手放在薛晴後背上:“沒事吧?”
薛晴睜開眼盯著他,一臉恍惚。祁華用手撩了撩薛晴被打濕貼在額頭上的頭髮,看著薛晴一副出神的模樣,皺著眉心想,真的嚇壞了。
沒想到,下一秒薛晴就撲了上來,死死地把祁華抱住,剛才溺水帶給他的驚嚇實在太大了,讓他現在都覺得祁華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不肯鬆手。
祁華被薛晴抱著坐在了地上,感覺到薛晴的心臟咚咚地跳得厲害,知道他是嚇到了,抱住他的肩膀低聲安慰了一陣。
看到薛晴驚恐的神情,祁華忽然覺得有些心痛。
周圍人的眼神直勾勾的,死一般地寂靜。
半晌,薛晴才鬆手,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覺得頭重腳輕。有人跑去通知在另一邊盯人的陳小川,陳小川著急地跑過來一看,趕緊道:“你倆快回去洗個熱水澡!!祁華!你帶頭兒到醫務室去看看!”
祁華點點頭,帶著腳步虛浮的薛晴走了。
陳小川把整人的那幾個罵了個狗血淋頭,狠狠地罰了一通。
薛晴一路上都不說話,眼神呆呆的,估計是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祁華把他帶到了澡堂,薛晴才回過神,見祁華拉著自己的手,有些尷尬地收了回來。
薛晴一想到剛才的事,不僅後怕而且心裡焦躁,自己剛才竟然就在那種情況下把祁華給抱著,祁華竟然也不推開他,萬一有人在背後說些小話,自己是沒關係,那祁華面子怎麼辦?
薛晴脫掉身上黏糊糊的衣服,站在蓬蓬頭底下沖洗,祁華隔著一道布簾站在他旁邊,這邊可以看見祁華膝蓋以下的小腿。
薛晴:“……謝謝你啊。”
“沒事。”
“你都救我第二次了。”算上之前他們被綁架的那次。
“……”
薛晴:“我小時候溺過水,所以有點兒怕。”
“嗯。”
“對不起啊,我……”薛晴道,“我突然抱你,被其他人看見了也不好。我是不怕丟臉的,我臉皮厚著呢,我就擔心有些人愛說小話。”
“沒關係。”祁華淡淡道,“閑著沒事的人才會在乎這個。”
薛晴關上水,這下就只聽得見祁華那邊的水聲了。他靜靜地站著,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祁華也關水了,窸窸窣窣地穿上了衣服。
剛剛自己驚慌中抱住祁華的那一刻,薛晴真的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薛晴拿起掛在一邊的乾淨的襯衫,呆呆地穿在身上。他忽然停住了,聲音有些沙啞:“祁華。”
“嗯?”
“我喜歡你。”
那邊的動作一停,幾秒過後才繼續了起來。
薛晴繼續道:“我知道你對我沒那意思,但是你也多少回避我一下吧。我明白你挺在乎我的感受,但我也不想讓你為難。當不了你戀人還可以當朋友,你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別勉強自己。”
祁華知道薛晴總是二話不說替他著想,關於他的事比誰都關心,甚至比祁華自己還周到。
就像剛才那樣,不擔心自己被人背地裡議論,反而在意他面子掛不掛得住。祁華心裡有塊地方已經軟化了,他覺得再這樣下去,薛晴完全可以入侵。
祁華想到之前施睿在餐廳對自己說的話,道:“我沒有勉強。”
薛晴:“不用安慰我。”
祁華:“……你受得了我的脾氣嗎?”
薛晴:“你的脾氣?你那什麼都往自己肚子裡吞的脾氣我早就習慣了,鬼知道你還瞞著我多少東西,要真受不了早翻臉了……怎麼了?”
祁華:“和我在一起久了你會很難受的。”
薛晴突然沉默了,半晌,他拉開了布簾。薛晴望著祁華,沉聲道:“我承認和你在一起的大部分時間我都在生氣,但是我是因為在乎你才生氣啊,老子不想管的人鬧成什麼樣我都不介意。難受?我不覺得難受,不被你氣一氣反而難受。”
祁華看著薛晴的臉,太過認真的薛晴祁華反而不知道怎麼應付了,移開目光瞟向了別處。
薛晴卻伸手一按他的後腦勺,吻上了他的嘴唇。
祁華的嘴唇薛晴都有些熟悉了,他把他的腰攬向自己,用自己赤裸的胯部緊緊貼著祁華的大腿。薛晴深深地吻著他,舌頭在他的口中一陣攪動。
本來都決定好好地和他當兄弟了,祁華這傢伙卻總是關鍵時候不自覺地給了他一點希望,讓他還怎麼和他好好地當朋友。
薛晴的吻讓祁華忽地想到了那個有些混亂的喝醉了的晚上,他忽然有些明白自己當時為什麼會回吻他,甚至幹出有些瘋狂的舉動——
因為薛晴的吻,真的讓人十分的沉醉。
薛晴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衫,祁華一動便摸到他光裸的皮膚。澡堂裡空無一人,只有這個隔間裡發出了黏膩的水聲。
祁華放棄了,他抱住了薛晴,回應著他的吻。薛晴是第一個不對自己幾乎算得上固執的個性感到麻煩而且疲倦的,祁華覺得,自己大概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得到祁華回應的薛晴更放肆了,更加肆意地和祁華的舌頭糾纏。他親吻他的唇角,臉頰,一直到脖子和鎖骨,最後緊緊地抱住了他,靠在他的肩上。
薛晴的聲音有了幾分沙啞:“你就是這樣反復地撩撥我我才下不了決心,你是男人嗎?你能不能乾脆點?乾脆點拒絕我?你是不是覺得生活少了點樂子來玩弄我找刺激?”
祁華抱著薛晴的後背,沉默了一陣,啥也沒說,就是抬起薛晴的下巴又親了上去。這是清醒的祁華第一次主動親他,薛晴整個人都愣住了。
親完兩個人都沉默了,薛晴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被祁華看著,思緒都僵化了。反應過來後,薛晴甚至有些耳朵發燙。
明明薛晴剛才接吻接得那麼火熱,又是舌吻又是吻脖子的,被祁華簡簡單單地親了一口,就有些臉紅了。
看著薛晴出乎意料的反應,祁華心裡一動,突然覺得,薛晴偶爾真的挺能讓人喜歡的。
薛晴似乎一瞬間在祁華的臉上看到了笑意,紅著臉怒道:“你果然在逗我玩是不是?!”
“不是。”
看著祁華一如既往的表情,薛晴突然覺得自己受的這些氣都值了。
薛晴的眼神由憤怒慢慢轉變了軟化,他摟住祁華的腰,嘴角一抬:“你其實還是有點喜歡我吧?”
“……”
“我不相信我追你這麼久你一點心都沒動。”
“你追我了嗎?”
薛晴撇著嘴盯著他,欺身壓上去,用早就已經硬硬的下.體戳著祁華的大腿,意思不言而喻。
祁華還沒想過要進行到這一步,但是薛晴哪會就此停手,他隔著褲子用力地撫摸著祁華的下.體。在薛晴嫺熟的撫摸下,祁華的下.體逐漸膨脹,變硬。
祁華從未想過被一個男性撫摸會是這種感覺,換成別人,他恐怕沒有這麼舒坦。同樣是男人,薛晴沒必要溫柔,力氣霸道蠻橫,這種不同於異性所帶來的感覺,讓祁華感到一種奇異的衝動。
薛晴低頭盯著祁華隆起的胯部,那裡面藏著的男人的力量讓他很是垂涎,他咽了口口水,蹲下.身,拆開祁華剛剛綁好的皮帶,拉下他的褲子,用手掌揉揉柔軟的龜頭。
祁華緊抿著嘴唇,澡堂裡的熱氣和現在的情況讓他滲出汗來,他不知道薛晴要幹什麼,他只是覺得,他離自己的那裡近過頭了。
薛晴呼出的熱氣掃在祁華腫脹的肉棒上,他舔舔有些乾燥的嘴唇,頗有些緊張道:“……要是刮到你了你就說……”
祁華有些難以想像:“……你要幹嘛?”
“你說呢?這還不明顯嗎?”
薛晴說完,濕潤的舌頭舔上腫脹的龜頭,張嘴慢慢地把祁華的肉棒給含了進去。男性的氣息撲鼻而來,薛晴的舌頭緊貼上去,回憶一下以前在AV裡面看過的畫面,吮.吸了起來。
祁華咬緊了牙齒,下腹止不住地收緊了。薛晴的口腔又熱又濕,舌頭又黏又軟,舔得他體內一陣火燒。薛晴全無技巧可言,這舔舔那吸吸,把祁華弄得一會兒舒服一會兒痛的,憋屈得不行。
薛晴把祁華含在口中前後摩擦,喉嚨收緊,溢出的體液迫使他不停地吞咽。他又吐出來,淺吻著頂端的小口,手在下面玩著兩顆球。
祁華悶哼了一聲,薛晴的頭髮蹭著他胯上的毛髮,棒棒被人舔著,再加上薛晴偶爾抬起頭看他的很是誘人的眼睛,讓他忍不住抓住了薛晴的頭髮。
薛晴停了一停:“咬到你了?”
祁華微喘出來,低聲道:“沒有。”
薛晴嘴角一彎:“那就是挺舒服的咯?”
他埋頭繼續伺候他,說真的他從未想過一直以來都是別人伺候的自己會去幫另一個人做這種事,在祁華面前,這完全就是自然而然的舉動。
慢慢地薛晴感到祁華快射了,心裡多了幾分快感,雙手和舌頭一起用起來。最後,抓著薛晴頭髮的那只手一緊,粘稠的精液盡數濺在了薛晴口中。
薛晴咳了兩聲,擦擦嘴抬頭看祁華,後者的胸膛微微起伏著,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打濕了,流過汗的亮亮的脖子和滾動的喉結,在薛晴眼裡看來,性感、男人味十足。
薛晴被眼前少見的男色給迷住了,站起來就想親他,被祁華皺著眉推開。
薛晴:“幹嘛?”
祁華複雜地看著他嘴角的精液:“……你的嘴。”
“你還嫌棄你自己啊?”
“……”
薛晴在花灑底下捧了一捧水洗了洗,往祁華身上一靠,拉著他的手朝著自己的胯上被放置已久的東西移去,結果,澡堂的門一開,一群人就進來了。
聽聲音是老郭他們,估計是被罰完回來了,抱怨聲連天。薛晴和祁華兩個人站在簾子後面,相互看了看,後者淺淺地咳了一聲,抽回自己的手,從容地拉上拉鍊準備走。
薛晴拉住他,一臉憤然地指著自己勃.起的下.體,無聲地控訴。祁華搖搖頭表示他沒辦法,拉開簾子就出去了。
薛晴傻眼了,咬著牙在簾子後面偷偷地對祁華的背影比中指。
祁華出去後許久,薛晴才陰沉著臉從隔間出來。老郭等人正在搓澡,看見了,疑惑道:“咦薛管教您怎麼才出來?您和祁華不是早就回來了嗎?”
薛晴轉頭盯著他,語氣憤怒:“關你什麼事兒啊?!我還沒找你們幾個算帳呢!”
老郭舉起手投降,哭喪著臉:“我們已經被陳副管罰了!!薛管教您大人有大量放我們一馬不行嗎?!”
薛晴冷笑一聲:“陳小川罰過了?”
老郭趕緊點頭。
薛晴一笑:“關我屁事兒啊?我要罰什麼我說了算。”
無視老郭等人連天的哀嚎,薛晴一腳踢開澡堂的門就出去了。
薛晴回了辦公室,躺在床上發呆,一想起剛才的場景,他就燥熱得不行。雖然最後祁華丟下欲求不滿的自己走了,但是,薛晴此時已經激動地坐立不安了。
祁華並沒有否認自己那個問題,薛晴的心臟咚咚直跳,這種懸在懸崖邊上的緊張感讓他都快被折磨得神經焦慮了。
要說祁華真的喜歡自己,不說喜歡,就是稍微有點好感,薛晴都覺得自己需要掐一下大腿確認沒做夢。
沒過幾分鐘陳小川就來了,端了一碗熱騰騰的面,喊道:“頭兒,吃點東西吧,別涼著了。”
薛晴的聲音從裡屋傳來:“不吃,你吃吧。”
“我也吃了啊,那我端給誰去?”
“拿去給祁華。”
“好好好。”
陳小川說完,端著面走了。他大老遠地從薛晴的辦公室來到祁華的寢室,敲敲門:“祁華在嗎?”
開門的正是祁華,陳小川道:“你把這碗面吃了吧,別著涼了。”
“陳副管,謝謝,我不餓。”祁華頓了頓,“給薛晴吧。”
陳小川板著臉盯著他:“……你們兩個怎麼這麼煩啊?!!”
祁華莫名其妙地被陳小川凶了一臉。

第28章 非常下黑手

祁華真的沒想到,王國三會那麼明目張膽。
王國三被關了一個星期禁閉,出來後的那一天,整個人憔悴了許多,但是眼神依舊毒辣。
祁華諒他剛出來,估計也不敢造次,所以當週末做清潔,他悄然來到自己所在的片區時,在還有一兩個人在場的情況下,祁華只是看了他一眼。
他沒想到,王國三還真的敢做。
祁華拿著掃把路過一個打開的倉庫時,王國三就突然從旁邊竄了出來,狠狠地推了祁華一把。祁華被他推進了倉庫裡,王國三抓著他的領子把他狠狠扔在一堆廢桌子上,反手就把門給鎖住了。
祁華的肩膀被撞得生疼,咳了兩聲,王國三搶過他手裡的掃把,重重地砸在地上,抓著他的頭髮,寒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慫了?啊?”
祁華冷冷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王國三面色兇狠:“我說過要整誰誰就得倒楣!!”
祁華還是面無表情,不露懼色,肆無忌憚地盯著王國三,就好像他只是說了個笑話。
王國三是真的被祁華給惹惱了,他抓起地上的掃把,一隻手掐著祁華的脖子,掄起掃把直接打在了祁華頭上。祁華被王國三抓著來不及閃躲,生生挨了一下,從頭上的發間淌下血來。
王國三打得特別重,掃把杆都被打斷了。
看祁華叫也不叫一聲,王國三反而把掃把一丟,笑道:“有骨氣!!這種人才配得上老子出手修理!!”
血就順著祁華的眉間往下流,祁華眼睛都不眨:“你到底要怎樣?”
王國三盯著他,忽然蹲下身笑道:“聽說你最近在打聽大地?”
祁華一愣,臉色變了變。看祁華的反應,王國三就笑得更厲害了:“打聽大地,你是找死吧?”
祁華沉聲:“你怎麼知道?”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王國三戲謔道,“先問你,你知道這裡有多少人在他手裡幹過嗎?”
祁華盯著他不說話。
王國三冷笑道:“這事兒,薛管教知道嗎?”
祁華眼神一凝,拳頭緊緊握了起來。王國三一掐祁華的下巴,瘋癲般地笑道:“你放心好了,老子現在就想看你怎麼玩兒,不會拿這事兒威脅你的,威脅不是男人。”
祁華厭惡地躲開他的手。
王國三:“大地的事我多少知道一點。”他頓了頓,眯起眼睛,摸摸下巴:“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一些。”
祁華:“你為什麼要告訴我?你不怕被報復嗎?”
王國三冷哼一聲:“怕他個鳥。”他站起來,低頭望著祁華,咧嘴一笑,笑容很是惡毒:“天下哪有白來的事,你要是肯聽我的話,我就告訴你。”
不管他想讓自己幹嘛,准沒好事。但是,聽剛才王國三的意思,他說不定自己都在大地的手裡幹過,祁華必須得沉住氣,先試探一下他再說。
祁華:“你想幹嘛?”
王國三:“你現在就脫了褲子,給我操一輪如何?”
祁華冷笑了一聲:“你是不是瘋了?”
“我保證我不是白嫖的人。”王國三笑著擺擺手,“操完了隨便你問,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王國三蹲下身:“為了讓薛管教罩你賣了不少次給他吧?看他寵你跟個寶兒似的,你床上功夫是不是特別好?屁眼緊嗎?”
祁華的手摸到了地上斷掉的掃把——
下一秒,王國三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祁華幹了什麼,脖子就被人一掐,腿也被人一掃,直接給一屁股摔在了鐵架子裡。王國三一睜眼,左眼珠子前邊兒就明晃晃地杵著一根尖尖的木屑。
祁華蹲在他身上,舉著掃把杆,再往前挪動了幾釐米,直到那斷裂處的木屑離王國三的眼睛就差那麼幾毫米。
王國三冷汗下來了,他下意識地想閉眼,可閉眼了又覺得窩囊,故作鎮定地笑道:“有兩手啊?你敢嗎?你有這膽兒嗎?”
祁華冷眼望著他:“告訴我大地的消息。”
祁華的手很穩,那掃把杆一點也不晃,倒是王國三有些發虛了起來,看來祁華著實是個耐人尋味的主。
看王國三的表情,祁華就知道他虛。這種人他見得太多了,平時囂張得不行,嚷嚷著要報復誰誰誰,一動真格,還不是跟窩在洞裡的老鼠一樣。
王國三:“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祁華盯了他一陣,冷笑了一聲,甩下掃把。他懶得理這種人,轉身就走了。想不到,背後的王國三卻突然道:“大地有個習慣。”
祁華一停,轉過頭看著他。
王國三鼻子一抬:“他喜歡在他用過的東西上刻字。”
祁華眉頭一皺。
王國三伸出手指,在空氣中劃了幾下,看起來毫無章法,哼道:“他老家那邊流行的土字,一般人不認識,幾把叉畫在一起,叫四道叉,他用過的所有東西基本都有,打火機啊,槍啊,刀啊。”
祁華一愣,腦子裡陡然閃過以前某個場景來。那天他和薛晴被困在翻修的倉庫裡,祁華無意中在箱子裡找到了一把小刀——
祁華記得很清楚,當時那把小刀上刻了許多交叉的刻痕,和王國三的描述非常相似。祁華又想到之前李鐵南和自己說的,大地就潛伏在這所裡——
那把刀和大地有關係?
祁華心裡一緊,難道,那把刀是大地的東西?
祁華心裡一沉,他基本可以確定,李鐵南說的話不假。祁華看著王國三,後者的表情一片詭詐,猜不透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如果王國三沒有騙他,上次薛晴說了,那些東西都是從戒毒人員那裡繳上來的——要是祁華能知道,那個小刀是從誰那裡繳上來的,他說不定就能找到迄今為止最接近大地的消息!!
薛朝貴是個心挺細的人,這些事兒應該會留下記錄,雖然應該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但應該不至於無蹤跡可尋。
王國三:“還想聽嗎?想聽就脫了褲子趴下。”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陳小川的呼喊。
陳小川喊道:“集合了!我清點人數啦!”
王國三狠狠地看了祁華一眼,站在原地不動。祁華推開門走出去,陳小川一看他,就嚇得夠嗆。
陳小川大驚失色:“你…你怎麼了這是?!!你怎麼流這麼多血?!!”
祁華用餘光暗暗地望了一眼暗處的王國三,答道:“我撞到梯架上了。”
“先別說了你快去醫務室啊!!”陳小川立即跑過來把他架住,祁華表示他自己能走,但陳小川堅持要送他:“頭兒專門提醒過我要看著你的,這下我要吃不了兜著走了!!你出個差錯害得是我啊!!”
祁華不知道該說什麼,薛晴不是還擔心他面子嗎?這麼大大方方地是想讓所有人知道他們有一腿嗎?
祁華被送到醫務室,施睿這幾天好不容易清淨了,一看祁華又受傷了,氣得差點上去補他兩腳。
打發走了陳小川,施睿幫祁華處理著傷口,沉聲道:“王國三剛放出來就敢找你麻煩了?”
“他說他能給我大地的消息。”
施睿眉頭一皺:“他怎麼知道你在查大地?而且他說的話你也信?那種滿腦子屎的傢伙。”
滿腦子屎祁華倒是感受出來了,但不得不說王國三確實給了他一點提醒。
祁華正準備和施睿說這件事的時候,薛晴來了。薛晴一腳踹開醫務室的大門,無視施睿連天的“喂薛管那門要記我賬上的您給報銷啊”的抱怨,拉起祁華的手就把他往外拖。
祁華:“你先冷靜,不是……”
薛晴臉色陰沉得可怕:“你讓我怎麼冷靜?你讓我怎麼放心讓這種人繼續留在所裡?我不真的把他收拾乖了他不知道誰是這兒的爺!!”
施睿:“薛管,他的頭還在流血呢,您輕點兒……”
薛晴看了一眼祁華頭上被血稍稍浸濕的紗布,心裡疼死了,手軟了下來。他簡直快要恨死自己了,什麼時候去找叔叔不好,偏偏今天去,今天王國三剛出來啊!!
他要是沒走,親自看著祁華,就絕不會讓那個混蛋靠近祁華十米之內!!
薛晴又生氣又自責地看了祁華一眼,把他拉走了,一直帶回辦公室。薛晴鎖好辦公室的門,讓祁華坐下,自己坐在一邊,抱著手臂一言不發,有些頹廢。
薛晴突然暗暗道:“那個王八蛋。”
祁華:“是我自己撞到梯……”
薛晴卻怒了:“你以為我會信你嗎?!你一個人可以撂倒五六個人,你讓我信你不小心撞梯子上?!你騙誰都可以,別想騙我!!”
祁華沒話說了,他知道自己確實騙不過薛晴。而且剛才王國三說的那些話,讓祁華心裡再次揪緊了。
薛晴:“首先,你是我管的人,你出問題了是我的責任;最重要的是,你受傷了我不心疼嗎?!你疼著我也疼啊!!”
薛晴直來直去的,祁華著實不知該說什麼好,只能望著他。他這麼一說,祁華也有些覺得自己太硬撐了。
看祁華似乎有點反省的意思,薛晴一把把他拉過來抱著,小心翼翼地摸著他頭上的傷。薛晴本想特別有男人味兒的把他抱進懷裡,結果祁華和自己差不多高,甚至比自己還冒一點兒,實在是有些尷尬。
薛晴:“我去和叔叔說,這人我管不了,讓他走了算了。我也懶得再修理他了,免得他又來找你。”
祁華眉頭一皺:“先讓他留下來。”
薛晴不解:“為什麼?”
祁華沒說,反正他不擅長撒謊,擅長沉默,乾脆就不說算了。看祁華有些沉沉的臉,薛晴就知道他有啥事兒瞞著自己,再加上這個冷漠的態度,薛晴心裡不高興極了。
薛晴翻身過來壓著他,跪在他胯上,低頭吻了他。祁華只是僵了一下,沒有躲也沒有回應,讓薛晴親了個夠。
薛晴低頭望著他:“你的脾氣什麼時候能改一改?我因為你的事已經這麼操心了,你對我冷淡就算了,還什麼都不肯說。”
聽到這話,祁華心裡有了幾分怒火,他不知這怒火從何而來,他皺眉道:“我委屈你了?你自己說的你能受得了我的脾氣的。”
說完了祁華又有些後悔,這不就像自己在無理取鬧一樣嗎?
薛晴趕緊抱住他,連連哄著:“好好好我說過,我受得了,我錯了,你別生氣呀,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祁華這樣他也習慣了,對他冷淡他也認了,也不是沒有熱情的時候。反正,他就認了祁華了。
聽見薛晴這哄人的語氣,祁華更覺得自己在發著神經,薛晴總是這麼遷就他,比他媽還遷就他,再這樣下去祁華會被慣出毛病的。
他悶聲道:“我沒生氣……”
薛晴看著祁華頭上的傷,又緊張地掃了他整個人一眼:“他沒對你幹其他事兒吧?”
祁華搖頭,薛晴松了口氣。
祁華:“你先別對付他,我能處理好。而且,你沒證據,就算我說他打我,沒人看見,那裡也沒攝像頭。他打死不承認,你也沒辦法。”
知道祁華是這性子,說一不二,薛晴“嘖”了一聲,不悅道:“行,按你說的做。不過,要是這種事兒還有下次,你可就沒法兒再阻撓我了。”
隨後薛晴命令祁華回寢室裡躺著,躺不到三個小時別出來。祁華走後,薛晴坐下來,表情凝重。
祁華是任人打的人嗎?
薛晴很清楚,祁華的每一件事都有絕對的理由,沒理由他不會甘心挨悶棍子。可這理由上哪兒去找呢?
王國三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事?他是不是有祁華的把柄?
一想到這個可能,薛晴就十分冒火。

第29章 非常一瞬間

那件事後,薛晴把祁華的檔案從櫃子裡取出來,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卻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下午活動時薛晴就遠遠地站著,盯著王國三,後者似乎也知道他這麼做的原因,也看著他,祁華還是不被允許出來,留在了寢室。
王國三知道薛晴和祁華的關係,他就有這自信,祁華不會讓薛晴動自己。他是個唯恐不亂的人,薛晴臉色陰沉,他非要想出些法子來氣他。
王國三突然對著薛晴豎起中指,另一隻手比了個“OK”的姿勢,然後把那根指頭往那屈起的洞洞裡使勁地戳,伸手指了指祁華寢室的方向。
薛晴差點沒忍住沖上去一棍子掄他頭上,讓他嘗嘗祁華受的苦。旁邊的人都只看到薛管教臉色可怕,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薛晴不想讓這種人髒了他的眼睛,乾脆去了祁華的寢室。打開寢室門,祁華站在陽臺上洗手,薛晴問:“你怎麼下來了?”
祁華看他一眼:“上廁所。”
薛晴在寢室裡呆了一陣,除了看著祁華他沒其他事情做,祁華還一臉想他走的表情。操場上面好像有人在吆喝著找薛晴,薛晴只得離開。
走了幾步薛晴又停下了,轉過身沖上來狠狠把祁華給抱住,又小心地用手護著他頭上的紗布,焦慮道:“別再出事兒了!!”
祁華點點頭,薛晴鬆開他,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薛晴聽見祁華在身後道:“你也小心點。”
薛晴覺得自己有這句話就夠了,忍住跑回去親他兩口的衝動,離開了。
看見薛晴走了,祁華走回窗邊,向下望去。王國三站在操場正中央,也正抬起頭望著這裡,看見祁華,他笑了笑。
祁華眉頭一皺,拉上了窗簾。
下午祁華終於能被允許出門時,他當即就去了施睿的辦公室,告訴了施睿從王國三那裡聽到的事。
施睿點點頭:“我會讓趙哥他們查查道上是不是有這個符號。如果王國三說得是真的,那我們必須得弄清楚那把小刀是誰的。”
那個倉庫裡的東西少說也有好幾年了,人員都換了好幾批,說不定薛晴那個時候都還不在。
祁華還是決定去向薛晴碰碰運氣,橫豎都是懷疑,直接問算了。
晚上洗完澡後,薛晴遠遠地跟著祁華回寢室,跟他保持著幾米的距離。前面的祁華突然就回過頭看著他,問道:“薛晴,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在倉庫裡看到的那把小刀嗎?”
薛晴:“嗯,怎啦?”
“是從誰那裡收來的?”
薛晴:“你問這個幹啥?”
祁華不說話了,而是沉默著往前走。薛晴最討厭的便是祁華疏遠的沉默了,他越沉默,他就越想讓他張嘴。
薛晴幾步追上祁華,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悅:“到底怎麼回事?”
“我只是想知道那人我認不認識。”
“你認識又怎樣?不認識又怎樣?”
祁華沒回答,薛晴拉住他的手臂把他轉過來:“你又來了!!就是因為你什麼也不和我說我才沒法在關鍵時刻護著你!!”
薛晴是認了祁華的脾氣沒錯,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不會生氣啊!
祁華:“你不用護著我,我知道什麼事該做。”
薛晴:“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看看你一不小心就被王國三找麻煩!!”
祁華皺眉道:“你別和我吵行嗎?”
薛晴一愣,心裡一下被刺傷了,緊抿著嘴唇不說話。他也不想和祁華吵,他也擔心他嫌自己太煩,可是薛晴就是忍不住啊。
“我知道你嫌我多管閒事,嫌我吵。”薛晴低著頭,眼睛灰暗著,聲音沙啞。但隨即,他的眼睛又狠了起來:“我不煩你,我自己查,你也別來煩我,別來嘰嘰歪歪什麼讓我小心!”
薛晴說完轉身大步走了,丟下祁華一個人站在原地。祁華知道薛晴傷著了,他是員警,這樣有些傷人的事為了案子沒少幹過,可這次祁華心裡真的難受。他心裡始終是矛盾的,不想讓薛晴參與,可除了他無從入手——
祁華真的不能不在乎他。
他這輩子沒有遇見過薛晴這種人,如此的咄咄逼人,如此的敏銳,容易衝動,脾氣也不算太好,但又對自己這麼寬容,這麼在意。
祁華想好了,這次案子結束後,告訴薛晴真相,他想怎麼發火怎麼生氣祁華都不介意,只要薛晴不對自己的隱瞞感到失望,還願意像現在這樣縱容他,祁華也願意嘗試和他一直走下去。
薛晴氣呼呼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祁華一而再再而三地氣他,他本來脾氣挺暴躁的一個人,竟然還一直忍著他。
剛才自己一激動口出狂言說要把那個人查出來,可這談何容易。那個東西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了,先不談這個無關緊要的記錄有多不好找,光是有沒有人認真記錄了都是個問題。
薛晴估計自己還必須要找叔叔,叔叔最近一直不放心自己,自己再亂整這些么蛾子,估計又要挨駡了。
薛晴歎了口氣,想到了祁華,依舊覺得自己非查不可。
薛晴準備關上辦公室門時,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祁華就那麼毫無徵兆地沖了進來。
薛晴詫異地望著他:“你幹……”
祁華走上來一下把他按住,薛晴被摁在了辦公桌的桌沿上,被嚇得夠嗆。祁華靠近他,盯住,正色道:“忘了和你說,如果你查到那個人了,先來找我,別去找他。”
薛晴臉色變得奇怪了起來,片刻後又微微不悅道:“我剛才才說了你別來嘰嘰歪……”
祁華喝道:“聽見沒有?!”
祁華的聲音十分嚴厲,甚至帶著某種不知名的緊張感。薛晴被他吼愣了,盯著他不說話。
祁華繼續道:“還有,查的過程一定要小心。”
薛晴冷哼一聲推開他的手:“不需要你來和我說。”
祁華一回手把他拉過來,另一隻手抱住他的腰,湊上去吻了他的嘴唇。
祁華的吻很簡單,沒有任何技巧可言,但就是這樣簡單的親吻,比薛晴以往經歷過的任何一次火辣而技巧高超的親吻帶給他的感覺都要激烈得多。
薛晴一下就回抱住他,和祁華唇齒相接,祁華的唇舌帶著男性的霸道和剛毅,但也有對他的接納和包容,這種觸感簡直太美妙了,薛晴幾乎就快要流眼淚了。
薛晴不肯他分開,背部不自覺地伏在了辦公桌上,祁華被他拉著撐在了旁邊。
一吻結束,薛晴睜開眼,臉上既有殘餘的熱情,也有些許疑惑和困擾,他嘴巴張張合合,終於說話了:“……你這是幹什麼?”
祁華直起身,忽地感覺腰被扯了一下,低頭一看,薛晴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自己的皮帶給拆了,還準備馬上拉褲鏈了,無聲無息的,祁華完全沒感覺到。
祁華心裡有些心悸,和薛晴接吻的過程讓他完全失去了警惕感,這要是在工作上,是致命的。
薛晴也尷尬了,他這手就擅自動起來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趕緊幫祁華扣上,臉微紅地解釋道:“不是……我沒想…就是……它自己就動了……”
祁華:“下次吧。”
不等薛晴說什麼,祁華轉身走到門邊打開門,回頭道:“記住我說的話。”
說完,祁華關上門離開了。
薛晴愣了半天,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祁華竟然可以對他說出這種類似邀請的話來。
陳小川在走廊裡遇見祁華,和他打了個招呼,敲敲薛晴的門,打開來,一眼就看見站在辦公桌前發呆的薛晴。
陳小川也習慣了,撇撇嘴把文件往薛晴桌上一丟,啥也沒說就走了。
薛晴回到辦公桌後坐下,看著手裡的檔,可他腦子裡已經被祁華剛才那句話給填滿了,檔上的字兒是一個也沒看進去。
他說下次,他說下次,他說下次!!!
薛晴拿著檔的手都興奮得開始微顫了,他把檔一丟,抓著頭髮大喊了一聲,躺倒在了椅背上。
可他現在就想,好想!!
薛晴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在椅子扇風轉了一圈,盯著桌上的文件,忽地一皺眉——
這檔從哪兒來的?剛才有人來過嗎?
青山的食堂偶爾會鹵點雞翅,擺在打飯的窗口,想要吃的就排隊去取,數量有限,不少人因為這個一開飯就飛奔過去排隊。
祁華今天來得比較早,剛好碰到了最後一碟。祁華正準備伸手去取,一隻手從旁邊竄出來,把最後一碟端走了。
祁華抬頭一看,王國三直接插隊站在了自己面前,冷笑道:“謝謝了啊。”
李鐵南排在祁華後頭,刮了王國三一眼,道:“別和他一般計較。”
一個男的低著頭走了過來,肩膀撞了王國三一下,把他盤子裡的湯撞得灑了幾滴出來。男人撞了人也不說一聲對不起,直接扭頭就走。
王國三怒道:“你他媽眼睛長屁眼兒裡啊?!!”
祁華打了飯坐在角落裡,王國三遠遠地盯著他,手裡拿著雞翅,牙一下一下地撕咬,眼神卻放在祁華身上,就好像他才是那個雞翅似的。
這時,祁華頭頂的燈光忽地被擋住了,祁華抬頭一看,薛晴站在自己面前,手裡端著一盤雞翅。
薛晴把盤子往祁華面前一放,抱著手臂坐下來,斜著眼瞪了王國三一眼:“別管那個混球。”
祁華:“你排隊沒?”
薛晴:“管教不用排隊。”
周圍有看到的人議論紛紛,露出了羡慕的神色。祁華著實受不了這些火辣的目光,道:“你下次別這樣,別人以為你偏心。”
薛晴:“我是偏心,沒以為錯。”
祁華:“……”
薛晴拿著管教棍站起來,走到一邊去管紀律去了。李鐵南端著盤子走到祁華的桌子邊,坐在了祁華對面。
吃到一半,剛才那個撞了王國三的男的又從角落裡走了出來,朝著祁華和李鐵南這邊來了,低著頭,表情陰陰的,是個生面孔。
祁華眉頭皺了皺,盯著那人看。
李鐵南有些肥大的身軀把身後的過道給占了一半,走起來有些費勁。男人從李鐵南身後擠過,也許是踩到了地上的油漬,腳滑了一下,把李鐵南往前一撞。
李鐵南的臉差點被撞進湯碗裡,男人匆匆說了一聲對不起,閃身離開了。然而,就在那一瞬間,祁華卻眼尖地看見李鐵南碗裡的湯濺起一片小水花,什麼白色的東西眨眼間擴散開來。
李鐵南罵罵咧咧了兩句,端起湯碗準備繼續喝湯,祁華卻猛地伸手一打,把李鐵南的湯碗給整個打掉了,湯水灑了一地。
碗落地的聲音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薛晴以為是祁華又和李鐵南有矛盾了,趕緊走了過來。
李鐵南詫異地瞪大眼睛:“你幹啥?!”
祁華來不及回答他什麼,他迅速地轉過身搜尋剛剛那個男人的身影,而對方卻早就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祁華一下站起來,想要找王國三,王國三此時正好吃完飯,端著盤子走到潲水桶邊,把盤子往桶裡一扔,眯著眼睛盯了祁華一眼,轉身走了。
薛晴是摸不著頭腦,詫異道:“你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祁華皺著眉看著王國三走出去,轉頭望著李鐵南:“我看見剛才那人往你碗裡丟了東西。”
李鐵南瞪大眼睛,半天不說話了,眼睛罩上一層驚懼。
薛晴更疑惑了:“什麼東西?”
薛晴話音剛落,食堂門口就傳來一聲聲嘶力竭的尖叫,叫聲之大,把整個食堂的人都給震愣了。
薛晴二話不說舉著管教棍就沖了出去,他在臺階邊急急一停,只見剛才還好好的王國三,此時竟翻倒在了地上,抽搐著捂著喉嚨。
王國三的面色通紅,呼吸不整,四肢痙攣。薛晴被嚇得不輕,他倏地跳下臺階,吼道:“喂!!你怎麼啦?!”
王國三眼珠子亂轉,喉嚨裡不停發出渾濁的嘶聲,整個人已經意識模糊了。他四肢不停地抽動著,眼神越發的渙散了。
薛晴吼道:“叫醫生來!!”
王國三就那麼捏著自己的脖子,呼吸一下衰弱了,最後瞪著眼睛,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薛晴愣住了,醫生提著醫藥箱噔噔噔跑過來,蹲下身一摸他的脖子,臉色發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死了。”

第30章 非常陷僵局

祁華跟出來一看,一眼看到地上躺著的王國三,一愣,拔腿就跑了過去。薛晴伸手一攔他:“別過來!!”
祁華臉色發青,眉間閃現幾分厲色,拳頭被緊緊握了起來。
薛晴回頭看到祁華的表情,臉色一變。
所裡打了120,王國三立刻就被抬出去搶救了,然而,救護車還沒到市里的醫院,所裡就接到電話,王國三沒救了。
醫院的檢查結果是,氰化鉀中毒,通知戒毒所先別洗碗。當天就來了幾個人去翻那天吃飯的盤子,結果就在兩個湯碗裡發現了氰化鉀的殘餘物,一個是王國三的,還有一個是李鐵南的。
要不是祁華眼疾手快打掉了李鐵南的碗,那麼那天躺在地上的,就不止王國三一個了。
知道這個消息後,所裡人心惶惶,甚至到了飯點,有些人都不敢吃了。事情一發生,薛朝貴已經快愁死了。
所裡調了那天食堂的監控,就只看到一個低著頭的男人撞了王國三的盤子,幾分鐘後,他又跑過來撞了李鐵南,撞完就跑。
監控距離太遠,看不清男人的樣貌,薛晴查了一圈,都沒發現這個男人是從哪裡來的,所裡仿佛從未有過這麼個人的記錄。
要是青山戒毒所是外人隨隨便便都可以進來的地方,那還像什麼話?
薛朝貴焦慮得白頭發多了一大片,趕忙報了警讓人調查這件事,費力氣地花錢走關係趕走媒體。
祁華很清楚,不管是誰給王國三和李鐵南下了毒,這事兒絕對和大地脫不了干係。這兩人才告訴了他關於大地的消息,馬上就出事了,李鐵南說這所裡到處都有大地的眼線,恐怕不假。
大地不是會讓自己手上沾血的人,如果他真的毒死了王國三,再加上之前被子彈打死的孫玉海,他的身上已經欠了兩條人命了。
僅僅只是透露了一點他的風聲,他就肯下這種狠手,大地到底是有多心狠手辣?
這件事之後,李鐵南整天惶惶地擔心著自己的安危,後悔那天自己一時腦子發熱告訴了祁華大地的事,看見祁華都繞道走,就怕引火焚身。
雖然王國三一直威脅著祁華,但是他是除了李鐵南之外目前唯一能告訴他大地消息的人,現在他死了,李鐵南也絕對不肯再開口了,祁華遇到了一條死路。
施睿聯繫了趙宇,所裡那邊是有些憋不住了,估摸著再派幾個人下來,被祁華給拒絕了。祁華估計,大地能治得了王國三,他也許也能察覺自己的身份有問題,這個時候再派人進來,沒有任何好處。
薛晴注意到,祁華這幾天表情一直很嚴肅,好像時時刻刻都在擔憂著什麼事情一樣。薛晴幾次想問,又沒有問出口。
薛晴也沒有忘記之前那件事情,去了所裡的檔案室一年一年地查看以前的檢查記錄,檔案很多,薛晴看了整整一個下午,兩年的都沒看完。
翻完記錄那天下午薛晴從檔案室出來,眼睛裡都是血絲,腦袋都看大了。他揉著眼睛回辦公室,卻在半路遇見了祁華。
薛晴眯著眼睛看他:“你在這兒幹嘛?”
“我聽說你來檔案室了。”祁華看薛晴那副疲憊的樣子,心裡有些心疼,“你找到什麼沒有?”
薛晴搖頭:“沒有,不過要是在我來之前就有了的話,我就沒許可權了,得去問我叔叔。”
祁華皺眉:“可以嗎?”
薛晴點頭,笑道:“放心,一定幫你找出來。”
祁華看見薛晴眼睛裡的血絲,遞了個眼藥水給他。薛晴驚訝地一愣,伸手握住祁華拿著眼藥水的手,把他拽過來,準備吻上去。
祁華卻擋了他一下:“在所裡別這樣。”
他的處境已經越來越危險了,偏偏薛晴心大,根本不在意在外人面前對自己示好。
薛晴滿以為是祁華不肯讓所裡的其他人說閒話,被其他人用異樣的眼光來看待,頓時覺得自己做過頭了:“行。”
薛晴眼睛一轉,咧嘴一笑:“在其他地方是不是隨我便?”
祁華瞪他一眼沒說話,薛晴把他拉住:“來幫我滴眼藥水。”
“你自己滴啊。”
“幫我嘛。”
祁華被薛晴拉著去了辦公室,被推著坐在沙發上。薛晴直接仰面一躺枕在他的腿上,舒適地背著手:“來吧。”
祁華無奈地歎了口氣,幫薛晴滴了眼藥水。薛晴舒服地把祁華的大腿當枕頭,睜眼看著他,若有所思。
祁華:“行了,起來吧。”
薛晴卻沒動,而是道:“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
“嗯?”
祁華:“你。”
薛晴:“啊?”
祁華直接站了起來,薛晴不得已把頭挪開了,他看著祁華走到門口,似乎打算什麼都不解釋就這麼走。
薛晴一下子蹭起來追上,從後面抱著祁華的腰:“你說清楚啊你?”
“我要查的那個人和我有點過節,我怕你把他逼死了對你不利。”祁華不得已換了種說法,“你和我這麼親近,我會連累你的。”
薛晴把他轉過來,瞪大眼睛盯著他:“你擔心我?”
“是啊。”
“你竟然會擔心我?”
祁華甚是無語,難道他在薛晴眼裡是這麼冷漠的人嗎?不過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對薛晴的態度,覺得他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也不奇怪。
薛晴抬起頭:“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剛不是說了嗎?”
薛晴一頓,欺身靠近祁華,望著他:“是因為喜歡我才擔心我嗎?”
祁華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什麼喜歡的字眼,大概是覺得心照不宣沒必要說出口,但是薛晴就想聽。
薛晴的手慢慢滑到祁華的臀上,沿著中間那條線往下勾,祁華抓住他的手,臉上的表情還是有幾分抗拒。
薛晴:“你上次說的,下次來,可別耍賴啊。”
“我說了別在所裡。”
“我倆除了在所裡還有別的地兒嗎?”薛晴頗為不滿地說,用勃起的堅硬摩擦著祁華的大腿,“我真的想碰你,真的。”
祁華猶豫了一下:“反正不能在這兒。”
祁華下個月中旬就有再次出去的機會了,薛晴咧嘴一笑:“那就等到下個月中旬你出去的時候吧?那個時候你可就別再找藉口了。”
事到如今,祁華也沒有拒絕的意思。半晌,薛晴才想起正事兒。
薛晴:“你剛說的那件事兒到底怎麼回事啊?”
看到薛晴終於回到正題了,祁華道:“我幾年前惹過一夥人,他們老大也在這戒毒所待過,我只知道那個小刀是他的東西,我想查清楚他到底是什麼人。”
“有他名字嗎?”
祁華搖頭。
這是這麼久以來祁華第一次願意和他把話說明白,薛晴打心底裡覺得高興。但他也很快嚴肅了下來,如果祁華說的是真的,那個人若還在所裡,薛晴不能放心。
“你因為什麼惹了他?”
祁華一頓,沉聲道:“從他手裡買過東西,有些事兒沒商量好。”
薛晴知道祁華說的“東西”是指什麼,眉頭一皺,鞋底在地上踏了踏:“放心,以後絕不讓你再碰那東西。”
祁華:“總之,你查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不管你查到什麼,都要先告訴我。”
薛晴點點頭。
祁華從辦公室離開後,表情逐漸凝重了他。他不能再告訴薛晴更多的事情了,只要薛晴能幫他把小刀的主人查出來,剩下的,都要和他撇清關係。
祁華轉過拐角,迎面碰上施睿,施睿讓他來了醫務室。關上門後,施睿就丟下了一句話:“趙哥說了,如果你一個月內再找不到線索,或者所裡再發生危險,局裡就要把你撤出來。”
祁華下意識地想反駁,可他又沒說出口。局裡的打算肯定經過深思熟慮,一直這樣下去,只會讓自己越來越危險。
看祁華沉默著不說話,施睿眯了眯眼睛:“你也知道你走得和薛晴越近他就越危險吧。”
祁華:“……”
施睿歎了口氣:“我和局裡的建議是你馬上走,我倒還不著急,我身份不會太讓人懷疑。如果你再逞強,我真的會馬上通知趙哥來把你撤走的。”
“那薛晴怎麼辦?”
“你走了你倆還不是可以繼續在一起?”
祁華擔心的不是在不在一起的問題,他擔心的是,他要是走了,以薛晴那性子,他絕對會繼續查下去。到時候自己不在他身邊,他要是出了什麼岔子,自己會後悔一輩子的。
祁華說:“我怎麼放心他?”
施睿盯了他半天:“你真的變了,我都不敢相信你會說這話。”
祁華自己也發現了,薛晴在他心中,遠比他想像中的占的分量還要大。

第31章 非常真心話

幾天過後,毒死王國三的人被找到了。
調查這件案子的員警們盤問了一圈,總算還是遇到了目擊者。有人說看見那天那個撞人的男的急匆匆地進了角落的工具間。
員警在工具間裡找到了被換下來的所裡戒毒人員的制服,對方竟然明目張膽到連作案的衣服也不扔。
工具間附近沒有監控,員警們掐著時間去調這附近的,順藤摸瓜找到了犯人。確定嫌疑人後,當天下午他們就揪出了所裡的一個醫生。
那人的醫師執照是真的,氰化鉀是他自己做的,來了也挺久的,怎麼問也不肯開口究竟是為什麼要給王國三下毒。
把人帶走的時候祁華也在場,那個醫生他原先還在施睿的辦公室裡見過。那人被手銬銬著走的時候,轉過頭,視線穿過周圍圍觀的所有人,鎖定在了祁華身上。
男人冷冷地笑了起來,轉頭被壓走了。
祁華握緊了拳頭,冷汗順著臉流下來。
大地如果可以和所裡的醫生通氣的話,那他也有可能買通了所裡的管教——甚至他自己就有可能偽裝成其中一個人!!不僅僅是他,薛晴和施睿都有危險!!
這件事結了後,所裡緊張的氣氛也漸漸消散了,所有人都當是王國三自己造孽多了,被人給報復了。只有深知事件始末的李鐵南,還是無法放心。
祁華在那之後不久便接到了警局打來的電話,打電話的人是負責這件事的友人裴鈺。這次的醫生照樣是他審的,審出來的結果不用問也知道,大地。
祁華說:“你們一定要把他看好了,別再給大地可乘之機。”
裴鈺答應,末了道:“你真沒事嗎?”
祁華的腦子裡閃過薛晴的臉:“……嗯。”
這周的週末是元宵節,眾人都在大操場上看表演,氣氛熱鬧而濃郁。有人飲料喝多了跑去廁所,小解了出來站在鏡子前哼著歌洗手,忽地聽見裡面的隔間傳來一聲悶響。
那人回頭看了一眼:“有人嗎?”
半晌,一個壓抑而微喘的聲音才從裡面傳來:“媽的上個廁所你也問。”
這人一聽聲音,這不是薛管教嗎?頓時笑著道了個歉離開了。
薛晴罵完,抬頭看了一眼祁華。自己正坐在馬桶蓋上,祁華一隻膝蓋跪在自己腿間,一隻胳膊肘撐著他身後的水箱,嘴唇上沾著自己剛才留下的唾液。
大冬天的兩個人都有些冷,但逐漸上來的情欲的熱度把兩個人的身體都給烘熱了。
薛晴急切地拆著祁華的皮帶,那著急的樣子就和那些老煙杆在找毒品一樣。祁華就跪在馬桶蓋上看著薛晴急得把自己的皮帶給卡住,怎麼拆也拆不開,那副著急的樣子,讓祁華彎了彎嘴角。
祁華接過自己的皮帶,從容地解開。
薛晴咽了口口水,送上自己堅硬得如烙鐵般的肉棒,和祁華的撞在一起。兩個人摩擦著對方敏感地方的肌肉,濕濕滑滑的體液順著半脫的褲子滴下來。
薛晴緊緊地抱著祁華的肩膀,下.體的快感和熱度讓他幾近意亂情迷。他的手掐進祁華的肩膀,迷離的眼睛和酡紅的臉頰都被祁華看在眼裡。
薛晴邊喘邊啞著嗓子道:“……唔…操……怎麼這麼舒服……是不是因為…我喜歡你……”
明明聽薛晴說過很多次了,可這種時候總是有著神奇的催情作用。薛晴感覺到祁華在脹大,笑著搭上一條腿在祁華身上,把兩人的身體壓得更緊。
祁華把龜頭戳在薛晴兩顆球上,還想再往下麵去。薛晴扶住他的腰,表情緊張道:“別別別……”
覺得薛晴可能並不喜歡這樣,祁華停下了。
祁華沒和男人上過床,也不知道具體應該怎麼做,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就想欺負薛晴。
祁華的興奮常人看不出來,可薛晴能察覺到他微微張開的嘴唇和緊鎖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表示,祁華特別動情。
薛晴盯了他一陣,祁華直來直去沒他心思那麼複雜,他也懶得拐彎抹角了:“我不是介意啦,明明是你說的不在所裡做啊?而且我他媽才不想第一次就在廁所裡完事兒呢,起碼也要是個有空調有床有花有酒的浪漫的地方吧。”
祁華:“……哦。”
祁華的手突然就裹上了薛晴的下.體,那微涼的溫度讓薛晴打了個寒顫。可那種溫度薛晴真的特別喜歡,特別貪戀。
沒過多久薛晴就射了,濺了祁華一手。薛晴喘了幾口,汗濕的額頭靠在祁華的肩上,胸膛上下起伏著。
看著祁華依舊十分堅.挺的地方,薛晴兩隻手摸上去,頗有技巧地替他撫摸。
薛晴頗為不滿:“你挺久的啊?”
祁華:“嗯。”
薛晴自己做過不知道多少回了,手上的技巧比祁華好多了,在他不懈的努力下,祁華最後還是投降了。
兩個人整理完著裝一前一後走出洗手間,外面已經開始給每桌發熱湯圓,沒人在意角落裡的兩人。
薛晴和祁華坐在了祁華他們寢室的桌上,旁邊的人都踩在板凳上跟著舞臺上唱歌,熱烈得不得了。
薛晴把自己碗裡的湯圓舀了幾個到祁華碗裡,邊吃邊說:“我看了你的檢查記錄,很好,如果你繼續保持下去的話,兩三個月就可以出去在外面軟性戒毒了。”
戒毒記錄良好的人員可以不必在戒毒所裡過著強制戒毒的日子了,只要定期服用藥物和回來複查,其餘時間可以自由安排。
不過因為這個放鬆的時間段禁不住誘惑複吸的人不少,薛晴還是頗為擔心。
“你要是出去了,一定要給我堅持住了。”薛晴認真道,“別和你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來往了,好好過日子。”
祁華沉默地吃著湯圓。
薛晴:“你還當教練嗎?”
祁華緩緩搖搖頭。
薛晴深知,在戒毒所待過的人,不管戒得多徹底,總會被人用異樣的目光來看待的。沒有地方願意找這些人工作,也很少有人願意和這些人組成家庭。
薛晴:“你找不到也沒關係,我可以幫你介紹幾個,我叔叔人脈還是挺廣的。”
“……嗯。”
“我也想好了,等你走了我也不當總管了。總管這活兒累得簡直不是人幹的,我就和叔叔要個閑一點的職位當著,這樣我也有多一點時間出去看你。”
祁華心裡一動,本來就沒什麼心思過節,一聽薛晴的話,湯匙徹底擱下了。
薛晴對自己這份執著和關心,祁華滿是愧疚地接受著。薛晴越對他好,他心裡就越酸澀。
祁華不知道當薛晴知道自己身份後會怎麼想,他會高興還是生氣?他會不會以為自己和他的一切都是為了潛伏在這裡而逢場作戲?祁華騙了他很多次,薛晴可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對他。
祁華知道保護薛晴的最好方式就是讓他遠離這件事,他自己也很無奈。可祁華從小到大幾乎沒做過對不起別人的事情,要是薛晴因此而傷心了,他真的會愧疚一輩子。
話又說回來,祁華是真的喜歡上他,愛上他了,他也不想自己對薛晴的感情只是建立在愧疚之上。
祁華矛盾極了,碗裡的湯圓冷了都沒有繼續吃。薛晴看祁華的表情不對,問:“怎麼了?”
祁華:“沒事。”
“你他媽就這兩個字跟我說得最多。”薛晴瞪了他一眼,“有事兒就說,沒事兒就別露出那種表情。”
祁華:“我表情怎麼了我?”
“下次你再露出這種臉,信不信我……”薛晴憋了半天,湊近低聲道:“我親你!!”
祁華小小地抬了嘴角:“你這樣說我根本不怕。”
薛晴把勺子一扔,捧著祁華的臉就親過來,旁邊還一群人在拉歌呢,祁華趕緊把他推開,黑著臉道:“行了!”
薛晴哈哈笑了起來,拉過祁華的手親了一口。他放下來揉了揉,問道:“祁華,出去過後你還願意和我在一塊兒嗎?”
祁華望著他不說話。
薛晴的語氣突然認真了起來:“你在這所裡就只能看見一群大男人,萬一你出去了,身邊女人多了,你又直回去了怎麼辦呢?”
祁華:“那我走了也有其他人來。”
“你怎麼這麼不放心我?”薛晴不滿道,“我在這兒呆了多少年了?就遇見你過後才變成這樣的。”
“你還不是不放心我?”
祁華就算出去了,身邊基本上也還是只有爺們兒。
薛晴瞪著他:“你不准背著我找其他人!”
祁華:“我喜歡就是喜歡,在哪兒都一樣。”
祁華突然說出這話來,薛晴呆呆地望了他半天。和祁華一起也有一陣了,第一次親耳聽到祁華說喜歡自己,薛晴之前一直自詡情場老手,這才知道,這樣簡單的情話,從祁華嘴裡說出來,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不心動。
薛晴:“這是真心話?”
祁華點頭。
薛晴:“現在親你行嗎?”
“不行。”
“親一個嘛,就一個。你剛說了那種話,不就是索吻的嗎?”
祁華覺得不能以常人的思維去理解薛晴的想法,偏著頭不理他。薛晴卻一直不甘休地在旁邊吵吵鬧鬧,祁華沒辦法,勾過他的脖子,吻了他一下。
舞臺上已經嗨爆了,尖叫聲此起彼伏,兩人碗裡的湯圓也已經涼透。薛晴臉紅了,他覺得,自己已經被完全吃死了。

第32章 非常狹路逢

施睿覺得最近祁華真是不太對勁。
他和祁華一起工作的時間也不短了,祁華在工作上特別硬氣,不苟言笑,做什麼事都認認真真,從不敷衍。
他生活裡也是這樣,做什麼都井井有條,特別有規律,和工作上一樣認真。
所以,施睿從未見過這個時候的祁華,偶爾會發呆,偶爾也會走神,甚至露出那種他看了都覺得身體酥軟的笑容。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在祁華和薛晴在一起過後。
祁華臥底期間的所有檢查結果施睿都能幫他偽造,但過不了多久祁華就可以出去軟性戒毒了,最後一次檢查會走正規醫院,施睿無法從中作梗,想要再把祁華留下來就困難了。
所以,祁華唯一的選擇就是在出去之前,查出大地的真面目。
這週末施睿輪休,被這裡的醫生主任吩咐出去買點藥,出大門的時候被人叫住了——
“施醫生!”
施睿回頭一看,是陳小川。
陳小川今天穿了便裝,看起來興致勃勃,似乎也剛好是輪休。陳小川走過來笑道:“你也出去啊?”
“我出去買藥。”施睿道,“陳副管你呢?”
“我出去看看我小侄女。”陳小川笑道,“咱倆一起吧?”
施睿心想回來時也有個人幫自己拿東西,便欣然接受。兩人坐上公車,施睿問:“你有侄女?”
“兩歲,我大哥的女兒。”陳小川從手機裡翻出照片,“特別黏我,我每個月都會去看她一兩次。”
兩人到了市里的車站,下車後在車站大門等了十來分鐘,一個小小的活潑身影便朝著陳小川跑了過來,飛撲進他的懷裡。
陳小川陪著他小侄女玩了一會兒,把她抱起來,面朝施睿道:“叫施哥哥。”
小女孩吐字還不太清楚:“屎哥哥。”
陳小川:“……是施,跟我念,施——”
小侄女以為陳小川陪她玩,咯咯地笑了起來,偏要說屎。施睿無奈道:“算了算了,別讓她叫了。”
送走小侄女後,陳小川便陪著施睿去採購藥品,等到兩人採購完了,時間已將近傍晚,兩人便琢磨著去哪家小餐館吃個晚飯。
兩人到了一家麵館,施睿剛走上臺階,店門打開,迎面走出來一個人,和施睿撞了一下肩膀。施睿低聲說了聲對不起,準備進去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一個驚訝的聲音。
“施睿?”
施睿回頭,剛才撞自己的男人穿著一身運動衫,正瞪大眼睛望著自己,施睿一看就翻了個大白眼。
男人走過來興致勃勃地抓起施睿的胳膊:“你怎麼在這兒啊?你沒在之前的地方上班了?我找了你好久。”
陳小川站在二人身後,問施睿:“你朋友?”
男人聞言盯了陳小川一眼,眉間多了幾分不屑之色。
施睿沒好氣道:“你找我幹嘛?”
“咱倆還沒結束呢。”男人笑了一聲,“你最近是換口味了嗎?沒見你和這種類型的在一起過啊?”
施睿:“關你什麼事?滾。”
陳小川聽得一頭霧水,他感覺現在這場景自己似乎不適合再呆了,頗為為難道:“你們是不是有啥話要說啊?要不我先走吧?”
施睿喝道:“別走,馬上就完。”
男人卻一把抓住了施睿的手腕:“想完?你想得倒是美!”
施睿無動於衷:“你他媽怎麼這麼把自己當回事兒啊?”
男人肆無忌憚地摸向施睿的臀部,下流地笑道:“這小洞好久沒吃哥的大雞巴了,想要不?今晚哥喂你。”
施睿之前也就在夜店喝醉了一次和這人打了一炮,他根本沒當回事兒,這人還蹬鼻子上臉了?
施睿冷笑道:“就你?你當我這兒是針孔嗎?我還嫌紮呢。”
男人被施睿一番話給說得面紅耳赤,施睿推開他,對陳小川道:“走。”
男人憤怒地抓住施睿的肩膀:“你別門縫裡看人!!我告你你今天就甭想走了!!”
陳小川一看不對,沖上去拉住男人,皺著眉道:“幹嘛啊你?別動手動腳的。”
男人反手一推陳小川,指著施睿,唾沫星子橫飛:“你看清楚這人是誰了嗎?!對誰都能張開腿!!你還能和他在一起?你不怕得病啊?!”
陳小川卻往前走了一步,憑著稍高一點的身材把男人推了個趔趄:“你嘰嘰歪歪些什麼?找麻煩是不是?”
男人有些忌憚陳小川,嘴裡嘲諷道:“喲,還護著他呢?不就是個只會撅屁股吃雞巴的騷貨嗎?你和他幹過吧,是不是特爽?我也不和你爭,咱三今晚一起玩兒如何?”
施睿生氣了,這些骯髒的話對他說無所謂,可他才不想讓其他人聽見,那種人話是講不通的,施睿氣急敗壞地拉著陳小川想走。
然而,陳小川卻突然反手一抓男人的衣領,一個肘擊打在他肚子上,趁著男人痛叫,又狠狠地用拳頭從下往上砸在他的下巴上,男人仰面倒下去,吐出一口血來,砸爛了梯子旁的花盆。
陳小川居高臨下地盯著男人,一臉憤怒:“別人都他媽喊你滾了,你還死纏爛打,是男人嗎?你那嘴髒得跟糞坑裡攪過似的,你還要不要臉?”
好在這條街道比較偏僻,沒什麼行人,看見的人是大氣也不敢出,生怕惹上什麼麻煩。施睿呆呆地望著陳小川,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
陳小川拉著施睿往回走:“換個地方吧,這地兒都被這人攪黃了。”
背過身的兩人沒看見地上的男人顫抖地捂著滿是血的下巴抬起頭,露出了狠毒的怨恨之色,他忽地就從口袋裡抽出一把小刀,“唰”一下沖著陳小川的背後刺過來。
陳小川扭頭一看,全然沒想到這人這麼瘋狂,急急地一躲,男人的匕首劃過他的側腰,拉開一道血口。陳小川在地上一跪,血一下滲出來,周圍的人群一陣尖叫。
男人丟下刀,拔腿就跑了。
施睿一下呆了,沖過來抓著陳小川的肩膀,焦急地吼道:“陳小川?!!”
陳小川痛得說不出話,施睿立即打了120,最近的醫院派了輛救護車來,把陳小川抬了上去。陳小川的血流了一地,施睿眉頭皺著,舒展不開了。
施睿跟著陳小川上了救護車,醫護人員給他做了緊急的止血,陳小川還扭曲著一張臉道:“我沒啥事兒……”
施睿惱怒:“別說話了!!”
他就不懂了,陳小川幹嘛替他出頭?不出頭也不會挨這一下。施睿特別討厭連累別人,看到陳小川因為他進了醫院,施睿寧願和那個男的打一炮。
陳小川:“我又不是棉花做的……”
施睿狠瞪了他一眼,陳小川閉嘴了。到醫院一檢查,傷口挺深,但好在沒傷到腎,給縫了好幾針。
就是擦藥的時候陳小川痛得大叫,被一群護士包括施睿摁在病床上。陳小川苦著臉:“施醫生你來幫我啊,她們弄得好痛!!”
周圍護士的臉都黑了,施睿只得給她們看了看自己的醫師執照,接過藥水和紗布幫陳小川擦起來。施睿也沒多溫柔,但陳小川估計是在他面前要面子了,硬撐著沒再叫了。
陳小川問:“剛才那男的到底是誰啊?”
施睿:“你幹嘛揍他?你是員警嗎你管這麼多閒事?那種人說說就算了,惹毛了就是瘋子!!”
陳小川皺眉道:“那種人有什麼好手下留情的?我不把他揍到喊爸爸算便宜他了。”
施睿沉默了一陣:“我和他上過床。”
陳小川一愣,連腰上的疼痛都忘記了:“……啊?”
施睿加重了手上的力氣,陳小川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結結巴巴地說:“啥啥……?上…上床?”
施睿:“你沒上過床嗎?”
陳小川呆了半天,扭曲著臉憋了一陣子,雖然他是從那男的的隻言片語裡聽出了什麼,但他當時根本沒當回事兒:“你倆不都是男的嗎……”
施睿:“男的就不能上床了?”
陳小川也不是沒聽說過男人之間也能幹那事兒,可他從來沒想過。
陳小川:“你是……是…那個啥…”
施睿簡明答道:“我是同性戀。”
“……”
“幹嘛?你歧視啊?”
陳小川連連搖頭:“不是不是……我只是有點驚訝……我絕對沒有任何歧視你的意思!!施醫生!!”
施睿看陳小川一本正經的模樣,心裡有些發笑,但面上還是故作冷淡:“隨便你怎麼想好了,他說了那些話,我也不指望在你心裡我有多高尚。”
陳小川想心裡怪不舒服的,他不相信施睿會是像那個男人說的那樣。
陳小川:“沒有,我相信你,那種人不配往你身上丟髒字。”
施睿一愣,被陳小川弄得語塞,轉身打了個電話給薛晴,和他說了這邊的事兒。薛晴是被嚇到了,陳小川怎麼說他沒事他也不信,說自己馬上過來看看。
一個小時後薛晴來了醫院,看陳小川趴在病床上那慘兮兮的樣子,直接給了他一個星期的休假,讓他在醫院住著,傷養好了再回來。
陳小川不幹,薛晴也不幹,最後前者拗不過,還是住了下來。
施睿道:“醫藥費算我賬上吧。”
薛晴擺擺手:“我和叔叔說一聲就行了,這也和你沒關係。現在也不早了,施醫生你留下來照顧下小川,明天我派人來接你。”
陳小川:“我自己能行……”
施睿:“知道了。”
陳小川看著施睿,把話收了回去。
薛晴和護士長交待了幾句,對施睿道:“那這幾天就麻煩你了,有啥事第一時間和我打電話。”
施睿點頭:“那薛管教你得替我好好看著祁華。”
薛晴:“廢話,別擔心他,有我呢。”
薛晴走後,陳小川才道:“我真沒事,你別看著我了,走吧。”
施睿抱著手臂:“那可不行,薛總管已經放話讓我照顧你了,你就安心躺著吧。”
陳小川無話可說,勉強答應了。施睿先出去幫他買了晚飯回來,一直在病房裡待到了深夜。
晚上,陳小川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怎麼也睡不著,施睿就像是要等他睡著一樣,一直坐在椅子上看書。
快十二點的時候,施睿問:“你怎麼還不睡?”
陳小川:“我不習慣別人看著我……”
“那你早說啊。”
施睿歎口氣站起來,似乎要走。陳小川翻身望著他:“你回去了嗎?”
“是啊。”
陳小川擔憂道:“這麼晚了,你一個人不太安全吧,這附近治安不太好。”
“普通的劫匪是不會對男人下手的。”施睿道,“我明天早上再來。”
“那你打個電話讓頭兒派人來接你啊。”
“我自己打車。”
“這麼晚不好打車。”
“滴滴。”
陳小川語塞,卻還是固執道:“施醫生,你留下來吧。”
“我留下來你睡不著啊。”
“我儘量。”
施睿:“可我沒地兒睡啊?”
陳小川一想也是,頓時有些尷尬地撓撓後腦勺。施睿歎了口氣:“這樣吧,我住對面的旅館,你要是有什麼情況就給我打電話,我馬上來,行嗎?”
陳小川連忙點頭。
施睿走後,陳小川才睡下,可他卻還是沒什麼睡意,施睿坦然的那些話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往他心裡面去了。
陳小川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頭兒和祁華,他倆那關係好得,要是他們真是那什麼,陳小川覺得自己一點也不會驚訝。
折騰到半夜,陳小川總算睡著了,第二天施睿來的時候,他還頂著個大黑眼圈。
施睿無奈:“我走就是為了怕你睡不著,你怎麼還失眠啊?”
陳小川:“不知道,可能是醫院味兒太大了……”
施睿:“一會兒我要回所裡看看,下午再來,你一個人注意著點。”
陳小川沉沉地點點頭。
施睿打開門,又回頭看了看他:“昨天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忘了吧。”
陳小川有些尷尬:“沒有,我沒覺得有什麼,真的……”
施睿點點頭,離開了醫院。
上學時候的施睿還是個挺好勝的人,他長得不錯,成績也好,感覺自己幹什麼都沒有阻礙。當時腦門一熱,和祁華告了白,被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當時這件事把他打擊的,過了幾年才緩過來。
前幾年施睿的生活還是挺亂的,419的事情幹了不少。後來當了醫生,見了太多不珍惜自己最後連後悔也來不及的人,收斂了。
想在回想起來,那件事又算得了什麼?現在他和祁華還不是好好地在一起工作,施睿甚至還可以開他的玩笑。
他以前那個圈子裡瘋狂的人太多了,施睿頗為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麼想不清楚要去淌這趟渾水。
所以施睿壓根兒就不想再把其他人摻和進來了,昨天那樣的情況,他是真的怕了。
施睿出去後,正好接到薛晴的電話,讓他等所裡的車來接他。回到戒毒所後,施睿正處理了一下昨天堆的一些工作,祁華就到辦公室來找他了。
祁華擔憂道:“出什麼事了?”
“我以前一個炮友找麻煩而已,連累陳副管了。”
祁華頗為無奈:“那些人你少來往。”
“知道知道,這也不是我想的是不是?”施睿道,“年少輕狂總會幹點錯事的,現在都還回來了。”
祁華多少也知道施睿後來的消沉很大程度和自己有關,想要道歉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一時無言。
施睿笑了笑:“別呀,我現在可消受不起,薛管教可愛吃醋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施睿話音剛落薛晴就來了,看了看他們兩個,咳了一聲,問:“小川怎麼樣?”
“挺好的。”
“那就麻煩施醫生你再多陪他一陣,這裡的事情我讓實習的先替你打理著。”
“好。”
薛晴回頭看著祁華,問:“老郭他們今晚又約你打籃球了?”
“沒。”
薛晴嘴角一抬:“沒啊?那好,來我辦公室吧。”
施睿曖昧地笑望著祁華,祁華則瞪了薛晴一眼。
傍晚的時候施睿離開了戒毒所,在路邊的小吃店裡打了一晚炒河粉,來到了醫院。陳小川一個人已經無聊透頂了,偏偏醫生還讓他不要下床運動。
看到施睿來了,陳小川臉上明顯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看到施睿手裡提著的炒河粉,陳小川瞪大了眼睛:“施醫生,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我隨便買的,你喜歡就好。”
陳小川家裡條件不算好,兄弟姐妹也多,他是中間的,受不到特別的關心,少有人特意為了他而做一件事情。
看陳小川表情有些奇怪,施睿問:“怎麼了?”
“沒事。”
陳小川搖搖頭,拉開一次性的筷子,打開飯盒吃了起來。
吃完後,有醫生來幫陳小川換藥,看陳小川那一臉不情願的表情,施睿主動說讓他來就好。
施睿道:“你把手舉起來。”
陳小川按照施睿說的舉起了手。
施睿:“舉到頭頂,慢點,別扯到傷口了。”
陳小川把手舉過頭頂,施睿捏住陳小川的衣擺,直接把他的上衣給從頭頂脫了下來。陳小川還沒反應過來,臉被蒙了一下,上半身就光了。
陳小川的皮膚並不白,和施睿沒法兒比。但以前幹的力氣活兒讓他有非常精壯的肌肉,這身材平日裡被管教的衣服遮著,施睿真的沒看出來。
施睿愣了一下,這畫面在他眼裡看到的和一般人就不一樣了。
陳小川:“那個……我自己脫就行了……”
施睿:“沒事,我怕你把傷口扯到了。”
施睿蹲下身幫陳小川上藥,熱乎乎的手貼著陳小川側腰的皮膚,引發了些許難耐的癢感。陳小川一動不動,施睿旁邊的那只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施睿突然問道:“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在傢俱批發市場,幫人送傢俱。”
“哦,難怪。”
“難怪什麼?”
“你身體挺好的。”
“這你都能看出來?”
“當然,我當醫生很久了。”
上完藥後,施睿站起來,把衣服給他穿上。陳小川動了動自己的腰,笑道:“不愧是施醫生,真的一點也不痛。”
“哪有那麼誇張?”
陳小川:“我以後有啥小嗑小碰的都來找你?”
“你幹嘛咒自己?”
“你的手真的特舒服。”
施睿怎麼聽都覺得這句話很耳熟,突然才想起來自己以前也聽到過一樣的讚美,不過那可不是在病床上,是在床上。
施睿煩躁地搓了搓自己的頭髮,自己自從來了戒毒所後就再也沒做過愛了,說出來他自己都不相信。現在突然想起這茬,弄得他心裡有些躁動。
陳小川:“施醫生,你是不是累了?累了你就早點兒回去吧。”
施睿沉默一陣:“不累。”
施睿坐到床邊的椅子上,無心地看著一些手機消息,突然說:“你別醫生醫生的叫我了,叫我名字就行。”
陳小川略顯遲疑地點點頭。
這時,薛晴的電話打來了,施睿接起來,薛晴道:“那個騷擾你的男的被抓了,現在在蹲號子呢,你可以放心了。”
施睿一聽,確實舒坦不少,掛了電話和陳小川說了這事兒。陳小川看起來比他還高興,一臉的解氣。
陳小川憤憤道:“這種人就他媽活該!你比他好上不知道幾百倍!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施睿開玩笑道:“那你給我介紹幾個?”
陳小川當真了:“啊?……這個……”
施睿心想這人也太實誠了,道:“跟你開玩笑呢。”
看陳小川有些尷尬的表情,施睿禁不住笑了起來,嘴角彎彎的。陳小川看著他,他還從沒見過施睿這樣的笑臉,看起來特別單純,特別迷人。

第33章 非常鞭後糖

幾天後,陳小川出院了。
陳小川不在的這幾天,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薛晴一個人管,可把他累著了。有時候他忙不過來了,還要找祁華來幫忙。
陳小川一來就開始工作了,薛晴擔心他的傷,讓他多適應幾天,陳小川卻說在醫院裡施睿把他養得可好了。
陳小川把分內的工作帶走了,薛晴也稍微閑下來了點。他只要一閑下來,最大的樂趣就是去找祁華。
然而,薛晴期待已久的祁華的外出活動又泡湯了,那天薛晴正好有事,沒法和他出去,只好特別不情願地把他託付給了另一個管教,和祁華一起的還有皮子他們。
本來是可以有在外面單獨相處的時間的,薛晴生了半天的悶氣。
他來到祁華的寢室,看見祁華正在床上扯開被子,似乎準備睡覺。
薛晴:“幹嘛啊?”
祁華:“睡覺。”
薛晴:“好不容易有個下午空閒你睡什麼覺啊?”
“我困了。”
薛晴抱著手臂瞪著他:“下周我不帶你,你自己注意著點。”
“嗯。”
祁華說完,脫了上衣,露出頗讓人血脈噴張的上半身來。祁華腹部上那淺淺的溝壑讓薛晴喉嚨發緊,他低聲罵了一句,祁華這傢伙,他一直吃不到,又不停地消耗著他的忍耐力。
薛晴:“現在沒人,咱倆……”
祁華低頭盯著他:“我要睡覺。”
薛晴冷哼一聲,竟然直接順著上鋪的梯子爬上來,鞋都不脫,爬到祁華床上。上鋪本來就小,還容了兩個大男人,更擠了。
祁華嫌棄地看著薛晴的鞋:“你下去,髒死了。”
“不髒不髒,我才換的,新的,還沒下過操場呢。”
祁華皺著眉:“你不嫌擠?”
“和你擠在一起我願意啊。”
薛晴說這些話真是不害羞,祁華總是被他哽得無話可說。他用腳輕輕踹了薛晴一下:“下去,我要睡覺。”
薛晴抓住祁華的腳踝,往旁邊一拉,身體壓上去,厚臉皮地笑道:“別睡了。”
薛晴雙手撫上祁華的後背,彎腰親吻他的頸窩,描著他上半身肌肉的輪廓,胯上的槍蓄勢待發了,緊緊地戳著祁華的腰。
薛晴解開祁華的拉鍊,小祁華還沒啥精神,他輕輕地揉揉柔軟的龜頭,低頭裹入口中,舌頭舔了舔,又吮.吸一陣。
這事兒薛晴幹過不少次了,技巧變得十分嫺熟,祁華身體緊繃了一下,欲火慢慢地被薛晴給勾了起來。
感覺到嘴裡的東西變硬變粗了,薛晴給了祁華一個不言而喻的得意眼神。
薛晴把祁華整根都沒入口中,嘴唇擦著凸出的血管,慢慢地上下滑動起來。祁華的呼吸開始急促了,額頭上滲出了汗,那平時只會說出低沉穩重的話的嗓子也發出了讓薛晴感到瘋狂的低喘。
這個時候的祁華性感到無以復加,薛晴只想更加賣力的伺候他,讓他的身體只能記住自己給他帶來的快感。
這時的祁華就和平時不太一樣了,薛晴非常喜歡的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祁華壓低嗓音:“不要老是這樣。”
薛晴把祁華從口中抽出:“我伺候你你還有意見?好好受著就行了。”
祁華還從來沒給薛晴口過,可薛晴總是不由自主地去想,那場景太刺激了,他都可以把自己想出鼻血來。
薛晴的手繞到祁華的臀部後,感覺到中間那條極度誘人的縫,胯下越來越緊了。薛晴用指節淺淺地頂著祁華的臀縫,寓意顯而易見。
祁華也知道他想幹嘛,薛晴想上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祁華心理上是不排斥,可男性的本能還是讓他有所抗拒。
薛晴的舌頭真的特別舒服,恰到好處地刺激著祁華敏感的地方,而薛晴時不時就向上看的那股情欲的眼神,讓祁華心裡逐漸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然而,就在薛晴熱情高漲的時候,門外卻響起了腳步聲。
祁華一下就緊繃起來了,薛晴卻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那腳步聲停在了寢室門口,好像馬上就有人要進來了。
祁華伸手推了他腦袋一把,薛晴卻扣住了祁華的腰,死活不松。
祁華只好一個膝蓋壓下他的腦袋,扯過被子把他蓋住,薛晴悶哼了一聲,整個人被祁華蒙進了被子裡。
老郭打開門,看著床上衣衫有些淩亂的祁華:“喲,你睡覺呢?”
祁華的腿死死地壓住薛晴的肩膀,按住他亂動的手,從喉嚨裡發出沉悶的聲音:“嗯。”
老郭:“你瞅見薛管教沒?陳副管在找他呢。”
薛晴的眼睛從被子的縫隙裡露出來,對祁華眨了眨,浮現些許壞壞的笑意。
祁華使勁推著他的腦袋:“沒看見。”
老郭點點頭,一屁股坐在下鋪上就開始摳腳:“祁華你和皮子下周又要出去啦?幫我帶兩瓶純生回來唄?可千萬別和薛管教說啊。”
祁華突然悶哼了一聲,抓著被子的指節發白,臉上有些紅了,仔細聽的話,還可以聽見微微的喘氣。
老郭抬頭看著他,表情奇怪:“你咋啦?身體不舒服啊?”
祁華抿著嘴唇,低頭沉沉地瞪著被子裡薛晴。
“……我睡會兒……你別呆在這兒……”
老郭有些不滿地撇撇嘴,可祁華說的話他也不敢不聽,慢吞吞地站起來走了。
薛晴掀開被子,喘了幾口氣,也許是被子裡把他捂著了,臉憋得通紅。他抹了抹自己的嘴唇,咂咂嘴喃喃道:“是不是太久了有點濃……”
薛晴話還沒說完,祁華的臉色已經黑到極致了,他一腳踹在薛晴的腰上。祁華的力氣多大啊,薛晴一個不穩直接從上床翻了下去。
“咚”的一聲,薛晴直接摔到地上去了,尾骨磕到瓷磚上,痛得薛晴捂著屁股叫喚,本來挺精神的地方被這一痛給痛下去了。
祁華也沒料到薛晴這麼不經踹,跪在床邊向下望瞭望,看薛晴一臉的痛色,本想下去扶他一把,可又想到這根本就是薛晴自己招惹的,就坐在床邊不動了。
薛晴吸著涼氣,扶著腰憤憤道:“你竟然踢我?!這上鋪多高啊!!我摔到頭怎麼辦?!!媽的痛死我了!!”
祁華:“活該。”
“活該?你說我活該?!!”薛晴估計自己明天屁股得青一塊,“我為了伺候誰啊?!”
祁華:“我沒讓你來。”
薛晴坐在地上瞪著他,最後緩緩出了一口氣,皺著眉扶著樓梯從地上站起來。薛晴知道祁華是這個德性,總是一副特別不待見他的樣子。
薛晴也生不起氣,只能懟自己。
薛晴一邊碎碎念著一邊走到門邊:“算了算了,我做什麼都不討你好……你一點兒都不心疼我……我真看不出來你哪裡有一點點喜歡我了……”
薛晴打開門,扶著尾椎的位置一扭一扭的出去了。祁華看著他走,張張嘴想說什麼,又閉嘴了。
薛晴走出去後看祁華沒追出來,心裡更生氣了,冷哼了一聲,走了。
傍晚之前薛晴冷敷了一下,但似乎沒什麼太大的作用,他睡了個小覺,起來後覺得自己屁股更痛了。
他對著鏡子照了照,發現尾椎那一塊果然青了,薛晴實在是不想去醫務室丟人,可他明天還要檢查早操,一扭一扭的也很傷風雅。
這樣想著,薛晴還是去了醫務室,準備讓施睿給他擦點跌打損傷的藥。
施睿一個人在裡面哼歌,見薛晴扶著腰進來,霎時瞪大了眼睛:“薛管教,你和祁華可得悠著點啊。”
“不是你想的那樣。”薛晴艱難地坐在了床上,“我自己磕著了。”
施睿揪著眉毛,頗為懷疑:“這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真不是,再說再怎麼樣也應該他扶著腰進來啊。”
“祁華?薛管教你別逗了。”施睿的表情似乎在看一個智障。
薛晴:“行了行了,疼好幾個小時了,有什麼消淤的給我擦擦。”
“哪兒啊?我看看。”
薛晴指了指他的尾椎骨,這個位置有些尷尬,施睿遲疑了一下,幫薛晴看了看,淤青還挺嚴重的,施睿問道:“能摸嗎?”
“能。”
施睿笑道:“別讓祁華知道啊,萬一他生我氣了怎麼辦?”
“他才不會生氣。”薛晴沒好氣道,隨即又趴下來,下巴枕著自己的手,一副有些失落的表情,“他根本不在意我。”
“喲……你們這是吵架了?”
“沒吵,和他那種人怎麼吵得起來。”
施睿聽薛晴滿口的怨氣,就知道多半是祁華那態度把薛晴給氣著了,他和祁華認識這麼多年了,這方面經驗十足。
施睿:“他那人不怎麼善於表達,真正關心你也不會說出來的。”
薛晴:“……施醫生,你改行研究心理了?”
施睿聳聳肩,手在薛晴淤青的地方按了按,薛晴痛得“嗷”了一聲,施睿皺眉道:“你在哪兒弄這麼嚴重?”
“從床上摔下來了。”
“你那床有多高啊?”
“上鋪。”
具體的事施睿也不想問了,道:“我建議你還是去拍個片,萬一傷到骨頭了怎麼辦?”
“沒事兒沒事兒,擦點藥就行了。”
“這哪行啊?你還是去醫院吧。”
薛晴撇撇嘴:“那你先給我擦點藥。”
施睿無奈地歎了口氣,站起來道:“行,你等我一下。”
施睿說完,不知道為什麼打開門出去了,薛晴覺得他可能是缺了藥品紗布什麼的去拿一下,也沒在意。
施睿去了十幾分鐘還沒回來,薛晴趴在床上都快睡著了。最後,醫務室的門終於開了,薛晴道:“你怎麼去那麼……”
看清來人後,薛晴不說話了。
祁華站在門口,看著薛晴的表情有些複雜,施睿站在他的身後,笑著對薛晴做了個“拜拜”的動作,關上門就走了。
薛晴臉色一黑,心說媽的施睿竟然一聲不吭地背地裡整他。
祁華也什麼都沒說,直接從櫃子裡找出雲南白藥和棉球。薛晴回過頭看他,悶聲道:“你來幹嘛啊?”
祁華:“看看你。”
薛晴哼了一聲:“還不是施睿把你喊過來的。”
“我是在路上碰見他的。”
薛晴心裡一動,但還是說:“誰信……”
祁華走過來,手繞到薛晴身體底下,解開他的皮帶,把褲子褪到大腿,把沾著藥粉的棉球擦在薛晴臀部隆起的肌肉上面的一塊淤青處。
薛晴忍著痛,感覺到祁華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擦過自己的股溝,不禁回想起了那次祁華徒手幫自己把毒膠囊取出來的事。
祁華突然道:“對不起。”
薛晴背對著他不說話,祁華也只是把多餘的藥粉抹了抹,幫薛晴把褲子穿好,淡淡道:“你今晚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不去。”
“……”
“誰沒有個小磕小碰啊,那麼麻煩幹嘛?”
祁華知道薛晴是在賭氣,他微微歎了一口氣,雙手撐在了床板上,道:“別生氣了,乖乖去醫院吧。”
祁華平淡的聲音裡似乎夾雜著些許安撫和鬆軟的無奈,薛晴頓時就有了一種自己十分任性的感覺。他覺得這事兒明明就是祁華錯了,他怎麼可以這麼立場不堅定。
薛晴本來想和祁華冷戰,讓他知道不能仗著自己喜歡他就欺負自己,可現在祁華一來,話沒說兩句,薛晴就心軟了。
薛晴:“有時間再去……”
祁華:“今晚就去。”
薛晴一翻身,尾椎骨又擦到床板,痛得他吸了口涼氣。祁華按住他:“你別亂動。”
“我得起來啊我?”
祁華架著薛晴的胳膊把他扶起來:“你回辦公室呆著,吃晚飯了嗎?”
“沒有。”
“那我幫你帶點。”
“不想吃,痛都痛飽了。”
祁華皺眉道:“你今天下午都沒吃東西吧?”
薛晴突然想起了什麼,定定地盯著祁華,垂眼掃過祁華的胯部。祁華知道他想說什麼,露出了一副讓他住嘴的表情。
薛晴:“那玩意兒挺飽肚子的……”
祁華不想接這個話茬:“吃了晚飯過後就去醫院,讓陳副管陪你一起去。”
薛晴草草地點點頭。
祁華突然摟過了他的腰,把他下巴一抬,吻了上去,而且是少見的深吻。薛晴雖說是多年的老流氓,但他對祁華的吻是沒有抵抗力的,更不用說深吻了。
吻過之後,祁華又道:“聽話。”
“……”
祁華準備走的時候,薛晴又一把把他拉了回來,急切道:“你這一手鞭子加糖玩得挺好的啊?有經驗啊?”
祁華當然有經驗了。
薛晴:“算上澡堂那次你都放置我兩次了!!你得補償我!!”
“你想怎樣?”
薛晴撇撇嘴,覺得這個大好機會不能浪費了:“……先留著。”
祁華不指望薛晴能說出什麼高尚的事來,薛晴緊緊抱著他,手開始不安分了,穿過祁華後背的衣服,在他的腰上輕輕地摸。
祁華斜睨著他:“你都這樣了。”
“哪樣?不都是你害的嗎?”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門突然開了。
陳小川推開門,打著哈欠,看見屋裡的場景,哈欠都只打到一半。薛晴閃電般地把手從祁華的衣服裡拿出來,祁華也立即退後了兩步,兩人都有些尷尬。
陳小川才是真的尷尬,他呆呆地在門口站了一陣,最後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乾笑著關上門出去了。
陳小川沒走幾步,薛晴就追了上來,吼道:“等等!你別想多了……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薛晴自己是不在意被別人用異樣目光對待,但祁華就不同了,薛晴才不希望因為他倆的關係給他帶來什麼負擔。
陳小川回頭,複雜地望著他。
薛晴:“真不是……你信我……”
陳小川打斷道:“那啥……頭兒,我知道也沒啥關係的,我早就看出來你倆有點……那什麼。我保證不和任何人說,呃……祝你倆幸福……”
薛晴訝異道:“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看不出來我才是瞎的好吧?”
“……你沒騙我?”
陳小川誇張地點頭。
薛晴:“那好吧……你是來找我的嗎?”
“我來找施睿的。”
“施睿?”薛晴盯著他,“我發現你倆最近老在一塊兒啊,怎麼,你替他挨了一刀他以身相許了?”
薛晴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陳小川聽了後卻有些尷尬,道:“你快回去吧,別讓祁華等久了,我走了。”
說完他急急忙忙地走了。
薛晴回到醫務室,祁華站在裡面:“你和他說什麼了?”
“沒什麼,別擔心。”
祁華歎了口氣:“我說了在所裡容易被發現吧?”
薛晴心想祁華是有多不想他倆的關係暴露啊,自己不在意是自己的想法,但他確實也應該考慮祁華的感受。
祁華:“記得去醫院。”
說完祁華便離開了。
薛晴找到陳小川,讓他晚上陪自己去醫院拍個片,後者問他怎麼了,薛晴也懶得細說,就說從床上摔下來了。
陳小川表情有些凝固:“……祁華……厲害……”
“……操……”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各位忘了說啦,下章大地會露真面目啦,lz比較忙大部分時間來不及回復,但每個回復都認真看了的!!在這裡表達一下感謝!!XD
第34章 非常笑面虎

陳小川突然發現自己最近特別愛去醫務室,不為別的什麼,就為去那兒坐坐,和施睿聊聊天,偶爾約他一起吃飯。
陳小川覺得自己有些不太對勁,施睿說的那些話總在他的腦子裡盤旋。每當看到施睿一個人的背影,陳小川都特別想去陪他。
今晚有人請所裡的員工吃炸雞,施睿剛看完一個病人,穿著白大褂就去了。
陳小川遠遠地朝他招手,施睿走上前坐在他旁邊,接過他手裡的炸雞,咬了一口,酥酥脆脆的,肉汁把嘴唇塗得晶晶亮亮的。
陳小川喝著一罐啤酒,看到這一幕不知怎麼的就嗆到了,咳了半天。
施睿道:“慢點兒啊你,喝酒都能把自己給嗆了。”
陳小川抹了抹嘴唇,看著施睿身上的白大褂,道:“你別穿著外套吃吧,油滴到衣服上多明顯。”
“不穿外套冷啊。”
陳小川一下脫下自己的外套:“穿我的,我不怕髒。”
施睿愣了一下,還是沒動:“不用了,我吃不了多少。”
施睿確實也沒吃多少,中途就離開了,陳小川看施睿走了,也跟上去,跟著施睿去了天臺。
施睿沒注意到陳小川跟上來了,拿出手機,看見有人給自己發的微信,問自己最近有沒有時間,一起睡一個晚上。
施睿直接把那個人刪了,刪完過後還不解氣,趴在欄杆上生悶氣。
施睿這才感覺身後有人,回頭一看,見是陳小川,心裡竟有些高興起來,問道:“你怎麼來了?”
陳小川沒想好理由,隨口道:“下面開始拉歌了,我不會唱歌……”
施睿笑了笑,轉身望著遠處的山峰的起伏,不再說話了。陳小川看著他,施睿不說話的時候,陳小川就覺得他顯得特別落寞。
陳小川遲疑道:“施睿……你心情不好嗎?”
施睿訝異地一回頭,盯了陳小川幾秒:“你怎麼看出來的?”
“就感覺啊。”
“……是有點兒。”
“為什麼啊?”
施睿隨口:“當醫生很累啊,每天都有那麼多事兒。”
陳小川看起來很是擔心,他擔憂道:“要不請個假吧?”
“沒關係。”
陳小川卻十分堅定:“你休息幾天吧,不休息哪有精力?我去幫你請。”
說完陳小川就轉身走了,施睿趕緊拉住他,心想陳小川真是太好騙了,道歉道:“別去,我開玩笑的。”
陳小川扭頭:“我看你真的挺累的。”
累也從來不是因為醫生的活兒,施睿心想。他無奈道:“我不累,真的,就是剛才看到別人給我發的消息,把我給噁心了。”
陳小川眉頭一皺:“誰啊?誰給你發消息?”
陳小川認真的口氣反而讓施睿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遲疑道:“就是以前的朋友……”
陳小川盯了施睿很久,慢慢道:“施睿,我總覺得你有啥心事……我問這個可能也多嘴了,我就是覺得,你別太辛苦。我挺擔心你的……有啥事兒都可以和我說,沒人陪你我可以陪你。”
施睿呆呆地望著他,他這輩子,還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些話。
可能陳小川自己不覺得有什麼,也許他就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說出口。但施睿不同,他只對男人感興趣,陳小川這番話,在他耳朵裡總是有色的。
施睿和那些床上伴侶就是滾一滾的關係,炮打完了第二天誰會在意彼此呢?還不是褲子一提就走了。
施睿不希望用自己那齷齪的想法去扭曲了陳小川的好意,可他也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來。
陳小川看施睿的表情有些苦惱:“怎麼了?”
施睿搖搖頭:“不早了,回去吧。”
“你還沒答應我呢。”
施睿心想自己就是在避免這個話題啊,本想說幾句話酸一酸他,也許他吃了癟就把這些拋諸腦後,可話到嘴邊卻變了味。
施睿:“……好。”
陳小川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道:“那就說好了,我們回去吧。”
施睿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懊惱。
陳小川走在道:“我昨天下午去辦公室找你,一打開門就看見頭兒和祁華在親熱,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啊。”
“嗯……”
“他倆也太不小心了。”
“嗯……”
“要是被別人看見怎麼辦?這所裡人多眼雜的,被說閒話多不好。”
“哦……”
“而且我昨晚還陪頭兒去醫院檢查去了,他把尾椎給磕了。雖然沒啥大事兒,但他們也真敢折騰啊……”
“……嗯……”
施睿回答得不走心,陳小川以為他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就不再說話了。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樓梯往下走,快走到三樓的時候,從底下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整棟樓“啪”的一下燈全滅了。
施睿正在下樓梯,眼前突然一黑,他本來就有點夜盲,腳一下踩空了,前面的陳小川一把接住他,施睿抓著他的手臂驚魂未定:“怎麼了?停電了?”
“聽剛剛那個聲音是跳閘了吧。”
底下的人一陣起哄,管教都在吼叫著維持秩序。外面遠處的路燈隱隱地透進來,把施睿的輪廓照得異常清晰。
施睿真的挺瘦的,不是瘦骨嶙峋那種瘦,而是感覺沒什麼肌肉。
陳小川心裡一動,鬆開他的肩膀,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我下去看看。”
施睿:“我和你一塊兒吧。”
兩人來到二樓的配電盤,陳小川打開來一看,保險絲被燒了。
陳小川:“燒得挺厲害的,得換根保險絲,我去倉庫找找,你回去吧,應該一會兒就有電了。”
“你行嗎你?找電工啊。”
陳小川邊走邊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電工休假了,我換過,電不死。”
陳小川從倉庫裡找到保險絲,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施睿還站在那裡。
陳小川:“你怎麼沒走?”
“我幫你照著。”
施睿幫陳小川舉著手機,陳小川換得挺輕鬆的,倒把施睿看得頗為緊張,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把自己給電了。
幾分鐘後電力恢復了,陳小川長出一口氣,關上配電盤,轉過頭對施睿笑道:“謝謝!”
施睿挑挑眉:“連這個你也會,這麼持家啊。”
陳小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還好啦,持家也沒用啊,沒人看上我。”
施睿盯著他,突然伸手猛擊了一下陳小川的肩膀,把陳小川打了個趔趄,笑道:“放心吧,會有人的。”
說完,施睿轉身走了。
薛晴的屁股沒什麼大礙,就是還很痛,得了一天的休息時間,他趁著這個機會,泡在了檔案室。
檔案他差不多查到五年前了,再往前就必須要去問叔叔要許可權了。薛晴翻到夜裡一點,終於是翻完了自己來之前的所有檔案,依然沒有那把小刀的記錄。
第二天一大早,薛晴立即去找了薛朝貴要了五年之前的檔案許可權。薛朝貴最先是不同意的,他總擔心這個不安分的侄兒能給他整出什麼么蛾子出來。
薛晴軟磨硬泡後薛朝貴還是同意了,他也著手開始查了起來。
說實話,薛晴越查到後面就越擔心,這背後所隱藏的事情,越發地讓薛晴嗅到危險的氣息。
而祁華這邊,王國三死了過後他幾乎沒有再找到任何新的消息。眼看他在這所裡呆的時間就要到了,可大地的風聲還是十分隱秘。
下午祁華推開寢室門進來,本以為寢室沒人,一抬頭卻看見皮子站在窗邊。皮子撩開窗簾看著外面操場的位置,盯著什麼看。
操場上此時就幾團活動的人群,還有掃地的清潔工人。
聽到有人進來,皮子轉過頭,見是祁華,頓時笑了笑,放下窗簾走進來。祁華看皮子表情頗為輕鬆,似乎心情很愉悅。
皮子這週末要和祁華一路出去,他的戒毒記錄還算不錯,好不容易才有這麼一次出去透氣的機會,他自然是十分高興。
皮子問:“欸,祁華,這週末你打算去哪兒啊?”
“回家。”
“家裡有人嗎?”
“沒人。”
皮子笑道:“我打算去看看我媽,我好久沒見她了。你記錄這麼好,能出去的機會比咱都多,真叫人羡慕啊。”
皮子沉默了一會兒,表情突然有些緊張起來,他走到門邊,打開來看了看外面,又關上,把門鎖住了。祁華轉過身,有些疑惑地望著他。
皮子壓低聲音道:“祁華,你最近是不是在查……大地的事?”
祁華的眼神緊鎖住他,沉沉地不說話。
“你為什麼要查他的事兒啊?”皮子的眼神有些躲閃,他小聲地喝道:“我聽說王國三和李鐵南就是因為背後嚼舌根被大地的人下毒!!祁華你別再查了!!”
“你是聽誰說的?”祁華低頭望著他,“我在查大地?”
皮子露出了遲疑的神情,最後,他下定決心道:“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說出去!!我怕惹麻煩!!”
皮子按住祁華的肩把他拉低,卻遲遲沒有說話。
祁華疑惑地看了皮子一眼,卻突然發現,皮子的表情是他前所未見的冷酷。
祁華心裡一驚,警惕心大增。
皮子忽然掄起一拳朝著祁華的腹部打去,祁華躲閃很快,一捏他的手腕,手肘斜擊過去。皮子反手一扣祁華的手臂,一掌打在他的關節上,力氣很重,祁華悶哼一聲,被狠狠地摁在了地上。
皮子仿佛變了一個人,平日裡嬉皮笑臉的表情此時卻充滿著冷血和瘋狂,他直接坐在祁華背上,抓著祁華的頭髮把他抬起來,俯身貼近他的耳朵——
“是誰讓你來查我的?”

第35章 非常陰暗面

“是誰讓你來查我的?”
接下來的幾秒鐘,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這種死寂把人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就好像是什麼狂風暴雨的前兆。
皮子冷笑:“你為什麼查我?”
祁華死死地盯著他,拳頭捏得發白。
看祁華不說話,皮子也不著急:“你怎麼知道我在青山的?能耐啊你?”
祁華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和他硬扛,緩緩道:“我聽朋友講的……”
皮子眯起眼睛:“朋友?哪個朋友?”
“……”想到李鐵南和王國三的遭遇,即使真有這個人,祁華也不能說出來。
皮子是挨過許多刀的人,他能到今天這個地步,也是踩著許多人上來的,知道怎麼制服人,祁華被他壓得嚴實,動彈不得,脊椎鑽心的痛。
皮子加重腿上的力氣,祁華一陣吃痛,咬著牙忍痛道:“我想……跟著你幹……”
皮子大笑了兩聲:“你?你挨過槍子兒嗎?”
皮子扔下祁華的頭髮,站起來拉開自己的櫃子,在裡面翻找了一陣。最後他找出了一把小刀,拿在手裡甩了甩,最後坐在了祁華面前的下鋪上,把小刀扔在祁華面前。
祁華定睛一看,刀片上刻著他曾見過的許多交錯的叉。
皮子低著頭,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王國三那豬崽就在我手裡幹了三個月,就敢對你透露我的消息了。”他陰沉著臉,“你要是想被毒死,我倒是不介意你也進來試試。”
祁華咬著牙站起來,沉聲道:“你怎麼知道我不行?”
皮子打了個哈欠:“我知道你警局有人,我也知道你有能耐護著李家的生意,能打能挨,但我手裡這樣的人多了去了。”
皮子一頓,聲音陰森:“你最好給我個讓你入夥的理由,不然我會讓你永遠閉嘴。”
祁華緊緊地盯著他,手心冒出了冷汗。
他說:“那批膠囊是你在管吧?”
皮子面無表情:“是啊。”
“我勸你把外殼改得更薄。”祁華沉聲道,“現在那種融化太慢了,很費時間。”
皮子盯了他半晌:“孫猴子給你吃了?”
祁華點點頭。
皮子輕蔑地笑了一聲:“他那批是崴的,不跟著我好好幹,想自己單幹,還想偷貨,吃一個槍子兒算他走狗屎運。”
祁華不露痕跡地眉頭一皺,孫玉海竟然背著大地出來單幹了?難怪會被大地找人一槍打死。
皮子:“分得清澱粉膠和明膠嗎?”
祁華點頭。
皮子的視線落在地上的小刀上:“你是不是看到了倉庫的小刀?”
“看到了。”
皮子笑了一聲,撿起地上的小刀,倏地朝著祁華扔過去,祁華伸手接住,皮子:“給你了。”
祁華暗暗地捏緊手裡的小刀:“你來這兒多久了?”
皮子少說也在這裡呆了五年了,他究竟是怎麼做到不動聲色,也不被人發現的?
想不到,話音剛落,祁華只看到人影一閃,自己就被人捏著領子狠狠地摔在牆上。祁華手裡的小刀不知何時被人奪去,刀鋒直直地抵著自己的脖子。
皮子反手握著刀柄,寒聲道:“我沒叫你說話,你就閉嘴。”
祁華拳頭緊握,慢慢地點頭。
皮子鬆開他,把小刀收了起來,冷冷道:“老子來了多久幹你屁事,想活出門路就要少放屁知道嗎?我想進來就進來,想出去就出去。”
皮子緩緩笑道:“你真以為有大地這個人嗎?”
祁華心裡一驚:“什麼……”
皮子望著祁華,卻沒有告訴他答案。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聲音聲音帶著低沉的模糊的笑意:“喲,對了,我那天怎麼看見薛管教進了檔案室啊?”
薛晴耗了幾個小時在檔案室,不過最後他的努力還是沒白費,翻到五年零四個月的檔案時,他總算是找到了那個條目。
檔案記錄本上的字跡已經很淡了,薛晴勉強辨認出,戒毒人員那一欄上寫的名字是:萬伍。
薛晴對這個名字是完全沒印象,他沒忘記祁華和他說的要是找到了就第一時間告訴他,立刻就趕去了祁華寢室。
薛晴停在門口,敲了敲門:“祁華?你在嗎?”
門裡的祁華一驚,一瞬間表情的變化讓面前的皮子露出了冷笑。皮子扯開嗓子笑道:“喲,薛管教!快進來快進來!”
看著皮子面不改色地換了口吻,祁華心裡膽戰心驚。
薛晴推門進來,看著皮子:“你也在啊?怎麼沒出去打球呢?”
皮子憨笑道:“我前天把牙磕了,不打了。”
薛晴:“那你先出去待個十來分鐘,我和祁華有事兒要說。”
皮子露出一副驚疑的表情:“什麼悄悄話要和祁華單獨說啊?薛管您又偏心了。”
薛晴瞪了他一眼:“他表現不好,我是來教訓他的,你也想被我一塊兒教訓嗎?”
“不敢不敢……”
皮子轉過身,慢慢地朝著門口走去。祁華突然對薛晴道:“我一會兒有事,你改天再來找我吧。”
皮子站住腳,回頭淡笑著盯著祁華。
薛晴:“但是……”
祁華低喝:“我讓你改天再來!”
祁華恨不得直接把薛晴給推出門,讓他離皮子遠遠的。皮子的眼神在他倆之間來回遊移,哪怕是多在薛晴身上停留一秒,祁華的心就焦急一分。
祁華一著急語氣就特別重,薛晴被他一吼也愣了,眉頭皺著,表情頗為不悅,最後才道:“……好吧。”
說完,薛晴便離開了。
薛晴走後,皮子才若無其事地坐了回來,話語意味深長:“跟薛管說話這麼沖呢?”
祁華覺得自己最擔心的事要發生了,他之前避著薛晴,就是為了不給皮子這等人抓到把柄。
皮子笑道:“他要是有心,估計能查到萬伍這個名字。”
祁華不知道皮子在這所裡還有多少眼線,他更不知道皮子到底還清楚著多少事情。他緊緊地抿著唇,指尖發白。
皮子打了個哈欠:“你就自己看著辦吧,我也不會沒事找事去動薛朝貴的侄子。不過你要是還不開竅,那也不能怪我了。”
說實話,有了皮子這句話,祁華心裡倒安心了不少。大地是非常謹慎的人,幹什麼事都不會暴露自己的痕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皮子:“你是聰明人。”
薛晴已經幫了他夠多了,祁華已經決定,接下來讓薛晴和這件事徹底劃清關係。
皮子:“週末你和我一起,我帶你去個地方。”
祁華心裡一緊,沉沉地點點頭。
皮子冷冷地盯著他:“滾吧,在其他人面前該怎麼著怎麼著。”
祁華轉身離開,背後的皮子卻露出了冷酷而陰險的笑。
這之後,祁華很明顯地感覺,自己被人盯著。
皮子的表現和平時別無二樣,該嬉笑的時候嬉笑,該耍貧嘴的時候耍貧嘴,在別人面前和祁華勾肩搭背,甚至還有些怕他。
然而,不管祁華去哪兒,他都能感覺,那雙陰冷的眼睛始終在自己背後。
祁華根本找不到任何機會去找施睿,就連吃飯的時候皮子也很大大方方地坐在自己的旁邊。
薛晴後來又來找了祁華兩次,可都被祁華給找理由躲開了。一次薛晴還可以理解,祁華三番兩次的躲著自己,薛晴心裡已經有些生氣了。
祁華這天晚上從澡堂回來,皮子和郭浩東一行人隔著十來米走在後面。祁華轉過走廊的拐角,遠遠地就看見一臉陰沉地靠在寢室門上的薛晴。
祁華一看心裡就說了聲糟糕,可他又不能不回去,只好走了上去。
薛晴拉住他開門的手,怒道:“你又犯什麼毛病啊?!你幹嘛躲著我?!我又做了什麼不招你待見的事了?!!”
皮子慢慢地走了上來,嘴裡哼著歌開門,眼睛朝著祁華瞟了一眼,慢悠悠地進屋了。
祁華眉頭一皺,低聲對薛晴道:“我會來找你的。”
“你就是叫我別來找你是吧?”薛晴不依不撓,一臉憤怒,“你給我個理由行不行?不明不白的算什麼啊!!”
祁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和薛晴解釋了,他本來就不擅長解釋。他不想讓薛晴生氣,可比起這個他更不能讓薛晴被皮子給盯上。
祁華:“你能不能相信我?”
“相信你?相信你什麼?”
祁華拽開他的手,走進寢室裡,薛晴“喂”了一聲,卻直接被關在了門外。
薛晴是真的不知所措了,怎麼祁華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呢?薛晴實在是想不起自己有做過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怎麼想都是祁華自己在莫名其妙地和他犯沖。
薛晴越想越生氣,咬牙切齒地走了。
今天晚上有管教的例會,所有人都等著總管教薛晴來。本來吵吵鬧鬧的會議室,被突如其來的巨大踹門聲給震得鴉雀無聲。
薛晴面無表情地走過來坐下,翻開管教執勤記錄,沉聲道:“我先說一下上周的執勤。”
眾人都垂著頭,戰戰兢兢地坐著。誰都能看出來,他們大管教今天心情極糟。
“上周缺勤兩個人。”薛晴抬起頭,掃視著眾人,冷哼一聲笑道,把執勤記錄扔在了桌上,“你們幹了幾年了?還缺勤?以為我不會查是不是?幹得好就幹!!幹不了就給我滾!!是誰你們自己心裡清楚,會開完後到我辦公室門口給我等著!!”
剩下的人是大氣也不敢出。
薛晴基本上是不會查執勤記錄的,久而久之有的管教偷懶在所難免。誰能想到今天晚上薛管教突然就心血來潮去查了!缺勤的那兩個人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整個會開得是彌漫著火藥味,薛晴好久沒爆過這麼大的脾氣,桌子都快給他拍裂了。一個小時後,會總算是開完了,眾管教們離開時都頭冒冷汗。
薛晴突然道:“老劉,你留下。”
劉管膽戰心驚地留下,他不記得自己犯了什麼錯事,還能被留下來單獨照看。
薛晴深吸了一口氣,道:“這週末你陪祁華他們出去是吧?”
劉管點點頭。
薛晴冷哼一聲:“你給我盯著祁華,有什麼不對的立即和我報告!”
“好好,你就放心吧。”
薛晴頓了頓,露出了些許遲疑的表情,最後道:“老劉,問你個事兒,你別和其他人提起。你知道所裡五年前有個人叫萬伍嗎?”
老劉是老管教,比薛晴來得還早。
老劉回憶了一陣:“沒啥映射,不是我手裡的吧,怎麼了?”
薛晴搖搖頭:“沒別的事兒了,走吧。”
薛晴回到辦公室,把缺勤的那兩個人結結實實地訓了一頓,把過來給薛晴遞記錄表的陳小川的眼睛都給看直了。
那兩人灰頭土臉地走後,陳小川才道:“你又吃啥火藥了?”
“……”
能讓薛晴這麼氣的人除了祁華還有誰呢?陳小川一臉無奈:“你倆哪天能消停點兒不?老往肚子裡憋氣你不嫌撐啊?”
薛晴氣完了也萎靡了:“我也不想啊,可他就是不給我好臉色看。”
“人家祁華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嘛。”
“我哪兒不尊重他私人空間了?”
陳小川翻了個白眼,知道自己是說不過薛晴的,道:“行啦行啦,吵幾天就過去了。祁華喜歡著你呢,我們都看在眼裡。”
薛晴憋了半天:“……真的嗎?你們能看出來?”
“能啊,怎麼不能。”當然相比起來薛晴這邊要猛烈很多。
“我怎麼看不出來啊……”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叫,什麼…不識華山真面目……”
“廬山!”
“管他哪座山呢。”陳小川道,“別跟自己慪氣。”
薛晴坐直,盯著陳小川:“你這過來人的口氣是從哪兒來的?”
陳小川心想難道是最近和施睿待久了?
陳小川:“哪……什麼過來人……你別管我,說你的事兒呢。”
薛晴趴在辦公桌上,歎了口氣。
他真的希望祁華能夠對他坦白一些,哪怕只是一點點,薛晴都覺得值了。

第36章 非常布陷阱

這件事情已經超乎施睿想像了。
施睿覺得膽戰心驚,如果不是那天偶然在走廊上碰見祁華,那他還會被一直蒙在鼓裡。
祁華的身邊跟著皮子,看起來再正常不過了。施睿本想上去打個招呼,卻被祁華盯了一眼。
祁華的眼神把施睿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和祁華一起工作了那麼久,員警間的那些暗號他也看得懂一點,況且他和祁華是老相識,祁華什麼意思,施睿一眼就看出來。
他說別過來。
祁華走過的時候,手往施睿的手裡一擦,施睿攤開手掌一看,一個小小的紙條被塞進了自己手裡。
上面就寫了一句話:皮子就是大地,他會帶我到他的地方去,不要輕舉妄動。
施睿震驚地回過頭,皮子正勾著祁華的肩膀,哈哈笑著和他說著什麼,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施睿立即就和趙宇打了電話,禁毒局一得知這個消息,馬上就炸開了鍋。施睿把祁華的原話傳達給他,告訴他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至少現在的祁華還沒被大地給發現端倪,等到祁華弄清楚了大地的據點,到時候再一舉端掉整個集團。
現在大地無時無刻不盯著祁華,警局只要有一點點動靜,祁華就危險了。
皮子的全名叫皮奉財,禁毒局的記錄裡甚至都沒有這個人的名字。如果大地能夠在戒毒所裡躲這麼久,那他肯定有不少假冒的身份資訊。
一切都要等到這週末,皮子究竟會把祁華帶去哪裡。
週末的時候劉管教和另一個管教帶著祁華幾個人在門口集合,準備坐車到市區。臨走時薛晴叮囑眾人:“我不在你們別想蹬鼻子上臉啊,好好聽劉管的話。誰要是被劉管打了報告,後果自負。”
皮子在眾人面前興奮不已,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祁華一直沉默著,暗中觀察著他。
一起的加上管教有六個人,到城裡了過後準備先一起吃頓飯,然後由劉管帶著祁華和皮子,另一個管教帶著剩下兩個人分頭行動。
吃飯時劉管問皮子道:“皮子,你家住哪兒啊?”
“城邊兒上。”
“有誰在啊?”
“我媽。”
“你不在誰照看你媽啊?”
“我大哥是附近建築工地的包工頭,偶爾會來。”皮子露出了愧疚的神情,“我還是挺對不住我媽的。”
劉管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沒事兒,等出去了多陪陪你媽。”
皮子點點頭。
這頓飯吃得祁華胃疼,皮子那複雜的兩面人格始終讓他感到無比焦慮。他一想到他和他的同事這幾年來竟一直在和這種人打交道,不禁覺得脊背發涼。
吃完飯後三個人在步行街轉悠了一下,下午的時候便一起去了皮子家。
皮子的家是那種老式的平房,他的母親也七八十歲了,滿臉皺紋。
皮子媽特別熱情地把祁華和劉管請進屋裡,坐下來嘮嗑。皮子媽看上去特別感激劉管,一直在和她道謝。
皮子則靜靜地坐在一邊,偶爾插上一兩句話。
快到傍晚的時候,皮子媽說:“劉管,小祁,你們留下來吃頓晚飯再走吧?”
劉管:“這怎麼好意思……”
皮子媽笑道:“哎呀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們幫了奉財這麼多,一頓飯算得了什麼。”她轉頭對皮子道,“奉財,把冰箱裡的菜拿出來洗了切了。”
皮子:“好嘞,媽。”
皮子站起來時不經意間瞟了祁華一眼,輕輕地朝他努了努嘴。祁華一愣,沉聲道:“我來幫忙吧。”
皮子媽:“怎麼能麻煩你?”
“沒事。”
“那好吧,你們去吧,皮子腦子不靈光你給他打打下手,謝謝你啊。”皮子媽一臉慈祥,“劉管,您結婚沒啊?”
劉管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結了,媳婦兒年底就生孩子了。”
劉管和皮子媽的笑聲從身後傳來,祁華心裡一沉,跟著皮子進了廚房。
皮子從櫥櫃上取下一雙滿是油漬的橡膠手套,戴在手上,對著祁華夠了勾手指。
皮子直接從廚房的後門饒了出去,後門打開後便是平房的院子。皮子越過籬笆,扒開一處雜草叢生的灌木叢,底下露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井蓋一樣的蓋子。
皮子拉開蓋子,下麵是一條幽深的地道。
皮子從鞋子裡抽出一支袖珍的手電筒,踩著臺階下去了。
祁華跟在了後面,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祁華下來後,皮子就把蓋子轟隆一聲關上了。
臺階上有水,踩起來啪啦響。地道十分潮濕,甚至還能聽見暗處傳來的吱吱叫聲。皮子面無表情地走在前面,輕車熟路。
祁華看著皮子手上的手套,心生疑慮。
這裡看上去是一個廢棄的防空洞,有很多岔路口。祁華儘量把他拐過的路程都記在腦子裡,同時記住眼前這千篇一律的昏暗中偶爾冒出來的一些青苔和水窪裡的煙頭。
皮子背對著光,背影看起來猙獰而恐怖。
祁華突然問道:“她真的是你媽?”
皮子冷冷道:“給點錢隨便哪個老太婆都能演。”
就這樣走了十多分鐘,地道到了盡頭。盡頭處是一扇生銹的鐵門,鐵門被鐵鍊鎖著,上面掛了一把大鎖。
皮子從腰上取下一把鑰匙,把鎖打開扔在地上,敲了敲鐵門,鐵門立即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皮子喝道:“開門。”
鐵門從裡面被拉開,一個穿著白色背心的男人站在裡面,臉上有許多傷口。看見皮子,男人頷了頷首:“萬哥。”
祁華眉頭一皺,萬哥?
男人瞟了祁華一眼,什麼也沒問。
門背後是一個廢棄的工廠車間模樣的地方,傳送帶上放著一盒一盒的彩色膠囊殼,或是一袋一袋的白色粉末。一些人帶著手套和口罩坐在旁邊,手工給膠囊灌粉。
靠牆擺著許多架子,架子上是各式各樣的容器和酒精燈,還有幾盒未拆過包裝的針頭。一旁的矮桌上並排站著不少人,那些人手裡都拿著搗棍,在石碗裡使勁地搗碎著什麼。
皮子進來後,所有人都喊了他一聲“萬哥”,就再也沒人敢說話了。
皮子道:“介紹一下,這是新來的小張,有啥不懂的你們教教他。”
皮子沒報祁華的真名,祁華心想這裡的人恐怕都不用真名。那些人聽了都轉過身對祁華點點頭,又轉過頭繼續工作。
就這一眼,祁華就知道,在場的人,都是碰毒的。露出的胳膊和臉上的毒斑,怎麼遮也遮不住。
而且,祁華還看到,有人腰上別著手槍。
皮子對祁華道:“你,去把澱粉膠和明膠挑出來,按類裝好。”
他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大堆散落在地的膠囊。
一個男人朝著祁華扔來一副手套,他坐在了角落裡的凳子上,一邊按照皮子說的挑出膠囊,一邊暗暗觀察著這裡。
大地這麼大的毒梟,肯定不止有這一個窩點。而祁華現在所在的地方,人少,工具也不多,明顯只是個小型甚至臨時的據點而已。
祁華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取得大地的信任,打探出他的老窩到底在哪兒。
這個廠房四面都是剝落外殼的水泥牆,地上也全是灑落的灰和白粉。窗戶全都用報紙糊上了,根本看不到外面一點東西。
根據剛才在地道裡的方向,祁華大致能判斷出這個廠房在哪個方向。
皮子站在祁華身後看著他:“分得挺好的嘛。”
祁華抬頭看他一眼,把手裡的明膠扔進左邊的盒子裡,沉默不語。
皮子轉身巡邏別處時,祁華迅速地將兩顆明膠和澱粉膠塞進自己鞋子側邊的暗格裡。
幾十分鐘後,皮子拍了拍手:“好了,停一下。”他頓了頓,低笑道:“一會兒給大家發點兒東西。”
眾人都停了下來,因為吸毒而深陷的眼睛露出了迷戀的光彩。
祁華停下手裡的活,皮子走後,剛才開門的那個男人走了過來,問:“新來的,你哪兒的啊?面子挺大的啊,竟然跟著萬哥一起過來?”
祁華抬頭看他一眼:“我是青山的。”
話音一落,有幾個人紛紛舉起手,都說自己是青山的。
祁華問:“你們在這兒幹了多久了?”
長的有五年,短的有四個月。
一個禿頂的男人道:“不過今天也是奇怪了,好端端的萬哥幹嘛讓我們換個地兒整啊?原來那地兒好好的,地方又大,東西又齊,哪像這裡啊。”
祁華眉頭一皺。
另一個人附和道:“就是就是。而且我們好久沒被萬哥喊來一起了,平時連他人都看不到,今天他怎麼還親自來了。”
祁華心裡有些不安,他問道:“這裡到底是哪兒啊?”
想不到,在場的人都面面相覷,每一個人知道。
祁華:“你們都第一次來嗎?”
有人不高興:“萬哥沒叫你別亂說話嗎?不該問的就別問,閉上你的嘴。”
守門的男人咧嘴一笑:“碰見萬哥,你運氣不錯,今天正好過把癮兒。”
一說到這個,眾人眼裡都露出了饑渴而瘋狂的光。
幾分鐘後,皮子從一道小隔間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打開來,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幾十支針管,針管裡裝著棕色的透明液體。
眾人一哄而上,爭食般瘋狂地搶奪著盒子裡的針管。祁華知道那是液體毒品,這些完全被麻醉了身心的癮君子,被皮子用這種手段牢牢地掌控在手裡。
皮子喝道:“一個一個來!”
就連皮子的吼聲都沒能讓這些紅了眼睛的瘋子有所收斂,他們的眼中只剩下了那支小小的針管,就好像那個才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看見那些人打開來就迫不及待地朝著裸露的手臂裡注射進去,皮子的眼裡多了幾分晦澀的笑意。
有的人已經開始在地上翻滾了,精神上的快感讓他們無法自拔,瘋了一般地哈哈大小,嘴角流出唾液。
祁華手裡拿了一支,他看著尖尖的針頭,手心裡滲出了冷汗。
皮子看著他,嘴角勾著。
皮子:“怎麼了?這可是好貨。”
祁華緩緩吐出一口氣,拔掉了針頭上的蓋子。
皮子突然道:“你們爽完了就繼續工作,你——”他指了指看門的男人,“盯著小張,看他打完了就把所有空針頭收起來,一支都不能少。”
皮子說完,再次離開了。
看門的男人點點頭,神情還處在極樂的恍惚之中,他搖搖晃晃地看著祁華,詭笑道:“你倒是……快打啊…”
祁華遲遲不動。
看門的男人面露不耐煩的怒色:“敢不打啊你……不打…等我告訴萬哥……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看祁華冷漠的表情,看門的男人突然大笑了一聲:“都過來!!”
剩餘的人聞聲都一窩蜂沖了上來,祁華完全沒料到他們會突然襲擊自己。幾個人直接把祁華摁在了桌子上,把他壓得死死地。
祁華使勁掙扎著,可他一個人確實招架不住十幾個人,更何況還是發瘋的人。
守門的男人從地上撿起針管,把針頭靠近祁華的臉,瘋癲地大笑:“從哪兒打進去比較好?手指頭還是屁眼?”
祁華咬著牙躲閃著尖銳的針頭,他知道這東西的厲害,就算他當了這麼多年的緝毒員警,他也知道,只要他沾上一點點,他這一輩子就算是毀了。
看門的男人乾脆粗暴地撩起祁華手臂的袖子,其他的人都一邊大笑一邊按住祁華。祁華的肚子被踹了一腳,痛苦地悶哼了一聲。
看門的男人捏著針管,準備一針紮下去的時候,鐵門外忽然就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在場的人都被嚇到了,有人立即拔出了槍,卻因為剛吸完毒,怎麼都站不穩。
鐵門被直接撞開,幾個穿著防彈衣的員警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怒吼:“放下武器!!”
有人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想要和員警肉搏,被兩三下撂倒在地。拿槍的人手直發抖,紅著眼睛開槍,子彈崩出刺眼的火花,火花飛濺,槍聲頓時響在了一起。
趁著混亂的時候,祁華滾到一邊,從架子上抽出一支新的空針管。他撕開包裝,直接對著手臂紮了下去,紮出了血。
祁華拔出針管,把針管整個踩碎,扔在了櫃子底下,撿起地上那只注了毒的針筒,把裡面的液體全部打進下水道,用針頭蘸了一點自己滴在地上的血。
做完這些,祁華躲在了貨架背後。
大部分的人已經被員警給制服了,拿槍的人被直接擊傷。員警拿出對講機,大聲呼叫著隊友和救護車。
祁華就想不明白了,這些員警都不是他們局裡的人,究竟是怎麼知道這裡發生的事的。
“祁華!!”
就在這時,門口竟響起了劉管教聲嘶力竭的吼聲。
祁華一愣,回過頭,只見劉管教站在員警的背後,一臉呆愣地望著裡面的場景。
員警這時才發現貨架背後還有一個人,他舉起槍指著祁華,喝道:“你!給我站起來!!”
祁華心裡一沉,緩緩地站了起來。
劉管教看見祁華胳膊上的針孔和順著流下來的血,眼睛一瞪。
員警緊緊地盯著祁華:“把你手上的東西扔掉。”
祁華一鬆手,那個空了的針管就掉在了地上。他舉起雙手,胳膊被員警擰到了身後,銬上了手銬。
祁華被拉出了工廠,外面停著幾輛警車。劉管教暴怒地想要追上來,被幾個員警給攔住了。
劉管憤怒地大吼:“祁華!!你他媽不是東西!!”
祁華冷著臉跟著員警走,卻赫然發現皮子悠閒地坐在一旁的救護車裡,滿臉是血,幾個醫護人員正幫他處理著腦袋上的一條傷口。
看見祁華手臂上的針孔,皮子眯了眯眼睛,緩緩地笑了笑。
劉管依然不停地罵著他:“祁華你這個混蛋!!我他媽最放心的就是你了!!你竟然耍陰招兒!!還把皮子給打了!!要不是皮子跑過來跟我說你跑了,你是不是還要拿槍打員警?!!”
祁華緊緊地盯著皮子,眼裡騰起怒火。
這竟然是個陷阱!!!
劉管罵得滿臉通紅:“你這個畜生!!你對得起薛管教嗎?!!你知道他前天晚上跟我叮囑了幾十遍幾百遍嗎?!!你知道他有多擔心你嗎?!你他媽的對得起他嗎?!!”
祁華覺得自己對不起,一直都對不起薛晴。

第37章 非常放長線

劉管教在皮子家裡坐了許久,都不見去切菜的祁華和皮子回來。
劉管教問道:“皮子媽,他們倆怎麼去這麼久?大老爺們兒弄不來吧?”
沒想到,皮子媽的表情卻有些僵硬起來:“年輕人嘛……”
這時,廚房的門被打開了,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地上。皮子頭冒鮮血,喘著氣趴在地上,表情慌張。
老婦人被嚇得不輕,撕心裂肺地尖叫了起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劉管飛跑上去,驚愕萬分:“皮子?!!”
皮子喘著氣忍痛道:“祁華……剛才說看見籬笆外有人…他說他去看看……”皮子面色慘白,幾乎吐不出完整的話,“我跟上去…他掄起鋤頭……把我砸了…然後就跑了……”
劉管:“啊?!!!”
皮子咽了口口水,頭上的血不停地流,“他往田埂上…去了……那裡好像有個地道…出來了好多人…我看見槍了……劉管…你快報警……千萬別一個人去……”
劉管怎麼也不能相信,祁華會幹出這樣的事來。他暴怒地罵了一聲,直接沖出了門,打開手機瘋狂地按著號碼。
“皮子你呆在這兒別動!!我馬上叫救護車!!”
劉管跑遠了過後,皮子才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老太婆早就被嚇得魂不守舍,她只是收錢來演個媽,卻根本不知道會發生這樣可怕的事情。
皮子啐了一口,冷冷道:“老不死的還不走,等著我扶你過馬路呢?”
老太婆哆哆嗦嗦地跑掉了。
皮子找了一條毛巾,蓋在自己的腦袋上,捂著流血的傷口。很快,他就聽見了警笛聲呼嘯而過的聲音。
皮子面色冷淡地站起來,走到廚房邊,靠著門框面朝下趴在地板上,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祁華出去的這大半天,薛晴待在所裡都魂不守舍。到了晚上的時候他不停地在看時間,等著他們幾個回來。
按理說劉管應該給他打電話了,可薛晴到現在還一個電話都沒接到。
陳小川在他的辦公室裡和他一起等,看他心煩意亂的樣子,安慰道:“別毛躁了,他們可能堵在路上了。”
薛晴:“這地方哪會堵車。”
話音剛落,薛晴手機就響了。薛晴趕緊拿出來一看,是劉管,他霎時就松了一口氣。
薛晴接起來道:“你怎麼現在才給我打電話啊?回來了?”
劉管那天卻半天都沒說話,隱約還能聽見十分嘈雜的聲音。
薛晴心裡一下緊張了:“怎麼了?”
劉管聲音沉悶:“老大……出事了。”
薛晴一愣,急道:“出什麼事兒了你講清楚啊?!!”
陳小川一聽,表情凝重地站了起來。
“祁華進號子了。”劉管答道,“他打人了,而且偷偷吸毒了。”
薛晴一瞬間覺得,天真的塌了。
劉管的話就好像一條鞭子,抽在他的身上,抽在他的心裡,把他的心都給抽出了血,帶來了令人無法忍受的劇痛。
薛晴的腦子裡雷聲轟隆作響,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給擰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難以置信,憤怒,焦慮和恐懼向他劈頭蓋臉地砸來,讓他感覺眩暈。
薛晴感覺頭腦發脹,他聽見劉管在電話裡的聲音,但他卻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他的腦子裡如著魔般盤旋著祁華的身影,和那句狠狠打上他臉的話。
薛晴想到了祁華這些日子對他的冷漠和疏離,那些不同尋常的現象,那些奇怪的預兆,薛晴都想明白了。
陳小川從未見過薛晴露出過這副表情,他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陳小川:“頭兒……”
薛晴一動不動,也沉默不語。就在陳小川馬上忍不住沖上去的時候,薛晴突然又沉聲問道:“你們在哪兒?”
幾秒鐘後,薛晴掛了電話,拿起椅子上的外套,陳小川還來不及說什麼,薛晴推開門就走了出去。
祁華這輩子頭一次體會到當犯人的滋味,被帶回警察局後,祁華就被關在了審訊室裡。比起他,那些持槍的制毒者更讓員警們擔心。
皮子和劉管也被帶了過來配合調查,後者全程都沒有停下對祁華的咒駡。
待在審訊室的這陣子,祁華想清楚了。
皮子不僅算計他一個人,而且連著他那一幫手下都一起算計了。
當那些人回答他們從來沒有來過這兒的時候,祁華就該意識到這其中的不對的。
恐怕那些人都是皮子用膩了,不想用了,又或是哪裡惹著他,他想要除掉的人。皮子剛剛和自己坦白身份不久不久,他又怎麼會把他這個小嘍囉帶來他的制毒場地呢?
恐怕皮子早就算計好了,一開始就戴著手套,又把祁華帶來這兒,給他們所有人喂毒,讓他們留下吸毒的證據,轉頭就把員警叫來,自己還做為目擊證人——
他的那些小嘍囉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事兒因為他們老大而起。他們甚至喊他萬哥,他們真的知道,站在他們面前的就是所謂的大地本人嗎?
恐怕皮子就是用這種手段,在手下人當中塑造了一個常人觸不可及的“大地”,自己卻用他的名義監督著運作。
皮子幹的所有事,都是“大地”幹的。
祁華終於知道,為什麼沒人見過這個大毒梟的真面目了,因為,“大地”說不定僅僅只是一個虛無的名號罷了。
皮子想要剷除的人,員警替他抓了,根本就不用皮子動一下自己的手指。
但是,祁華知道,皮子是在試他,試他到底是不是值得他相信。
所以祁華不得不冒著風險去偽造一個自己打過毒的假像,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能讓皮子相信他是真心想跟著他幹的。
一會兒員警肯定會進來問自己話,他也絕對不能說出關於皮子的任何一個字。
然而,對其他人的傷害,祁華真的不能避免。
尤其是對於薛晴的。
至於薛晴到底會怎麼樣,祁華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這件事兒地方警局已經做不了主了,涉及非法持槍,販毒制毒,還有襲警,員警們立即聯繫了禁毒局和上級公安局。
祁華自己就是禁毒局的人,如果趙宇他們派人來了,自己也剛好趁機和他說明情況。
結果,禁毒局的人沒來,薛晴來了。
薛晴完全是沖進來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劉管拉都拉不住。員警們正好把祁華從審訊室帶出來,迎面就碰上了怒火滔天的薛晴。
員警們都被突然闖進來的薛晴嚇呆了,劉管趕緊解釋,說是祁華的親屬,給他們點兒時間。
薛晴拽著一個員警的手臂:“警官,他真的吸毒了嗎?”
祁華沒想到薛晴會直接過來,緊緊地望著他。
員警搖了搖手裡的物證袋,裡面是一隻空了的針管,針管壁上還能看見淡黃色的液體殘留物。
“針管裡的毒空了,針頭上也有他的血。”
事發突然,警局暫時對祁華是否吸毒保留意見,因為祁華看上去並沒有毒後反應,尿檢或者發檢也要等到這邊更棘手的事件處理過後。
雖然如此,現場的證據已經足以讓員警相信祁華是真的吸過毒的,更何況,祁華已經招了,員警也騰不出精力去在乎祁華了。
薛晴拽過祁華的手臂,把他的袖子狠狠地擼上去。粗糙的袖口擦過祁華的胳膊上的針眼,他皺了皺眉。
薛晴看見祁華胳膊上那個明顯的針眼,好像那一針是紮在他身上似的,痛到他心底裡去了。
祁華:“薛……”
祁華的話還來不及說完,薛晴撲上來就把他摁到牆上,怒吼道:“我真是瘋了我當初才會信你!!!”
薛晴抓著祁華衣領的手不停地發抖,氣得眼睛發紅。
薛晴覺得自己窩囊極了,怎麼忍也忍不住聲音裡的顫抖。
祁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低著頭,神色沉沉的。
薛晴紅著眼睛吼:“你到底在想什麼?!!我不懂!!你跟我講明白!!”
“……”
看祁華依然保持著那令人灰心的沉默,薛晴徹底傷心了,失望了。
薛晴抬起頭,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對著祁華的臉就是一拳,結結實實的一拳,一點情面都沒有留。
祁華撞在走廊上的貨架上,上面的東西都嘩啦啦地灑了下來。祁華的嘴角直接被打出血了,他坐在地上,捂著流血的嘴角痛得喘氣。
薛晴:“你不在意我,你不聽我的話,可以啊!!你這麼對我,我憑什麼對你那麼好?!!你不把我當回事兒,你他媽也不把自己當回事兒是吧?!!老子今天就是打斷你的腿都不夠!!”
薛晴真的氣瘋了,還想上去揍他,員警們沖上來把他拉住,他們當員警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這麼凶的家屬,趕緊勸道:“哎喲喂您別打了,我們一會兒還要問話呢。”
祁華扶著牆站了起來,嘴角鮮血直流。
薛晴甩開拉他的人,手捂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有些顫抖地吐出。祁華看見薛晴的眼睛濕了,眼眶紅得不成樣子,他是真的對他失望透頂了。
縱使祁華再想沖上去告訴他真相,安慰他把他抱進懷裡,他也不能。
祁華的緊緊地咬著牙,拳頭握得發白了。
劉管:“老大……”
“走。”
薛晴沙啞著嗓子地喊道。
劉管教只好跟了上去。
祁華看著薛晴的背影,心裡刺刺地痛。
薛晴都這麼下得去手打他了,都已經快要哭了。祁華第一次覺得自己太混蛋了,他欠薛晴的後半輩子都還不完。
薛晴走後沒多久,趙宇等人就來了。他們本來就覺得這事兒不對,一見祁華,驚得嘴都合不攏。
幸好趙宇作為禁毒局的人,有權單獨和祁華談話。祁華把情況和他一說,趙宇更是震驚得張大了嘴。
趙宇:“華子,你不能亂來!!”
祁華:“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皮子已經認為我吸毒了,只要他能相信我,我就有機會知道他的老窩。”
趙宇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不行!這太危險了!!我得立馬把你撤出來!!”
祁華沉聲道:“趙宇。”
趙宇一愣,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坐下來:“華子,我知道你想抓到他,可你不能拿你自己來冒險啊!”
“我有分寸。”祁華道,“而且現在撤出去已經晚了,皮子反而會想除掉我。”
在商量下,祁華還是決定繼續接近皮子,實在不行,他就只能來硬的了。趙宇和隊長商量過後,也決定繼續放長線,只是這將是他們禁毒局開始行動前的最後一次暗中觀察。
趙宇問:“華子,你臉上的傷怎麼搞的?皮子那群人還打你了?”
祁華現在不能退出,退出了真的對不起薛晴受的那些氣,和自己挨的這一拳。
祁華搖頭:“薛晴打的。”
趙宇詫異:“他幹嘛打你?”
祁華:“……生氣了。”
後來眾人才知道,皮子並沒有把所謂的他被祁華打傷的事告訴員警,這下子,皮子試探祁華的目的就更明顯了。
目前祁華面臨著最少十五天的拘留,更何況,他還有制毒的嫌疑。
可祁華不能在局裡被關著,趙宇等人決定把祁華的身份和地方警局說明。
夜裡,趙宇等人把祁華從警局帶走,祁華晚上暫時住在了趙宇家裡。為了掩人耳目,祁華暫時得在外面待著。
趙宇對此心有顧慮:“你沒蹲局子,萬一被皮子知道了怎麼辦?他會不會懷疑你是局裡的人?”
祁華:“他不會懷疑我是局裡的人,他早就知道我局裡有人,他本來就要利用我這一點。做給他看,讓他知道我能擺平這些小事。”
晚上的時候,祁華和施睿通了一次電話,後者在電話裡問:“薛晴什麼反應?”
“沒什麼。”
施睿也不說話了,現在這個情況放在誰身上都很難處理,不管對不對薛晴說實話,都很危險。
說了吧,薛晴能力再頂天,他也只是個管教,知道怎麼與祁華配合,怎麼與那些人斡旋嗎?要是隨隨便便哪個人都能配合得了祁華,他們緝毒員警又要來何用?弄不好,薛管教漏了馬腳,反倒會成為到最後皮子用來威脅祁華的最大籌碼。
不說吧,苦了祁華,也苦了薛晴,顧得上這邊顧不上那邊,捉襟見肘。
施睿相信祁華自己有考慮,他做任何事都有他的原因。
施睿問道:“你和薛晴的關係還能在皮子那兒瞞下去嗎?”
祁華沉默了半天,說:“用不著瞞了,他知不知道都無所謂,只要我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下,他自己說的,不會動薛晴。”
出了這件事,在祁華看到了皮子最本來的面目之後,什麼劃不劃清界限,都是屁話了。
祁華十分自責,他覺得自己始終冷靜不下來,薛晴擾亂了他的一切步調,所有的最優解都已經在他腦子裡變得模糊不清了。
不管祁華以前走錯了多少步,但要是不能隨機應變,局裡也不會派他來了。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穩穩的按照當前的步調走下去。
應該說,皮子用薛晴來威脅自己,是遲早的事了,從皮子口中說出薛晴名字的時候,薛晴就已經脫不了干係了。祁華不能讓他劃清界限,但他可以保護他。
施睿歎了口氣:“……你小心點。”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和祁華代表的是禁毒局,縱使他和祁華再相信薛晴,他們也不能隨便告訴外人祁華的身份。
施睿不願意說這話,但是誰能保證皮子沒有串通所裡的管教呢?誰又能保證那些管教當中沒有和薛晴有關的人呢?
施睿相信薛晴,祁華也比任何人都相信薛晴,但是他們的相信在那些因為毒品而帶來的傷害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祁華從來沒有提起過這件事,但施睿明白他心裡很清楚,他們要對禁毒局負責。
祁華掛了電話,看著自己手臂上的針眼,一直無言。
祁華複吸而且嫌疑制毒的事情在戒毒所裡傳開了,他們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大的問題。
薛朝貴慌了,他哪能讓青山的名氣敗在祁華一個人手裡。劉管因此被停職了,薛晴也受了處罰。
然而,就在眾人都以為好幾個月不能看見祁華的時候,祁華竟奇跡般地出現了。
害怕著大難臨頭的薛朝貴整天都憂心忡忡,可奇怪的是,意料之中問責的檢查隊卻沒來,風平浪靜地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祁華是被趙宇他們“扭送”過來的,趙宇直接找到了薛朝貴,跟他說祁華的情況特殊,先送回戒毒所觀察,接下來還會把他叫出去配合調查。
薛朝貴心知肚明,祁華這是局裡有人罩著他呢,反正只要不給他帶來麻煩都無所謂,連連點頭,保證不再出任何岔子。
這下子,祁華在局裡有人的傳聞就更是傳開了,好多人看見祁華都側著眼睛走。
祁華這是什麼背景啊,犯了這麼大的事兒,竟然只待了三天就出來了!惹不得!
薛晴知道祁華回來了的事之後,還是悶在了辦公室裡,不想去聽那些風言風語。
薛晴揍完人走的那一天,一整夜都沒睡著。薛晴明知道祁華幹出這事兒是不能原諒的,可他強硬的態度卻維持不了多久。
薛晴不禁想,祁華是不是被人強迫的?這件事兒到底有沒有隱情?
一想到這,薛晴就想狠狠呼自己幾個大嘴巴子。他要是一直對他心軟,祁華的毒癮什麼時候才戒得掉?!!
薛晴已經決定了,就算自己瘋狂地喜歡著他,愛著他,但是這也不能改變他把自己置於不顧,幹了錯事的事實。
祁華回來了也好,薛晴親自盯著他,狠狠地盯著他,打也要把他打明白,操也要把他操明白。
道理薛晴都明白,可他就是擔心祁華受委屈了。他打得那一拳太重了,祁華下巴應該沒事吧?號子裡陰陰冷冷的,他著涼了怎麼辦?有人欺負他怎麼辦?
這些問題在薛晴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祁華回來那天下午,薛晴沒去接他,就待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罵自己沒出息。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別急~小薛很快就會知道啦

第38章 非常造假證

祁華回來時要做初步的身體檢查,然後就是尿檢和發檢。初步檢查由施睿負責,但尿檢卻交給了另一個醫生。
祁華到底吸沒吸毒,馬上就能查出來。
初步檢查的時候需要有管教在場,來的人是陳小川。祁華發生這事兒陳小川也替薛晴生氣,對祁華沒什麼好臉色。
施睿一邊幫祁華檢查,一邊道:“辛苦你了。”
具體的情況施睿已經聽趙宇說了,這件事情發生了,他們局裡沒有一個人不感到心驚膽戰。
祁華暗暗問道:“尿檢和發檢怎麼辦?”
施睿低聲道:“交給我。”
祁華點點頭,這方面他是很相信施睿的。
檢查完後祁華直接回了寢室,他推開自己寢室的門,裡面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坐在自己鋪上幹自己的事,看起來輕輕鬆松的,然而眾人心裡都十分忌憚。
下鋪的皮子抬眼望瞭望祁華,他的頭上還纏著紗布。
祁華也什麼話也沒說,他知道皮子一定會來找他的。
果不其然,晚飯過後,皮子故意走在祁華的前面,然後繞道了去了操場背後的籃球場。
籃球場上空無一人,皮子就用布鞋踢著地上的石子兒,突然笑道:“是我低看你了。”
“……”
“這麼快就能出來,你局裡的人還真有點分量。”皮子轉頭,露出了模糊的笑容,“條子都問你什麼了?”
祁華冷冷道:“我沒有說關於你的一個字。”
皮子笑了笑,沒再說話了。
沉默持續了好幾分鐘,皮子才緩緩道:“不像你,那天和你一起的那些人,都是腦子不靈光的傢伙。”
祁華:“所以你才把他們一起叫出來,給點毒打發了,然後把員警喊來了是嗎?”
皮子不否認,卻笑著問道:“那管子打下去,感覺如何?”
祁華心裡一緊,最後答道:“沒有以前的好。”
皮子:“你會給你要扔的垃圾還鍍層金嗎?”
“……”
皮子:“你在我手裡買過?”
祁華點頭。
皮子:“我對你沒印象。”
“我不是通過你,賣東西給我的那人說是為你幹活。”
皮子冷哼一聲,暗暗地罵了誰一句。祁華聽那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像是他曾經抓過的毒販的外號。
祁華試探地問道:“他人呢?”
“被抓了。”皮子聳聳肩,“活該。”
祁華稍微大著膽子道:“你想要用我,就拿點誠意,別拿那敷衍人的東西給我。”
皮子眯著眼睛看著他,他還少遇見有人敢這麼和他說話。但皮子現在也無心找祁華麻煩,他對這個人,真的起了點興趣。
皮子淺淺地笑了兩聲:“這得我說了算。”他頓了頓,“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一句,你用這口氣和我說話,沒有下一次了。”
皮子盯著祁華嘴角的傷:“你被誰打了?”
祁華:“條子。”
皮子頗有深意道:“哦,我還以為是咱薛管教呢。”
不等祁華說什麼,皮子就踢著石子兒走了。祁華看著他的背影,拳頭緊緊捏著。
第二天祁華照常檢查了,幫他化驗的是個剛來的年輕醫生,中規中矩的,估計是怕出岔子,啥事兒都特別緊張。
拿到樣本後小醫生就去了化驗室,化驗完後,把結果拿出來一看,那醫生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祁華根本查不出涉毒!!
小醫生也多少聽說了祁華的事情,他覺得肯定是哪裡出了岔子,把機器檢查了一遍,又把樣本過了一遍,結果還是一樣。
這下子小醫生是一頭霧水了,局那邊都有祁華吸毒的證據,他怎麼什麼都查不出來呢?
小醫生不死心地查了第三遍,還是沒查出涉毒。
這下,小醫生意識到事情不對了。他覺得這事兒太嚴重,不是他能做主的了。醫學化驗總還是能說服人的,如果祁華真沒吸毒,這就是栽贓了。
然而,就在小醫生拿著檢測結果準備去找薛朝貴的時候,化驗室突然就來了位不速之客。
看著站在門口笑盈盈的同樣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小醫生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施睿笑道:“你好,你是新來的吧,我叫施睿,是負責三區的。”
看到是工作上的前輩,小醫生趕緊畢恭畢敬地做了自我介紹,和施睿問了好。
施睿看著他手上的化驗單:“這是要去哪兒啊?”
小醫生撓撓頭:“我準備去找所長……這化驗結果不對啊……”
施睿:“我看看。”
前輩要看自然要給,小醫生遞上去,施睿掃了一眼,故意皺著眉道:“沒吸毒?不可能吧。”
“我也覺得很怪……可結果就是這樣,準備去找所長問問……”
“你是不是哪兒弄錯了?”施睿問,“警局那兒有證據呢。”
施睿這麼一說,本來都挺確定的小醫生又有些沒底了:“可我做了三次了……”
施睿沉吟一陣,對小醫生招招手:“跟我來。”
小醫生跟著施睿去了他的辦公室,施睿指了指自己的電腦螢幕。小醫生轉過來一看,頓時下巴都合不攏了。
施睿電腦上也有一份祁華化驗結果,結果是涉毒!!
小醫生呆呆的:“這……”
施睿拍拍他的肩,指了指其中某一項指標:“這一項一不小心很容易出錯的,機器參數沒調好也有可能出問題。你剛來,可以理解。”
小醫生頓時沉浸在自責當中,他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呢!!
施睿繼續道:“祁華是我朋友,這是我順便做的。算是給你提個醒,下次別犯這錯誤了。”
小醫生難堪極了,點了點頭。
小醫生準備回去認認真真再做一遍,可他又想到樣本都被自己用完了,要做還得重新去找祁華,頓時心裡就有些不情願。
施睿:“你就把我這份拿去吧,沒人知道是誰做的。”
小醫生驚喜道:“真的嗎?!”
施睿點頭:“下次注意就行了。”
小醫生連連道謝,把結果打出來,像捧了個寶似的離開了。施睿看著他離開,長出了一口氣坐下來。
他看了看桌上那份真正的化驗單,拿起來撕了個粉碎,盡數扔進了垃圾桶。
化驗單被送到薛朝貴手上,禁毒局也來了幾個人,象徵性地瞭解了一下結果。最後,化驗單傳到了薛晴手裡。
薛晴看著那白紙黑字,手指把紙都捏皺了。
他這幾天做了不少功夫,查了很多資料,也看了很多和祁華情況差不多的案例,結果都差不多,複吸一次,基本上沒有戒毒的可能。
薛晴每天都能查到半夜三點,眼睛通紅。
不管看多少結果他都不信,祁華身體那麼好,怎麼可能會戒不掉呢?
這毒真的有那麼難戒嗎?
為了這件事薛晴也三天兩頭的找施睿,可施睿又不能跟他說實話,說出來的話都模棱兩可。
薛晴這副樣子,連施睿都看不下去了。
施睿勸道:“薛管,你別這樣……”
薛晴很頹喪,他做這麼多,如果祁華根本就不把他當回事兒,這他媽的還有什麼意義?
薛晴疲倦地歎了口氣,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施醫生,你有沒有看祁華的下巴啊?我那天把他揍了,下手挺重的。”
“沒事兒,就腫幾天。”
薛晴放心地點了點頭。
明天晚上祁華要被禁毒局的人帶出去問話,需要一個管教跟著。薛晴覺得自己現在這狀態還是別和祁華待在一起比較好,他怕自己一激動又把他打了。
第二天早上,所裡又來了一批新的等待改造的失足青年。薛晴按照慣例讓陳小川晚飯後把他們帶到活動室,自己要先給他們一點下馬威。
不料,薛晴剛在電話裡和陳小川說完這些話,一轉頭就看見了祁華。
祁華從走廊對面走過來,薛晴的話盡收耳中。薛晴這幾天都是遠遠地看著他,走近了才發現,祁華的臉色沒有以前好了。
薛晴自然是覺得都是毒品害的,心裡來氣,一言不發地和他擦肩而過。
想不到,祁華卻突然道:“別再幹那種事兒了。”
薛晴腳步一停:“什麼事兒?”
“隨便打人。”
薛晴心裡一下就怒了,他這是在怪他那天揍他嗎?!!
薛晴怒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再來管我!!”
祁華輕聲道:“你打我可以,我是說新來的。”他頓了頓,“那樣真的不好。”
說完,祁華便走過了。
薛晴看著他的背影,喉嚨被堵塞。
什麼叫打他可以?
他認了嗎?
他以為他想嗎?
那天在活動室,聽說了青山總管的治人方法的那些小青年一個二個的都害怕兮兮的,根本不敢看薛晴的眼睛。
可出乎意料的是,薛晴只是說了幾句,什麼也沒做。
陳小川也納悶:“頭兒,不對呀,你怎麼沒……”
“我腳崴了,今天就算了。”
薛晴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呆望著天花板,歎了口氣。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了敲,進來的是本來安排和祁華一起出去的管教。
那人道:“老大,我今晚怕是不能和祁華出去了。我媽腦溢血了,我得去醫院陪她。您看您能不能找個人替我?”
薛晴:“行,你回去吧,好好照顧你媽。”
管教走後,薛晴打了一通電話,可鬱悶的是,除了他,所有的管教都要麼排班,要麼有其他事兒了。
薛晴也沒辦法,定了定神,告訴自己冷靜,反正還有員警看著,又不是他和祁華單獨在一起,也沒多大事兒。
想到這裡,薛晴拿上外套就出門了。

第39章 非常程咬金

祁華在門口等著管教來,昨天在知道不是薛晴時,說實話他還輕鬆了不少。結果,祁華一抬頭,就看見薛晴走了出來。
趙宇坐著警車早就來了,在看到是薛晴時,心裡也有些顧忌。
趙宇低聲道:“你不是說不是薛晴嗎?”
祁華:“我也不知道。”
薛晴走過來,看了祁華一眼,對趙宇道:“趙警官,之前那個臨時有事,我來替他。”
趙宇點點頭,三人坐上了警車。趙宇一邊開車一邊道:“薛管,一會兒我帶祁華到警局去,你先在外面隨便哪裡坐一坐,吃點東西,有事情我會通知你來的。不過時間可能會有點兒久,今晚不一定能查完,估計得麻煩你先找個鐘點房待著了。”
薛晴:“沒關係。”
祁華坐在薛晴的旁邊,道:“你去我家吧,省的你在外面找。”
薛晴一扭頭,看見祁華遞過來一把鑰匙。
這麼晚了薛晴一個人祁華確實不太放心,家裡關於他員警身份的東西也早就在臥底之前就清理過了,讓他暫時住在他家也沒多大問題。
薛晴遲疑了一下,還是拿了過來。
警車把薛晴送回祁華家後,便直接開去了警局。
二隊的人早就在等著祁華來了,他進來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抬起頭,對祁華的第一句話都是“你辛苦了”。
雖然緝毒員警的工作充滿著危險和艱辛,但祁華只有這個時候才是最自在的。看著眼前無比熟悉的場景,祁華禁不住淡淡笑了笑。
“祁華。”
祁華聞聲抬頭,意外地發現刑警一隊的裴鈺也在。
祁華詫異道:“你怎麼在這兒?”
“這已經不光是你們禁毒局的事兒了。”裴鈺沉聲道,“大地也是我們目前的頭號目標之一。”
趙宇接話道:“上頭已經決定了,這個案子刑一會配合我們。”
祁華點點頭,裴鈺是他這輩子少有的幾個真正佩服的人之一,有他協助,祁華真的放心不少。
裴鈺和祁華很是相似,兩人對待工作都同樣嚴謹認真而且一絲不苟,這也是他們為什麼能成為特別好的朋友的最重要的原因。
但是,裴鈺有祁華沒有的,他比祁華更狠。
祁華突然想到:“你這麼晚出來,董事長樂意嗎?”
裴鈺毫不掩飾:“不樂意,他吵死了。”
“……那就儘量快點吧。”祁華點點頭,“那天抓的那些人審得怎麼樣?有問出什麼來嗎?”
“有。”主要是裴鈺來負責審問的,他答道:“有幾個人說了‘萬伍’的名字,但大部分人都不敢說。”
估計孫玉海還有王國三的事已經徹底震懾住了那些人,他們為了保命,怕是一個字也不敢講。
進了大地的制販吸集團,就等於簽了一個生死狀。
“我們給那些人看了皮奉財的照片,他們都使勁搖頭。”趙宇皺著眉道,“真不知道皮子是怎麼把他們洗腦的。”
現在他們手裡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證明皮子就是大地,甚至連皮子就是萬伍都沒法證明。
大地集團已經猖獗了多年,以前也不是沒有緝毒隊成功打下他的網路,但只要殘餘勢力沒有消滅乾淨,過不了多久就會死灰復燃。
“大地”這個名號,在制販吸集團中已經完全被神化,集團的大毒梟說不定早就易主幾次了。
所有員警都清楚,這一次,除非把這個集團一網打盡,所有的鏈條都給粉碎乾淨,否則還會有新的“大地”出來興風作浪。
只要留下了一個人,他們這一干員警,包括他們的親人朋友,都會處在危險當中。
大致的計畫安排好之後,已經是夜裡一兩點鐘了。趙宇通知大部分人都先回去,核心成員先留下。
裴鈺的手機卻在這時震動了起來,這已經是他來這裡之後第三次了,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祁華:“你先走吧,別讓董事長擔心了。”
裴鈺歎了口氣,拿起手機接起來,無視那邊劈頭蓋臉地一頓質問,冷靜道:“我在路上了。”
裴鈺拿起桌上的外套,和眾人點點頭示意他先離開,一邊打電話一邊朝外走。
有個員警走進來和趙宇耳語了一陣,後者臉色嚴肅了一下,點點頭。趙宇對祁華道:“你還記得你三年前抓的那個阿朗嗎?”
祁華:“記得,怎麼了?”
趙宇:“他昨天滿刑了,剛放出來。”
那個人不隸屬於任何集團,個人走私,案子報上來沒多久祁華就把他抓住了。只是,在關進去之前,阿朗放話出來後會報復祁華。
祁華並沒有多當真,對他說這話的人太多了。
趙宇道:“雖然他沒有同夥,但你還是小心點,那種亡命之徒蹲多久號子都本性不改。”
祁華點點頭。
薛晴雖然是第二次來祁華家了,可這次他手裡就拿著祁華家的鑰匙,心裡不知為何有些緊張。
薛晴打開家門,裡面的場景和上次離開時別無二致,簡單的家居,空蕩蕩的房間。
薛晴關上門,坐在沙發上,長出了一口氣。
這幾天發生的事兒太多了,薛晴直到現在都還沒完全緩過神來。現在他坐在祁華的家裡,到處都是祁華生活的痕跡,他實在是不能停止想他。
薛晴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面放著幾盒優酪乳,還有一些速凍食品。薛晴打開一盒速凍餃子煮了,吃下肚,也沒什麼味道。
薛晴打開臥室的門,躺在祁華的床上,閉上眼睛,感到疲倦無比。他關了燈,閉上眼睛,睡意慢慢地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薛晴忽然被一陣細小的聲音吵醒了。他睜開眼,赫然發現自己床前,直直地立著一個黑乎乎的影子。
薛晴一個激靈驚醒了,腦子一片空白。
人影猛地舉起手,什麼亮晶晶的東西“唰”的一下朝著薛晴的腦袋砸過來,剛剛醒過來的薛晴根本來不及閃躲,一個花瓶猛砸在他的腦袋上,碎片一下濺開,熱乎乎的血就流到了枕頭上。
受了重擊的薛晴感到眼前一片發黑,四肢麻木得根本無法動彈,喉嚨也發不出聲音。他痛得渾身發抖,模糊中看到一個男人扔下花瓶,“啪”地一下打開燈。
打開燈過後,穿著黑衣的男人便開始翻箱倒櫃地尋找著什麼,薛晴伸手捂著頭上流血的地方,努力地保持著清醒。
入室搶劫?
男人把祁華櫃子裡的東西全都翻了出來,並沒有翻到錢,啐了一口,點了根煙坐在了地上,盯著薛晴,臉上出現了狠厲之色。
薛晴大口地喘著氣,忍痛吃力地保持著清醒。不管這人是誰,他知道自己現在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男人坐在牆角,表情猙獰,就仿佛是在等待著什麼一樣,整個人一動不動,眼神空洞。
三年前,因為祁華,阿朗進了號子,他發誓要把當年抓他的員警抽筋扒皮。昨天剛放出來,他今天就早早地蹲在了當年那個員警的家門口。
阿朗沒想到這家裡還有另一個人,他也管不了那麼多,等他把祁華弄死,這個人也必須滅口。
阿朗注視著薛晴,站起來,抽出一把小刀,那刀背抵在薛晴的脖子上,拿走了薛晴放在床頭的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了那個他最恨的名字,摁了下去。
薛晴的意識已經很是模糊了,失血讓他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然而,冰涼的金屬感還是讓他打了個激靈。
這邊警局裡的祁華正準備離開,手機突然響了,他拿出來一看,是薛晴,想也沒想便直接接了起來。
祁華:“我馬上回去。”
電話裡卻傳來了意料之外的帶著冷笑的聲音:“祁大警官,您還記得我這個小人物嗎?”
趙宇也準備走了,前面的祁華突然就停下了。他看著祁華,問:“怎麼了?忘東西了嗎?”
祁華一動不動,一句話也沒說。
片刻後,祁華的手抽過桌子上的紙幣,迅速地寫下了什麼,伸到了趙宇面前。趙宇定睛一看,霎時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紙上就只寫了兩個字:阿朗。
趙宇反應迅速,給眾員警打了個緊急事件的暗號,緊張地聽著通話的祁華。
說實話,趙宇和祁華共事這麼久,第一次看見祁華露出這樣陰沉的表情來。
祁華的聲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幾分心驚:“你在哪兒?”
阿朗大笑:“當然在您家裡啊,祁大警官。”
純黑的怒氣在祁華眼睛裡逐漸凝聚,他沉沉地一字一句道:“你動他了嗎?”
阿朗卻掛了電話。
他不怕祁華會帶多少條子來,自己手裡還有個活人,那些員警根本不敢輕舉妄動。阿朗用刀拍了拍薛晴的臉頰,低笑道:“小哥,別怕,你還能活個幾小時。”
薛晴盯著他,眼睛卻愣愣的。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剛才阿朗說的那兩句話上。
祁大警官……?
阿朗以為薛晴被嚇得尿了,嗤笑道:“別這麼窩囊啊小哥,一會兒祁警官就來救你了。”
薛晴狠狠地捏了捏拳頭,喘氣道:“……祁警官?”
警官?
開什麼玩笑呢。
警官?!
薛晴覺得自己頭腦不清醒了,他感覺身體麻木,眼前這個男人的臉也慢慢地遠去。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逐漸膨脹,然後充血。
雖然薛晴受了傷,但祁華在所裡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那些充滿著擔憂和凝重的眼神;祁華矯健的身手,那一張張體檢報告,還有祁華和施睿時不時的對視……所有關於祁華的一切,都像風暴一樣在薛晴的腦子裡席捲。
祁華是……員警?
薛晴漸漸地回想起了那些自己曾經疑惑過,卻被祁華一筆帶過的事情。
——你被人教唆的?還是自己想嘗刺激?
——薛管教,你管太寬了。
——你練過的?
——練過一段時間。
——祁華常年鍛煉,體質比一般人好,抵抗力比較強。
——這年頭健身房教練都這麼厲害啊?這是教練還是保鏢啊?這種人還染毒?嘖嘖嘖,真是。
——這個傷是怎麼弄的?
——搶劫。
祁華那幾乎讓人難以置信的反應速度,那敏銳的觀察能力,讓自己去查檔案時那個緊張的表情,他的眼神,他的回避和遲疑,包括施睿說話時那曖昧不清的表情,都幾乎讓薛晴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祁華竟然騙了他。
他不僅騙了他,他還騙了所有人。
他們經歷過的那些事情,都一瞬間被打亂重組了。關於祁華的一切,薛晴都覺得自己看不分明瞭。
薛晴心中的情緒劇烈地奔湧著,急需找到一個突破口發洩出來。此時此刻的薛晴只想大聲地吼叫,把心裡那些複雜糾結的東西都給釋放了。
薛晴的心臟正激烈地跳動,激烈到仿佛下一秒胸膛就會爆炸開來。他現在唯一的念頭便是見到祁華,抓住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問個明白!
他好想見他!!
阿朗手裡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直接掛斷了。幾秒過後,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阿朗不再管它了,把它扔在了一邊。
阿朗背對著薛晴坐著,沒有注意到身後的薛晴慢慢坐了起來。
薛晴氣炸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朝著阿朗猛地一撲,阿朗被薛晴撞在地上,滾了幾圈。
正在氣頭上的薛晴幾乎失去了理智,把所有的氣都撒在了阿朗身上。
薛晴用胳膊肘把阿朗的頭一下拐了過來,抬起腳狠狠地踢向他的腹部,阿朗痛叫一聲,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肚子,氣得渾身發抖。
阿朗怒吼一聲,跳起來一拳對著薛晴的臉打過來,薛晴一偏頭,順勢拽住他的手腕,狠狠向下一拐。阿朗神色一扭曲,薛晴拉著他的手臂向下一拽,揚起胳膊肘重擊在那人的脖子上,後者一聲慘叫,摔在了床頭櫃上。
阿朗喘著氣,瘋瘋地笑了幾聲,抹了一把嘴角,抽起小刀,滿眼通紅地吼叫著沖著薛晴刺了過來。
薛晴躲開阿朗的小刀,側身一腿踢在他的膝蓋骨上,拳頭打在他面門上,鼻血灑了他一衣襟。
薛晴跑到客廳,阿朗暴怒地追了上來,薛晴抄起沙發邊的落地檯燈,一橫燈柱,檯燈的燈泡和阿朗的腦袋撞在一起,阿朗被打得滿臉是血,情緒越發失控,兩個人都狂暴了起來。
阿朗拿著小刀從背後猛地撲抱而來,薛晴向前一佝身,刀鋒從自己的後腦勺險險地擦過去。薛晴立即就地一滾,阿朗朝著自己飛撲過來,大有把自己壓死的趨勢,薛晴拽住阿朗肩膀,把他砸在了茶几上,茶几被嘩啦一聲砸成了碎片。
小刀掉在了電視櫃邊,阿朗怒吼著抓住薛晴的腳踝,一下把薛晴拉著摔倒了,爬過來從背後勒住了薛晴的脖子。
薛晴往後一撞,阿朗被重重地磕在牆壁上,薛晴把阿朗翻了個面,一腳踢向他的下巴,阿朗吐出一顆帶血的牙齒,撲在茶几的碎片裡,他不顧手上的血,抓起地上的碎片,再次喘著氣站了起來。
阿朗把碎片的刀鋒一扒拉,劃在薛晴的手臂上,薛晴的手臂一下被劃開了一條傷口。
薛晴吃痛地悶哼了一聲,但比起他心裡此時奔湧的情緒,這點小傷實在算不了什麼。
他一抓地上的小刀,和阿朗再次廝打在一起。最後,薛晴把阿朗死死地摁在了陽臺欄杆上,用刀柄狠狠地擊在他的脖子上,阿朗一瞪眼,聲音戛然而止,暈了過去。
薛晴氣喘吁吁地丟下刀,跌坐在了地上。停下過後,他才覺得頭好痛,手臂也痛死了。
這時,家門直接被人撞開,祁華出現在門口,身後還跟著一干員警。在眾人驚愕萬分的目光中,薛晴轉過頭,滿臉是血。
趙宇:“薛管教?!!”
眾員警看到了昏死在了陽臺上的阿朗,面面相覷。
祁華幾步跑了過來,看見薛晴頭上和手臂上的傷,心裡懊惱萬分。看薛晴有些呆滯的表情,祁華焦急道:“你還有哪兒受傷了?!!”
薛晴呆滯的眼睛這才有了點神采,一把反拽起祁華的手臂,把他的後腦勺一摁,竟直接吻了上去。祁華被薛晴一下撞在了沙發邊,他和在場的所有人一樣,腦子一片空白。
薛晴的嘴裡甚至還帶著血腥的味道,等到祁華反應過來要把薛晴推開,薛晴一輪已經親完了。眾人石化般地站在兩邊,神態僵硬,不知作何反應。
薛晴定定地看著他,表情緩緩地帶上了幾分被不可置信和憤怒逼出的可怕的笑容來:“祁警官……?啊?……祁大警官?”
眾人都不知說什麼好,趙宇更是深深地歎了口氣——誰他媽能料到這半路會殺出個程咬金來,這下子事情是更難搞了。
祁華望了薛晴半天,最後把視線移向了別處,低聲道:“你沒事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之前的版本bug太多,所以大修了!!!因為情節需要塑造了一個小炮灰,也許以後還會出場……讓小薛受了點傷!不受傷怎麼吃祁警官!!感謝大家的意見!!

第40章 非常吐真心

員警帶走了昏迷的阿朗,祁華則幫著薛晴包紮頭上和手臂上的傷口,員警們都挺尷尬的,畢竟剛才薛管教直接當著他們的面把祁華給親了。
眾員警幫著祁華收拾了一下一屋子的狼藉,陸續離開了。
祁華坐在沙發上,看著一下子少了不少傢俱的客廳,覺得這家也是沒法住了。
薛晴低著頭坐在對面,頭髮垂下來,露出了頭上白色的紗布。
薛晴知道了他臥底的身份,直接打亂了祁華所有的步調,不僅僅是他的臥底計畫,更亂的是祁華此刻的大腦。
祁華不是不想說話,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他也設想過很多次,要是自己的身份被薛晴知道了該怎麼辦——
祁華第一次覺得面對薛晴有些緊張,這太為難他這種不善於表達感情方面言辭的人了,從來好好的道歉從祁華嘴裡說出來,都會像陳述證據那樣無趣。
薛晴坐在他對面,祁華也看不見他的表情,氣氛陷入了一種沉寂的壓抑。
然而,就在祁華打算說話的時候,薛晴卻突然起身,把他緊緊抱住了。
薛晴剛才的從容一掃而空,他眼睛發紅,顫抖地擁抱著祁華,劇烈跳動的心臟清晰地傳遞出此時的薛晴心裡有多麼激動。
沒有人能夠真正明白薛晴的心情,即使是祁華也不一定能夠完全感受。
在愛上祁華過後的時間裡,薛晴不停地為他擔驚受怕,為他大半夜地還守在電腦前面睡不著覺。薛晴從來沒有嫌棄過祁華吸毒,他相信自己可以幫助他渡過這個困難——
然而,一切都在一瞬間被改變了。
薛晴再也忍受不了了,他的聲音發顫,甚至帶著歇斯底里的嘶吼:“你愛我嗎?!!”
薛晴的聲音估計站樓下都聽得見,祁華被他吼得耳朵發懵:“……你幹嘛……”
“我怕連這都是假的啊!!”薛晴顫抖地吼道,“知道你不吸毒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我真的高興得快死了……但是你騙了我那麼久!!你自己說你對我說了多少句謊話!!!你數得清嗎?!!你對我說過真話嗎?!!你就是個混蛋!!!”
薛晴凶得要命,祁華也被他吼得有些生氣了,他是員警啊,他還能怎麼辦呢?他還不是為了抓住那個毒梟!!為了完成任務!!
明明祁華是那麼能忍的人,少對人發過脾氣,但面對著薛晴,祁華覺得自己有些失控了。
“你以為我想嗎?!我的身份隨時都可能暴露!!你和我走那麼近,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祁華怒道,“那些人一個一個都是亡命之徒!!什麼事做不出來?!!我也不想騙你!!可我是臥底!!我有什麼辦法?!!”
祁華第一次這麼生氣地吼他,薛晴愣了半天,心裡卻忽然有些暢快了起來。在這之前,祁華沒有一次對他表露過真正的心思,那一向隱忍的臉,此時卻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憤怒來。
薛晴:“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啊!!我是管教!!你幹什麼都得經過我!!”
祁華:“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告訴你,那我騙你的意義在哪?!!我身上有禁毒局的責任!!”
薛晴用一個十分粗暴的吻讓祁華閉了嘴,反正現在兩人一開口就是吵,還不如閉嘴。這個吻給祁華的感覺就像當初在活動室被薛晴狠踹的那一腳一樣,讓他感到灼熱的疼痛。
祁華:“……!…小心你的頭……!”
祁華輕輕用腳踢了他一下,不料薛晴卻順勢一抓祁華的大腿,把他給壓在了下面,擠進了他的兩腿中央。
薛晴捏著祁華的下巴,得意地哼了一聲:“別反抗我啊,我傷著呢。”
祁華:“……”
薛晴抱緊祁華的腰,把他提了上來,讓他的臀部緊貼自己的胯,使勁摩擦了兩下,褲子很快被撐了起來,硬硬地戳著祁華的臀肉。
又是一輪熱吻的洗禮,薛晴在祁華的腰側輕輕揪了一把,把他的衣服卷了上去。
祁華緊緊地盯著他,薛晴的硬物已經告訴自己他現在多麼想要了。祁華的神情有些僵硬,他想到薛晴受的這些委屈,這些氣,眼睛裡漸漸多了幾分軟化,沒有再反抗了。
祁華:“你受著傷呢。”
“不礙事。”
“……”
薛晴捏著祁華的下巴,一字一句問道:“有套嗎?”
祁華:“沒有。”
薛晴戳了戳祁華的嘴唇:“那就好!!敢有的話老子分分鐘操哭你!!”
薛晴從祁華身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用外套下擺遮住自己的勃起,走到門邊,吼道:“等我五分鐘!!”
說完,薛晴竟打開門走了出去。
祁華是不知道他要幹嘛,從地上坐起來,看著臥室裡的那張單人床,感到一陣燥熱。
他站起來,走進臥室,坐在床邊,看著枕頭上的血跡,心裡一陣心痛,把枕頭直接扔在了地上,仰面躺了下去。祁華把臉埋在柔軟的棉被裡,深吸了一口氣。
薛晴確實五分鐘後就回來了,他似乎剛剛才跑動了一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他跑進臥室,從袋子裡倒出了幾瓶潤滑油和幾盒安全套。
祁華盯著那些東西,再望著他。
薛晴也是挺佩服自己的,都硬成那樣了,他竟然還能狂奔到街對面的24小時便利店去買這些東西。他倒想提槍就上,可他不想傷著祁華。
祁華都做好了薛晴會直接撲上來把他摁倒的準備,看見他竟然能想到這麼多,心裡某處有些暖和了起來。
他真的對他太好了。
即使是這樣,薛晴真正擁抱上來的時候,祁華還是覺得自己仿佛被擁入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中。
薛晴早就對祁華這個人沉迷了,但他即將能看到更讓他沉迷的另一面。
男人的身體是如此的有力氣,兩雙有力的臂膀緊緊地攬住對方,同樣有力的唇舌使勁地吮.吸,舔舐對方濕熱的口舌。薛晴宣洩的是他的不滿,祁華發洩的是他的焦慮,兩種不同的情感都交纏在這個滿是情欲和熱烈的吻裡。
祁華小心地避著薛晴手臂上的紗布,另一隻手輕輕地護著薛晴的腦袋。
兩人的嘴角都淌出粘稠的液體,薛晴睜眼去看祁華,卻發現祁華也在看著自己。那雙平日裡冷靜的眼睛,此時有些濃霧般的模糊和洶湧的情感。
薛晴從未在那雙眼睛裡看到過如此情欲,他一下就淪陷了。
他真的愛著祁華的全部。
在親吻中兩人互相扯掉了對方的衣服,微汗的肌膚貼在一起時,薛晴頓時感到下.體脹痛,好想什麼都不管直接就插進去。
祁華的皮帶被薛晴急切地拆開,這次比上次順利多了,至少沒有被卡住。褲子連著腰帶砸在地上,連著內褲一起被剝下來。
薛晴吻著祁華的側頸,手掌撫過脊柱下隆起的臀肉,和平時隔著褲子的感覺全然不同,涼涼的皮膚讓薛晴忍不住使勁地捏了一把。
薛晴頗為流氓地道:“嗯……手感真好……”
祁華不知道薛晴對他的屁股有什麼好感興趣的,從來沒被人這麼摸過,他心裡感覺一陣說不出的彆扭。
祁華的彆扭體現在了他的臉上,臉上有幾分嘗到新鮮感的驚疑和遲疑。薛晴覺得祁華好可愛,一這麼想,下面就更痛了。
薛晴的手指觸到那個緊閉的穴口,想到這麼狹窄的地方要吃那麼大的東西,興奮之餘有些擔憂。他卡上祁華的膝蓋,抬起了祁華的一條腿。
即使是做好了心理準備,身體暴露的感覺還是太讓人感到羞恥了。祁華真想就此打住,這個姿勢他十分沒有安全感。
可他既然已經接受薛晴了,就該說到做到。這種糾結感讓他身體的溫度不斷上升,抵在薛晴腹部上的下.體也不斷脹大。
祁華終於不能再淡定下去了,他多少危險沒有遇到過,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即使這樣,這前所未有的猛漲的情欲讓他呼吸淩亂,耳朵尖開始泛紅。
祁華性感極了,把一個正義淩然的員警挑逗出這副模樣來,這破戒的思想讓薛晴興奮到了極點。
薛晴擰開潤滑油的蓋子,倒了幾乎大半瓶在手上和祁華股縫周圍,冰涼而黏膩的液體沿著渾圓的臀部流下來,打濕了一大片床單。
祁華:“……你倒太多了……”
“沒事兒。”
“床單你洗?”
“我洗。”
薛晴沾著潤滑油的手指撥開穴口周圍的肌肉,沿著緊閉的腸道往裡走。祁華倒不覺得痛,這比起他完成那些危險的任務時遇到的傷痛要輕的多,他甚至出於職業習慣還想到了那些把毒品藏在肛門裡的犯人。
可是,這和那些完全不一樣,祁華知道自己一會兒要接受另一個東西,他還是儘量配合著薛晴的動作。
薛晴的手指越撥拉,祁華就感到心裡一股越難以名狀的燥熱,自己身體裡的肌肉被薛晴擦過的時候,帶起一種奇異的刺激感。
和以前做.愛帶來的感覺不同,這東西就像那些祁華一直在追查的毒品一樣,讓他頭腦有些空白。
薛晴抽出手指,指尖和擴張完畢的柔軟的穴口連出潤滑油的粘液,景象實在是過於淫糜。薛晴幫自己戴上套套,抬高祁華的腰,抵上那個他想了許久的小口,淺淺地戳刺了幾下,隨即把肉棒整個送了進去。
被薛晴進入的一刹那,祁華真的忍不住低吼了一聲。被擠開腸道的感覺比他想像的還要痛,更何況那東西還那麼硬那麼燙,祁華抓緊了薛晴的肩膀,呼出的氣息裡有些許的顫抖。
薛晴想到自己這麼久的擔驚受怕,又急又氣,可他又一想到祁華跟那些骯髒的東西都無關,他又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人。
祁華體內的溫度快把薛晴給融化了,他瘋狂地在祁華的體內抽送起來,祁華咬著牙接受著他。薛晴不停地撞著祁華的身體,直到內壁變得十分柔軟。
體液和潤滑油混在一起,伴隨著抽插的動作被擠出輕輕的水聲。祁華劇烈地喘著氣,睜眼看到薛晴的肉棒插進自己的身體裡,聲音越發地性感了起來。
屋裡“啪啪”的響聲不絕於耳,薛晴的眼睛根本無法從祁華的身上移開,平日裡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祁華,和現在在他的抽動之下低低呻吟的祁華,他根本控制不住地想要給他更多。
薛晴再次吻住了他,下.身摩擦著那已經黏糊糊的穴口,喘氣道:“祁華你……太吸引人了……”
祁華盯著薛晴,微喘道:“……手…小心……”
薛晴笑道:“那你來動啊。”
祁華的下半身濕得一塌糊塗,那黏糊糊的感覺讓他特別難受,身體裡被薛晴攪得一團糟——可這種難受並不痛苦,反而讓他覺得什麼地方被堵住了,急需要發洩出來。
第一次被壓祁華很難就靠後面高潮,他收緊臀部,突如其來的緊致感讓薛晴差點一不小心繳械。
薛晴才紅著臉喘氣道:“……你厲害!!”
伴隨著越發搖晃得厲害的床鋪,薛晴一邊撫慰祁華前面,一邊動著胯部,直到兩人幾乎差不多時間高潮。
第二次薛晴直接把祁華翻了過來,他伸手去抓床頭的安全套,但忘了自己手臂上有傷,不太方便,一不小心把它碰到了地上。
薛晴見自己要撿還得下床,把肉棒上裝了精液的套套扯下來一扔,手指擠壓著濕漉漉的穴口,把赤裸的肉棒直接猛插了進去。
這次沒套了,祁華感受更加真實,薛晴的每一次抽動和膨脹都從他的身體深處傳了過來。祁華的身體帶給薛晴的也不僅僅是溫暖,而是火熱,那些軟而緊的肌肉,讓他幾乎欲仙欲死。
薛晴的手繞到祁華身前,裹住他的下.體,配合著自己的抽插按摩,前面帶來的快感比後面要強烈。但是,心理上的快感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讓人淪陷。
祁華心想既然薛晴不想戴套那一開始就乾脆別戴,他也更喜歡和他直接的身體接觸。
單人床上的被子被掃到了地上,整張床被兩人搖得嘎吱嘎吱響。薛晴似乎找到了祁華敏感的地方,撞上去時祁華的身體就顫了一下,後.穴絞緊。
薛晴的手揉捏著祁華的睾.丸,極富技巧地按壓著龜頭周圍。他撐在祁華身體側邊,嘴唇親吻著他的肩膀,不停地抽送之間,他感覺到祁華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薛晴對準那個點狠狠地撞了一下,祁華悶哼一聲,精液射在薛晴手裡。薛晴借著後.穴的收縮猛動幾下,比祁華晚了幾秒高潮。
薛晴的精液打在祁華的腸壁上,和著高潮的餘韻帶起了一點奇妙的酥麻的感覺。祁華微喘著趴在枕頭上,表情有些失神。
薛晴抽出自己,精液和潤滑油頓時有些溢了出來。看那個地方被自己磨得有些發紅了,薛晴有些愧疚。
祁華實在是受不了自己下面這黏糊糊濕漉漉的感覺了,躺在床上回了下神,站起來想去沖洗一下。薛晴看著祁華大腿內側精液的劃痕,趕緊想去幫忙。
祁華回頭瞪他一眼:“你坐好。”
薛晴:“我的手不礙事。”
“傷口別碰水。”祁華道,“而且我也用不著。”
祁華斷了兩根肋骨都可以繼續追殺敵人,現在只不過屁股腫一下還不能洗澡了?
薛晴:“……好吧,那你小心點。”
祁華洗完澡出來就順便把沾滿體液的床單丟進了洗衣機,他也沒想真的讓薛晴洗。薛晴坐在床上看著他走來走去,祁華沒穿上衣,脖子上還慘留著幾處吻痕。
薛晴偶然看到祁華背上那道傷口,之前他和施睿都和自己說是祁華遇到搶劫,但現在來看,這話可信度也不高。
薛晴:“那個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祁華:“……出任務時不小心被襲擊了。”
“你果然騙了我。”薛晴悶聲道。
他一想到祁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經歷了那麼多次危險,制服了那麼多的罪犯,他感到一陣後怕。
祁華:“我以後還會經歷很多這樣的事,受傷很正常。”
薛晴心痛極了:“你存心讓我擔心是嗎?”
祁華:“你和我在一起,你應該知道這些。”
薛晴心裡一動,把祁華拉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祁華的唇角,心疼道:“我那天打疼你了吧?”
祁華下意識地想說不疼,可他突然覺得,在薛晴面前,他根本不需要說出任何勉強自己的話。他真的可以暫時放下那些東西,依靠他。
“疼。”
連祁華都說疼了那得是有多疼,薛晴著急道:“真的很疼?!是不是骨頭受傷了?!”
“沒什麼,我料到會被你打的,有準備。”
薛晴:“你別這麼說啊,我在你心裡這麼凶嗎……”
“你當時是挺凶的。”
薛晴掛在祁華身上搖晃著他:“別生氣別生我的氣嘛……”
祁華:“我沒有生氣,我知道你那是在乎我才會這麼做。”
祁華躺在了床上,薛晴從旁邊躺下,手臂從背後抱了上來。祁華基本上一個人睡,再加上這是單人床,兩個大男人睡在一起未免太擠了。
祁華:“你不嫌擠嗎?”
“不嫌。”
“你擠著我我怎麼睡覺?”
薛晴:“我摟著你你睡我懷裡啊。”
祁華撇了撇嘴,微微歎了口氣。
“祁華。”
經過剛才的做愛祁華已經有些困了,簡單地答應了他一聲。
“你是什麼時候當的員警?”
“五年前吧……”
“你臥底過很多次嗎?”
“嗯……”
“抓過多少人?”
祁華心想他怎麼數得清:“明早還要去警局,別說話了,趕緊睡。”
薛晴也不吵他了,關了燈,也沒有睡意,就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
他回想起今天的事來,依舊覺得難以置信。先是祁華的身份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再是他竟然真的把他給吃到手了。
薛晴激動得心跳加速,他覺得自己估計一整晚都睡不著了,他簡直想喊“祁警官”這三個字喊個一千遍。
薛晴腦子裡突然想像出了祁華穿警服的模樣,不想還好,一想,薛晴便更不能淡定了。
薛晴本來就察覺自己有這方面的癖好,此時此刻,他的大腦已經停不下來了。祁華那邊已經睡得挺安穩的了,薛晴一個人在這邊看著他的睡臉,手心發熱。

第41章 非常有依靠

因為阿朗這個意外,禁毒局不得不重新思考起整個計畫來,薛晴畢竟是沒有經驗的人,他能不能配合好祁華,是大家都頗為擔心的事情。
第二天,兩人一起到了禁毒局,推開門時,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坐著的一干員警抬起頭望著他倆,雖然都沒有談起昨天的事情,但多少都有些尷尬。
趙宇從裡屋走出來,看見祁華來了:“你倆來了啊?早……”
周冬梅咳了兩聲,用眼神示意手下眾人不要多問,對祁華道:“小祁,跟我過來吧,還有薛管教。”
三個人進了裡屋的會議室,外面辦公室裡的一干員警才敢大聲說話,不少人七嘴八舌,滿臉驚訝。
“那管教是……喜歡咱祁哥吧?”
趙宇:“別吵了,人家的事兒你們關心什麼?手裡案子完了嗎?”
周冬梅穿著警服,坐在二人對面,開門見山道:“薛管,瞞著你真是不好意思,小祁也受了很多苦,請你不要怪他。”
薛晴:“周隊長,你放心吧,我沒有怪他。有什麼我能做的儘管說,我全力配合他。”
周冬梅神情嚴肅地點頭:“你理解就好,我必須得先說,這個行動現在很關鍵,一步差錯也不能有。”
祁華擔心地望瞭望薛晴,後者點了點頭,臉上全然沒了平日裡那些嬉皮笑臉的不正經,十分地認真。
警局也是在薛晴身上打了一個賭的,很多事情需要薛晴臨場應變,祁華特別擔心他不懂得怎麼保護自己。
周冬梅簡單地把情況和薛晴說明,包括施睿也是局裡的安插。薛晴這才知道祁華那些偽造的體檢結果是怎麼來的,他從前就覺得這兩個人關係非同一般。
等到把事情都交待清楚,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薛晴看起來越嚴肅,祁華心裡就越擔心。周冬梅也不想給薛晴壓力,但是她知道,話說得越清楚,薛管教露餡兒的可能才會越少。
要離開的時候,周冬梅對薛晴道:“薛管,小祁就拜託你了。”
事情安排完後,下午兩人便必須要回戒毒所了。趙宇開車送兩人回去,一路上薛晴都沒說話,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事情。
薛晴這麼聒噪的人突然安靜了下來,祁華被他弄得精神緊張,忍不住道:“你不要勉強,有我在。”
薛晴:“嗯,知道。”
薛晴反常的沉穩的口氣非但沒有起到任何安慰作用,反而起了反效果。
車子停在了戒毒所大門,薛晴和祁華一前一後從車裡走了出來。此時此刻正是戒毒人員早操的時候,操場上人來人往,看見那兩人回來了,聲音頓時小了下去。
薛晴走在祁華的前面,面色冷靜。祁華沉默地走在他後面,望著他的背影,手心出汗。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但也不敢太大聲。陳小川迎面走上來,擔憂道:“回來了,頭兒,怎麼樣啊?”
薛晴看他一眼,沉聲道:“你自己問他吧。”
說完,薛晴便頭也不回地走了。陳小川歎了口氣,看薛晴這副模樣,估計這氣幾個星期都消不下去了。
陳小川轉而對祁華怒道:“別再給頭兒惹麻煩了!好好悔改!!”
薛晴的冷靜有些出乎了祁華的意料,他這才稍稍放下一點心來,朝著陳小川點點頭。
皮子和老郭等人和薛晴擦肩而過,皮子對薛晴笑道:“薛管,回來啦,累了吧?”
薛晴甚至看都沒看皮子一眼,徑直就走過去了。皮子看了看薛晴,摸摸下巴,轉頭望著祁華,嘴角一抬,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祁華處理了一些必要的流程之後,回到寢室,寢室裡就皮子一個人,躺在下鋪上小憩。聽見開門聲,皮子眼睛沒睜,問道:“條子都問了你什麼?”
祁華沉沉道:“無關緊要的問題。”
皮子睜開眼,盯住祁華,冷冷道:“什麼無關緊要的問題?”
“我沒有提到你。”
皮子:“我當然知道你不會提到我。”
祁華爬上床,忽地聽見背後的皮子笑了一聲:“薛管教的氣還沒消哪,揍你沒?”
祁華的腦子裡閃過昨晚那些黏糊糊的場景,答道:“嗯。”
皮子笑了兩聲,什麼也沒說。他盯住祁華,沒人知道他晦澀的眼神到底隱藏了什麼人情緒,他緩緩道:“前幾天我手裡有個人被抓了,你來頂替他吧。”
祁華沉住氣問:“幹什麼的?”
皮子:“我要用你的時候你自然知道。”他一頓,抬手扔了個東西上來,“拿著。”
祁華伸手一接,是一顆膠囊。皮子的表情很是模糊不清,道:“別被發現了。”
說完,皮子就翻身睡了。晚飯時皮子意外地沒有和祁華坐在一起,而是和往常一樣與老郭他們談天。
薛晴站在食堂邊上,背對著皮子,往祁華這邊看著,偶爾再看一看皮子。薛晴看上去很是鎮定,但實際上從早上回來開始,他就一直在冒虛汗。
他不敢相信看上去一個那麼老實的人會是員警們一直在追查的毒販,他想到皮子往日裡對他那些傻愣愣的笑容,脊背一陣發涼。
讓祁華一個人和他周旋,薛晴想起來都覺得膽戰心驚。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別讓皮子對自己起疑,全力配合祁華,好好保護自己,這大概是能讓祁華安心查找證據的唯一方法。
因為祁華的事,薛朝貴特意讓薛晴給全體戒毒人員開一個會,旨在讓他們吸取祁華的教訓,別做錯事。
薛晴在會上義正言辭,從頭到尾把祁華批評得狗血淋頭,滿臉都是深惡痛絕的表情,也通報了對祁華的處置辦法。
按照薛朝貴的意思,祁華要被關一個星期的禁閉。會開完後,薛晴讓祁華留下。剩下的人都十分同情地偷偷瞟著坐在位置上不動的祁華,紛紛猜測著祁華肯定要被薛管教鞋底伺候了。
眾人都走後,門啪嗒一關,薛晴長出了一口氣,坐在了椅子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根據薛晴這幾天表現來看,祁華覺得自己之前似乎多心了,薛晴比他想像中的要冷靜克制。祁華就不明白了,明明可以正經的一個人,幹嘛平時對他痞裡痞氣的?
祁華:“你真能說。”
薛晴卻意外地沒有立刻回答祁華的話,他坐起來,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千萬不能再硬來了。”
“我知道。”
“你說得這麼好聽,有線索你不冒險查?我還不知道你嗎?”薛晴不悅,“我雖然答應了你隊長要好好配合你,但要是你真有危險我可是有辦法把你直接送出去的。”
薛晴不是說笑,他是所長的侄子,誰留在這裡誰走他有話語權。
祁華無話可說,他問道:“禁閉室在哪兒?”
薛晴:“你真要去?我就說說而已。”
祁華:“剛才幾百個人都聽見了,我不去不合適。”
薛晴站起來,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打開門:“那你過來吧。”
祁華跟著薛晴走,薛晴把他帶到了靠近後山的一棟二層的小建築物。祁華從未來過這裡,心想也許是所裡另外的禁閉室也說不定,可眼前這地方看起來一點也不簡陋,反倒特別的寬敞乾淨。
薛晴一直把他帶到了二樓的盡頭,這裡的走廊安裝了聲控燈,旁邊一扇一扇的門都還是比較精緻的木質。
祁華皺著眉:“這是哪兒?”他才不信這裡是禁閉室,比戒毒人員住宿樓條件都好得多。
薛晴掏出鑰匙開門:“管教寢室。”
祁華:“……”
薛晴推開門,把祁華拉進來,打開燈,裡面是一室一廳的單人間,還有冰箱和彩電,看起來比薛晴辦公室的小臥室有生活氣息多了。
祁華早該知道薛晴哪會這麼聽話,自己還真是信了他的邪,被一聲不吭地帶進管教寢室來,薛晴還真是膽大包天了。
似乎知道祁華下一秒就要發火,薛晴趕緊道:“這個時間點剩下的還沒回來,你這一個星期就待在這兒吧,這裡沒有監控,沒人知道的。”
祁華怒道:“萬一被人看到了怎麼辦?”
祁華說完就想走,可走廊上竟響起了眾管教的說笑聲,祁華腳步一停,沉沉地回頭看了薛晴一眼,後者無辜地聳了聳肩。
薛晴走過來從後面摟住祁華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上悶聲道:“你呆在這裡我放心點……我怎麼捨得關你禁閉呢……再說了你在那兒也是禁閉在我這兒也是禁閉,沒什麼區別嘛……”
祁華心裡一軟,他也理解薛晴擔心他,可他沒在禁閉室的事要是被發現了,那不知道又要掀起什麼波瀾來。
祁華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他已經越來越對薛晴心軟了,再這樣下去會影響他工作的。
薛晴像是知道祁華在擔心什麼,把祁華轉過來,認真道:“對你的處置叔叔已經全權交給我了,除了我沒人管你,也沒權力管你,我不放話沒人敢去禁閉室查人,你放心好了。”
薛晴這一副“你老公我權力大著呢”的口氣讓祁華無力反駁,他當然是不想去禁閉室的,如果真像薛晴說的那樣,那在這裡也差不多。
祁華:“你能保證一點差錯都沒有?”
薛晴認真地望著他:“我保證,和你有關的事情,我都可以保證。這件事我來之前就想過了,禁閉室提前吩咐了人守著的,有任何意外我都會第一時間知道,也可以第一時間解決。”
祁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總是習慣了任何事都依靠自己,他第一次感覺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可以依靠別人。
薛晴:“相信我。”
薛晴這認真的口氣祁華幾乎無法不妥協了,他微微歎了口氣:“你不是住辦公室嗎?”
薛晴答道:“我只是嫌太遠就放了張床在辦公室而已,平時工作到挺晚也懶得回宿舍了。”
確實,比起他的辦公室,這裡看起來才更有薛晴住的痕跡。
祁華環視了房間一圈,果然總管教和其他人就是不一樣,連床都是雙人的,要讓他在這裡住一個星期,估計一個星期後回去睡寢室的木板床又要不習慣了。
既然是薛晴的地方那祁華就不客氣了,自己走進房間仰躺在了床上,問:“那我的衣服呢?”
“真正關禁閉你還想洗澡換衣服啊?”薛晴坐在他旁邊,俯下身靠在他身上笑道,“真想換?穿我的咯?”
祁華睜眼看了他一眼,往旁邊挪了挪:“我不要你的。”
薛晴撅著嘴:“幹嘛啊?你嫌棄我啊?”
祁華很誠實:“嗯。”
薛晴“操”了一聲,抱住他使勁搖晃:“你人都是我的你還嫌棄我穿過的衣服!昨晚你怎麼不嫌棄我的……”
祁華臉色一黑,更不想穿薛晴的衣服了,把他從身上扒拉下來,瞪他一眼讓他閉嘴。
“你幫我從寢室裡拿不行啊?”
薛管教擺擺手:“你不怕被皮子看到啊?”
祁華語塞。
薛晴冷哼一聲,坐起來無所謂道:“那你要不就身上這套穿一個星期,要不就裸著咯,隨便你。”
祁華是絕對忍受不了一個星期不換衣服的,裸著也是便宜了薛晴,最後他還是選擇穿薛晴的衣服。他洗完澡換上薛晴的睡衣,在薛晴特別火熱的眼神中鑽進了被窩裡。
祁華的手臂大概比薛晴長,他的衣服穿在身上要長不長要短不短的,手腕還露了一小截出來。
薛晴知道祁華估計沒那意思,按捺住內心也去洗了個澡。洗完後他躺上床,雙人床比昨晚的單人床睡著舒服多了。
薛晴道:“等這事兒完了我搬去和你一塊住吧?”
祁華猶豫了一下:“住得下嗎?”
“換張床就行了。”薛晴抱著他道,“我們還可以平攤房租啊,不僅可以住一起,還省錢。而且你家已經被我砸得差不多了,正好換個地方。”
祁華心想要是真和薛晴住一起了,那這傢伙肯定會天天黏著他。祁華暫時想像不到那種兩個人住在一起的感覺,反正肯定都是膩掉牙的。
祁華道:“你所裡事情這麼多,你有時間回家?”
聽到祁華用“家”這個字,薛晴一愣,祁華這意思不就是同意了嗎?他欣喜地吻上祁華的脖子,祁華躲了一下,皺眉道:“我不做。”
“知道知道。”薛晴抱住祁華的手又緊了緊,聲音掩藏不住笑意,“你局裡事兒不多?再說了,我這裡事兒多基本上都是因為你。”
薛晴一直在絮絮叨叨,祁華有些困了,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突然間,祁華才想起,自己剛才脫掉的褲子口袋裡裝了上午皮子給自己的膠囊。
這麼重要的事兒自己居然現在才想起來,祁華頓時有些懊惱,果然和薛晴待在一起會讓他分心。
祁華道:“我褲子口袋裡有個膠囊,皮子給我的,你明天記得拿給施睿。”
薛晴聲音一下沉了下來:“什麼膠囊?”
祁華:“你覺得呢?”
薛晴:“……知道了。”
祁華答應一聲:“關燈,我困了。”
薛晴抬手把床頭的檯燈關掉,他平時基本熬夜,但為了配合某警官健康的作息時間,他也必須要早睡了。
此時的戒毒人員住宿樓也快熄燈了,祁華寢室裡幾個人都各自爬上了床。老郭伸了個懶腰,歎了口氣:“祁華這是要遭罪咯。”
有人附和道:“還不是他自找的麼?”
老郭也是關過禁閉室的,他一想起那地方又陰冷,老鼠又多,頓時打了個寒顫。
下床的皮子沉默地躺下,面無表情地盯著對面空蕩蕩的上鋪,神情有些陰暗。

第42章 非常做準備

薛晴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習慣性地邊打哈欠邊伸懶腰,結果左手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什麼毛茸茸的東西。
薛晴驚了一下,扭頭一看,這才想起來祁華在自己床上。
薛晴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祁華的腦袋,按理說他平時早該醒了,可薛晴的床太舒服了,祁華少見地沒有早起,而是被薛晴給碰醒了。
祁華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困倦地“嗯”了一聲,茫然地望著薛晴。
薛晴從來沒見過祁華剛睡醒的模樣,就連那天他們第一次上床第二天祁華都起得比他早。祁華這茫然的表情讓薛晴血脈噴張,心臟狠狠一跳。
祁華看了看時間,發現早就已經比自己的生物鐘晚了一個多小時了。祁華為自己睡過頭有些懊惱,想起床卻被薛晴給拉住。
薛晴八爪魚一樣纏在祁華身上,抱著他閉著眼睛喃喃道:“嗯……你好可愛啊……”
祁華拉下薛晴的手:“一大早的你說什麼胡話?”
薛晴笑道:“這裡睡得舒服吧?再睡會兒嘛,反正你又沒其他事。”
祁華:“你不去盯他們早操?”
“我現在的任務就是盯著你。”薛晴坐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換衣服的祁華,咂咂嘴,“餓了沒?想吃什麼?”
“隨便。”
薛晴忽然覺得,這不就是他最希望的生活嗎?睡在一張床上,可以每天早上醒來第一個就看到祁華,幫他做早飯……薛晴被自己膩歪到了。
薛晴:“你出去和我一起住吧。”
祁華看他一眼:“你昨晚說過這事兒了。”
薛晴:“你別忘了。”
薛晴出去給祁華帶早飯的路上遇見了陳小川,後者一看薛晴一大早起來精神抖擻心情愉悅的模樣,頗為好奇道:“喲,頭兒,什麼好事兒?你笑那麼開心?”
薛晴:“不告訴你。”
陳小川“切”了一聲,懶得理他。
薛晴從食堂帶了點早飯,在回自己宿舍的路上,看見了在操場上活動的老郭等人。皮子按理說應該和老郭他們在一起,但薛晴卻意外地發現,皮子不在。
薛晴心裡頓時有些緊張了起來,眼睛在操場上找了一圈,依然沒見到皮子的身影。薛晴走到老郭等人身邊,問:“皮子呢?”
老郭道:“他剛才說他去拉屎,往那邊兒走了,剛走。”他伸手指了指某個方向。
薛晴心裡有了些不好的預感,因為這個方向通往所裡的禁閉室。
果不其然,薛晴沒走多久,就看到了前面的皮子。皮子慢悠悠地沿著牆走,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是薛晴,笑道:“薛管,早啊。”
薛晴心裡騰升起一股厭惡和緊張之感,祁華三番兩次地警告過自己,這個憨態可掬的男人骨子裡到底有多恐怖。
薛晴挑著眉道:“你來這兒幹嘛?”
皮子:“上個廁所。”
薛晴冷哼了一聲:“動作麻利點兒。”
皮子看著薛晴,問:“薛管,您幹啥去啊?”
薛晴舉了舉手裡的早飯:“給祁華送飯啊。”
皮子露出了些許遲疑的表情,擔憂道:“那啥……薛管,您可別對他太苛刻了,禁閉室裡多陰冷啊,祁華還年輕呢,受涼落下病根怎麼辦……”
薛晴:“喲,你幹嘛這麼關心他啊?忘了他打你的事兒了?”
皮子摸了摸頭:“祁華知錯能改就行……我不計較……”
薛晴眉頭一皺,故意歎了口氣:“老好人容易受欺負,我看他出來還能打你,就該給他點顏色看看。”
皮子笨拙地笑了笑。
薛晴道:“上廁所趕緊的。”
皮子答應一聲,轉身進了旁邊的洗手間。薛晴走進禁閉室,靠在門邊看著洗手間的門口,幾分鐘後皮子出來了,走回了操場。
薛晴緩緩吐出一口氣,心裡砰砰直跳。祁華不在這兒的事情絕對不能讓皮子知道,若是讓他起了疑心,他順藤摸瓜,指不定會查出什麼事情來。
走之前,薛晴再次找到了那幾個守禁閉室的保安,說除了他誰都不能放進去。
薛晴繞道回了宿舍,把早飯給了祁華,表情有些擔憂。祁華注意到薛晴的不對,問:“怎麼了?”
“我遇到皮子了。”
祁華一下就緊張了,聲音陡然下沉:“他跟你說什麼了?”
“你別緊張。”薛晴安慰道,“他在禁閉室附近晃悠,我把他支走了。”
祁華看著薛晴,擔心道:“我就怕出現這樣的事情才讓你把我關進去的。”
薛晴沉思了一陣:“放心,有我在。”
隔了幾天的中午午休前,皮子一個人獨自來到了通往禁閉室的小道上,這個時間點管教都去吃飯了,禁閉室應該沒有人守著。
皮子看了看禁閉室大門,正想進去的時候,身後響起一個懷疑的聲音。
薛晴抱著手臂站在皮子身後:“你來這兒幹嘛?”
皮子臉上有些膽怯的慌張實在讓人難以想像那都是演出來的,皮子摸摸後腦勺,小聲道:“薛管……我就是…來看看祁華……”
薛晴皺著眉道:“你不知道這裡不能隨便來嗎?怎麼總在這兒看到你?”
皮子慌道:“薛管您別罰我啊……!我就是擔心祁華來看看而已……誰知道您不吃飯就過來了……!!”
薛晴:“你自己不反省還怪我不吃飯?”
皮子陪笑:“不敢不敢,我錯了。”
薛晴瞪了他一眼,走進禁閉室,停在一扇厚重的鐵門跟前,皮子在後面怯生生地探著頭。薛晴拉開鐵門上的小窗口,對皮子抬了抬下巴:“過來啊,你不是要看他嗎?”
皮子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往裡看了一眼。
祁華坐在髒亂的床鋪上,臉上有些污垢,抬眼冷冷地看了皮子一眼。皮子看著他,半天都沒說話,最後才道:“兄弟,還有兩天了,堅持住……!!”
祁華一言不發,精神狀態並不好。
薛晴砸了一下鐵門,沉聲道:“別一副蔫氣的樣子,飯一會兒給你送過來。”
說完,薛晴把窗口關上了。皮子站在門外,道:“薛管,您可得給祁華吃點兒好的啊。”
“好的?我是不是還應該給他燉點老母雞?”薛晴不悅道,“行了,該幹嘛幹嘛去,別再來這兒晃悠了,下次再被我抓到你也進來待幾天!!”
皮子連連點頭,迅速離開了。走出門後,皮子回頭看了一眼,眼睛眯了眯,轉身離開了。
薛晴看著皮子進了宿舍樓,才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把關著祁華的鐵門給打開了。祁華從裡面出來,問道:“他走了?”
“走了。”薛晴擔憂道,“我就知道他會來看第二次的,這傢伙,奸詐得很!”
也就幾天而已,怎麼說的好像薛晴比自己都還瞭解皮子了?不過祁華也暗暗地松了口氣,薛晴這算盤打得是對的,最近這兩天早上自己都會提前來這裡待著,就怕皮子什麼時候溜了進來。
薛晴拿了張紙出來,擦擦祁華臉上的汙跡,心疼道:“裡面很冷吧?”
“沒事。”
薛晴從外套裡拿出了一套管教服,讓祁華換上。換上後,兩人從後門離開了,午休時間外面幾乎沒人,只有零星幾個清潔工。
祁華戴著管教制服的帽子,低著頭走在薛晴旁邊,和他一起朝著管教宿舍樓走去。一旁的戒毒人員宿舍樓上,皮子站在窗邊,看著薛晴和另一個管教走過,眼睛轉了轉,關上了窗簾。
回到薛晴宿舍後,祁華換下衣服,心裡依舊不安。皮子這下子算是親眼見到自己被“關”在禁閉室了,但難保他那麼奸詐的人不會看出什麼端倪。
目前為止,薛晴的表現都讓祁華很放心,至少不用擔心他會在皮子面前露餡兒了。但是,祁華唯一擔心的一點是,萬一發生了意外,薛晴和皮子正面碰上了,以他的身手,占不到半點便宜。
想到這裡,祁華覺得自己有必要教會薛晴一些東西。
祁華對薛晴勾了勾手:“薛晴,過來。”
薛晴靠了過來:“嗯?怎麼了?”
祁華拿過桌上的遙控器,在手裡掂了掂,道:“假如這是把匕首,你要怎麼搶?”
看著薛晴一臉訝異地樣子,祁華轉身背對著他,道:“來搶。”
薛晴不悅道:“你還背對著我?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從正面搶太危險了,你要學會從背後搶武器。”祁華抬抬下巴,“試試。”
薛晴咽了口口水,沉下重心,盯著祁華右手上的遙控器,猛地撲上去用手一抓,想不到,祁華轉身就是一個手肘打在他的側腰上,速度快得薛晴什麼都沒看清,就被直接撂倒在了地上。
祁華:“你這樣不行。”
雖然祁華下手不重,但薛晴的腰還是發麻了:“我怎麼能跟你比啊?!”
祁華把遙控器遞給他:“你來拿著,我來搶。”
薛晴遲疑地接過遙控器,轉過身,屏住呼吸聽著身後的動靜。一瞬間,他聽見祁華動了,他也學著祁華用轉身的力氣去格擋,但祁華的目標卻不是遙控器,而是他的手腕。
祁華把薛晴的手腕連著手臂往反方向一扭,薛晴立即被迫轉了過來,祁華迅速地又把手腕向下一拐,用身體把來不及站穩的薛晴壓在了地上,接住了脫手的遙控器,順勢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動作一氣呵成。
祁華:“要這樣。”
薛晴第一次看見這麼流暢乾脆的動作,眼睛都瞪圓了。
祁華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解釋道:“論技巧你沒有,力氣也不大,總之你要記住絕對不能硬來,所有的攻擊都要瞄準對手的關節,朝著人體不能活動的方向帶。”
薛晴連連點頭,恨不得拿個小本子把祁華的話給記下來。
“你的第一選擇還是逃跑。”祁華頓了頓,聲音有些艱難:“我不在的時候你要自己保護自己,記住我說的話。”
祁華走過來,摟住薛晴的腰,一邊擺弄他的手一邊告訴他一些基本的格鬥技巧。祁華的手劃過薛晴的腿,特意停了一下,然後拍了拍他的大腿。
“你的腿很有力氣。”祁華被薛晴踢過,他知道薛晴的腿很厲害,“可能比你的手管用。”
薛晴:“你這麼摸我,我……”
祁華瞪著他。
薛晴:“我錯了我錯了……認真認真。”
祁華:“好好利用。”
薛晴的腿又長柔韌性又好,從小各種運動項目有腿參與的薛晴基本都能拿第一。現在又聽祁華這麼一說,薛晴突然覺得自己說不定應該去給自己腿上個保險。
祁華和薛晴仔細地講解了基本的格鬥技巧過後,再次把遙控器拿在了手裡,對薛晴招了招手:“再來試一次。”
祁華轉過身,薛晴深吸一口氣,閃電般地抓住了祁華的手腕,祁華就料到他會學自己,把遙控器一下拋在了左手,反手抓住薛晴的手,想把他一個過肩摔摔在前面。
薛晴的右腿卻突然橫掃了過來,直接撞在了祁華的側腰上,薛晴的腿的力氣著實很大,祁華身體一下沒站住,薛晴用力地一扭身體,把祁華撂到自己腿中間,一下把他壓在了地上。
薛晴得意地坐在祁華的胯上,笑道:“怎麼樣?”
祁華淡淡一勾嘴角:“比我想像得要好。”他一頓,抬手把遙控器拋到了沙發上,“但是你還沒有搶到呢。”
兩人離沙發不遠,薛晴跪起來想去抓,祁華一下按住他的腰,把他死死地固定在自己的身上:“你顧此失彼了,漏洞太多。”
薛晴不悅道:“哪有你這樣的?”
“我要是想抓你我就會這樣。”
薛晴盯著祁華,眼睛一轉,趴下身靠近他,臀部在祁華的胯上前後蹭了蹭,道:“那這個時候就只有色誘了。”
那柔軟的地方擦過褲子拉鍊處,祁華一愣,語氣沉下來:“你認真的嗎?”
薛晴故意道:“認真的啊。”
祁華心裡微微怒了,翻身把薛晴壓在身下,捏著他的下巴,不悅道:“有的人可是會真的這麼做的。”他停頓一下,“……但是如果你能因此逃脫,那我不反對。”
薛晴起身抱住祁華,假裝生氣道:“你都不介意的嗎?”
祁華:“你的安全比任何事都重要。”
薛晴心裡一暖,靠在祁華的肩上,使勁地蹭了他一下:“放心啦。”
薛晴的話讓祁華微微安心,但是,卻始終無法抹除他心裡那股不安與焦慮。每當這個時候,祁華都習慣做出最壞的打算,但是唯獨這一次,他幾乎無法想像。

第43章 非常柳下惠

今天是祁華“被關禁閉”的最後一天,明天他就要正常地回到宿舍住了。祁華趁著這個星期教了薛晴很多基本的格鬥技巧,薛晴學得也挺快。
現在到了關鍵時期,面對那麼多雙眼睛,在所裡祁華能和薛晴自由待在一起的時間很少,祁華覺得冒一點風險來讓薛晴學會更多的事情還是值得的。
這一天正好是星期天,薛晴沒什麼事,也拒絕了所裡一干管教出去喝一杯的提議,準備待在宿舍裡打掃一下衛生。
祁華本想幫忙的,但被薛晴給拒絕了,他說他的東西只有他自己放才找得到,祁華只好作罷,坐在沙發上看著以前的值班記錄。
薛晴跪在衣櫃旁邊的地板上,上半身鑽進去一邊碎碎念著一邊翻找著什麼東西,衣服丟得滿地都是,祁華坐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無聊地看著他。
薛晴修身的褲子緊貼在他的腿上,圓圓的臀部在半空中晃來晃去,腰身和大腿之間隆起的形狀堪稱完美,讓人想入非非。
薛晴突然高興道:“原來放這兒了,害我找半天。”
說完,他站了起來,祁華迅速移開了視線。移開了過後祁華才覺得,自己為什麼要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薛晴是自己男友看一下有什麼不可以?
祁華覺得和薛晴待久了,薛晴身上的痞氣都快傳染給自己了。
雖說如此,偷看也不是祁華的風格,他還是覺得這不太道德。他才不像薛晴隨時隨地都可以耍流氓,他從來都會分清時間地點。
薛晴在一旁什麼也沒發現,偶然看到祁華一副沉思的模樣,也沒有多想。
祁華打算第二天早上五點左右就先去禁閉室待著,然後讓薛晴把他從裡面放出來,免得讓眾人起疑。
明晚就不能和祁華睡在一張床上了,薛晴對此感到非常不情願。
晚上薛晴早早地洗完澡躺在床上寫著每個月都要寫的主管的工作報告,下半身只套了條內褲,兩條長腿在床上晃晃悠悠。
祁華坐在他的身側,漫不經心地看著一本往期雜誌,視線不經意間就被那兩條長腿給吸引了。不管是腳踝,小腿肚,膝蓋,還是大腿都特別的迷人。
祁華有些鬱悶地移開了視線,心想自己難道是欲求不滿嗎?
祁華把注意力放在手裡的雜誌上,耳邊響著薛晴寫字的沙沙聲,不一會兒,那個聲音越來越慢,最後停了。
祁華扭頭一看,發現薛晴直接壓在紙上睡著了。
祁華歎了口氣,把床頭燈關了,輕輕地把紙筆從他胳膊底下抽出來放在一邊——他完全不擔心會弄醒薛晴,畢竟他的睡眠品質一向是雷打不動的好。
祁華幫薛晴蓋好被子,自己在他身側躺下,手從被子底下想要掖一下被角,手背擦過了薛晴光裸的大腿。
祁華心裡有些遲疑,轉過身面向他,手在他的腿上摸了摸,薛晴呼吸均勻,絲毫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祁華的手在薛晴的大腿上上下游走了一遍,最終停在了隆起的臀部上。祁華倒突然有些好奇薛晴的睡眠品質到底有多好,手指輕輕地滑進了內褲裡。
這種行為要放在以前,祁華會覺得在別人睡覺的時候亂摸簡直是變態,但真到了這個時候,他突然也覺得不那麼變態了。
薛晴睡得安穩極了,祁華把手掌貼在那片有些涼的肉肉的地方,輕輕地捏了一下,似乎比以前感受到的要軟,祁華心想是因為薛晴睡著了,身體不緊繃嗎?
祁華把手移到了另一半邊上,手指緩緩地揉捏著,軟乎乎的特別舒服。祁華終於有些理解為什麼薛晴對自己那兒那麼感興趣了,因為這種感覺確實讓人心情愉悅。
祁華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懷不亂,已經硬了,他心想一會兒自己下去解決一下好了。他繼續在薛晴的屁股上到處揉了一把,手指有些控制不住地朝著中間的縫裡滑去。
祁華還是沒這麼做,真這樣做那就確實有點變態了。他最後稍微用了點力在薛晴的軟肉上掐了一把,用指甲留下了一點印子。
想不到,趴著的薛晴突然悶哼了一聲,慢慢地抬起頭盯著祁華,之前頭髮擋著沒看見,祁華這才發現他的耳朵尖都早是紅的了。
薛晴:“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變態?趁人家睡覺就上下其手?”
祁華只是默默地把手拿了出來:“既然你醒著那就不能叫趁你‘睡覺’的時候上下其手了吧。”
薛晴:“……我靠哪有你這種耍了流氓還振振有詞的人啊?”
祁華站起來想去廁所,薛晴一把拉住他,一臉詫異:“你去哪兒?擼?”
祁華:“不然我怎麼睡覺?”
薛晴一臉憤然:“我就坐在這兒你還要去打飛機?你簡直要氣死我!!”
祁華:“……睡你的覺。”
薛晴不悅地瞪了他一眼,碎碎念著翻身:“明明剛才還摸得那麼高興,裝什麼正經……”
祁華站在床邊,看著抱著被子生悶氣的薛晴,半天都沒說話,最後才道:“沒有必要的東西沒法做吧。”
薛晴二話不說,直接從抽屜裡拿出一瓶沒拆封過的潤滑油,重重地放在了床頭櫃上。
祁華:“……”
祁華認輸了,壓上來低頭親吻他,唇舌火熱地一陣纏綿,薛晴輕輕地揉著祁華的頭髮,兩人都在對方的側頸上留下一串吻痕。
祁華的手從薛晴的大腿上滑下,肆無忌憚地描著腿部的曲線,手指像羽毛一樣掃過,弄得薛晴心裡癢癢的,腳有些不安分地在被子上摩擦。
祁華的吻落在薛晴的膝蓋上,慢慢地一路往下,最後輕輕地吻了一口薛晴的腳踝。薛晴被祁華這撩撥的動作弄得一陣火熱,一抬腿勾住祁華的肩膀,道:“你很喜歡我的腿?”
祁華道:“要是你不隨便用它踢人就更好。”
薛晴:“不運動我怎麼保持曲線啊?你這麼喜歡我更要保持好咯。”
“還有其他運動可以做。”祁華低頭淡淡道,“脫了吧。”
許是祁華當員警久了,語氣裡總有些指令的口氣,明明並不凶,但卻十分的霸道。
薛晴其實早就做好這個準備了,但真正到了這個時候,他又有些緊張了。想到之前祁華那麼豪爽,自己扭扭捏捏的也不像樣子,心一橫自己把內褲脫了下來。
憑祁華的觀察力他哪裡看不出來薛晴在故作淡定,他壓下薛晴的膝蓋,在手上倒滿了潤滑油,探向了薛晴股間。
薛晴抱著自己的膝蓋,心臟咚咚直跳,被祁華碰那裡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他倆被綁架的時候他也幫自己取過毒品——可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啊!!
祁華的手指慢慢地擠了進去,一寸一寸地開拓薛晴緊閉的肌肉,向著更深處的溫熱柔軟而去。薛晴緊緊地摟著祁華的脖子,呼吸急促,腰身不自覺地向上抬。
祁華不想讓薛晴難受,做了挺久的擴張,做到薛晴幾乎欲火焚身。祁華把手指抽出,再倒了點潤滑油再自己手上,在腫脹粗硬的自己的肉棒上塗抹了一下,抵在那個震顫的入口處。
薛晴緊緊捏住了祁華的手臂,耳朵連著脖子都發紅。他看著那個粗壯的東西緊張得要死,掐得祁華手臂都開始痛了。
祁華:“應該不會很痛的。”
薛晴:“……我很怕痛啊!!!”
光是感覺到祁華的東西堵住了那個小口,薛晴就渾身發燙,他劇烈地呼吸著,硬邦邦的下.體頂端不斷地滲出體液。
薛晴死死地捏住祁華的肩膀:“你得溫柔點……這裡隔音……”
祁華不等他說任何廢話,一下子插了進去,粗壯的東西一下子頂開周圍的肌肉,直達深處的柔軟。
薛晴:“啊啊啊——!!!”
這個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走廊外陳小川剛剛加班回來,打著哈欠正準備開門,被角落裡一聲尖叫給嚇得鑰匙都掉了。
陳小川呆愣地站在門前,瞌睡醒了大半,他驚恐地四處望瞭望,覺得可能是自己太困出現幻聽了,沒多想打開門進去了。
正在說話的薛晴根本忍不住聲音,高昂而性感的聲音一下子叫出來,祁華捂住他的嘴:“你聲音太大了!”
薛晴眼睛裡有了一點濕潤:“……你讓我有點準備行不行?!!”
還不習慣被人壓著操的薛晴緊緊地纏住了祁華的腰,後者慢慢地動了起來,因為潤滑油用得夠足,多餘的液體頓時被擠了出來,順著薛晴圓圓的臀線滑下來,浸濕了床單。
薛晴慢慢地跟著祁華的動作抬腰,逐漸放大的快感讓他滿頭大汗,雙手在祁華的背上使勁地抓,迷亂的呻吟和喘息一直響徹在祁華耳邊。
祁華並不急著讓薛晴高潮,故意放置了薛晴前面,在薛晴的身體裡一會兒淺一會兒深的頂弄,樂此不疲地欣賞薛晴失神而意亂情迷的表情。
這樣並不激烈但是挑逗意味十足的方式讓薛晴感覺身體仿佛飄在了雲端,全身的感官都被急劇放大,被祁華撞的每個地方都帶著令人酥麻的快意。
能夠讓話多的薛晴以這種方式閉嘴,祁華心裡的愉悅度直線上升,他低頭親吻他,堵住他唇舌中泄出的誘人呻吟。
薛晴的腿越纏越緊,他的腿本來就很有力氣,到最後祁華幾乎是覺得自己的腰要被勒青了,身體動也動不了。
祁華按著薛晴的膝蓋往前推:“松點兒,我動不了了……”
薛晴根本不聽祁華說話,揪著祁華的領子想要親他,雙手竟然也開始揉起祁華的屁股來了。
祁華的臉色一陣發黑,直接把薛晴的腿從腰上撂下來,抽出自己,在薛晴還在晃神的時候,抬高他的腰從後面進入了。
薛晴揪著枕頭大口喘氣,汗水順著下巴流下來,身體微顫,聲音越發地勾人了。一有人背對自己,出於職業習慣,祁華把薛晴的手押送犯人似的扭到了背後。
薛晴回頭看了祁華一眼,眼睛朦朧,有些怒意但也有些放任,那模樣讓祁華的心都顫了一下。
祁華覺得這個世界上能容忍自己這些習慣的也只有薛晴了,俯身在薛晴的背上吻了一口,身體處於極度敏感狀態的薛晴頓時輕輕呻吟了一聲。
不斷地進進出出中,薛晴的膝蓋有些被磨紅了,祁華有些心疼,把他又翻了過來,深深地吻他的脖子和肩頸。
薛晴越來越放得開了,纏在祁華的腰上配合他,身體變得軟乎乎的任祁華擺佈,聲音大得祁華都提醒了他好幾次。
因為第二天還要早起,祁華打算一次就滿足,薛晴因此被那始終把他撩撥的快感折磨得快要瘋了,最後他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感覺,混亂地大喊祁華快點結束。
最後的高潮之後,薛晴是真的虛脫了,癱軟在被子裡。祁華的體力和耐力本來就比他好,還玩持久的,簡直是折煞薛晴。
薛晴來不及去管身體裡那熱熱的精液,一倒頭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被祁華叫醒時,薛晴第一感覺是膝蓋好痛。他困倦地看著祁華站在床邊換衣服,頂著亂亂的頭髮,看著床下的自己的衣服,恍然回想起昨晚的事來。
薛晴一向是事後就是沒事人了,又開始一如既往地耍著極其符合他尿性的流氓。
薛晴用腳戳著祁華的大腿,後者轉過身來後,薛晴立即豎了個大拇指給他。
祁華:“幹嘛?”
薛晴趴在床邊看著自己他:“誇你器大活好啊。”
祁華翻了個白眼給他,知道薛晴的尿性又回來了。
薛晴:“來,坐這兒。”
祁華:“快起來。”
“來嘛。”薛晴道,“來個擁抱。”
祁華坐了下來:“你還沒有抱夠嗎?”
薛晴躺在床上抱住了祁華的腰,靠在他的背上心情愉悅道:“早上好。”
“……”
薛晴的手繞到前面,摸了摸祁華胯上的小祁華:“你也早上好,昨晚辛苦你了,你得讓你主人多吃點,你才能再長大……算了,再大我吃不消了……”
祁華甩開他的手:“行了,快起來。”
兩人趁著天還沒完全亮,來到了禁閉室,薛晴把祁華關進去,祁華在裡面做好了一切準備之後,等待的就是八點鐘的時候薛晴再次把他放出去。
薛晴把祁華放出來的時候戒毒人員正在外面早操,許多人都盯著那兩人從禁閉室的方向走出來,進了宿舍樓。
祁華回到寢室,站在陽臺上,用冷水洗了把臉,樓下的戒毒人員早操完了,陸陸續續地進入了宿舍樓。
老郭率先回來,拍著祁華的肩膀說他受苦了,好好改過自新。皮子是最後來的,他和其他人一樣都先寬慰了祁華一陣,然後進了廁所,眼睛朝著這邊動了動。
祁華跟隨著他進了洗手間,皮子鎖上門,背對著祁華半天沒動,祁華站在身後,拳頭緊緊捏著,手心裡冒出冷汗。
皮子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照片,表情冷淡的遞給祁華,後者接過一看,照片上是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普通的布衣和棉鞋,皮膚黝黑,相貌平庸。
皮子站在鏡子前面給自己刮鬍子:“認識他嗎?”
祁華搖頭。
皮子答道:“李禿子的大哥,李鐵陽。”
祁華眉頭一皺,等著皮子的下文。
皮子摸著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李家夜場現在是李鐵陽在經營,那附近我有個工廠。”他頓了頓,冷笑了一聲:“李鐵陽早些年還敢跟我爭地盤,弄死他馬子過後怕了,收斂了。”
祁華吃了一驚,原來之前李鐵南說的,他哥早些年在道上混不下去改過自新,竟然是是因為皮子!!
這兩個人原來有過節!!
皮子:“李鐵陽我還敬他是個男人,他弟李禿子就是個孬種。”
祁華:“你想我幹什麼?”
皮子:“最近那周圍又開始查起來了,可能是我那個工廠有人不小心走漏了風聲。現在條子得到消息要徹查,不給他們點甜頭嘗嘗他們是不會走的。”
祁華:“你想怎麼做?”
皮子盯住祁華:“後天晚上你和我安排的幾個人一起,把工廠裡剩下的東西都送到李家夜場去,那邊我已經買通人了,你和幾個小弟就只消把東西送去就行。”
祁華知道皮子想幹嘛,他想把這個鍋讓李家替他背。員警既然得到了消息,不搜出點什麼東西是不會甘休的,與其每次都藏來藏去,不如一次讓他們找個齊全,一勞永逸——
只是,李鐵陽就要當個替罪羊了。
到時候,查到東西在李家夜場裡,李鐵陽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祁華問:“我怎麼出去?”
皮子面無表情地簡單答道:“會有人給你開門開車的。”
雖然不知道皮子想要隱藏的那個工廠是否就是他的最終據點,但不得不說,這是個打探消息的絕佳時機。
就在祁華沉思的時候,皮子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跟前。皮子伸手狠狠地推了祁華一把,祁華一下子摔在了靠牆的地上,皮子解開皮帶,把還處於疲軟狀態的老二掏出來,低頭凝視著祁華。
皮子冷淡道:“給人舔過嗎?”
祁華扭著頭,拳頭緊捏著,眼睛裡滿是厭惡。
皮子的手掐著祁華的下巴,粗暴地把他的頭擰了過來。皮子的力氣太大了,祁華的下顎被攥得直疼。
就在這時,從寢室裡傳來了老郭的喊聲——
“皮子?皮子!來給我看看我這櫃子!怎麼又給卡住了!這什麼雞巴破爛玩意兒……”
皮子沉默了一陣,深吸了一口氣,答應道:“來啦!”
他低頭,對祁華冷笑道:“你這幾天到底在哪兒,老子不關心。你只要好好完成我交代給你的事兒,啥都好說。”
皮子甩下祁華的下巴,解了個小手,拴好皮帶朝著門外走。祁華緊盯著皮子的背影,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的肉裡。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照片,慢慢地站了起來。
皮子走到門邊,忽地想起了什麼,轉頭道:“等這事兒完了,下個月一號我就把你送出去。”

第44章 非常替罪羊

被皮子安排出去送東西的事,祁華根本找不到機會和薛晴還有施睿說,這幾天皮子都把他緊緊地盯著。
三天后的夜裡兩點鐘,祁華被皮子叫醒了,皮子只是告訴他,四點半之前回來,其他的什麼也沒說。寢室裡的其他人睡得正香,沒人知道祁華悄悄地穿上衣服走了。
祁華獨自一個人離開了宿舍樓,遠遠地看見,大門外停了一輛車,車燈朦朦朧朧的,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大門邊。
這個人似乎是戒毒所的一個門衛,祁華有些眼熟,他對祁華努了努嘴,祁華出去後,他便關上了大門,熄了所有的燈。
祁華回頭看了一眼,大門兩邊的攝像頭都沒有發出正在工作的光,似乎都已經被關閉了。
祁華來到停著的那輛車前,裡面坐了三個男人,看見祁華後,後座的人便打開了門,把祁華拉了進來。
後座的男人扔給了祁華一套衣服:“換上。”
車子緩緩開動,駛入公路,加速向前開去。這裡道路偏僻,這個時間點基本沒車,隔幾米一個路燈照在車燈頂上,車裡沒人說話,只有祁華旁邊的男人在抽煙。
男人打開車窗抖了抖煙灰:“跟著萬哥多久了?”
祁華看了他一眼:“幾個月。”
男人露出了些許詫異的神色,但卻什麼也沒說。車子緩緩地駛入了一個小鎮,鎮上沒什麼燈光,很多廢棄的工廠陰森森地佇立在路旁。
不久後,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個二層的建築前,祁華一看時間,已經兩點半了。四人從車上下來,祁華旁邊的男人簡單地說了一下自己叫老黑。
祁華記下這個地點和周圍的建築特徵,跟著三人繞到了平房後面。這裡雜草叢生,老黑戴上手套,從牆邊拿起一道鐵鏟,在泥地裡敲了敲,扒拉了一下雜草,最後蹲下身,用手挖了一陣,直到地面上露出一個把手。
老黑抓著把手,一個厚重的鐵蓋從地裡掀起來,把周圍的泥土都給扒拉開了。鐵蓋下面是一個幽深的地道,旁邊的牆上安裝了豎直向下的梯子。
老黑率先下去,另一個男人想要跟上來,老黑伸手一擋,盯著祁華:“小張,你跟我後面。”
祁華知道這是在喊他,一步一步地跟著下去了。
看來皮子還是找了人盯著他。
樓梯大概十米長,四個人都落地之後,老黑便從腰上取下手電筒,踏著潮濕的地面往前走。
通道盡頭是一個上了鎖的大鐵門,門邊站著兩個人,老黑走上前,輕聲說了一句:“地上生財。”
其中一人用鑰匙打開鐵鍊,拉開門,把四人放了進去。
裡面是一個類似於倉庫的地方,牆壁上脫落了大片的牆灰。灰白色的牆上還有一道門,不知道那背後還有什麼。
房間裡就放了十幾個大紙箱,老黑對三人招了招手,一人發了一雙手套,示意都把這些紙箱搬上去。祁華蹲下身,打開其中一個,裡面裝著幾十上百包塑膠袋,滿滿的都是白色的粉末。
祁華覺得這個地底工廠的結構大概是直線式的,要去往下一個房間就必須經過上一個房間。看來這一次皮子是沒有讓他們再往裡走的打算。
老黑搬起一個箱子來:“動作麻利點。”
四個人走了三四趟,總算是把這裡面搬空了。老黑最後一個走後,看門的兩人便把門又鎖上,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
老黑爬出地道口,重新把草皮蓋上,再踩了幾腳,直到地道口完全隱蔽,才轉身朝著停著的車走去。
四人坐上車,已經快三點了,車子迅速地朝著李家夜場方向駛去。李家夜場距離皮子的工廠不遠,大概十分鐘的車程。
夜場二十四小時營業,大老遠都能聽見嘈雜聲。夜場似乎採用的是會員制,大門挺簡陋的,同樣也有幾個人站在門外守著。
車子停在距離大門十米開外的地方,老黑讓三個人在車裡等會兒,他獨自一人下車,繞到了房屋背後。這時,保安當中的一個人也找了個藉口去上廁所,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十幾分鐘後,老黑出來了,直接招手示意他們搬東西過來。那個保安應該就是皮子說的買通的人,神色有些緊張。
保安帶著四個人到了夜場地下室的入口,慌張道:“你們快點兒!!”
老黑問:“攝像頭關了嗎?”
保安:“關了。”
老黑從口袋裡拿出一卷帶子:“到時候換成這個,明白嗎?”
保安連連點頭。
老黑冷冷道:“要是出了差錯,你擔當不起。”
保安滿頭冷汗,拿過東西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祁華搬著一箱毒品來到地下室,這裡溫度很低,還隱約聞得到酒的味道,可能是個酒窖。
酒窖背後的牆上有個嵌在牆裡的保險櫃,祁華等人把東西都放下後,老黑從兜裡掏出一個耳機狀的物品,貼在箱門上,用手輕輕轉著滾輪,仔細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幾分鐘後,保險櫃被打開了,櫃子很深,可以容納不少東西。老黑把裡面的文件和一捆一捆的紙幣都撥開,讓祁華他們把東西遞來。
老黑把毒品全部裝進了保險櫃裡,關上箱門,撥亂密碼。
老黑四處看了看,道:“應該差不多了,就等條子來檢查了。”
老黑打開酒窖的門,確認外面無人後,四個人迅速地從出口離開。保安見他們出來了,趕緊關上地窖的門,老黑對他笑了笑,插了根煙在他的上衣口袋裡。
四人回到車裡,朝著戒毒所的方向開回,現在是三點五十,回去的時候應該差不多四點半了。
車子發動之後,老黑脫下手套,又抽了根煙。祁華看著後視鏡裡遠去的李家夜場,心想這次的事情估計會讓李家吃很大苦頭。
不過,整件事情過去之後,若李鐵陽真是清白的,肯定會給他一個公道。
回到戒毒所的時候是四點二十,之前那個看門的保安還在,他給祁華開了一道門,祁華進去後,老黑等人就駕駛著車子離開了。
祁華回到自己的寢室,輕輕推開門,老郭打鼾打得正香,皮子面朝裡側躺著,不知道是睡了還是沒睡。
祁華爬上床,翻身蓋上被子,閉上了眼睛。
只睡了兩個多小時的祁華第二天自然精神不太好,帶了點黑眼圈,早操時被薛晴看見了,後者站在一邊,眼神擔憂。
就這天晚上,員警們突擊檢查了那片區域,在李家夜場的保險櫃裡發現了十幾公斤的毒品,這件事立即就見了報,在所裡都傳開了。
十幾公斤是什麼概念,再不濟也是個死緩。
得知消息的李鐵南整個人都懵了,打死他他都不相信他哥會幹出這樣的事來。為了配合調查,員警們來了戒毒所,把李鐵南給帶走了。被帶走的李鐵南好像老了十歲,腳步踉踉蹌蹌的,神色灰暗。
看熱鬧的人群議論紛紛,皮子站在人群中間,回頭看了祁華一眼,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據說李鐵陽在去警局的路上一直發了瘋似的大吼大叫,說他被人陷害了,甚至藏了刀要偷襲員警跳車逃跑,最後還是沒能成功。
皮子坐在寢室的床上,悠閒地聽著老郭他們七嘴八舌地談論這件事。
當年李鐵陽還年輕的時候,和皮子就一直在暗地裡較量。現在李鐵陽已經老了,弟弟也是個慫貨,皮子比他有的是精力。
等到寢室裡只剩祁華和皮子兩個人時,皮子淡淡道:“下個月你出去過後我會讓老黑接應你的,要幹什麼事兒他會負責告訴你。”
看來老黑應該算是皮子比較得力的助手,祁華覺得自己說不定能從老黑身上查到什麼消息。
祁華把目前得到的情報,包括皮子工廠的地點,和昨天晚上那三個人的體貌特徵,當時老黑和門衛說的暗號,還包括李家夜場的那個被買通的保安,都簡短地用警用暗語記了下來。
晚上去食堂的路上,祁華遇見了施睿,這其實是他們說好的,每週的這個時間點在走廊碰一下面,如果祁華沒辦法當面和施睿說話,就趁這個機會把消息給他。
祁華把手裡的紙條塞進施睿的手裡,進了食堂。
施睿把紙條踹進兜裡,回到了醫務室,才打開來看。看完上面的內容後,施睿給趙宇打了個電話,把紙條扔進了碎紙機。
皮子竟然可以隨時把祁華送出去,那麼他在這所裡必有一個職務很高的內應,這對他們是一個很壞的消息。
施睿憂心忡忡,皮子把祁華送出去也好,在外面也比在所裡自由得多,出了什麼事逃跑的幾率也大一些。
這時,醫務室的門被敲了敲,陳小川站在門外,對施睿笑道:“要出去吃飯嗎?我請客?”
施睿本想拒絕,但又轉念一想,自己在這白擔心也沒意義,不如自然點。
施睿轉身道:“嗯,謝了。”
施睿跟著陳小川走出大樓,朝著門外走去,施睿本以為還會有其他的管教一起,走到了門口了才發現,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說實話,施睿並不想和陳小川單獨待在一起。
施睿遲疑道:“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陳小川撓了撓頭:“呃……人太多了我請不起……”
施睿看他一臉愧疚的模樣,歎了口氣:“那好吧。”
兩人在附近的餐館坐下,陳小川點了幾個小菜和幾瓶啤酒,施睿本不太想喝酒,但他又覺得是該用酒精來讓最近自己特別混沌的大腦清醒一下。
施睿喝著酒,有些微醺,看著對面的陳小川,心裡蠢蠢欲動。
陳小川明明不是施睿喜歡的類型,但也許就是他替自己挨了一刀那個時候開始,施睿就再也不能不在意他了。
陳小川之前在天臺對他說的那些話,臉上真誠的笑容,那些不經意間打動他的話,讓施睿真的動心了。
施睿承認自己喜歡上陳小川了,也許陳小川是祁華之後第二個施睿真心喜歡的人。但施睿也只能到此止步,世界上哪有這麼合自己心意的事兒。
祁華離開這裡後施睿也待不了多久了,到時候還會有新的醫生來,他和陳小川還不是分道揚鑣,說不定在人家心裡自己頂多也就只是個普通朋友而已。
喝了酒的施睿有些自暴自棄,他覺得自己為什麼就這麼事事不順心呢?喜歡上的直男後來被另一個人掰彎了,好不容易重新喜歡上一個,又是個直男。
陳小川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喂,媽啊……我在外面吃飯……和同事……不是…是男同事啦……”
陳小川停頓了好一會兒,表情很是無奈:“媽,您就別催我這事兒了,大哥女兒都兩歲了,不是還有二姐和三哥嗎?他們比我快多了……”
施睿是聽出來了,陳小川被他媽催婚了。
陳小川:“媽我現在工作忙呢,沒心思尋思這事兒……過年回去好好孝敬您……好吧,您注意身體啊,拜拜。”
掛了電話,陳小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媽太囉嗦了。”
施睿低低地笑道:“你也該了。”
陳小川看著施睿,神情有些複雜。
施睿仰頭喝了一口啤酒,心裡有些委屈起來,鼻子發酸。陳小川擔憂地望著他,聲音輕輕的特別溫柔:“怎麼了?”
施睿神色暗淡,他把手裡的啤酒喝完,眼睛裡有些醉意了。施睿把啤酒瓶磕在桌上,沉聲道:“陳小川,和我上床吧。”
陳小川夾菜的動作戛然而止,拿著筷子愣愣地盯著施睿,最後才尷尬道:“你別喝了……”
施睿:“我說真的,來吧。”
陳小川低下頭不說話,眼睛有些躲閃。施睿知道陳小川可能是在考慮他的感受,也許心裡已經把他唾棄了個遍了。
反正都這樣了不如讓他再噁心一點,到時候施睿走的時候也能更毅然決然。
施睿冷笑道:“不行嗎?你對著男人根本沒法硬?”
陳小川神態僵硬:“……”
施睿卻越發地想要看他僵硬的表情了,他甚至在這種從側面作踐自己的方式中找到了些許快感:“覺得很噁心嗎?我可以幫你口哦?再怎麼樣都能硬起來的,相信我。”
陳小川:“……你別說了。”
施睿覺得心裡刺痛,但他還是站起來,俯身靠近陳小川,輕笑道:“不僅這樣你還要把你的肉棒插進我屁股上的小洞裡來回抽……”
陳小川抓住施睿的手腕,吼道:“別說了!!!”
施睿怒道:“你覺得噁心你就直說……”
施睿突然噤聲,因為他突然發現,陳小川的臉有些紅,抓著他手腕的手也很滾燙。施睿低頭一看,陳小川的胯部緊緊的,被某個東西撐起了一個鼓囊囊的形狀。
陳小川尷尬道:“都叫你別說了……”
施睿呆呆地盯著陳小川,要說的話也一瞬間忘光了。陳小川的反應跟施睿想得完全不一樣,他呆若木雞地站著,不知所措。
片刻後,施睿甩開陳小川的手,拔腿朝著餐館外跑去,陳小川在身後大喊了他一聲,施睿根本不聽,直到夜晚的涼意讓他清醒了一點。
施睿渾身發熱的站在路中間,他覺得自己腦子也是秀逗了。
一隻手“啪”地從後面抓住施睿,陳小川追上來,急急地喘著氣:“施睿你……手機沒拿……”
施睿臉一熱,一把搶過自己的手機,覺得無地自容,低著頭往前走,陳小川卻雙臂一伸,把施睿抱進了懷裡。
施睿一驚,使勁掙脫了一下:“鬆手!!!”
掙扎中,施睿碰到了陳小川勃起的地方,施睿就不懂了陳小川一介直男聽了幾句話怎麼就興奮了?
陳小川:“你聽我說啊!!!”
施睿怒道:“說什麼?!!”
陳小川使勁地搖著他,吼道:“施睿我喜歡你啊!!!”
施睿被他搖得一陣暈頭轉向,陳小川的話讓他一瞬間有些如夢似幻。施睿呆了半晌,心臟擂鼓似的激烈起來。
施睿覺得陳小川在耍自己玩,可是他卻抑制不住那從身體深處滿溢出來的狂喜。
施睿底氣不足地吼道:“你不是直的嗎?!”
陳小川揪著眉毛:“什麼直的……啥意思?”
施睿:“……你又不是同性戀!!”
陳小川思考了一陣,似乎也沒得出什麼結果來,他緊緊地抱著施睿,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口氣:“管他的!!反正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塊兒!!”
施睿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弄得腦袋都成漿糊了,他發現自己似乎很少認真地正視過細膩的感情問題,走腎不走心。
施睿被陳小川按在肩膀上,經歷過許許多多不同擁抱的施睿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幹什麼,他做手術都一點不抖的手竟然開始抖了。
幸好這條路上沒什麼行人,不然施睿真的想原地消失。
施睿遲遲沒有動靜,陳小川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意外地發現,從來都是過來人的施睿竟然臉紅了。
陳小川本來沒覺得不好意思,看見施睿這樣突然也尷尬了起來,連忙鬆開了他。
陳小川愧疚道:“所以剛才聽見你那麼說,我沒忍住,都不是小孩兒了,挺不好意思的……不過沒事兒,我已經消了……”
聽見陳小川莫名其妙的道歉,施睿一勾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嘴唇。施睿的吻技豈是常人可以匹敵的,陳小川驚呼了一聲,不得不低下頭迎合他,被施睿親到腳軟。
施睿低低地喘著氣,許久沒有發洩過的身體有些忍不住了,朝著陳小川靠了過去,沙啞道:“別消下去,趕緊起來。”
陳小川緊張地抱著施睿,慌張地看著四周:“施睿……咱倆還在外面呢……”
施睿煩躁道:“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他媽把你往花壇裡一推就騎上去了!!!”
陳小川臉一紅:“……那我們去賓館……?”
施睿:“……嗯。”
戒毒所這邊,薛晴拿著看完的值班報告敲著陳小川辦公室的房門,和陳小川一個辦公室的管教在裡面答應了一聲。
薛晴打開門,見陳小川不在:“陳小川呢?”
管教道:“早些時候出去吃飯了,都倆小時了還沒回來。”
薛晴一皺眉:“搞啥呢那傢伙?”
他有些擔心地拿出手機想打電話,忽地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收到了一條短信,短信正是陳小川的,上面寫著:“頭兒,我今晚在外面住,不回來了,有什麼東西放我桌上就行。”
薛晴疑惑道:“他一個人嗎?”
管教答道:“好像不是吧,施醫生應該和他一塊兒的。我喊他請客他都不幹呢,那廝扭頭就去醫務室了。”
薛晴挑挑眉,嘴角一抬,那估計是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第45章 非常出洞蛇

第二個月的一號,員警來了戒毒所,以進一步調查上次的案件為理由,把祁華帶了出去。然而,也只有祁華知道,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員警。
員警的證件都有,理由充分,薛朝貴不能不放人。據所謂的警方所說,這次審理的時間會比較久,祁華的東西大部分都被收走了。
戒毒所的人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沒人敢說話。薛晴送祁華出去,這件事他已經聽施睿說了,送祁華出去的確是上舉,但是,薛晴真的捨不得。
薛晴跟著祁華走過操場,停在了距離大門幾米遠的地方,輕聲道:“注意安全。”
祁華點點頭,走出了大門,坐上了警車。
警車顛簸著上了公路,坐在祁華身旁的員警摘下警帽,撕掉了臉上貼著的幾個假痣,赫然便是老黑。
老黑拿出一部老式的直板手機,遞給祁華:“裡面有我的號碼,有啥事兒可以聯繫我。”
祁華接過手機,點了點頭,這種老式的手機是非常難追蹤的。
老黑沉聲道:“沒有萬哥的指示不能和其他任何人見面,我話先擱這兒,自己想清楚後果。”
祁華自然是清楚,這是贏得皮子最後信任的關鍵時間,他必須沉住氣,隔絕和外界的聯繫。
車子把祁華開到了一個偏僻的公寓,老黑帶著祁華上了四樓,給了他一個出租屋的鑰匙。幾平米的出租屋很簡陋,但東西都齊全。
出租屋的牆上掛著一張用來練習射擊的人像,祁華盯著看了一陣,老黑注意到祁華的視線,頗感興趣道:“準頭如何?”
說完,老黑扔過來一把裝了塑膠彈的槍,祁華接住,朝著人體開了兩槍,一槍射中了左胸,另一槍正中腦門。
老黑吹了一聲口哨,拿回槍,走到門口道:“好好休息吧,萬哥過不了多久也會出來了。”
祁華叫住他:“老黑。”
“幹啥?”
“萬哥很信任你嗎?”
老黑眯著眼睛盯著祁華,冷笑道:“這事兒,你想都別想。”
祁華一皺眉:“他為什麼要親自出來?”
老黑淡淡道:“最近情況有變,條子嗅覺跟狗一樣靈敏,老對手捲土重來了,我們這些小弟鎮不住了。”
說完,老黑給了祁華一個不要多嘴的眼神,關上門離開了。
祁華坐在了床上,仰面躺了下去,小屋子特別逼仄,灰白的牆壁和頭頂的白熾燈向他碾壓過來,讓祁華感覺一陣頭暈。
祁華真的累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祁華想到了薛晴,在戒毒所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離開了,祁華簡直是擔心得要命。祁華的保護欲很強,現在薛晴不在身邊,他幾乎感覺手足無措起來。
祁華歎了口氣,簡單洗漱了一下,蓋上硬邦邦的被子,睡了過去。
現在,局裡的安排非常清晰,祁華已經成功潛入大地集團內部了,戒毒所裡還有施睿和薛晴,這兩條線若是能成功串起來,禁毒局就能掌握證據了。
不過,還有一件事始終讓禁毒局難以釋懷,那便是大地在戒毒所到底安插了多少人?經過戒毒所的那些毒品到底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流轉出去的?
之前在後山垃圾堆裡發現的那盒毒品的調查,依舊沒有任何著落。
祁華在皮子為他安排的出租屋內已經待了一個星期,這期間他沒有得到任何指示,只是偶爾會被老黑叫出去幫忙放個風。
祁華能夠感覺的出來,集團內部的成員都很壓抑,做什麼事都很放不開手腳,似乎都在等待著皮子親自出來。
終於,在這個月的下旬,老黑得到了消息,皮子要出來了。
皮子的出來幾乎沒有在戒毒所引起風波,畢竟皮子的表現很老實,不良記錄很少。皮子出來的當天,是老黑去接的,祁華等手下則被提前送到了上次躲過檢查的工廠等著。
皮子來到工廠,還是穿著在戒毒所的那身簡陋的衣服,踩著布鞋,表情冷漠。老黑跟在皮子的身邊,外套下面藏著一隻槍,這恐怕就不是那天在出租屋裡給祁華玩的只有塑膠彈的槍了。
老黑和皮子耳語了一陣,後者點點頭,進了工廠的裡屋,能夠自由出入裡屋的似乎只有老黑一人。
祁華基本記住了目前出現的所有成員的相貌和外號,守在這個工廠的人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個,這裡絕對不是皮子的最終據點。
祁華被叫去參加基本的制毒工作,這期間他就只看見老黑進進出出裡屋,表情嚴肅。
幾個小時後,老黑從裡屋出來,沉聲道:“小張。”
祁華停下手頭的活,回頭看著他。
“萬哥找你。”
祁華心裡一緊,站起來朝著裡屋走去。老黑關上了門,守在了外面。
進去之後祁華才發現,看起來小小一間的房間裡是別有洞天,各種傢俱都齊全,同時,在一面空白的牆上,竟然滿滿地安裝了密密麻麻的監視器螢幕。
祁華這才知道原來這棟工廠附近有這麼多的攝像頭,最遠的甚至連接到了距離這裡一百米左右的十字路口。這樣高密度的監視,幾乎沒有死角。
皮子坐在監視器旁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了許多瓜子和啤酒瓶,還有一把手槍。皮子嘴裡含著一根短短的煙,灰色的煙圈緩緩地上升。
皮子:“老黑和我說你表現不錯。”
祁華站在原地,沉沉地不說話。
皮子:“想去總工廠嗎?”
祁華:“想。”
皮子:“幹得好就給你機會。”
祁華心裡一緊,沉聲道:“謝謝萬哥。”
皮子靠在沙發上,把玩著那把槍,眼睛冷淡地盯著牆上的監視器,外面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在這裡都能被清楚地看到。
皮子忽然問道:“你覺得為什麼條子會知道工廠的事?”
祁華:“……有人透漏消息。”
皮子:“誰?”
祁華:“內應。”
“誰的內應?”
“要麼就是想把你置於死地的對頭。”祁華緩緩道:“要麼就是員警。”
皮子吐出了一片煙圈:“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處置?”
祁華:“隨你喜歡。”
皮子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容,在那張灰如死屍的臉上顯得尤為猙獰恐怖。他的視線仿佛要把祁華給吞噬進去,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狂氣。
祁華的手心有些冒汗,他猜不透皮子為什麼要問他這些事情,他希望這只是一種試探他的方式。
皮子忽然朝著祁華舉起了槍,看著祁華一瞬間愕然的表情,皮子拉下槍栓,面無表情道:“我會讓他吃槍子兒。”
祁華:“……”
槍的手柄上刻著祁華曾經在皮子的小刀上看見過的一模一樣的圖案,刻痕讓那把槍看上去古舊而又讓人戰慄。
皮子緩緩道:“你猜這裡面有沒有子彈?”
祁華飛快地在腦子裡思考著皮子的意圖,難道皮子嗅到了什麼異常?
按理說這是不可能的,但是事到如今,面對那個黑漆漆的槍口,祁華無法做出肯定答案。他深深地望著皮子,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祁華:“沒有。”
皮子一挑眉:“為什麼?”
祁華沉聲道:“你有什麼理由殺我?我幫你幫得不夠多嗎?”
聽到這話的皮子捧腹大笑了起來,癲狂無比的笑聲在房間裡迴響,這樣的笑聲幾乎讓祁華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皮子慢慢地收起笑容,輕蔑道:“那你就親身試試吧。”
皮子瞄準了祁華的左胸,食指扣上扳機,緩緩地往下按——
冷汗順著祁華的頭上流下來,他相信自己的判斷,那裡面沒有子彈。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人打開,老黑和另一個男人出現在門口,兩人的手裡提著一個男人的領子,把那個嚇得魂飛魄散的男人狠狠地丟在了地上。
男人恐懼地痛哭流涕,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著,抬眼看見一臉冷漠的皮子,頓時屁滾尿流地連連後退。
老黑冷冷道:“萬哥,就是這人把消息賣給了吳四那條老狗,老狗派人在道上放出消息引來了條子。”
祁華看著那個面無血色的男人,聽老黑的意思,吳四應該是皮子的對頭。
男人把頭磕在地上,顫抖地大喊:“萬哥…萬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我一時鬼迷心竅才會收那老狗的錢……!!!求求您!!求求您!!!”
老黑走過來一腳踢在男人的側臉上,男人吐出一口帶著牙齒的濃血,還在不停地磕頭求著皮子放過他。
皮子走過來,蹲在他的面前:“他給了你多少錢?”
男人嚇得不敢抬頭,牙齒打顫。
皮子用槍抬起男人的下巴,什麼也不做,只是淡淡地望著他。男人瞪大了眼睛,突然狠狠地推了皮子一把,站起來就踉踉蹌蹌地狂奔出去。
老黑眼睛一瞪:“這狗娘養的!!!”
“砰——!”
正在逃跑的男人臉色一白,後背正中央赫然出現了一個血洞。他的嘴裡滲出血來,眼睛圓瞪,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砸出了一聲悶響,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具死屍。
皮子吸了一口煙,扔下手裡的煙頭,用腳踩滅,放下冒煙的槍。老黑和門口的男人拖著男人的屍體離開,關上了門。
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
冷汗幾乎浸濕了祁華的上衣,他靜靜地望著皮子,緩緩淹了一口唾沫。
他估計錯了。
皮子的槍裡有子彈。
他剛才是真的打算殺了他?
皮子漠然地舉起槍,對準祁華,扣動了扳機。然而,卻響起了空匣的聲音。皮子放下槍,重新抽了一根煙出來點燃,笑道:“你也沒猜錯,槍裡只有一顆子兒。”
祁華:“……”
皮子:“出去吧。”
祁華慢慢地退出房間,關上門的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剛才仿佛走了一趟地獄,皮子那空洞的表情好像變成了一道橫在他腦子裡的魔障。
老黑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緩緩地抬了抬嘴角,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祁華回到自己在流水線上的位置,手心依舊微汗。
老黑進了房間,十幾分鐘後出來了,他喊了大夥一聲,道:“萬哥說有批貨要送到總工廠去,明天這幾個人負責。”
老黑喊了三個名字,頓了頓,喊道:“小張。”
祁華一愣,回頭看著老黑。
老黑看著他的表情似乎帶著些奇怪的笑意,他對四個人喊道:“別出岔子!”
說完,他又進了房間。
皮子坐在屋裡抽煙,問道:“號子裡那個人呢?找來了嗎?”
老黑:“明天帶來。”
皮子點點頭,在濃厚的煙圈中,他的臉越發地陰鬱了起來。

第46章 非常B計畫

自從被皮子叫去了房間過後,祁華心裡便始終不安。皮子對他人保持常規性懷疑是正常的,祁華自己也許也只是在那常規性懷疑的人當中——
但是,難保他是不是嗅到了一點真相的味道。
按照皮子的性子,和他對著幹的人都被滅口,如果他真的覺得祁華是臥底的話,難道不應該早就置他於死地了嗎?
皮子到底想幹什麼?
祁華根本猜不透這個瘋子的心思,只要他一天沒有捅穿他,祁華就必須一天繼續和他玩這個遊戲。
第二天一早,祁華被老黑叫醒,和另外三人把貨送去總工廠。
祁華把最後一箱東西搬上車,關上後蓋,走到車門邊,低頭看了看。前幾天下了大雨,車輪胎上還沾著一些濕濕的泥土。
祁華暗暗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金屬的皮帶扣,假裝蹲下身系鞋帶,從車輪的縫隙中刮下一點泥土,然後把皮帶扣上的金屬活板蓋了下來,壓緊,裝進了口袋裡。
祁華打開後座的車門坐上去,另外三人抽著煙聊天。
突然,有人對祁華道:“你,小張是吧?”
祁華:“嗯。”
“你是第一次送貨,這次你就放風。”男人道,“我們都送了半年了,你好好地在旁邊看著要注意些啥。”
皮子既然懷疑他,為什麼又要告訴祁華總工廠的位置?
車子緩緩發動,朝著總工廠的方向駛去。
祁華眉頭微微皺著,這引來身旁坐著的男人的一陣發笑。男人大力地拍著祁華的肩膀:“看你那慫逼樣!!不就送個貨!!”
開車的男人嗤笑道:“我就納悶了,萬哥究竟是為什麼把你給找來,怎麼?口活好嗎?”
車裡的人都嬉笑了起來,祁華旁邊的男人一把攬過祁華的肩膀,手大力地揉上他的腰,下流地笑著:“一會兒送完回來不急,咱四個人玩玩?”
前座的兩人吹起了口哨,他們在皮子的集團裡幹的也挺久了,欺負新來的人的事兒沒少幹。
這時,後座傳來一聲悶響和痛呼。
祁華扭著男人的手臂,另一隻手摁著他的後腦勺,狠狠地把他的臉砸在玻璃上,男人痛得大罵,鼻子流下一串血,祁華反手用力扭著他的手臂,男人立刻痛得大聲喊娘。
祁華把他鬆開,男人喘著粗氣,捂著流血的鼻子,面紅耳赤地坐了回去。前座的兩人霎時噤了聲,他們也是會掂量自己分量的人,見好就收。
祁華懶得和他們多說,沉默地望著窗外閃過的建築物,在心裡記著他們開過的路。
祁華等人剛剛出去的時候,皮子坐在房間裡,看著牆上的監視器。監視器裡的祁華等人正在往車上裝著貨,他磕著瓜子,沉默不語。
老黑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男人有些膽怯。老黑推了他一把,推到皮子面前,道:“萬哥,就是這個人。”
皮子抬起頭,這個人是他讓老黑從號子裡帶出來的。
皮子問:“你叫什麼?”
男人緊張道:“阿朗。”
皮子沒有再問其他的事情,而是又轉過頭盯著監視器。阿朗無意之中看了一眼監控,一下愣住了。他瞪大眼睛,臉上滿是錯愕之情。
阿朗激動地語無倫次:“萬哥……!!那個人是……!!!”
他顫抖地指著監控上的祁華,臉色發白。
皮子沉默地磕著瓜子,老黑也一動不動。
阿朗結巴道:“他就是那個抓我的員警!!!就是他!!絕對沒錯!!!祁華!!!”
皮子磕完手裡的瓜子,把瓜子殼都扔在桌上。老黑沉默地收拾著桌子,把瓜子殼倒進垃圾桶,提著垃圾出去了。
阿朗:“萬哥!!相信我!!我絕對不會看錯的!!”
皮子冷淡道:“別吵了。”
阿朗呆呆地望著他。
皮子:“我知道。”
監控上,祁華蹲下身系了個鞋帶,打開車門上了車,車子緩緩地開走了。皮子盯著那輛遠去的車,低頭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帶著針紮般的輕蔑。
去往總工廠的路上,祁華心裡一直很不舒服。許是祁華給了男人一個下馬威,一路上車裡都十分安靜。
車子已經行駛了二十分鐘,離開了市區,周邊已經逐漸荒涼了起來。
開車的男人嘟囔了一聲:“看這天又要下雨了。”
副駕駛的人道:“我們得快點,一點之前不回去又要被黑哥罵了。”
“油有點兒不夠了,一會兒得到前面那個加油站加點。”司機抱怨道,“黑哥咋不幫我們把油加滿呢……”
祁華身邊的男人一開始就臉色不太好,也許是有些鬧肚子,一直在喊肚子疼。最後,他實在是有些憋不住了,喊道:“停停!讓我下去屙個屎!!憋不住了!!”
“你媽逼的就你事多。”
車子緩緩地在路邊停下,祁華身邊的男人胡亂抓了一把衛生紙,打開門沖下車,跑到一旁的草叢裡,脫了褲子開始拉。
祁華坐車坐得有些頭暈,說他下去站一站。
祁華看了看周圍,景色偏向鄉村,路旁有些麥田和小山包。祁華靠在後備箱上,在腦子裡回憶了一下路線。
這時,祁華突然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嗒嗒聲,像是什麼電子設備被啟動了。
祁華眉頭一皺,仔細聽了一下,又聽不到了。剛才的那聲似乎是從後備箱裡傳出來的,祁華走到駕駛座想讓男人開一下後備箱,卻發現前座的兩個人都下車抽煙去了。
祁華自己按了按鈕打開後備箱,後備箱裡都是裝貨的紙箱。他翻了翻,什麼也沒翻到,但祁華覺得自己沒有聽錯。
前座的人都回來了,拉屎的那個也上車了,三個人催著祁華快點上來。
祁華說了一聲等會兒,快速地翻著後備箱裡的東西。他搬開角落裡的紙箱,忽地發現在後備箱靠裡的地方用黑布遮了一個什麼東西。祁華掀開來一看,裡面赫然露出了一個黑色的機器。
機器上纏了許多電線,頂部閃著一個小紅點,一條紅線從機器上伸出來,穿過車子邊上的一個洞,不知道和什麼連了起來。
祁華倒吸了一口涼氣,炸彈!!!
機器的頂部的紅光閃得越來越快了,嘀嘀聲越發急促,祁華猛衝到車邊,吼道:“快下車!!!!”
關著窗子的三人有些聽不清祁華在說什麼,一個人搖下車窗:“你說啥……”
這時,後備箱的炸彈爆炸了,祁華往前一躲,被爆炸的氣流推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一陣暗紅的火光在身後炸開,車子的玻璃整個被炸成了碎片,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祁華的耳邊不斷鳴響。
車子的油箱被炸漏了,很快又是第二次爆炸,火光又一次沖上天,祁華被炸飛的車門撞到了後背,又被推了很遠。
濃煙過後,車子變成了一具焦黑的鐵架,裡面坐著的三個人都被燒成了焦黑,斷肢都掉在了路邊。
祁華劇烈地咳嗽著,眼前一片模糊。他艱難地睜開眼,被濃煙嗆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他看著慘不忍睹的車和屍體,被碎片紮傷的手狠狠地在地上抓著,想要站起來。
祁華喘著氣,憤怒在他的腦海中積聚,他怒吼了一聲,身體各處疼痛難忍,無法動彈。
周圍路過的車叫了120,消防車和救護車很快趕到,撲滅了燃燒的汽車,把唯一的倖存者祁華送進了醫院。
祁華的傷並不重,處理包紮了傷口,避免了感染過後,便在病房裡靜養了。醫生根據祁華提供的聯繫方式聯繫了禁毒局,趙宇和周冬梅很快趕來了。
病房裡氣氛凝重,誰都知道,他們再次低估了那個瘋子。不管皮子是何時開始懷疑祁華的,他不惜犧牲自己三個部下,也要炸死祁華。
車裡的炸彈的殘骸被找到了,雖然幾乎已經被毀得不成樣子,但根據警局的經驗,他們還是弄清楚了那個炸彈的構造。
那個炸彈與車子的發動機活塞相連,在第一次開動過後便會扯開開關進入待機狀態,汽車再次停下後,炸彈會進入倒計時。
祁華終於明白,為什麼老黑沒有給這輛車加滿油了,為的就是他們能在中途停下加油把炸彈引爆。
要不是有人突然下車方便,炸彈在馬路上被引爆了,祁華簡直不敢相信,如果炸彈在加油站爆炸了,那會是怎樣的一場災難。
想到皮子之前的那些言行舉止,幾乎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那些笑容,祁華就怒不可遏。
祁華的臥底身份已經無法保持下去了,皮子也會很快就會發現他僥倖躲過一劫,他們必須制定一個新的計畫。
幾天後,祁華出院了,時隔快半年,他再一次穿上警服來到禁毒局。
現在的情況陷入了僵局,馬上就能知道皮子總工廠地點的祁華卻被炸彈給打斷了,但是,他們卻還有最後一條線索。
那就是祁華從那輛被炸毀的汽車輪胎上刮下來的泥土。
化驗的結果是,土壤的酸性很強,這周圍難找到酸性這麼強的土壤,只有在那條路再往前十公里左右有一片工業住宅社區,那裡有幾個小型的造紙廠。
那片社區飽受造紙廠帶來的污染,居民並不多,只留下了一些無力搬家的貧困戶。
現在,禁毒局基本能確定總工廠的大致位置。那附近攝像頭很少,禁毒局盡可能調來全部的監控,看了幾個月內的車流量情況,卻沒有太大收穫。
和祁華坐的那輛車型號相同的多不可數,車牌號相同的卻幾乎沒有。警局準備人員暗地裡在那附近進行調查,以進一步確定總工廠的位置。
一旦位置確定,警局便會做好完全的突擊準備,只要皮子來到他的老巢,等待大地犯罪集團的將是最後的通牒。
禁毒局的緊急會議一直開到夜裡三點,接下來等待的就是警局臨時安排的線人的消息。祁華一臉疲憊地坐在會議室裡,想給薛晴打電話,但又不想打擾他休息。
自己身份暴露和受傷的事來不及告訴薛晴,祁華也沒有打算告訴他,他已經為自己做了很多事了,接下來的重任在他們緝毒員警身上。
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祁華便擔心起薛晴來,皮子想要滅口,薛晴和自己的關係是瞞不住的,難保他不會對薛晴做什麼事。
祁華覺得薛晴和施睿都必須儘快接受禁毒局的保護,但是戒毒所的線索依舊沒有著落,還是需要有人查,一時間,祁華特別矛盾。
最後,祁華還是想聽一聽薛晴的聲音。
祁華撥通了薛晴的號碼,在禁毒局空蕩蕩的會議室裡,有些焦躁地等待著接通。如果薛晴的手機打不通的話,祁華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到戒毒所去找他。
電話響了十幾秒後,終於接通了。
薛晴的聲音聽起來不太清醒:“喂?祁華?”
祁華長出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覺得精疲力竭,他揉著眉心道:“吵到你了?”
“沒事。”薛晴道,“你能和我打電話嗎……那邊沒事?”
“能,別擔心。”
薛晴的聲音一如既往,帶著讓祁華感到安心的笑意:“想我了?”
“想和你說說話而已。”
“那不就是想我了嘛。”
祁華淺淺地笑了起來,他沒有太多的話要說,只要確認薛晴的安全就夠了。他安全了,他才能集中注意力走下一步。
說了幾句,祁華也不想打擾薛晴休息了,正想說早點休息的時候,那邊卻自己掛了。
手機從薛晴的耳朵旁被人拿開,薛晴頭冒冷汗,有些顫抖地呼出一口氣。一隻手從後面掰著薛晴的脖子,一把亮晃晃的刀片貼在他的下巴上。
身後的男人把薛晴的手機狠狠地砸在牆壁上,砸了個粉碎。
男人面色通紅,滿頭大汗,喘氣喘得比薛晴還厲害。他似乎非常緊張,手激動地掐著薛晴的脖子,惡狠狠道:“老實點……!!!聽話就不會吃苦頭!!!”
作者有話要說:  元旦快樂!!!

第47章 非常背後手

夜裡一點多鐘,戒毒所的操場靜悄悄的,只有飛蟲撲騰夜燈的呲呲聲輕微地響起。一個人影悄悄地走過操場,來到操場角落存放清掃工具和垃圾箱的倉庫前,打開了手電筒。
薛晴看著倉庫門上的鐵鎖,從口袋裡掏出了鑰匙。
現在的情況薛晴很清楚,祁華在皮子的組織裡斡旋,戒毒所的消息還得依靠他和施睿兩個人來傳遞。
祁華出去後,薛晴又重新開始調查之前後山上的那盒毒品的事,他思來想去,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通過所裡的清潔工了。
所裡的清潔工不少,平時也不引人注意,要說其中有誰是皮子的內應,那的確是幾乎完美的偽裝。
薛晴打開倉庫的鎖,推開大門,鐵質的門板在地面上擦出一陣刺耳的鳴聲。手電筒的光聚焦的地方滿是飛舞的灰塵,薛晴沒有開燈,而是調小了光圈,在倉庫各處找了起來。
薛晴戴上手套,在每個垃圾箱裡仔細地翻找了一陣,並沒有找出什麼異常來。送出戒毒所的垃圾袋是會不定抽查的,按理說應該也不會把東西藏在這裡面。
薛晴在倉庫裡走了一圈,這裡面除了垃圾箱和清掃工具之外沒有其他東西了,掃帚和簸箕都整齊地擺在角落裡。
所裡的掃把都是竹制的,拿起來比較輕便。薛晴拿起一把,在手裡掂量了一下,挺輕的。
竹制的掃把柄有瓶口粗細,頂部被封死。薛晴心裡忽地有了一個想法,他把手電筒放在一邊,踩住掃把底下的細絲,用力把掃把柄拔了出來。
掃把柄和掃把尾連接的地方是空心的,整個掃把柄便是一個頂部封閉底部打開的竹筒。薛晴打著手電筒朝著竹筒裡面看了一眼,可以看見不規則的竹子紋路和一些小倒刺。
如果往這裡面塞東西的話,基本上沒人能發現。
忽然,薛晴猛然看到在手電筒的光的照耀下,靠近底的地方有著一些細小的白色粉末,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到。
薛晴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覺得自己的猜測多半是對了,也許是往這裡面塞塑膠袋的時候,袋子被裡面的倒刺刮破,粉末才會漏出來。
倒垃圾的同時拿著掃把,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如果這件事早就開始了,那不知道從青山流轉出去多少毒品。
薛晴心裡怒氣騰騰,他把掃把裝回原樣,從倉庫裡出來,鎖上大門,關上手電筒,迅速地回了自己的寢室。
薛晴必須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施睿,來之前他就已經被告知了,在所裡儘量不要直接和施睿接觸,也不要和他打電話。
薛晴拿出一個便簽本,迅速地寫下倉庫掃把的事,正在寫的時候,薛晴忽然聽見自己房間的大門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悶響。
薛晴直起身朝著外面的客廳看了一眼,靜悄悄的,除了還開著的電視機在發出輕微的說話聲之外,什麼也聽不到。
薛晴眉頭一皺,抬手把窗戶鎖了,還是有些不放心,又走到大門口把門反鎖了。薛晴把浴室的窗戶也給關上後,看了看鏡子,心裡不安加劇,忽然抬手把剛才寫的便條給扔進了水池裡。
薛晴深吸了一口氣,走回房間,坐在床上。薛晴覺得可能是自己疑神疑鬼了,但是他心裡確實有些虛。
他關上燈,打算把床上的筆扔到書桌上去,一時沒拿穩,筆咕嚕咕嚕滾到了床下。薛晴彎腰去撿,卻看見靠床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黑影。
那一刻,薛晴從頭皮一直發麻到腳尖,極度的驚恐讓他一時愣住了。一隻腳猛地踹出來,踢在薛晴肩窩上,薛晴痛呼一聲,向後跌在地上,立即站起來朝著大門跑去。
床底下那人喘著粗氣追了上來,抓住薛晴的領子,把他狠狠地砸在茶几上,茶几頓時被砸了個粉碎。
薛晴還來不及站起來,四肢就被狠狠地壓住了,一把刀貼上了他的脖子,身後一個人吼道:“老實點!!”
戒毒所的清潔工老周蹲在薛晴的身後,滿頭大汗,拿著刀的手也有些微顫。他的衣服被汗濕了,臉色也通紅,眼神有些聚焦不了,似乎精神也被巨大的恐懼所佔據。
薛晴被老周摁在地上,咬牙道:“老周……”
老周怒吼:“不要吵!!再多說一個字……我砍死你!!”
薛晴:“你為什麼……”
老周失控地揮舞著匕首,刀尖一下劃在薛晴的前臂上,留下一道血痕來。老周紅著眼睛怒駡:“叫你閉嘴!!!”
薛晴緊緊地咬著牙,痛得直喘氣。
老周把薛晴的頭髮揪起來,逼問道:“你去倉庫幹什麼?!!”
薛晴喘著氣盯著地板,沉默不語。
老周把刀往裡抵了抵,薛晴的脖子已經被割出一條細細的傷口來了。薛晴喘著氣道:“放開我……!!”
老周氣喘如牛,薛晴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激動,老週一向是老實溫和的,現在的他,卻像變了個人似的,近乎瘋狂地發洩著自己的怒氣。
老周把薛晴的頭往地上撞去,力氣很大,幾下下來,薛晴的意識有些模糊了,額角有些熱熱的東西流了下來。
就在這時,薛晴放在臥室床頭櫃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讓薛晴找回了一點意識,但他知道,硬來自己是沒機會的,他必須保護好自己。
老周用胳膊勾住薛晴的脖子,把他拖到臥室,拿起手機一看,螢幕上顯示著來電人:祁華。
老周威脅道:“你要是敢說出來,我馬上削掉你下巴的皮!!別想著說什麼暗語……老子聽得出來!!!”
說完,老周把刀橫在了薛晴下巴上,按下了接聽鍵,貼在了薛晴耳朵邊。
薛晴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即便如此,他的聲音還是很不清醒:“喂?祁華?”
薛晴簡單地和祁華說了幾句,這期間,下巴上的刀始終沒有離開分毫。
電話掛了之後沒多久,薛晴再也支撐不住了,頭上的傷讓他意識模糊,直接暈了過去。老周把薛晴扛起來,從他口袋裡翻出寢室鑰匙,出了門,把門鎖上,離開了。
第二天,施睿來食堂吃早飯,每天這個時間點都能看到薛晴和陳小川坐在一起,今天卻意外地只有陳小川一個人。
施睿端著盤子走過去,問道:“你怎麼一個人?薛晴呢?”
陳小川吃得臉頰鼓囊囊的:“頭兒估計是睡過頭了。”
施睿一皺眉:“啊?”
陳小川:“我今早打電話給他打不通啊,他房間也一直鎖著。這事兒常有啦,可能他昨晚睡得太晚了,早操前肯定會來的。”
施睿沉默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另有打算。
中午午休時,施睿獨自一個人來到了管教宿舍樓。施睿隨便編了個給誰看病的理由,憑著所裡的醫生證輕輕鬆松地進去了。
施睿在一樓大廳的表上找到薛晴的房間,來到門前,敲了敲門,大聲喊了幾聲薛管教,無人應答。
施睿背對著頭頂的監視器,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金屬細棍和一把小鉗子,插進門鎖裡勾了一陣,門鎖便被撬開了。
施睿打開薛晴寢室的門,霎時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大跳。
客廳的茶几被壓碎了,碎片灑了滿地。地上還有一灘血跡,血跡一直延伸到臥室裡。
施睿呆呆地站了半天,眼神越來越凝重,他蹲下身用紙擦了擦血跡,在手裡搓了搓,估計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施睿在房間裡走了一圈,在臥室的牆角看到了一部被摔毀的手機。施睿拿出手機,一邊打給祁華一邊朝著浴室走,電話遲遲沒有接通。
突然,水池裡的東西一下吸引了施睿的注意力。施睿驚訝地拿出那張被揉皺的便簽條,展開來一看,頓時明白了。
施睿把便簽條撕碎扔進馬桶裡沖掉,剛才沒接通的手機現在響了起來,打來的正是祁華。
接起來後,祁華立刻焦急地問道:“施睿,你找一下薛晴,他的電話我一直打不通……”
施睿沉聲道:“薛晴出事了。”
那邊半天都沒聲音,施睿可以想像祁華的心情,但他還是要勸他不要做傻事:“祁華,薛晴應該是昨天晚上被帶……”
那邊卻突然傳來忙音,祁華把電話給掛了。
施睿歎了口氣,離開薛晴的房間,來到一樓的門衛處,對保安道:“大哥,能不能調一下昨晚一點到四點的監控?薛管教讓我調的,他有東西丟在門口了。”
保安調出監控,施睿仔細看了一下,薛晴兩點多從這裡離開,不到三點就回來了。施睿又讓調一下二樓走廊的監控,畫面本來都好好的,從三點開始就一直黑屏,直到四點多才重新亮起來。
保安大叔還從沒遇到過這事兒,疑惑道:“嗯?出什麼毛病了這是……你等會兒啊,我叫人給你檢查檢查攝像頭是不是哪兒壞了。”
施睿點點頭,讓保安要是查出了什麼就通知他。他來到操場,隨便找了一個清潔工一問,老周自從昨晚下班就再也沒人見過他了,今天也沒有打卡。
施睿估計老周也不會再來了,他也許昨晚綁了薛晴就直接跑了,應該來不及處理那些掃把。
那些掃把裡面殘留的毒品是禁毒局必須掌握的重要證據,施睿必須要搜集。現在趁著老周不在,趕緊收集,施睿也沒那麼多時間等。
晚上,施睿一個人來到倉庫,直接撬開了門鎖,偷偷地溜了進去。施睿並沒有耗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薛晴說的那把,他把掃把杆插進鐵門的縫隙中,用關門的力氣把竹竿給壓斷了。
施睿掏出一把折疊小刀,連著竹子的碎屑把那個沾了毒品的部位一同刮了下來,裝進了一個小塑膠包中。
施睿把塑膠包揣進兜裡,接下來就是找機會交給禁毒局,檢測這個是否和上次在後山發現的毒品成分一致,上次那種毒品成分很特殊,目前只在大地手裡發現過,如果一致的話,那搜查令是沒跑的了。
只要禁毒局可以搜查了,那皮子再牛逼也得收斂一下了。
施睿站起來,一道刺眼的手電筒的光忽地從身後照進來,施睿心裡一驚,霎時握緊了小刀,扭過頭。
出乎意料的是,陳小川拿著手電筒站在門口,一臉詫異地望著施睿:“……施睿?你在這兒幹什麼呢?”
施睿一愣,把小刀往背後藏了藏:“……我上次不小心把一個重要的檔給丟了,我來找找。”
陳小川:“啊?那這多難找啊?而且這都快十點了,你快回去休息了吧,我明早喊人幫你找。”
施睿腳邊折斷的掃把還沒來得及收拾:“嗯,這兒有點被我翻亂了,我收拾收拾馬上出來。”
陳小川偶然看到倉庫上的鎖被扔到了地上,詫異道:“你怎麼進來的?”
施睿:“倉庫沒鎖我就進來了。”
陳小川:“沒鎖?小吳那小子又給搞忘了,我回頭訓他去。”
施睿蹲下身收拾著腳邊的碎片,陳小川幫他舉著手電筒打光,後者忽地想起了什麼,道:“對了,施睿,我知道頭兒去哪兒了。”
施睿一愣,回頭盯著他。
陳小川:“頭兒他老家突然有急事,他昨晚坐末班車回去了,一時半會兒應該回不來,你別擔心他。”
施睿呆呆地望著他,一時無言。
陳小川有些困惑地看著施睿的表情,走過來,有些擔憂地拉了拉他的手:“怎麼啦……”
施睿卻猛地甩開了陳小川的手,神情有些驚恐。陳小川被施睿甩了個趔趄,一頭霧水地呆站著。
這時,陳小川身後不知道何時冒出了一個人影,人影高舉起一個棍狀物,朝著陳小川的後腦勺狠狠地打了下去——
施睿大吼:“陳小川——!!!”

第48章 非常大老虎

陳小川驚恐地扭過頭,一根鐵棒擦著他的頭打下去,打在地上發出一聲重響,陳小川在地上一滾,大喝道:“是誰?!!”
老周舉著鐵棒站在門口,眼睛兇狠地瞪著,他喘著氣盯著二人,發出了瘋子一般的怒吼。
老周竟然還在?!!施睿一愣,難道是回來找這個掃把的?!
老周暴怒地朝著陳小川沖了過來,陳小川手裡沒有工具,拿著掃把吃力地擋了一下,掃把杆立即被打到下凹變形。陳小川扔下掃把,怒吼著躲過老周揮舞的鐵棒,抱住他的腰摔在地上。
老周張嘴狠狠地咬了一口陳小川的手臂,硬生生地咬出一個血痕來。陳小川吃痛地叫了一聲,反手就是一個簸箕打在老周的臉上。
老周被打得滿臉是血,依舊發著瘋和陳小川廝打在一起。陳小川把老周摔在垃圾箱上,一個膝蓋頂在他的下巴上,老周立即就崩出了兩顆帶血的牙。
老周尖叫著摔在地上,一眼看見地上掃把杆尖銳的斷裂處,伸手撿起,狠狠紮進陳小川的大腿,陳小川痛得一跪,憤怒地吼著:“老周!!!你發什麼瘋?!!!”
老周顛笑著舉著尖尖的竹屑朝著陳小川撲來,把他摁倒在地,高舉起來插向他的喉嚨——
突然,老周眼睛一瞪,大叫著摔在了地上,只見他的背上,赫然插著一把小刀。施睿看著地上咆哮的老周,把一旁的垃圾桶狠狠地翻下來砸在老周後腦勺上,老周眼前一黑,頓時被砸暈了過去。
施睿拔出小刀,這傷口不深,不至於死人。
施睿喘了幾口氣,趕緊跑到陳小川身邊,看著他腿上鮮血淋漓的傷口,急道:“沒事吧?!”
陳小川面紅耳赤地喘著氣,他搖搖頭,看著地上的老周,驚恐道:“老周他怎麼了?!為什麼要打我們?!”
施睿面露難色,沉默不語。
剛才那一瞬間,施睿還以為陳小川是大地在所裡的內應,現在,施睿才真的松了一口氣,心臟還是因為餘悸而砰砰直跳。
陳小川:“到底怎麼回事?!”
施睿沉聲道:“先回醫務室把傷口處理了。”
施睿挑起陳小川的手臂繞在脖子上,架著他一瘸一拐地走過操場,回到了醫務室。陳小川手臂上的咬痕還好,就是大腿上的傷口特別深,竹竿本來就滿是倒刺,傷口皮肉被翻開,慘不忍睹。
施睿著急地翻找著醫用酒精,翻了半天卻發現用完了,他只好道:“你等我一下,我到樓上去拿點藥,你先用紗布把傷口按著。”
陳小川點點頭,施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陳小川呲牙咧嘴地按著傷口,頭腦一陣混亂。他對現在的情況是一頭霧水,老周到底怎麼了?好好地怎麼打人呢?
施睿又是為什麼剛才看他的表情那麼驚恐?他大半夜的到底去倉庫找什麼?
陳小川仔細回想著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不就是告訴施睿頭兒回老家了嗎?為什麼施睿反應那麼大?
說實話,頭兒突然回老家這件事陳小川也挺驚訝的,以前遇見這種事,頭兒好歹會給他留個消息什麼的,這次連個電話都沒有就直接走了,還是薛所長轉達給他的。
陳小川覺得事情太不對勁了,一會兒施睿回來了,一定要問個清楚。
施睿跑上二樓醫務室,拿了醫用酒精,快步地朝著樓下跑去。邊跑他邊用手機給禁毒局打著電話,現在老周人還在那裡暈著,人證物證都在,趕緊讓人過來處理。
電話還沒接聽,施睿跑過樓梯轉角,卻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薛朝貴一臉驚訝地看著神色匆忙的施睿,詫異道:“施醫生?”
薛朝貴平時一般不會親自來巡查,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這麼晚了還沒有回去。
手機裡傳來趙宇的聲音,施睿心裡一緊,默默地掛掉了電話,道:“有個緊急病人,不好意思薛所長,我得趕快處理,所長晚安。”
施睿正準備繞開他下樓,薛朝貴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一刀就刺進了施睿的小腹。施睿面色一凜,鮮血一下浸濕了傷口附近的白大褂。
劇痛讓施睿一下子失去了思考能力,腹部上的刀又往裡刺了幾分,錐心的痛感讓他根本連叫喊都失去了力氣。
薛朝貴面露狠色,狠狠地把施睿往樓底一推,施睿摔在地上,血流了一大灘,手裡的酒精瓶摔了個粉碎。
看見施睿無法動彈了,薛朝貴才滿頭大汗地跑出大樓,神色慌張地沖向了停車場裡的一輛賓士,迅速地駕駛著車逃離了。
沉悶的聲音引起了在醫務室的陳小川的一點注意,後者見施睿去了半天都沒回來,不禁覺得有些擔心了。
陳小川吃力地扶著床站起來,打開醫務室的門,喊道:“施睿!”
剛打開門,一陣刺耳的輪胎聲從停車場處傳來,陳小川抬頭一看,只見一輛賓士快速地駛離了戒毒所。
陳小川並沒有看清車上有誰,但是所裡有賓士的就只有薛所長一人了。陳小川沿著走廊走了一陣,一陣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酒精的味道突然傳進他的鼻腔。
陳小川拐過拐角,驀地看見施睿面朝下趴在地上,地上的血泊一點一點的擴大。他閉著眼睛,臉上毫無血色。
陳小川顫抖地瞪大了眼睛,這血腥的場景幾乎瞬間就把所有的理智驅逐出了他的大腦。
與此同時,臨近崩潰邊緣的不僅僅只有他,還有身在禁毒局的祁華。
祁華面對過無數次的危險,無數次的緊急情況,可他頭一回感到這麼無助。他在接到施睿的電話後,整個人幾乎失去了理智,他直接就沖出了禁毒局的大門,還是得知了情況的趙宇把他死命拉了回來。
後來,祁華被趙宇重重地打了一拳,他才清醒了一點,知道自己是在犯傻。祁華在地上坐了好一陣,抬頭問趙宇道:“皮子那邊動靜如何?”
趙宇歎口氣:“還沒消息。”
祁華站起來,神色一片灰暗。趙宇走過來拍拍他的肩,沉聲道:“一有消息我們就會行動的,薛管教不會有事的,他知道怎麼隨機應變。”
祁華的拳頭緊緊地捏著,那種力氣讓趙宇都十分擔心他是不是會把自己的拳頭給捏碎。然而,祁華最後只是抬起手輕輕地碰了碰趙宇的肩膀,沙啞道:“謝謝。”
祁華知道這一天會來的,他甚至連阻止都阻止不了。但是,如果在這個時候失去理智就對不起身上的警服了。
祁華有自己的義務和責任,他再想去找薛晴,也必須以大局為重。他相信薛晴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他的安全,他相信薛晴會好好保護自己不會亂來的。
有員警一臉凝重地來找趙宇,對他耳語了一陣,趙宇面露驚色,快步走進了辦公室。
祁華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看號碼,是施睿的。祁華以為是施睿那邊有了新的消息,立刻接起來。
然而,電話那頭卻是陳小川不知所措的,帶著絕望哭腔的嘶吼聲。
“祁華……!!施睿被人用刀捅了!!現在在醫院……!!還沒脫離危險……我不知道該打給誰了……你想想辦法……!!祁華!!!”
陳小川的吼聲讓祁華一下子有些愣神,他很快鎮定下來,喝道:“陳副管,你先冷靜,誰刺的施睿?你看到了嗎?”
陳小川哽咽道:“沒看到……我倆…之前被老周襲擊了……”
祁華:“監控呢?”
“沒拍到……”陳小川吸了吸鼻子,吸著氣道:“施睿摔下樓梯之後我看到薛所長開車走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薛朝貴?!
祁華心裡一驚:“他有和你說過什麼嗎?”
“……就是他和我說頭兒回老家了,讓我別擔心……”
祁華驟然瞪大眼睛,立即明白了,薛朝貴到底是什麼人。
擁有這麼大的保護傘,難怪皮子可以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祁華!!”
這時,趙宇一臉凝重地從辦公室裡跑了出來,高聲喊了祁華一聲。
“皮子動身了。”趙宇沉聲道,“他往總工廠去了,有線人目擊到了薛管教,他和皮子在一起,沒有受重傷。”
祁華松了一口氣,思維越發清晰了起來。他立即把薛朝貴的嫌疑告訴了趙宇,趙宇聽後也大吃一驚,趕緊派人去追查跑路的薛朝貴。
趙宇道:“這次機會不可多得,我們最好在下次皮子轉移之前抄了他的老窩,連他一起抓住。”
突襲恐怕是瞞不住皮子的,既然怎樣都瞞不住,留給員警唯一的路就是硬碰硬。皮子老奸巨猾,放任越久就越危險——而且,薛晴也等不了多久了。
趙宇道:“我去通知刑一,商量一下行動時間。”
趙宇進了辦公室,祁華站在走廊上,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在郊區的這一片工業區中,受不了工業污染的住戶都陸續搬走了,只有一棟貧困戶居民樓還一直滿滿當當地住著人。
而在那棟居民樓底下,則暗暗地建立起一個深達八層的地下工廠。每天都會有佯裝成運輸木材的車輛從那附近駛出,其實在那些掏空了的木材當中,塞滿了各種毒品。
當線人的線索都指向這棟居民樓時,所有員警都大吃一驚。這棟樓的貧困戶過著吃低保的生活,撿垃圾的人們早出晚歸。誰又能想到在這樣貧窮而可憐的表像下隱藏著如此的黑暗。
趙宇等人猜測,皮子恐怕已經收買了這棟樓的所有貧困戶,無助到絕望的人,總會因為一些恩惠而失去理智。
此時的工廠中,老黑等人正坐在一張桌前打著麻將,有人邊抽著煙邊問道:“黑哥,之前那個條子的臥底怎麼樣了?”
老黑雲淡風輕道:“炸死了唄。”
“真的炸死了啊?”
老黑:“問那麼多幹嘛?老子胡了。”
打完這一把,老黑點了兩個人:“你們兩個,去八層倉庫守著。”
兩個人答應一聲。
有人好奇地問道:“欸,黑哥,那八層的大倉庫……到底裝的啥啊?每天都派人二十四小時守著,啥東西咱萬哥這麼在乎?是黃金啊?還是鑽石啊?我們跟萬哥這麼久了,從沒見過萬哥在乎過什麼!”
老黑:“你是不是第一天來?知道有事兒不該問嗎?還多嘴?”
那人撇撇嘴,就此打住。老黑看了看時間,站起來走進電梯,按了地下七層的按鈕。
地下七層是只有個別成員才能進入的地方,皮子一個人坐在空曠的房間裡,抽著煙,盯著桌子上的監控顯示幕。
巨大的螢幕上密密麻麻的顯示著工廠的各處,然而,皮子的眼睛卻只盯著其中一張畫面,那就是地下八層的倉庫。皮子看著倉庫裡的東西,眼神有些空洞。
老黑敲敲門,走進房間裡,皮子無動於衷。老黑手裡端著一盤飯菜,他用鑰匙打開房間右側的小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就只放有一張椅子和一個馬桶,薛晴被綁在椅子上,他緊盯著推門而入的老黑,手腕和腳踝上粗粗的繩子勒得他生疼。
老黑解開薛晴手上的繩子,把飯菜遞給他,冷漠地拔出槍,指著他的腦袋,努了努嘴。
薛晴沉沉地望著他,慢慢地吃了起來。
他來這裡的兩天,皮子什麼事兒也沒對他幹,就是把他關在這個房間裡,讓老黑來看著他,偶爾給他鬆綁讓他在被手槍頂著腦袋的情況下進食或是上廁所,完了又給他綁回去。
老黑突然笑道:“薛管教,你可真是聽話呢。”
薛晴:“……”
老黑:“這麼聽話,真讓人心癢癢。”
薛晴冷笑了一聲:“你他媽有屁快放。”
老黑低頭看著他,槍管抵著薛晴的喉嚨,低笑道:“你真是為了那個條子任勞任怨啊?我都快被你感動了呢。”
老黑伸出手,慢慢地摸著薛晴衣領下露出的脖子和鎖骨,那凸起讓人心裡似有蟲爬,老黑低聲道:“給操不?”
薛晴輕輕地用舌頭舔去唇上沾上的湯汁,望著他一言不發。
老黑:“還是你喜歡人多?我多找幾個人來,輪流來?”
薛晴冷哼道:“隨便你找幾個人,老子奉陪,你只要不殺我,隨你喜歡。”
老黑卻爽朗大笑:“開個玩笑。”
說完,他便走到了薛晴身後,繼續拿槍指著他。
等到薛晴吃完了飯,老黑收走了盤子,房間再次被鎖上。屋裡只有頭頂的白熾燈透出點光亮,逼仄的房間讓薛晴心裡感到害怕和恐慌,可他還是完好地保存著理智。
老黑走進電梯,按下地下八層的按鈕,他拿出手機,按下了一串數字。他知道皮子現在肯定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倉庫的監控,沒有心情來管其他人在幹什麼。
電話接通後,老黑道:“條子快來了,你想我怎麼辦?”
聽了對方的回復,老黑冷冷地笑了一聲:“好吧,就按你說的來。”

第49章 非常下通牒

夜裡兩點多鐘,還亮著幾盞燈的居民樓外的灌木叢裡,藏著一輛麵包車。麵包車裡,一干穿著防彈衣的員警正在檢查自己的槍械設備。
禁毒局和警局的聯合行動定在了今晚,距離薛晴被綁架和施睿被捅傷已經過了五天。施睿在前天夜裡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還在重症監護,陳小川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裴鈺是參與這次行動的隊長之一,他坐在祁華的對面,沉默地裝著子彈,看見自己友人臉色凝重的模樣,他道:“別擔心,我們會先找到薛管教的。”
祁華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氣:“他會保護好自己的,我們按計劃就行。”
裴鈺完全理解祁華的心情,他也有戀人,換做是他,恐怕並不能做到像祁華這樣還坐在這裡,他的性格比祁華要狠多了,很多時候並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完全可以這麼說,有了戀人之後的裴鈺才開始在意起自己的死活來。這一點在祁華身上也有體現,身為祁華最好的朋友,裴鈺很明顯看得出來祁華的變化。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員警分成三隊分別由三個方向靠近了居民樓的入口,祁華和裴鈺打頭陣,剩下的隊員掃樓。
趙宇帶的分隊率先潛入,夜晚時候整棟樓的居民大部分也入睡了,小隊的人零星地分佈在走廊兩側,慢慢地朝著控制著整棟樓的配電室走去。
他們的打算是先拔掉總電源,這附近的線路還是幾十年前的老線路,老化嚴重,很難鋪設新的儲備電纜,總電源熄滅之後,大樓的監控也許就會被切斷。這樣,能為他們多爭取一點時間。
十分鐘後,整棟樓還剩餘的燈光也一下熄滅了,陷入了一片黑暗。
此時,正在地下七層的皮子面前的監控突然完全黑屏,皮子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對站在一旁的老黑道:“老黑,你安排一下,然後去八樓倉庫守著,誰敢進去就讓他吃槍子,甭管是誰,我們的人也一樣。”
老黑答應一聲,拿著槍走了。
老黑先來到了人員聚集的四層工廠車間,這裡的流水線剛剛因為斷電不得不停下,老黑對四十多個人道:“你們分出些人到樓上去,剩餘的到五層去,你、你、你,還有你,到六層去。”
佈置完人員安排後,老黑獨自去了八層的倉庫。
四十個人也頓時分散開來,朝著各個樓層跑去,堵截員警。
兩個拿槍的男人飛奔上了地下二層,忽然聽見漆黑的樓上傳來沉悶的聲響,兩人便閃身而出,舉起槍對著樓上就是一陣掃射。
然而,子彈過後,樓道卻空無一人。
趁著那兩人驚訝的時候,從他們身後猛地掃出來兩雙腿,齊齊地踢在兩人肩上。祁華狠狠地把人往地上一壓,反手扭住他的手,逆著關節一掰,男人痛得大叫一聲,槍便脫手掉了下來。
裴鈺直接踩著另一人的腦袋重重一擰,男人頓時就歪著脖子昏了過去,裴鈺搶過手槍,朝著還醒著的那人腿上開了一槍,打得他皮開肉綻,和祁華迅速地順著走廊跑過。
兩人拐過拐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從前方傳來,手電筒的光照射了過來,兩人反應敏捷地往兩邊的過道一散,激烈的火光就打在了對面的牆壁上。
聽腳步對方至少也有五六個人,火力比他們大得多,祁華和裴鈺藏在牆壁後面,暫時無法動彈。
對方顯然是不想給他們喘氣的餘地,不停地開著槍,子彈殼彈得到處都是。祁華不想被堵在這裡,他抬頭一看,忽地發現天花板上有個通風口。
天花板不高,祁華跳了一下便把窗口給撞開了,他對裴鈺使了個眼色,攀住邊緣爬了上去。趁著那邊火力稍微小了一點,裴鈺飛撲到走廊另一邊,拉住祁華伸出的手,也爬上了通風口。
通風口十分狹窄,勉強能匍匐前進,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管道爬行,繞到了來堵截他們的人的身後。後面的人穿過走廊之後,似乎是發現了他們通過通風口上來了,立即也跟著爬了上來。
通風口又窄又悶熱,又什麼都看不到,男人拿著槍罵罵咧咧地跟上來,剛剛轉彎,一隻腳就踹上了他的鼻樑。男人被踢得翻了個身,鼻血一下就出來了。
祁華打開一個通風口的鐵窗,把男人直接提著領子扔了下去,自己和裴鈺尾隨而下,在走廊盡頭追過來的一干人的腳步聲和怒吼聲中,毫不猶豫地拔腿向樓下跑去。
他們沒時間和這些小嘍囉耗,當務之急必須找到皮子和薛晴。
裴鈺跑過樓道鐵門後,順手把一旁堆放著的一堆鐵架子推倒,鐵架子雜亂地掉在了門後,把鐵門給死死的卡住。身後的人捶打著門想要追上來,卻無可奈何只能被堵在門外。
兩人來到地下三層,這裡是一個安了流水線的巨大車間,祁華打開手電筒,車間內空無一人。祁華拿著槍,警惕地靠在門邊,低聲對通過耳機對隊友道:“三樓沒人,你們把二樓掃乾淨。”
祁華和裴鈺相互看了看,慢慢地靠著牆往前走,突然,一陣刺耳的鈴聲從不遠處傳來。
單調的鈴聲在空蕩的車間內不停地迴響,似乎沒有人接的話它就不會停下。一部手機躺在地上,螢幕發著慘白的光。裴鈺蹲下身,對祁華點了點頭。
祁華接起,按下了免提,屏息靜聽。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人平穩的呼吸聲,半晌,那人才發出了非常喑啞的笑聲,祁華立馬就認了出來,這個笑聲是皮子的。
電話那頭的皮子坐在薛晴面前,腳踩在綁著薛晴的那把椅子上,道:“你猜我在哪裡?猜中有獎。”
祁華緊緊地捏著拳頭,沉聲道:“我會找到你的。”
聽見祁華的聲音,薛晴一下子有些失控,他劇烈地喘著氣,手不停地掙扎著。
皮子什麼也沒說,而是打開了免提,對薛晴道:“薛管教,說句話吧。”
祁華愣了,難以抑制地聲音有些微顫:“……薛晴?”
薛晴不想說話,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出現表現出此時自己心裡有多麼的著急和恐慌,他絕不能讓祁華因為自己而亂了步調。
皮子輕輕地歎了口氣,把手機放在了椅子上,站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薛晴,突然猛地一腳踹在了薛晴的側腰上。
皮子下手太重,薛晴根本忍不住痛得大叫,被踹的地方就好像被刀給刺穿了,發出令人難以忍受的鈍痛。薛晴痛苦地彎著腰吸氣,忍痛的呻吟從慘白的齒間泄出。
聽見薛晴的叫聲,祁華失控地吼道:“薛晴——!!!”
祁華根本不知道皮子對薛晴做了什麼,任憑他怎樣心急如焚,都不能立即趕到他的身邊。祁華快要氣瘋了,若不是因為他是個員警,他恐怕已經要把皮子抽筋剝皮。
薛晴咽下嘴裡的腥甜,低低地笑了起來,他看著皮子,一字一句道:“祁華,我在七層……”
“層”字還沒說完,皮子便又踹在了薛晴剛才被踢的同一個地方,巨大的痛感讓薛晴幾乎是瞬間暈厥了。
皮子對著手機啐了一口,一腳踩碎了螢幕。
電話被掛斷了,祁華暴怒地大吼了一聲,雙眼發紅,裴鈺拉住他的手臂,低聲道:“祁華,七層。”
祁華眼睛一動,握緊手裡的槍,繼續朝前走,眼睛裡充斥著無盡的深黑。
皮子看著暈過去的薛晴,對守在外面的阿郎道:“你,來看著他。”
阿郎走了進來,接過皮子丟過來的槍,關上了門。房間裡一片漆黑,阿郎從腰上取下手電筒,放在門邊的地上。他看著昏迷的薛晴,冷笑了一聲。
上次在那條子家被薛晴揍的仇他還沒報,真是天道好輪回啊。
沒過多久,薛晴就醒了過來,他先是感到被皮子踢的側腰一陣刺痛,忍痛倒吸了一口涼氣,皺著眉抬起頭。
他一眼看到靠著牆抽煙的男人,眯著眼睛模糊地辨認了一下,認出那是上次和他打了一架的阿郎,霎時就愣了。
面對薛晴冷冷的瞪視,阿郎嘲諷地笑道:“真是難看,拿出你那天的氣勢來啊?”
薛晴沉默了一陣,忽地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眼神頗為曖昧。阿郎眉頭一皺,拿槍對著他,吼道:“別耍花招!!”
薛晴懶懶道:“我手腳都被綁著呢大哥。”
阿郎冷哼一聲,他手裡有槍,愣是薛晴再牛逼他也不能上天。
十幾分鐘過後,薛晴忽然道:“大哥,我要上廁所。”
阿郎變著法兒的想羞辱薛晴:“不給?怎樣?你尿襠裡啊?”
薛晴:“聞的還不是你。”
阿郎臉色微怒,走過來解開薛晴的腳,拿槍指著他的腦袋說:“快去。”
薛晴無辜地伸著手:“不解我手,你幫我扶啊?”
阿郎把薛晴拽到馬桶邊,再次把他的腳踝給系在了一起,才把他的手給解開,怒道:“尿!!”
薛晴翻了個白眼,拉開拉鍊上了個廁所。阿郎站在薛晴身後,無意之間看到薛晴褲腰後面露出的一小截臀,真別說,這個男人的曲線真是比女人還勾人眼球。
阿郎之前答應幫萬哥做事,不僅僅是因為他保證可以讓自己從號子裡出來,更是因為,阿郎想要那個姓祁的條子付出代價。
雖然黑哥對大家說,祁華被炸死了,但阿郎那天偶然偷聽到了黑哥和萬哥的談話,祁華根本沒被炸死,那小樣兒運氣好得很。
阿郎也從這幾天的風言風語中聽出了薛晴和祁華是那種不光彩的關係,現在看到薛晴在自己的面前穿著褲子,阿郎不由得起了些邪念。
阿郎冷笑道:“聽說你很聽人話?”
薛晴淡淡道:“你拿槍指著我,我當然要聽話。”
阿郎戲謔道:“要是那殺千刀的條子也有你這覺悟就好了。”他用槍托拍了拍薛晴的大腿,“不想我動這扳機,知道怎麼討好我嗎?”
薛晴轉過身盯著他,笑道:“知道。”
阿郎拉下自己的拉鍊,掏出自己疲軟的老二,想要羞辱薛晴的輕蔑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舔硬了就算你厲害。”
薛晴一臉無趣,反而道:“你真不乾脆,要來就來點直接的。”
薛晴坐在馬桶上,打開膝蓋:“來嗎?”
阿郎皺著眉頭緊盯著薛晴,他知道這男人花招很多,一時不敢輕舉妄動,拿槍的手沒有放下。
薛晴撩起上衣下擺,小腹被遠處的手電筒的光印得白白的,肚臍周圍凹下去一片柔軟的陰影。阿郎有些忍不住想要玩一玩了,但他還是克制住了。
薛晴冷哼道:“不來算了。”
他站起來想走,阿郎突然狠狠砸了咂嘴,他拉住薛晴,把他狠狠扔在馬桶上,用繩子粗暴地把他的手綁了起來,喘著粗氣摁在水箱上,使勁拆著薛晴的皮帶。
薛晴:“整那麼大聲外面不得發現?”
阿郎激動道:“這房間牆厚!!外面啥也聽不到!!”
阿郎扯下薛晴的褲子扔在一邊,把硬的活兒掏出來,卻發現薛晴的腳踝被綁在一起非常不方便,一時的情熱讓他根本忘忘乎所以,扯開他腳踝上的繩子,把薛晴的腿環在自己的腰上。
薛晴被綁著的手摟著他的脖子,阿郎紅著臉激動地親吻薛晴的脖子,手裡雖然還拿著手槍,但注意力早就不在那兒了。
阿郎扶著薛晴的腰想要開幹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腰根本無法動彈,薛晴的腿勒得越來越緊,被緊箍的痛苦感逐漸傳來,阿郎罵道:“鬆開你這個騷……”
薛晴猛地帶著他往下一磕,阿郎的肘關節重重地撞在馬桶的水箱上,發出了“哢”的一聲脆響,手槍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不等阿郎從劇痛中反應過來,薛晴借著自己繞在他身上的腿,狠狠地把他整個人扭了過來,雙手擰著他的頭髮,把他的頭砸進了馬桶裡,阿郎大叫一聲,揮舞著想要抓住薛晴,薛晴坐在他的背上,抓住馬桶蓋就往他的後腦勺上狠砸。
薛晴邊砸邊罵:“我操你媽!!想上老子?!!上!上!上!上你老母!!噁心!!噁心!!噁心死我了!!”
阿郎最先還憤怒地大吼,結果慢慢地就沒聲了,薛晴手都砸軟了,鬆開馬桶蓋坐在了地上。
阿郎不省人事地一頭倒在馬桶裡,被薛晴一通砸得昏了過去。
薛晴使勁地咬開自己手腕上的繩子,趕緊穿好褲子,撿起掉在一邊的手槍插進皮帶裡。他把阿郎從馬桶裡撈出來,扛到椅子上,把他按照自己之前被綁的方式死死地綁在了椅子上。
薛晴擰著門把手,門被鎖住了,裡面根本打不開。他深呼吸了幾口,貼在門上仔細聽了聽,外面沒什麼動靜。
薛晴抽出手槍,半天才摸索出來怎麼打開彈匣,裡面只有一顆子彈。他遲疑了一下,對準門鎖,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第50章 非常逃跑路

老黑打開地下八層的門,有兩個人正緊張地守在倉庫門前,聽到大門響動,霎時舉起手槍,等到來人走近一看,才發現是黑哥。
其中一人松了口氣:“黑哥,這黑燈瞎火的你來也吱一聲啊。”
老黑淡淡一笑,問:“沒人來吧?”
“沒有,我們守著呢。”
老黑走到倉庫大門前,手朝著門把手摸過去,一人見狀,連忙道:“黑哥,別啊,萬哥說了誰也不讓進的。”
老黑:“難道你們就不好奇這裡面到底裝了啥?”
兩人面面相覷,萬哥每天都會花幾個小時盯著倉庫裡的監控,從不讓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進去。這裡面到底裝的啥,他們哪能不好奇?
只是,他們才不敢頂著被萬哥發現的風險去找麻煩。
老黑伸手勾過兩人的肩膀,低聲道:“現在沒電,監控沒開,我們仨偷偷進去看看,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
兩人咽了口口水,都有些動搖。
其中一人壯著膽子,走到大門邊,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推開一條縫,朝著門縫裡面看了一眼。
他緩緩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錯愕:“我操…這……娘的……”
另一個人也趕緊湊上去看,同樣是像遭了雷劈似的,嚇得愣在了原地。一人激動地雙手發抖,驚恐地回頭對老黑道:“黑哥……”
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面對他的,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老黑連連開了兩槍,兩股血飛濺在倉庫的大門上,守門的兩個人都猙獰地睜大眼睛,倒在了地上,額頭上的血洞流出血來。
老黑收回手槍,推開倉庫大門,看著裡面的東西,表情冷漠。他掏出一隻打火機,火苗燃起,老黑直接拋在了倉庫裡,火星瞬間點燃了倉庫裡的易燃物,很快就連成了一大片熊熊燃燒的火舌。
火星四處紛飛,老黑關上倉庫大門,獨自離開了。
皮子坐在椅子上,發著呆看著一些照片,照片上是從各個角度拍攝的倉庫裡的場景。突然,房間的門被人撞開,一個人驚慌失措地喘著氣道:“萬哥……!!”
皮子抬起頭看著他。
那人緊張萬分,怯生生道:“倉庫……不知為啥著火了……!!守門的兩個被人用槍打死了!!”
皮子緩緩地直起了一直佝僂的腰,渾濁的眼睛呆然而失神,他的臉部肌肉開始近乎瘋魔般的抽搐,他嘩地流出了汗,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臉,把自己的臉抓出了一條一條的血痕。
“啊啊啊——!!!啊啊——!!”
皮子陷入了一種著魔的瘋狂當中,他咆哮著,掀翻了茶几,撕扯著沙發的布料,瞪著恐怖的雙眼,臉色發白,身體仿佛正在經歷著劇痛般顫抖。他猛地推開門口被嚇呆的人,朝著八樓底下拼命地跑了過去。
門口的人嚇得不能自已,顫抖地站起來,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十幾分鐘後,上來彙報情況的人發現皮子的房間裡空無一人,男人警惕地頓住了腳,忽地聽見,隔壁用來關著人質的小房間裡似乎發出了輕微的響動。
男人走到門邊,掏出鑰匙,緊張地打開鎖。
裡面的薛晴正準備對著門鎖開槍,忽地發現門鎖開了,他連忙捂住嘴躲在了門後,門被人從外面一下打開。
屋子裡很暗,男人只模糊地看見一個人背對著房門被綁在椅子上,他眯著眼睛走進去,把那人翻過來,赫然發現被綁在椅子上的人竟然是面色慘白的阿郎!!
男人正準備拿出對講機,槍聲猛地響起,薛晴一槍打在了男人的小腿上,男人痛得嘶吼一聲,摔在地上,抱著血流如注的腿痛得滿地打滾。
薛晴拿著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第一次用真正的槍,後坐力震得他手臂酸軟。地上哀嚎的男人很快被痛暈了過去,薛晴怕自己把他打死了,伸手摸摸他的心臟,還在跳。
薛晴冷靜下來,他翻找著男人身上的東西,本以為會有武器,這人卻除了個對講機什麼也沒帶。薛晴把對講機砸碎,扔下空匣的手槍,打開門溜了出去。
房間裡漆黑一片,也不知道皮子去了哪裡。薛晴打開門,走廊上滿是幽深的黑色,薛晴本來就有些夜盲,這下心裡更虛了。
薛晴仔細聽了一下,走廊上沒什麼動靜,甚至是安靜得一點聲音也聽不到。薛晴深呼吸了幾口,躡手躡腳地沿著走廊往前走。
薛晴知道自己處於地下七層,他之前在電話裡也告訴了祁華自己的位置,只是不知道祁華他們現在在哪兒。
這時,一串腳步聲從前方不遠處傳來,兩串手電筒的光打了過來。薛晴心裡一驚,急忙四處尋找掩體,他抬頭一看,看見頭頂有個通風口。
手電筒的光越來越近,薛晴使勁跳起來夠到通風窗,吃力地爬了上去。薛晴關上窗的一刹那,兩個陌生的男人就拐過了走廊,慢慢地走了過來。
薛晴一不小心扯到了自己的腰,被皮子踢的地方尖銳的痛。薛晴強忍住痛感,儘量不發出任何一丁點的聲音,等著那兩個人走過去。
那兩人漸漸地走遠了,其中一人回頭用手電筒照了一下,手電筒的光偶然照在薛晴的皮帶上,反出光來,把那個人眼睛刺了一下。
男人驚慌地站住,走回來抬頭一看。
薛晴在心裡罵了一句,趕緊沿著通風口往前爬,不料通風口太狹窄,薛晴想要轉身,腿卻被卡住了。男人已經跳了上來,拽住薛晴的腳踝,怒駡道:“你敢跑你?!!!”
男人把薛晴直接從通風口拉出來摔在地上,兩個人齊齊地過來摁住掙扎的薛晴,掙扎中薛晴碰到了受傷的側腰,痛得厲害。
一人把薛晴的雙腿按著,另一個人抓著薛晴的頭髮,冷笑道:“怎麼跑這麼遠的?能耐啊你?”
薛晴咬著牙地瞪著他,眼睛往他身後一瞟,突然一愣:“……祁華?”
兩個人都是一愣,打著手電筒朝著前方望去,身後的走廊中空無一人。趁著兩人分心之時,薛晴狠狠地用腦袋撞了一下面前那人的頭,反身用腿繞住身後那人的脖子,用力地往旁邊的牆上一撞。
被撞在牆上的人直接被撞暈了,前面那人暈乎乎地回過神,罵道:“我操你媽個……”
薛晴向後一滾,抄起掉在一旁的手電筒,敲在那人下巴上,男人痛呼一聲,牙齒飛了兩顆出來,滿嘴是血的大聲痛叫。薛晴在他的頭上又補了兩下,爬起來就跑。
薛晴拿著手電筒找到樓梯後,直接撞開了門,飛身向樓上跑去。來到六層之後,薛晴猛地停下,關了手電筒躲在樓梯後面。
前面有個人拿著對講機在說話,操著一口方言,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表情驚慌。
薛晴喘著氣偷偷地看他,想要上樓就必須從他這兒經過。借著那人身上手電筒的光,薛晴看見他的右手裡握著一把匕首。
薛晴咽了一口口水,腦子裡回想起了祁華曾經教過他的東西。
趁著那人不注意,薛晴猛地往前一沖,抓住他的手腕,連著手臂往反方向一扭,那人的對講機被嚇掉了,怒吼著轉過來反鉗薛晴。
薛晴迅速地又把他手腕向下一拐,用身體往後一壓,把失去重心的男人壓在了地上,奪過匕首,往男人腿上刺了一刀,站起來立即逃跑。
這時,從七層的樓道傳來一聲怒吼,剛才被薛晴打掉兩顆牙的男人暴怒地追了上來。薛晴側腰很痛,跑起來更是鑽心得難受,根本跑不快,男人很快追了上來。
男人撲著薛晴摔在了一堆鋼管上,兩人在地上滾了幾圈,薛晴用小刀一劃,男人一躲,狠狠地揍了薛晴一拳,薛晴痛呼一聲,被男人雙手掐住了脖子。
男人怒吼著想要把薛晴掐死,薛晴漸漸地感到呼吸不暢了,用力地掙脫著男人雙手的束縛。薛晴一咬牙,用盡渾身力氣用膝蓋往前一頂,男人被撞著往前滾了一圈,再次爬起來撲向薛晴。
薛晴想用小刀刺他,男人抓住薛晴雙手不讓他動,薛晴一轉身一個飛踢,男人也揍了他一拳,兩人齊齊摔在了地上。薛晴的匕首被打掉了,滑到了兩人中間。
薛晴想搶那把小刀,對面的男人也虎視眈眈地盯著薛晴的動作。薛晴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盯著那把刀,緊張地口乾舌燥。
——學會轉移別人的注意力,找別的武器。
薛晴腦子裡重播著祁華曾對自己說過的話,緊張地手心冒汗。
他瞟著那把匕首,男人也隨時準備截他的動作。薛晴猛地朝著匕首一沖,男人早就料到他的動作,往同一方向一撲,薛晴卻猛地刹住了腳,長腿有力地改變了方向,朝著另一邊跑去。
薛晴撿起地上的鋼筋,打在來不及轉向的男人頭上,男人慘叫一聲,摔下了樓梯。薛晴喘了幾口,扔下鋼筋,撿起匕首往樓上跑去。
薛晴跑到五層,正想繼續往上的時候,一陣從樓上來的子彈卻把他逼到了五層門口。薛晴就地一滾,雖然沒被打中,但手臂被擦傷了,火辣辣的痛。
幾個持槍的人從樓上跑下來,想要抓住薛晴。薛晴沒辦法,只好跑進了五樓,他剛剛轉過拐角,赫然發現眼前的路也堵著四五個人。
薛晴一下覺得沒戲唱了,樓上的人馬上就要追了過來,眼前這波人也拿著槍朝自己逼近,薛晴連連後退,心裡絕望萬分。
就在這時,兩道人影從那幾個人身後竄了出來,即使面對拿槍的敵人,那兩個人也毫不客氣,電光火石間就把敵人給撂倒在了地上。
祁華沖過來抓起愣神的薛晴的手臂,跟著裴鈺進了一旁的門,把門一鎖。門剛剛鎖好,樓上那群人就追了過來,沒看見薛晴的身影,以為他跑掉了,憤怒地繼續往前追去。
裴鈺盯著門上的貓眼,確認敵人已經跑掉了,回頭想對祁華說暫時安全,發現自己不適合現在說話,便沉默地待在了一旁。
祁華雙手顫抖不止,用似要穿透骨骼的力氣緊擁著薛晴,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看到祁華的那一刻,薛晴還以為自己是臨死前出現了幻覺。這些日子的委屈和死裡逃生的驚恐席捲上薛晴的大腦,他真想抱著祁華大哭,但身體太累,哭不出來,只能疲憊地靠在祁華懷裡。
祁華知道薛晴肯定很怕,但到頭來,自己的心臟卻比他的跳得還快。
薛晴抱著祁華的背輕聲道:“沒事啦……我沒死……”
祁華不知道為什麼反倒是薛晴來安慰自己了,深吸了口氣,問:“哪兒受傷了?”
祁華的手無意之中摸過薛晴的側腰,薛晴表情變了一下:“腰被踢了…應該沒大事兒,就是有點疼……還有手,剛才被擦傷了。”
祁華直接撩開薛晴的上衣,側腰上青紫一片,祁華心裡痛死了,沉聲道:“對不起……”
薛晴笑道:“你道歉幹嘛?又不是你踢的。”
裴鈺對著耳機說了幾句話,對祁華道:“祁華,這一層樓在掃了,過不了多久就會乾淨,你先把薛管教送到地面上去吧,我去找皮奉財。”
祁華沉吟一陣:“好,你小心點。”
說完,他直接把薛晴抱了起來,打開門走了出去。看到黑漆漆的樓道,薛晴有些緊張地揪著祁華的衣領,祁華道:“沒事,上面幾層我們的人已經掃過了,很安全。”
薛晴點點頭。
祁華:“有我在。”
可能連祁華都不會想像得到,這一句話在薛晴心裡的分量到底有多大。

第51章 非常二對一

祁華把薛晴送回了在地面上待命的後勤隊,讓人把薛晴送到醫院去檢查。薛晴看著祁華手裡拿著的槍,萬分緊張,非要等到祁華安全從裡面出來。
祁華輕輕一吻薛晴的額頭:“乖乖去醫院等我吧。”
說完,祁華便轉身再次進了居民樓。
掃樓的分隊很快掃到了第七層,在這裡遇到了大批人員的伏擊,子彈四射在牆壁上,槍聲不絕於耳。員警們擊斃了幾名罪犯,但卻被死死地拖住了腳步。
許多員警也受傷了,趙宇也在其中,他一邊尋找著掩體,一邊怒吼著朝著敵人開槍。祁華打開七層的大門,看見走廊上一陣火光。
趙宇躲在牆後,臉上掛著一條血痕,他看見祁華,大吼道:“下八樓!!!”
這個時候祁華沒有猶豫的機會,轉身就朝著八樓跑下去。剛剛打開八樓的門,一陣熱浪撲面而來,祁華驚愕萬分地伸手一擋,只見一個巨大的虛掩的倉庫鐵門裡,正閃動著明亮的橙色火光。
倉庫裡的火勢很大,幸有鐵門擋著,外面也沒什麼易燃物才沒有蔓延開來。灼熱的空氣讓祁華感到口鼻刺痛,他咳了兩聲,靠近了倉庫。
突然,一個人影撞開鐵門,從裡面跌了出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裴鈺吃力地抬起頭,身上的衣服有燒焦的痕跡,手臂上掛著幾條血痕。他咬著牙站起來,身體有些堅持不住地搖晃,祁華趕緊扶住他。
祁華:“裴鈺?!!”
裴鈺看著倉庫裡的火光,咳了兩聲,低聲笑道:“瘋子……”
祁華這才發現,一個人影跪在倉庫裡,看著那些被焚燒殆盡的東西,抱著頭大聲咆哮。皮子渾身都是燒傷的痕跡,但他似乎全然感覺不到痛感,撕心裂肺地尖叫著。
皮子彎腰在地上滾燙的泥土裡刨挖著,嗓子裡發出乾涸的低吼。一把槍抵上他的後腦勺,皮子一停,表情空洞地轉過頭,祁華站在他身後,冷冷地看著他。
祁華:“你被捕了。”
皮子半天都沉默著,火星飄在他的臉上,加深了他臉上的黑色。忽然,皮子飛身撲了上來,祁華立即開槍,槍身卻被皮子胳膊肘一打,子彈打空,整把槍被撞飛了出去,掉在了火焰裡。
皮子把祁華撲倒在地,猛揍向他的臉,祁華雙腳踹在他的肩上,抓住他的領子把他往身前翻去,皮子向前摔在地上,抄起一旁的鋼管就打在了祁華胸膛上。
祁華痛呼一聲,皮子雙手一伸,用手臂死死地鉗住了祁華的脖子,狠狠地往反方向扭著,祁華痛苦地抓著他的手臂,脖子傳來劇烈的痛感。
皮子大笑道:“都沒了……!!!沒了——!!!”
裴鈺一肘子砸中皮子的後腦勺,皮子一個趔趄鬆開了祁華,祁華立即翻身跪在一旁,撫著脖子劇烈地咳嗽,眼睛充血。
裴鈺一腳掃過皮子的腳踝,後者迅速一躲,緊接著就是一拳,裴鈺彎腰躲過,截住皮子的拳頭,一轉身把他砸在地上,抬腿狠狠地踩向皮子的臉,皮子翻身躲過,裴鈺那一腳跺在地上,發出了沉重的悶響。
一旁的祁華趁機抓住皮子的後衣領,把他翻起來,拳頭毫不留情地砸在皮子的下巴上,皮子吐出一口血,攥住祁華的拳頭,祁華抬腿就是一腳,皮子連連後退好幾步,雙手一鎖祁華的腿,怒吼著把他抬起砸在了旁邊的鐵桌上。
旁邊的裴鈺一腳就把皮子給踹翻,皮子摔在地上,抓起地上的木板朝著裴鈺砸過去,裴鈺用手臂一擋,狠狠地揍著皮子的臉,皮子越被打就越發笑,祁華吃力地掏出手銬,想把他的手剪在身後。
皮子用頭狠撞了一下裴鈺的右肩,之前他已經和裴鈺打過一架了,裴鈺的右肩被他打傷了。裴鈺悶哼一聲,又被皮子一腳踢在腹部上,向後滑著撞倒了一堆木架。
皮子猛地向前一翻,直接把祁華翻到了前面,雙手猛砸。祁華一肘子打在他的下巴上,暴怒地抓著皮子扔在桌子上,皮子滾了幾圈摔在地上,祁華把他拎起來,膝蓋猛頂著他的肚子。
皮子大叫著抱著祁華的腰往火裡撲,祁華用胳膊肘擊打著他的後背,抓著皮子的腦袋把他翻過來,兩人摔在桌邊。
皮子一腳踢在祁華的腦袋上,祁華被撞在鐵桌上,一陣發暈。皮子掄起拳頭想要繼續打,裴鈺從他身後扯住他的手臂,揪著他的頭髮摁在地上。
祁華使勁甩了甩發暈的頭,踩在他的身上,想要給他戴上手銬。皮子忽地從腰間抽出一把亮晃晃的小刀,一刀橫著割傷了裴鈺的手臂。
皮子把小刀往祁華膝蓋上一扒拉,祁華痛叫一聲,褲子立即被割開一個大洞,膝蓋血流如注。
皮子發出了癲狂的笑聲,他從地上站起,晃晃悠悠地朝著裴鈺走去。裴鈺忍痛捂著流血的手臂喘氣,肩膀的痛楚讓他難以保持平衡,他看見皮子朝著自己走來,手抓了一把地上的灰塵。
皮子拿著刀刺過來的時候,裴鈺猛地揚起一把在他眼睛裡,眼疾手快地踢掉了他的小刀,把他手臂一折,用身體死死地壓在了地上。
祁華咬著牙去撿那把小刀,皮子卻率先一腳踩中,他大吼著把裴鈺推開,狠狠一掰他的手臂,裴鈺的肩膀傳來撕扯般的劇痛,被把皮子摔在一旁。
皮子朝著祁華撲過來,祁華忽然想到了薛晴身上那些傷,眼裡的怒火越發旺盛,幾乎已經和周圍燃燒的熊熊火光融為一體。
他截住皮子的所有攻擊,吼叫著打在他所有的關節上,皮子的骨頭發出脆響,胳膊肘和膝蓋都被祁華打到脫臼,倒在地上被祁華按住揍,被揍得滿臉是血,還在不停地笑著。
祁華抄起一旁的匕首,刀鋒一轉,對著皮子的喉嚨猛插下來——
裴鈺吼道:“祁華!!!”
祁華一愣,看著滿臉是血的皮子,緩緩地丟下小刀,把他脫臼的手臂掰到身後,戴上了手銬。
祁華差點失去理智,他想把薛晴受過的痛十倍奉還給這個沒有人性的瘋子——但是,他是員警。
皮子不再反抗,而是眼神空洞地大笑,仿佛他的靈魂也隨著那場大火被焚燒乾淨了,只剩下了一個軀殼。
十幾分鐘後,清掃隊的任務結束,所有人員全部緝拿。祁華和裴鈺一人抓著皮子一隻胳膊,把他送到了警車裡。
裴鈺的肩胛骨骨折了,身上很多外傷,所幸只有後背輕微得燒傷。祁華的膝蓋也很嚴重,有一陣子無法自由活動了。
消防隊趕來撲滅了八層的大火,受傷的員警們都被及時送到了醫院,所有的涉案人員都被關進了拘留所。救護車上的祁華躺在擔架上,聽著耳邊那些夢境般的嘈雜聲,腦子裡還是燃燒的大火和皮子的笑聲。
他閉上眼睛,想到了自己在戒毒所長達半年的臥底,這期間經歷的那些緊張和戰慄,驚恐和擔憂;他的腦子裡重播著剛剛那些尖叫和子彈,飛濺的血液和火光,這些混亂的東西都逐漸離他遠去了,平靜和放鬆逐漸籠罩他的思維。
到了醫院的祁華直接疲憊地睡了過去,醒過來後,膝蓋已經被石膏固定了。祁華這一個月的行動暫時都只能靠輪椅和拐杖,短時間內無法劇烈運動。
祁華問了薛晴在哪個房間,坐著輪椅被同事推了過去。
薛晴的內臟有些出血,做了個小的縫合手術,需要在病床上躺一陣子。他來了醫院之後,就一直繃著神經,擔心祁華的安危。
直到那天晚上,薛晴看到祁華坐著輪椅被人推進來,一瞬間瞪大眼睛,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不管祁華受了多嚴重的傷,只要他還好好地在自己面前,薛晴都不在意了。
同事關上門離開,兩人沉默地,他們都想狠狠地,緊緊地,用盡一切力氣擁抱對方,但是一個腿折了一個內臟出血,都不能動,只好雙雙坐著。
半晌,薛晴才吸了吸鼻子:“沒事,祁華,下半輩子我養你。”
祁華:“……我的腿沒有斷。”
薛晴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長出了一口氣,捂著胸口激動道:“……嚇死我了!”
祁華無奈地笑了笑:“我們抓到皮子了。”
薛晴:“我就知道你們肯定能抓住他。”
祁華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暗了暗:“薛晴,你叔叔是皮子在戒毒所的內應,現在戒毒所被查封了,你暫時不要回去。”
薛晴眼睛緩緩睜大,他盯了祁華許久,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氣來確認祁華這句話。半晌,他才吐出一口氣,沙啞著嗓子:“嗯。”
“對不起。”祁華道,“但我覺得不該瞞著你。”
薛晴勉強地笑笑:“沒事啦,叔叔他……要是有他消息我會告訴你們的……”
祁華抓緊了薛晴的手。
薛晴的手掌冰涼,帶些微顫,但他依舊對祁華露出笑容。看見薛晴的發紅的眼睛,祁華心痛地捏緊了薛晴的手指。
祁華:“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掩飾什麼,薛晴。”
薛晴輕輕撇了撇嘴,哼道:“我知道啊,只是現在我倆都沒法動,不然我早就抱住你大哭了。”
祁華伸手安慰地摸了摸薛晴的頭髮。
薛晴突然道:“對了,祁華,幸好你提前教了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就好。”
“之前那個想要報復你的傢伙,叫什麼來著……阿郎!”薛晴道,“他是皮子的人!”
祁華吃驚地望著他,這下看來,自己的身份暴露也不奇怪了。但是警局這邊竟然沒有阿郎越獄哪怕是假釋的消息?
祁華眉頭深深地皺著,這次順藤摸瓜地查下去,不知道會牽扯出來多少人。
薛晴不悅道:“那個傢伙還想占老子便宜……不過也多虧他有這份心我才能找到機會跑掉。”
祁華眯著眼睛:“他占你便宜了?”
“也沒什麼,就是被親了兩口而已。”薛晴笑眯眯地望著祁華,“你自己說的支持我色誘啊?”
祁華沉聲道:“我說的不反對,不是支持。”
薛晴:“……吃醋了就直說嘛。”
祁華陪著薛晴坐了一會兒,也要回自己的病房了,同事推著祁華從走廊上走過,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神色慌張地跑過,差點絆到祁華的輪椅。
男人根本沒看清祁華是誰,急急地說了一句“對不起”,調頭就跑掉了。
同事詫異道:“那不是董事長嗎?”
看他一副驚慌的模樣,裴鈺可能沒告訴他自己出任務的事。
在隨後的時間當中,員警們徹底搜查了一遍總工廠,清點了落網的人數,順著阿郎這個線索查出了皮子在監獄的內應,也是個大老虎。
不久之後,薛朝貴也落網了,鋃鐺入獄。薛朝貴交待說,他家裡留下了很大一片地,早些年他就把那片地簽給別人到銀行貸款,從中牟利。
慢慢地薛朝貴就貪圖便宜,把同一塊地賣給了六個人,每個人都簽了地契,以為不會有什麼問題。結果沒想到,那六個人中有一個銀行貸款沒還上,直接就把這事兒給牽了出來。
薛朝貴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煩,那個時候他已經在青山穩當地當了很久所長了,準備丟下戒毒所跑路的時候,一個叫萬伍的人出面把這事兒給解決了。
握著薛朝貴把柄的皮子,把中轉站駐紮在了青山戒毒所,開始了在暗處呼風喚雨的生活。
薛朝貴痛哭流涕,最後說:“員警同志,替我和阿晴說聲叔叔對不起他。”
薛朝貴被抓後,青山也關停了,所有的戒毒人員都被轉去了其他戒毒所。
剩餘的清掃行動進行了一個多月,伴隨著皮子入獄,群龍無首的罪犯們四處奔逃,其他的小型據點也被一個接一個的消滅,猖獗了多年的大地集團終於被消滅。
然而,困惑警局的是,祁華說過要重點關注的皮子親信——老黑,卻消失得無影無蹤。與此同時,沒有人知道究竟是誰在八層放了那把火,也不知道被燒毀的那些讓當時的皮子陷入瘋癲狀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追查老黑的行動還在繼續,禁毒局不能放過任何一條漏網之魚。
這一次的突擊行動中,祁華和裴鈺都立了大功,再加上兩人都受了傷,都被批准了幾個月的休息養傷時間。
時隔幾個月,祁華回到自己家中,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還有些恍惚。自從上一次自己家被阿郎和薛晴砸了過後,就再也沒回來過了。
祁華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雜亂的屋子,整理著臥室裡的狼藉,回頭望了一眼呈癱瘓狀趴在自己床上的薛晴。
薛晴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道:“我們換張床吧。”
祁華:“有錢嗎?”
“我好歹也有存錢的。”薛晴歎了口氣,“說起來我現在可是處於失業狀態,還要去找工作呢。”
薛晴呆望了一陣天花板,忽然坐起來,對祁華伸出手,一副有什麼東西要拿的模樣。
祁華:“幹嘛?”
薛晴搖搖手掌:“嗯?你可是答應我了的喲?”
祁華:“什麼啊?”
薛晴:“鑰匙啊。”
祁華才想起來這事,無奈地瞪他一眼,把自家鑰匙從鑰匙串上取了下來,扔給薛晴。
薛晴:“有備用的嗎?”
祁華:“就那一把,你先拿著吧,再說。”
薛晴忍不住笑了起來,跑下床從後面一把抱住祁華的腰,靠在他肩上笑道:“謝謝寶貝兒。”
祁華感覺到薛晴身體的溫暖,這在大夏天裡讓他感到一陣熱——
自己之前想像的那種膩歪的生活,大概是要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正文完結!!

第52章 非常大驚喜

為了慶祝祁華和裴鈺出院,這天禁毒局和警局特意聚餐,上了一桌子好菜,都說要讓禁毒局和警局的兩大男神好好補補。
餐桌上氣氛熱烈,談笑風生,祁華吃著吃著,突然問了個問題:“薛晴後天生日,送什麼?你們給我點建議吧。”
餐桌上的人都安靜了下來,詭異的寧靜在眾人之間飄蕩,只有祁華旁邊的裴鈺悠閒地喝著茶。
很不湊巧,這張桌上只有裴警官和祁警官處於戀愛中,剩下的都是單身。
趙宇這個老單身咳了一聲,打破有些凝固的氣氛,道:“華子,你這問題問我們也沒用啊?我們這些糙老爺們一沒談朋友二也不瞭解薛管教,這事兒還得你自己琢磨。”
有人插話道:“就是……要不你問問裴哥,他可比我們有話語權多了。”
趙宇好奇道:“就是啊,小裴,俞董平時都送啥給你啊?給華子點兒參考意見唄。”
裴鈺和董事長穩定交往了快兩年,他漫不經心道:“算了吧,沒什麼好參考的。”
剩下的人都默默地吃著飯,是沒什麼好參考的,就憑人家那個財力,參考了也買不起。
趙宇:“……哎呀,華子,重要的還是你的心意。你送什麼不要緊,薛管教肯定都喜歡。”
祁華以前從來沒考慮過這事兒,他本來就是一根筋的人,不會做什麼浪漫的事情。但昨天薛晴一臉期待的告訴自己後天是他的生日,估計也是想要點兒驚喜吧。
祁華以前就覺得和自己談戀愛肯定很無聊,什麼浪漫的事情都不會有。
眾人吃了飯出去,一出大門,就看見一輛奪人眼球的亮黃色跑車停在餐館外面,走過的路人都忍不住回頭看上一兩眼。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坐在駕駛座,無聊地趴在方向盤上玩手機,扭頭一看裴鈺出來了,霎時驚喜道:“裴鈺!”
有人撞了裴鈺的肩膀一下,笑得一臉曖昧。裴鈺無奈萬分,走過來:“我不是叫你不用來嗎?”
“會提早開完了嘛。”
裴鈺和他男友說了幾句話,就和眾人道別,上車離開了。餐廳離祁華家不遠,後者直接走了回去。
路上祁華接到了薛晴的電話,問他到哪兒了。最近薛晴在忙找工作的事情,他不想離家太遠,也不想工作時間太長,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祁華和他說過可以不著急,上次任務的獎金也挺多的,夠薛晴白吃白喝好一陣子,但薛晴不同意。
祁華可以理解薛晴想要分擔自己的負擔,就算是男朋友那麼有錢的裴鈺,也照樣每天六點上班,和他們一樣吃工作餐。
光是薛晴這份心思,就足夠祁華感動一輩子了。
後天是週六,過生日的薛晴請了禁毒局二隊的隊員們和裴鈺吃飯,在包間裡推杯換盞。禁毒局的眾人一起送了薛晴一個大蛋糕,上來之後,點蠟燭關燈,祁華的同事把提前買來的彩帶噴的薛晴身上到處都是。
趙宇笑道:“薛管教,以後華子就拜託你了!!”
薛晴笑道:“我早就不是薛管教了,不過後半句話說對了!!”
一群人笑完了,坐下來邊吃飯邊聊天。薛晴喝了不少酒,又拉開一罐啤酒的拉環,仰頭喝了一口,臉頰有些醉意地發紅。
祁華喝的飲料,看薛晴有些醉了,讓他少喝點。薛晴看著桌子上的鋁制拉環,突發奇想,拉過祁華的手,把祁華的無名指穿過那個小環,笑道:“祁華,我愛你,嫁給我吧。”
桌上的眾人聽見薛晴這話,都開始起哄,吹著口哨鼓掌,齊聲吼著“答應他”。
祁華嘴角抬了一下:“我嫁?”
薛晴語塞,撇嘴道:“你不願意的話……那就娶我咯。”
祁華頓了頓,微抬下巴:“你這叫有誠意嗎?”
薛晴一愣:“還不夠有誠意?那你來示範給我看。”
祁華把拉環從手上取下來,看著周圍興奮地錄影的眾人,咳了一聲:“你閉眼。”
薛晴心說不就鬧著玩嗎,還搞得挺正式,乖乖閉上了眼睛。慢慢地,薛晴感到一個金屬小環滑上自己的手指,周圍剛才還在喧鬧的人忽然噤聲,幾秒過後又爆發出一陣比剛才熱烈十倍的歡呼。
祁華:“嫁給我吧。”
薛晴笑道:“你也好不到哪裡……”
“去”字還未出口,薛晴睜開眼的一刹那,霎時愣住了。只見自己的無名指上,哪裡還是鋁制拉環,而是一隻銀白色的,雖毫無多餘的裝飾,但是卻簡單大方的戒指。
薛晴一時沒反應過來,周圍的人也吵得他頭大,他半晌才慢慢地回神,看著單膝跪在地上的祁華,愣了半天。
祁華認真的眼神薛晴不是沒有見過,應該說,見過無數次了。可此時此刻的祁華卻讓薛晴覺得仿佛置身夢境,興奮得渾身都開始冒汗了。
薛晴:“你……從哪兒……”
“我買的。”祁華道,“生日快樂。”
祁華本來就不是個浪漫的人,這忽然一浪漫起來,簡直是要了薛晴的命。
趙宇吼道:“薛管教別愣著啊!!華子都跪好久了!!”
薛晴:“…我……你…靠…!!你別跪著了!!”
祁華:“答應我嗎?”
薛晴把祁華拽起來:“這不廢話嗎!!我不答應你答應誰!!老子這輩子非你不嫁!!”
現場一陣高呼,祁華站起來,把面紅耳赤的薛晴抱進懷裡。薛晴看著手指上的戒指,聲音還有些不敢相信:“你幹嘛把錢花在這上面……”
祁華:“你不喜歡嗎?”
薛晴:“……喜歡。”
結果,本來應該是慶祝生日的聚餐變成同時慶祝新婚了,一行人玩到晚上十點多鐘,才各自散去。
回到家的薛晴直接摟住祁華的脖子一陣親吻,剛才在那麼多人面前憋得可辛苦了。祁華被薛晴帶進臥室裡,把薛晴壓在了床上。
一吻結束後,薛晴眼睛濕潤地望著祁華:“你自己不買嗎?”
“買兩個的話恐怕我倆要吃一個月的泡面,你戴就行了。”祁華道,“我平時上班也不能戴。”
薛晴看著自己手指上的金屬小環,翻身把祁華壓在了身下,靠在他肩上出神道:“真沒想到你竟然這麼……”說到這兒,薛晴又沒說下去。
祁華摸摸他的頭髮:“什麼?”
薛晴猛親了他一口:“這麼會撩!!!你他媽以前的直男樣子都是裝的吧!!!”
祁華:“……”他不知道這句話算不算在誇他。
薛晴:“我想做……”
因為兩人出院都還沒有多久,被醫生告知不要劇烈運動。薛晴當時就想問醫生那做.愛可不可以,祁華實在是看不下去把他拽走了。
祁華:“醫生說了不要劇烈運動。”
薛晴:“那我們慢點。”
祁華摸到薛晴軟軟的臀部和那雙美妙的長腿,心裡有些煎熬,嘴上還是道:“算了吧,你才動了手術。”
薛晴笑道:“哎喲,寶貝兒咧,你還沒厲害到可以把我捅漏吧?”
祁華:“……”
薛晴趴在祁華胸口撒嬌:“來嘛,我在下麵。”
祁華眯起眼睛:“真的?”
薛晴點頭,沉默了一陣,眼神有些熱烈地望著祁華,語氣也透露出難掩的興奮:“不過相對的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
“你可以……”薛晴眨眨眼睛,“穿上你的……警服嗎?”
“……”
“……”
祁華:“我都不知道你有這個興趣。”
薛晴:“以前我不好意思說嘛……”
祁華站起來,拉開櫃門,在薛晴火熱的眼神中取出了自己的警服,輕輕挑起嘴角:“全套?”
“嗯!!”
“皮帶也要?”
“嗯嗯!!!”
祁華整齊地穿戴好,轉過身望著薛晴:“滿意了?”
薛晴下.體脹痛,口乾舌燥,祁華的模樣不僅映入他的眼中,也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真的太美,太帥了。
薛晴抱住祁華,輕聲笑道:“來逮捕我啊,警官。”
因為祁華膝蓋的緣故,薛晴主動選擇了騎乘位。屋裡的燈光被關到只剩床頭燈,隱隱響起了噗噗的水聲和輕輕的呻吟。
薛晴緊緊地捏著祁華的肩膀,呼吸急得似要喘不過氣來了。許久沒用過的後.穴緩緩吐出滿是青筋的肉棒,黏膩的滑液從交.合處被擠出,順著肉棒流下來。
薛晴斷斷續續地呻吟著,跪著的膝蓋不停地發抖。他面色潮紅,眼神淩亂地吐著息,又慢慢地坐了下去,龜頭刮過穴內柔軟的內壁,薛晴舒服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以前兩次都挺激烈的,第一次來慢的,薛晴反而覺得有些難以把持,祁華進進出出之間,令人飄飄然的快感讓薛晴的尾音都顫抖不止。
看到薛晴揚起的脖子,祁華埋頭吻了上去,淺淺的舔過突出的喉結,薛晴感覺很癢,有些水霧的眼睛裡憋出了幾分笑意,笑聲和呻吟聲混在一起,充斥著一種獨特的色情意味。
祁華扶住薛晴的臀部,慢慢地抽插,另一隻手套弄薛晴膨脹的肉棒,拇指繞著紫紅色的龜頭周圍打轉,弄得薛晴一陣激靈。
薛晴抓住祁華的手,喘道:“別…別摸前面……不然感覺會很快……”
祁華也不想太快結束,便作罷了,摟緊薛晴的腰和他深吻,肉棒溫柔地開拓那個狹窄的通道,一直到達深處。
差不多習慣了騎乘位之後,薛晴開始比較順暢地動了起來,發紅的後.穴不停地吃著那根挺立的肉棒,聲音也越發地動情起來。
祁華這身打扮給薛晴的性快感帶來了極大刺激,薛晴意亂情迷抱緊祁華,在他耳邊吐息,穴口吞著他的肉棒,弄得祁華心裡越發火熱。
祁華還是喜歡強硬的,他忍不住重重地把薛晴往下按,突如其來的撞擊讓薛晴放聲叫了一聲,有些驚恐地抱著祁華的脖子喘息,大腿根部不停發抖。
祁華:“痛嗎?”
薛晴:“……嗯…爽……”
祁華實在是忍不住了,把薛晴摁倒在身側,翻身拉開他的膝蓋狠狠地衝撞進去,之前那麼長的溫柔的做法已經讓薛晴身體徹底軟了,經不住一陣激烈的衝撞,雙腿一裹祁華的腰,直接射了。
祁華還沒完,不給他休息的時間直接開幹,薛晴“唔啊”地叫著,洪流中的浮木似的照抱著祁華的肩膀,和他唇舌糾纏。
祁華還是喜歡薛晴的腿纏在自己身上,這給他一種挺安全的感覺,肉棒狠狠地抽插縮動的穴口,終於把積壓了許久的濃濃的精液灌進薛晴的身體裡。
薛晴喘了半天才緩過神來,抱住伏在自己身上的祁華,無奈道:“不是叫你別……膝蓋沒事吧?”
“沒事。”
祁華輕輕揉著薛晴的頭髮,手指沿著他的手臂一路往前,直到觸摸到那只戒指。祁華摸了摸戒指光滑的表面,拉過薛晴的手指,淺吻了一口。
薛晴:“我愛你。”
“嗯。”
“等我有錢了絕對也讓你戴上一個。”
“不用了。”
“你懂啥,戴了別人小姑娘小男生才不會覬覦你。”
“……”
薛晴用手指搓著那個戒指,想到和祁華剛認識的那一刻,眼睛忽然有點濕。他覺得祁華太辛苦了,他倆也太不容易了,薛晴要用盡今後所有的力氣去疼愛他愛的這個讓人抓狂又帥氣的男人。
薛晴:“再來一次吧。”
“我倒是無所謂。”
“來!!幹死我!!使勁幹!!”
“……你喜歡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就是番外了!!會講裴警官的故事!!感謝大家一直看到現在啊啊啊!!

第53章 裴警官,今天愉悅嗎?①

  (一)裴警官,今天愉悅嗎?①
  「一會兒注意著點兒啊,董事長正在氣頭上呢。」
  聞言,酒店走廊上的一乾工作人員都露出了驚恐萬分的表情。
  話音剛落,一個人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就從電梯里走了出來,眾人紛紛頷首低聲打招呼,趕緊去做自己的事情,絲毫不敢有過多言語。
  俞悅扯開脖子上的領帶,面色陰沈,助理走在他的旁邊,面色有些惶恐。
  俞悅暴怒地吼道:「等這個季度完了讓他給我滾蛋!!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還要我給錢?!!」
  走廊上的眾人大氣也不敢出,助理頭冒冷汗:「好的,我馬上安排股東會。」
  俞悅憤怒不減:「還有那個外包!!做出來的那是什麼狗屎?!!讓他重做!!下個月之前不能給我滿意的效果就把合同撕了!!」
  「好的。」
  俞悅踢開辦公室的大門,憤怒的聲音還透過玻璃門傳了出來。外面的眾人面面相覷,都聳了聳肩。
  董事長私底下是個非常溫和可愛的人,但是生意上是雷厲風行,沒有哪個部門經理哪個股東不怕董事長開會的。
  剛才董事長又在會上把人罵了個狗血淋頭,把處理後續事務的助理忙得團團轉。
  大家也都能理解,董事長很多事兒都親自做,絕對能把事情做到比任何人都好,業內同行沒有人不知道俞悅這個人。
  俞悅坐在皮椅上,氣得咬牙切齒。助理站在旁邊,安慰了好久,雖然知道董事長不愛聽,但他還是拿出了行程安排表。
  助理:「一會兒兩點的時候陳董要來和您商量一下……」
  俞悅:「讓他改天再來,我沒心情。」
  助理:「……好的,那周律師和您約好的……」
  俞悅煩躁道:「全部推了!我現在誰也不想見!!」
  助理無奈地點點頭,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他立即接起,連連答應了幾聲,捂住話筒道:「董事長,那個……」
  俞悅:「我不是說了我誰也不想見嗎?!」
  助理:「……是裴警官,他在前台。」
  俞悅一愣,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口氣一下軟了下來,他趴在桌上氣呼呼地鼓著嘴巴,悶聲道:「讓他上來。」
  助理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對電話道:「董事長說讓他上來……嗯……麻煩了……再見。」
  掛了電話後,助理道:「董事長,那我回辦公室了。」
  「好,辛苦你了。」
  幾分鐘後,裴鈺推開辦公室的大門,輕車熟路地脫下警服外套掛在一邊,幫自己倒了杯水:「你又怎麼……」
  「了」字還沒說出口,一雙手就從後面猛地抱了上來,裴鈺一個趔趄,杯子里的水都灑了大半。俞悅比裴鈺個頭矮了十幾公分,臉貼在他的背上,委屈地抱著他不撒手。
  裴鈺喝完杯子里剩下的水,淡定道:「又怎麼了?」
  俞悅生氣道:「那些人都是吃乾飯的!!還要我來給他們擦屁股!!」
  俞悅這抱怨裴鈺聽得耳朵都起繭了,他把俞悅的手拉下來,坐在了沙發上:「解決了就行。」
  俞悅坐在了裴鈺旁邊,問:「你還要回警局嗎?」
  「不去了。」
  俞悅欣喜道:「那我們去哪兒吃?你想在外面吃?還是回家?」
  「隨便。」
  「那我們去西區那個餐館吧,我前幾天聽一個朋友說的,那裡的……」
  助理在與董事長辦公室一玻璃門之隔的助理辦公室里聽到董事長興高采烈的聲音,頓時無奈地笑了笑。
  這種時候能夠讓董事長心情好的,估計也只有裴警官一個人了。
  俞悅和裴鈺認識是在一年多前的一次跨年的宴會上,那個時間人多,市裡為了保證市民安全出動了很多警察維持秩序,民警人手不夠,連空閒的刑警都被調了過來。
  俞悅在的地方,隨時都有人拿著香檳過來打招呼,俞悅不太喜歡這樣的場合,每次都訕笑著應付過去。
  俞悅中途無意之中走到了一處人比較多的露天表演場,許多人拿著螢光棒揮舞,他被人流擠到了會場邊上。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非常禮貌地護了一下俞悅的腰,他回頭一看,一個穿著警服的警察站在旁邊,有一張冷漠但是非常帥的臉。
  警察道:「先生,請您進去一點,這邊有台階。」
  俞悅生平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做一見鍾情。他當時就呆愣在原地像個智障一樣盯著那個警察的背影,從那以後,那個聲音他就再也沒有忘記過。
  俞悅後來還用了些關係找到了市警局的局長,才知道那個警察的名字叫裴鈺。也自從那一天起,裴鈺就被一個他根本不認識的有錢人給纏上了。
  裴鈺是個普通的拿工薪的警察,平時因為辦案也許有機會接觸那些上流社會的人,所以當俞悅第一次出現在警局,紅著臉要他的電話號碼的時候,裴鈺第一反應是自己又沒什麼官做這人乾嘛要賄賂自己?
  俞悅不好意思說自己喜歡他,只好說是因為上次跨年宴會的事情想要感謝他。
  裴鈺根本不記得自己當時有遇到過這個人,但礙於身份還是把自己的號碼告訴了他,本以為人家董事長就是開心開心而已,沒想到他接下來即將面臨各種轟炸。
  一個星期之後,俞悅告白了,不是有錢人那一套高級餐館的燭光和鮮花,而是在警局門口,在臉紅得快要爆炸的情況下,親口說了出來。
  裴鈺對有錢人沒有偏見,但是他也不能理解為什麼像俞悅這樣的人會喜歡上一個普通的警察,更何況還是男警察。他更不能理解俞悅每周週末把他炫酷的跑車停在警局門口等他下班是什麼意思。
  裴鈺終於告訴俞悅,他這麼做可能會給局長帶來麻煩。
  從那以後俞悅便不蹲警局了,改為蹲裴鈺的家。
  這樣的事情持續了一陣子過後,裴鈺很簡單地告訴俞悅,自己對他沒意思。
  俞悅確實消停了,但也只是短短的一個月而已。
  一次裴鈺在一個危險的任務中負傷了,沒來得及去醫院,直接回了家,就在那天晚上,許久沒有出現的俞董事長竟然又出現了。
  當時裴鈺看到俞悅手忙腳亂幫他找藥箱,找到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急急忙忙的都快哭了的模樣,裴鈺忽然就發現了這個人的可愛之處。
  在長達了半年的追求之後,俞董事長終於成功追到了自己最愛的男朋友。
  最開始裴鈺沒有對這份感情抱有多大的期待,畢竟他的前任無一不是在和自己在一起不到半年就受不了他有些冷淡的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態度,而就此說拜拜。
  更重要的是,只有真正和裴鈺在一起過的人才知道,裴警官其實是個並不好相處的人。
  長期的工作經歷讓他面對任何人都會帶上一種審視的態度,那種讓人煎熬和無所遁形的眼神讓許多人感到如坐針氈。
  綜上所述,裴鈺並不覺得這段感情能維持多久,畢竟他們太不一樣了。
  交往了三個多月之後,一天晚上俞悅一臉緊張地出現在了裴鈺家門口,支支吾吾地想說什麼,卻始終說不出口。
  當時裴鈺就覺得,他應該是要分手了。
  也是,一見鍾情這種激情大於感情的事怎麼可能會有戲?裴鈺的確喜歡上這個可愛的小董事長了,但他從來不會輓留想要離開自己的人。
  看著裴鈺冷淡的表情,俞悅更不敢說了。結果最後,俞悅還是紅著臉道:「裴鈺,你……搬來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裴鈺:「……」
  俞悅以為裴鈺並不想,急道:「我家比你家距離警局近得多啊!!而且我倆工作都這麼忙根本沒時間在一起!我絕對不會你休息的時候黏著你的!!……我盡量……」
  裴鈺:「可以。」
  俞悅一愣,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畢竟裴鈺平時都不太喜歡被他黏著。
  「真的嗎?!!」
  裴鈺轉過身,打開門:「挺晚了,你回去吧。」
  「等等……!你不能反悔啊!!裴鈺!!我明天就……」
  裴鈺把叫喊的俞悅關在了門外,自己站在門邊,心裡卻突然輕鬆了起來。他很清楚一旦和那傢伙一起住了,什麼盡量不黏著他都是不可能的,裴鈺明明是個喜歡獨來獨往的人,但是——
  他真的許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更讓他意外地是,一年多過去了,俞悅竟然還是像只小狗一樣想要天天黏著他。
  俞悅工作很忙,裴鈺比他更忙,兩人一忙起來很有可能就一個住在警局,一個住在酒店了。
  但是俞悅還是堅持每周到警局去接裴鈺,一定要擠個時間和他一起吃飯。被裴鈺再三說他的跑車太搶眼不讓他來接之後,俞悅乾脆換了輛滿大街都是的普通車。
  裴鈺和俞悅的關係警局和酒店的人都知道,本來裴鈺也不想和自己的同事說的,但無奈俞悅有時太高調了沒辦法。
  至於俞悅的手下是怎麼知道的,那也要從裴鈺第一次來酒店找俞悅說起。那一次他難得下班很早,就心血來潮來酒店找俞悅了。
  裴鈺告訴前台他來找俞悅,前台還懷疑他圖謀不軌,打了個電話給董事長確認。可那時正巧碰見俞悅在開會,半天聯繫不到人,裴鈺就被留在大廳不讓上去。
  一個小時過後,前台才聯繫上俞悅,俞悅直接從辦公室飛奔下來,當著大廳眾人的面撲進裴鈺的懷裡,把以為出事了急急忙忙跟下來的一乾董事看得一愣一愣的。
  裴鈺第一次來酒店找他,俞悅高興壞了,剛才開會的疲憊一掃而空。他興奮無比地抱著裴鈺不撒手,眨著眼睛望著他。
  就這樣,裴鈺成為了眾員工口中的「老闆夫」。
  晚上回了家後,裴鈺就坐在沙發上看新聞,俞悅就躺在裴鈺的腿上玩手機也好,看文件也好,反正必須要賴在裴鈺身上。
  裴鈺已經習慣俞悅這種膩掉人的牙的黏法了,他也真佩服自己竟然可以習慣。
  俞悅:「最近休假嗎?」
  「不知道。」裴鈺答道,「等手頭的案子完了可能會有。」
  俞悅睜著大眼睛期待地望著他:「那如果你休假了我們就去海灘度假吧。」
  裴鈺:「到時候再說吧。」
  說完,裴鈺把俞悅從自己腿上扒開,站起來:「我睡了。」
  俞悅失望地看著裴鈺走上樓,不悅地哼了一聲。
  裴鈺回房後洗了個澡,擦乾身體推開浴室的門,一眼就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擅自蜷在自己床上的俞悅。裴鈺什麼也沒說,這種事簡直是家常便飯。
  俞悅光溜溜的腿在床上搖來搖去,抱著枕頭道:「那個海灘真的很不錯,酒店都訂到明年了。」
  「那你現在決定還來得及?」
  俞悅:「嗯?我沒告訴過你那是我的分店嗎?要去的話我就打給經理讓他給我留著房間。」
  「……」
  裴鈺躺在了床的另一邊,俞悅立即抱了上來,光裸的腿一下搭在裴鈺的腰上。裴鈺順勢抱住了他,入手處熟悉的柔軟感讓他的手忍不住上下撫摸了一下。
  就算俞悅平時話再多,這個時候都不說話了,總是抱著裴鈺的脖子,耳朵泛紅的等著他的動作。
  裴鈺翻過身,抬起俞悅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掃開他有些緊張的腿,在他的脖子上一路留下吻痕。
  俞悅:「去嗎去嗎?」
  「都說了要等我假期。」
  「那放假了一定要去哦。」
  「嗯。」

  第54章 裴警官,今天愉悅嗎?②

  (二)裴警官,今天愉悅嗎?②
  「嗯,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裴鈺掛了電話,拿上掛在一旁的外套,換鞋準備出門。俞悅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看到裴鈺要走,詫異道:「你要出去嗎?」
  「嗯,警局有點事。」
  俞悅不悅道:「都已經快十二點了,不能明天再去嗎?」
  裴鈺:「祁華那邊有點事要我幫忙。」
  俞悅也認識祁警官,他有一次到警局去找裴鈺的時候沒找到,裴鈺他隊長告訴他可以去隔壁禁毒局看看,他一去就看見裴鈺正和一個帥帥的警察打乒乓球。
  裴鈺把祁華介紹給俞悅認識過後,俞悅還吃了好久的醋,他擔心要是警局的警察都一個二個這麼帥的話,那裴鈺成天待在那邊,自己的地位豈不是岌岌可危?
  不過後來事實證明俞悅想多了,警局顏值拿得出手的也就那兩人了。
  俞悅撇撇嘴:「那我還是開車送你過去吧。」
  「我自己開就行了。」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啦。」
  「你早點睡吧,不用等我。」
  就從家門到院子大門這一小段路俞悅就嘰嘰呱呱說個不停,裴鈺把他打發進屋裡,開車離開了。
  祁華四個多月前在市裡的戒毒局進行了臥底行動,現在已經得到了很多大毒梟有關的消息。三天前祁華在和嫌疑人接觸的途中被暗算,被當成制毒的犯人被地方警局帶走了。
  鑒於目標的危險性,上頭已經正式下達指令,這次的行動刑偵一隊要全力配合緝毒二隊。祁華是裴鈺最好的朋友,就算沒有上頭指示,裴鈺也會毫不猶豫地幫忙。
  裴鈺到了過後沒多久祁華就到了,祁華的臉似乎帶了點傷,裴鈺一聽是被他在戒毒所的管教打的,霎時有些似笑非笑。
  開會的途中,裴鈺的手機隔一段時間就響一次,剛開始裴鈺還有耐心接,到後面乾脆直接放著不管了。
  祁華這邊有點看不下去了,高調的董事長的性子他們全局都知道:「你先走吧,別讓董事長擔心了。」
  裴鈺再次接起一個電話,電話里俞悅劈頭蓋臉就是一陣喊:「你怎麼還不回來啊?!!」
  「在路上了。」
  裴鈺和眾人打招呼,離開了警局,到家也快兩點了。俞悅還愣是沒睡,裹著被子在沙發上坐著等他。
  俞悅氣呼呼地抱怨了半天,跟著裴鈺回了臥室。
  俞悅問:「又有新任務了嗎?」
  「嗯。」
  「危險嗎?」
  裴鈺看了他一眼,只是道:「一般。」
  俞悅知道他不想讓自己擔心,可每次裴鈺一忙起來他就擔驚受怕。刑警的工作總是與危險掛鈎的,裴鈺也有好幾次頂著傷回家,俞悅每一次都被嚇得魂飛魄散。
  俞悅真的無法想象要是裴鈺在工作上遇到什麼危險,出了什麼意外,他該怎麼面對。雖然在剛開始交往的時候裴鈺就和他說過,讓他隨時做好心理準備。
  看見俞悅又在胡思亂想了,裴鈺躺下來把被子蓋過他的肩,把他抱在了自己懷裡,道:「現在睡得著了吧。」
  俞悅悶聲道:「嗯……」
  案子在一個多月後成功告破,毒梟被抓了,背後的利益鏈條也被清掃了出來。
  最後行動那天裴鈺受的傷有些嚴重,肩部骨折,手臂也有一點燒傷,身上還有很多與人搏鬥後留下的小傷。
  俞悅還不知道裴鈺在醫院的事,下班後回到家發現裴鈺不在,和他打了個電話,才知道裴鈺受傷了。
  俞悅直接跑到了醫院,穿著西裝在走廊上飛奔,還冒冒失失地撞了誰的輪椅。
  他又氣又擔心,推開門一見到裴鈺手上纏的紗布,他又只剩下擔心了,緊緊地抓著他的手,生怕一松開裴鈺就不見了。
  俞悅半天都說不出話來,抓著裴鈺的手一直抖,眼睛里眼淚打轉。裴鈺就知道他會來的,摸摸他的頭髮:「我沒事。」
  裴鈺出院過後,俞悅每天早早地就回家了,完全把裴鈺像尊佛一樣供了起來。
  這期間,警局那邊為了慶祝他和祁華出院,特意請他倆吃飯。裴鈺說自己會和同事一起回來,讓俞悅下班了直接回家就行,結果俞悅還是來了,不僅來了,還開著他以前的跑車。
  看那架勢,估計等很久了。
  俞悅看見裴鈺出來了,高興道:「裴鈺!」
  裴鈺:「我不是叫你不用來嗎?」
  「會提早開完了嘛。」
  裴鈺坐上車,系上安全帶:「你怎麼又開這輛車出來了?」
  「那輛前幾天不小心擦了,拿去修了。」
  因為受傷,裴鈺好不容易得了個挺長的假期,他想起之前俞悅一直嚷嚷著要出去玩的事,便道:「去海邊玩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俞悅早就在等裴鈺這句話了,要不是正在開車,他真想跳進裴鈺的懷裡吧唧親他一口。
  裴鈺:「叫上祁華一起吧。」
  俞悅詫異道:「啊?祁警官?」他一頓,蔫下氣來:「可以是可以啦……但我想跟你過二人世界……」
  裴鈺:「祁華會和他的男朋友一起的,你想過照樣過。」
  俞悅一愣,結巴道:「…啊?!……祁警官……也是……?」
  俞悅想象了一下祁警官冷冷帥帥的模樣,覺得他的男友一定是軟萌可愛的小男生,整天黏著祁警官的那種,一這麼想,他也好奇了起來。
  俞悅興奮道:「祁警官家那位是什麼樣的人啊?可愛嗎?黏人嗎?」
  裴鈺懶懶地回應著:「你以為誰都像你嗎?」
  俞悅:「嗯……那好吧,人多一點比較好玩。」
  裴鈺盯著俞悅的側臉,忽地靠近,淺淺地吻了一口他的臉頰,俞悅臉一紅,緊張地看著後視鏡:「啊!!裴鈺!!撞車怎麼辦?!!」
  裴鈺:「認真開。」
  回家過後,裴鈺有些困了,直接回房,躺在床上睡了。俞悅洗完澡站在床邊,撇撇嘴有些失望地望著倒頭就睡的裴鈺。
  他倆其實不做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還是分床睡的,俞悅睡覺喜歡亂動,經常弄得裴鈺半夜被弄醒,俞悅不想讓他第二天早上精神不好,主動分床睡了。
  就在俞悅幫裴鈺蓋好被子轉身想走的時候,裴鈺的聲音卻忽然響了起來:「俞悅。」
  俞悅回頭,只見裴鈺掀開了自己身旁的被子,伸出手臂:「過來。」
  俞悅立即撲進被窩里,小狗一樣蹭著裴鈺的胸膛。裴鈺把他攬進懷裡,靠在他的頸窩里閉上眼。
  即使在一起一年多了,每當這個時候俞悅都還像是第一次被暗戀的裴鈺擁抱一樣,又興奮又激動。
  俞悅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太幸運了,家裡有錢,自己也能賺錢,最重要的是,在兩年前的跨年宴會上,上天還賜予了他一個超帥的男朋友。

  第55章 醫生的一生

  (三)醫生的一生
  薛晴用湯匙舀起碗里的濃湯,餵到病床上的人的嘴邊:「來,張嘴,啊——」
  施睿神情複雜地看著薛晴:「薛管教,我自己吃也行的。」
  薛晴微笑道:「別客氣嘛,陳小川可是千叮嚀萬囑咐我要照顧好你啊。」
  施睿看著朝著自己的嘴伸過來的勺子里棕色的濃湯,嘴角抽搐:「薛管教……祁華還在呢……」
  薛晴扭頭對祁華笑道:「祁華可是也很擔心你啊,對吧?」
  祁華坐在病床邊削著一隻蘋果,平靜道:「快喝吧,再不喝涼了。」
  施睿吞下薛晴餵的濃湯,覺得心情複雜。
  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施睿經過搶救還是撿回了一條命,但他當時傷得太重,醫生還得繼續觀察後續症狀,他還是得在醫院裡繼續住著。
  這期間陳小川就在醫院裡照顧自己,白天就偶爾乾乾一些臨時的活兒。前天陳小川突然說家裡有急事,需要回去一趟,把照顧施睿的工作托付給了祁華和薛晴。
  施睿覺得自己完全可以下床蹦噠,而不是坐在床上被一個有夫之夫餵湯。
  陳小川今天下午就會回來,眼看都要傍晚了還不見他人的影子,施睿心裡空落落的,特別是當他看到薛晴無名指上的戒指時,心裡更想陳小川了。
  施睿問:「你倆這麼長的假期,有安排嗎?」
  祁華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裴鈺讓我們和他一起去海邊度假。」
  施睿:「喲,是那位董事長的主意吧?」
  祁華默認。
  就在這時,走廊上響起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聽聲音是往這個方向來的。薛晴一聽,笑道:「估計是陳小川回來了。」
  正說著,病房的門被打開,陳小川喘著氣出現在門口,看見祁華和薛晴後,邊喘邊笑道:「辛苦你倆了,謝謝了,你倆回去吧,剩下的交給我。」
  陳小川看著床上的施睿,露出了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
  然而,三人卻發現,陳小川的左臉有些紅腫,似乎被誰給揍了。陳小川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他回頭,恭敬道:「媽,快坐會兒,累壞了吧。」
  一個六十歲的婦人走了進來,有些皺紋的臉上帶著些許路途遙遠的疲憊。看見她的一瞬間,房間里的三個人都愣了。
  陳小川家很多兄弟姐妹,他的媽媽年紀也挺大了。
  祁華和薛晴對視了一眼,喊了聲「阿姨好」,陳媽對他們溫和地笑著點了點頭。他倆也知道眼下這個情況他們和不好呆了,很快離開。
  陳小川給陳媽倒了杯水,關切地問了幾句。
  施睿呆呆地看著陳小川和他的媽媽,完全沒料到陳小川會和他的母親一起來,心裡莫名地感到幾分恐慌,緊張道:「陳媽您好……」
  陳媽看著他,眼睛里似乎閃動著些許淚光,她坐在施睿床邊,握了握施睿的手:「你就是小睿吧?咱家小川受你照顧了。」
  施睿喉嚨彷彿被堵塞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的心裡忽地騰起一股愧疚,他覺得自己好像從陳小川家人身邊把陳小川給奪走了似的,讓他承擔了他本可以不承擔的壓力和兩難,這愧疚幾乎不敢直視陳媽的眼睛。
  施睿在心底做著深呼吸,心想不能讓陳媽看出什麼端倪來,得表現得正常一點,於是搖搖頭:「不會啦,阿姨,他照顧我比較多。」
  陳媽沈默著,捏著施睿的手忽然一緊,深陷的眼睛里忽地濕潤了起來。陳小川心痛道:「媽……」
  陳媽抹了抹眼睛,拍拍施睿的手,哽咽道:「那就好……」
  陳媽站了起來,對陳小川道:「我就不待了,你哥還在底下等我,有啥事就往家裡打電話,你爸和你哥那邊我會幫你勸的。」
  陳小川眼睛紅了:「媽,對不起……」
  陳小川送走陳媽之後,回到病房,坐在床邊沈默了半天。施睿從剛才開始就雲里霧裡,他隱約察覺到了什麼,可他根本不敢繼續往下想。
  最後,陳小川道:「施睿,我和家裡人攤牌了,我和他們說我要和你在一起。」
  施睿呆呆地望著陳小川,神情空白。
  陳小川苦笑道:「我沒少挨揍,不過也沒事兒了,我媽同意了,她說會幫我勸的……」
  施睿看著陳小川紅腫的左臉,鼻子忽然酸了起來。陳小川驚惶地看著好像快哭的施睿,他最不會安慰人了,慌張道:「施睿……!你別哭……」
  施睿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拉扯得他傷口都有些隱隱作痛,他不知道自己還應該說什麼,還應該想什麼,一瞬間的不知是震驚還是喜悅的心情填滿了他的胸腔,讓他喉嚨發澀,眼淚一下流了出來。
  施睿哽咽道:「你乾嘛……這麼早…」
  陳小川:「可是遲早都要說啊……」
  「……你回去就為了這事兒啊?」
  「嗯……」陳小川道,「我本來沒打算讓我媽來的,她非要來看你一眼,大老遠還坐火車……現在住我大哥家,我這幾天偶爾要去陪她,雖然我大哥很生我氣……」
  施睿看著為了自己受了不少煎熬的陳小川,心裡難受,他覺得天底下怎麼會有陳小川這麼簡單的人,他這個做了那麼多壞事兒的人又是走了哪門子的狗屎運可以遇到他。
  施睿:「抱我一下,我想你了……」
  陳小川一愣,臉有些紅,他小心地坐上來,把施睿摟進懷裡,吻了吻他的額頭,施睿則抓緊了他的衣服。
  不管了,遇到了就是遇到了,老天給了他,他就霸著不放了。
  這邊的祁華和薛晴回到家後便開始收拾起了明天出去度假要帶的行李,薛晴還從來沒有和祁華正經地約過會,更不要說出遠門去玩了,大晚上興奮得睡不著覺。
  祁華被他翻身的動靜弄得睡不著:「別亂動了,快睡。」
  薛晴:「我睡不著。」
  祁華:「……」
  薛晴:「不行,我得再檢查一遍東西帶漏沒有。」
  薛晴翻身下去翻行李箱,祁華快被他煩死了,把被子蓋住頭。薛晴確認著行李箱里的東西,念叨著:「錢包……身份證……衣服……牙刷毛巾……泳褲……」
  祁華:「別念出來!」
  薛晴確認了一遍,似乎沒忘什麼,他使勁想了一陣,忽地一拍床:「對了!祁華你裝套套了嗎?差點兒忘了這個!」
  祁華:「……那裡有啊……」
  「酒店東西很貴啊。」
  祁華困死了:「俞董說了不會收我們錢……」
  「這個不給錢多不好意思?還是自己帶吧。」
  把東西裝好後,薛晴蹦上床,手臂一摟祁華的腰,靠在他背上輕聲道:「我好開心啊……」
  「……快睡。」
  薛晴沒什麼睡意,祁華睡覺的時間對他來說還是太早了點。他蹭著祁華後頸的頭髮,淺淺地吻了一口他的脖子,祁華伸手推開他的臉:「你睡還是不睡?再不睡給我到沙發上去。」
  「你什麼時候學會趕我下床了?」薛晴委屈道,「好啦不鬧你了,睡吧。」
  說是這麼說,薛晴實際上還是鬧祁華鬧到半夜,第二天早上起來,祁華困得要死,薛晴卻精神煥發。
  兩人從樓道里走出來,俞悅停著車在樓下等他們,一看到祁華出來了,立即下車揮手道:「祁警官!!」
  俞悅看見跟在祁華身後的那個穿著機車外套,戴著墨鏡的長腿帥哥,一下有些愣神,戳戳裴鈺的手臂,指著薛晴,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裴鈺點點頭。
  祁警官的男友跟俞悅想象中的太不一樣了,他本以為會是乖巧可愛的類型,想不到這麼桀驁不訓。
  薛晴走上來和俞悅打招呼:「俞董?謝謝你邀請我倆,免費住你家酒店真是不好意思呀。」
  說實話,薛晴心裡也挺驚訝的,沒看到俞悅之前,本以為是個帥氣的霸道總裁,想不到這麼小巧可愛。
  裴鈺幫兩人把東西放進後備箱,看見祁華有些不佳的臉色,抱著手臂調笑道:「怎麼了?昨晚沒睡好嗎?」
  祁華無奈道:「他一直在吵。」
  四人坐上車,俞悅發動車子,朝著目的地出發。從這兒到海邊大概要兩個多小時,汽車一路揚塵遠去,兩個警察和各自男友的假期就這樣開始了。

  第56章 兩個警察一台戲①

  (四)兩個警察一台戲①
  這家姓俞的酒店老總得知大董事長大駕光臨,自然是不能怠慢,帶著一群經理去迎接,親自笑吟吟地把俞悅等人送到了專門為他們留的套房。
  套房在海邊的一個獨立的小花園裡,帶了一個溫泉池,兩間臥室,牆壁都是透明的玻璃,採光特別好,美麗的海景一覽無遺。
  薛晴看著那張大床,心裡激動萬分,興奮地搖著祁華的手臂。
  收拾好東西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四人簡單地吃了頓晚飯,回去早早休息,第二天再好好地玩。
  這家酒店開發了一些海裡的項目,旅遊季節旅客爆滿,可以坐潛艇在淺海附近遊覽一圈,也可以租一些浮潛的設備自己潛水。
  俞悅叫人送來了四套浮潛裝備,臨走之前往自己身上各處塗著防曬霜。薛晴是從來沒有這個講究,他覺得男人嘛曬黑一點也沒什麼,調笑道:「俞董怕曬嗎?」
  他們四個就常年坐辦公室出門在外開跑車的俞悅最白了。俞悅聞言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正在換衣服的裴鈺,道:「也不是啦,因為裴鈺說過他比較喜歡白一點的膚色……」
  薛晴:「……哦,秀恩愛啊?」
  俞悅被薛晴說得臉有些紅,趕緊抹完走到沙灘去。薛晴碰了碰旁邊祁華的胳膊,問:「你呢?你喜歡我白一點還是黑一點?」
  祁華:「無所謂吧,而且你本來也不白。」
  四人走到來到海邊,俞悅和裴鈺率先走到海裡去,把呼吸器套在口鼻上浮潛去了。薛晴看著腳下的海水,心裡有些發虛。
  他本來就很怕水的,說實話這次來純粹是為了和祁華出來玩,他倒沒有想要下水,但他也不好掃了好心免費租設備給他的俞董的興,半天站在邊上不敢下去。
  祁華走了幾步,見薛晴沒跟上來,回頭道:「怎麼了?」
  薛晴遲疑道:「我有點怕……」
  「你先把救生衣穿好。」祁華對他伸出手,「這裡水很淺的,沒事。」
  薛晴穿上救生衣,拿著呼吸面罩不知道怎麼戴,祁華走過來幫他:「把這個含在嘴裡,管子露在水面上,正常呼吸就行了。」
  薛晴點點頭,緊張地抓著祁華往海裡走。俞悅和裴鈺早就到更深的地方去了,大老遠還能聽見俞悅興奮的「哇有魚」的呼聲。
  水漫過薛晴的肩膀後,薛晴心裡開始恐慌了,他的腦子里不由自主回想起了自己差點溺水的那兩次經歷,站在原地不敢走了。
  祁華:「來,抓著我。」
  薛晴頭冒冷汗:「要不你和他們先玩吧……」
  祁華:「你不玩我玩什麼啊?別怕,不會沈的。」
  薛晴鼓起勇氣跟著祁華走,水越來越深,薛晴慢慢地被救生衣帶著浮了起來,腳踩不到底的感覺讓他很沒安全感。
  祁華知道一個溺過水的人心裡的恐懼是很難消除的,緊緊地摟著薛晴的腰,帶著他往前走,停在了水不算特別深的淺海。
  祁華:「就在這兒吧,你習慣一下,別離我太遠。」
  有祁華在薛晴覺得放心多了,上一次他溺水也是被祁華救的,這麼一想,祁華就好像他的救世主一樣,給了他很大的安全感。
  在祁華的指導下薛晴可以自己游了,雖然還不敢去太遠的地方,但對他來說穿著救生衣偶爾埋進水里看一下海底已經很了不起了。
  慢慢地浪有些大了起來,薛晴被海浪推得有些遠,他盡力地朝著祁華游過去,卻被突如其來的一個浪花整個沒入了水里,嗆了一口海水。
  薛晴一下有些亂套了,鼻子里的咸腥味讓他心裡十分恐懼,祁華迅速游到他身邊,幫他把面罩摘了:「別喝,很咸。」
  聽到祁華的聲音,薛晴立即章魚般把祁華緊緊摟住,驚魂未定。俞悅和裴鈺游了過來,前者這才發現薛晴似乎不會游泳,上岸拖了一個橡皮艇過來。
  薛晴爬上橡皮艇,心裡踏實多了,祁華拉著橡皮艇的繩子帶著薛晴到處游。四人玩到傍晚,身上被海水泡得黏糊糊的,又上岸吃了一頓海味,琢磨著晚上應該乾點什麼。
  沙灘上裝了沙排的網,俞悅提議他們四個去打幾局沙灘排球,他還在上學的時候就是排球隊的,許久不打手有些癢癢。
  祁華和裴鈺也都會,非要論誰打得更好還是裴鈺更勝一籌,他和祁華在各種球類運動上切磋好幾年了,他就沒怎麼輸過。
  兩個警察自然是帶著各自的男朋友一隊,薛晴拿著沙灘排球轉了幾下,忽然一愣,抬頭掃了網對面的兩個人一眼,皺眉道:「等等等等,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根本不太會打這東西,你倆都那麼厲害,那我和祁華不是肯定輸啊?」
  俞悅一聽也覺得有道理,思考了一陣子,道:「那我們交換一下吧,我和祁警官一隊,薛管你和裴鈺一隊吧。」
  薛晴笑道:「那好啊,既然是比賽是不是得有點兒懲罰?」
  薛晴說完這話祁華就覺得他沒安好心,果不其然他立馬轉過頭盯著自己,低聲笑道:「誰輸了今晚誰在下面,成不?」
  男人難免心裡都有些爭強好勝,祁華道:「可以啊。」
  祁華說完,朝著網對面走去,俞悅面對帥哥還是有些緊張,不好意思地和祁華打了個招呼。裴鈺走到薛晴旁邊,後者一副自來熟的模樣,拍拍他神秘道:「欸,裴警官,你可加油了,別因為俞董在那邊就放水啊,我和祁華可是打了賭的。」
  裴鈺眉毛一挑:「賭什麼?」
  薛晴痞痞一笑,沒有回答,而是道:「你和俞董也偶爾來點情趣吧。」
  開局之後,祁華這邊明顯佔據上風,連連得了好幾分,薛晴想吃祁華想得緊,激動地吼了幾聲「裴警官你倒是加把勁啊」。
  中途的時候,裴鈺開始控制全場了,他扣的球祁華和俞悅幾乎都接不到,比分很快追了上來,薛晴基本沒起什麼作用,偶爾幫裴鈺傳一個球。
  裴鈺看準時機,跳起來重重地把球扣過去,俞悅沒追上,以為又要被得一分,邊線附近的祁華用力地把手一伸,竟然把球千鈞一髮打了回來,擦著網過去了。
  看見祁華反應這麼敏捷,俞悅高興地歡呼了一聲,跑過來抓著祁華的手一臉崇拜地使勁搖:「祁警官你好厲害啊!!!」
  薛晴撿起球,一看對面的場景,立即醋罈屬性發作:「欸欸,俞董,別隨便抓人家男朋友的手啊?裴警官,你也不管管……」
  薛晴話還沒說完,手上一空,排球不知什麼時候被裴鈺搶了去,眾人還沒看清楚,裴鈺一顆球就扣了過去,從祁華和俞悅中間擦過,打在地上濺起一大灘沙粒。那力道大得,把祁華嚇了一跳,鼻子差點被打歪。
  裴鈺看著他們,沈聲道:「剛剛那球也要算分吧。」
  祁華和薛晴:「……」
  祁華默默地抽回了被董事長握住的手,薛晴吹了一聲口哨,似笑非笑——原來最大的醋缸在這兒呢。
  只有俞悅不明覺厲:「啊?!那個不算啦!!還沒說開始呢!!」
  再次開局之後,俞悅本想發球,扭頭一看卻發現祁警官站得離自己特別遠,都快站出場地了,疑惑道:「祁警官,你站得離我太遠了吧?」
  祁華怕自己站得太近會有危險:「沒事,你打吧,我盡量接。」
  下半場裴鈺打得特別狠,很快就贏得了整場比賽,結束後俞悅抱著排球一臉委屈,怪裴鈺打得太認真了。
  薛晴走過來摟住男朋友的脖子,靠上去道:「答應的事兒別後悔啊。」
  祁華吃癟,微微撇撇嘴,把手上的沙一股腦全都擦在了薛晴臉上。
    吃了晚飯後兩對各自回房,薛晴盤腿坐在豪華的大床上,心癢癢地看著祁華。祁華無視他的眼神,自己進了浴室洗澡。
  祁華洗完澡之後,才發現自己沒有拿內褲,他覺得自己太失策了,要是讓薛晴幫他拿不知道會被他解讀成什麼樣子;要直接套個睡褲出去一會兒要脫被他看見了更會被誤會。
  反正怎樣都會被薛晴調侃,祁華嘆了口氣,喊道:「薛晴,幫我拿一下內褲。」
  薛晴很快出現在浴室玻璃門外,半透明的玻璃印出了他靠在上面的影子。薛晴笑道:「來啦,開門吧。」
  祁華打開門,薛晴手裡卻什麼也沒拿,而是靠上來抱住身體有些濕漉漉的祁華,嗅著他肩上沐浴露的味道:「不要不好意思嘛,想我來就直說。」
  祁華就知道他會這麼以為:「快去拿。」
  薛晴卻回了祁華一個深吻,霧氣騰升的浴室中,這個吻燃起了越發火熱的情慾。薛晴一直把祁華吻到外面臥室的床上,從浴室出來突然接觸冷空氣的祁華感到有些冷,打了個寒顫。
  但薛晴的懷抱卻十分溫暖,祁華不由自主地抱緊了他,本能地尋求熱量。薛晴的吻沿著祁華的手臂往下,舌頭裹住還帶著水滴的修長的手指,輕輕舔弄著淺淺的指甲。
  手指被薛晴的舌頭伺候的感覺十分飄然,祁華漸漸放鬆下了身體,呼吸里帶上了幾分熱氣。
  祁華很久沒在下面了,擴張需要做得很充分,薛晴的手指很溫柔,帶著潤滑油往熱乎乎的甬道里前進,祁華幾乎沒感覺到痛。
  但就在祁華身體基本快可以迎接薛晴時,祁華突然看見他們臥室的窗簾沒拉,隔著玻璃外面看得一清二楚,甚至還能借著燈塔看見遠處的海裡還有幾個人影。
  祁華一下就緊繃起來了,急道:「把窗簾拉上!!」
  薛晴:「沒關係啦,屋裡燈光這麼暗,這麼遠也看不到。」
  祁華瞪著他:「……拉上。」
  因為玻璃的緣故祁華變得有些緊張,暴露的錯覺讓他心裡有了羞恥感,抓著薛晴肩膀的手指掐緊,還有些濕的發絲下的耳朵尖似乎有些發紅。
  薛晴咽了口口水,俯身緊緊抱住他:「不要,別管它,讓它開著。」
  祁華微怒道:「你……」
  薛晴用吻堵住祁華的嘴,舌頭在祁華的口中攪動。薛晴的吻技比祁華還是要好上許多,很輕易的乾柴烈火。祁華有些氣喘吁吁,窗簾什麼的拋在了腦後,沈浸在和薛晴的深吻當中。
  擴張結束後,薛晴拿出早有準備的套套,撕下來準備給自己套上。祁華有些放空地盯著薛晴,忽然心血來潮,伸手道:「給我。」
  薛晴一愣:「啊?」
  祁華把薛晴手上的套套拿過來,在薛晴錯愕的眼神中咬在了自己嘴裡,俯身用嘴幫薛晴套上。
  薛晴石化了半天,說實話,光是祁華這個動作,他都覺得自己可以高潮。薛晴面色通紅地看著祁華,結巴道:「你…你……從哪兒……」
  祁華無所謂的舔舔嘴唇:「你不喜歡嗎?」
  薛晴激動地把祁華摁倒,憋了半天說不出話來。祁華這傢伙總是反問自己喜不喜歡,明明知道自己喜歡得快要瘋了!!
  薛晴被祁華這點兒小情趣帶得情慾猛漲,淺淺地戳了幾下,用力地全部插了進去。祁華咬緊了牙,手在薛晴肩上狠握了一把,汗水大顆地滾落,嘴唇都被熱烈的呼吸吹拂得有些乾燥了。
  薛晴吻濕祁華的嘴唇,今天的祁華身體接受得格外的快,很快肉棒的進進出出就暢通無阻起來。滑膩的穴口吞吐著滾燙的肉棒,吸引著它想更深處的柔軟前進。
  祁華緊緊摟著薛晴的脖子,在激烈的抽插中有些喘不過氣來,性感的聲音帶出沙啞的宣洩。薛晴頂弄著祁華身體里柔軟的地方,極其享受祁華偶爾拔高的喘息。
  薛晴抬高祁華的臀,祁華的下半身幾乎快離開床了,他不得已只能用手肘撐著床鋪,顫抖地盡量保持平衡。薛晴深深地插進去,龜頭撞得尤為靠里,好像快進到祁華的肚子里去了,祁華渾身發燙,感覺自己撐不住要摔了。
  薛晴溫柔地吻著祁華膝蓋上的傷痕,他不會忘記自己曾經和祁華經歷過什麼,也正是這些東西才能讓他們堅定不移地走得更遠。
  薛晴壞笑著蹭著祁華的鼻尖,下身繼續在那軟得一塌糊塗的地方挺進,道:「寶貝兒喜歡哪兒……告訴我……」
  祁華明顯感覺薛晴故意避開了某些刺激的地方,這種不上不下的焦灼的感覺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祁華揪著薛晴後腦勺的頭髮,喘道:「你不知道嗎……」
  薛晴:「不知道呀。」
  祁華瞪著他:「你欠揍?」
  薛晴壓著祁華的膝蓋,用力地撞擊那柔軟的凸起,祁華身體顫了一下,酥麻的感覺直達指尖,他劇烈地喘著氣,拽下佔了點上風就得意的某人的脖子,低聲道:「讓我舒服點兒……」
  薛晴一下一下地撞擊著祁華的身體,做得越來越瘋了起來,一會兒換一種姿勢,全方位地疼愛祁華的後穴,直到祁華的臀部都被撞得泛紅,大腿都濕噠噠地滴著體液,穴口附近更是黏黏糊糊。
  玻璃窗上兩人的影子不斷動著,祁華前面高高低低地沒有釋放,到最後猛地一下到了高潮,腦袋整個放空,埋頭躺在枕頭裡,身體都好像變得不是自己的了。
  戴著套的薛晴還沒高潮,抱著祁華的身體繼續抽插,祁華疲憊地坐在他懷裡,放任薛晴在他身體里胡搞。
  這一次做愛祁華覺得尤其地累,等薛晴射了過後,本來受不了黏糊糊的他都懶得再去洗個澡了,讓薛晴帶他去。薛晴耍賴在祁華的身體里呆了好一陣子不肯出來,最後才抱著他進了浴室。
  浴室里水聲響起,和房間外遠處的海浪聲混在一起,套房另一角的房間里,熱度卻還未有消退的跡象。
  俞悅癱軟在床頭,手在皮質的軟墊上划出了幾道痕。裴鈺握著他的手,在他身後進進出出,牙齒輕輕咬著俞悅的肩膀。
  俞悅快要窒息了,下身敏感的快感讓他神智模糊。今晚第二次了,裴鈺還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他已經有些受不了了。
  俞悅嗓子都啞了,發不出太大的叫聲,只能跟隨著裴鈺的挺動輕聲呻吟。好不容易裴鈺沒有那麼激烈了,他才得了個機會喘口氣。
  俞悅趴在床頭喘道:「……你今天…好用力……」
  裴鈺其實是因為早些時候有些吃醋,畢竟自己和俞悅交往兩年多了他還沒見他對別的人犯過花痴,主要還是因為俞悅身邊帥哥太少,別人家男朋友稍微耍一下帥就可以星星眼。
  這麼容易被拐走?被俞悅黏久了,裴鈺第一次感覺自己不能放鬆警惕。
  裴鈺把俞悅揪到懷裡來,讓他面對他躺在床上,繼續抽插,俞悅抱著裴鈺,眼淚汪汪地說不出話,幸好床頭是皮質軟包的,不然他覺得自己頭會被撞腫。
  俞悅:「你輕點啦……!!」
  裴鈺看他好像是有些受不了,動作放輕了許多,俞悅仰躺在床上喘氣,鼓著嘴巴看著裴鈺:「你是不是吃醋啦?」
  裴鈺:「我以為你看不出來呢。」
  俞悅臉紅,有些害羞地用枕頭蓋住了臉,裴鈺拉扯著他的枕頭,道:「一會兒你透不過氣了。」
  裴鈺繼續在他身體里挺進,俞悅緊緊地抱著枕頭,呻吟不斷,枕頭拉鍊都要被他崩開了。裴鈺吻著他濕漉漉的嘴唇,捉住那條濕滑的舌頭,咽下他的全部叫聲。
  做完過後俞悅累趴了,躺在浴缸里讓裴鈺幫他清洗身體,又開始起玩心往裴鈺身上潑水,裴鈺抓住他的四肢往浴缸里摁,最後被俞悅一起拉進了浴缸里。
  洗完過後,俞悅道:「去陽台坐坐嘛,我不想那麼快睡覺,現在沙灘上沒有人,肯定景色很美。」
  裴鈺幫俞悅裹了件外套,打開房門,忽地透過落地窗看見,祁華和薛晴躺在陽台的吊椅上,正在熱吻當中。
  裴鈺「啪」地一下把門關上了。
  俞悅:「怎麼了?」
  「還是睡覺吧。」
  「啊?為什麼?」
  「沒事,睡吧。」
  「可是我想看……」
  「快睡,現在睡的話我就抱著你。」
  「……那好吧。」


  第57章 兩個警察一台戲②


  (五)兩個警察一台戲②

  第二天早上,薛晴從甜甜的睡夢里醒來,習慣性地往身邊一攬,卻沒有摸到本應該在的某人的腰。

  薛晴睜開眼,祁華又先起來了,現在也才七點多鐘,外面的沙灘上還沒什麼人,風平浪靜。

  薛晴穿好衣服伸著懶腰出去,只見祁華背對著自己坐在沙發上,俞悅和裴鈺一人坐在他的一邊,三人似乎正在一起用手機看著什麼東西,不時可以聽見俞悅忍俊不禁的聲音。

  薛晴從後面攬住祁華的脖子,好奇道:「你們在看什麼啊……」

  祁華的手機上正播放著不久之前薛晴生日上被人錄下來的視頻,視頻中的祁華成功向薛晴求了婚,薛晴一臉嬌羞地靠在祁華的懷裡。

  薛晴看得老臉一紅:「我`操`你怎麼可以隨便給別人看!!」

  薛晴伸手去搶祁華的手機,祁華靈巧地一伸手躲開。俞悅在一旁笑道:「有什麼不能看的嘛,薛管你好可愛啊。」

  薛晴不情願地洩下氣來,吧唧在祁華嘴上親了一口,轉身往洗手間走去,嘴裡念念有詞:「媳婦兒翅膀硬咯……」

  祁華面露嫌棄之色:「刷牙了麼你?」

  「正要去刷。」

  「沒刷牙別親我。」

  「我又沒把舌頭伸進去……」

  俞悅見兩人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咳了兩聲,道:「一會兒吃完早飯我們去步行街逛逛吧,有很多小吃店和工藝品店,我想去買點裝飾品。」

  早飯之後,四人坐著酒店的車來到了步行街,雖然時間還早,但街上已經人來人往了,許多店鋪小販前都站滿了人。

  薛晴被一家小吃店的香味吸引了過去,拉著祁華去買,俞悅和裴鈺則去了前面不遠的工藝品店。

  薛晴在店裡兜兜轉轉,這也喜歡那也感興趣,一會兒就裝了一大籃子。祁華看他裝那麼多就頭疼,自從和薛晴一起住了之後他才發現,其實薛晴很愛吃零食,偏偏他好像也不那麼容易長胖。

  薛晴豪氣地把袋子往櫃台上一放:「老闆,結賬!」

  他拿出錢包,一直徘徊在店裡角落的某個鬼鬼祟祟的人影猛地衝了過來,一把搶過薛晴的錢包,奪門而出。

  薛晴被嚇了一大跳,反應過來時錢包已經沒了,祁華比他反應還快,職業病爆發了,立即二話不說就追了出去。

  搶劫的男人慌慌張張地穿過人群奔逃,祁華在後面緊追著,引得周圍路人一陣好奇。小偷大概是沒想到有人會追上來,大罵了一句,推翻了路過的一個小販的推車,把小販急得直跳腳。

  祁華躲開路上的狼藉,跟在那小偷身後窮追不捨。這時,不遠處工藝品店門一開,裴鈺和俞悅從裡面走了出來。

  祁華一看,立即大吼道:「裴鈺!!抓住他!!」

  裴鈺扭頭一看,一個男人朝著這邊極速跑來,祁華的話他根本不需要過多猶豫,他跑下台階,狠狠一拽那人的手,腳拐住他的步子,把他摁倒在地,頭往水泥地上一壓,輕鬆制伏。

  小偷被裴鈺按在地上使勁掙扎,裴鈺面露厲色,讓他別動。

  祁華跑了過來,把薛晴的錢包從那人手裡揪下,當即就報了警。薛晴氣喘吁吁地趕過來,見兩人已經把小偷抓住了,頓時松了口氣。

  警察趕到後,一問才知道這人是個慣犯,已經得手了好多次了。警察們喜出望外,一問才知道原來祁華和裴鈺是同行。

  祁華把錢包遞給薛晴,無奈道:「下次注意著點。」

  發生了這事兒俞悅心裡不太放心了,畢竟這附近是他俞家的地盤,要是治安不好的話會影響生意的。

  俞悅當即就給酒店老闆打了個電話,讓他注意一下酒店的安保。俞悅電話里嚴厲的口氣讓祁華和薛晴有些愣神,工作上的俞悅和平時簡直判若兩人。

  俞悅沈聲道:「那就這樣吧,下個月我會派人過來看的,辛苦你了,再見。」

  掛了電話,俞悅回頭,面對裴鈺又恢復了一貫的狀態:「你沒磕著吧?剛才好危險啊。」

  「沒事。」

  回酒店的路上,俞悅攬著裴鈺的胳膊,問道:「我想把酒店總部四樓的日式鐵板燒換成咖啡廳,那裡的鐵板燒我上次去吃了一次感覺沒啥特色……」

  裴鈺心想是你坐在那兒把廚師都嚇壞了吧。

  俞悅回頭對薛晴笑道:「薛管,你找到新的工作了嗎?如果沒找到的話可以來我家新的咖啡廳,剛好酒店離祁警官家也不遠。」

  薛晴驚喜道:「如果可以那真是幫大忙!!俞董,你幫我們這麼多忙真是不好意思……」

  俞悅:「沒關係啦,你們是裴鈺的朋友嘛。」

  薛晴連連道謝了好幾聲,自己能找到工作的話也可以幫祁華分擔一些負擔了。薛晴看著親暱地靠在一起走在前面的兩人,再看了看自己和祁華之間少說也有二十釐米的距離,不滿地撇撇嘴,一把拉住祁華的手。

  祁華詫異地看著他,薛晴把祁華的手揣在自己的口袋里,對他微微一笑。祁華顯然是感覺到周遭有些奇妙的視線,略微不適應,薛晴扣緊他的手,不讓他抽出來。

  旅行結束之後,薛晴立刻就到俞悅的酒店報道去參加必要的培訓了,培訓費他還是自付,要是這點錢都讓俞董免掉的話,那可真有點說不過去了。

  祁華和裴鈺的假期結束之後,也回到了工作崗位上。他們不在的這段時間,局里的調查也有了一些新的發現。

  禁毒局在城西某個工業區的監控里發現了他們一直想找的那個身影——老黑。

  監控中的老黑從一輛黑色的別克上下來,進了一條小巷之後,任憑警察們怎麼看監控,也徹底不見了蹤影。

  警察們後來集結突擊檢查那片區的工廠,撞開了某間廢棄已久的工廠的大門,裡面空無一人,但是潮濕的地面上卻有一些腳印。

  祁華也在突擊隊當中,他背著槍四處查看,用槍管撩開角落里一個半開的木箱,箱底躺著一把仿真槍,裝塑料彈的那種。

  那把槍祁華見過,他還在皮子安排的出租屋裡住著的時候,老黑就曾經拿這把槍給他來試試身手。

  祁華戴上手套,把那把槍拿出來,陷入了一陣沈思。

  在場的警察都不知道,遠處的一座高樓的房頂上,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正靠在天台欄桿上,拿著望遠鏡看著這邊。

  老黑放下望遠鏡,轉身推開天台的門。

  頂樓是一個私人的俱樂部,二十四小時都能聽見嘈雜的音樂和人群的歡笑聲。老黑冷漠地穿過擁擠的人群,一直往走廊深處走。

  老黑用鑰匙打開盡頭的大門,這裡原本是一間大包的KTV,現在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客廳,燈光昏暗,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抽煙。

  吳四是皮子十幾年的死對頭,道上混久了,大家都忘了他的真名,都叫他吳四。

  看到吳四又在抽煙,老黑走上去狠狠按了一下他的頭,沈聲道:「別抽了。」

  吳四煙掉了,抬頭懵懵地看著他:「喲,你啥時候回來的?」

  老黑坐在吳四的對面:「條子在找我,躲了幾天。」

  吳四不像皮子那麼陰險,什麼事兒他都會親自出面解決,老黑從他開始亡命起就一直跟著他,到現在也快十年了。

  五年前,為了徹底鏟除狡詐的皮子,老黑來到了皮子麾下,漸漸成為了他的核心成員。皮子工廠據點的位置是他透露給條子的,當時捉住的那個男的也不過是個替罪羊。

  只是老黑沒想到,半路會殺出一個警察,讓這件事比他想象中的更快結束了。

  看到老黑的臉上多了些胡茬,吳四笑笑:「辛苦了。」

  老黑沈默地看著他,突然道:「你是不是不想乾了?」

  吳四望著天花板上的燈,眼裡多了幾分惆悵。他已經四十好幾了,皮子倒了,這些刀口舔血的事情他也漸漸地失去了興趣,想要平靜下來的念頭不止一次進入他的腦海。

  吳四:「現在說也晚了。」

  老黑突然拿起吳四手裡夾著的那根煙,自己抽了起來。吳四像是想起了什麼,笑笑問道:「皮子那倉庫里,究竟放了啥?」

  老黑冷哼一聲:「一個瘋子而已,別去管他。」

  吳四:「聽說你把它燒了?嘖嘖嘖,真是可惜。」

  老黑:「不是你叫我毀了那個倉庫的嗎?」

  吳四嘆了口氣,他和皮子當對手這麼久,皮子的瘋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實他有時候挺羨慕皮子的,好歹還有什麼東西一直掛記。

  吳四想了想自己可以掛記的東西,眼睛慢慢落在了老黑身上。老黑身邊煙霧繚繞,煙頭冒出的白眼跟隨著他的視線一起,爬上老黑的黑衣。

  吳四淡淡道:「我沒想到你還會回來。」

  老黑:「我不回來,我還能到哪兒去?」

  吳四笑道:「我十年前就告訴過你了,我吳老四這裡,你想來就來,想走就可以走。厭煩了就出去隨便討個生計,走投無路了我這兒也絕對有你的位置。」

  老黑:「我不走。」

  吳四:「說了,隨便。」

  老黑突然冷笑了一聲:「你以為你還能逍遙多久?條子掌握的線索越來越多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來敲你門了。」

  吳四沈默許久:「那我倆一塊兒進牢里,我繼續做你的大哥。」

  老黑:「你乾的那些好事,單單只是坐牢?你就等著吃槍子的那一天吧。」

  「那就下輩子吧。」吳四的聲音淡得出奇,「下輩子,爭取當個好人。」

  老黑沈默著地望著他,下輩子,人有多少個下輩子?

  警察局下班後,祁華早早地回了家,薛晴比他回來得還要早,今天是他第一天在俞悅酒店工作的日子。

  祁華問道:「工作還習慣嗎?」

  薛晴笑道:「那當然啦,服務員小妹妹都一直偷瞄你老公我呢。」

  祁華:「……」

  「局里調查怎麼樣?」

  「有些眉目,最近應該會突擊幾次。」

  薛晴擔憂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嗯,放心。」

  晚飯時間薛晴主動去做飯,本來說好的是兩人輪流,但幾乎都是薛晴在做,薛晴本來挺懶的一個人,同居之後勤快了不少。

  祁華:「今天我做吧。」

  「不用啦,你休息吧。」

  「每次都是你做。」

  「誰叫我寵媳婦兒呢?」

  「……」

  「欸,媳婦兒,幫我拿一下圍裙啊。」

  「不就在你手邊嗎?」

  「我想你幫我系啦。」

  「……」

  祁華起身幫薛晴系圍裙,順便抱著他的腰在他身上靠了一會兒,薛晴笑道:「這個時候我是不是該問一句先吃飯還是先吃我?」

  被調侃這麼多回,祁華也可以做到徹底淡定了,斬釘截鐵:「當然是先吃飯。」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終於END了,本文正式完結,感謝大家一直看到現在。關於皮子,關於老黑,這兩人剩下的懸念就盡在不言中了,再次感謝大家!!也許不久之後會開新的文,下一次也許會嘗試非互攻CP,希望大家還是可以繼續支持!微博@褲襠鐺,歡迎勾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