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3177的戀人by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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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男男生子)

在遙遠的未來世界裡,女人幾近絕種,男人可以生子,

人類已進化出可受孕也可授精,卻也最為低賤的賤民──中間性。

他是陶十七。

他的誕生只是實驗室的手術繁殖,他,沒有愛。

陰錯陽差地,十七跨越到許久以前的地球世界;隱姓埋名地,十七過著平凡小廚師朱珩的生活。

儘管刻意迴避所有的男女情愛,但出乎意料的,這個地球男人卻讓十七「觸電」了!?

撫摸,讓人燃燒到顫抖;親吻,讓人忘記了呼吸;

原來,在離慾望最近之時,迎來的將是失控的極致快感……

或許,就是會有這麼一個人,讓你亂了方寸。

  第一章

  二一○九年,世界上只剩下六個國家沒有通過同性婚姻法。

  二一二三年,男人通過手術把受精卵置入腹中孕育生子已成常態。

  二一六七年,男人只需要通過微創手術便可把卵子置入小腹,就可以同女人一般受精生子。

  二四一八年,第一個不用置入卵子就能夠通過體內受精孕育生子的男性誕生,整個世界為之一振,科學界更把這位男性的降生稱之為人類的又一次進化,這種男性又稱之為中間性。

  二七○二年,男性、女性、可受孕生子的男性比例為2:1:1。

  二七九三年,第一次有科學家發表同性生子會導致正常女性人數銳減,最終導致女性滅絕的論文,引起社會的高度關注。

  二八三六年,第一條禁止中間性生育繁衍的法律一問世便引起世人的恐慌,中間性會吞噬女性誕生機率的科學認證首次得到國家承認。

  二九七八年,男性、女性、中間性比例為4:1:3。人類女性的銳減引起世上所有國家的高度關注,絕大部分國家都頒布了中間性禁止生育的法律。

  三一三七年,超過半數國家取消同性婚姻法,即便因此導致不少人示威遊行,也阻止不了法律的施行。

  三一五五年,幾乎所有國家都在施行中間性被嚴格登記,實施終生監查制度,嚴格禁止生育下一代,嚴厲一些的國家甚至只要發現男男戀愛,就會被判刑。所有國家,男性若要與女性結婚,也要進行嚴格檢查,但凡身上有中間性的血統超過百分之十,就會被排除在外。

  三一六八年,婚姻法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維護婚姻關係,它也代表生育權,更是正常男女進行的人類繁衍。

  這個社會對中間性是絕對不公平的,他們一出生就被監視,被剝奪生育權,甚至戀愛都會嚴加管束,遭受歧視。但中間性的確是進化人類,他們天生擁有高智商和比一般人類還要健康的身體,相貌出眾,能力突出,繁育力強悍。

  地球給了中間性接近完美的基因,同時也留給中間性一些缺憾,那就是中間性一旦受孕產子,他們的精子就失去活力無法再使女性受孕,且他們無法自我受孕,他們的卵子與自身的精子就像一塊磁鐵的同極一樣,相互強烈排斥,科學家試過強制融合,結果就是精子被卵子吞噬,或者精子與卵子同時死亡。

  中間性再如何完美,他們也需要與其他人結合才能孕育下一代。

  而他們強悍的生育力和基因,正是導致世界如此恐慌的起因。本該是人類寵兒的他們,有著極強的同化能力,他們生育的下一代都絕對優秀,而正是本身的男性基因的緣故導致他們都有一個致命缺點,那就是會吞噬女性基因,減少或者消滅女性出生率。

  第一代還有百分之三十生育女性的機率,但之後每一代,生育女性的機率都在逐漸減少,甚至他們生育的男性即便與女性生育下一代,也同樣會造成女性出生率的減少,甚至導致後期世界總共三十七億人類中,竟只有不到五億的女性,而稀化中間性血緣需要至少五代與沒有中間性血統的普通人結合。

  女性終將會滅絕,人類男女正常繁衍將成為歷史的警告讓科學家以及各個國家陷入恐慌,也才導致一系統歧視中間性的法律陸續頒布,用以遏止中間性的進一步繁衍。科學家不是沒想過破壞中間性的生育能力,但中間性強悍的生育能力在這時體現得淋漓盡致,不管科學家如何想辦法在現今都破壞不了中間性的繁育能力。稀化血緣的確是個辦法,但在女性銳減,男性絕大部分也有中間性血緣的前提下,這個辦法已經被拋棄。

  時至如今,中間性的突出能力讓人類依舊保持中間性一定的出生率,但每一個中間性的受孕出生以及日後生活都會受到嚴格監管。

  中間性終其一生,除了工作還是工作,他們不允許戀愛,不能生孩子,甚至沒有最基本的人權。

  中間性,在三一七七年的時候,處於社會絕對的最底層。

  陶十七,就是中間性。

  十七是他的編號,因為是在研究所裡出生,他甚至沒有正式的名字,而陶姓則是接生他的醫生的姓。

  陶十七二十四歲生日的時候,他在自己狹窄的單人宿舍裡對著銀白色的牆壁祈禱:他想找個人來愛,他想生個孩子,不受法律約束,能夠像普通人一樣自由自在的孩子。

  許完願,陶十七笑了,苦笑,他明白,這根本不可能。

  生日的第二天,陶十七像往常一樣,進行嚴格登記之後,開著小型太空船遠離停留在地球附近的母艦,駛入浩瀚的宇宙中開始為期數月的巡航。

  這是一項非常枯燥乏味,帶著相當危險性的工作,自然而然落在了中間性頭上,陶十七、十八歲開始就進行這項工作,他沒有選擇,也無法反抗,即便他厭煩透了這項無聊至極,一年到頭甚至見不到幾個人類的工作,但是他沒有選擇,這就是中間性的命運。

  現在整個人類社會,中間性的數量被控制在五千萬左右,約有一萬左右的中間性一生都必須留在各個國家的研究所裡不停生育保證中間性的數量,對比這些中間性,陶十七覺得自己的運氣已經夠好了,只不過偶爾會在心底咒罵這該死的命運。

  與母艦時刻保持聯繫,喝著味道奇怪的營養劑,陶十七在無盡的宇宙中航行了三個月,宇宙一如往日那般多變神秘,他把觀察到的所有資料發回母艦,人類需要這些資料進一步探索宇宙,發掘適合人類生存或者是對人類發展有所幫助的東西。

  與一千年前不同,現在人類在宇宙中巡航就和員警開車在街道中巡邏差不多,只不過宇宙巡航更危險也更無聊罷了。

  就好比現在,奉命就近觀察一顆離地球有一段距離的行星時,這顆不穩定了五十年的行星忽然沒有任何徵兆地爆炸了,當時離這顆行星不到十公里的陶十七自然受到了波及。

  相當於十萬枚原子彈爆炸的衝擊導致飛船遭受嚴重的破壞,飛船受到致命破壞的那一刻自動啟動安全系統把陶十七彈出飛船,一系列劇烈的衝擊讓他立刻陷入昏迷。幾乎就是在爆炸的同時,不可思議的破壞力竟在瞬間於宇宙空間中撕開一條不大不小的裂縫。一切就是這麼剛剛好,這條裂縫出現的時間不過瞬息,也是在這麼一眨眼的功夫,陶十七被準確無誤地彈射進了裂縫,然後在下一秒,裂縫消失。

  巧合得如同這條裂縫的出現是專門為陶十七而來。

  待搜救隊趕到這顆行星爆炸的地點時,除了滿眼的碎星岩和飛船支離破碎的殘骸,無論如何都搜尋不到陶十七的一絲蹤跡。

  陶十七穿著宇航服的白色身影被海浪衝到岸邊,醒來的時候正是正午太陽暴曬的時候,三十二世紀的宇航服有永久恆溫功能,他倒沒有覺得多難受,之所以醒來是因為他昏睡了太長時間,也是時候醒了。

  掙紮著從潮濕鬆軟的沙灘上坐起來,落入眼前的是茂密的熱帶植物,身後是蔚藍無盡的海平面,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海岸,讓他感覺置身於此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寧靜祥和。

  陶十七出生的研究所設置在內陸,直到滿十八歲到太空中工作,他都沒有親眼看見過大海,在太空中往地球上看到的海洋,和在地球上看到的大海完全不一樣,而他更喜歡現在看到的一切。

  他十分清楚這樣的畫面只有在地球上才能看到,即使人類從未停止過對宇宙的探尋,但至今都未曾發現任何一顆與地球有類似環境的星球,所以一醒來,陶十七就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只不過奇怪自己到底是怎麼回到的地球,要知道他當時距離地球差不多有數萬億千米。

  摘下宇航服的頭盔,任海風把他黑色油亮的頭髮吹亂,陶十七徹底地沉浸在自己難得一見的美景中,任性的沒有主動聯絡指揮中心,他清楚就算自己不主動聯絡他們也會在最快的速度內找到他。他自生下來身體裡就被植入了追蹤器,無論去往何地,他們都能尋找到他的蹤跡,只要他們一找到他,他就會被帶回研究所,被約束在那方寸之地內無法自由行動,並且最終仍會送入太空,一年到頭也無法回到地球一次。

  他想多看一會兒這樣的美景,他現在只有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即便會因此受到非常嚴厲的懲罰。

  可陶十七在海邊一動不動從正午坐到太陽偏西都沒有收到指揮中心的任何消息,奇怪之餘,他終於找出自己的通訊器主動與指揮中心聯繫,也才發現,通訊器竟然接受不到任何信號。

  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在外太空,不論距離地球多遠就算是被外力完全破壞都能接受信號的通訊器竟然接受不到信號了!

  陶十七把小小的通訊器來來回回翻看了幾遍確定通訊器沒有任何問題之後,心底隱隱閃過一絲念頭。

  就算通訊器出了問題,可自一出生就被植入體內的追蹤器仍舊能夠讓指揮中心的人在最快速度找到他,現在都過了這麼長時間指揮中心仍是沒有一點動靜,現在通訊器又接受不到信號……

  在傍晚的餘暉全部消失在海平面之上後,陶十七終於從海灘上站了起來,提著頭盔朝叢林深處走去。

  陶十七運氣不錯,沒有流落在荒島上,在林子裡走了大半夜,終於讓他找到一個地處位置比較偏僻的村莊。

  這個村莊總共不到十戶人,陶十七的到來自然引起村民的注意,陶十七以在海上遇險暫時聯繫不上外界為藉口取得村民的信任,並在村子裡停留三四天,瞭解如今社會的大體情勢後,在好心村民的幫助下,坐車離開這個村莊。

  直至進入離這個偏僻村莊最近的一個小鎮,看著眼前的人們的穿著以及建築,陶十七才終於相信,他真的從三一七七年穿越回到了一千年以前。

  對於穿越回到二○一○年這個事實,對於陶十七來說可以用夢想成真,喜極而泣來形容,這個年代沒有中間性,所以不用再遭受任何不平等的待遇,也不會被人歧視,甚至他還極有可能實現他二十四歲生日時許下的願望。

  可這一切都太過於美好,美好得讓陶十七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害怕這只是一場夢境。

  患得患失一段時間後,他終於下定決心一定要珍惜這次機會,這種對中間性來說,十分珍貴的機會,不論這樣的日子能維持多久,每一天他都會萬分珍惜絕不浪費。

  因為從未來穿越而來,陶十七在這個年代是一個無身份證明的黑戶,為了生存且身無分文,一開始他只能打黑工,存下一些錢後轉移到更大一點的城鎮辦理假身份證和假高中畢業證,繼續做一些比較低端報酬不高的工作。

  陶十七知道現在網路已經十分發達,他曾經想過利用自己在未來學到的那些知識通過網路可以不需要任何證件幹點不需要拋頭露面相對輕鬆一點的活,可在他深入瞭解現在網路的各種情況之後,覺得很是挫敗。

  他七歲起就專門為成為最優秀的太空宇航員而學習訓練,十八歲之前他所學到的知識和訓練的都與宇宙以及宇航員相關,甚至於有關人類歷史進程這方面的內容因為與行當無關只知道個大概,因此除行當相關內容外,他對其他知識基本算是一無所知,現在回到二○一○年他在未來所學所用竟無法利用上一絲一毫。總不能他還回到宇航局裡工作吧?可對於他一個從未來穿越而來此生只想低調生活的人來說,這份工作實在太引人注目了。最重要是,他對宇航員這份工作實在是厭煩透了,絕對不可能自找苦吃再去做同樣的工作。

  從前他是沒法選擇,現在有機會過不一樣的生活,他就更不可能去選擇了。

  不過對於這種用假證件打黑工的日子他也知道不是長久之計,因此利用閒置時間,他開始惡補現代社會所需要的各種知識,尤其是網路方面的知識,他仍是覺得不需要過多拋頭露面的工作更適合他。

  對於一個進化人類,陶十七天生就擁有高智商與強健的體魄,儘管沒有上過這個年代的學校,沒有學習過相關專業知識,但通過他的努力,仍是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了相當程度的軟體方面的知識,不過自學數月時間,就能設計出比較簡單的手機軟體程式,而要想再深入自學,他需要面臨的困難重重。

  一是他所使用的電腦配置跟不上,因為時至如今,他仍是在網吧裡使用電腦,而想要學習或者設計更多更好的軟體,他需要更高配置的電腦;而需要高配置電腦就需要一筆錢,這也是他的第二個問題,儘管他已經很努力工作,但他每個月那麼一點工資,除去每個月的各種花銷,要想擁有一台配置好一些的電腦至少需要一年半。

  儘管要過更好的生活需要面臨的麻煩不斷,但陶十七對未來依然充滿信心。

  陶十七離開網吧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春天的夜晚寒涼,一離開充滿各種難聞的氣味卻溫暖的網吧,他不由得瑟縮了一下,急忙把外套拉鏈拉上。

  穿過因為深夜而顯得格外冷清的大街小巷,不一會兒陶十七就來到了一家小小的速食店門前,他現在就在這家速食店裡工作,住的地方是速食店廚房老闆額外搭建起來的一小塊地方,只容得下一張一米寬的小床。

  每天下班收拾好店面,陶十七都會到網吧裡坐一會兒,他有鑰匙,晚上店裡也只有他一個人住,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倒不是老闆放心他,主要是店裡的確沒什麼特別值錢的東西。

  今天回來,遠遠他就看出了異樣,這個時間本該是緊閉的店門竟然是開著的,而且還開著燈,他走近一看,老闆就坐在裡面,正抽著煙。

  抽著煙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店老闆聽到動靜抬頭一看是他,朝他點點頭,道:「回來了。上哪兒去了?」

  陶十七也不隱??瞞,「去網吧了。」

  「玩玩可以,別上癮。」

  「放心吧齊叔,我是去學點東西的。」

  齊叔點點頭,「你知道分寸就好。」

  陶十七搬下一張凳子坐到老闆面前,問:「齊叔,怎麼了,大半夜地不在家睡覺上這來幹嘛?」

  陶十七腦子靈活學什麼都很快,在到這個城鎮沒多久說話口音就和當地人一模一樣了。

  年過六十的齊叔有一張和他年齡相仿的滄桑面容,長年緊抿的嘴唇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不苟言笑,令人不禁有些敬而遠之,儘管如此,每天來這家速食店的人仍舊絡繹不絕,因為齊叔有一身的好手藝,隨隨便便炒出來的菜就是比別人弄出來的好吃。

  本來這家小店是齊叔與他老伴共同經營的,後來老伴身體不好實在幹不動了,老兩口又捨不得??把這家生意不錯的店轉讓出去,這才貼出招工的牌子,沒多久路過看到的陶十七就找上來了。

  說實話,齊叔第一眼看到陶十七時壓根沒想過這個看起來大少爺樣兒的人能幹得下去這份活,還奉勸他說想體驗生活到別地兒去別來他這添亂。

  當時陶十七隻說讓他先試著幹一天,行不行再說。

  其實不用一天,半天不到齊叔就知道這孩子是個真心想幹活,也能幹活的人。

  而且陶十七為人處事和現在的年輕人很不同,老實謙虛,什麼髒累活都肯幹,敬老愛幼,待誰都謙遜有禮,又積極向上,不管什麼人和他相處都覺得格外舒服。沒過多久不僅徹底收買了齊家二老的心,連上店裡吃飯的客人都對他讚不絕口,現在的回頭客除了喜歡齊叔手藝的,還有不少是為了多看一眼這個帥小夥的,甚至也有不少對陶十七欣賞有加芳心暗許的姑娘。

  陶十七覺得在這裡幹活挺開心的,大家都這麼的友好和睦,雖然工資不高,他也願意長久幹下去。

  齊叔看到陶十七坐下來後,就說了他今晚來這的目地:「十七啊,我打算明天就把這店盤出去了。」

  陶十七驚訝地看著他:「盤出去?為什麼?齊叔你不是一直捨不得這家店嗎?」

  齊叔抽了一口煙,「你齊阿姨身體不好你知道的,我那個不孝兒子一直都想接我們過去住,說那裡的醫療設備好點,我們就是因為捨不得這店才一直拖著沒動。現在媳婦懷孕了,需要人照顧,你齊阿姨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今天下午我那個兒子又打電話說要接我倆過去,我們想想,同意了。我別的不行,就一身炒菜做飯的手藝,弄點好的給媳婦吃吃養養身子不成問題,你齊阿姨在大城市裡看病也方便些。」

  說是這麼說,但齊叔臉上完全沒有一絲笑容,反而有些許的黯淡,說到底,還是不捨得這家店的吧。

  三十二世紀是個家庭觀念非常淡薄的時代,陶十七因為是在研究所裡出生的完全沒有任何家庭觀念,生他的人更不用說了,對他而言,生孩子只是他不得不完成的一項痛苦的工作,陶十七是他生下的第十七個孩子,更不是他最後一個孩子。在研究所裡時,陶十七曾經見過他一次,蒼白得可怕的房間裡,他大著肚子坐在窗前,神情空洞,似乎所有事情都無法引起他一絲一毫的關注。

  所以陶十七完全體會不到齊叔取捨之間的痛苦,但他知道,齊叔現在很難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所以他沉默著。

  齊叔似乎也指望不上他給些什麼意見,說完,又抽一口煙,「我那個兒子希望我盡快過去,好在這家店一直有人想要盤下來,要轉讓出去也費不了什麼功夫。十七啊。」

  陶十七:「齊叔,有什麼事你說吧。」

  齊叔仔仔細細地端詳陶十七的面容,長久,嘆一口氣,「你說你是小村裡出來的,我一直覺得不像,你啊,反倒是像那些大明星、大少爺,就該是精細養著寵著疼著出來的人,哪都長得跟咱們這些小老百姓不一樣,可好了。」

  陶十七笑了笑:「齊叔,你一這麼說,我可不好意思了。哪有你說的這麼好啊,我要真是那些大明星大少爺,也就不會來這小地方幹這些活了。再說我哪裡來的身份證上不是寫得很清楚嗎。」

  齊叔似乎覺得很是惋惜地又嘆了口氣:「你肯定是投錯胎了。」

  陶十七笑著不說話。

  齊叔:「十七啊,你人不僅長得好,又老實肯幹,肯定是個前途無量的,窩在這種小地方太可惜了。現在我這店要盤出去了,你一下沒了工作又沒住的地方再找也麻煩,我就給你介紹了份工作,是在S市的,我有個徒弟在一家大酒店裡當廚師長,我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你過去從學徒先干起,你學得快又肯幹,有他在肯定沒多久就能當上廚師了,而且大城市的工資咱們這種小地方可比不了,我那徒弟說了,一個月就這個數字。」

  齊叔說著伸出手指比劃了個數位,「要是當上正式廚師,還會更多。」

  陶十七猶豫了。

  齊叔趕緊問:「怎麼了?這可是很好的機會,要不是我徒弟在裡頭當廚師長,別個人要想進這家酒店幹活可不容易了。」

  陶十七心底有些話對齊叔實在說不出口,他會窩在小地方工作的主要原因正是因為他沒有合法的身份證明。小城市對這些查得不嚴,在大城市就不一樣了,要是讓人發現他的身份證是假的,後果很難想像。

  陶十七:「齊叔,你讓我再想想吧。」

  齊叔也不難為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紙給他,「這是我那徒弟所在酒店的地址,上面有他的名字,手機號碼,你聯繫他時管他叫馬師傅就好,唉,我那一幫子徒弟裡,也就他混得比較好了。」

  陶十七接過,仔細看了一遍,小心收好。齊叔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說:「好好想想吧,這是個難得的機會,沒什麼重要事情就別錯過了。」

  陶十七:「我知道了,謝謝齊叔。」

  齊叔:「夜深了,我先回去了。對了,明天起店就不開了,我十點左右帶人過來看店,你不用再像往常那樣五、六點就起來幹活。」

  陶十七站起身:「我知道了,齊叔,這麼晚了,我送你吧。」

  「不用了,就這點路,你好好休息。」 齊叔衝他擺擺頭,便背著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齊叔走了,陶十七留在原地,想了想,又把剛收好的紙條拿出來看了又看。

  第二章

  陶十七給齊叔幹活的這半年,的的確確令齊叔另眼相待才會特意為他安排這份工作,僅僅是為齊叔的這份心意,陶十七都不忍輕易拒絕,更何況工資對沒有學歷證明的他而言已經算是十分不錯了。

  不管是高配置電腦或是合法的身份證件,都需要用錢解決,真能得到這份工作,也算是解了陶十七的燃眉之急。

  一晚上陶十七都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去做齊叔介紹的這份工作,去嘛,危險性高,不去又覺得可惜,他也不忍辜負齊叔的好意。

  反反覆覆快凌晨三點才睡下,習慣性的在清晨五點就睜眼,想起齊叔說今天能睡晚一點就沒起來繼續賴在小床上,結果怎麼也睡不著了,索性起來仔仔細細地店裡再打掃一遍。

  雖然是從感情淡薄的未來穿越而來,可在這生活了半年,一直受到齊叔夫婦恩惠照顧的陶十七仍舊對這裡產生了不捨的感情,他不會表達,便用自己的方式付出自己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努力。

  十點齊叔來到的時候,看著光可鑑人的小店,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沉默地拍拍陶十七的背。

  齊叔等的人來的時候,陶十七覺得沒自己什麼事便向齊叔提出要出去轉轉,齊叔沒說什麼,只讓他下午到自己家裡吃飯,陶十七同意了。

  離開齊叔的速食店,陶十七就去了網吧,看看有沒有什麼解決他黑戶問題的辦法,在網吧一坐就是兩、三個小時,結果不盡人意。不論是什麼辦法,核心內容就是有錢,只要有足夠的錢,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可問題就是,他沒錢。

  帶著幾分鬱鬱離開了網吧,陶十七在想要嘛冒著風險去一趟S市,實在不行就走人,要嘛拒絕齊叔的好意,再到另一個小城鎮裡接著用假證件打黑工。

  回到速食店的時候齊叔已經走了,拉上的卷閘門上貼著「已轉讓」的告示,儘管有鑰匙開門進去,但陶十七在門外站了片刻,轉身走了。

  在一個路邊攤上吃了碗麵條解決午餐問題,因為還沒到下午又沒什麼地方可去,陶十七就在街上閒逛起來。

  說起來他來到這個小鎮已經半年,卻沒有好好地逛過這裡。其實也沒什麼好逛的,這裡又沒有什麼名勝古蹟,地方不大,街道又小又窄,逛來逛去也就是那樣。

  陶十七雖然人長得不錯,但因為穿著落魄在街上亂逛倒也沒引起別人過多的關注,就在陶十七眼看著時間差不多,打算買點什麼東西送給齊家二老的時候,一個與他擦肩而過的年輕人吸引了他的目光。

  陶十七望著這個人漸漸走遠的背影,雙腳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這個年輕人微駝著背,頭髮染成棕紅色,戴著耳釘,雙手插在褲子褲兜裡,吹著口哨,腳步略快,輕車熟路地穿過大街小巷,壓根沒注意到身後有個人一直在跟著他。

  陶十七不遠不近跟著他,看他進到一家雜貨店裡買了一包煙,看他流裡流氣地衝路過的姑娘吹口哨,看他和幾個同樣流裡流氣的年輕人稱兄道弟,看他與這幫年輕人進到一家煙霧繚繞的桌球室裡。

  陶十七猶豫了一陣,終於還是跟進了這家桌球室,進去後,選擇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坐了下來,繼續觀察他方才一直跟蹤的那個年輕人。

  烏煙瘴氣的桌球室裡一幫年輕人打打鬧鬧,又是打球又是喝酒,壓根沒注意到裡面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在桌球室的這段時間,經過年輕人和別人的交談,他或多或少瞭解了這個年輕人的一些資訊,這個年輕人姓朱,別人都叫他朱二,本地人士,無業,當地的一名混混。

  不知道在桌球室裡吸了多久嗆人的二手菸,心裡也不知道轉過多少彎彎道道,在看到喝多啤酒的朱二走向廁所的那一刻,陶十七終於做了決定,他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時鐘,站起來,跟著朱二一同進到了公共廁所。

  進到廁所,朱二正對著小便池一邊放水一邊吹口哨,陶十七若無其事走過去,狹窄的空間,偶爾的碰撞並不會引起注意,但也是在擦身而過的那一個瞬間,陶十七飛快地從他褲子褲兜裡抽出了一個錢包,繼續若無其事走進最後一個隔間,關上門。

  陶十七心跳得飛快,這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緊張,手止不住地顫抖,但他還是飛快打開錢包,用最快速度搜索錢包裡面的內容,很快,他就在錢包夾層裡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朱二的身份證。

  待看到身份證照的那一刻,陶十七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笑容。

  乍一看朱二,別人並不覺得與陶十七有多像,尤其是在身高氣質方面,相差實在太遠。但是第一眼看到朱二,陶十七就敏銳地發現,朱二的相貌與他竟有五、六分像,發現這個事情的那一瞬間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發現,這極有可能是一個機會,於是他立刻就跟上了朱二。

  拿到朱二身份證的那一刻,看到上面的證件照,陶十七就知道,這張身份證,對他很有用。

  朱二的身份證是他十八歲時辦的,如今已經過去四年,照片上的人看起來比現在小很多,沒有染髮沒有戴耳釘,眉目俊秀,帶著一絲稚氣,看起來與陶十七更是像了七、八分。

  陶十七把這張身份證收入懷裡,錢包合上,走出廁所,避開監控器,趁人不注意把朱二的錢包丟在離朱二不遠的檯球底下,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桌球室。

  走出桌球室,天色已暗,想起齊叔說過讓他下午去吃飯的話,陶十七匆匆買了一袋水果往齊叔家趕去。

  陶十七趕到時齊家二老已經準備好了一桌飯菜正在等他,陶十七急忙向他們道歉說自己在街上閒逛一時忘了時間。

  二老都沒有責怪他,擺好碗筷就招呼他吃飯。

  飯間,齊叔問道:「十七啊,昨晚我和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陶十七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對齊叔點了點頭,「我考慮好了齊叔,我決定去S市看看。」

  聞言,齊叔立刻露出了一絲笑容,高興地拿起桌上的酒吃了一口,「你能想通就好,那可真是個難得的機會啊,雖然大城市裡工作壓力大但工資也高啊,年輕人啊就該去闖闖,哪能像我們這些老傢伙一樣盡窩在小地方圖省事呢!」

  齊阿姨也在一旁說道:「十七啊,你能去是再好不過了,我們的決定來得太突然,你一個外??地人沒什麼錢又沒住的地方,你這麼好一個孩子,要是這麼沒了著落可真讓人不放心。這不,你齊叔才會大晚上就給自己徒弟打電話說了你的事,就想著把你的事先安排好,要不然我們倆上哪都覺得虧心啊。」

  知道兩位老人的良苦用心,陶十七自是感激不盡,「齊叔,齊阿姨,我的事讓你們多費心了,我去了S市一定會好好工作,不辜負你們對我的期望。」

  齊叔拍拍他的背,「我相信你,你是個好孩子,好好工作,終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陶十七用力點點頭,他也堅信只要自己努力,一定能夠在這個世界好好活下去。

  齊家二老在這個小城鎮最後只待了不到一星期,把店盤出去,拿到轉讓金的第二天他們的兒子就開車來接走他們了,十七心中萬般不捨,站在齊叔他們離開的方向直至再看不見才離開。

  知道陶十七沒有住處,本來齊叔打算留自家鑰匙給他讓他暫住一段時間卻被十七拒絕了,他打算在齊叔他們離開的當天也一道離開這個地方。

  送走齊叔他們不久,陶十七就坐上了前往其他城鎮的客車,轉輾幾處,終於坐上了開往S市的火車。

  三十四個小時的火車,坐票,屁股都坐硬了,下車的時候更覺得雙腳發軟,深深吸一口車外的空氣,陶十七背著行囊順著人流一出火車站,就遵照齊叔的吩咐給他的大徒弟馬玉恩打電話。

  馬玉恩一聽是他,就問他現在在哪,需不需要人去接。十七遲疑了一下,婉拒了對方的好意,說自己會盡快趕過去的。馬玉恩也不堅持,大概跟他說明要乘坐什麼交通工具,要轉幾趟車後又說他今天都會在酒店裡,十七到了再給他打電話,他會派人下去接他。

  與馬玉恩通完電話,陶十七便按照馬玉恩的指示去找火車站附近的地鐵入口。

  讓人來接他的確是個省事又省時的方法,但陶十七不想還沒正式工作就給馬玉恩添麻煩,況且他方向感很好記憶力超強,基本不存在會迷失方面走錯路的事情,更何況他自己一路走一路看,對早點熟悉這個城市也有一定幫助。

  S市非常大,馬玉恩所在的鴻山酒店離火車站有一段距離,就馬玉恩的說法,需要轉三趟車才能到達鴻山酒店附近,為了確保資訊正確,每次乘坐地鐵之前,十七都會找人確認路線。

  一個多小時以後,陶十七就以最快速度準確無誤地站在鴻山酒店樓下。

  抬頭仰望眼前這幢六十多層的巨大建築,陶十七摸摸胸口,那裡放著屬於朱珩的身份證,他深深吸一口氣,從今天開始,他就以朱珩的身份生活了,只要他以後的日子為人處事謹言慎行小心翼翼,被發現的可能性應該不大。

  做好心理建設,陶十七拿出自己花幾十塊錢買的手機給馬玉恩打了電話。

  不到半小時,陶十七就站在了鴻山酒店的三樓飯館廚房處,鴻山酒店是S市赫赫有名的五星級酒店,氣派之處僅是從廚房的設施就能窺之一二,整個廚房寬大明亮,物品排列整齊,地板檯面光可鑑人,甚至聞不到一絲油煙味,站在這裡就有讓人為之一震的感覺。

  陶十七到的時候剛好過了飯點,正是廚房裡最悠閒安靜的時刻,除了兩、三個值班的廚師外就再沒什麼人。

  陶十七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帶到這裡的時候,馬玉恩過了一會兒才趕到,見到陶十七的那一刻,馬玉恩似乎也被他的外表給蒙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這就是他那個向來嚴厲不愛開口求人的師父再三推薦過來的人,長得,也太不像幹這一行的人了。

  陶十七的長相氣質完全可以歸結到丰神玉秀不食人間煙火那一列,而這麼一種長相這麼一種氣質你說他是炒菜做飯的,怎麼就這麼有點兒不對味呢。

  話說回來對自己的長相陶十七沒話可說,畢竟就算是一千多年以後,屬於進化人的中間性長相只有更好就沒有更差,至於不食人間煙火陶十七還真覺得有些不服氣,自出生就在研究所,訓練學習也在研究所,剛成年就被送入太空中工作,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地球一次,這樣的經歷放誰頭上誰都「不食人間煙火」。

  現在陶十七的長相雖然令馬玉恩有了些許遲疑,但仍是上前,抬起頭──沒錯,是抬頭,馬玉恩人不算矮,一米七五男性標準身高,可架不住眼前的人比他還要高將近一個頭。

  看了十七好幾眼,馬玉恩才問道:「你就是我師徒齊德成介紹過來的陶十七?」

  陶十七點頭,「是的。」

  馬玉恩又看了他幾眼,「的確是人不可貌相啊,我師父那人挑得很,能得他承認的就沒幾個,看來你的確有些本事啊。」

  陶十七道:「機緣巧合,有幸在齊叔手下幹了幾個月的活,沒學到什麼本事,打打雜還行。」

  「謙虛了。」馬玉恩把手背到身後,「我師父那人我能不清楚,我出師都快二十年了,這才是他頭一回開口讓我給他辦點事兒。話雖如此,我們這也有這的規矩,不管誰來總不能壞了規矩,你要是通過了考驗我才能讓你在這幹活,要是不行,天王老子推薦你也進不來。」

  陶十七:「我知道了。」

  馬玉恩點點頭,朝一邊坐著幾個小廚師道:「小伍,去倉庫裡拿幾個土豆來。」

  小伍應了一聲,趕緊起來朝廚房倉庫走去,不一會兒就拿來了五個拳頭大小的土豆,用個碗裝著。馬玉恩接過,示意陶十七跟著他,進到廚房長案處,馬玉恩把土豆放在案板旁邊,彎腰從長案肚子裡拿出一把菜刀放在案板上。

  馬玉恩拿出一顆土豆看了看,問:「醋溜土豆絲你知道吧?」

  陶十七:「知道。」

  馬玉恩把土豆放回碗裡,「那行,把這幾個土豆都切成那樣的細絲。」

  陶十七:「好。」

  陶十七說完就拿著裝著土豆的碗和菜刀來到水槽邊,拿起土豆對著水槽用菜刀俐落的削皮,削下的土豆皮沒一片是落在水槽外邊的,沒兩三下削好一顆土豆先放在一邊,五顆土豆全削好後沖乾淨原來裝土豆的碗,再把之前削好的土豆一顆顆洗乾淨放回碗裡,刀洗乾淨,土豆皮撿乾淨丟進垃圾筐,水槽沖乾淨,手洗乾淨,回到案板前,正式開切。

  土豆先切薄皮,再一一排開,切絲,五分鐘不到,五顆土豆全切成了二毫米大小的細絲。

  整個過程馬玉恩沒說一個字,看到陶十七切好的大小一致的土豆絲,他才終於點點頭,說:「不錯,不愧是師父手底下教出來的人。」

  馬玉恩拍拍陶十七的背,「把手洗乾淨,跟我去把其他的手續辦一下,再領幾件衣服,明天起正式上班吧。」

  在酒店的人事處登記員工資料的時候,馬玉恩看到十七的身份證上的名字寫著朱珩,有些奇怪地問:「你不是叫陶十七嗎?」

  陶十七早想好藉口,「陶十七隻是我的綽號,朱珩才是大名。」

  馬玉恩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登記好手續拿到員工證,去服裝部拿到兩套廚房人員的春季制服,領到宿舍門口的鑰匙,再由馬玉恩帶他去到員工宿舍,酒店的員工宿舍離酒店主樓有一段距離,是獨立的一幢樓房,總共六層,每層二十個房間,每個屋子都有獨立廁所,三張上下床,總共能住六個人,沒有廚房,宿舍一樓就是員工食堂。

  房間雖然擠了點兒,但比起之前在齊叔那平時睡的那狹窄地方,現在住的條件的確算是很不錯了,通風透氣,還很明亮。

  陶十七住的房間他沒來之前暫時只有三個人住,他是第四個,他們來的時候其他人都在工作,因此陶十七暫時沒見到他的舍友。

  馬玉恩離開之前又交代了他幾句,告訴他拿員工證可以到一樓食堂辦飯卡,辦飯卡不要錢,吃飯的時候要往裡頭存錢,如果他不想在員工食堂吃飯可以不用辦,到外面去吃。

  馬玉恩離開後,陶十七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把帶來的幾件衣服放進床鋪下面的櫃子裡也就下到一樓到食堂裡看了看,最後辦了張飯卡,存了一百。雖然不知道食堂的飯菜味道如何,但光是價錢就足夠讓陶十七滿意了。

  弄完飯卡,陶十七就從鴻山酒店的後門出去,隨便買個包子填了填肚子,去到最近的市場,逛一逛買了一些日用品和一些水果,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鴻山酒店的員工宿舍。

  恰好他的三個舍友也回來了,水果就當成是見面禮分給他們,為了盡快融入這個時代,為人處事的方法陶十七學了個透澈,誰見了都挑不出半點錯處來。

  雖然只是些普通水果,但他們都是外出打工的小老百姓,誰也不會介意,加上陶十七態度周到為人謙和,很快就讓宿舍的其他三人真心接納了他,並且相邀一起到食堂吃飯,氣氛熱絡得就像相交了多年的好友。

  而陶十七,也從今天起,正式在鴻山酒店住了下來,成為這裡的一名員工,在中餐廚房裡兢兢業業幹活,只為有朝一日真正在這個時代立足。

  陶十七在鴻山酒店從最底層的學徒工幹起,其實學徒工和雜工差不多,顧名思義就是什麼都得干,打掃清洗切菜摘菜宰殺搬貨雕花擺盤等,任勞任怨勤勤懇懇幹了快半年,才終於有機會接觸灶台炒菜。他的努力與天分馬玉恩自然看在眼上,馬玉恩是個惜才愛才的人,加之他嚴格意義上也是馬玉恩的師弟,又有師父齊德成之前的再三囑託,所以他對陶十七可謂是傾囊相授嚴格要求。

  有經驗豐富的名師指導,又天賦異稟,並且自己也從不懈怠,陶十七的廚藝進步神速,就連與師父一樣嚴格的馬玉恩都時不時對其表示讚賞,要不是陶十七已是自己的師弟,他真恨不能從師父手底下搶人,讓陶十七拜他為師。

  在鴻山酒店做滿兩年,在馬玉恩幫助下,陶十七成功拿到廚師證,終於結束學徒身份真正成為一名廚師。

  對於進入廚師這一行業,不是陶十七特意為之,一開始穿越到此,沒有身份證又沒有錢的他為了生存什麼活都干,煤洞挖礦,窯廠搬磚,工地打工,飯館洗碗,而也許是中國人對吃的特別熱忱不論什麼地方都是滿街滿地吃的喝的,因此陶十七幹活最多的地方也多半都是與吃的有關。

  在小飯館洗碗,在小吃店打雜,在大排檔工作,機緣巧合之下又在齊叔那幹活,又得他推薦到鴻山酒店當廚師,這一路走來,都是順其自然。至於到底熱不熱愛這份工作,陶十七真說不上來,他認真對待這份工作,正如他認真對待在這個時代生活的每一天,他認真努力地工作,正如他認真努力地想融入這個時代。

  不過,至少他知道他願意做廚師這一份工作,在他看來廚師的手就像魔術師的手,把每一份簡單的原料加工成為令人讚不絕口的美味,吃進嘴裡滿滿幸福的味道。

  把每一份原材料組合或者單獨烹飪,些許用料的不同,烹飪的方式不同,煮制的時間不同,調料的多少不同,都有可能讓相同的一份原材料呈現完全不同的風味,因此每一份菜品完美的呈現都是廚師日積月累巧手而成。

  而在中飯館的廚房裡,一到飯點,那來來往往熱火朝天的場面更是令陶十七沉浸其中,曾經他只有孤獨與冷清為伴,因而格外的喜歡熱鬧紅火的地方。也讓陶十七覺得,做一名廚師,其實也挺好的。

  吃飯的地方最忙的時候一般是下午五點鐘以後八點鐘以前,每天一到這個時間段,鴻山酒店不論是中餐廚房還是西餐廚房,都是一派火熱。

  鴻山酒店點餐上菜的程序一般是顧客點完菜,服務員下單,打荷人員第一時間檢查菜品的所有用料是否齊全,如果主料或主要配料沒有,需第一時間與飯館的員工溝通通知顧客或更換或取消該菜品,若菜品用料齊全,把菜譜交由主廚過目,由主廚或廚師長安排炒菜廚師,打荷、水台、上雜等工作人員配合廚師將菜品完成,第一時間交由跑菜人員上菜。

  現在的陶十七已經不是學徒工,不必像剛來的時候樣樣都要去做,他現在是鴻山酒店一名廚師,他只要在其他工作人員把要炒制的菜品用料收拾好後,看菜譜進行最重要一道程式──烹飪。

  看起來最輕鬆的活,其實也是最至關重要的活,一道菜品的成敗在此一舉,很多學徒即便已經在廚師學校學滿畢業,也至少要在一邊觀摩學習一、兩年才有資格站在灶檯面前親自動手炒菜。由此可見陶十七的確進步神速手藝紮實深得馬玉恩信任,才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親自掌勺。

  五點到八點,這個時間段需要長時間的站立,重複下料炒菜顛勺起鍋無數次,還要保持高度注意力避免出現失誤,尤其是最繁忙的時候,甚至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有的時候等忙完下台,雙手酸得幾乎都要舉不起來。

  今天好不容易忙完告一段落,陶十七離開灶台第一時間就是到後廚休息處找水喝,長時間的忙碌加上高溫火爐的炙烤很容易讓體內水分流失導致口乾舌燥,因此陶十七就像其他廚師一樣買了個保溫杯,放熱水泡點茶葉,一有空就喝點保持體內的水分平衡。

  他喝水坐下來休息的時候一看廚師長馬玉恩過來,趕忙又站起來,馬玉恩讓他坐下,拿出手上的一個記事本給他。

  「你看看。」

  陶十七接過打開一看,才知道原來是表揚信,不止一張,後面連續五、六張全是飯館客人的點名表揚信,其中受表揚的主角名字就是朱珩,陶十七看了又看,嘴角不經意抿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從來只在廚房裡面默默工作,極少會出現在客人面前的廚師是一個極容易被人遺忘又不可或缺的存在,但真正用心去做每一道菜,終還是會被吃到這道菜的客人記住並記在心底,而得到客人寫表揚信肯定更是對廚師能力的一??種肯定。

  馬玉恩也很替他高興,站在旁邊拍拍他的肩膀,「不到半個月就有這麼多表揚信,這在鴻山酒店也是極少有的,這件事我已經給上頭報上去了,這個月底你肯定能拿到獎金,要不是你資歷還欠缺一點,我早就推薦你做主廚了。」

  陶十七聽完放下手中的東西,朝馬玉恩深深鞠了一個躬。

  「這兩年多謝師兄指點,若不是有師兄傾囊相授,十七斷不可能有今天。」

  他誠懇謙虛的態度令??馬玉恩笑眯了眼,「那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好樣的,師父果然沒看錯人,繼續努力,不出半年,主廚位置肯定有你的分。」

  陶十七抬頭,笑了,嘴角淺淺兩個酒窩,「定不會令師兄失望。」

  第三章

  結束工作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在酒店工作,這個時間下班才是正常的,經常性的加班,輪到值班的時候還需要徹夜不歸。

  陶十七這人一向深居簡出,下班時間一般都待在宿舍裡或看書或開電腦學習,前不久陶十七就花掉這兩年存下的錢給自己添置了一台高配置的電腦,價格較高,但至少設計大部分軟體程式完全沒問題了。

  酒店裡的員工宿舍床鋪是上鋪睡覺,下面的空間放置衣櫃和書桌,陶十七就把電腦放在床鋪下面的書桌上。

  今天和往常一樣,先去員工食堂帶回一份夜宵,和在宿舍休息的其他舍友打完招呼,才打開電腦一邊吃夜宵一邊開始打開軟體繼續之前未完成的軟體程式設計。

  陶十七完全是自學,雖然天生高智商做起來仍是磕磕絆絆,尤其是在身邊完全沒有人可以詢問上網也找不到有用的回答的情況下。

  但再怎麼磕磕絆絆,在他的努力和堅持之下,依他設想而編寫的一份手機軟體已經初見雛形。

  雖然他喜歡廚師這份工作,但每次一想到他用的是別人的身份證,他就覺得這份工作肯定幹不長久,為了以防萬一,也為了多弄些錢,他需要多學習一些技能傍身。

  吃完宵夜對著電腦直至凌晨兩三點,陶十七才會洗澡休息,他白天一般是十點半上班,兩點半下班,下午四點半上班晚上九點下班,所以晚上睡晚一點倒還好。

  如果有員工聚餐或者酒店有什麼活動,他也會出去轉轉,但絕大多數時間他都待在宿舍裡,上完班就到宿舍自學或者休息,這就是陶十七的日常。

  時光荏苒,轉眼又是三天過去,今天晚上輪到陶十七晚間值班,中午兩半點下班後一直到晚上八點,他才進到酒店的中餐廚房。

  鴻山酒店提供客房房客二十四小時的用餐服務,為保證房客不論什麼時候都能吃到食物,酒店的廚師就必須二十四小時留守,儘管如此,但飯點之外的時間極少會出現有客人點餐的情況,所以一般情況下是一名廚師加一名配菜員共同值班,真有忙不過來的情況可以請示廚師長讓他找人過來。

  晚間值班的廚師工作時間為晚上從八點到凌晨三點半,然後由早間值班廚師接班,每名廚師值班天數為三天。

  用餐高峰之外的廚房可以用冷清形容,與高峰時期形成鮮明對比,有時候走個路咳一聲都會出現回聲。儘管酒店提供二十四小時的用餐服務,但飯點之外尤其是深夜正是大多數人休息的時候,一個晚上頂多有一、兩個客人會點餐,有的時候甚至沒有客人點餐。

  所以這個時間段,在廚房值班的工作人員只在廚房開一兩盞燈然後窩在後廚處休息,隨時等候前台打過來的點餐電話。

  這三天和陶十七一塊值班的人叫小宋,現在由中餐廚房一名主廚親自帶的徒弟,剛來不到兩個月,雖然也是廚師名校畢業,可現在在廚房裡的身份只相當於學徒工,什麼都得干。

  廚房看著人際關係不大,可卻是一個尊卑有序的地方,越是有名氣的酒店,廚房裡的師長關係就越明顯,就算你是名校畢業拿到高級廚師證,到了廚房裡一樣得從最底層開始干,並且得由經驗豐富的廚師親自帶,直至通過層層考驗,才有資格正式掌勺。

  但現在的年輕人受得了這種約束的人極少,在鴻山酒店的這兩年,酒店其實也招進來不少名校畢業的廚師,都因受不了地位上的嚴重落差沒兩天就辭職不干了。對此,馬玉恩向來是冷眼相看,受得了考驗留下來的他不會虧待,但說走就走的他一個也不攔,他對陶十七說過,普通人都認為廚師是一個什麼人都能幹的行當,不就是炒個菜煮好吃點就行嘛,其實不是,對這行沒有真正用心吃不了苦的人不可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廚師。

  齊叔也說過類似的話,他說為什麼這麼多人喜歡吃我的菜,因為我知道什麼時候採摘的蔬菜最好吃,什麼樣的肉用什麼樣的刀法切最嫩,什麼樣的菜掌握什麼樣的火候最合適,在什麼時間起鍋才是最好的那一刻,甚至要瞭解這道菜端到餐桌的過程,知道客人在什麼時候吃入這道菜的口感才是最完美的。這些都不是學出來的,是用心觀察的,是千錘百煉才掌握的。

  小宋就是同一段時間酒店招進來的廚師中,唯一一個到現在還留在這裡的,通過第一個月的考驗,廚房裡的一名主廚看他天分不錯又肯吃苦人也勤奮,便收為徒親自帶他。

  陶十七廚師長師弟的身份當得小宋叫他一聲師叔,素日裡小宋也是這麼叫的,而且在知道陶十七年紀輕輕廚藝精湛為人和善,對陶十七的態度也極為熱絡,這三天知道能和陶十七一塊上夜班,不知道有多高興,所以在後廚休息室,就緊挨著十七不停地與他聊天。

  見陶十七手上捧著一本書,小宋興致高昂地問道:「師叔,你在看什麼書啊,炒菜的嗎?」

  「不是。」陶十七翻過封面給小宋看,小宋看著封面念了出來,「軟體發展高級教程。」說完翻了幾頁這本厚實的書,滿滿的專業術語,頓時覺得頭都要炸了,立刻扭開頭不願再看,「不行,我頭昏。」

  陶十七讓他逗樂了,「哪有這麼誇張啊。」

  小宋一臉苦相,「反正我不看下去,我就不是那個讀書的料,要不然也不會進廚師這一行啊。唉,看來我也只是個炒菜做飯的料了。」

  陶十七:「當廚師也很好啊,你有這個天賦,將來一定會是個了不起的廚師。」

  小宋嘿嘿笑,「謝謝師叔,我一定會努力的。對了,師叔,你看這個做什麼嗎?」

  「沒什麼,就想多個一技之長。看最近軟體設計這一行挺紅火的,也想試試。」

  小宋聞言頓時一臉崇拜,「師叔,你真是太厲害了啊,廚藝精湛不說還能看得懂這麼深奧的書,對我這種學渣而言,軟體發展什麼的簡直就是另一個星球的事情,你實在是太厲害了。」

  陶十七笑了笑,「我只是看看,到底能不能行真不知道。」

  「你這麼厲害,肯定可以,我相信你!」

  兩個聊著聊著,小宋不知道怎麼就把話題聊到了陶十七的人生大事上,「師叔,你是不是還沒有女朋友啊?」

  陶十七坦言道:「是啊。怎麼了?」

  小宋一張太不可思議了的臉色,「師叔,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們酒店人氣有多高啊,尤其是那些女員工,我剛來兩個月都知道你早就被評選為我們酒店人氣第一的帥哥,不少其他部門的女員工想盡辦法到咱們廚房來就為看你一眼??,你人氣這麼高,居然還沒女朋友!」

  陶十七長得好是大家公認的,尤其是他認真做事的時候,那身段那魅力那專注勁,別說女人,就是與他經常處事的同事們都偶有看呆的時候。其實陶十七每天的生活不是上班就是在宿舍,廚房又是人流較少的地段,知道他的人應該不多,可架不住現在網路發達,不知道是飯館裡的哪一個女服務員到廚房喊菜,結果看到正在認真幹活的陶十七,立刻就被迷得五迷三道,頓時忘了工作時間不能使用手機的規定,拿出手機啪啪就拍了好幾張陶十七炒菜的照片發到酒店的員工圈裡了,然後陶十七就紅了,至少在鴻山酒店的員工圈裡紅了。

  鴻山酒店的領導層不是沒想過給陶十七拍些宣傳照給酒店做一下宣傳,但陶十七以不想出這種名氣為由否決了,領導想想他們酒店名氣一向只高不低不靠這個宣傳也沒什麼,便尊重了他的選擇。而陶十七的名氣之所以只在酒店內部流傳一直沒傳出去的原因就在於那位上班時間拿手機拍照的女員工被處罰了,鴻山酒店一向賞罰分明,不管你出於什麼原因違規,該罰就罰,尤其因為這件事在酒店裡影響稍大,罰得還挺嚴重,導致其餘員工個個心有慼慼焉,女員工們只能偷偷摸摸拿著那張不甚清晰的照片暗自欣賞,深怕傳出去引出什麼事情不好收拾。

  儘管如此,陶十七在鴻山酒店尤其是女員工之間的人氣仍舊只高不低,想盡辦法偷偷摸摸到廚房裡看一眼已經不是什麼稀罕事,有的已經跟陶十七宿舍其他人攀親帶故,就為給陶十七送點東西,或者是能夠搭上一句話。

  對此,陶十七心知肚明,但他態度仍和從前一模一樣,誰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連馬玉恩都被一些女員工纏著問陶十七的事情,後來他忍不住問陶十七要不要交女朋友,陶十七隻說事業未成暫不願想這些事,馬玉恩知道他的態度之後也用同樣的話回答了來向他詢問的那些女員工。

  儘管他謙和有禮又堅決果斷的拒絕讓不少女員工知難而退,但還是有不少抱著一顆水滴石穿的心態持之以恆地出現在他左右,想用行動打動他的鐵石心腸。

  而陶十七真正的心思,卻是對女生敬而遠之,哪怕這些人再如何堅持,也不可能打動他的心。並不是中間性只愛男性,中間不僅本身能生子,他們也能令女性生子,這就是他們進化人的特殊之處,他們幾乎是全能的。

  會對女性敬而遠之,除卻以前環境的影響,也有他對自身性格的深刻瞭解。

  陶十七是純粹的中間性,也就是他是兩個純血統的中間性通過受精孕育生下來的純粹血緣,不論是自己生子還是致人生子,都只有可能生下男性與中間性的孩子,而他的身體對女性的影響更深,更會在長時間的親密關係中有極大的可能性導致女性絕育。

  所以,不論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別的女性,今世,他都不可能會選擇一個女性來做伴侶。

  現在對於小宋的這個問題,陶十七一如既往地用事業未成不想談戀愛為藉口。

  小宋聞言,似乎挺能理解,「也是,談戀愛是挺費神的,等事業到一定階段差不多穩定了再談也好,要不然都不能把心意放在事業上。」

  陶十七:「聽你這話,好像有談過戀愛啊。」

  小宋一聽深深嘆一口氣,「是啊,我和她在一起有三年呢,不過她後來嫌棄我是個燒菜的沒前途,就和我分了另外找了男朋友,我為此還難過了好長一段時間。」

  「原來如此。」

  小宋發出一聲感慨道:「所以說沒點事業沒點本事,談戀愛只會又浪費時間又傷神。」

  兩個人的對話聊著聊著漸漸地停了下來,陶十七本來就是個話少的,小宋是說到沒話可說,最後兩個人一個捧著塊磚頭差不多厚的書看,一個捧著手機自顧自地玩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凌晨一點快兩點的時候,前台的工作人員往廚房打了個內線電話,陶十七第一時間站起來接電話,小宋不知道什麼時候打起瞌睡剛被電話吵起正迷糊著呢。

  陶十七聲音不曾有半點起伏地和前台工作人員對答:「A-01房嗎?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好。」

  掛上電話,陶十七就走到廚房打開點餐電腦自動列印出前台發過來的菜譜,這時候已經醒過來的小宋走過來一看,嘖嘖了聲:「A-01不是最頂層的總統套房嗎,我看看人家都點的什麼菜。」

  「雞肉粥,什錦拌菜和冬瓜沙骨湯?有錢人怎麼也吃這些東西啊。」

  列印出的兩份菜譜陶十七遞給小宋一份,「再有錢的人也是人,不吃這些吃什麼,去,把需要用上的菜都拿上。」

  「好勒。」

  拿著菜譜,小宋轉身就進了冷庫。

  陶十七則進了置物間拿出一口小砂鍋,用水洗乾淨放在燃氣灶上,盛出少許一直在用小火煨著的雞骨高湯放進砂鍋開火,再去倉庫盛出小半碗米洗淨放進燒開的高湯裡,趁熱攪拌片刻,轉中火蓋上蓋子繼續燉煮,水燒開後時不時用勺攪拌避免黏鍋燒糊。

  這時候小宋已經拿出所有需要用上的蔬菜和肉,陶十七讓小宋把雞肉剁碎,自己則拿著斬骨刀開始一塊一塊砍沙骨,沙骨砍好洗淨燒開水焯過一遍放進高壓鍋裡,姜切厚片放入,放入少許低度米酒醃製,冬瓜留皮切大塊放入高壓鍋中,再加入適量高湯蓋好鍋蓋放在燃氣灶上大火燒開轉小火進行烹製。

  姜切片再切成細絲,放入剁好的雞肉沫中,加少許白胡椒適量鹽、料酒醃製,再放入適量澱粉攪拌均勻保持肉沫的鮮嫩。

  什錦拌菜所需的材料小宋已經全部洗好,陶十七便和他一起把青瓜、木耳、胡蘿蔔、圓白菜切絲,再配以黃花菜、香菜、綠豆芽等蔬菜過開水微焯過拌在一起,加適量白糖、鹽、米醋、生抽調味,花生油燒熱,大蒜拍碎放油鍋裡爆香,倒入什錦拌菜中,再加上少許炒香的白芝麻,擺盤,完成。

  高壓鍋關火,粥熬煮得已差不多,清香撲鼻,米粒稠白,倒入醃製好的雞肉沫攪拌均勻,再加入少許鹽,煮開,關火,放入適量切成細絲的芥菜,拍碎的脆花生,蓋上蓋子,擦乾淨,完成。

  在去開高壓鍋之前,十七對小宋吩咐道:「小宋,去叫客房部的??服務員到廚房來端菜送餐。」

  「好。」

  趁這個時間,陶十七打開高壓鍋,加入適量鹽,盛出少許嘗了嘗味道,倒入盤中,撇掉油沫,小宋再用乾淨面巾擦乾淨湯盤邊緣,完成。

  小宋把三份食物一一放置托盤上,這時候送餐員剛好推著餐車來到,確認菜品無誤之後,才把菜品放入餐車中推走。

  陶十七和小宋善後,都是做慣的事情,沒幾分鐘廚房又恢復了之前的一塵不染。

  除了這份點餐外,今晚還陸續有幾個客房的客人點了三份飯菜,不算忙,晚上的點餐量往日裡也差不多是這樣,直至三點半早班的值班人員來接班,十七和小宋做好交接工作就回宿舍休息了,早上十點到中午兩點半,他們仍然要正常上班。

  馬玉恩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陶十七剛睡下不到半小時。

  「阿珩,下午五點你到廚房來一趟,晚上的班我找別人代你。「十七正睡得迷糊,反應也慢了半拍,「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別擔心,不是什麼壞事,有房客指定你到客房裡準備今晚的晚餐。」

  「哦,我知道了。」

  等掛了這通電話,陶十七卻已經沒什麼睡意,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鐘,中午下班後為了有足夠的精力值晚班,陶十七吃過午飯稍微看看書玩玩電腦就躺床上休息了,結果剛睡下去就被電話聲吵醒。

  距離五點所剩時間不到三十分鐘,陶十七索性下床洗了個澡漱洗一番,再進食堂拿了個包子,踩著點兒進了廚房。

  客人指定廚師到客房裡準備餐點的情況不是沒有,只是不多。鴻山酒店的高級套房裡設施齊全,每個高級套間的廚房裡應有盡有,有些客人有特殊要求,會自己在廚房裡弄吃的,更有一些會自帶廚師專門為自己準備餐點,這時候高級套房的廚房就會派上用場。

  而讓酒店的廚師到房裡準備餐食的情況就有多種,要嘛是在房裡招待客人,要嘛是希望吃到新鮮出爐的食物,要嘛是覺得在眼皮子底下做出來的飯菜才能吃得放心。

  如果客人不指定廚師,酒店就會讓廚師長安排一位手藝過得去的廚師去,如果是有指定的,除非這位廚師已經離職或者有什麼重大事情,一般情況下這位廚師是沒法拒絕的。

  鴻山酒店畢竟是服務行業,一切以客人的合理要求為主旨,尤其是住在高級套房的客人的要求,不過,通常情況下也沒有哪位廚師會拒絕,因為親自去客房裡為房客準備餐點,辛不辛苦另說,小費是絕對不會少的。

  和能直接面對客人的其他部門員工不同,廚師總是悶頭做飯,做得再好也不過得客人一、兩句表揚,極少能拿到小費,這樣難得能拿到一次小費的機會,尤其面對的都是這種財大氣粗的房客小費只多不少的機會,真沒哪幾個廚師會拒絕。

  更何況,如果真真能得這些客人的青睞,不說從此平步青雲,至少比一直窩在酒店廚房裡的機遇要多吧。

  陶十七在鴻山酒店兩年,見過不少廚師去客房裡為客人準備餐點,他自己還是頭一遭。西餐廚房裡的廚師尤其受到歡迎,酒店平均每個月有五、六次這樣的機會,但平均只有一次會有客人要求中餐廚師去為自己準備餐點,對於這個情況陶十七曾經疑惑過,馬玉恩就向他解釋道:「中餐比起西餐的確有不少缺點:第一就是油煙大,多數客人不喜;第二是目前中餐在擺盤上不如西餐,在宴請客人的時候,賞心悅目反而更重要;第三就是西餐中很少會出現骨頭等碎屑,進食的時候會顯得優雅一些,也可讓桌面不那麼凌亂。」

  當然遠遠不止這次,西餐現在比中餐較受歡迎是不爭的事實,馬玉恩也說中餐就各方面的問題也在一直進行改進,不過目前來看,能讓大多數人接受的改進方法目前還是少之又少。

  陶十七就是中餐廚師,在這麼一個前提下,聽到有客人指定他,陶十七頗為驚訝,到廚師裡見到廚師長馬玉恩後,才知道事情的經過。

  指定他的就是A-01房的客人,據說昨晚為他準備的宵夜讓他頗為滿意,今日剛好需要接待訪客,就指定他親自去準備下午的膳食了。

  菜譜已經下好,客人要求七點半之前開餐,馬玉恩給他派了位手腳麻俐的助手,時間所剩不多,把需要用上的材料和主菜全弄餐車之後,陶十七和助手陳淨進了電梯,來到最頂層的總統套房。

  按門鈴後不久就有助理模樣的人為他們開門,帶他們進到套房的廚房處。

  陶十七和陳山都是頭一回來到這個地方,趁人不注意,陳淨咋了咋舌,沖陶十七道:「這裡好大啊。」

  的確很大,陶十七目測僅這個套房就至少佔據頂樓的半壁江山了,光是會客廳就不止兩百平米。廚房應該位於大堂的左側,呈橢圓形半開放式,飯館廚房之間僅隔一個長約四米的中島,站在廚房內側可以把整個飯館盡收眼底。

  陶十七先向帶他們過來的助理詢問有沒有什麼注意事項,並確認過廚房的各種設備之後再看一眼時間叫過陳淨安排好諸項事宜就正式開始幹活了。

  第四章

  施廷山這次來S市是為了一塊地皮開發的事情,昨天的飛機,從外國飛回來用了十幾個鐘頭才飛到S市,到鴻山酒店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他胃不好,嘴巴又挑,飛機餐肯定是吃不下的,到了酒店又空著肚子覺得難受便叫助理讓酒店廚房給他準備點容易消化的食物。

  他的助理許澤跟隨他多年,自然知道他胃有毛病,點餐的時候還格外囑咐粥要煲軟一些。

  從下菜譜到把吃的送到不過半個多小時,儘管鴻山酒店的廚師手藝遠近聞名,但許澤清楚老闆嘴巴挑剔,想著老闆能吃下小半碗雞肉粥已經算不錯了,沒曾想老闆不僅面容平靜地吃了大半個砂鍋的雞肉粥,還喝下兩碗骨頭湯,佐粥的小菜更是吃了不少。

  還沒等助理從老闆難得的好胃口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施廷山已經放鬆地坐在椅子上對許澤說道:「不錯。」

  這是為施廷山工作將近十年的許澤頭一回聽他對食物說出「不錯」兩個字。施廷山嘴巴刁,雖然不合胃口的東西他也能吃得下去,只不過吃的不多,很多時候就只是為了填填肚子不讓胃太過難受罷了,真是不喜歡的他還能拉下臉直接甩餐具。現在能讓嘴巴挑剔的施廷山說出一句不錯,可見今晚的食物有多合他的胃口。

  第二天的早餐仍然是讓鴻山酒店的廚師做好送上來的,結果施廷山吃了兩口就不吃了,放下筷子他說了一句:「換廚師了。」

  許澤立刻就說道:「如果施先生喜歡昨晚那廚師的手藝,不如晚餐就指定那位廚師來準備。」

  施廷山頓了頓,點頭,「可以。」

  許澤鬆了一口氣。

  他們白天要出去看地皮,中午有這邊的股東做東請客吃飯,晚上才會回來吃飯。本來許澤是打算讓廚師做好飯菜再送進房間裡來的,結果白天時有兩位欲與他們公司合作的老闆說要登門拜訪,與他們約好拜訪的時間剛好是晚餐時段,許澤請示過施廷山後決定讓廚師親自上來服務,以示對客人的尊重。

  在許澤指定的廚師到來時,許澤給這位廚師的年紀輕輕震了一下,但仍舊面不改色地帶他們進到廚房,當廚師問起主人有什麼禁忌之後,許澤回答:「老闆胃不好,喜歡清淡一些的食物,兩位客人我不清楚,不過他們都是當地人,我的話隨便都可以。」年輕的廚師聞言點頭表示明白,之後許澤看廚師與助手有條不紊地開始幹活,又情不自禁地再次給震了一下,暗嘆這廚師??幹起活來也太賞心悅目了吧。

  不久,酒店的兩位服務員也過來了,他們是專程過來為今晚這??次的餐宴提供服務的,比如擺桌端菜倒酒清理桌面收拾善後等。

  服務員一進來就開始佈置餐桌,許澤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應該沒什麼事,吩咐服務員飯菜差不多了記得提醒一聲才轉身進了會客室,裡頭施廷山正與兩位當地的老闆在商談合作的意向,許澤一進來就充當起服務員,端茶倒水什麼都干。

  這次施廷山在S市待得不久,明天一早就走,工作量不大,所以這次才帶了許澤一個人,既為工作助理又充當生活助理。

  快到七點半的時候,會客室的門口被敲響,許澤去開門,一位服務員輕聲告訴他:可以開餐了。

  許澤走在最前頭帶路,施廷山在中間,兩位訪客跟隨,一行四人朝緊鄰廚房的飯館走去。一走進香飄四溢的飯館,首先印入施廷山眼簾的是佈置得整潔大方的餐桌,六菜一湯還有一小鍋熱氣騰騰的雞肉粥,整整齊齊擺放在長形餐桌上,飯菜冒著香氣,四套碗筷已經擺好,就等食客落座。

  昨晚的一餐是難得舒心合胃的一餐,想著今天準備晚餐的廚師正是昨晚那位,施廷山的視線不禁移到廚房的方向,在看到某個正站在中島後面忙碌的身影時,腳下不由一頓。

  「施先生?」

  施廷山停頓的時間略長,許澤不由提醒他一聲。施廷山這才面色不改地坐到屬於他的位置上,由許澤招呼兩位客人落座。

  施廷山一行到飯館裡來的時候陶十七正好站在中島後面用水果刀削果皮,準備做一個水果拼盤,中餐席面上多數酒店都會在餐後贈送賓客一個果盤,鴻山酒店也不例外。只不過水果拼盤的製作很少會找熱菜廚師,陶十七也極少弄這個,但他用蔬果改刀雕刻的手藝不錯,因此這個拼盤主要是陳淨負責擺盤,他負責削皮和切。

  對於坐在飯館裡吃飯的幾位食客陶十七並沒有過多的好奇心,抽空瞄幾眼便專心處理手裡的活計了。

  陶十七對施廷山的第一印象不錯,看過去的幾眼多數都是落在施廷山身上,在陶十七看來,這樣氣質沉穩又相貌不凡的男人哪怕是放在中間性裡也是極為搶眼的,因此多看了他幾眼,純粹是沒有半點雜質的欣賞。

  施廷山卻沒有陶十七這麼平靜,落座後他的位置剛好背對落地窗側對廚房,只要稍稍抬眼就能把廚房的一切盡收眼底,但理智告訴他不能表現得這麼明顯,所以他總是在吃飯聊天或舉杯飲酒的間隙故作不經意間看向廚房的方向。

  這種有些難以按捺的心情對施廷山而言非常的新鮮,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施廷山從小便是一個對事對物都異常寡淡的人,不論是什麼事物擺在他面前,再美好也不過讓他覺得順眼心中卻從不曾起過半點波瀾,然而今天,一個人的出現卻令施廷山不曾有過波動的心境泛起了點點漣漪。

  那一眼,驚鴻一瞥,那個身穿白色廚師服站在廚房裡認真幹活的身影便深深刻入了他的腦海中,這之後每一分每一秒,他的視線他的整個心思全都不受控制地放在這個人身上。

  這些陶十七自然都不知道,每次他偷空瞄向坐在飯館裡的那幾個人,看到的都是談笑風生舉杯暢飲的畫面。

  拼果盤花費的時間不過數分鐘,把擺盤精美的果盤放在中島上,交代服務員記得在餐後送到餐桌上後,陶十七與陳淨開始收拾廚房,待廚房收拾乾淨,再把剩下的材料一一放回餐車上,陶十七他們的工作便算完成了。

  陶十七與陳淨推著餐車離開的時候,施廷山朝許澤輕咳一聲,背對廚房的許澤先是一愣,順著施廷山的視線看見正要離開的兩位廚師這才明白過來,立刻起身迎上去送他們兩位離開,在門外分別給了兩位廚師小費後才回到飯館坐下。

  這個過程許澤心中一直在嘀咕,因為這種小事施廷山上從來都不會放在心上也不需要他去提醒就自然會有人去做,就算許澤一開始看不見,過一會兒廚師走到前方他也能看見,施廷山提醒他的時候廚師不過剛剛離開廚房入口,就像他一直都盯著廚房方向一樣才會如此精準地知道廚師們的動向──想到這兒,許澤心中一動,但出現在飯館裡時仍舊是一臉平靜的神色。

  陳淨拿到許澤給的小費後心情就沒平靜下來後,一進電梯就按捺不住數起手中頗厚的一遝紙幣,連數三遍,陳淨很是激動地對十七道: 「三千塊!」

  聽到這個數字陶十七臉上也是微微一愣,不由隔著布料摸了摸已經被他放在衣兜裡的那一小遝紙幣。他現在一個月工資也才三千,這三千塊就已經抵得上他一個月辛苦所得了。

  陳淨忍不住用力親了一下這遝紙幣,「這還是我第一次拿到這麼多小費,以前一千塊錢就頂天了!能住上頂樓套房的客人出手就是闊氣!」

  陳淨不是第一次跟著到廚師到高級套房裡為房客服務,比起陶十七身為廚師長助手的他在高級套房裡工作的機會更多,這也是馬玉恩讓他當十七助手的原因,擔心十七第一次進客房服務怕他有什麼不懂的才會派他這麼個熟練工來幫忙。

  鴻山酒店頂樓的總統套房並不是有錢就可以入住,必須是少數的幾位擁有至尊卡的客人才有資格入住,據說擁有這張至尊卡的客人僅僅三位,每一位的權勢和財富在國內都是首屈一指的,並且其中一位就是鴻山酒店的幕後老闆。這位老闆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鴻山酒店的事情一向是由外聘的高級經理人管理的,因此陶十七和陳淨都不知道這次入住頂樓套房的這位客人是不是傳說中的大老闆。

  令施廷山心神略有不寧的人一走,施廷山這才把整個心思放在這場飯席上,面上雖然不顯,心中卻難以避免地產生一股不適感,然而再次夾起飯菜入口,想著這整桌飯菜全都出自那位廚師之手,不知怎麼覺得入口的食物變得更加可口了幾分。

  訪客告辭之後,送客人離開的許澤一進來就看到老闆施廷山靠坐在大堂單人沙發上閉目養神。

  許澤坐到他旁邊的長沙發上,想了想,說:「施先生,已經訂好了機票,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就要出發了。」

  閉著眼的施廷山略一頷首表示自己聽到了。

  許澤又道:「要不要……明天的早餐繼續指定朱珩廚師到房裡來做?」

  施廷山微睜眼,看向許澤,「朱珩?」

  許澤解釋道:「紅色的那個朱,王行珩,就是今晚為我們準備晚餐的那位廚師的名字。」

  施廷山略一頓,「算了,讓他做好叫人送上來吧。」

  說完又閉了眼,許澤自是聽命照辦。

  儘管今晚見到的那個人的確令施廷山印象深刻,甚至讓他生出從未有過的心癢難耐,但也僅至此,同樣的,這種從來有過的心境也如同累贅一般讓他覺得多餘。身居高位久了,習慣一切皆在掌握之中,這份不該出現的難以控制讓他略有不適且心神不寧,他認為這種心情不過是對一個氣質相貌都相當出色的人的欣賞,等離開S市,也許過個幾天,他就會完全忘了這個人。

  這個月似乎是陶十七的幸運月,不僅拿到高額小費,月底還額外拿到一千塊的獎金,加上工資,也算是大賺一筆了。中餐廚房的員工們知道這件事,聚在一起顯得比他還要激動地叫他請客,十七也不推辭,笑咪咪點頭,說請大家去KTV嗨一下,廚師裡的人一聽,呼聲顯得更熱烈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酒店上班又身為廚師的關係,一般廚房裡頭員工聚會都不會請吃飯,多是去KTV唱歌居多。

  擇日不如撞日,發工資當天陶十七請同事幫他在酒店附近的KTV訂個包間,九點一下班,除卻有事不能去或者需要值班的,廚房裡的二十一人就去了十三人,這十三個人中有些人提出要帶家屬,另外還有其他部門對十七有好感的女員工趁此機會也加入進來,因此最終到KTV房裡的約二十人,要不是訂的房間夠大,真不夠塞。

  十七喜歡熱鬧,但不喜歡鬧騰,太鬧了他會覺得頭疼,只不過偶爾鬧騰一下還是可以接受的,比如今天。

  在KTV的包間裡十七一如既往地坐在角落裡,不主動唱歌也絕對不會是炒起氣氛的那個人,他更習慣坐在角落裡看別人玩,只不過他的相貌注定他永遠都不會是被人忽視的人。

  讓人起鬨著到台上唱了兩、三首歌,其中兩首還是男女對唱,都是別人幫他點的,陶十七會唱的歌不多,頗有些被動,唱得磕磕絆絆地,不過他模樣長得好,光是這一點就能彌補所有不足了,更何況也沒幾個人在乎這個,又不是歌唱比賽的評審非要計較唱得好不好。

  又唱又跳告一段落,大家又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陶十七不是頭一回玩這個,但絕對是回回最受關注的那一個。十七性格為人與他出眾的長相太不搭調了,素日裡低調得都快要沒入塵埃裡去了,但長相又那麼招人,看一眼還想看第二眼,看完第二眼都不想走了,一個長得這麼好行事又這麼無聲無息的人實在是太令人好奇了,大家都恨不得扒光他身上所有神秘瞭解個通通透透才好。

  這次也一樣,再加上有些心懷愛慕的姑娘從中作梗,不僅每局真心話大冒險裡必有陶十七外,而且每一局他都至少輸個一、兩次。陶十七再聰明絕頂一人也難敵十數人,只得好氣又好笑地配合他們鬧了。

  「太好了,又是朱珩抽到了小鬼,真心話大冒險,你選哪個?」

  十七淺笑著把手中的卡片丟到茶几上,笑著看了一起說這話的人,說了三個字:「真心話。」

  大家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選這個,不約而同發出不滿地一聲,「切。」

  「朱珩真是太狡猾了,回回都選真心話,你選一次大冒險不行嗎!」說這個話的是中餐廚房點心房裡的一位小姑娘,微胖,臉圓圓的,為人特別直爽開朗,還蠻招男性同事欣賞的。

  陶十七隻笑不語。

  「我肯定他一定是知道我們會給他出什麼題目他才選擇真心話的!」

  這姑娘的話頓時受到大家一致認同。

  怕再這樣下去會引起眾怒,陶十七隻得解釋道:「我怎麼說也得顧及一下形象啊,要是選大冒險你們盡出些餿主意怎麼辦!」

  「問,怎麼不問,誰是王啊,快快來問下一個問題!」

  「我我我,王在我這兒。」十七斜對面一個男同事把王放到了茶几上,朝十七露出一臉不懷好意地笑容,說,「朱珩同學,你擼管的時候腦子裡都想著誰啊?」

  「我去!」

  當下又是時起彼伏的一聲「切」。

  陶十七不管他們,「你們到底還問不問啊,不問我當沒這回事了啊。」

  所有人頓時炸了。

  「老羅,這問題問得好!」

  「絕對值得手動點贊!」

  「今晚最有水準的一個問題!」

  可不是有水準嗎,首先這是個大俗的問題,對男人而言恰好是個跟吃喝拉撒一樣不可或缺的問題,這樣的問題不僅能把酒店女員工心目中的男神拉下神壇擺在和他們這種芸芸眾生一樣的位置,還能夠恰到好處的討好對陶十七心懷好感的女同事,滿足她們心中所想,知道單戀(交往)物件是否有喜歡的(交往)物件,或者欣賞的(交往)物件是什麼類型。

  男同事個個興奮得雙眼冒光,女同事則捂著嘴裝害羞實則偷偷笑,視線全都落在似乎正為這個問題頭疼的陶十七身上。

  十七食指按在太陽穴上,似笑非笑看著面前不懷好意的同事們,半晌,也給了一個極有水準的回答,就兩個字:「沒有。」

  是沒有擼管還是擼的時候腦子沒有想誰那就不得而知了。

  眾人一聽他這個回答,全都一臉失望。

  「對朱珩果然不能抱任何希望。」

  「是啊,他太狡猾了,不管什麼問題都四兩撥千斤地回答我們。」

  「一點有價值地回答都沒有!」

  「要不下回再輪到他,就只有大冒險沒有真心話好了。」

  此話一出,包間裡的人先是一頓,隨後又忽然爆發。

  「好啊好啊,我強烈同意!」

  「我也同意啊!」

  「我舉手贊同啊,我想看朱哥跳脫衣舞!」

  「我想看他抱著咱們的小胖妹深蹲一百次!」

  「裸奔!」

  「舌吻十分鐘!」

  「在大街上對過路人說我愛你!」

  「扮女裝!」

  比起之前的擼管問題,這回女同事們顯得更為活躍,七嘴八舌的問題很快就淹沒了處於風暴中心的陶十七。

  十七在一邊笑了半天,好像被圍攻的那個人不是自己似的,當有人問他接不接受這個遊戲的時候,十七沒有拒絕,「好啊,不過只有一局,這局裡你們能贏我,我就接受你們提出的任何條件。」

  接下來的發展可想而知,陶十七再怎麼厲害也敵不過一群公然作弊的人,十七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他放下自己手中的小鬼,看著拿著王一臉激動欲語還休的在前台工作的姑娘小婷。

  這姑娘能在前台做接待客人的工作可見長得不差,長相甜美身段玲瓏有致,雖然不是鴻山酒店的店花,好歹也是排得上名次的,第一次知道陶十七就是在酒店網上的工作圈裡,單戀上十七後沒少下功夫在十七面前露臉,可惜陶十七對誰都一樣,多少讓小婷有些失望,今天終於有一個可以進一步與陶十七在一起的機會,小婷怎麼會輕易放棄。

  小婷對十七的心思已經算是半公開的了,因此不少人慫恿小婷提出一些大膽的挑戰,舌吻擁抱嘴對嘴吃東西等,小婷在大家的起鬨聲中視線一直落在十七身上,陶十七全然不顧大家熱烈的討論怎麼整他的聲音,在對上小婷的視線後,溫和地笑著道:「今晚我送你回去吧。」

  小婷頓時眼前一亮,幾乎是立刻就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指著面前一瓶剛開封的啤酒對十七說:「那朱珩你的挑戰就是把這瓶啤酒喝光!」大家提出的意見她還真不敢照做,雖然的確能夠一??時爽,可要是惹惱了心上人可就得不償失了,現在十七提供了另一個選擇又能和他有進一步的發展,真是再好不過。

  在一干人等的失望哀號聲中,十七嘴角抿著笑站起身一把拿起啤酒瓶,抬起頭一口氣把啤酒喝光,豪邁瀟灑的氣度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深夜兩點多散局後,十七在與其他人一一道別,應約定留下來送小婷回去。

  問清小婷住在什麼地方後,陶十七隨口道:「你不住在宿舍裡啊?」

  小婷視線一直停留在十七身上,聞言笑咪咪地點點頭,「我是本地人,就住在附近,不是很遠,五站路的距離。」

  不過小婷在酒店宿舍也留在床位的,哪天要是下班晚了也會去宿舍休息一下。今天這麼晚了小婷當然也可以去宿舍湊合一晚,只不過去宿舍的路太近了,沒幾步路就到了,估計還沒和男神說上兩句話就到了,難得一次獨處的機會就這麼浪費了太吃虧,才會報出自己家裡的地址讓十七送她一程。

  陶十七道:「現在肯定沒公車了,要不我打個車送你回去?」

  小婷立刻點點頭:「好啊。」

  小婷心中的喜悅一點不露的全表現在她臉上,笑得分外嬌憨可愛,陶十七不由多看了一眼小婷。

  在他那個時代,女性的地位很高,和這個年代重男輕女的思想完全相反,他們是個全然重女輕男的社會,因為女性出生率較男性低得多,只要有哪個家庭生出女性,那這個女性從在母親體內到死亡的那一刻,政府都會包攬下日常所需的所有費用。

  對於保護女性的法律和中間性完全是兩個極端,而女性在社會中享有的崇高地位導致女性性格都比較倨傲,在戀愛或者家庭關係中都處於絕對的主導地位,像小婷這樣因為男性的示好喜不自勝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在他們那個年代,只有男性因為女性的示好喜極而泣,哪有相反過來的道理。

  雖然現在十七已經漸漸習慣了被女性追求這件事,但偶爾還是會感慨一下。

  他們所處的路段比較好攔打的出租車,因此很快十七與小婷就坐上了一輛打的/的士/出租車,小婷報出地址,打的出租車開動之後,兩個人一開始還隨意地聊了幾句,後來就因為車內狹窄得幾乎能聽到彼此呼吸的空間都漸漸陷入一時的尷尬中,十七不由望向車外的景緻發呆,小婷則時不時看著他的側臉。

  五站路的距離很快就到了,下車到小婷還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家,十七不放心,跟著她一塊下車打算送她到家門口。

  小婷自是點頭不迭,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安靜偏僻的小巷子裡,一路無語,快到家的時候,小婷終於鼓起勇氣轉身去問他:「朱珩,你覺得我怎麼樣?」

  陶十七頓了頓,在昏黃的路燈光芒之下,露出淺淺地一抹笑,「你是個好姑娘,將來一定會遇上一個懂你愛你的人。」

  儘管是意料中的答案,但聽到時小婷還是失落地垂下了腦袋。

  在車上的時候她就猜到十七對自己沒什麼意思了,因為沒有哪個人能夠對自己喜歡的(交往)物件如此視若無睹。

  但猜出來是一回事,真正聽見答案又是另一回事,不過小婷沒有失落太久,很快就抬頭,勉強衝十七笑了一笑,說:「快到我家了,你不用送了,拜拜。」說完轉身匆匆離開。

  十七站在原地看她的身影消失在一幢樓房一樓的安全門後,才轉身一步一步離開。

  出了巷口,等了一陣沒等到打的出租車,十七原地做了幾個熱身運動後,開始朝酒店的方向慢跑回去。

  從小就經受各種嚴苛的訓練,不到十公里的慢跑對他而言真不算什麼,況且來到二十一世紀後他也沒懈怠過對身體的各種鍛鍊,讓身體一直保持一個最佳的狀態,跑起來自然輕鬆無比。

  跑了將近三分之一,在過一個紅綠燈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在他前方不遠處停下,很快從後車座走下來一個人,陶十七靠近的時候這個人叫了他一聲:「朱珩。」

  十七一愣,藉著路燈的光線仔細一看,頓了片刻才想來這人是誰:「許助理?」

  沒錯,這人正是與十七見過一次面的許澤,見朱珩不僅認出來自己並且還記得他,許澤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怎麼大半夜地就在街上跑起來了?」

  十七解釋道:「剛送一個朋友回家,回來時攔不到打的出租車,乾脆就跑回來了,就當是鍛鍊身體了。」

  許澤笑道:「是送女朋友嗎?」

  十七也笑了下,「不是,普通朋友。」

  「現在是要回鴻山酒店嗎?」

  「是的。」

  「那上車吧,送你一程,剛好我們也是去鴻山酒店。」

  十七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不用麻煩了許助理,就這一點路我跑一會兒就到了。」

  「半夜三更在大街上跑步,你想被人當成神經病嗎?」許澤自然是沒這麼容易就妥協,「快上車吧,沒什麼麻煩的又不是不順路。」見十七沒動靜,許澤也不客氣了,直接上手把人往車裡推,「叫你上車你就上車,客氣什麼。」

  他的好意令十七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等人被推進車裡後事情基本已成定局了,等看見後車座上還坐著一人,十七剛一愣,車門就被許澤砰一聲關上了,許澤則換到前面副駕駛座的位置坐下。

  藉著夜晚的燈光,十七很快就看清了坐在車內的人的面容,他頓了一頓,回憶了一下這個人的名字,記得許澤之前一直稱呼他為施先生,十七也跟著稱呼道:「施先生。」

  施廷山朝他點點頭,「嗯」了一聲。

  隨後兩個人之間一片寂靜,好在車一開動後,許澤就一直在一旁說話打圓場,要不然陶十七真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麼。

  「朱珩,你是住在酒店的員工宿舍裡嗎?」

  「是的。」

  「員工宿舍的條件還可以吧?」

  「很不錯啊,四人一間,配套齊全,一樓又有食堂,很方便。」

  「哈哈,聽起來是不錯。那你今晚是跟朋友一起出來玩?」

  「是的,我們去KTV房唱歌。」

  「喲,那你肯定唱得不錯吧。」

  「我會唱的不多,多半還是窩在角落裡看大家唱,不敢在大家面前獻醜。」

  許澤哈哈一笑,一針見血地道:「別說你是謙虛,就算你真唱不好,就憑你這長相我擔保沒有人會在乎。你知不知道,我看見你時就想,這麼好的演藝人才怎麼就當廚師去了,像你這樣的都不用包裝,往攝像機面前一站就絕對是個能夠吸引人眼球的大明星!施先生你說是不是?」

  兩個人交談的時候施廷山正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陶十七見狀深怕打擾他說話聲音還特意放輕,沒想到現在許澤問了這麼一句,他就睜了眼側過身深深看了一眼陶十七,隨後認同地點頭,不重不輕地「嗯」了一聲。

  許澤得到他的認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剛想說什麼,就見施廷山又回了一句,「當廚師也好。」

  「是啊是啊。」許澤對此深表認同,「朱珩你穿上白色的廚師服往廚房裡一站,光看著就很賞心悅目,最主要的是廚藝也很棒,這麼年輕就有這麼厲害的廚藝,將來肯定是個了不起的大廚師。」

  對於他們的讚揚十七倒是很虛心地接受了,「謝謝,我只是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而已。」

  凌晨的街道人少車少,他們聊著聊著不一會兒就接近了目的地,離鴻山酒店大門還有一大段距離的時候十七喊司機停車。

  許澤一臉不解:「怎麼了,不是還有一段距離嗎?」

  十七解釋道:「我從酒店後門走,後門離宿舍比較近,比從正門走還方便。」

  許澤理解地點點頭:「哦。」隨後他看了一眼後座的施廷山,對十七說道,「朱珩,你方便給我們弄點宵夜嗎?我和施先生剛下飛機在飛機上還沒怎麼吃東西,肚子都還餓著,你做的飯菜很合我們胃口,其他廚師也不是做得不好,我們就是覺得差了那麼一點味道。」

  聽他這麼說,陶十七第一個反應是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送小婷來回一趟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現在已經是三點過半,十七想了一下,說:「沒問題,你們到酒店後先下菜譜,記得和前台說我的名字就行。」

  對此許澤沒什麼異議,酒店的流程他懂,十七除特殊原因外在非工作時間擅用酒店裡的設施和食材嚴重的甚至會被辭退,走流程其實也是向酒店通報一聲。

  許澤道:「那你現在是先去宿舍一趟還是直接去廚房。」

  陶十七猶豫了一下,道:「我還是直接去廚房吧。」

  「那我們不在這停了,直接開到酒店大門吧,那裡離廚房近。」

  「好,麻煩你們了。」

  「客氣。」

  在酒店大門與施廷山他們分道揚鑣之後,陶十七並沒有直接去中餐廚房,還是在酒店一樓玩起了手機遊戲,過了將近二十分鐘,他接到前台工作人員電話說客人有指定的廚師,說了他的名字,叫他趕緊到廚房。

  掛斷這通電話,十七站起來在原地伸展了幾下身體活動活動之後,瞅準時間走樓梯上到三樓進入中餐廚房。

  兩位值班的廚師已經接到了通知,對於他的到來一點兒也不奇怪,還樂呵呵地問他是不是唱得正嗨的時候被叫回來的,十七拿起剛下的菜譜一邊看一邊和他們聊了幾句,沒有換上廚師服,只穿了條圍裙,讓兩個廚師幫忙打打下手,不到四十分鐘就完成了兩菜一湯一小鍋鱔魚粥。

  待送餐員把菜端走,十七脫下圍裙和兩位廚師告別之後這才回到宿舍休息。

  第五章

  酒店套房裡,坐在休息室小圓桌前的施廷山一直吃到七分飽才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放下紙巾的時候,施廷山對坐在一旁的許澤說了一句話:「明天你去安排吧。」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許澤卻一下子就聽明白了,「施先生,是朱珩的事嗎?」

  「嗯。」

  許澤想了想,說:「大概什麼時間呢?」

  施廷山略一頓,「一個月。」

  許澤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施先生。」

  陶十七沒有把與許澤他們的偶遇過多放在心上,但也略有些好奇施廷山為何會送他一程。陶十七不笨,他知道沒有施廷山的吩咐身為屬下的許澤不可能越俎代庖讓他上車。更何況他與許澤並不熟,半個多月前那一次見面除了簡單的對答外,他們甚至沒有多說上一句話,而今天許澤的態度明顯太過熱絡,這個轉變無法不讓陶十七起疑心。

  但轉念一想自己身上又實在沒什麼可圖的,沒錢沒勢的小廚師一個,而且施廷山這種一看就知道是權勢滔天要有什麼有什麼的大人物,又怎麼可能在他這種小人物身上圖什麼,也許人家純粹只是好心好意。

  再加上後來許澤說的話,讓陶十七覺得也許是自己的廚藝頗對施廷山的胃口,對他難免產生幾分愛才之心,這才會好意送他一程。

  對於施廷山的好意之舉陶十七不會不識好歹,因此許澤提出的要求才會如此爽快答應,其實就算他們不問,等許澤他們到酒店給前台打電話結果仍舊一樣,但他們好意一問先徵求他的意見,總比先斬後奏讓人心理上舒服許多。

  原先以為這只是平常生活中一個比較意外的小插曲,除了廚師與食客關係,以後與施廷山他們不會再有別的聯繫時,白天師兄馬玉恩的一通電話讓十七知道,他把事情想得有些簡單了。

  下午四點,陶十七與許澤分開後,回到廚房在休息間見到馬玉恩,便把從頂樓拿下來的那份合約交由師兄過目。

  馬玉恩手捧著薄薄一份合約,看了又看,「讓你做私人廚師?為期一個月?酬金是十二萬?」說到後面馬玉恩的聲音都有些變了,他抬頭看向十七,略有些激動,「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啊,你傻啊,怎麼不馬上答應啊!」

  師兄激動得口水都噴到他臉上了,陶十七摸了摸被噴到的地方,指著合約裡其中的一條說:「師兄你看,這裡寫著這個月裡僱主不管去哪我都得跟著。」

  馬玉恩不解,「是啊,沒錯啊,做人家的私人廚師不都得這樣嗎?」

  十七有些無奈地道:「師兄,那我在酒店的工作怎麼辦。我也知道這是天上掉下的大餡餅,但也沒有高興得昏了頭,一個月十二萬雖然很誘人,但我在酒店的工作不可能立刻就撂擔子不干,這不是給你添麻煩嘛,鴻山酒店可不是個什麼人都能進來的地方,當初我沒憑沒證的進來師兄肯定頂了不少壓力吧,要是現在我說不干就不干不是讓你以後難做人嗎。更何況我以後還打算回來接著幹呢。」

  陶十七說完,馬玉恩無言良久,最後用力地拍拍他的背,「阿珩啊,你真是有心了,師父沒看錯你,你以後肯定是個幹大事的人。」當初他們師父齊德成向他推薦眼前這個人時就一再說他在他們那塊小地方完全是淹沒了,他肯定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雖然他們都這麼認為,十七於心裡卻不以為然,他想的從來不是干大事,能在這個時代立足,平平淡淡安安穩穩生活下去對他而言就足夠了。就這一點上,陶十七肯定他一定會令他們失望。

  沒過一會兒,只見馬玉恩又道:「酒店的事你不用擔心,之前總經理親自給我打過電話了,說你這事是上頭吩咐下來的,你只管答應就是,你離開這一個月公司會以你請假處理。」

  聽他這麼說陶十七心裡也有了個底,同時不由對其中一句話起了好奇,「上頭吩咐下來的?」

  馬玉恩點點頭,「是啊,總經理的上頭。」

  陶十七挑了挑眉,「總經理不就是咱們酒店最高的頭了嗎,那他的上頭不就是……」十七伸手指了指合約,「難不成雇我的這位施先生就是鴻山酒店真正的大老闆?」

  「十之八九。」馬玉恩小心翼翼把合約疊好,塞進十七胸前的衣兜裡,還用力在他胸口的位置拍了拍,「所以說你小子必成大器啊,不僅認真有天分,還有別人求都求不來的運氣。要知道你師兄我在這幹了這麼些年了,別說??能見上大老闆了,就是上門給人做私人廚師時,一天最多也不過一、兩千塊啊。」

  廚師和中醫差不多,都是越老越值錢,到馬玉恩這個歲數,頭上頂著無數光環,獲獎無數,在S市的廚師界名氣也是數一數二的,到如今靠的已經不是每月領的那些死工資,而是技術參股,每年的紅利再加上時不時參加一些比賽或被邀請為一些高檔的酒宴晚會準備酒席,平均每個月下來也有四、五萬的收入,可以說是廚師界的榜樣。

  馬玉恩已經到了知天命的歲數才有現在這個成就,現在陶十七還不到而立就有人一個月出十二萬聘請他做私人廚師,如此機遇怎麼不令人感慨萬千。

  而馬玉恩在鴻山酒店幹了十多年,沒見過這位大老闆倒不是什麼假話,就連他們現在的最高領導也不過是每個季度去交總結報告時才能見上這位大老闆一次,更何況他們這些員工呢。

  「不過不管這位施先生是不是咱們酒店的幕後老闆,總之身份地位都不會差到哪兒去,你去了只管用心做事,若是能得他青睞,有他相助日後成就只會在我之上,加油。」

  十七自謙地笑笑,「師兄,你言重了。」

  馬玉恩哈哈大笑,拍拍自己微凸的肚子,「一點都沒言重,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我在你這個歲數時水準和你差不了多少,唯一比不上的就是當時沒有貴人相助。要不然我的成就豈止這點,衝出國際都有可能。」

  陶十七也跟著笑,「是啊,我覺得師兄更適合擔任這份工作,對於做私人廚師這件我還直有點犯怵怕自己技術不過關,要不我向許助理推薦師兄去吧?」

  「說什麼混話!」馬玉恩佯怒,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人家指定的你,這就是你的機遇,好好把握別想些有的沒的。」

  「阿珩啊,總之這次機會你要好好把握,就算先不說以後如何,這份私人廚師的工作你可不能有什麼差錯,一個月十二萬吶,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好好幹,有錢有勢的人雖然都有些難伺候,但只要順著他們口味,人機靈點懂得變通就行,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馬玉恩語重心長,陶十七也是一臉誠懇,「我知道了。」

  「對了,人家給你多少時間考慮啊,可別錯過時間了。」

  「放心吧師兄,許助理說明天之前給他們答覆就行。我打算晚上下了班就給他們答覆。」

  「行,你自己看著辦吧。」

  「嗯。」

  晚上九點下班後,陶十七給許澤打了個電話,許澤說他與施廷山正在外頭辦事,讓他十一點以後再到房間裡來找他們。

  陶十七掛斷電話後,站在原地想了想,先回宿舍換下廚師服,走出鴻山酒店的範圍,坐了兩站公車來到附近最大的一家超市,逛了一個多小時後趕在超市關門前提著一大袋東西走了出來,等回到鴻山酒店時,離十一點還差十分鐘。

  他就在樓下磨蹭了一會兒才上樓,看準時間,在十一點五分左右按下了頂樓的門鈴。

  依舊是許澤來為他開門,看到他手上拎著一大袋東西不禁問道:「你拎的這是什麼?」

  十七立刻拎起手中的袋子,打開讓他看清裡面的東西,解釋道:「我九點就下班了,覺得在宿舍無聊就去超市裡逛了逛買了點東西,回來看到時間差不多怕你們久等就沒把東西放回宿舍直接拎上來了。」

  許澤狀似隨意地掃了一眼,笑了笑,「行,你先進來吧。」

  「好。」

  等十七進來,許澤把門關上後帶他到客廳裡坐下,「你先坐一下,施先生去洗澡了,一會兒就出來。我先給你泡杯茶吧。」

  「好的,謝謝。」

  許澤把泡好的茶放到十七面前就坐到了他旁邊的沙發上,和他聊了起來。

  「你之前在電話裡說你已經考慮好了?」

  「是的。」陶十七回答完後,頓了一下,又道,「抱歉,我之前並不是對合約有什麼不滿才說要考慮一下,我畢竟是酒店的員工,我怕我隨便下決定會給酒店造成影響,所以回去找廚師長商量了一下。」

  「沒事,我們能理解,謹慎些是好的。對了,你之前也提出過一個要求,說在國內的話跟著施先生去哪都可以,就是不希望去國外?」

  十七點頭,「是的。」

  許澤笑著說:「我能知道是為什麼嗎?」

  陶十七頓了一下,說:「呃,嗯……只是一個比較私人的原因……怎麼說呢……其實是我非常害怕坐飛機,短途的可能還好,長途恐怕就……當然,最好還是能不坐就不坐……」

  毫無疑問,這是陶十七的一個藉口,理由,甚至是謊言,但沒辦法,他總不能直截了當地說不好意思我沒身份證我是個黑戶不可能明目張膽世界各地飛來飛去吧。

  其實國內坐高鐵火車飛機也都是實名認證,但至少沒有飛去國外時查得這麼嚴,只要出行人持有效證件,照片和本人能對得上基本就沒什麼問題了,當初坐火車來到S市時陶十七就是用朱珩的身份證矇混過關的。

  但身份證畢竟不是他的,一次過關不可能次次都這麼幸運,一開始聽說做施廷山的私人廚師就有可能得跟著他世界各地到處跑時,陶十七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後來覺得直接拒絕太過冒失,才委婉地道他可能沒辦法跟著一道出國。

  許澤當時聽了到沒有說什麼,只是想了一下說下個月施先生的行程裡似乎出國的次數不多,還說另外要再請示一下施先生。

  下午陶十七與許澤見面的地點是在酒店的會議室裡,施廷山並不在場,故許澤才會有請示一說。

  許澤這麼說後陶十七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說需要再考慮一下兩個人就分開了。

  許澤現在聽見十七這麼說,頗為理解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十七猶豫了一下,掏出合約,把合約打開後,說:「許助理,承蒙你們的厚愛,我的確很珍惜這份工作,只是我這問題一時半會兒很難改善,你們要是覺得我不適合的話,我可以向你們再推薦其他廚師。」

  誠如他的師兄馬玉恩所言,這的確是一份極其難得的工作,尤其是這十二萬對他而言真的很重要,比如找黑市的人弄一套合法的身份證件十二萬絕對綽綽有餘了。只不過再難得的工作如果他無法去做,他也不會硬來,畢竟安全第一,還不如另薦賢能,比如師兄馬玉恩。

  「沒關係,你簽吧。」

  許澤張口正要說什麼,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許澤第一個反應是站起來叫了聲:「施先生。」

  陶十七趕緊站起來,對著穿著浴袍的施廷山也叫了一聲:「施先生。」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客廳裡的施廷山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又對陶十七說:「你簽吧,坐不了飛機那就不坐。」

  十七聞言不由地望向一邊的許澤,許澤接收到他的視線,只說:「既然施先生這麼說了那你就放心簽吧。」

  陶十七有些無措地摸了摸鼻子,他找了這個藉口本來就沒想到他們會同意,畢竟他說的這個藉口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一個小人物又沒什麼重要事情飛機不坐也就不坐了,但施廷山並不同,他一個外人都看得出來,說日理萬機也不為過了,有時候爭分奪秒的事情,哪能說不坐飛機就不坐呢?

  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同意了?

  陶十七都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不過人家都退讓到這分上了,十七覺得自己再斤斤計較顯得有點過分了,於是沒再提出什麼,老老實實把這份僱傭合約簽了。

  一式兩份的合約簽完,陶十七沒有馬上告辭,他看著自己放在腳邊的袋子,想了一下,抬頭向施廷山問道:「施先生,冒昧問一下,您一會兒還要吃宵夜嗎?」

  施廷山坐在單人沙發上,聞言點頭,「要的,我一向吃的不多,晚上也餓得快,所以睡覺前需要再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那您喜歡吃小米粥嗎?」

  施廷山回憶了一下,道:「還行吧。」

  十七笑道:「剛好我在超市裡買了點小米,可以給您煲小米粥吃,睡覺前吃點小米粥的話不但可以促進睡眠也好消化。」

  他這話讓許澤有些意外地多看了他一眼,他一開始以為他去超市買東西是為了他自己,現在看來並不完全是。

  許澤的表情陶十七自然看在眼裡,他笑了笑,說:「我想你們工作這麼晚都沒睡,現在肯定餓了,我去超市時看到有小米賣就買了一點。小米粥不僅養胃而且做起來也不麻煩,最主要是味道也不錯,我待會兒做一些給施先生和許助理嘗嘗,希望能合兩位的胃口。」

  從前幾次施廷山他們深夜叫餐的情況來看,他們明顯有吃宵夜的習慣,陶十七在來之前想到這一點,又覺得時間剛好,索性去了一趟超市買了點小米和幾樣食材。

  許澤與陶十七之前交往不深,這是他頭一回意識到陶十七竟是如此為人處事周到至滴水不漏的一個人。

  說是去了超市恰好想到的,其實是想好了才去了超市的吧。

  一開始就沒把話說死,說是去超市買的,至於買給誰先不說,就算他們今晚不需要吃宵夜,那這些的東西再拎回去也不會顯得尷尬,就當是給自己買的,如果他們需要吃宵夜那就再好不過了。

  讓這一發展看起來不突兀又很合理,不會給人特意討好的感覺,實際上每進行一步都是用心去做,讓人不由得對他產生好感。

  施廷山沒有拒絕陶十七的好意,許澤看著陶十七拎著一大袋東西進了廚房,沒多久便找了個需要去漱洗的藉口開溜了。

  許澤一走,寬敞的客廳立刻顯得空曠起來,施廷山坐在沙發上,隱約聽到廚房的方向傳來些許動靜,漸漸覺得有些坐不下去,便先來到飯館,從酒櫃裡找出一瓶葡萄酒給自己倒了一點,然後朝廚房的方向走去,最後坐在吧檯前看著十七在廚房裡忙碌。

  陶十七今天沒有穿廚師服,連圍裙也沒穿,只把衣服的袖子捲到手肘處,就算人正站在廚房裡來回忙活著,清朗俊逸的樣子看起來也更像是個白領,而不是一個廚師。

  施廷山不知道自己看著這個人,漸漸地就挪不開自己的視線。

  陶十七工作間注意到他的目光,都會回以禮貌地一笑,他在做事的時候不習慣與人閒聊,施廷山也不說話,因此兩個人竟從頭到尾都沒說上一句話。一直到宵夜的製作接近尾聲,陶十七才開口說了他們倆之間的第一句話:「施先生,宵夜快做好了,許助理人呢?」

  「在房間裡吧,我去叫他。」

  施廷山放下未喝上一口的紅酒,離開廚房去叫許澤,等他再回到飯館,長長的餐桌上已經整齊擺放著一小鍋小米粥和兩個小菜以及兩套餐具,碗裡已經用心地盛好了小米粥,而陶十七則回到廚房裡收拾善後。

  小菜是十七用冰箱裡的新鮮蔬菜炒的,上回來的時候看見冰箱裡有好些吃的,問了陳淨才知道酒店的員工會在客人住進來的第一時間往冰箱裡備著各種酒水飲料和新鮮的食材,所以今晚也就用上了。

  見施廷山一個人走進飯館,十七奇怪地問道:「許助理呢?」

  「他說他不餓,讓我們先吃。」

  我們?正在水槽前衝洗刀具的十七揚揚眉,以為只是施廷山口誤,沒當一回事,「哦,那施先生您吃吧,現在吃應該不會太燙。」

  「沒事,等你忙完再一起吃。」

  這次十七確定施廷山不是口誤,他有些意外地轉身看他,「施先生,您是叫我跟您一起吃嗎?」

  施廷山道:「是啊,我記得酒店的員工食堂是下午五點就吃晚餐了吧,不說一晚上的工作,現在都十二點多了,就算什麼都不干現在肯定也餓了吧。」

  「員工食堂也提供宵夜的,我回去就能吃了。」陶十七抽出一條乾淨的面巾把洗乾淨的刀具一一擦拭乾淨再放回櫥櫃裡。

  「在這裡吃和去員工食堂吃又有什麼差別?」

  十七才站直腰就聽到這句話,不由一愣,他看向施廷山,有些意外他在這件事上會如此堅持。

  對上十七的目光,施廷山輕咳一聲,說:「收拾好了就出來吃吧,以後都是合作關係了,不必這麼見外。」

  說是合作關係,可實際上卻是僱傭關係,而且施廷山還是僱主是自己的大老闆,因此想讓陶十七不拘謹一些都不行。

  但是施廷山顯然不考慮他是怎麼想的,說完就走進飯館坐到餐桌前,沒有動手開吃,似乎是在等十七過來,讓十七想拒絕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怕他久等,用最快速度收拾好廚房,洗乾淨手再擦乾,這才走到另一個擺放了餐具的位置前坐下。

  看他坐下施廷山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來,陶十七頓了一下,說:「要不要我再去叫一聲許助理?」

  施廷山把嘴裡的食物嚥下才慢條斯理地說道:「不用了,他已經休息了。」

  員工比老闆還早休息?陶十七何其聰明,幾乎不用想就一下抓中他這句話裡的問題,可想了想,也不再說什麼,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事實上施廷山上還真沒有說假話,許澤的確已經「休息」了。

  之前施廷山去找他的時候,許澤正窩在自己房間裡一邊對著電腦翻看需要處理的文件一邊啃著自己隨時帶著的零食,見到老闆推門而進,許澤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施先生,您是來叫我吃宵夜嗎?」

  施廷山維持開門的動作:「嗯。」

  許澤立刻舉起手中的零食:「可我已經吃飽了。」

  施廷山:「嗯。」

  許澤又想了想,「施先生,我馬上就要休息了。」

  施廷山點頭,「不錯。」隨後關門而去。

  留下許澤啃著鳳爪對著電腦欲哭無淚,為了給老闆製造兩個人的獨處空間,員工被迫在房間啃零食提前休息什麼的……嗯,聽起來也不是那麼慘。

  寬敞的飯館裡只開著幾盞色澤溫暖的燈,長長的餐桌一角,十七和施廷山相鄰而坐,時不時交談幾句。

  「施先生,要不要給許助理留一些吃的?」

  「剩下的放冰箱裡就行。」

  「好。」

  「施先生喜歡吃包子嗎?」

  「還行。」

  「喜歡吃什麼餡的?偏甜還是偏咸?」

  施廷山想了一下,「鹹的吧。」

  陶十七笑道:「那明天的早餐,我給您和許助理包包子吧,再煮點豆漿,配幾樣小菜。我看見冰箱裡都放著不少新鮮的蔬菜,明天可以用上。 」

  施廷山看著他的臉,點頭,「好。」

  「我晚上在超市也買了麵粉和黃豆,一會兒吃完我就把面揉好黃豆泡上,明天一早就可以過來包包子和煮豆漿了。」

  施廷山停下夾菜的動作,看著他,揚揚眉。

  陶十七看出他眼中的疑問,便笑了笑,「我逛超市的時候看到麵粉時想到吃麵食對胃好,當早餐吃也挺好的,當然如果施先生喜歡吃那就更好了,這樣一來你們明天早上就不用再打電話去叫餐了。」

  其實十七也糾結過他這番舉止會不會顯得太過自作主張,故而沒說是特意為了給施廷山他們準備宵夜和早餐才去的超市。一開始他只是單純地覺得既然他的廚藝對施廷山的胃口,晚上十之八九也會吃宵夜,還不如先把材料備上,施廷山要是不反對直接就能做上了,不用再在酒店裡走一遍流程。

  房客自備食材在客房裡做吃的酒店也是允許的,所以十七這麼做倒也沒什麼。

  十七說完,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我剛才居然都沒想起來,我外帶食材進來做飯要是被酒店的工作人員看到了,估計會以為我在接私活。」

  不管在哪裡工作接私活都是明令禁止的,鴻山酒店自然也不例外,陶十七身為酒店廚師,明目張膽地拎著一大堆食材進客房不明擺著是接私活嗎,要是真讓人發現了,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容易說清。

  想到嚴重的還會面臨處分,十七難得地緊張起來,施廷山看他這樣,面上反而帶了幾分笑意,覺得他慌張起來的樣子才像個二十四歲仍舊擺脫不了毛毛躁躁的年青人。

  「沒事的,你忘了你已經和我簽合約了嗎?上面寫著簽字即日起生效。」

  「啊?」陶十七愣了愣,過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您的意思是,我已經是您的員工,這麼做是應該的?」

  「嗯。」

  陶十七想想,覺得這麼說也對。

  施廷山一樣是吃到七分飽才放下筷子,「你在鴻山酒店的工作我明天會讓許澤安排好,下午我們就要出發去B市,你回去記得準備一下行李,跟我們一塊走。 」

  陶十七對此沒有異議,「好。」

  兩個人都吃完宵夜後,十七讓施廷山先去休息,施廷山說自己不習慣睡這麼早,因此在十七把吃剩的食物打包好放進冰箱後鑽進廚房為明天的早餐做準備時,施廷山找出一台筆記型電腦坐在吧檯旁邊看了起來。

  陶十七先把碗筷洗乾淨擦乾放回碗櫃,才開始揉麵,揉好後放進一個湯盆裡蓋上一條乾淨的面巾放在一旁醒面,然後又把黃豆泡上,接著收拾廚房,整個過程不超過半小時,期間兩個人依舊沒說上一句話。

  十七走的時候施廷山送他到門口,進門前滿滿一大袋的東西出門後已經所剩不多,剩下才是十七真正給自己買的一些東西,一些日用品和幾包零食。

  「朱珩。」

  十七要走的時候,施廷山忽然叫住他,他回頭一看,施廷山立在門前,朝他伸出一隻手,臉上帶著微笑,「之後的日子,很高興你能為我服務。 」

  十七看了看他,笑著伸出手握住,「施先生,能榮幸能夠為您服務。」

  第六章

  一直到走在去員工宿舍的小路上,十七依然覺得之前與施廷山握過的右手在微微發熱,他不由停下腳步,望向酒店主樓頂層的方向,過了片刻,才低下頭走向宿舍。

  陶十七離開已經有好一會兒,施廷山依舊沒有去休息,他坐在沙發上,用手撐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如果許澤看見他這樣,許澤肯定知道他大概在想些什麼,正如本來施廷山不需要親自再到S市一趟,可他卻忽然說要親自過來一樣。

  許澤大概知道頂頭上司是什麼心思,但他卻不知道,施廷山用了十天時間才確定自己無法忘記曾經驚鴻一瞥的那個人,又用五天時間,他發現自己想要再見這個人的念頭越來越強烈,甚至到了有些控制不住的地步。

  所以最後,他終於順從了自己的心思。

  而下了飛機後,在深夜的大街上,第一眼發現陶十七的並不是許澤,是施廷山。

  再見這個人時,他沒有穿純白色近乎聖潔的廚師服,周身也沒有廚房溫暖柔和的燈光點綴,甚至昏暗的路燈還會導致看不清他的樣子,可是施廷山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在跑步過後帶著幾分汗意的人坐進車裡來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尺,施廷山在呼吸間就能嗅到來自於他身上的淡淡味道,那一刻,沒有任何人知道,看似平靜的施廷山其實正在克制自己想要離這人更近一步的念頭。

  再次與這個人分開的那一刻,油然而生的空虛感令施廷山徹底明白了他想要幹什麼。

  有後台果然就是不一樣,原來規定請假尤其是請長假至少要提前半個月提交請假條的,結果現在只需要許澤一個電話,酒店人事經理二話不說就放人了。

  廚房的工作陶十七當天就不用去了,早上到施廷山他們房裡做好早餐並一同吃過後,十七先去廚房和師兄馬玉恩說明情況,這才回到宿舍收拾行李。

  他的電腦是台式的,不方便攜帶,十七便把電腦鎖進了櫃子裡,除此之外他要準備的東西實在不多,就簡單的收拾了幾件衣服和幾樣日用品幾本書,一個大眾款式的背包裝進這些東西都綽綽有餘。這兩年他不僅沒給自己多添幾件衣服,連現在這個背包都還是來S市之前買的,甚至連現在用的手機都是以前那部幾十塊錢買的二手機。

  倒不是說他為人節儉,而是他覺得錢沒必要花費在這些地方上,反正能用能穿就行了。相反,如果是他覺得有必要買的,下手肯定不會手軟,攢下兩年的工作買一台高配置電腦,他眼睛都不帶眨的。

  既然已經簽了合約,成了施廷山的私人廚師,陶十七中午也沒閒著,跑到超市買了一大堆菜回到酒店頂樓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做出了色香味俱全的豐盛一餐,吃得許澤大呼過癮。

  「施先生,我覺得你請朱珩做私人廚師的決定實在是太明智了!」

  領導英明的決定總是能惠及屬下,從早餐起就吃得心滿意足的許澤再次為領導的英明決定而感激涕零。

  跟在施廷山身邊多年,許澤可說吃過的美食無數,但是專門配合他們的口味做出來的食物明顯就是不一樣。就拿早上的包子來說,在包包子之前陶十七就仔細問了下他的喜好,然後每樣口味都包了三個,個個皮薄餡厚,就著細膩濃稠的豆漿和開胃小菜,吃得眼淚都要流下來。

  出發時間是下午四點,所以和他們一起吃完午餐陶十七就打算先回宿舍一趟,三點左右再上來。

  離開的時候許澤送他出門,並給了十七一個信封。

  十七疑惑地接過信封,「這是什麼?」

  許澤解釋道:「裡面有五萬塊,其中三萬是你的預付款,剩下的兩萬是我們日後的伙食費,這錢你用完了再找我要,昨天和今天買菜花的錢你記得從這兩萬塊裡扣出來。」

  一個月兩萬的伙食費?十七需要有些乍舌,面上卻不顯,至於許澤說的這兩天的菜錢他也沒打算扣,反正也沒花多少。

  「我知道了。許助理,還有什麼吩咐嗎?」

  「那到沒有了。你先回宿舍吧,一會兒見,我還得去把機票退了。」

  正要離開的陶十七腳步一停,「退機票?」

  「是啊,你不是不能坐飛機嗎,施先生就讓我準備高鐵票,機票就不用上了,我正打算去退了。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沒。」十七搖搖頭,隨後不好意思地道,「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客氣。」

  高鐵再快也趕不上飛機,這麼一換,不知道耽誤多少小時,因為他的一個藉口,施廷山就這麼遷就他了,這件事讓陶十七不知該如何應對。

  下午四點多鐘,三個人坐上高鐵時,他們乘坐的車廂只有他們三個人,一開始陶十七還以為是坐車的人少,後來知道是許澤把這節車廂的位置都給包了下來時,無語了半天。

  將近五個小時的車程,許澤和施廷山明顯都有事情做,車開沒多久就對著電腦開始辦公,十七沒什麼事幹,先找了幾份報紙看,報紙看完正想著要不要眯一會兒,一台平板電腦就出現在他面前。

  坐在他旁邊的施廷山遞給他一台平板電腦,說:「無聊就玩這個吧,想玩什麼遊戲自己下。」

  十七遲疑地接著過平板電腦,「謝謝施先生。」

  施廷山隨意地「嗯」了聲,又低頭接著辦公去了。

  這是陶十七到這個時代來後頭一回接觸平板電腦,就連怎麼開機都還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雖然沒接觸過平板電腦,但智慧手機因為現在人人都在使用的關係他多少有所接觸,因此觸類旁通,很快就掌握了使用平板電腦的方法。

  施廷山給他使用的平板電腦沒有什麼遊戲,都是些辦公軟體,十之八九是他本人使用的。因為施廷山說他可以隨意下點遊戲來玩,於是十七找到一款圍棋遊戲,下載安裝完畢後,便和系統一對一玩了起來。

  因為有事情可做,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晚些時候三個人在車上隨意吃了點東西,陶十七之前一直聽許澤說施廷山胃口不好,也是到車上吃車內提供的套餐後,才真正見識他的胃口到底有多不好。

  就十七看來,高鐵上的套餐標準已經相當不錯了,可施廷山見了儘管面上不顯,但根本沒動幾次筷子,也就吃了兩三口飯菜就放筷子了,和他一比,津津有味吃東西的他和許澤就跟飯桶沒兩樣。

  晚上將近十點鐘一行三人才從高鐵站出來,車站外有專人開車接送,許澤與施廷山不住一個地方,在中途就下車了,而施廷山與陶十七又多坐了將近四十分鐘才終於到達目的地。

  這是一幢位於城城邊外的私人別墅,僅僅外觀看起來就很別緻,不是現今常見的西式別墅或者現代氣息濃郁的建築風格,更像是改進後符合現代人審美觀的中式建築。

  就陶十七個人而言,這樣的建築很有韻味,他喜歡。

  別墅不是很大,院子卻不小,進到別墅裡面,施廷山帶他到二樓的客房讓他休息一下,自己轉身去了另一個房間。

  施廷山一走,十七把自己的背包放進衣櫃裡就觀察起他將要暫住的這個房間,位置不錯,有扇巨大的落地窗,一開窗看到的就是外面濃密的叢林景色,房間內還有獨立的廁所和衛生間。

  陶十七沒有在房間內逛多久,很快就離開房間下了樓,沒多久就在一樓找到了廚房。

  方才在車上時陶十七就有想停一下買點食材的意思,告知施廷山後,他說家裡會有人準備這些東西,現在來到廚房打開一看,果不其然,滿滿一冰箱的新鮮蔬菜和食物。

  想到施廷山在高鐵上就沒吃什麼東西現在肯定餓了,陶十七看了看冰箱裡都有什麼,檢查了一下廚房裡的設備和用具,快速盤算好了幾份菜譜套上圍裙圈起袖子就開始準備宵夜了。

  施廷山回到自己的房間放下東西,進浴室洗澡衝去一身疲憊,行李箱裡的衣服隨意歸置了一下,看看時間便離開了臥室,路過安排給十七居住的房間時,看見房間半掩著,裡面沒人,施廷山想了想,走下一樓。

  抬頭看到換了一身衣服的施廷山走進廚房,陶十七對他笑了一下,「施先生,宵夜馬上就做好了,您可以到外面等一下。」

  施廷山沒有出去,反而走到灶台前,問:「現在煮的是什麼?」

  陶十七正在案板前切魚片,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灶台上正在煲的是大米粥,我在冰箱裡看見有鱈魚肉,所以我一會兒弄個鱈魚片粥。」

  施廷山走到他身側,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問道:「你現在切的就是鱈魚?」

  「是啊,不是冰凍過的,很新鮮,應該是從產地直接空運過來的。」

  「哦,除了粥還有什麼?」

  「兩個小菜,素炒牛肝菌再燙個青菜。施先生覺得可以嗎?」

  「可以。」

  「要不要再加點別的菜?」

  「不用了,夠了。」

  「好。」

  一直到十七宵夜全部做好廚房收拾好把食物放到餐車上轉移到飯館裡,施廷山才跟著一塊出來。

  「施先生,粥和菜還合胃口嗎?」

  「不錯。」

  「施先生,您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都可以。」

  「哦,那我就看著做吧。」

  「嗯。」

  在餐桌前,兩個人一邊吃一邊隨意地閒聊幾句,燈光溫和,氣氛安靜,也許是這兩天的相處消弭了他們之間難以察覺卻真實存在的陌生與拘束,兩個人之間的空氣似乎也變得輕鬆不少。

  飯後,收拾完廚房,回房間洗過澡的陶十七一是頭髮還沒幹透,二是覺得時間尚早,已經習慣凌晨兩、三點休息的他記得客廳裡有電視,便下到一樓打開電視,抱起一個抱枕坐在沙發上看了起來。

  因為不想打擾到施廷山休息,十七還把電視聲音儘量調低,沒曾想沒過多久,施廷山也來到了客廳。

  陶十七一見他,趕緊放下抱枕一臉抱歉地站了起來,「施先生,是不是我打擾到您了?」

  施廷山讓他坐回去,「不是,你坐。」說完他自己也坐了下來,「我覺少,這會兒還不困,怎麼,你也睡不著?」

  「是啊,平時都是凌晨兩、三點才睡,現在才十二點壓根睡不著,就想先看會兒電視。」

  「都喜歡看些什麼節目?」

  「也沒什麼特別喜歡的,隨便看看。施先生,您有沒有想看的?」陶十七把遙控器遞給施廷山,施廷山沒有接。

  「你看吧,我隨意。」

  陶十七收回手但還是把遙控器放在兩個人之間的方茶几上,順手拿起一邊的抱枕,想了想,覺得自己這樣會不會在主人面前顯得太過隨意便又把抱枕放回去,坐在沙發上,姿勢不由得端正起來。

  視線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施廷山見狀,眼角彎了彎,過了片刻,說道:「朱珩,要不要喝點紅酒?」

  「呃?」陶十七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隨之想想兩個人幹坐著看電視的確挺尷尬的,喝點紅酒調節一下氣氛也好,便點點頭,「嗯,好。」

  施廷山站起來的時候十七又道:「施先生,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坐著吧。」

  沒一會兒,施廷山拿著兩個紅酒杯一瓶開封的紅酒回到了客廳。

  「晚上喝紅酒也能促進睡眠。」倒好的紅酒遞給十七的時候,施廷山笑著說道,「所以晚上睡覺前我都會喝一點。」

  「沒錯,睡前適當的喝一點紅酒對身體有好處。」陶十七附和,在施廷山的示意下與他輕輕碰杯,然後跟隨施廷山的步驟,搖一搖酒杯,嗅一下,才小小品嚐一口。

  見他喝下紅酒,施廷山問:「味道怎麼樣?」

  陶十七仔細回味了一下,認真地回道:「我對紅酒不是很瞭解,不過,我覺得很好喝。」

  「覺得好喝就行了。」施廷山笑了一下,喝一口紅酒,「酒好不好,取決於合不合自己的心意。」

  陶十七抬眼,不禁對上他專注於自己身上的目光,頓了片刻,露出一笑,道:「施先生說的沒錯,自己喜歡才是最重要的。」

  施廷山不再說話,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直至看得陶十七忍不住低下頭去接著喝紅酒。

  第二天施廷山不需要外出辦公,中午許澤來過一趟給施廷山送文件順便一起吃過午餐後才走人,其餘時間整個別墅裡就只有施廷山與陶十七兩個人。吃過午飯送走許澤,施廷山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十七則暫時沒什麼事情可幹,徵得施廷山的同意後就在別墅裡逛了起來。

  很快十七就意外地在別墅附近發現了一個溫泉,這個發現十七讓激動不已,用手試了下溫泉的溫度後,二話不說回到別墅從廚房裡拿了好幾個雞蛋放進溫泉裡……

  晚餐的時候十七如獲至寶地端出煮好的溫泉蛋放到施廷山面前時,施廷山因為他臉上難以抑制的興奮神情無言良久。

  「施先生,您看,溫泉蛋。」

  施廷山看一眼漂浮在清湯裡白得近乎透明的雞蛋,再看一眼十七,「是啊,怎麼了?」

  「這是我頭一回做,您嘗嘗。」

  施廷山依言拿起勺子,先戳一戳這枚柔軟的雞蛋,再稍用力一捅,勺子戳入雞蛋表皮的感覺就和吃布丁差不多,再把柔軟??成形的雞蛋清一分開,裡頭的蛋黃就像蛋黃醬一樣緩緩溢了出來。

  這就是溫泉蛋,六十度以下的溫泉里長時間浸泡後形成的特殊樣子,整個口感也很特別,蛋清成型卻十分柔軟,真的就像布丁一樣入口即化,蛋黃柔軟滑潤甜而不腥,經過溫泉的浸泡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氣味,獨特卻又不失美味。

  這不是施廷山頭一回吃溫泉蛋,可在陶十七期待的目光下,他莫名覺得這溫泉蛋似乎真的比以前吃的要好吃上幾分。

  看他吃進嘴裡後,陶十七控制不住問道:「施先生,好吃嗎?」

  施廷山點點頭,「好吃。」

  「太好了。」陶十七這才安心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起勺子對著自己那份溫泉蛋像欣賞藝術品一樣的端詳著,「其實我剛才在廚房就已經試吃過一個了,味道真不錯。雖然師兄一直說溫泉蛋就是沒煮熟的雞蛋,可真正吃到溫泉蛋才知道壓根不是那麼一回事。比起沒熟透的雞蛋,溫泉蛋好吃太多了。」

  難得看一向安靜沉穩的十七有這麼絮叨的時候,施廷山看了半天,見他望著面前那份溫泉蛋半天都沒捨得動手,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很喜歡溫泉?」

  陶十七抬頭的那一瞬間,施廷山似乎還能從他眼中看到激動的光芒。

  「是啊,施先生您怎麼知道的?」

  施廷山:「……」

  十七也不等他回答,似乎意識到自己的確有些激動了,不由得收斂了一些,沖施廷山笑了笑,道:「我覺得溫泉的存在是非常神奇的一件事情,就像是大自然的餽贈,您看,人們不僅能利用溫泉調養身體,還能利用溫泉做出非常有特色的溫泉食物,是不是很神奇。」

  施廷山:「你是第一次看見溫泉?」

  十七頭用力點了一下,「一直都只是聽說或看視頻圖片什麼的,曾經還以為這會是一個奢望,沒想到我竟然會來到這……我之前還想著攢夠錢又沒什麼事了說什麼也要親眼看看體會一下。可沒想到施先生您這裡就有溫泉,太神奇了。施先生也喜歡溫泉嗎?」

  施廷山「嗯」一聲,「就是有了這溫泉,才有的這房子。」

  「原來如此。」

  「你要是想泡隨時可以去。」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施先生。」

  在施廷山的住所附近發現溫泉對陶十七而言完全是一個意外之喜。

  得到施廷山的首肯後,當天晚上陶十七一逮到機會就迫不及待地換好衣服去泡溫泉了。

  三十二世紀不是沒有溫泉,但是因為氣候的影響地理位置的改變,泡溫泉變成極其奢侈的一件事情,尤其是自然形成的溫泉。

  陶十七的確很喜歡溫泉,僅僅看到各種資料就覺得格外嚮往,只不過以他的身份想要實現這個願望的確不易,雖然來到二十一世紀後知道實現這個願望已經不難,但真正當夢想中的東西以一種壓根沒想到的方式呈現在眼前,那份喜悅真的是難以言表。

  十七在溫泉裡各種泳姿游來游去玩了好一會兒,才把頭髮擦乾坐在溫泉裡,背靠在人工堆砌的岩壁上,整個身體舒服在泡在溫泉裡,不禁抬頭深吸一口氣再一點點呼出來,末了,他望著點點星光的夜空,一臉舒坦地喃喃:「真好。」

  泡夠了回去的時候,十七在樓梯與正要下樓的施廷山不期而遇,看他頭髮微濕身上換了套衣服,施廷山挑了下眉,「剛泡完溫泉?」

  陶十七笑著點頭,「是啊,吃完飯沒多久就跑去泡了。對了,施先生您再等一會兒,我回房間洗個澡換套衣服再下來準備宵夜。」

  「不著急,我還不餓。」

  樓梯空間不大,兩個男人一上一下勢必擦肩而過,陶十七上樓的時候,施廷山忽然伸手在他後頸上輕拂了一下。

  陶十七停下腳步困惑地望著他,施廷山伸著手解釋道:「有水珠。」

  十七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應該是剛才沒擦乾。」

  「注意點,雖然現在天氣熱,不注意也會感冒。」

  「好的,謝謝施先生。」

  兩個人分開,一直到回到房裡,十七還是忍不住摸上被施廷山摸過的地方,很奇異的感覺,都過去了這麼長時間,似乎他的手指他的溫度還依舊停留般清晰。

  陶十七不是不奇怪為什麼這幢別墅裡只有施廷山一個人住,後來許澤來時知道他奇怪,便告訴他道:「這套房子是施先生的私宅,他的家人現在在國外長住,他又喜歡一個人獨處,所以連管家都沒有,也就每隔幾天會有人來打掃屋子,在他要回來的時候也會提前裝備一些食物。」

  喜歡一個人獨處?十七愣了愣,不解道:「那我現在住進來會不會打擾到他?」

  許澤笑了,意味深長地說:「他覺得你會打擾到他就不會讓你住進來了。」

  陶十七聽完半天沒說話。

  正如許澤所言,他住進來的第三天就有人上門打掃屋子,還往冰箱裡塞滿各種新鮮的蔬菜和食物。

  而施廷山這次回來只在家裡休息一天,第二天就外出辦公了,中午一般不回來,因此在詢問過他的意見後,十七都會在準備早餐時幫他把午餐準備好,放進飯盒裡,中午要吃的時候在微波爐裡熱一熱就能吃了。

  除此之外,施廷山早餐晚餐加宵夜多數是在家裡吃的,偶爾晚上回來得晚,也會打電話提前通知。

  陶十七原本以為在這個月裡十之八九會跟著施廷山全國各地到處去,甚至還有可能還要出國,沒曾想在這套擁有溫泉的房子裡一住好幾天都沒挪過窩。

  一開始施廷山怕他無聊,就跟他說車庫裡的車隨便他開,這樣出去回來也方便,結果十七說他還沒有駕照,於是想了想,給了他一台筆記型電腦,讓他打發時間用。

  「需要什麼也可以網上購買,寄這裡的地址就行,會有人送上來的。要實在想出去,就給許澤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我知道了,謝謝施先生。除了需要買菜外,我應該不需要去哪兒,就是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超市,買菜方不方便。」

  施廷山聞言,回書房找出一張名片遞給他,說:「你想做什麼菜,需要什麼材料,打這個電話,他們會送上來的。」

  如此這般,陶十七住在這裡將近一星期都沒出過門,去得最遠的地方也就是別墅附近的林子裡了,還采回一些野菜和蘑菇。

  施廷山給他的那個電話,每次他打過去說要什麼,最慢不過兩個小時對方就會送過來,而且還不收錢,因此直至現在,之前許澤給他的兩萬塊伙食費一分錢都沒有動過。

  趁許澤來的時候,陶十七找機會跟許澤說起這事時,許澤只說:「你就拿著唄。」

  陶十七想想也是,現在雖然用不上,也許之後用得上??啊,實在用不完月底再還給他們也行,便問許澤:「施先生大概什麼時候要出差啊?」

  許澤想了一下,說:「出差?沒有啊,至少這個月內應該不用再出遠門了。」

  「不用?」陶十七眉毛一皺,困惑地說,「我怎麼記得你好像說過施先生這個月行程排得挺滿的,似乎還說過施先生還需要出國一趟。」

  許澤捏起一個剛炸好的春捲,看一眼,嘖了一聲,一口吞下去,燙得齜牙咧嘴也不捨得吐出來,好不容易吃下去才回答他的問題。

  「哦,你說這個啊,不就是咱們領導忽然不想出差了唄,所以需要跑外地的工作都找人替他去了,這個月都不用往外跑了。領導嘛,有錢,任性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也許說者無心,但聽者有意,陶十七盯著在油鍋裡翻滾的一個個胖呼呼的春捲,神色莫辨。

  第七章

  受僱於施先生一個月,他一個無法乘坐飛機的藉口讓施廷山把之前安排好的行程全都改了,時間恰好就是一個月,說是與他無關他能相信那就有鬼了。

  半夜躺床上的時候,陶十七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睜著眼睛想事情,越想心裡越亂,最後用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半。因為實在睡不著,索性爬起來脫下衣服在腰間圍了條浴巾,下到一樓從冰箱裡掏出一些飲料和零食來到屋後,穿過中庭往溫泉的方向走去。

  這幾天陶十七三天兩頭就跑去泡溫泉,白天晚上想泡就泡,都已經泡出心得了,一邊泡溫泉一邊吃零食對他而言實在是再享受不過的事情。很多時候施廷山在屋裡找不著他,跑到溫泉這邊來總能一逮一個准,十七對於溫泉的喜愛程度還真挺令施廷山意外。

  這個時間本來以為施廷山早已經睡了,沒想到一拉開通向溫泉的玻璃門,陶十七就看到了坐在溫泉裡靠著溫泉邊緣闔眼假寐的施廷山。

  聽到開門聲,施廷山睜開眼往十七所站的地方看來。

  十七腳步停頓了片刻,還是走了進來,「施先生,您也還沒睡啊?」

  施廷山道:「嗯,身體有點乏,就想泡泡再睡。」

  十七手捧著一堆零食在池邊蹲下,想了想,說:「施先生,我來這快七天了頭一回看您泡溫泉,是不是平常我在這泡溫泉讓您不方便過來啊?」

  施廷山微側身看向他,忽然撩起一些泉水潑向他,「想多了,我只是年紀大了,泡溫泉容易頭暈,才不經常來。」

  沒想到施廷山會向自己潑水,陶十七一下子被潑了滿臉水,好不容易擦去臉上的水,聽見他這話不由道:「容易頭暈應該是血糖低,以後我多做點糖分高的食物給您,還有,施先生您哪裡年紀大了,看著也不過三十多歲。」

  「三十六,和你一比,我當然年紀大。好了,快下來吧,晚上涼得很,你穿這麼少容易感冒。

  「好。」

  陶十七放下手中的零食站起來,正在解開系在腰間的浴巾,忽然想起自己裡面什麼都沒穿,手上的動手不由地停了下來。

  「你都拿了什麼過來?」似乎沒注意到十七的異樣,施廷山伸手拿過他放在池邊的東西一看,不由彎了彎嘴角,「果然還是小孩,泡溫泉還要吃零食。 」

  「是零食,也是美食,美食人人都愛,和年紀無關。」

  陶十七咬一咬牙,解開浴巾丟在一邊,然後以最快速度進入溫泉。這個溫泉的溫度剛剛好是四十二度,雖然剛進去時覺得有些熱泡久了卻覺得非常舒適的溫度。這幾天十七雖然天天幾乎都要泡,但被溫暖的泉水整個包裹身體時,舒適的溫度仍舊令他舒服得打了個顫,腦中的一切煩心事頓時煙消雲散。

  十七進入溫泉後,閉著眼睛待身體完全適應溫泉的溫度後,忽然沖施廷山咧嘴一笑,就整個人扎進溫泉裡,在水裡慢慢地潛泳。

  溫泉的水清澈見底,施廷山就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在水裡潛泳的身影,白皙修長,宛如巡視自己領地的一條人魚,正緩慢而優雅,且執著堅定地在水裡游動著。

  幾分鐘後,十七游到施廷山身邊冒出了頭,似乎是累了,趴在池邊,手枕在雙臂上,任由滿頭的水珠不斷滴落。

  「你真的很喜歡溫泉。」

  施廷山慢慢伸出手,把貼在他臉上的頭髮撩至一邊。

  「嗯。」十七望向施廷山,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恰好一滴水珠滴到他眼裡,他不由地眨了一下眼,「我聽人說過,整個人泡在溫泉裡的感覺很像是在母親肚子裡浸泡著羊水時的感覺。」

  從陶十七頭上滴落的水珠有不少滑落至他的背脊,在溫和的燈光把這些水珠照得發亮,襯得他白皙光滑的背格外的光潔誘人。施廷山忍不住把手放在他的後頸上,順著一顆顆滴落的水珠在他背上輕輕地撫摸著。

  「聽起來你好像有戀母情結。」

  「戀母情結?」十七忽然想??起生下自己的那個人,白色的房間,空洞的臉,十七不由地閉上眼,安靜地感受著在他背上輕撫的那隻手,「也許吧。」

  十七的溫順讓施廷山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手放在他光滑的背上,靜靜地感受著手下這具溫暖以及觸感極佳的身體,施廷山不由得渴望更多,他的手漸漸地坐十七的背移到他的臉上,指尖最後停留在他的唇邊。

  不知道什麼時候,十七睜開了眼,望著身邊的男人。

  「施先生,您喜歡我嗎?」十七問。

  「嗯。」施廷山答。

  十七眼中似乎帶著光芒,令施廷山忍不住伸手去碰觸,然而感覺到的卻是他下意識眨眼時長長的睫毛掃過指尖時那癢至心底的觸感。

  「你呢,你喜歡我嗎?」

  十七趴在池邊,久久看著身邊這位用專注眼神看著自己的男人,半晌,也輕輕地「嗯」了一聲。

  下一秒,十七被施廷山拉了起來,帶著熱度的唇緊接著貼上,急切地掠奪著他的氣息。

  這是陶十七二十六年來第一次接吻,一開始他只能被動地承受,漸漸適應之後才略顯生澀地回應。

  一吻方休,施廷山眼中帶著笑,指背輕輕碰觸他濕潤的唇,「第一次接吻?」

  「嗯。」十七的聲音低低地,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施廷山抬起他的下巴,「再來一次?」

  陶十七對上他的眼睛,看見他眼中透露出的笑意,暗中深吸一口氣,主動吻了上去。

  施廷山抱緊他,一手環住他的腰身,一手置於他的腦後,加深這個吻。

  施廷山的吻就和他的人一樣,堅定中帶著幾分侵略性,吞噬十七的唇,入侵他的身體,佔據他口腔的每一個空間,勾卷他的舌頭隨之糾纏,不容拒絕不容退縮,至死方休。

  陶十七畢竟是新手,學習能力再怎麼厲害依舊輸得丟盔卸甲,任他而所欲為。

  這個吻長久而濃烈,整個人被施廷山牢牢掌握其中,身體乃至靈魂都如同被他全權掌控,無路可退,以至於整個過程中,陶十七大部分時間腦中一片空白,純粹是隨本能而為。

  當施廷山放開他時,十七的呼吸完全亂了。

  「施先生,我可能是泡太久了。」十七的呼吸顯得有些急促,「我怎麼覺得有點頭暈。」

  施先生忍不住笑出了聲,雙手捧起他的頭,在他額上印下一吻,「那是因為你方才忘記呼吸,缺氧了。」

  「不過,不舒服了就起來吧,我們的確泡太久了。」

  「好。」

  離開溫泉後陶十七拿起之前方才丟在一旁的浴巾先把身體擦乾,低頭在腰間繫浴巾的時候,一根手指忽然從他身後勾住了浴巾的邊緣,十七困惑地挪頭去看他身後的男人,「施先生?」

  施廷山上前一步,手環上他的腰身,側臉在他耳邊低語:「今晚,去我房間吧。」

  炙熱的氣息在敏感的耳側輕吐,十七整個身體不由一顫,他低頭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眼中一直帶著深意注視自己的男人,輕聲道:「好。」

  處在施廷山這樣的位置,見的多經歷的也多,漸漸地,似乎就難以再對什麼事或者什麼人產生好奇,甚至是渴望的心情,一年又一年,他原本以為這世上已經不會再有什麼能激起他心中波瀾的事物,結果,陶十七出現了。

  施廷山不是沒有對別人產生過興趣,從小出生世家,身份地位就非一般人能比,圍繞在他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優秀,也一個比一個好看,若是看到喜歡的,不論對方再怎麼高冷矜持,最後都會爬上他的床,他十七歲第一次時就因為喜歡家庭老師的樣貌而跟她上了床,就算對方已經結婚。

  他的身份地位就擺在那裡,長相出挑,脾氣性格也不差,很少有人能拒絕他,但不管經歷多少人,對他們,施廷山也僅僅是有興趣罷了,這點興趣往往支撐不了多久就被消磨光了。加之年齡漸長,閱歷多了,施廷山連對人的這點興趣都很少出現了,偶爾出現,也許是因為心境改變不再像二十多歲時多少還有點衝勁的原因,所以一般都不會再有下一步。

  陶十七的出現在他意料之外,雖然的確對他產生了從未有過的難以自持,但一開始施廷山真沒怎麼當一回事,以為過個幾天這點欣賞沒了心思自然也就淡了。只是沒想到陶十七的樣子像烙在他腦海裡一般,別說淡忘,並且只要一有空閒,他出現在他面前時的點點滴滴就跟看錄影重播一般清晰地呈現於腦海裡,越久不見,渴望就越強烈。

  意識到這點後,施廷山也很乾脆,既然他想要這個人,那就順心而為。

  與陶十七同處一屋簷下的這幾天,施廷山頭一次有了兩個人就這麼生活下去也不錯的念頭。一個人外出工作,另一個人在家中操持家務準備三餐,一日又一日,施廷山終於明白為什麼很多人到最後都願意選擇過這種平凡普通的日子,就是因為安心。不管在外面有多少風雨,家裡總會有一個人在守候的安心。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原本只是單純地想得到這個人的心思似乎又多了點什麼。

  今天深夜的這場相遇實屬意外,施廷山只是在臨睡前忽然心血來潮想在溫泉裡泡泡身體,沒曾想剛進入溫泉,他以為已經熟睡的人卻推門而來。

  也許是壓根也沒料到他會出現,這個人出現時光著上身腰間只圍著一條浴巾,這是他平常在家時,對方絕對不會有的打扮。這個人在人前總是一副一絲不苟端正謙和的樣子,為人處事周到得很多時候看著壓根不像一個還不到二十五歲的年輕人,施廷山儘管喜歡看他認真努力的模樣,但一想到人後他或許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時,心中不由得心癢難耐起來。

  除此之外,是在見到對方半裸的身體時,自身體深處忽然攀升的炙熱。

  尤其是在他背著自己解開浴巾時,僅僅是一個一閃而過的背影,就足夠讓他為之悸動。

  身體勻稱修長,皮膚白皙光潔,背上的蝴蝶骨連著動作微微起伏,從背部到腰身再到臀部的線條凹凸有致,簡直就是一個完美誘人的倒S型,儘管僅僅只是一閃而過的畫面,但留給施廷山的震撼卻一直持續。

  之後這個人的所有言行舉止,在施廷山眼裡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誘惑,一次又一次地挑戰他的忍耐底線。其實施廷山原本真不打算今晚就做些什麼,畢竟時間已晚,並且他明天還有事情要處理。然而當兩個人離開溫泉,看到這個人在自己面前用浴巾擦拭身體,白色的浴巾一遍又一遍擦過他的皮膚,如果一隻大手在盡情接觸他的身體,為此施廷山不禁心頭一熱,想起方才觸摸他的身體時柔韌光滑的極佳觸感,施廷山忽然覺得,今天要是真這麼過放過他了,他一定會後悔。

  陶十七被一把推倒在柔軟的大床上,身上隨之壓下來一具結實有力的身體,還不待他抬頭去看,施廷山的頭隨即壓下來重重覆上他的雙唇。

  這一吻和方才不同,若說之前的吻是有節制的纏綿,那這一吻則是帶著慾望的索取。

  他能感受自己好不容易系好的浴巾被施廷山用力一扯,還沒來得及反應,這個男人就以絕對強硬的姿勢擠入他的雙腿間。

  十七的心跳飛快,大腦也一片空白,整個人緊張得不得了,他不由自主地僵硬身體,手足無措地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不僅是第一次接吻,這種事也是第一次,之前別說經歷,就是相關的影視內容他都極少看,一直以來,因為各種原因他的人生都自制到了近乎清苦的地步,雖然他頭腦靈活,什麼都可以看,什麼都可以學,但很多時候,理論和實踐是完全不一樣的。

  就像此刻,他知道他應該回應,他也知道他應該做什麼,可是手腳卻完全不聽指揮,他覺得施廷山的手就像炙熱的火焰,每到一處都熱得讓他的身體快要燃燒,也讓他難以自持地顫抖著,心中對即將發生的事情帶著幾分恐懼,幾分不安,在施廷山放開他的唇把頭轉移到他脖子上舔吻吸吮時,十七忍不住雙手撐在他胸膛上,試圖推開他。

  「怎麼了?」施廷山抬頭看他,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喉嚨裡的拒絕就快要脫口而出的時候,想起他之前在溫泉時下的決心,於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沒、沒什麼……想起那些吃的還放在溫泉邊……會不會有老鼠……」

  施廷山沉默在看著他,忽然伸手勾起他的下巴,低頭在他唇邊親親一啄,「別怕,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我不會讓你難受的,相信我,嗯? 」

  陶十七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原本僵硬的身體不由得漸漸放鬆。

  施廷山的拇指在他唇上仔細帶著幾分安撫地摩挲著,想再引導他更放鬆一些,「好一點了?」

  十七輕輕應了聲:「嗯。」

  施廷山低頭親吻他??的額頭。

  「什麼都別想,相信我。」

  施廷山低沉平靜的聲音令十七心中的緊張,正一點一點地消散。

  「嗯。」

  施廷山再次親吻他的唇,他的臉,吸吮他的耳垂,他的脖子,寬厚的大掌則緩慢卻不失力度地撫摸他的身體,不錯過每一處每一個角度,就像在巡視自己的珍寶一般仔細。

  在他帶著安撫一般的撫摸中,已經完全放鬆下的十七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不再是緊張害怕,而是在他的帶領下漸漸進入了一個他從未感受過的全新而陌生的領域,讓他無法控制的全身發熱,呼吸急促,身體就像帶著電流,在他手的指引下,一點一點堆積等候著爆發。

  選擇了相信這個男人,所以十七放開了自己的身體,任由他展開自己的身體,像欣賞一件可遇不可求的藝術品一般專注著,撫摸著,親吻著,並且在所有一碰觸就會忍不住低吟顫抖的敏感地方停留親吻再留下深深的印記。

  最後男人的手停留在他身體的中心,在這個離慾望最近的地方以熟練高明的手法愛撫著揉搓著,令陶十七這名新手幾乎要忍不住脫口而出的呻吟,在極致的快感中在一瞬間潰不成軍。

  從未有過的刺激快感讓陶十七癱軟在床上,呼吸久久不平,胸口劇烈的起伏。

  施廷山在他呼吸稍平時,分開並抬高他的雙腿,用抹了滑潤液的手試探進入他的身體。

  最私密的地方裸露於人前的羞恥感令十七不由得用手臂摀住自己的臉,駝鳥一般地想把自己藏起來。

  而正因為看不見,被手指進入的感覺也就越發強烈,十七咬牙忍下一根又一根手指入侵時的種種不適,在施廷山的手指增加到三根在他體內擴張抽動時,十七剛剛發洩後的身體又開始發熱。

  然而男人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收手,三根手指並列著插入他身體深處,不停刁鑽地轉換方向,又彎曲起來勾弄他的腸肉,一併而來的挑逗刺激令十七早已不知身處何處,只能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發出一聲接一聲細小難耐地呻吟。

  最後,齊根沒入他身體的手指似乎摸上了什麼地方,一下子按了下去,那一瞬間,滅頂的刺激襲捲而來,十七整個身體猛然一顫,幾乎要承受不住哭出聲來。他下意識地抬起上身想推走讓他快要崩潰的手,只不過手剛舉起就被人一把抓住按到床上。

  「舒服嗎?」

  施廷山抽出手指,上身抬起壓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十七呼呼地喘著氣,眼眶被刺激得泛紅,眼中似乎含著水光,強烈且刺激的快感讓他的身體本能地又起了反應,下身已經半抬起頭,慾望來得洶湧又可怕,他整個意識已經模糊,他甚至聽不清施廷山在說什麼,只能睜著眼迷茫地看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然而施廷山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低下頭覆上他的唇,以堅定強硬不容拒絕給予對方濃烈而深沉的一吻後,他分開他的雙腿,壓在他的身體兩側,眼睛盯著自己充滿勃發已經到極限的慾望抵上那個經過潤滑帶著水色微微開啟的紅色入口,眼看就要破洞而入,十七卻在這時掙紮起來。

  「等、等一下……」

  十七的身體還沒法習慣被人強行給予的刺激,他的意識還模糊,身體也在發軟顫抖,但他就像本能一樣掙紮起來。

  施廷山眉頭一皺,眼中似乎就要風雨欲來,他一向覺得自己耐性不錯,但在十七面前他的耐性本身就如同虛設,如果這時候十七真的喊停,他覺得自己很有可能就不顧對方的意願強行硬來。

  施廷山正要說什麼的時候,聲音止不住發顫的十七已經說道:「套子……用套子……」

  無聲了數秒,施廷山還是抽身從床頭櫃裡取出咬開,以最快的速度戴上,並懲罰一樣掐住十七的下巴,用力在他下唇咬下去,在十七吃痛地出聲時,才換了力道舔了幾下,然後在十七最不經意地那一刻,腰身一沉,強硬地進入他的身體。

  「唔!」

  比手指進入的感覺還要充脹,僅僅只進入半截,十七就感覺內臟似乎被擠壓成了一團,然而強勢入侵的男人只是稍稍一頓,又以不容拒絕的力度猛地一頂,巨大的性器就整個進入到他的體內。

  那一瞬間,十七整個身體冒出了冷汗,雙手不由地緊緊拽住身下的床單,這種強勢的入侵,身體被完全破開的感覺,實在是太強烈了。

  施廷山讓他休息了一會兒,就開始緩慢地抽動起來,一開始先是淺出淺入的抽動,讓他的身體開始適應他的存在,待他的身體不再僵硬,速度才逐漸加快,進入的也越深力度也就越重。

  十七整個身體在搖晃著,如同一條漂浮在水上的小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只能隨著身上的人的行動而起起伏伏。

  壓在他身上的人並不是一味的侵佔,他時不時會停下來或者放慢愛撫著十七的每一寸敏感處,還會在胯下插入抽出的頻率中用手擼動十七已經勃起的分身,似乎這一切都是為十七的感受為主,掌握這一切的人感受到手中的柱體已經硬到一定地步,他放開手,雙手固定十七的腰身,用深埋在十七體內的性器搜尋某個地方,察覺到被壓在身下的人原來酥軟的身體猛然繃緊,他知道他找到了。

  施廷山雙眼緊緊盯著十七沉溺於慾望中無法自拔的臉,忽然大力地朝著他體內的某一處大力的抽動起來。

  最敏感的地方被一再撞擊的快感讓十七像被觸電一樣全身發軟頭皮發麻,強烈得讓他控制不住地用力抓住一切能抓住的地方,身體只能癱軟地倒在床上,任身上的人把他的身體全然打開,隨心所欲地佔有。

  腦中一片空白??的十七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聲音,只能在每一次強而有力的撞擊下發出低低地如泣的呻吟,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溢出水光,然而雙眼一直緊盯他所有神情的人卻像在等候他的臨界點一般,腰上的力道不僅沒有放鬆反而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

  十七的呻吟聲也越來越大些,抓住床單的雙手也越陷越深,就在床單要被抓破的前一秒,十七身體忽然緊緊繃緊,在一陣電光火石當中,再一次射了出來。

  連續兩次的發洩讓十七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氣一樣,連呼吸都困難起來,他不停急促地呼吸,過了好一陣都沒緩過來。

  施廷山在這時抽出仍舊硬熱的分身,他把十七發洩過後癱軟無比的身體翻了一下,讓他側躺在床上,他也躺下去,讓十七的背緊貼他的胸膛,再分開他的雙腿,側著進入他的身體。

  這回施廷山沒急著行動,他在十七身後細細地親吻著他的脖子,雙手在十七的胸膛上忽重忽輕地愛撫著,路過十七胸前的微微凸起,他會用手捻起來稍稍用力地搓揉拉扯,引得還沒從上一次的高潮中級過神來的十七的身體不由得顫慄起來。

  「舒服嗎?」

  施廷山用好聽深沉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聲問。

  陶十七過了好半天才找回聲音??,沙啞得有些變了調,「舒服。」

  就像坐過山車一樣,雖然是極致的挑戰,可也帶來極致的享受,還容易上癮。

  施廷山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咬了一下,「再來一次?」

  陶十七忍不住想投降,「施先生──」

  施廷山在他彈性十足的臀部重重拍了一掌,「你叫我什麼?」

  陶十七啞然,遲疑半天叫不出口。

  施廷山揉著他觸感極佳的臀肉說:「乖,叫我的名字,我想聽。」

  十七掙扎半天,終於還是低聲叫道:「……廷山。」

  「乖。」施廷山輕吻他的後背,一隻手沒入他的腿間,覆上他宣洩過後已經軟下去的分身,在他耳邊吐著熱氣,說,「不用擔心,這次你躺著就好。我先弄出來,你爽了,我還沒爽呢。」

  說完,施廷山一手雙開他的腿,一手抓著他的身體就開始抽動,他這次不再是有目的讓對方先感到舒服,而是開始以自己的感覺為主,因此動作顯得有些粗暴,但因為之前已經讓十七高潮過兩次,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打開,倒也沒讓他有什麼不適,反而在他強硬的抽動下,身體又開始發熱。

  施廷山在十七身體裡盡情卻持久地抽動,不知道過了多久,十七年輕的身體又開始勃起,在被入侵的肉穴已經開始發麻不適時,施廷山再一個全力衝刺,深深埋在他身體裡射了出來。

  完事後,施廷山抱著十七的身體躺在床上休息,過了一會兒才抽出來,翻過十七的身體讓他趴在床上,然後壓在他身上開始愛撫親吻他的身體。過一陣子,他翻身找出一個沒開封的套子換下被弄髒的,當察覺施廷山用勃起的慾望抵上自己的下身,十七不由地喊了一聲:「施先生……」

  施廷山毫不猶豫地在他屁股上重重拍了一掌,「你叫我什麼?」

  十七:「……」

  在施廷山下一巴掌即將落下前,陶十七趕緊叫了一聲:「廷山。」於是準備重重落下的手掌改了力道覆在他的臀尖上,輕輕揉弄著方才被打得發疼的地方。

  「……我實在不行了。」

  施廷山抬起上身翻過他的身體讓他面前對自己,道:「怎麼,不舒服?」

  「……不是。」

  「舒服就行了。」

  陶十七承認的確很舒服,尤其是到達頂點再爆發時的極致快感,簡直沒有什麼能比,但過程被人牢牢掌握,身體無法自主,情慾堆積迸發以及過後手指都要抬不起來的酥軟,都讓十七難以適從,他覺得他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

  但現在施廷山全權掌握著這一切,而且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紓解過的他發現今晚的慾望讓他有些煞不住車,他想要眼前這個人,瘋狂地想要,尤其覺得他的身體承受得不錯時,想要佔據他,進入他,蠶食他甚至完全控制他的念頭就瘋長著。

  既然他也覺得舒服,既然他的身體沒什麼大礙,那麼就順從自己的心吧。

  這樣的念頭一旦滋生,就徹底吞沒了理智。

  施廷山低頭覆上他的唇,貪婪地索取著,在掠奪他的呼吸讓他止不住的大喘氣後才終於放開。

  施廷山拉起十七的手,放在自己勃發得疼痛的慾望上,啞著聲說:「你爽了兩次,我才一次。」

  手上覆著堅硬炙熱的物體,燙得十七都有些畏懼,聽到他這話,明明知道不對,但也根本無法反駁。

  施廷山看著他的表情,壓住他的身體,以堅定並且緩慢地動作,一點一點破開他的身體,再次進入。

  很快,十七再次被進入他的男人操控著身體的慾望,隨著他的擺動而完全沒入情慾的深淵裡,再也無法掙脫,只能一再地接受,沉淪。

  就這樣一夜瘋狂,等到十七終於能夠徹底躺下來休息時,天色已經大亮。

  第八章

  陶十七一直睡到下午六點才起來,清醒時,覺得身體完全不像是自己的了,沉重得連動一下都困難,比以前每天接受高強度的訓練還要難受,甚至連從床上坐起來都千難萬難,尤其是臀間的某個入口,又腫又麻,每次他一動,都會伴隨著拉扯般的痠疼。

  這時候陶十七對自己的身體狀態找到了一個非常合適的詞:縱慾過度。

  睡之前已經洗過澡,所以身體倒沒有什麼黏膩的感覺,十七挪到床邊坐了好一會兒,才扶著痠痛不已的腰慢慢站起來。

  他醒來的時候施廷山不在房裡,他找了條浴巾圍在腰間就出了房間,慢慢挪回自己的屋裡,本來想找套衣服來穿,結果一看到柔軟的床鋪,他頓時沒有半點抵抗力地趴回了床上。

  身體太累了,又酸又疼,就和狠狠訓練過了一樣,他一向覺得自己的柔韌性不錯,但昨晚讓施廷山折騰出的各種姿勢簡直是一再挑戰他的極限,尤其是不論什麼姿勢都沒法不使用的腰部,更是酸得快要斷掉了一樣。

  都說二十歲的男人膽大如牛,三十歲的男人如狼似虎,他算是真正見識到了,原本以為施廷山是個冷清寡淡的人,沒曾想性慾竟如此旺盛,他比他年輕了十歲都還受不住,他卻依舊精力充沛。

  十七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休息的時候,一個人輕輕坐到他床邊,雙手放在他腰上,開始按摩起來。

  十七側過臉,看著坐在床邊的施廷山,說:「抱歉,我再休息一會兒就去做飯。」

  施廷山用適中的力度按壓他的腰,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我已經叫人把晚餐送上來了,你要是起不來,我就端上來一起吃。」

  十七想也沒想就道:「不用,我再休息一會兒就下去吃。」

  施廷山接著道:「這幾天的飯菜你都不用做,我會叫人送上來,你好好休息。」

  十七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應了聲:「嗯。」

  施廷山按了快半個小時,覺得差不多才收了手,卻沒離開,手一扯就把十七的浴巾扯下來,剛想分開他的臀瓣,十七就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嚇得一下按住他的手。

  施廷山好氣又好笑地看他,「我沒禽獸到這地步,我只是想看看你這裡好一點沒。」十七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手趴了回去,??施廷山分開他的臀瓣看過情況後,說:「恢復得不錯,再上一、兩天藥就能好全了。」

  十七又嗯了一聲。

  又休息了半個多小時,期間施廷山一直在他身邊時不時幫他按摩身體,十七覺得恢復得差不多後,就起身想換衣服下樓吃飯。

  知道他現在不方便行動,施廷山逕自打開衣櫃本想幫他拿衣服,打開衣櫃看到只掛著一兩套衣服的大衣櫃,他挑了挑眉,卻沒說什麼,拿出其中一套遞給十七,等他穿好後,兩個人相攜著下樓吃飯。

  身為進化人,十七的身體恢復得比一般人都快,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起來除了身上還有些酸澀外,基本上已經能夠行動自如了。

  施廷山今天也沒有外出工作,本來他預計著接下來至少三天內都不用十七煮飯讓他好好休息,沒想到第二天一早起來就看到十七在廚房裡準備早餐。

  見他到來,十七便說道:「早餐已經有人送來了,我叫他們接下來不用送了,我身體已經沒什麼大礙,接下來還是由我做吧。」昨天晚上一起吃飯時,看見施廷山沒什麼胃口,吃的極少,十七就打算今天的飯菜還是由他來做,已經送來的早餐由他吃掉,他另外再做其他的給施廷山吃。

  施廷山無法否認昨天他的確有些收不住,折騰得有些狠,原以為他至少要一到兩天才完全恢復,結果剛過一個晚上,今天就聽他說已經沒什麼事了。

  施廷山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伸手在他腰側揉了起來,炙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邊,「真的沒事了?不會是在強撐吧?」

  兩個人的親密接觸讓陶十七先是有些不適應的僵起身體,漸漸地才放鬆下來,說:「沒有強撐,我真沒事。」

  「那就好。」施廷山看了看灶台上正在煮的食物,問,「今天煮的什麼?」

  「正在煮的是甜玉米粒,一會兒打成汁,再煎幾塊蛋餅,做個涼拌蕨菜。施先生還有什麼想吃的嗎?」

  話音一落,屁股就被重重拍了一下。

  十七:「……」

  施廷山拍完還在上面揉一揉,說:「手感不錯。」

  十七:「……」

  「至於我想吃什麼,我現在想吃的只有你。」

  施廷山說完,輕笑著扳過他的身體讓他面對自己,低頭覆上他的唇,溫柔且纏綿地深深吻著他。

  完全沉浸於這個吻裡的十七直至聽到水燒開的聲音才猛然驚醒,急急推開他,走到灶台邊打開鍋蓋,蒸騰的熱氣把他泛紅的臉和帶著水光的唇襯得分外誘人。

  施廷山就在旁邊看著,一直沒有離開。

  坐下來一起吃早餐的時候,施廷山對十七說:「下午我們出去一趟。」

  十七正在往嘴裡塞一個水晶蝦餃,聞言抬頭看他,吞下嘴中的食物,才開口說話,「是有什麼事嗎?」

  施廷山笑了笑,只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十七就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吃著施廷山不喜歡吃的豐盛早餐。其實他真覺得挺好吃的,就是不明白施廷山為什麼不喜歡,以他的水準,做出來的成品味道其實也差不多,但為什麼施廷山就願意吃他做的早餐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也許只有施廷山本人知道了。

  中午吃過午餐稍作休息,下午三點多鐘,施廷山親自開車載著陶十七離開,在車上,施廷山問道:「要不要把駕照考上?」

  十七坐在副駕駛座上,聞言答道:「現在還沒這個打算,以後看情況再說吧。」

  施廷山略一頷首。

  又開了一會兒,施廷山說:「一會兒我們先去買點東西,晚點我帶你去吃飯?」

  「吃飯,在外面?」陶十七十分驚訝,他以為施廷山會很不喜歡在外頭吃東西。

  施廷山笑了一下,「我帶你去的地方是我覺得味道還不錯的。」頓了一下,又道,「其實我也不是那麼挑食。」

  對於他這句話,十七深表無語。

  在十七看來,施廷山簡直就是挑食界的元老,他對食物的挑剔方式也非常奇怪:擺盤不好看,不吃;東西切的樣子奇怪,不吃;菜的顏色看起來不對,不吃;吃進嘴裡的口感不好,不吃……

  就他這樣的,會喜歡他自己做出來的食物,十七覺得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蹟。難怪許澤不止一次偷偷和他說跟這個老闆一塊出差,他都要備一大堆吃的喝的,因為以老闆這種挑食方式,隨同的他十次有九次是吃不飽的。

  看他一臉不認同的神情,施廷山便又道:「我不喜歡的食物也會吃啊,我覺得這不叫挑食吧?」

  十七頓覺無力吐槽,他的確會吃不錯,但那點食量簡直讓人無法直視。

  施廷山在一旁呵呵笑,難得地解釋說:「沒辦法啊,我一向不喜歡做自己不願做的事,能多少吃一點已經算不錯了,真正挑食的人是壓根一點都碰不得的。」

  十七:「……」

  這話明明覺得有問題,但就是無法反駁是怎麼回事?

  最後車子在一條看起來頗有古韻的街道停車位上停下,這裡大樹參天綠蔭蔥蔥,街邊的建築最高也不過三層,看起來安靜祥和,施廷山帶著他走進街邊的一間店舖裡,進去陶十七才知道這是一家專賣男裝的店。從門口看不太出來,走進裡面才知道里頭有多寬敞,裝修低調奢華,錯落有致的擺著不少衣服。

  他們一進來就立刻有人迎上來接待,施廷山直接道:「叫你們老闆過來。」

  「好的,兩位請稍等。」

  等這位接待的工作人員一走,施廷山帶著十七在店裡面逛了起來,「我的衣服都是這家店的老闆做的,等會兒我讓他來給你量量尺寸給你也做幾套。不過做好衣服需要一定時間,你先在店裡挑幾套合適的拿回去換著穿,這些衣服雖然比不上老闆親手做的,但穿著也還可以。」

  陶十七聞言隨手摸上離他最近的一件休閒襯衣,一上手他就知道肯定價格不菲,剛想對施廷山說什麼,施廷山已經走過來拿起他摸上的這件襯衣,「你喜歡這件?」他仔細看了看,不甚認同地又放回去,「顏色太花,不適合你。」

  十七:「……」

  「施……」頭一個字剛從嘴巴裡冒出來,陶十七就眼尖的發現施廷山的手抬了起來,電光石火間想著大庭廣眾之下他不會真來一下吧,但人還是比較慫地立刻改了口,「……廷山。」

  施廷山面色無異地繼續抬起手,拿起面前的一件衣服,「這件看起來還挺適合你。」

  十七:「……」

  陶十七實在忍不住在心中咆哮,為什麼和施廷山的關係改變之後,他無語的次數越來越多了,之前高大偉岸冷靜沉著的施先生哪裡去了,時不時一本正經耍流氓什麼的,和他的形象一點都不符合好不好!

  陶十七忽然覺得他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施廷山的轉變。

  店老闆很快就出現了,看起來年紀有五十上下,一見到站在店裡的施廷山,臉上明顯地驚訝起來,似乎沒想到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裡,「施先生,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是有什麼需要我們服務的嗎?」

  施廷山把十七拉到自己身側,說:「想讓寧老闆給他做幾套衣服,夏季款,休閒正裝都需要,嗯,暫時休閒四套,正裝兩套吧。」

  聞言,陶十七不由地看了一眼施廷山,而店老闆則恭敬地道:「沒問題,我先讓店員帶您去休息室休息,這位先生就請先到工作室量一下尺寸。」

  施廷山擺了擺手,「不用,我在你這選幾套衣服,你帶他先過去吧。」

  「好的,我讓店員給您倒茶。」

  十七心裡有些猶豫,但還是配合著量完了身體的尺寸,量完後店老闆還讚歎了一句道:「您身形可真不錯,在我看來簡直就是黃金比例,不管穿什麼衣服肯定都好看。」

  陶十七謝過他的讚賞,很快兩個人就離開工作室來到店裡,這時候施廷山已經選出不少衣服,正由隨同的店員雙手捧著,足有小山一般高。

  一見十七出來,施廷山明顯興致勃勃地讓他把他選出來的衣服一一換上,十七不得不道:「施……咳,廷山,實在太多了。」

  施廷山則道:「也不一定全買,你先換上看看,合適了再要。」

  十七無奈,只得在店員地帶領下去了更衣室。

  十七一句「廷山」在店長心裡引發多少猜測先不提,等十七換好其中一套衣服出來時,施廷山正在和老闆討論的那六套訂做衣服的款式和細節。一見他出來,施廷山眉頭一挑,讓他轉身,最後點頭,「不錯,這套留下,你再換一套試試。」

  十七無語地又鑽進了更衣室。接連換了四、五套,十七忍不住告饒,「廷山,夠多了,而且我也累了。」

  施廷山想了想,點頭,「好吧,那就不換了,」轉頭又對一直隨同的店老闆說,「剩下沒換過的也全裝起來吧。」

  十七:「……」

  從這家店出來後,施廷山又帶著十七去買了不少家居服、睡衣、內衣褲等一大堆東西,似乎很有今天就要把十七的大衣櫃塞滿的趨勢,陶十七每次說不需要施廷山都沒當一回事,該買還是照買,並且自己也覺得樂在其中。

  在這方面施廷山對自己都沒這麼上心過,幾乎都是一個電話讓人解決,可一想到由他自己選的衣服穿在十七身上,心裡就莫名多了份期待,如果這個人穿上自己選的衣服後再由他親自脫下來的話……

  好吧,總之每選一套衣服,施廷山看著無常的表情下,心理活動真的不少,如果十七知道他心中所想,絕對會用一個成語:心懷不軌。

  光是買這買那就用去不少時間,衣服總算選完,除了幾套放在車上,剩下的施廷山都讓人送上門。兩個人坐車離開這條古韻十足的街道後,施廷山看了看時間,問道:「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十七想了一下,說:「我想去趟超市,買一點食物。」

  雖然想要什麼都會有人親自送上門,但陶十七還是想親去挑選自己想要的食材和調味料,這和行當習慣有關。其實他最想去的是菜市場,能夠選擇的食材種類更多也更全,但以施廷山的身份去菜市場這種人流擁堵環境吵雜的地方實在不適合,索性退一步,去超市。

  一聽他這麼說,施廷山轉頭就開車來到了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今天不是什麼節假日,超市裡的人不算多,但兩個外表出色氣質超群的男人相攜著出現,還是吸引著不少人的目光。

  進入超市的時候一開始是十七推著超市的手推車,等到十七把心思放在挑選物品上時,推車的工作就完全交給了施廷山。在高高的貨架前,一個認真挑食仔細比對,一個目光專注耐心守候,就算兩個人交談的時候不多,氣氛也格外顯得溫馨寧靜。

  這家超市很大,商品齊全,十七選著選著,推車漸漸堆高逐一塞滿。

  東西選好去準備收銀台前結算的時候,路過一排貨架,施廷山視線一掃,慢慢停下腳步,推著車拐了進去。

  陶十七一開始不以為意,以為施廷山想買什麼東西,等他跟進去一看,默了。

  一整排貨架,幾乎全都是安全套!

  這時施廷山拿起其中一盒看了下介紹,低語:「草莓味?」似乎不喜歡,又放回去,又拿起一盒,「細點波紋?」似乎也不中意,放回去。

  十七一隻手摀住臉,想當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施廷山一見,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道:「雖說帶有凹凸感的會增加承受方的快感,但我覺得沒必要,我相信以我的技術,不需要這些附加功能也能讓你很爽。」

  陶十七簡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了,雖然這排貨架附近除了他們沒別人,但施先生,公共場所您公然出口調戲別人真的沒問題嗎?

  施廷山挑選一陣終於挑中幾款安全套,每一款拿上五、六盒,在推車上堆起一個小山包,十七:「……」

  施廷山知道他想什麼,笑了一下,道:「放心,一盒才十個,沒多久就能用完了。」

  陶十七實在覺得待不下去了,索性先一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施廷山就在後頭推著車尾隨,明顯上揚的唇角證明他在現在有多愉快。

  不提在收銀台時結算的過程有多尷尬,好在施廷山知道拿捏分寸,沒有再出口調戲陶十七,不然他自己真不知道會不會落荒而逃。

  兩個人回到車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鐘,施廷山直接開車帶十七去到他覺得不錯的一家飯館。

  這家飯館不大,位置比較偏僻,除了裝修比較別緻外,十七倒沒覺得這裡有什麼過人之處。

  施廷山預定的是一間包間,裡頭的風格同樣雅緻,施廷山沒讓十七點菜,只說給他推薦幾道菜便選了好幾樣菜交給服務員下去準備了。

  菜上來的時候施廷山讓十七先嘗嘗,其實菜在端上來的時候,陶十七一下就看出不同之處了,這家店對菜的擺盤非常講究,也很新穎,而且十分有廚師個人特色,中式菜餚的擺盤能弄到這種地步真的極少,每一道菜都像是一個秀色可餐的藝術品,光是看著就引人入勝胃口大開。

  陶十七似乎知道了點什麼,在動筷子之前,他看向施廷山,道:「施……廷山,其實你是個非常注重食物外觀的人吧。」

  換了稱呼,再用敬語似乎有些奇怪,十七索性一併改了,施廷山對此挺滿意,臉上帶上幾分笑意,「嗯,也可以這麼說。在我這裡,吃東西可能也講究個眼緣。不過吃起來不好吃,再好看也是沒用的。」

  「哦,那我就嘗嘗看。」十七說完就夾起其中一樣菜放進嘴裡細細咀嚼,再慢慢吞入腹中。

  「如何?」

  十七回味著停留在嘴中的味道,點頭,「的確好吃。」同一種食物,這位廚師把食材弄得口感獨特,味道豐富,菜式新穎,令十七猜不太出來他具體是用什麼方式烹製出來的。

  十七一邊想一邊吃,忍不住道:「廷山,我的菜擺盤沒什麼特別獨到的地方,味道也和其他廚師差不多啊,為什麼你會喜歡?」

  施廷山為彼此盛了一小碗湯,遞到十七面前的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一開始也許就是個眼緣吧,吃下去才覺得每道菜都處理得很用心,就像專門為我烹煮的一樣,不僅合口,還很合胃,越吃越滿意。」說到這,施廷山頓了一下,又道,「在這之前許澤應該有向你們交代我胃不好吧。 」

  「對。」十七點點頭,「所以在煮每一道菜的時候都想著,這位客人胃不好。」胃不好,胃口肯定也不好,胃不??好粥就需要更軟爛一些,湯可以淡一些,菜可以再切細一些,但口感一定要有。交代小宋雞肉不用剁太碎,小心醃製雞肉,下鍋時間掌握才能保持雞肉的彈性,花生利胃,不用油稍稍炒制脆香再拍碎,拌在粥裡吃會更香,也不會影響粥的口感。

  「你很細緻,又很用心,我頭一回吃你做的食物就感覺是一個熟悉的人專門為我做的。」施廷山笑道,「最主要是味道也十分的合我胃口。」

  只是他開始時並不知道,不僅是這位廚師的手藝,連這位廚師本人,都十分合他的胃口。

  晚上兩個人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他們下午買的東西已經整齊擺放在門口,陶十七在施廷山的幫助下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把這些衣服鞋子等物品一一歸置好。

  看看時間差不多,想去準備宵夜時,施廷山說今晚吃的飽,不用準備了,於是十七直接回房間洗澡了。天氣熱,他們在外頭逛了一下午,他出了不少汗,身體黏膩得很。

  在浴室裡脫下衣服看到鏡子中自己的身體,陶十七不由停下腳步,經過一天左右的時間,佈滿全身的各種痕跡已經消得七七八八,但還有一些比較深的吻痕固執地停留在一些較為敏感的地方。

  陶十七的手輕輕撫過鎖骨上的一個吻痕,半晌,喃喃自語道:「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心慌意亂,又不由自主。

  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想起施廷山看似強硬卻又不失柔情的種種言行,即便一再被他出言戲弄,心底產生的也更多是羞,而不是惱。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間,十七的唇角輕輕上揚,鏡中的他的臉,笑得暖人心扉。

  洗完澡出來十七穿的還是自己的衣服,既然衣服已經??買了,陶十七也不會矯情地說不穿,他覺得比較貼身的衣服最好還是先洗過再穿,所以打算明天用洗衣機把要洗的衣服洗了曬乾後再穿。

  想到下樓後也沒什麼事情可幹,洗完澡的十七拿出他之前帶來的軟體相關的書籍看了起來,不知道看了多久,房門被人輕輕敲了幾下,很快穿著一身睡衣的施廷山開門走了起來。

  「怎麼了?」

  陶十七以為他是有什麼事,書隨手一放正想下床,施廷山已經走過來一把抱住他又躺回床上,「今晚我和你睡。」伸手摸上他之前放在一邊的書,「你在看什麼書?嗯,手機軟體教程?你想學手機軟體製作?」

  「嗯,對這個有點興趣。」

  施廷山拿起書翻看了幾頁,從中看出十七如今的大概水準後,轉身放到床頭櫃上,「我倒是懂一些,你要是想學有空我可以教教你。」

  「你還會這個?」十七抬起身,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是啊。」施廷山的手從他的衣服邊緣探進去,在他的後腰處來回撫摸,「有一段時間專門學過相關的內容。」

  「那你的技術一定很厲害。」雖然與施廷山相處時間不長,但通過這些天的瞭解,他清楚以施廷山的性格,若是沒有十足的自信,他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還行,用來教導你應該是綽綽有餘了。」施廷山的往漸漸上移,摸上他的背,順著他的脊柱又一點一點下移直至來到脊柱的尾端臀縫的入口處才停止。 「怎樣,用不用我教你?」

  「為什麼不?」十七雙手環上他的肩膀,眼角上揚,帶著一絲挑逗,「還請施老師多多指教。」

  施廷山挑眉,嘴角一勾,「這稱呼不錯,尤其是在床上。」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一個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已經覆上十七的雙唇。

  唇舌交融呼吸急促,這是一個開始柔和,隨著時間的流逝就越發濃烈的熱吻,陶十七學習能力不錯,在施廷山高超的吻技之下已經不再只是無力招架,他開始回應,偶爾也能抓住時機進行反擊,也因此讓這個本該柔情的吻越發不可收拾。

  施廷山整個人壓在他身上,一隻手放在他的腦後,發著狠按著他的腦袋壓向自己,唇舌瘋狂地掠奪他嘴裡的一切,包括呼吸,偶爾還會按捺不住咬上十七的唇,再勾出他的舌頭盡情地吸吮齧咬,另一隻手則放在他彈性十足的臀瓣上用力地掐揉,恨不能吃了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總是能輕易挑戰他忍耐的極限,讓他對自己的耐性再次提起質疑,讓他變得急躁,像極了個不懂掩飾的毛頭小子,可天知道,他活了三十六年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場情事,就算是破處的那一次,也沒這麼難耐急躁過。

  或許,就是會有這麼一個人,會讓他亂了方寸。

  一吻畢,兩個人分開的時候都不由地氣息不穩,十七尤其喘得厲害,在施廷山面前,這方面的事情他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鬼頭,學得再怎麼快,也比不過久經沙場的他。激吻過後,十七的嘴唇泛著水光,微微發腫,還留有不少牙印,全是施廷山咬出來的,看著這些他親自留下的牙印,施廷山似乎頗為滿意,還伸手在他又濕又腫的唇上揉了揉。

  施廷山又躺回床上,扳過十七的身體,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十七舒服地靠在他頭上,聲音有些沙啞,「不繼續嗎?」

  施廷山的手指在他柔軟黑亮的發間滑過,「不,今晚不。」

  十七知道他不繼續是顧忌自己的身體,想著自己身體現在的情況,十七低聲道:「其實沒事,已經好了。」

  施廷山輕撫他髮絲的手一停,忍不住抬起他的下巴,低頭在他唇重重落下一吻,彼此的唇分開後,施廷山輕撫著他的臉,並在他耳邊輕輕吐著熱氣:「來日方長,不急。」說完,伸手摸上他的身體,眉頭微蹙,「怎麼不穿今天給你買的睡衣?」十七一直以來都沒有穿睡衣的習慣,為讓睡覺時舒服,他都是穿寬鬆的T恤和寬大的四角中褲睡覺,今晚也是這麼穿。其實他這麼穿對施廷山而言還挺方便的,嗯,摸他的身體時方便。

  施廷山摸上十七的胸口,在他說完話時,用手捻起十七一邊胸口上的乳頭,稍用力地拉扯著,讓十七感到一絲絲疼痛,下意識地抬起手,隔著T恤的布料覆上施廷山正不停挑逗自己身體的手。

  陶十七有些艱難地回道:「那些衣服我明天洗過了就穿。」

  「哦。」施廷山鬆開手,終於放開讓他蹂躪得發腫的乳頭,但仍留連不放,這次換了適中的力度在被掐麻的乳頭上來回愛撫,玩夠了他這只才終於挪開。

  停留在胸前的手一離開,十七不由得鬆一口氣。

  兩個人就這麼四肢交纏著躺在床上,斷斷續續聊著天,時不時交換一個柔情似水的吻,又或是什麼都不說地靜靜撫摸對方的身體,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夜愈深,兩個人漸漸睡下,即便在睡夢中,也在緊緊相擁。

  第九章

  「朱珩,我怎麼感覺你和施先生之間,有什麼不一樣了?」

  許澤剛說完,換好衣服下樓的施廷山徑直走到陶十七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許澤:「……」好吧,答案出來了。

  老闆接連兩天罷工,並且還完全沒有回去工作的跡象,命苦的員工許澤不得不一大早就跑過來逮人順便蹭一頓早餐吃。

  陶十七施廷山之間的轉變眼尖心細的許澤不可能看不出來,但當著大領導的面他又不好問,趁老闆一走,磨磨蹭蹭好一陣,許澤終於問出了口,沒曾想剛問完老闆就下來了,直接就以行動回答了他。

  或許是頭一回接吻有外人在場的關係,十七顯得格外的緊張,施廷山放開他的時候,許澤一眼就看到他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施廷山也看到了,他一手放在他的腰上,一手摸上他紅紅的耳朵,低低笑了一聲。

  陶十七看不到自己的樣子,不解他笑什麼,看向許澤,許澤抬頭望天花板,十七:「……」

  施廷山沒有解釋,手指在十七柔軟的耳垂上留戀地摸了又摸,口中交代道:「我出去一趟,估計下午就能回來了。」

  十七點點頭,「嗯。」

  施廷山抬頭揉了揉他的頭頂,在他額頭印下一吻,這才帶著許澤離開。

  待施廷山與許澤一同坐在車裡後,在前頭開車的許澤忽然說了一句:「施先生待朱珩似乎和以往那些人不同。」

  施廷山靠坐在座位上,半晌,道:「是不同。」

  以施廷山這樣的身份地位多得是親自送上來的俊男美女,施廷山又不是性無能,因此雖不會照單全收,但身邊一直都沒斷過人。許澤跟了施廷山十多年,這些年在施廷山身邊來來去去的男男女女就不下於十人,雖然這些人都會說與施廷山做情人時他都會表現得體貼溫柔,可今天見過他與陶十七的相處方式後,許澤敢保證,施廷山對待之前的那些情人頂多只是表面功夫,至少從沒有一個人能讓施廷山當著別人的面有過親吻或擁抱等行為,哪怕是敷衍一下都不曾。

  許澤一開始以為施廷山對十七的態度和他以前的情人差不多,畢竟施廷山這人在他看來就是如此冷情冷意,他想像不出這樣的施廷山會真正喜歡上什麼人。可今天,施廷山看十七的眼神,在許澤看來,這才像是在看一個愛人,而不是像之前的那些情人一樣,眼睛是在看,眼神卻依舊清冷。

  「施先生是對朱珩上心了嗎?」

  許澤並不是憑空說出這句話,問這話的目地,可以讓他知道今後再面對陶十七應該用什麼樣的態度。

  施廷山沉默良久,才沉聲道:「我想留下他。」

  僅僅五個字,但在許澤看來,足夠了。

  剛剛邁入情人關係,又同處一個屋簷下,似乎時不時就會幹柴烈火激情燃燒一番。

  兩個人第二次發生關係是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晚飯過後,施廷山與陶十七相依偎著坐在沙發上,陶十七膝蓋上放著一台筆記型電腦,施廷山靠坐在一旁,說過要教十七軟體製作方面的事情,之後的日子施廷山只要一沒什麼事,就會指點一下他。

  起初都沒什麼,一個專心學習,一個認真指點,只不過到後來,施廷山探入他衣服裡撫摸他身體的手的動作越發離譜,一開始十七專注於學習中沒把心思放在這方面,讓他的手騷擾得狠了也只是皺皺眉頭或是輕輕哼一、兩聲,也許正是他不自覺的表情或者聲音引發了施廷山的慾火,本想再晚些到房間裡再繼續下一步,到後來自己卻最先忍不住。

  施廷山的手順著十七結實的小腹探入睡衣寬鬆的褲頭,直接覆上十七靜靜躺在褲子深處的分身,這麼敏感的地方被一把抓住,再怎麼遲鈍十七也感覺到不對了,他不由得挪開膝蓋上的電腦,看著自己雙腿間因被一隻手握住而高高隆起的地方,張開口剛想說什麼,結果施廷山的手就以非常刁鑽的動作一揉,他想說的話就變成了一聲低低的呻吟:「嗯……」

  施廷山咬上他的耳垂,另一隻手落在他胸口處輕輕捻起上面的一顆肉蕾,同時愛撫著十七性器的手依舊不停。

  十七不由得繃緊了腳背,身體在他上下同時愛撫下,不由自主地一陣一陣地輕顫著。

  「舒服嗎?」施廷山伸出舌頭舔上他的耳朵,連一絲縫隙也不放過,直至把他的耳朵舔紅濕透。

  「嗯……」

  十七已經潰不成聲,說是回答更不說是呻吟。施廷山手法高超,不一會兒就把十七擼得腫脹發硬,他沒有繼續下去,任由十七把自己的睡褲頂起一個小山包,手繼續往下,摸上十七隱藏在臀縫深處的入口,一摸上,中指就忽然不留情面地整根沒入。

  強烈地侵入感令陶十七驀地繃緊身體,下身不由得用力夾住他的這根手指。

  「這裡真的全好了呢。」

  施廷山在他耳邊輕吐著炙熱的氣息,雙腿塞入十七的腿間,分開他原本緊閉的大腿,手指在他身體裡慢慢摸索起來,「瞧瞧,又緊得跟第一次一樣了,真是可愛的地方,吸得這麼緊,是不是等待太久,都不捨得讓我離開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十七坐在沙發上的姿勢變成了背對著坐在他身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原本正閉著眼抵禦一陣陣洶湧襲來的快感,聽到他這話,不由得睜開眼睛看向他,只是之前還清澈明亮的眼此刻已經泛上一層慾望的迷霧,讓他看不清楚近在咫尺的人的臉。

  施廷山被他這張沉溺於慾望中的臉誘惑得不行,一低頭重重吻上他的唇,激烈地和他吻了起來,手上入侵的動作不停,待他覺得他裡面松出了些許空間,又加入一指探了進去,一直加到三指,施廷山才放開他的唇,而十七眼中的迷霧也更濃,並且在他手指的快速抽插之下刺激得眼淚都溢了出來。

  雖然手指已經讓十七下身的洞穴鬆柔不少,但還是比較乾澀,施廷山就把十七的身體壓在沙發上,讓他先趴著靠在沙發扶手上,一樓沒有滑潤液,他就快速進了廚房一趟,再出來時手裡拿著一瓶橄欖油,他把油倒在手上,三指併攏,拉下十七的睡褲抬起他的屁股分開他的臀瓣,再次插入十七的身體裡。

  有了橄欖油的潤滑,手指進入的動作就越發順暢,施廷山很快找到十七的前列腺,開始以嫻熟的手法不停地按壓著。

  十七讓他刺激得身體都快要爆炸了,下身更是接近爆發的邊緣,他難受得忍不住伸手想去安撫一下自己正可憐地吐著透明液體的性器,卻被施廷山眼明手快地一掌把他的手給拍開,不允許他自我安慰。

  施廷山捲起十七的睡衣,一路吻上他的背,再順著他的脊柱往下,最後抬頭一口咬上十七後頸的間隙,他沉聲道:「等下一起。」

  待對十七身體的撫慰擴張到了覺得差不多的時候,施廷山終於抽出一直在十七身體裡作怪的手指,在他拉下自己的褲頭放出已經全然勃起的巨物時,十七艱難地想轉身。

  施廷山上身整個壓住他的身體不讓他亂動,嘴巴一下又一下地咬著他肩上的皮肉,「別亂動。」

  十七讓他壓得動彈不得,只??能趴在扶手上輕喘著道:「廷山,套子……」

  「一樓沒有。」

  施廷山把自己硬得生疼的性器抵到入口處,感覺他要進來的十七動得更激烈了,「不行,射在裡面會……」

  施廷山的呼吸也亂了起來,他更用力地壓住身下這具身體,分開他的屁股,巨物抵上入口,用吐著黏液的頂端輕蹭,「沒事,我射在外面。」說完,不容拒絕地噗一聲挺身而入。

  被整個進入的一瞬間,十七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上的沙發皮革。

  施廷山把慾望深深埋在十七身體裡後,呼吸突然重了起來,他停留在他身體裡沒動,先感受了一下被他的身體緊緊包裹的極致快感,才開始抽動起來,他兩隻手緊緊掐著十七的腰身,每一次抽動都似乎用盡全力,確保每一次都能進入到他身體的最深處。

  大腿拍上十七臀肉的聲音啪啪作響。不一會兒這地方的皮膚就開始泛紅,可見施廷山力度之大,被他壓在身下的十七讓他狂風驟雨一般的大力抽動弄得腦子一片空白,連呼吸都亂了,只能軟倒在沙發上無力地承受著他的野蠻入侵。

  然而行為再怎麼粗暴,施廷山也沒有過分到讓十七感覺到難受,反而在他猛烈地插入抽出過程中,漸漸產生了無法抑制的快感,原來就很高高聳起的分身因為姿勢的關係隨著身體的快速擺動不停地摩擦著沙發光滑的表面,把身體撩撥得更加燥熱,明明身體都快要爆炸了,可偏偏就差臨門一腳,令十七難受得好幾次忍不住想伸手去擼出來,可都被施廷山一巴掌拍開,最後還伸手掐住他腫得疼痛的分身,硬是不讓他射出來,把十七難受得眼眶都紅了。

  施廷山如此持續了將近十分鐘後,速度終於放慢並停了下來,從十七的身體裡抽出,並把人翻過來面對自己,把依舊勃起的性器貼上十七的,再用一隻手合起,快速地擼起來。

  不一會兒兩個人先後都射了出來,濃白的精液都分別濺到兩個人的身體上,射出來後施廷山壓到十七身上,摸摸他的臉,說:「我射在外面了,你不用擔心肚子會不舒服。」

  快感過後有些疲憊的十七覆上他的手,仍舊帶著水光的眼透露出暖暖的溫度,看得施廷山再次忍不住低頭吻上他的唇。

  很快,施廷山把人壓在沙發上又做了一次,這次兩個人脫光了身上的衣服,他讓十七靠坐在沙發背上,分開他的雙腿從正面由下往上進入十七的身體裡,這個姿勢只要十七頭稍一低,就能看下身的洞穴被粗大的性器恣意進出的畫面。

  這一次持續的時間挺久,期間他們換了不少姿勢,地點從沙發換到地板上再到茶几上,陶十七自己都被操弄得射了兩次,腰都快受不了的時候,施廷山才終於心滿意足地抽出來,把自己的精液全射在十七身上,就像是野獸在標記自己的領地一樣。

  在客廳裡休息了好一會兒兩個人回到施廷山的房間後,在浴室裡施廷山忍不住把人壓在牆壁上又做了一次,二樓的房間裡雖然備有套子,但是施廷山依舊沒有使用,他就這樣把十七壓在牆上,分開他的大腿,狠狠地干著他的身體,直把十七弄得全身無力忍不住告饒,最後,施廷山抽出自己的性器,盡情地射在了眼前這具讓他一再瘋迷的身體上。

  也是從今天開始,施廷山有了一個打算,那就是把之前買的一個都沒用過的安全套全給丟掉,以後也不會再用。

  之前的施廷山會為瞭解決性慾和人上床,但從來不會忽略掉使用安全套,一個為了安全,二是為了不在女人身上留種。

  所以第一次與十七做時,儘管十七在他情慾難耐時居然還有餘力提出要安全套讓他略微不滿,但習慣之下他還是戴著做了,儘管也很爽,但今天在沒戴安全套跟他做了之後,施廷山才意識到,戴與不戴的差別大了!

  就算再怎麼宣稱薄透舒爽也罷,戴上做的時候就和隔靴撓癢一樣,如果沒試過什麼也不用直接做或許還好,但試過直接進入十七炙熱濕軟的身體裡與他全面接觸,享受到無與倫比食髓知味的極致快感之後,讓施廷山再戴回套子做,已經不可能了。

  就像他說過的,他一向是個不喜歡勉強自己的人。

  這也是為什麼今天一開始時施廷山的行為有些粗魯沒怎麼顧上十七身體的原因,沒有任何隔閡進入十七身體裡,讓他如絲綢般濕軟的腸壁緊緊包裹吸住的那一刻,他甚至產生了寧願就這麼死在裡面的念頭。

  施廷山知道精液留在裡面會鬧肚子,以為十七是擔心精液留在肚子會不舒服才會一再提醒他戴套子,所以他就想以後索性就射在外面好了。

  至於十七若是知道他這個決定之後心裡會怎麼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某個禁忌一旦開啟,似乎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也許是因為年輕,也許是因為身體好,施廷山在知道十七的身體不管怎麼做都不會受傷,並且很快就會恢復後,加之對他身體的食髓知味,施廷山開始放任自己的慾望,很多時候只要他想,不論是在屋子裡的哪一個地方,他都會挑起十七的情慾,讓他無法抵抗地跟著他一塊墜入慾望的深淵。

  某天早晨,十七正在專心製作早餐,仍舊一身睡衣的施廷山站在廚房入口處看了一會兒,忽然走到他身後一把抱住他,扳過他的臉與他接吻,另一隻手則探入他的身體快速而準確地挑逗著每一處敏感帶,熟練地挑起十七的慾望,然後抬起他的一條腿讓他膝蓋抵在檯面上,分開他的臀縫,用手摸了摸清晨剛剛做過一次還柔軟潤濕的入口,拉下褲頭就把硬熱的分身插入了十七的身體裡。

  這個姿勢對十七而言有些吃力,他一隻手抵在料理台上,一隻手撐住面前的牆壁,半站著被插入的姿勢讓施廷山進入得深,幾乎要把他的內臟頂穿一樣,施廷山胸膛緊緊靠著他的背,他的呼吸不斷噴灑在他的脖子上,一次又一次,似極了他進入他身體頻率,就在十七讓他頂得分身脹得筆直,眼見就要出來的時候,門鈴響了。

  十七身體一緊,忍不住就射了出來,原先放在料理台上的蔬菜都沾染上了他噴灑出來的精液。

  鈴聲還在持續,但在他身後的男人動作絲毫沒有減慢,十七不得不試圖制止他,「有人在按門鈴……」

  施廷山低頭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不管他。」

  「可是……嗯呃……」

  施廷山直接用行動讓十七無法再說出一個字,只能在他激烈的頻率中想盡辦法控制自己止不住溢出喉嚨的呻吟。

  好半天功夫,施廷山才滿足地抽出來,精液射在十七的身上。

  施廷山抽出紙巾隨意地擦了一下彼此的身體,丟掉弄髒的紙巾,在十七後頸處吻了一下,說:「你先收拾一下,我去開門。」

  待他一走,有些無力的十七深呼吸幾次,才有力氣站直身體快速穿好衣褲,收拾沾染上精液味道的廚房。

  自從他們第二次發生關係後,接下來一連好幾天,施廷山的性慾都顯得極其旺盛,只要施廷山在家,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十之八九最後都會滾在一起,昨晚兩個人一起泡溫泉,施廷山就把十七壓在溫泉邊做了好幾個小時,第二天天還沒亮,他還沒睜眼,下身還有些酸腫的入口就又被他硬熱的性器塞滿了,整整一個清晨,他都被施廷山壓在身下索取著,早上差點就起不來床。

  沒想到起來後還不到一小時,他就被仍舊意猶未盡的施廷山壓在料理台前又做了一次。就算他的身體再怎麼恢復迅速,如此頻繁的性愛也開始讓他的身體有些吃力。

  然而讓十七擔心的並不是頻繁的性事,畢竟在逐漸適應之後他初識情慾的身體也會渴求著對方的掠奪和溫暖,他擔心的是施廷山這幾天都不肯再戴套子做這件事,儘管他到最後都會射在外面,但難保不會有來不及的時候。

  不戴套子就做實在太危險了,十七還沒做好下一步打算,只是他現在拿施廷山也沒什麼辦法,說不給他做,基本上十七的身體在施廷山手下只稍被撩撥幾下就受不了投降了,並且施廷山也會哄他,說不會射在裡面,慾火焚身之時,十七哪還管得上其他,還能記得提醒他不要射在裡面就已經算他意志堅強了。

  說不動施廷山,又沒有什麼良策之下,十七隻得一再提醒自己下次的時候在之方面一定要注意點。

  陶十七本來以為按門鈴的人是許澤,畢竟自他住到這裡來後只有許澤會不請自來,其他的例如鐘點工會定時定點過來,送東西的保安人員會提前打電話通知,可等他把廚房收拾好走到客廳一看,發現來的不止許澤還有另外兩個他沒見過的男人。

  如果只有許澤一個人那還好,因為許澤知道施廷山與陶十七的關係,十七在他面前臉皮還算厚一點,可一想到他們三個人剛才站在外頭按了半天門鈴的時候他跟施廷山正在廚房裡那啥什麼,十七就覺得臉上發燙,忍不住又想鑽回廚房裡,裝作自己沒出現過。

  可惜許澤見尖,幾乎是他一出現在客廳的就發現他了,見他要走,許澤立刻喊了一嗓子,「朱珩,多準備點飯菜,今天咱們人多。」

  許澤一說完就注意到頂頭上司正在冷眼看他,心裡一虛,以為自己使喚老闆娘讓老闆心生不滿的時候就聽老闆開口道:「你,去廚房幫忙。」

  許澤二話不說,夾起尾巴灰溜溜鑽進廚房幫忙去了。

  一進廚房,許澤就問了一個令陶十七最想逃避的問題:「朱珩,你剛剛怎麼這麼久都不出來開門,你不知道,剛才施先生給我們開門時那臉黑得都跟抹佈一個樣了,嚇得我跟另外兩個人縮起脖子半個字都不敢往外冒。施先生這是晚上沒睡好所以一大早就有起床氣嗎?」

  陶十七一副忙得不得了的樣子轉來轉去,眼睛都不敢看向許澤,「啊……我不知道他……剛才我可能是在忙,所以沒注意到門鈴響了… …」

  「哦。」許澤倒也不糾結這個問題,他往料理台的方向看了看都有什麼,「朱珩,你打算煮什麼?我幫你把菜都洗了。」

  陶十七問道:「你想吃什麼?還有另外兩位客人都有什麼喜歡吃的?」

  許澤嘖了一聲,「我們想吃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施先生想吃什麼。」

  陶十七:「……」

  因為今天人多,最後十七用了一個多小時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早餐。

  一起坐下來吃早餐的時候,今天許澤帶來的兩個人明顯沒有許澤放得開,跟大老闆同桌吃飯,這兩個人顯得拘謹得很。

  在廚房裡的時候許澤就和陶十七說過這兩個人都是總公司的高層,今天大老闆不上班,但公司裡有些決策需要與他親自商討,所以許澤這個特別助理就把人都帶到老闆家裡來了。

  吃完早餐後,施廷山帶著他們三個人進到書房商討事情去了,期間許澤這個在公司裡受人敬仰的董事長特別助理上上下下來來回回不是倒茶就拿吃的,看起來忙得不得了,反倒是陶十七這名私人廚師安安穩穩舒舒服服地窩在沙發裡看電視玩電腦,他說要幫忙許澤還不讓,因為某老闆說了,讓他「親自」去做。

  許澤再一次被老闆使喚下樓拿東西的過程中欲哭無淚地想:他到底做錯什麼了啊,說出來讓他死個明白!

  三個人一起吃過午餐才離開,走的時候許澤那幽怨的背影看著就讓人覺得可憐。

  當天晚上吃過晚餐,施廷山讓陶十七換套衣服,他帶他去聽一場演奏會。

  在這之前施廷山就問過十七他喜歡音樂嗎?十七說喜歡。本來還以為他只是隨口一問,沒曾想沒過多久就說要一起去聽場名人音樂演奏會。

  這是一場古典音樂演奏會,需要穿得正式一些,但十七從來沒穿過正裝,領帶更是壓根不會系,所以幾乎是在施廷山的幫助下才能順利地穿好整套西服,當施廷山最後為他細心地繫緊領帶後,十七有些不舒服地皺了皺眉,「脖子好緊。」

  「都是這樣的,習慣就好了。」話雖這麼說,但施廷山還是略微調整了一下領帶。

  都弄完後,施廷山退後兩步,看著站在他面前的人,一臉滿意。

  陶十七轉了轉身,問他:「沒什麼問題吧?」

  「完美。」

  施廷山說完上前,手放在他的後頸上,低頭吻他。分開後,施廷山把他拉到穿衣鏡前,說:「看看,多棒。」

  兩個西服筆挺的男人一同站在鏡子前,一個面如冠玉,溫文爾雅,一個氣宇軒昂,風度翩翩,各有各的出色,各自完美,又相得益彰。

  第十章

  八點鐘,兩個人準時出現在演奏會會場,由專門的通道進入,往演奏廳的方向走去時,在路上好幾位看起來同樣身份不凡的人,他們似乎都認識施廷山,但有的只是禮貌地朝施廷山點點頭,只有少數幾位會主動上前打招呼。

  「施先生,就知道這樣的演奏會您一定會來,不知道您身邊這位是?」

  陶十七的長相無法讓人忽略,話題都不由得轉移到他身上來,施廷山也不多言,只簡單介紹道:「朱珩。」

  演奏會八點半開場,施廷山並沒有與人多聊,便帶著陶十七來到位於演奏間二層的獨立包間裡,位置極好,坐在單間裡一眼就能看到整個舞台。

  施廷山與陶十七坐下來沒多久就有人送上茶水與點心,似乎演奏會的製作方早就知道他們的到來。

  「整場下來差不多有兩個小時。」施廷山遞給他一本演奏會手冊,「這是今晚演奏會的曲目和演奏家的介紹,你先看看。」

  陶十七拿過手冊一邊翻開,一邊問他,「廷山,你喜歡聽古典音樂?」

  施廷山點點頭,「嗯,最近幾年開始喜歡,也許是因為歲數漸長,年輕時喜歡的漸漸都不太有興趣了,現在反倒開始聽這些覺得能夠靜靜心。」

  「哦。」陶十七看著製作簡潔大方的宣傳手冊,封面的人物是一個年紀不下於六十歲的長者,陶十七念出他的名字,「李孚。」這位就是今晚整場演奏會的主要演奏家了。

  施廷山向他介紹道:「古典音樂界內非常有名氣的一位華裔演奏家,四十歲之前一直在外國遊學,對外國的古典音樂造詣頗深,四十多歲回國接觸中國古典音樂,也才漸漸在國內有了名氣,他最擅長的是把中西方的古典音樂糅合在一起,然後變成很有他個人特色非常回味流長的音樂。」

  他說完,看見十七翻開手冊認真翻閱,眼角不由一彎,道:「像你們這樣年紀的人也不知道會不會喜歡聽這些,讓你來主要也是想讓你陪我。」

  陶十七抬頭衝他笑了一下,「我一定會喜歡的,好聽的音樂我都很喜歡,你能帶我來,我很高興。」這倒不是假話,最孤寂苦悶的時候,唯有音樂能夠讓他的心得到些許安慰。

  施廷山不再說什麼,手心向上攤放在他們之間的小圓幾上,陶十七一眼就知道他想做什麼,笑了笑,一隻手放在他的掌心中,任他輕輕握起,十指相交,久久不放。

  演奏會很快就開場了,這樣的演奏會裡所有聽眾都保持著安靜,靜靜聆聽演奏家向在場所有人傾訴著他心里美妙的世界。

  中場休息半個小時的時候,很快就有人來到他們這個包間拜訪施廷山,施廷山最近深居簡出,有事相求或者攀關係的人也不知道怎麼弄到他今天到這的消息,也許是他方才進來時看到他的人傳出去的,反正這些人一逮著機會就上趕著來了,陶十七趁機離開包間上一趟洗手間。

  出了洗手間看看時間,離下一半場開始還有差不多二十分鐘,陶十七覺得那些來找施廷山的人應該不會離開得這麼快,索性走到一個休息室的角落拿起手機玩了起來。

  他現在這手機是施廷山上回和他一塊上街買衣服時順便買的,陶十七本來還不捨得換,覺得手機能用就行了,買這麼好幹嘛。施廷山則說他原來那手機舊得簡直慘不忍睹不能繼續用就強制給換了台。

  陶十七剛坐下沒多久,休息室裡就又進來好幾個人,因為他坐的地方是角落旁邊又有一盆高大的植物擋著,還真沒有人知道他在這。

  「施先生今天來的時候來了一個男伴,你們看到沒?」說話的是一個女人,光聽聲音就知道人肯定長得不錯。

  「沒看到呀,正好奇著呢,你們都看到了?快說說,這人長得怎樣啊?」

  「沒呀,我也沒看到,當時我正包間裡和人聊天呢。」

  「是啊,我也沒看到。」

  「小佳你快說說,長得如何?」

  「嗯,長得……是挺不錯,比起施廷山以前的伴,都不會差到哪兒去。」

  「真的呀?比起之前的馮錚呢?」其他人問道。

  「嗯……」第一個說話的女人似乎認真想了想,說,「我覺得他比馮錚還要順眼些。」

  「不是吧,馮錚可是演藝圈數一數二的大美男呢,在街上逛的時候僅僅是看他拍的香水廣告我都還會被電得暈頭轉向的呢。」

  「我承認吧,馮錚是長得不錯,可整個人似乎帶點妖氣,看久了也就那樣,可今天施先生帶來的這人,讓人有種如沐清風的感覺。」

  「說是這麼說,可能被施先生看上的人又會差到哪兒去,就拿馮錚來說吧,就算知道他是GAY,一張臉照樣能迷得一大堆女人要死要活的。」

  「那倒也是。不過長得再好又如何,也沒見施先生的伴有哪一個能在他身邊留個一年半年的。」

  「說起這個,馮錚算是留在施先生身邊最久的一個了吧?」

  「應該是,從我知道的消息來算,他留在施先生身邊差不多有兩年時間,的確是目前最久的一個。」

  「小佳你看過施廷山現在的伴,你猜猜現在這個大概能留多久啊?」

  「我看怎麼也得比馮錚久。」

  「我看你是看上這個男的了吧!」

  「看上了又怎樣,老娘有財有貌,哪天他要和施先生斷了,憑老娘的本事一定能把他收入帳中,哼哼。」

  「你要是喜歡他就應該指望他早點和施先生斷,不然你哪有下手的機會啊。」

  「說的也是哦。」

  「我看你真是傻了,這種被人包養的小白臉有什麼好的呀,施先生這樣的,有錢有勢,長得好性格也不錯,而且對待每一個情人都溫柔體貼,這才是大家心目中真真正正的完美男人。」

  「施先生好是好,問題是他看不上我呀,如果他對我有意思,就算只當一天情人我也願意啊,事實就是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啦,反正施先生身邊的男男女女光是長相就沒有一個差的,這次這個更是極品。」

  「我看你真是犯花痴了……」

  「犯花痴又怎樣,你不知道施廷山和那個男人站在一起有多賞心悅目,哦,真是完美到讓我的心怦怦直跳!」

  「你心要不跳你不就死了?」

  「你找打!」

  「哈哈哈!」

  「欸欸,演奏會要開始了,你們快別鬧了,走吧。」

  陶十七回到單間裡時,下半場演奏會已經開場五、六分鐘。

  施廷山問道:「上個洗手間這麼久?」

  陶十七一邊回答一邊坐下來,「怕早回來了打擾你們談事,所以在外頭晃蕩了一會兒。」

  「其實也沒什麼要緊事。」施廷山說著,視線又落在舞台上。

  其實素日裡這樣的事情施廷山也遇得多了,只是今天莫名有些不悅,但他臉上一直不顯,還是客客氣氣地應付著剛才的那幾位不速之客。

  因為下半場演奏會已經開始兩個人都沒在說什麼,坐在椅子上靜靜聽完了一場音樂盛宴。

  回去的時候依舊是施廷山開車,陶十七坐在副駕駛座上,雖然十七一向話少,但施廷山總覺得他今晚格外的安靜。

  「怎麼了?」施廷山抽空看了他一眼,問,「是不是在音樂廳裡的時候遇上什麼事了?」施廷山會這麼問是他能感覺出來陶十七是中場休息去洗手間回來時情緒就不太對了。

  陶十七原本用手撐著臉望著車外的夜景,聽到他這麼一問回過神來,他看向開車的施廷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其實也沒什麼事。」

  施廷山壓根不信,「沒什麼事還能讓你情緒不對?」

  十七知道瞞不住他,索性說道:「就是無意間聽到一些事情。」

  「哦。」施廷山挑了挑眉,「是關於我的,而且不是什麼好事。」

  陶十七:「……」

  施廷山一看他的臉色就更確定了答案。

  「他們都說了我些什麼事?」

  施廷山其實多少能猜得出來是什麼事,他這人在人前最大的問題估計就是之前換情人的速度快了些,今天帶陶十七出來他就知道別人大概是怎麼想的了,不過他沒把這種事放在心上,因為不論別人怎麼想或者說什麼,都不會對他已經決定的事起到半點影響。

  但他卻忘了十七聽到這些事心裡會怎麼想。

  「如果說的是我以前那些情人的事,我只能說,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我也知道是以前的事。」陶十七頓了頓,避開他的目光望向車外,「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一直……怪不舒服的……」還沒辦法控制。

  本來施廷山臉上還沒什麼表情,一聽到他最後的幾個字,開著車也忍不住哈哈笑了出聲。

  「你這是,吃醋了。」

  陶十七:「……」

  「你不會這是頭一回談戀愛吧?」

  想起十七初吻和第一次做愛(交往)物件都是自己,施廷山心中的答案已經呼之慾出。而在他問完這句話後,十七已經撇過臉去不再看他了。

  施廷山看到這樣的他,就算是開車望向前方的時候,嘴角的笑意都沒消失過。

  某一天晚上施廷山從書房出來,沒在自己的臥室看到十七,想了想,正準備去溫泉池裡逮人,結果路過十七之前睡的那間屋子時發現他正在裡頭打包行李。

  「你打包東西做什麼?」

  陶十七正往自己帶來的那個背包裡塞衣服,見他進來,手上的動作也沒停,「我只請了一個月的假,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所以明天我就得趕回去工作了。」

  施廷山:「……你是在開玩笑嗎?」

  陶十七不解地看著他,「高鐵票我都已經在網上訂好了。」

  施廷山不由得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也難怪他一時忘記了一個月的期限,畢竟從前只有他趕人沒有說哪個情人和他在一起後會主動說要離開的,眼前這個人真是破天荒的頭一個。

  施廷山深吸一口氣,問:「票是什麼時間的?」

  陶十七聽出來施廷山聲音有些不對,儘管不太明顯,但十七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畢竟當初都說好了是一個月,他請假的時候也只有一個月,時間到了當然就該回去啊。

  所以十七還是接著打包行李,並回答道:「晚上九點的票,我做完晚餐再走,五個小時的車程,到S市時應該是凌晨兩、三點。」

  「我知道了。」

  施廷山話音一落,正背對他站在床邊疊衣服的十七就被他一把推倒在床上,十七完全沒有防備,他一驚之下剛想從床上爬起來,人就被施廷山強健有力的身體給重重壓了回去。

  「那今晚是最後一晚囉?」施廷山的手從十七的下襬處伸入直接摸上他的身體,「我們應該好好珍惜才是。」

  施廷山的手覆上十七的前胸,在他的胸口重重揉著,十七掙紮著想起來,「可是行李還沒收拾好……」

  「明天再說。」

  施廷山順勢抬起上身讓他翻過身體,然後一把掐住他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暴風驟雨一般,急切而激烈地掠奪著他的唇舌包括他的呼吸甚至是他的靈魂,十七早已習慣情慾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貼近他,雙手更是不受控制地攀上他的肩膀,迎合他的侵佔,並為之沉迷。

  至於行李……好吧,明天再說。

  今晚施廷山似乎急躁許多,前戲沒有持續多久,甚至連十七身體的潤滑也是草草了事,把慾望深深埋入十七體內的時候就急不可耐地猛烈抽動起來,直把十七頂得上氣不接下氣,完全跟不上他的步驟,只能任他強奪豪取,絲毫無法避讓。

  一場激烈的性事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十七直接被施廷山插射了,射出來後的短暫無力中,施廷山挺動地速度不減反增,一下一下更是用力,似乎要頂入十七身體最深之處,好幾分鐘後,他最後一個深插就像要直達他的心臟一般用力,他停止抽動卻沒有立刻抽出來,無力的十七一剎那之間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圖,條件反射一樣掙紮起來,「不!廷山,快出──嗯呃──」

  在他的掙扎之下,施廷山不退反進,雙手一用力直接把他的雙腿往下一按分得更開,有力的腰身一挺,把他掙扎之下脫出些許的慾望又深深頂入幾分。

  短短幾個來回,一切已成定局,陶十七虛脫一樣倒回床上。

  施廷山抽出性器,帶出些許濁白的精液,他把酥軟的十七翻個身趴在床上,在他光滑的背上留下無數個深深淺淺的咬痕,然後分開他的臀縫,把已經勃起的分身噗一聲又插入他的身體內。

  在動起來前,施廷山抬起上身,炙熱的氣息噴灑在十七的後頸處,他抵在十七身後低低地說:「如果你明天能下床,我就讓你走。」

  還沒等十七有所反應,緊接著又是一場狂風暴雨一般的性事。

  一次又一次,整整持續了一夜,稍作休息又會不容拒絕地強硬進入,比今天之前的每一場性事都還要粗暴強硬,似乎全然不顧了十七的身體,想盡辦法地折騰著,並且在最後,都會把精液深深地留在他的身體裡。

  第二天早上十七真的沒能起來,甚至都沒醒過來,一直睡到下午他睜開眼睛然後發現連動一下都萬般艱難時,他才意識到施廷山真生起氣來有多可怕。

  只是他不知道施廷山到底是為什麼生氣,是因為他提出了要走?可是他們之前不都說好了期限是一個月嗎?

  十七掙紮了??半天才從床上坐起來挪到床邊,腳好不容易踩到地上手撐著牆壁站起來時,被灌注了一個晚上的精液頓時順著大腿蜿蜒而下,意識到這是什麼,也終於想起昨晚施廷山的故意而為,十七臉色一白,腳一軟,忍不住又坐回床上。

  下午四點多鐘,臉色有點難看的十七終於下樓出現在客廳裡。原本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施廷山放下手中的筆記型電腦,抬頭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還能下樓,看來我昨晚還不努力。」

  十七:「……我去準備晚餐。」

  施廷山端坐在沙發上,聲音慢條斯理,「還想我把你壓在床上再做一遍嗎?」

  十七腳下一停,頓了頓,走回客廳沙發前,坐到施廷山旁邊的長沙發上。

  施廷山背靠在單人沙發背上,神色看起來有幾分懶淡,視線停留在十七身上,看著他顯得有些蒼白的臉色,道:「洗過澡了?」

  十七默默點點頭,「嗯。」

  「肚子難受嗎?」

  十七不由得伸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爾後搖搖頭,「不難受。」

  那就是昨晚讓他折騰過了,因此現在臉色才會這麼差。施廷山手撐在自己的額頭上,說:「今晚一定要走?」

  十七抬頭看向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只淡淡地叫了他的名,「廷山……」

  於是施廷山明白了,他無聲了片刻,道:「一會兒許澤會過來,我讓他送你回S市,晚餐我也讓人送上來了,你吃了再走。」

  陶十七知道他在生氣,可他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為什麼生氣,現在聽他話說冷淡之下又透露出來的關心,十七心頭一熱,忍不住道:「廷山,我只是回去工作……」

  「我知道。」

  是的,施廷山知道,他也清楚,只要他不放手,眼前這個男人不管走得再遠他也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可知道歸知道,他說要離開時那一臉的理所當然,壓根就沒想過要留下來的樣子實在是讓他不痛快極了。

  心頭莫名攢著一股火焰,讓他迫切地想把他一口吞之入腹,再沒法離開他或者想著去什麼地方。

  不到五點,許澤就到了,尾隨他而到的是施廷山訂的晚餐,三個人吃完一頓沒說上幾句話的晚餐,許澤就和十七上樓幫他收拾東西去了。

  陶十七住在這裡一個月的時間,到底沒把許澤之前給他的兩萬塊伙食費用上,所以他把錢包好又還給了許澤。

  許澤「嘖」一聲,接過這兩萬塊,又從自己上衣兜裡取出一張卡遞給他,「這是剩下的九萬,密碼是你的生日。」

  陶十七沒說什麼,默默接過放好。

  在幫十七收拾行李的過程中,許澤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和施先生鬧彆扭了?」簡直不要太明顯了,今晚這頓飯氣氛僵硬得他都差點吃不下去。

  十七手上的動作一頓,「不是……施先生,在生我氣……」氣得到現在都沒上來看過一眼。

  「那你為什麼非要走?」

  他們都這麼問,陶十七自己都快弄不明白了,「當初說好的一個月,我也只請了一個月的假,現在時間到了難道不應該回去上班嗎?」

  許澤一把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到他身邊,雙眼緊盯著他,「你知不知道,只要你肯留下來,你所擔心的這些事情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可是我想回去啊。」

  許澤:「……」

  「好吧。」許澤開始知道施廷山在氣什麼了,「我怎麼覺得你完全沒有熱戀中那種依依不捨,要死要活的感覺呢?」

  陶十七就更不解了,「難道熱戀中工作就可以完全不管不顧嗎?」

  許澤:「……」

  許澤發現他如此聰明絕頂,竟然無法反駁!

  「難道你和施先生分開,就不會覺得心裡不捨嗎?」

  十七把最後一樣東西塞進背包裡,在許澤的幫助下努力把塞得滿滿噹噹的背包拉鏈拉上,比起來時,回去的時候背包裡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這時候,十七才回答許澤的問題,「有是有,可是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我有施先生的電話,我想他了可以給他打電話,我也知道他住哪,我想見他了可以過來找他。」

  許澤沉默,最後只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

  他們出門時施廷山沒有起身相送,他就坐在客廳沙發上,連眼都沒有抬起看一下,陶十七數度想和他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跟著許澤離開了。

  陶十七在網上訂的高鐵票沒用上,因為許澤依舊非常闊綽地在商務車廂為他們訂了車票。儘管陶十七一再說不需要,但許澤還是一路護送他回到鴻山酒店的員工宿舍裡。

  許澤因為第二天有事情要辦需要連夜趕回去,因此送十七回到宿舍就告辭離開了,臨走前還特意叮囑了一句,「我勸你最好馬上給施先生打一個電話報平安,拖得越久,施先生的火氣肯定越大。」

  送許澤來到酒店後門處的十七一直看許澤開的車消失在夜幕裡,才拿起電話找出存進去後就沒機會打出去的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聽,十七一聽到電話裡傳來的聲音,嘴角不知不覺地向上抿起,「廷山,是我。」

  『哦,到了是嗎? 』

  「嗯。」十七聲音頓了一下,「你還在生我氣嗎?」

  『有點兒。 』

  「……」

  十七的視線不經意地望向酒店頂樓的方向,輕聲道,「廷山,我想你了。」

  『……傻瓜。 』

  第十一章

  陶十七回到鴻山酒店後一切又似乎和從前一樣按部就班起來,上班下班加班或者值班,十七依舊不喜歡外出,休息時就窩在宿舍裡看書或者繼續製作他自己設計的手機軟體。

  唯一不同的就是陶十七似乎變得愛打電話了,每天至少會打出去一次,並且通話時間不會少於五分鐘,最長的時候足半個多小時,夜深人靜時捲起被子趴在床上,所有人都睡了,他卻依然還在小聲說話。

  面對面在一起,似乎都沒有這麼多話要聊。

  有時候分開,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想他。

  「阿珩,頂樓的總統套房有客人指定你上去為他們準備晚餐。」

  回來後的第七天,正是下午用餐高峰,陶十七正在熱火潮天的中餐廚房裡認真工作,炒菜過程中他忽然被人叫到休息室,師兄馬玉恩的一句話令他的心頓時跳得飛快。

  手頭的工作有人接替,他看著菜譜備好所有食材和調料,因為已經不是第一次上去,而且點的菜不多,加之正是用餐高峰人手嚴重不足,因此這次沒有幫手,只有十七一個人上去。

  當看到來應門的人正是許澤時,十七才確定他沒有猜錯,今晚住在這個套房裡的人,正是分別已有七天的那個人。

  「好久不見。」許澤朝他直樂。

  「好久不見。」陶十七也是一笑。

  進到客廳裡時,十七一眼沒有看到施廷山,正待多看幾眼,許澤便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別看了,在會客室裡和人商量事情呢。」

  十七一聽,立刻收拾心情,走進廚房認真幹活去了。

  「要幫忙嗎?」許澤手臂搭在中島邊上問廚房裡的人。

  十七抽空看他一眼,笑道:「去給老闆端水倒茶吧,許助理。」

  許澤一臉不滿,「朱珩,你真的學壞了。」

  見這真沒什麼他能幫上手的,許澤轉身回會客室裡當端茶倒水的雜役去了。

  讓許澤送走客人後,施廷山一個人來到廚房,恰好是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那個位置,而他也恰好是第一次見面時站的那個角度,光線也是這麼恰好地照在他的身上,一切都是這麼恰好,似乎一切完全沒有改變過。

  十七很快就發現他的到來,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暖暖的笑容,施廷山心頭一暖,加快腳步走入廚房,一把抱住他的腰身。

  十七沒有回頭,手上的刀拿著遠了些,臉上帶著幾分笑意,「我早就想說你了,每次在廚房我正拿著刀呢你都一把抱過來,割到你了怎麼辦。」

  「沒事。」

  施廷山低頭在他耳垂上輕咬了一下,激得十七一個激靈,刀差點拿不穩。

  十七趕緊放下刀,手肘往後捅了捅他,想讓他別抱這麼緊,「許澤在。」

  「放心,他識趣得很,不會來這。」

  施廷山見他放下刀,趁機扳過他的身體,把他抵到料理台邊,低頭吻上他的唇。

  暖暖的燈光下,他們兩個人相擁,熱吻,久久纏綿,無止無盡。

  晚上九點,十七下班後沒有回宿舍休息,而是掉頭來到了不久之前才來過的頂樓套房。

  這次為他開門的人是施廷山。

  「許助理呢?」

  「他出去了,今晚不回來。」

  大門一關上,施廷山就把十七壓在門板上激烈地吻了起來,手急切地探入他的身體,當手觸摸到他火熱身體的那一刻,就如同飢渴已久的人終於得到了清水一般。

  甚至等不到回房間,把人壓在客廳的地毯上就深深把慾望插入了他炙熱的身體,明明才過七天,卻似乎過了七年,思唸得令人發狂。

  十七也放縱著自己的想念和渴望,修長的雙腿縱情地勾起施廷山強勁有力的腰身,試圖讓他進入得更深,並主動挺起下身高高聳起的慾望去蹭著他結實剛硬的小腹,完全成為慾望的奴隸,一切只為了釋放。

  當暴風驟雨一般的情事漸漸平息,兩個人逐一釋放之後,暫時無力的十七在施廷山倒在自己身上休息,下半身卻依舊深埋在他體內時,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件事,「廷山,你怎麼……」

  十七伸出雙手撐在他胸膛上想把他推開,施廷山卻拉開他的手把他抱得更緊。

  「不用擔心,及時清理出來就不會鬧肚子。」

  根本不是鬧肚子的問題!

  十七倍感無力,方才還蠢蠢欲動的慾望已經消得七七八八,他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精液射進去的後果比鬧肚子還要嚴重得多啊!

  上一回的事情因為現在的設備落後他無法立刻去查詢結果,再說就算中間性再怎麼生育力強悍也不是百分百都能中標,還安慰自己也許運氣好沒中獎,可沒等他有什麼比較好的辦法去查結果的時候,現在又……

  十七的臉色有些不對,施廷山左右想想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在乎這件事,如果十七糾結的是戴不戴套,或者還能說明他對性安全意識防範心比較重,可明顯能看出來,他更在意的是射在裡面……

  施廷山想到這,不由地挺了下腰身,依舊埋在他體內半軟的分身在他身體裡動了一下,半開玩笑似的說:「怎麼,難不成我射在裡面你會懷孕?」

  十七臉色一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施廷山。施廷山卻笑出聲,從他身體裡出來並站起身,然後彎腰把躺在地上的人拉起來。

  「行了,你要是真不喜歡精液留在裡面,現在就去清出來。」

  說完就拉著十七的手往前走,沒注意到身後的人的臉色複雜晦澀,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背影。

  施廷山拉著十七才走了兩步,就感覺身後的人停下了腳步,「怎麼了?」

  十七看著他的雙眼晦暗不明,施廷山正待說什麼,卻見十七默默垂下視線,順著他的目光一看,清楚地看到兩道晶亮的水光正順著十七兩條修長筆直的大腿一直蜿蜒而下,一條在小腳處停下,另一條直接順著白皙的腳踝滴落。

  方才的性愛過程中兩個人都為彼此扒光了身上的衣服,現在兩個人不僅赤裸相對,留在屋內的溫暖燈光還讓他們把彼此看了個通透,而眼前這一幕,令施廷山呼吸一窒,身體裡似乎有什麼又在漸漸燃燒。

  十七隻低頭看一眼,然後不由地抬頭似乎瞪了一眼牽著自己的人,此刻他的心理活動很簡單,那就是就算清理出來又怎樣,進入之後,該留在裡面的東西早就弄不出來了。

  施廷山似乎沒看到他這一眼,視線一直停留在他大腿上,久久才抽回視線,猛地把十七往自己身前一拉,「走吧,去浴室。」他說話的聲音很沉,似乎在特意壓制什麼。

  十七卻不怎麼肯移動腳步,「不行,這樣會弄髒地板,你先幫我抽張紙巾。」

  「髒就髒了,會有人清理。」施廷山更用力地把他拉向浴室的方向。

  「不行,怎麼能讓人看到這種東西──」

  施廷山不容他繼續往下說,另一隻手一把環上他的腰身,就這麼半抱半拖地硬把他帶進浴室裡了。施廷山力氣很大,但十七力氣也不小,真要掙脫還是有可能的,只不過他真不敢硬來,怕真把施廷山惹急了。

  十七對此深表無奈,有時候他真覺得戀愛(交往)物件如此霸道不講理真不是件好事。

  頂層套房的浴室超級大,還能容納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圓型恆溫按摩浴缸,施廷山一進去就把人往浴缸裡丟,十七無奈配合,撲通一聲進入浴缸裡,他剛從熱水裡鑽出頭,就被同樣進入浴缸裡的施廷山壓到了浴缸邊緣。

  「你扶好,我幫你弄出來。」

  「我自己來……」

  不等十七拒絕,施廷山已經強行把他壓在浴缸邊並分開他的雙腿,手指順著股縫直接插入藏在其間的小洞中。

  十七隻好趴在浴缸邊配合他,視線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剛才一進來他就看見了,這浴室居然有一整面玻璃牆,浴缸就位置這面透明的玻璃牆旁邊,儘管他們最處酒店三十九層的最高一層,周圍沒有比之還要高的建築,但在這種近乎公開的環境之下,十七還是有種被人窺視地緊張感。

  「唔!」

  也許是知道十七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施廷山忽然作壞一樣忽然用手指用力按摩著他前列腺的位置,強烈的刺激導致十七失控地叫了一聲,並且不由得緊緊夾住他埋在自己體內的兩根手指。

  施廷山抬高十七的臀部,分開兩指,讓他下身的小洞往往開出一個小口,他的視線緊緊盯著這處,爾後又伸進入一指,快速地抽動起來,動作間帶著些許濁白的液體。

  十七讓他弄得身體緊緊繃起,雙手不由得抓住浴缸邊緣,呼吸也漸漸重了起來。

  過了半晌,施廷山抽出手指,整個前身壓在十七的背上,他一下一下地親吻著十七光滑的肩膀,沉聲道:「更深一些的地方弄不出來。」

  「嗯……」下身讓他玩弄得微微發麻,上半身又被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咬細吻,十七的大腦都變得有些遲鈍了,他接收半天才明白壓在背上的人在說什麼,剛想說弄不出來那就算了的時候,施廷山已經壓著他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勃起的性器又捅入了他的身體裡。

  然後,他在他耳邊挑逗一般地沉聲道:「用這根代替手指剛剛好。以後就這樣好了,我射進去的再由我弄出來,手指弄不出來就用我這根,真好。」

  「……好……你個……嗯啊……」

  在水中做愛這還真是頭一遭,之前還真沒泡在溫泉裡嘗試過,現在整個身子幾乎沉浸在水中,每一次被顛起身體的時候,在水的作用下身體似乎變輕了,浮起的時候似乎整個人都飛出去,但往下沉的時候卻又含得更深,每一次都比在其他地方還要晃得厲害,沒一會兒,就晃得十七再也無法思考。

  最後,施廷山還是射在了他的身體裡,當然,他也順便幫他「清理」出來了。

  第二天十七睡到快八點才起床,這是他在酒店裡工作的時候起得算晚的一次了,昨晚反反覆覆讓施廷山「清理」了無數次,他覺得自己下半身快沒知覺了。陶十七不蠢,他知道施廷山已經玩這個「遊戲」上癮了,想到最後施廷山一副意猶未盡的臉,欲哭無淚的十七真想對他說:求放過!

  十七起來的時候,施廷山也剛起不久,正在衣櫃邊換衣服,見他起來了就道:「早飯我已經讓人送上來了,你先收拾,吃完飯一會兒我們出去一趟。」

  「出去,去哪?」十七一愣。

  「到了你就知道了。」施廷山一貫地故作神秘。

  十七看著他無語,過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剛說什麼,早上有人來過了?」

  「是啊,怎麼了?」

  「那我們昨晚弄在外面那些……」不止是散亂一地的衣服,還有昨晚滴落了一路的那什麼……

  施廷山一臉理所當然,「我都讓人收拾了。」

  十七默默看著他,半晌,低頭用手捂起了臉。

  ……他倆的思考維度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出了房間才知道許澤已經回來了,一見他出來許澤就一臉的意味深長,看施廷山沒注意,一臉壞笑地跟在十七身邊說道:「昨晚睡得不錯吧?」

  十七直接無視了他。

  三個人一起吃過早餐,施廷山讓許澤開車先走一步,他與十七步行,許澤便同施廷山仔細說明了一下路線,十七聽他這麼一說才知道他們待會兒去的大概是一個什麼地方。

  離鴻山酒店不遠,步行三十分鐘以內就能到。

  施廷山今天穿得很休閒,看起來比平日還要年輕得多,下樓之後他沒像往日那般開車或者是乘車,而是與十七肩並肩一塊步行過去。

  「好久沒在街上這麼走了。」

  走在車來人往的大街上,施廷山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十七走在他身旁,聞言不由道:「今天怎麼會有興致出來走走啊。」

  施廷山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因為有你在身邊啊。」

  十七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個人走走停停,因為十七對附近比較熟,不時還會向施廷山介紹附近一些他覺得比較有意思的地點。

  「前面左拐有個公園,雖然不大,但是風景很好,我晨跑的時候都愛去那裡。」

  「嗯,晨跑啊,有機會我跟你也一塊去跑一跑。」

  「好啊。雖然說你在健身房也經常鍛鍊,但出來跑和在健身房裡跑我覺得還是不完全一樣的。」

  人少的時候,十七會忽然握住施廷山的手,並對挑眉感到意外的施廷山咧嘴一笑。

  十七曾經有個願望,就是有個戀愛的(交往)物件,就像書中所說的那樣,一起迎接早晨,一起吃飯,一起逛街,然後手牽著手,只有兩個人,就算什麼都不說,就很美好。

  說的是步行半個小時左右就能到,結果兩個人一邊逛一邊閒聊,竟多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達目的地,而許澤早已在此處等候他們多時。

  施廷山也是頭一回來這裡,所以之後一直是許澤帶路,他們就跟著許澤一路來到了某個小區裡內部某幢樓頂層的房子裡。

  用鑰匙一打開門,許澤就和施廷山說道:「施先生,按您要求的,拎包即可入住,離鴻山酒店很近,小區裡設施齊全,最短時間內我能找到的最符合您要求的屋子就這裡了。」

  聽到這裡,陶十七已經大概知道施廷山此行的目地了。

  果然,許澤話音一落,施廷山就示意十七進屋裡看,「你看看,你喜歡這裡嗎?」

  十七看看施廷山,再看看帶著笑意的許澤,無語地進屋參觀去了。

  因為是公寓樓,站在門外看還真看不出來裡頭的效果,真等進屋才有種被震到的感覺,尤其??是知道自己以後十之八九就住在這之後。

  很寬敞,這是第一眼的感覺,裝修什麼的已經不用說了,拎包就能入住,帶閣樓,上下總共三層,至於說他滿不滿意,對十七而言,能住就很不錯了,這種條件的房子,已經算是奢侈了。

  然而最最意外的,是十七在二樓最大的一間臥室裡看見了自己的行李……

  「啊,你宿舍裡的東西我全給你搬過來了,包括你的電腦,對了,你電腦我放書房裡去了。」

  許澤在他身後說道。

  十七不由在心底擦了一把汗,「你什麼時候搬過來的?」

  「就昨晚你上班的時候。」

  十七:「……」

  一晚上不回去東西全被搬空了,他舍友還有酒店門衛的警覺性太低了好嗎!

  許澤被十七的眼睛盯著看的時候,舉起雙手一臉無辜,「你別這樣看我,我完全是聽從安排的好嗎,我是施先生的貼心小棉襖好嗎!」

  十七齜牙道:「皇帝身邊的貼心小太監差不多!」

  許澤一臉壞笑,「我哪裡像太監了,該有的東西我還是有的。」

  十七忍不住斜眼看他。

  昨天還說他學壞了呢,這不是近墨者黑嗎!

  十七把眼瞪壞了許澤都不痛不癢,一邊的施廷山淡淡看了他一眼,許澤就摸摸鼻子識趣地閃人了。

  「一會兒記得讓許澤把鑰匙給你,以後你就住這吧。」許澤一走,施廷山就對十七道。

  「你呢?」

  「我?」施廷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都在這兒了我還能住哪?只不過我工作的地點主要還是在B市,能在這住的時間一個月估計也沒多少天。」

  「我知道。謝謝你,廷山。」十七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感謝他願意在這件事上遷就他。

  「我們之間沒什麼需要感謝的。」施廷山摸上他的臉,眼中全是他如沐春風般的笑容,「你坐不了飛機,那也只好由我辛苦點兩頭跑了,反正為了你的工作??,你連你最心愛的溫泉都能不要了,我又能怎麼辦。」

  「不過我也想好了,要是兩頭跑的日子真不過慣,到時候我就把你調到鴻山酒店總店去,你繼續在酒店當廚師,我也不用再經常兩頭跑。」

  「到時候再說吧。」對於這個問題陶十七隻好能敷衍就先敷衍,畢竟他??現在的情況隨便換工作地點很容易出問題,另外,也因為施廷山這句話,十七終於確定了一件事,「廷山,你果然才是鴻山酒店的老闆。」儘管之前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可今天聽到這麼一說才算是肯定。

  施廷山低頭咬了下他的唇,「是啊,怕了沒,要是不好好聽老闆的話,老闆會炒了你。」

  小員工為了表示自己真的很聽話很乖,主動環上大老闆的肩膀送上一吻。

  陶十七十點半還要上班,儘管沒有耽擱多長時間,但離開屋子時已經是十點多,施廷山怕他急,便讓許澤開車送他一趟。

  路上,許澤一邊開車一邊對十七說道:「撐死了半個小時的步行時間,你們逛了一個多小時,都幹什麼去了啊?」

  「沒幹什麼,走走看看,順便向施先生說一下附近都有什麼地方。」

  許澤一臉不解,「附近都有什麼施先生應該都挺清楚啊……哦,對了,你應該還不知道,這一片都是施先生名下的地產。」

  十七表示自己有點耳背,「你說什麼?」

  許澤確定了他的確不知道,便詳細地向他再說了一遍,「從鴻山酒店到我們今天剛到的那個小區,也就是你們今天走的這條路線,旁邊的建築都是施先生的地產,沒錯,就你現在看到的這些公園啊樓房啊,都是施先生的,不止如此,鴻山酒店以及你們以後住的那小區附近的幾條街也都是。」

  ……十七扶著腦袋沉默了好半天,只問了一個問題,「施先生一個保鑣都不帶就這樣上街閒逛真的好嗎?」

  許澤哈哈大笑,車都開到酒店門前了,這笑還止不下來。

  在快笑岔氣前他道:「想半天你居然問這麼一個問題,你可真是……還有,你要少看點電視,有錢人的生活沒你想的這麼緊張兮兮的。」

  的確,只要不是公眾人物,平時處事低調,基本上有錢人的生活也和普通人差不多。

  下午回去再見到施廷山的時候,十七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之前就知道他有錢,但沒想到有錢到這地步,就像你以為他是個有一輛上百萬豪車的有錢人,結果發現他家就是專門生產豪車的,那種心情,真是酸爽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見人回來後就站在面前半天不說話,施廷山索性一把拉過他,「怎麼了?」

  「沒。」

  十七笑著主動抱住他,並把頭枕在他肩膀上,也慢慢收拾好了之前的心情,在被這個人的雙眼溫柔地注視時候,他就明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他愛的,只是這個人而已。

  施廷山事情多,當晚只在新房子裡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儘管知道他選擇留在S市日後與施廷山在一起生活的日子肯定是聚少離多,但十七也只能這麼選擇。

  不過他現在有足夠的錢了,十七打算找個時間去一趟黑市找人弄一套合法的身份證件。

  他之前就特地找人詢問過,一套證件辦下來差不多需要九萬,但這個價格不穩定,只會多不會少。所以十二萬真只是個保守數字。

  十七找了個時間,拿著許澤之前給他的那張卡去取錢,在取款機前習慣性地先查詢了一下卡內餘款,結果愣在取款機前半天都沒反應,眼前的數位讓他不由得數了又數,終於確定自己沒有眼花,錢也顧不上取了,急忙把卡給取出來然後給許澤打了個電話。

  「許澤,你卡是不是給錯了?」

  『什麼卡? 』

  「就之前在B市時你給我的那張,密碼是我的生日。」

  『那沒錯啊。 』

  「錢不對!」

  『少了? 』

  十七:「……不是,是多了,多了好多!」

  『多就多了唄有什麼奇怪的,你那卡是施先生銀行卡的副卡,最高支付額度是一千萬,施先生直接讓我給你的,你想買什麼看著用唄,不夠你再跟我說。 』

  十七:「……」

  十七幽幽掛掉電話,握著這張忽然覺得滾燙起來的銀行卡在路邊蹲了半天在思考人生。

  難怪當初把兩萬塊伙食費還給許澤的時候他意味不明地嘖了一聲,施廷山自己銀行卡的副卡都給他了,這區區兩萬根本不算什麼,可陶十七還鄭重其事地還給他,許澤當時會收下主要還是怕把話都說清楚了十七不會收,索性就收走了那兩萬。

  十七蹲路邊思考半天還是決定先不取走自己那九萬,這卡他拿著實在燙手,這件事他覺得先和施廷山說明白了,不然他就是只拿自己應得的那部分錢也覺得不放心。

  回去的路上路過藥店,十七站在外面遲疑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推門進去,很快就提了一個小袋子出來。

  一回到他現在居住的屋子裡他就進了廁所,距離施廷山第一次把精液射在裡面到現在剛好十一天,十七在網上查過目前檢測早孕的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買測孕紙驗尿,和三十二世紀隔天就能測試不同,現在最快的檢測手段需要至少十到十五天。

  詳細看過說明,撕開包裝盒後拿出其中一根測孕紙,十七盯著看了良久,才終於下定決心。

  和女人一樣,中間性也是一個月排一次卵,但中間性沒有經期,卵子在孕囊只存活三天,然後會掉落,被身體自我吸收。但也因為沒有經期,所以中間性的排卵期很難計算出來,在三十二世紀需要通過儀器檢測才能查出來,而研究人員為了知道他們的排卵期以便更好掌握他們的生育能力,每一個成年的中間性每一年都必須檢測排卵期,十七也一樣。

  中間性也和女性差不多,身體不好,受外界影響等等也會造成排卵期的推進或者延遲,所以需要每年一測,所得的資料才算比較準確。

  十七來到二十一世紀之前的那一年剛測過排卵期不久,但過去這麼多年,他的排卵期會不會受到各種環境或者身體影響造成時間偏移就不得而知了,因為這年代根本沒辦法查出來。

  因此這也是為什麼每一次施廷山硬要內射,他都會如此緊張的原因,因為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

  之前心懷僥倖,就是希望那一天剛好不是在排卵期間。

  然而事實畢竟是事實,幾分鐘後,用測孕紙測試的結果讓十七久久沉默。

  他用最快的速度銷毀了用過以及沒用過的測孕紙,把用過的測孕紙折起扔馬桶裡沖走的那一刻,十七眼睛裡漸漸湧上別人難以理解的複雜情緒。

  第十二章

  一連好幾天,陶十七不論做什麼都會不由自主地發起呆來,在廚房工作的時候也時不時出現這種情況,有好幾次險些出現意外,最嚴重的一次差點被燒熱的油潑到身上。要不是一邊的廚師明眼手快把他及時拉開,十七估計當晚就被直接送進了醫院。

  得知這個消息的馬玉恩一來直接對他破口大罵,這位廚師長平日一向為人和氣,但工作中因為個人原因出現事故,並且是有可能造成嚴重後果的事故,馬玉恩該罵的時候一樣罵得非常嚴厲。

  當著所有人的面劈頭蓋臉把十七罵了個遍,最後勒令他回去並停薪休息幾天,等到心情調整好了再回來工作。

  知道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工作接連出現失誤,陶十七歉疚地對大家深深鞠了一個躬,默默回到休息室換下廚師服,他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不知道想起什麼,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晚上十七在床上翻來覆去好半天才終於睡下,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一隻手在輕撫自己的臉,最後一個溫熱柔軟的物體輕輕地覆上他的唇。

  熟悉的溫度讓十七下意識地抱住吻上自己的這個人。

  睜眼的時候,十七安靜地看著沐浴在夜色中的男人,伸手仔細地描繪著他硬朗的五官。

  成熟的男人眼中似乎帶著柔和溫暖的光芒,他低聲問:「滿意嗎?」

  十七誠實地答:「滿意。」

  施廷山嘴角一勾,翻了個身上床躺到他身邊,並順手把床頭燈的光線調亮一些。

  十七一看,他連睡衣都換上了,不由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半個小時前吧。」施廷山在床上調整姿勢,他枕在墊高的枕頭上,讓十七頭靠在自己肩膀上。

  「你之前不是說這個週六才能來這嗎?」

  「我聽說某個人今天差點讓熱油潑到身上了,這不就趕回來看看嗎。」施廷山說著,手上稍用力捏了捏十七的臉頰。

  十七頗為意外地看著他,「這事你怎麼知道的?」

  施廷山半開玩笑似的道:「因為酒店裡有我的眼線。」

  十七無語地看著他。

  「那我以後是不是做什麼虧心事都得很小心了?」

  「你還能有什麼虧心事?每天不是回家就是上班的,業餘生活比我這老頭子都還單調。」

  「那你在我身邊布『眼線』做什麼?」

  施廷山抬起他的下巴直視他,「因為我想知道你每天都在做什麼。況且,要是沒有眼線,今天這事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跟我說?」

  十七回望他,說:「又沒受傷,告訴你做什麼。」

  施廷山輕哼了一聲,「誰說沒受傷。」抓起他的左手,摸上他包著創可貼的食指,「前兩天切菜的時候不是還切到手了嗎?」

  十七默,頓了片刻,道:「這你都知道啊?」切菜心不在焉就容易切到手指,前天他就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可傷並不重,就一個小刀口,當時廚房裡沒什麼人,他稍稍用紙巾擦擦傷口上的血找創可貼貼上就接著幹活去了,壓根沒想到當時會有人注意到這件事還把這事告訴了施廷山。

  「嗯哼。」施廷山用了些力道捏捏他的下巴,「說吧,這幾天到底怎麼了,一直魂不守舍,還接連工作失誤。知不知道今天要是沒有人及時把你拉開,你可能就直接被送去醫院了!」

  十七的下巴讓他捏得生疼,卻不太敢伸手扯開,儘管面前男人的表情沒怎麼變,但他能感覺出來他在身體裡醞釀的怒火,若是自己一個回答不慎,估計這團怒火就直接爆發了。

  十七沉默,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施廷山忍不住想開口說些什麼時,十七才一臉凝重地看著他,說:「廷山,你喜歡孩子嗎?」

  「……」施廷山神色複雜地看著他,「你這幾天一直在想這種問題?」

  十七沒有正面回答他,依舊看著他問道:「你先說,你喜歡孩子嗎?」

  施廷山深深看他一眼,右手捏上他的耳垂並揉了揉,道:「如果你一直在糾結的是這個問題,那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很不喜歡孩子。」

  「為什麼?」十七像聽到一個噩耗一樣,臉色剎時一變。

  施廷山皺了皺眉,不懂他為什麼反應如此激烈,「為什麼?」他頓了頓,道,「因為孩子吵,鬧,還很脆弱,總之我不喜歡。」

  十七的反應明顯有些激動,他從床上坐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躺在床上的男人,目光裡帶著幾分難懂的晦澀,「……你不喜歡孩子,可你以後也會有孩子的吧,你的事業也需要一個繼承人……」

  「我可以挑合適的人接班。」施廷山目光淡然,不以為然地道,「實在不行我就把所有的財產捐出去。總之我不會有孩子。」

  十七坐在床上,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半晌都沒說話。

  施廷山也坐起來,一把把他抱住,「這是我以前就有的決定,要不然我不會到現在都沒有一子半女,我不知道你在糾結什麼,但這個決定我以後也不會改變。」

  十七愣愣地看著他,良久後,他伸出雙手回抱他,一點一點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然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剛起床,十七就找出許澤之前給他的那張銀行卡遞到施廷山面前,正站在衣櫃前換衣服的施廷山沒接,目光一掃他手中的卡,道:「給你你就拿著,還給我做什麼。」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施廷山一邊慢條斯理地扣著鈕扣,一邊看向他道:「這東西有我貴重嗎?」

  十七一瞬間就理解了他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這怎麼能放在一起比。」

  「有什麼不能比的。」施廷山背過他整理一下衣櫃再闔上,「我的人你都能要,我的錢你怎麼不能要了。」

  十七一怔,慢慢垂下拿著卡的手,喃喃自語道:「那我的孩子你會要嗎?」

  「你說什麼?」

  他聲音太小,施廷山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十七衝他笑了笑,「我說,這卡你放我這我也用不上,我自己的錢就夠用了。」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反正我也不需要你替我省這點錢。」施廷山上前一步,手放在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臉,冷哼一聲威脅道, 「你要再這麼把你我分得這麼清楚,信不信我會把我幹得下不了床。」

  十七:「……我知道了。」

  面前的人太過識趣,施廷山略有些失望地摸摸他下頷上細膩的皮膚,「你應該配合點堅持說不要的。」

  然後讓他有理由把他幹得下不了床?十七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一臉不爽的他。

  他一笑,施廷山撐著他下巴的手立刻改為抓,「你在勾引我?」

  十七無語,忍不住朝他瞪了一眼。這簡直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施廷山的目光變深,「我確定了,你是在勾引我。」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的確是在勾引你。」十七嘴角微微一挑,笑得撩人,他主動貼上施廷山的身體,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微側臉,主動送上自己的唇。

  送上來的佳人,施廷山豈有不受的道理,自然是抱緊懷中火熱的身體,化被動為主動,把這綿綿之火化為熊熊火焰,久久不息。

  陶十七被廚師長停薪休假三天的事情自然瞞不過施廷山,所以第二天一早兩個人簡單吃過早餐,施廷山就讓十七跟他回B市。

  十七沒有拒絕,反正他在S市也沒什麼事,而施廷山明顯一堆事。他昨晚一知道他險些出事的消息一個人連夜坐飛機趕過來,導致第二天許澤幾乎是哭著打電話過來讓他沒事趕緊回去主持大局。

  當時施廷山的手機恰好用的是擴音,十七從頭到尾把許澤快要哭出來的話聽了個全,等施廷山不耐煩地掛斷他的電話,十七不由感慨一詞,「當你助理不容易啊。」尤其是許澤,幾乎是樣樣全能樣樣都得干。

  施廷山聞言哼一聲,「放心,給他的工資會讓他心甘情願的。」

  十七隻能無語地看著他,心底默默為許澤掬一把同情淚。

  因為十七說過他不能坐飛機,施廷山就跟著他一塊坐的高鐵,儘管十七一再說他可以自己坐高鐵施廷山忙就坐飛機,卻給施廷山輕描淡寫一句「再忙也沒有和你在一起重要」給徹底堵住了口。

  所以在許澤的千呼萬喚中兩個人「慢悠悠」地乘坐高鐵趕到了B市,然後被早等在車站外頭的許澤直接接走了。

  他們早上九點才從家裡出發,再加上坐高鐵的五個小時,到B市時都快下午三點了,一路上,許澤馬不停蹄地跟施廷山說著今天下午要做的事情:「施先生,我已經把今天上午要開的會改成下午三點了,現在還有點時間,我們現在趕過去時間應該剛剛好。」

  「嗯。」

  「這些都是開會之前需要您先過目的文件,這份是S市東邊那塊地開發部的負責人呈上來的土地開發專案的款項和總價,我已經看過沒什麼問題,但還需要您再看過一遍。」

  「好。」

  「這個是需要您簽字批准的一些重要文件,還有這些……」

  在車上,兩個人都忙於公事,十七一個字也不說上,許澤來接他們的車直接把他們拉到了施廷山平常工作的地方,下車後,施廷山讓十七跟著他們,一行人先送十七上到頂樓施廷山的辦公室,然後在三點十分左右才下樓趕去開會。

  儘管施廷山在離開前說過隨便他做什麼,但這種工作重地,陶十七還是只選擇一些類似休息區的地方待著。施廷山他們離開後不久,就有一個女秘書送上茶水和點心。

  「您請慢用。」

  「謝謝。」

  「若有什麼吩咐可以隨時叫我,我就在外面的辦公室裡。」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漂亮的女秘書一走,十七才松了一口氣,儘管女秘書舉止得體,但看他的眼神實在太過熱切,讓他總覺得自己是不是身上多了什麼才讓她總盯著不放。

  女秘書送上來的點心是一塊蛋糕,十七吃了一口,太甜,有些膩,就沒再吃,拿起女秘書端上來的熱茶喝了一口,茶水沖走了嘴中的甜膩,這才覺得好了一些。

  施廷山的辦公室很大,明亮,寬敞,十七卻沒有一探究竟的慾望,他靠坐在沙發上喝下半杯茶就放下茶杯發起呆來。

  這是昨晚與施廷山交談過後他第一次有獨處的時間,想起昨天晚上施廷山對他說過的那些話,他的手不由地放在小腹上。

  中間性和女人懷孕最大的不同就是,中間性的卵子一旦受精,就會安穩地在母體當中慢慢成長,沒有所謂的危險期,外力很難會對胚胎造成影響,要想中止妊娠的最有效辦法就是通過手術進行人工流產。所以現在,只要十七不去做人流,這個胚胎就會安安穩穩地慢慢成長,直至十個月後瓜熟蒂落。

  這個孩子十七一定會生下來,即便他不在自己的計畫之內,也許是因為能夠受孕生子的原因,中間性天生就對小孩有種莫名的親近感,當然前提是他們不會成為研究室裡的實驗品連續不斷地人工受精被迫生下孩子。

  陶十七愛施廷山,這是毋庸置疑的,能有一個戀愛(交往)物件,與所愛的人生下一個孩子,這就是陶十七二十四歲許下的願望。

  然而在願望實現的莫大幸運背後,十七也漸漸感覺絕望起來。

  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個不安因素。

  這個年代對中間性而言並不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一個男人若是能夠自然懷孕生子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對十七而言根本就是一個滅頂之災。

  一想到這個消息傳出去他有可能會遭遇的事情,他就不寒而慄。

  研究所,終身受人監控,不斷地人工受孕生子,不斷地接受各種檢測和研究……

  二十四歲之前他所經歷的痛苦人生,現在好不容易能得逃脫,他怎麼可能會讓這種事情再度發生!

  十七承認一開始接受施廷山的示好,他就有自己的小心思,除卻的確對施廷山心存好感,他接受施廷山的另一個最重要原因是,他覺得施廷山足夠優秀,他們的孩子能夠遺傳到父親雙方的優秀基因。

  儘管十七沒有談過戀愛,但他從各種管道中知道,有錢有勢的人多半都是喜新厭舊的,所以他起初的計畫是,他和施廷山在一起,只為談一場夢想中的戀愛,到了大家對彼此的熱情漸漸冷卻的時候,想辦法懷上一個孩子,然後徹底消失在施廷山的世界中。

  然而沒有經歷過愛情的十七再如何聰明也不知道,放縱出去的感情哪裡是說收就能收的,他剛剛品嚐到戀愛的甜美,正開始為這場愛情描繪各種各樣的美好畫面時,就被下了離別通知書。

  他還不想離開,可時間已經在一分一秒的倒計時。

  如果把一切都說出口,是不是就不用離開,可他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向施廷山開口坦白一切。

  怎麼告訴他:

  他不屬於這個年代。

  他能生孩子。

  他對他隱瞞了一切。

  他甚至不是朱珩。

  施廷山不知道他每叫一次這個名字,其實他心裡是無奈的,然而他又無力去訴說事實。

  他有名字,儘管這個名字很俗氣,甚至只是一個編號,可他用了二十多年,他是一個來自於未來的能夠懷孕生子的進化人,而且他還懷上了他的孩子。

  他試探過施廷山,問他想不想要一個孩子,他說不需要,態度堅決。

  那一刻十七忽然覺得悲哀起來,他完全沒有了向他說出一切的勇氣。

  如果施廷山與孩子只能選擇其一,他會選擇孩子,在知道自己懷孕的那一刻起,這孩子在他心裡就已經是一個無法捨棄的生命,並且這個孩子,將會是他這輩子唯一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對他而言真的很重要,儘管他相信施廷山,可是他說不會有孩子,因此一想到說出事實自己可能會面臨的處境,哪怕只是一個可能,都會讓他感到恐懼萬分。

  昨天晚上,其實十七心中就已經有了一個決定。

  「朱珩。」

  十七被吵醒的時候看到了許澤,他有些意外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我睡覺了?」

  「是啊。」許澤坐到他旁邊,順手把手中的東西放在茶几上,「怎麼,昨晚沒睡好?」

  「不是。」十七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就是最近老感覺到有些累。」

  「不會是快要生病了吧?」許澤說著伸手放在他額頭上試了試溫度,「還好,不過你這幾天最好注意一點,忽然覺得最近身體容易疲憊一般都是生病的前兆。」

  「我會注意的。」十七點了點頭,看向他,問,「你們開完會了?」

  「沒有。」許澤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這次的會估計要開很久,施先生怕你肚子餓和無聊,讓我給你帶點吃的和玩的。」說完,遞給十七一本平板電腦。

  「你想玩什麼遊戲自己下載。」

  十七接過平板電腦放在一邊,拿過許澤帶來的袋子就翻了起來,雖說中午有在高鐵上吃套餐,但好幾個小時下來他還真覺得有點餓了,只不過秘書小姐拿來的蛋糕太甜他實在吃不下去。

  原本十七還以為許澤給他拿來的可能是零食點心之類的食物,沒曾想竟然是從飯館裡打包好的熱菜熱飯。

  「你專程去買的?」十七頗為意外地看著他。

  「是啊,施先生專門吩咐的。」許澤咳一聲,忽然用施廷山的口氣說話道,「『你去飯館直接打包點飯菜,你喜歡的那些垃圾食物少給他買,不健康。』」

  十七莞爾,打開一個個飯盒的蓋子,看了一眼,招呼道:「買了這麼多啊,我肯定吃不完,你也一起吃吧。」

  「不吃了,我不餓。」

  「那我先吃了?」

  「吃吧吃吧,跟我客氣什麼,以後我還指著你在老闆面前說我幾句好話呢。」

  十七直接丟給他一個衛生眼。

  他吃東西的過程中許澤忍不住八卦起來,他湊近十七,問道:「你昨晚出什麼事了,讓施先生急得大晚上的啥都不管直接趕到S市去了。」

  十七吃飯的動作一頓,「也沒什麼,就差點讓燒熱的油潑身上了。」

  「哎喲哎喲!」許澤動作誇張地摸摸自己的手腳,「聽著就好痛。」

  十七忍不住又斜了他一眼,「這不是沒燙到嗎?」

  許澤嘖嘖嘖不斷,「沒燙到呢就著急成這樣,要真燙到該怎麼辦哦。」

  十七都懶得搭理他了。

  「行了,不逗你了,這還開著會呢,雖然是奉主子的命令光明正大溜出來的,但出來太久總歸不太好。」

  許澤看看也沒什麼事了,正準備要走,埋頭吃飯的十七忽然說道:「許澤,施先生真的不喜歡孩子嗎?」

  許澤挑眉,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怎麼忽然問這個?」

  十七狀似一臉地隨意,「昨晚和施先生聊天時聊到的,他說不喜歡孩子,以後也不會有孩子,我只是奇怪,他這麼大一份家業,沒個孩子真的可以嗎?」

  許澤似乎意識到什麼,別有深意地看著十七,最後一臉戲謔地坐下來,「其實你是特意問他這個問題的吧?」

  十七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許澤嘿嘿笑,「怕施先生為了要孩子娶個女人,然後和你──」許澤飛快做了個一刀兩斷的手勢。

  十七覺得在許澤這兒翻白眼都不夠用了,無奈地掃他一眼,一口吃下一塊咕嚕肉,用力地嚼著,酸酸甜甜的還挺合胃口。

  許澤鬧夠了終於把話題轉到正題上──

  最主要還是怕把人惹毛了慘的那個人還是自己,畢竟眼前這男人有靠山!

  「如果施先生都親口這麼說了,那十之八九就是了。」

  十七點點頭,雖然他與施廷山相處時間不算長,對他的為人處事還是略之一二的。

  「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什麼施先生會為了孩子結婚生子把你甩了這種事會發生。」

  十七在心裡默默吐槽:完全相反好嗎!施先生不想要孩子他才擔心好嗎!

  許澤努力回想了跟在施廷山身邊工作的這十年餘的事情,最後說道:??「其實我好像以前也間接聽施先生說過這樣的話,好像是有回他和朋友聊天時聽到的,他朋友開玩笑說施先生雖然一直不婚,但某天會不會奉子成婚什麼的。施先生就一臉冷淡地回道,『不會有孩子,就算萬一真有了,不論對方是誰,都會讓她把孩子打掉。』」

  十七正夾起來的一根青菜掉在了茶几上,他直接夾起來放在一邊,然後故作無事地用紙巾擦去茶几上的油漬。

  十七夾起青菜放進嘴裡,卻食之無味,「施先生為什麼這麼不想要孩子啊?」

  許澤聳聳肩,「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施先生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吧,你要真想知道直接去問他唄,他肯定會說的。」

  十七默默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隨便聊了幾句,許澤見這邊真沒什麼事了,又趕回會議室裡伺候老闆去了。

  他一走,十七盯著滿桌的食物,再沒了半點食慾。

  第十三章

  施廷山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多鐘,這時辦公室多出來好幾個衣服盒子,是下午五點鐘左右女秘書帶著人送進來的。

  他回來的時候,十七正靠在沙發上用平板電腦玩連連看,一見他進來,立刻放下平板電腦站了起來,「會開完了?」

  「嗯。」施廷山解開外套,鬆了鬆領帶,走到那幾個盒子面前一一打開,然後挑出一套遞給十七,「去把這套衣服換上。」

  「這是我的?」

  女秘書送衣服過來時十七還以為全是施廷山的,所以現在才會一臉驚訝。

  施廷山點頭,「全是你的。之前跟你一塊去訂的,正好今天剛做好,我直接讓他們送到這來了。」

  十七拿過衣服,以為他是想讓他試試合不合身,便道:「回去再換吧,這裡是辦公室,在這裡換不太好吧。」

  施廷山抬頭指了個方向,「那裡有個休息間,你去那換,現在就去換上,晚上有個飯局,一會兒你跟我一塊去。」

  「我也一起去啊?」十七有些猶豫。

  「嗯,都是些朋友,帶你過去認認人,正好他們也想見見你。」

  十七一聽這話就更不怎麼想去了,正遲疑地時候,施廷山已經走過來攬住他的腰,在他唇上親了親,「乖,我在呢,不用擔心。你先去換衣服,我這還有點事要處理,忙完了我們一塊去。」

  十七吐了一口氣,「好吧。那我換完就在裡頭等你?」

  「好。」

  十七一走進休息間,施廷山就走到寫字檯/大班台前面坐下,在桌上按下通訊器,讓許澤他們把今天必須批閱的文件拿進來,他得趕在七點之前全部弄完。

  等施廷山忙完走進休息間,十七早換完衣服正坐在單人沙發上發呆,施廷山讓他換的是一套正式一些的休閒裝,不管去什麼場合都會很得體,這樣的衣服穿起來也很舒服。

  施廷山進來的時候十七完全沒注意到,直至人走到跟前,他才恍恍忽忽地回過神,「廷山,你事情辦好了?」

  施廷山一把掐住他的下巴,盯著他的眼睛道:「你最近真的很容易失神,你在想什麼?」

  十七抿起唇笑了笑,「在想人生大事。」

  施廷山挑眉,「和我有關?」

  「嗯,和你有關。」

  施廷山臉幾乎湊到他的面前,拇指輕輕摩挲著他柔軟紅潤的唇,「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嗎?」

  十七一臉神秘道:「現在還不行。」

  施廷山哼笑一聲,臉一垂,吻上他的唇。

  十七微微張開嘴迎合著他的親吻,任由他吸吮自己的嘴唇,再主動伸出舌頭與之交纏,因為唇舌受人掌控而導致無法吞嚥的口水不得不順著嘴角滑落,卻在滴到衣服上的前一秒,被人用舌頭一掃,全吸入嘴中,緊接著又馬不停蹄地覆上他的唇,舌頭入侵他的口腔橫掃他嘴裡的一切,以絕對的力量佔據著這個人的一切,似乎在用盡一切奪取他的氣息甚至是他的靈魂。

  長長的一吻結束後,十七不僅唇是微腫的,就連雙眸,都已經染上情慾的迷霧。

  「要不是馬上就要走,真想現在就辦了你。」

  施廷山的手用力在他柔韌的腰身揉著,發硬的下身朝他頂去,用行動證明著他的話。

  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激吻中回過神的十七身體潛意識地顫了顫,為這顯而易見的曖昧挑逗。

  晚上與施廷山一起來到飯局的設置地點時,十七一看到會場裡的情形就覺得這不像什麼飯局,更像是親友聚會,因為裡頭的人不僅神態悠閒,最主要是竟然還有帶孩子來的……

  施廷山來的時候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因此他的出現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在看見他身邊還站著一人時,之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的人們頓時都不約而同圍了過來。

  「喲,這可是破天遭頭一回啊,施老闆竟然帶了人來參加我們的聚會。」

  「你們之前說咱們鐵石心腸的施大老闆終於栽在一個人手上了,看來真不是胡說八道。」

  「切,誰胡說八道了,施某人親口承認的,只不過之前就讓他把人帶來見見,一直不肯,今天怎麼就捨得把人帶來讓我們瞧瞧了?」

  一進設宴場所施廷山與十七就被一堆人圍得水洩不通,儘管十七面上一直帶著禮貌的微笑,其實心裡緊張得早冒汗了,他聽得出來,這些人跟施廷山關係應該不錯,大家說話的口氣都很隨意。

  施廷山畢竟是十七的身邊人,只消一眼就知道身邊這人有多緊張,便皺了皺眉把圍著他們的人一把給揮開,「都閃一邊去,全都圍在一起把人嚇跑了我一個個廢了你們。」

  施廷山雖然不是他們當中年紀最大的,但明顯是最有權威的,只見他話音一落,圍著他們的人頓時散了個七七八八,剩下來的兩個人似乎和施廷山關係最好,年紀也相仿。

  其實一個戴著副眼鏡,乍一看書卷氣濃重,仔細看卻帶著一絲精明的男人先朝十七點點頭,這才對施廷山道:「廷山,不介紹一下你身邊這位小朋友嗎?」

  小朋友?十七在心底默默擦了一把汗。

  「朱珩,我和你說過的。」

  施廷山手放在十七背上,輕輕拍了拍,「這位是鐘頡。」然後又跟十七介紹了另一位看起來粗獷一些的男子,「這位是張鶴達。跟我都是二十多年的朋友了。」

  「你好。」

  十七微笑著朝他們一一點頭示好。

  張鶴達也朝十七點頭示意之後,便對施廷山道:「廷山,之前千呼萬喚叫你把人帶來你不肯,今天怎麼一聲招呼不打就把人帶過來了,害我們一點見面禮都沒準備,尷尬死了現在。」

  「我哪裡是不肯,都說了人不在B市。今天他才到我這不就把人帶過來了嗎。」施廷山看向身邊的十七,當著他們的面握住他的手,道,「至於見面禮,什麼時候給不行,反正人走不了。」

  施廷山最後一句話讓張鶴達與鐘頡相對一望,同時徹底明白了施廷山的意思:以後也是這一個人不變了。

  鐘頡笑了起來,「見面禮當然是頭一回見面要給的,以後再給就不是這個意思了。」說著抬手摘下自己戴在手上的一串檀香木手鏈遞給十七, 「我現在身上也就這東西有點意思,就當是見面禮送給你吧。」

  施廷山挑眉,替十七接過,然後親手幫他戴上,「這可是好東西,鐘頡祖上留下來的,他戴這麼久別說捨得送人了,平常別人多看一眼他都舍不得。 」

  東西一看就是老物,每個檀香木珠上的光滑明亮都是長年戴在身上才能有的,十七知道這東西貴重,本來不想收,可現在都讓施廷山親手戴上去了他再摘下來總覺得不好,只好戴著向鐘頡說了聲謝謝。

  張鶴達一見鐘頡連這件東西都送出去了,苦惱地撓一撓頭,一臉肉痛地掏出一把鑰匙丟到遞到十七面前,「拿著,見面禮。」

  「這什麼?」還是施廷山替十七接過,仔細一看,「車鑰匙?」

  「是啊。」張鶴達肉痛地點點頭,「剛開兩天。」

  「喲。」鐘頡還挺意外,「這車你不是費了老大功夫才送國外運回來的嗎,你真捨得送?」

  張鶴達哼哼道:「你那串手鏈你都舍得送,我這車算什麼。」

  施廷山笑了笑,把車鑰匙丟到他身上,「行了,你捨得送,我還不想收呢,朱珩不會開車,你送也白送。」

  想了半天才捨得送出去的愛車竟然讓人給退回來了,張鶴達一張臉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隨後施廷山又帶著十七去見了幾個人,一一介紹過後,十七又收了好幾樣見面禮,因為這場是飯局,因此沒有聊多久,大家便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開始吃飯。

  這頓飯吃的是西餐,十七吃西餐的次數不多,很多正式的西餐禮儀都不太懂,基本流程都是施廷山親自提點他完成的,好在大家的態度十分友好,用餐氣氛融洽,因此十七也沒感覺到拘謹。

  用餐到一半的時候,十七覺得自己的衣服被人輕輕拉扯,低頭一看,一個三歲左右打扮得非常漂亮的小女孩笑咪咪地舉著一枝花遞給他,「哥哥,給你,見面禮。」

  也許是一整個晚上都看見大人送禮物給這位哥哥,所以小姑娘也有樣學樣送了枝花給他吧。

  而這個畫面令十七覺得自己整顆心瞬間都化了,立刻放下手中的刀叉,把這枝花用雙手棒過來,並用柔軟地聲音微笑道:「謝謝。」

  把花一送出去,小女孩就蹭蹭蹭地跑回媽媽身邊了,十七視線一直停留在小女孩身上,好半天才不舍地把目光收回來。

  他把這枝花小心翼翼地擺放在桌子上,視線一直停留在這枝花上,覺得這應該是他今晚收到的最棒的禮物了。

  回到家中後,十七還特意找了個杯子盛滿水把這枝花放了進去,等施廷山洗完澡出來,他還手捧著臉頰盯著這枝花傻呵呵地看著。

  施廷山走到他身後,低下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這麼喜歡啊?」

  「嗯。」十七用力地點了點頭,視線依舊停留在這枝花上面。

  施廷山手放在他耳朵上,曖昧地揉了揉他的耳垂,「我說,你要是再不看我一眼,我保證接下來會在這發生某件事情。」

  耳垂被人稍用力捏了一下,十七猛然回過神,他連忙從站椅子上站起來,一眼也不敢多看身邊的人,急匆匆丟下一句,「我去洗澡了!」人就跑到了二樓。

  施廷山看著他逃也似的身影,笑了笑,目光落在這枝淡粉色的小花上,伸出手指在花瓣上輕點一下,花朵隨之輕輕搖晃。

  「你若是喜歡花,我就送你一片花海。」

  躲得過初一初不過初五,十七一離開浴室,就被早等在外頭的人壓到了牆上。

  施廷山溫熱的手掌探入浴袍的邊緣直接摸上他的大腿,再順著大腿裡側細緻的皮膚一直往上,直接覆上雙腿之間某個柔軟的物體。

  施廷山逼近他,直至兩個人的鼻尖相碰,他用鼻子輕輕蹭他的,聲音微沉,「嗯?裡面什麼都沒穿?」他稍使勁地揉了揉掌心包裹著的東西,感覺到它在自己掌心中漸漸硬了起來,「看來你也很想要嘛。」

  十七的呼吸漸漸地加重,他被牢牢鎖在他的身體之間,整個背緊緊貼著牆面,身體最脆弱敏感的部位被他一手掌握,時不時換個角度揉搓幾下,就近乎讓他無法自持。

  看著眼前同樣對他有致命吸引的男人,十七慢慢伸出手,掌心覆上施廷山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往上就是他五官俊朗的臉,往下就是他結實有力的胸膛,十七的手停頓片刻,漸漸向下滑動,分開他睡袍的衣襟,最後在他強力鼓動的胸口上停駐。

  十七不由道:「跳得好快。」

  一下一下,都是生命力強勁的證明,比起往日還要快些的速度,在證明眼前這個看似冷靜的男人,其實也和他一樣期待緊張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施廷山一隻手覆上他這隻手,深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因為我現在想要你,想得要命。」

  說著,他拉住十七的手往下,隔著浴袍一層絲綢布料,讓他的手覆上自己早已經硬起來的部位。

  手心傳來的炙熱感覺令十七身體不由得一顫,呼吸聲更重了。

  「我這裡也想要你。」施廷山鬆開手撐在他身後的牆壁上,下身朝他的身體用力頂去,「想進入你的身體裡,狠狠幹你,把我幹哭,求我再幹得更深一點。」

  十七來不及撤開的手就這麼被他重重一頂,頂得生疼,剛想挪開,又被他用力按了回去。施廷山傾身咬上他的耳朵,舌頭舔弄著他耳廓,再一下一下舔著他的耳洞,每一次,都帶著極致挑逗。

  「好好摸一摸。」施廷山一隻手按著他的手腕,一邊不停的舔吻著他的側臉,聲音低沉,「感受一下,我這裡硬不硬?」

  十七讓他弄得全身發熱,如同高燒不退一般連血液都在沸騰,手掌被半強迫著握住越來越強的柱狀物,快被慾望擠沒的理智也快被燒成了一團漿糊,一聽到壓著他的人說話,勉強擠出一點意識慢慢地回答道:「硬……好硬……」

  「大不大?」

  施廷山吻上他的唇,舌頭先把唇瓣舔濕,再用牙齒咬住他的下唇,納入嘴中用力吸吮著。

  十七被他弄得壓根說不了話,只能發出細微地呻吟,施廷山終於玩夠放開他後,下身再次用力朝他撞去。

  「說,大不大,喜不喜歡?」

  十七的掌心正好覆著他慾望的頂部,每次一被重重頂來,柔軟的掌心就跟要被頂穿一樣生疼,讓他忍不住想逃的同時,卻又藕斷絲連的輕輕覆住,想逃又想要,折磨得他快要發瘋。

  下頷讓他用力吸了一口,十七倒吸一口涼氣之後,豁出去一般道:「大,喜歡,我想要!」說著主動抬起下半身,一條腿勾上施廷山強健有力的腰身,「廷山,我想要你。」

  明明下身已經硬得快要爆炸,施廷山卻在這時撤出了身體,他站在十七面前,目光深沉。

  而十七此刻已經是衣著半褪,發黃的燈光下,他偏白的身體被情慾染成了薄薄的粉色,施廷山的忽然離開讓他略顯迷茫和無助,就這麼睜著一雙帶著水光的眼睛,傻愣愣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全然不知道自己現在這麼一副模樣,狠狠地勾起了男人的施虐欲。

  施廷山的目光更深了,他其實恨不能撲上去把他壓在牆上,把自己硬得疼痛的慾望用所有的力氣捅入他的身體,狠狠地干著他,讓他哭喊著求饒。

  但他還是忍住了,他對睜著一雙迷茫眼睛的人說:「想要你就把身上的衣服脫了。」

  十七略有不解,但還是遵從心底的慾望,乖順地拉開浴袍上的帶子再一扯,整件浴袍就滑落在他的腳邊。

  「你坐到椅子上。」

  臥室裡靠窗的位置放著幾張鋪著厚厚軟墊的沙發椅,平日裡十七偶爾會窩在上面一邊曬太陽一邊舒服的看書,但他沒到有這麼一天,他會全身赤裸地坐上去,然後在施廷山的命令下,岔開雙腿分別掛在兩邊扶手上──

  這樣的姿勢把素日裡被隱藏得極深的地方整個裸露於人前,就像是把自己的內心攤開任人窺視一般既羞恥又無助,然而更讓他不知所措地是,施廷山遞給他一瓶潤滑液,命令他自己把下面那個洞弄軟弄濕。

  十七用最讓自己羞恥的姿勢赤裸地坐在椅子上,看著站在面前的男人半天,最後咬一咬牙,接過這瓶潤滑液,儘量無視這個緊盯自己身體不放的??男人,假裝自己是在上藥,打開軟膏軟出液體抹在手上,再一點一點插入自己的身體裡。

  十七試圖當成面前的男人不存在,可施廷山下一秒就打破了他的企圖,他跪下來一把分開十七的雙腿並高高舉起,讓他為自己潤濕的這個行為再無半點遮掩地呈現在他眼前,而十七隻要一垂眼,就能看到他緊盯著自己下身不放的眼睛。

  十七隻好駝鳥一樣地閉起雙眼,咬著牙強忍著充斥於心中的羞恥感,用最快速度為自己潤濕了一遍,等他大功告成抽出手指時,才知道自己整個過程甚至緊張得忘了呼吸。

  「好了?」施廷山低啞的聲音在他腿間響起。

  「嗯。」十七破罐子破摔地輕輕應了聲。

  「你確定真的好了?一會兒我會直接進去,要是因為你潤滑不到位受傷了,我可是會打人哦。」

  十七一頓,終是認命地又擠了些潤滑液在手上抹進了身體裡。

  等到十七第二次為自己潤滑完畢,施廷山獎賞一般抬起身給了他一個濃烈的吻,把人吻到呼吸不暢時才放開他的唇,下一刻,他用手壓著十七的雙腿,用自己已經脹至極致的碩大分身破開十七的身體,一點一點進入,埋入一半後,稍稍一停,腰身驀地一頂,整個沒入。

  兩個人有將近半個月沒做,施廷山一來就進入得這麼深,強烈且明顯的入侵感令十七身體猛地一震,身體中甚至有內臟被拉扯的感覺,他下意識地用手撐在男人堅硬的小腹上,小聲求饒道:「廷山,輕點。」

  施廷山沒有立刻動,十七難得的懇請聲讓他深吸一口氣,用手摸了摸他的臉,「怎麼,弄疼你了?」

  十七頓了頓,搖頭,「不是……就輕點。」原因他說不出口,儘管他知道性愛對腹中的孩子沒有影響,但不免地就會小心翼翼起來。

  施廷山沉默地看著他的臉色,覺得的確沒什麼,才抬起他的臉吻了吻他的唇,雙手摸上他的身體,挑逗起他的情慾,待見他全然被自己撩撥起慾望,難耐地用腿勾住自己的腰身時,施廷山才放心地在他火熱且柔軟的身體裡挺動起來。

  每一次進入都像是在細細品味一般的深重緩慢,硬熱的性器感受著被濕滑的腸壁緊緊包裹吸吮地極致快感,每一次整根埋入到慾望所能觸及的地方,他總是戀戀不捨地停留許久,才緩緩抽出。這時承受他的人的身體就像是眷戀著這位熟悉的客人一般不捨地把它緊緊夾住,令登堂入室的人感覺到些許疼痛的同時,心中猛然湧上一股強烈的衝動,就想深深地,更進一步地佔有他弄疼他甚至吞噬他,讓他的人他的身體乃至他的靈魂完全為自己所有,再也無法容納下任何人,就用這種連自己都快要被焚燬的黑暗慾望佔有他侵犯他,如此反覆,深深進入再用力抽出,無止無盡。

  兩個人沒有在椅子上做到最後,施廷山把人壓在椅子裡直接把人插射了出來。和被施廷山用手擼出來不同,插射時的快感更是極致到令人頭皮發麻,前列腺不斷被頂撞摩擦,就像是身體的慾望開關讓人打開,慾望頓時如洪水一般襲捲而來瞬間吞沒理智,再怎麼意志堅定,面對如此可怕的慾望洪水,也只能丟盔棄甲地投降,幾乎是哭著呻吟著就達到了高潮。

  極致高潮之後的無力感令十七癱軟在椅子上,施廷山用一指揩去他眼角被極致的快感逼出的一顆淚,就著埋在他身體裡的姿勢一把抱起他,轉移到床邊放下,分開他的雙腿,上身往前壓去,腰身快速抽動了十幾分鐘,直把人撞得再次低聲吟喊忍不住求饒,才終於在他身體裡射了出來。

  施廷山射完精,在十七身體裡停留了一陣才抽出,他壓在他的身上,雙手捧起他的臉,細細凝視一番後,低頭吻上他的唇。

  兩個人躺在床上休息一陣子後,施廷山翻身壓上十七的身體,雙手在他光滑的皮膚上盡情地愛撫著,在人又被他撩撥時情難自禁時,從他背後再次進入他的身體裡。

  施廷山真的很貪戀十七的身體,每一次做愛他都會儘可能的充分享受著這具堪稱完美的軀體。

  施廷山的確曾經一直情人不斷,但他對性並不是很熱衷,這也是他一次只有一個情人的原因,在對這個人沒有完全失去興趣之前,他也只會和這個人上床,但每次一發洩完也就沒了再繼續下去的慾望,一星期最多也就做個兩、三次。可眼前這個人不同,就算情慾已經宣洩,但內心的渴望還是不停催動著他再一次再進一步更深地擁抱他佔有他,這樣的渴望從來沒有因為情慾得到宣洩而略減,反而一次比一次更強烈,彷彿只有把他吞食入腹,與自己合而為一,這份強烈的渴求才能得到稍許安慰。

  尤其是在知道這個人的身體也能承受住他這份源源不斷地渴求的時候,施廷山就更有些放縱了。

  一次又一次,把這柔性極好的身體擺成各種姿勢然後深深進入,攪動著這個人的身體為他情動瘋狂,撥動他的靈魂與他生死相依,最後還要把精液灑在他的身體裡,讓他就連身體深處都必須感染上他的顏色與味道,就是這麼不顧一切地佔有他,讓他離不開他,至死不休。

  就是這麼極度地渴望著這個人,有時候甚至渴望得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但又如何,他一向不會勉強自己,既然想,那便做吧。

  於是幾乎一整夜,十七的身體都在接連不斷地被灌注入施廷山的精液。

  在又被壓在床上狠狠地索取時,已經疲憊到接近失神的十七迷迷糊糊地想著,要不是肚子裡已經有一個,按這樣的做法,估計還真會懷上一個……

  「嗯……」

  十七上半身的襯衣鈕扣只開了前面幾個,在行動中脫開的衣料裡面,可以窺見白皙的胸膛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吻痕,尤其是胸口那兩個紅色的乳頭,讓人接連不斷地又吸又咬,顏色不僅變得更深,似乎還因此更腫大了一圈。

  現在是下午三點多鐘,十七到B市的第三天,本該下午就坐車回去S市的他正趴在寬大的餐桌上被人狠狠地干著。

  屋內採光極好,下午的陽光正好照射在這張實木大桌上,甚至還有幾縷陽光不肯安分地停留在他不停吞吐著男人欲望的屁股上,他的兩片臀肉讓人用手掐著分開,露出正貪婪吞食著男人欲望的小穴,每一次隨著性器的進入,穴口都會隨之帶出些許白色的黏液,安靜的午後,每一次進入抽出隨之發出的聲音化為最令人羞恥難堪的交響,令十七面紅耳赤地只想逃避。

  他與施廷山相遇相識嚴格算來也只有兩個多月,但自從在一起後,他們之間的性愛就相當頻繁,而他回到S市後,儘管與施廷山聚少離多,最短的一次分離都有七天以上,可每一次相聚時兩個人幾乎都不做別的,就是不斷地做愛、做愛。在S市的時候因為他還需要上班,所以施廷山多少還有點收斂,只在晚上做,可這回來到B市,而他又是休息時間,於是這三天,兩個人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做愛了。

  從早到晚,又從晚上到白天。

  十七問過施廷山,「你不用去工作嗎?」

  施廷山回答道:「你該擔心的是怎麼伺候好我。」

  十七:「……」

  「嗯──」

  稍稍有些分心的十七又被身體裡的一個強而有力的撞擊而撞回了神,人也被撞得滑出去了一些,但很快又被拉回桌子邊,硬熱的分身趁著這個力道往前一頂,就又是一個幾乎深至心臟的撞擊。

  「嗯啊!」

  十七的手下意識地往前一揮,不期然間碰到了餐桌上放置的水杯,插著粉色小花的水杯搖晃了幾下眼見就要倒下,十七趕緊用手一抓,這才穩住了杯子。

  而他身後的人就在這時大力地撞擊著他的身體,讓他差點握不住這個水杯讓它倒在桌子上,但身體被大力搖晃著,水杯裡的水也在劇烈的搖晃,甚至有不少水因此灑了出來沾濕了他的手。

  十七隻好向身後的人求饒,「廷山……讓我緩一下……杯子……杯子……求你……」

  壓在他身後的人終於停了下來,很快,炙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邊,「水灑了再裝就是,你擔心什麼?」

  十七深深吸一口氣,也沒說什麼,只哀求一般道:「廷山……」

  「哼。」

  他身後的人輕輕哼一聲,伸手拿過他手中的杯子放在稍遠一些的位置。

  看著插著小粉花的水杯被拿遠,十七這才算是鬆一口氣。

  他可沒忘會被壓在餐桌上做的原因,其實就是他坐在餐桌邊對著這花發呆的樣子讓施廷山看見了,說什麼他吃醋了,然後就不管不顧地把他壓在餐桌上做了起來。十七儘管不明白對一枝花他吃什麼醋,但可不會在知道原因的時候還特意去撩撥他,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儘管現在和自討苦吃也沒什麼差別。

  趴在餐桌上的姿勢一直維持到施廷山把精液射在他身體深處,待他把腳踩到地上後,兩隻腿已經麻軟到根本站不起來,要不是有人扶著,他能直接跪到地上。

  衣服還勉強掛在身上,下半身早就被扒光了,讓人半抱半扶著走了幾步,剛射進去的精液就順著大腿根滴落到了地上。

  看見盯著自己大腿目光顏色逐漸加深的人,十七忍不住再一次討饒,「廷山,真不行了,我晚上還要坐車回去。」要被人壓著再做一次,十七估計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施廷山抬頭深深看他一眼,忽然一把把他攔腰抱起,走到客廳放在了沙發上。看著人伸手準備摸向自己的股間,十七隻好一邊努力地逃離,一邊求饒,「真不行,廷山,我還得趕回去,下次,下次我再陪你好不好?」

  「趕不回去就算了。」施廷山抓住他的雙腿一把分開,腰身插進他的雙腿間,兩手再壓住他想要爬開的上身,這就完全把他身體制住令他難以動彈了,「一個電話的功夫,你想在這留多久都行。」

  十七無奈地看著他,「廷山……」

  「求也沒有用。」施廷山一把掐住他的下巴,讓他不得不看著自己,「要嘛在這裡多留一段時間,要嘛永遠調到這裡來工作,你選吧。」

  十七無語地看了他片刻,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抱住了他,吻住這個霸道男??人的唇。

  而十七這一住就住了將近半個月。

  第十四章

  一晃兩個月過去,陶十七還是在S市的鴻山酒店工作,但飽受二人兩地分隔之苦,一個月僅能見兩三次面的施廷山明顯對他這個決定非常不滿。

  施廷山一開始的確想過尊重他的意思,但他也說過,如果忍受不了太長時間的分離,他還是會把人給調回去的。

  因此,他不止一次想把人扣在B市不准再回來,若不是十七以做完今年就同意調到B市工作為由,估計人還真就回不來了。

  實打實算來,兩個人真正在一起儘管還不到四個月時間,速度快一些的年輕人這個時候估計都過了熱戀期開始嫌棄對方的各種問題了,可施廷山這位三十六歲的老頭子對十七的熱情卻持久不退,甚至漸漸忍受不了每一天見不著面的日子。

  就算什麼都不做,哪怕只是看他在廚房裡忙碌,也好過只能通過電話聽一聽對方聲音。有的時候不聽聲音還好,聽了反而更加心癢難耐,更控制不住地想要見到他。

  愛情的到來,遠比任何一個人想像的還要來勢洶洶。

  十七很能明白這種心情,每一次還沒分開都已經開始想念,之所以一直堅持,是因為他有不得不堅持的理由。

  今天晚上,十七一結束了一晚上忙碌的工作,還沒來得及換下廚師服,就被師兄馬玉恩叫到了樓梯間裡。

  馬玉恩抬頭端詳著面前的男人半天,忽然道:「阿珩啊,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啊?」

  十七不由得伸手摸摸自己的臉,「有嗎?」

  「怎麼沒有,尖下巴都變圓了。」馬玉恩說著用手捏捏他的胳膊肉,「嘖嘖,瞧瞧,這裡都能捏出肉來了。」

  「也許吧。」十七不怎麼確定地道,「我最近吃的多。」而且除正常三餐外,一有空就不停地吃東西,也不是餓,就是想吃。

  馬玉恩嘿嘿笑了起來,拍拍他的身體,「是談戀愛了吧?精神好胃口就大開對吧?」

  十七也跟著一笑,點點頭,「嗯。」

  馬玉恩一副我就知道的臉,他對十七說:「你前幾天不是說要申請七天假嗎?」

  十七聞言,不由一臉期待地看著這位師兄,「嗯。」

  馬玉恩笑道:「沒問題,我同意了。」

  十七高興地朝馬玉恩鞠了個躬,「謝謝師兄!」

  「阿珩,你請七天假又跟人排了八天假,打算幹嘛去?」

  酒店的工作不像別的工作週六週日可以休息,一般都是安排每個員工每個月八天的休息日,輪流休息,員工也可以和人換班休息,十七這個月一次性就把這八天假日用上了。

  十七一聽他這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也沒什麼,後天是他的生日……」

  馬玉恩立刻明白過來,哈哈笑道:「我懂我懂,年輪人,正熱戀嘛,想兩個人好好過,去外頭玩一玩嘛,我懂!去吧去吧,好好玩。」

  十七謝過師兄後回到更衣間剛換好衣服就接到了施廷山的電話。

  『明天起你開始休息,今晚就過來吧,車我已經安排好了現在就停在酒店大門外,會直接送你到車站。 』

  十七:「……」這個人是怎麼知道他明天開始休假這件事的他覺得已經沒必要問了。

  十七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我已經買了明天的車票……」

  電話另一頭的人斬釘截鐵道:『退掉。 』

  十七撫額。

  『行了,快上車吧,一會兒見。 』

  說完,對方就掛斷了電話,雖然施廷山那什麼都有,但十七還是讓司機送他回了一趟住所收拾了幾樣東西塞背包裡帶走。

  坐高鐵的近五個小時裡,十七吃了點車上準備的食物後就躺在寬大的椅子上睡覺。

  自從知道自己懷孕以後,十七改掉了自己晚睡的習慣,一般工作結束後吃點東西也就睡了,最晚不會超過十一點。或許也是因為懷孕的關係,最近十七不但吃的多,睡的也多,基本只要一躺下來立刻就能睡著。吃的多睡的也多,自然也就胖得越來越明顯,馬玉恩說他胖之後他照過鏡子,發現自己不僅下巴變圓了,雙下巴都有了,這還沒滿三個月呢就胖得這麼明顯,十七猶豫著要不要控制一下體重,但又怕餓肚子會導致營養不良影響寶寶正常生長。

  最後在車上的時候,看到有食物,加上又有食慾,最後十七還是忍不住又吃了起來。

  一邊吃的時候還一邊想著:怕什麼,生完後再減肥!

  吃完後十七就這麼一路睡到了B市,下車後不久,十七就看見了親自過來接他的男人。

  「怎麼晚了你怎麼還過來?」

  十七差不多十點才上車,到B市時已經是凌晨三點,一出車站,看見一身深色衣服像棵大樹般佇立在車前迎接自己的男人,十七不由得加快腳步迎了上去。

  施廷山伸手摸摸他的臉,神情溫柔,「因為想早一點看見你。」

  十七笑了笑,轉頭看看周圍,忽然踮起腳飛快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我也想你了。」

  施廷山眼睛一彎,捧過他的腦袋在他額頭上吻了吻。

  「怎麼穿這麼少?」

  「我沒覺得有多冷啊,而且S市比B市暖和多了。」

  「現在都十一月份了,以後衣服要穿多點,不然容易生病。」

  「嗯嗯。」

  「行了,快上車吧。」

  「哦。」

  因為開車的不是施廷山,因此十七與他都坐上了後車座,上車後沒多久,十七就側躺下來,把腦袋枕到施廷山的大腿上。

  「累了?」

  施廷山的手陷入他柔軟的發絲中輕撫著。

  十七頭枕在他腿上輕輕搖了搖,「沒有,就是想這麼靠著你。」

  施廷山不再說什麼,視線一直停留在他臉上,嘴角帶著一絲縱容的笑。

  十七翻個身面對他,在模糊的光線中與他四目相對而視,片刻後,十七扯下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我胖了,有雙下巴了。」

  施廷山挑了挑眉,手指先是在他臉上捏了捏,又在他下巴是摸了摸,「不錯,摸起來更軟了。」

  十七無語,頓了頓,挑釁一般道:「我還會胖,一直胖下去,像個大圓球!」

  施廷山沉默,似乎很認真地想了一下,才道:「還是控制一下吧,我怕會抱不動你。」

  十七一聽,就像被點了笑穴一樣在後座上笑得直打滾。

  施廷山任他笑了半天,看他笑得淚水都出來了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索性出手用力捏住他的臉頰,令他吃痛,不得不止住了笑。

  「有什麼可笑的?」

  十七躺在他大腿上,認真地看著他。 「你不怕我胖了會變醜嗎?」儘管他不太在意自己的長相,但一想到自己會胖成一顆球都還會覺得難以忍受,面前這個男人真的能夠完全不在乎嗎?

  車子在公路上飛馳,忽隱忽現的燈光中,施廷山似乎笑了一下。

  「你胖了也不會變醜。」

  怎麼可能會不變醜。十七自己都不相信,然而施廷山的話一細想之下,一顆心就如同灌了蜜般甜絲絲的。

  或許在他眼裡,他不論變成怎樣,都不會是醜的。

  這句話之後,兩個人陷入短暫的沉默中,十七闔眼枕在男人堅硬的大腿上,正感受著兩個人之間這份沉靜之中的安寧,忽然聽到施廷山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離十二月三十一號還有四十七天。」

  十七睜眼,忍無可忍地朝某人丟了一個白眼。

  他當然沒忘記自己答應過這個男人過完今年就調到B市工作,因此他一冒出這句話,他立刻就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了。」他無奈地道,「這次休完假回去我就寫辭職信。」

  施廷山滿意地揉了揉他的發頂,「乖。」

  第二天,施廷山說要送十七一樣東西,就開車帶他到了郊區外的一座馬場裡。

  到了馬場,十七隱約就能猜到他到送自己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了,「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怎麼你還送我東西?」

  「過生日不就是要開心嗎?」施廷山一伸手,指背在他臉上輕觸了一下,「我現在就在做讓我覺得開心的事。」

  被當眾調戲的十七:「……」

  由馬場的負責人親自把他們帶到馬廄外,一走進馬廄大門,陶十七很意外地看見了早等候在門外的許澤。

  「你怎麼也在這?」

  雖然說許澤許助理就跟施廷山的跟屁蟲似的施廷山在哪,哪就有他,但也僅限於工作期間,施廷山休息的時候,除非有重大事情,一般情況下許澤都會很懂分寸的不會出現討人嫌。

  現在在這個明顯是施廷山休息期間的時間看見許澤出現,十七會如此驚訝並不奇怪。

  許澤咧嘴一笑,「我是來看馬的。」

  「看馬?」

  「是啊是啊。」許澤用力點頭,眼中冒出興奮的光芒,「馬場上個月就來了一匹很漂亮的白色純血統阿拉伯馬,我之前看到照片就迷上了,今天施先生終於肯放出來了,我當然要趕過來看一看。」

  十七不由看向一邊的施廷山,施廷山下巴朝許澤處點了點,「他是個馬痴。」

  十七無語地又看向許澤:看得出來。

  可真等十七看到這匹白色的阿拉伯馬才明白許澤談及這馬時滿眼的激動從何而來,因為實在太漂亮了。

  通體雪白,四肢矯健修長,馬尾長至墜地,馬眼如深色的透明琥珀,即便是陶十七這種完完全全的門外漢,也一眼被這漂亮至極的馬給深深吸引住,忍不住上前伸手摸了摸這匹馬純白如雪般的白色鬃毛。

  許澤早忍不住也湊上前和這馬來了個親密接觸,「怎麼樣,是不是很漂亮!」一邊說一邊愛不釋手的這邊摸??摸那邊看看。

  十七由衷地點了點頭。

  施廷山站到他身邊,眼睛一直盯著他,「喜歡嗎?」

  「嗯。」十七喜歡得視線都不捨得離開了。

  「給它取個名字吧。」

  「咦?」十七終於抬頭看向身邊的人。

  施廷山微笑著伸手摸了摸這匹馬,道:「它是你的了,給它取個名字吧。」

  十七一下子既興奮又有些遲疑,「可我不會養馬,也不會騎。」

  施廷山莞爾,伸手拍拍他的腦袋,「不用擔心,馬場是咱們的,放在這裡會有專門的人照顧,你三不五時過來和它培養感情就好了,不會騎馬也沒關係,我會慢慢教你。」

  「哦。」

  聽到這話,十七頓時半點猶豫也沒有了,開開心心地收下了這匹馬,並尋思著要怎麼給這馬取名字。

  看著通體雪白,性格溫順的這匹馬,十七想了一會兒,對施廷山說道:「它是公的還是母的?」

  「母馬。」

  十七聞言,很快心裡就有了決定,「就叫雪精靈吧。」咋一見到這匹馬通體雪白如在微微發亮,簡直就是一匹躍然於眼前的雪白精靈。

  施廷山「嗯」了一聲,然後朝一邊的馬場工作人員看去,立刻就有人給這匹馬登記身份去了,看來之前這馬的確沒有名字。

  十七對著這匹剛取了名字的馬兒越看越喜歡,衝著它叫了好幾聲「雪精靈」,然後在施廷山的示意下給馬喂了一些糖,做出一些安撫的動作,沒多久就讓這匹溫順的馬與十七之間建立了友好的聯繫。

  和這馬玩了一陣,十七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廷山,你在這也養有自己的馬嗎?」

  許澤在一邊插嘴道:「這馬場就是施先生的,你說呢。」

  施廷山看了許澤一眼,「許澤在這也寄養了兩匹。」

  十七頗為意外地看著他,「你還養了兩匹。」

  許澤戀戀不捨地摸摸雪精靈的下巴,「我那兩匹加起來還沒有你這匹貴呢。」

  十七不由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施廷山只嗯哼一聲,沒說什麼。

  「走吧,我們換衣服去。」施廷山牽過十七的手帶他走出馬廄,「我帶你騎一會兒。這馬性格溫順,又在這訓練了一段時間,你現在騎它完全沒問題。」

  他們都要走出門口了,許澤還依依不捨地留在雪精靈身邊,要不是工作人員要把它拉走上鞍,估計他都不肯走。

  施廷山與十七走出馬廄大門沒多久,就被一個忽然冒出來的人攔住了去路。

  這個人一身馬場工作人員的衣服,但這張臉十七一看就知道是誰,畢竟現在不僅大街小巷,就是看個電視上會兒網都能看見他出演的電視劇或者廣告。

  這個人就是馮錚,這張搶眼到了極致的臉十七根本無法認錯,就算十七一直只聞其人,不見其人。

  馮錚現在的情況不太對勁,臉色灰暗,形容憔悴,看見施廷山就像看到了所有的希望,幾乎要跪下來般向施廷山苦苦哀求道:「施先生,我求您幫幫我,我現在實在沒辦法了,看在我也曾盡心盡力陪過您的分上,您就再幫我一次吧,我求求您了施先生……」

  施廷山沉默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儘管他看著沒什麼表情,但他此刻的氣場明顯和方才完全不一樣了,無聲中的不怒而威。

  施廷山抬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十七,然後朝恰好走過來的許澤道:「你先帶朱珩去換衣服,我一會兒到。」

  「好。」

  許澤說完拉著十七要走,十七猶豫了一下才跟著走了,期間回過頭看了兩次,最後一次時,馮錚已經完全跪在地上了,完全沒有在屏幕/螢光屏裡那桀驁不馴迷倒萬千男女的卓絕丰姿,整個背影無力的只剩下無助和絕望,而施廷山則無聲地站著,像是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

  兩個人走遠的時候,許澤忽然說道:「馮錚吸毒亂交的新聞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如果得不到妥善的解決,估計馮錚這輩子就這麼完了吧,所以今天才會不顧一切地求到施先生面前來。」

  這件事十七也是知道一些的,畢竟馮錚太紅了,已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之前馮錚的屏幕/螢光屏形象還算不錯,相貌非凡年輕有為才華橫溢,所以他吸毒以及開房群交的新聞一爆出來,用舉國震驚來形容也不為過,因此就算十七對娛樂圈的事情從來沒有過關注,但也能間接地從別人的議論中知道個大概。

  剛知道這個消息時十七也是有些震驚的,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馮錚最後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

  他問許澤:「這件事已經鬧得這麼嚴重了,施先生能夠解決嗎?」

  許澤順手扯下路邊的一根野草,道:「要看施先生想不想出手。」許澤把手中的野草捲成一個圈,抬頭看了十七一眼,「馮錚人不笨,以前施先生帶他來過這,所以知道這裡施先生會定期過來,恐怕早混進這守了好幾天吧。看來馬場這次有不少人要被革職了,什麼人都能混進來。」

  十七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兩個人一同走進更衣室後,十七在許澤的示意下打開更衣室其中的一個大衣櫃,看見了整齊擺在其中的幾套騎馬裝。

  「你先換上吧,這是施先生之前叫人專門給你做的。」

  十七摸了摸這幾套修身的騎馬裝,遲疑地道:「我最近胖了不少,也不知道能不能穿上。」

  「……」許澤認真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承認他說的對,只好道,「你先換上吧,不合適再說。」

  「好吧。」

  十七換衣過程中沒有讓許澤沒有迴避,畢竟大家都是男人,而且現在是冬天衣服穿的多,更何況鴻山酒店的更衣室是公共更衣室,只分男女,大家上下班換衣服都這麼換,十七早習慣了。

  許澤看他開始脫衣服反倒是想過要迴避,只不過一看他脫下外套,正接著解開穿在裡頭的襯衣時,許澤便讓眼前的一幕引起了注意力,嘖嘖嘖地走過去,手指一勾,露出十七脖子上的大片肌膚。

  「嘖嘖嘖,一看到這個就知道昨晚你們有多激烈。」

  十七的皮膚比較白,因此讓人刻意印在他身體上的吻痕看起來也越加明顯,深淺不一,大大小小遍佈著他的身體,就連最隱私的地方也不放過,而許澤看到的僅僅只是一小部分。

  十七下意識地用手摀住脖子順勢瞪了他一眼,可一想到早讓人看光了索性也不遮掩了,反倒是迅速換下襯衣只穿一件貼身的保暖內衣直接換上騎馬裝的內襯。

  整個過程看似平靜的十七其實心裡是有些尷尬的,他沒好意思說身上這些其實是今天早上施廷山才弄上去的。

  昨晚回到家中都快凌晨五點了,因為各種原因已經很少熬夜的十七一沾床就睡得死死的,導致施廷山一直憋到早上看看時候差不多了才開始下手。

  趁人睡著直接把人扒光了吻醒,十七半夢半醒間就被他撩撥得不行了,睡意還未全散就被身上的男人壓著狠狠地做了一輪。整整一個早上他們都在床上渡過,中午吃完午餐直接來到的馬場。

  而許澤一開始沒有離開,後來大家衣服都換得差不多了,也就沒必要離開了,他抱著雙手靠在牆上,看著背對他正在換衣服的十七,說道:「關於馮錚的事,你沒什麼想要問我的嗎??」

  十七換衣服的動作一停,他沉默片刻,回頭看了許澤一眼:「聽說馮錚在施先生身邊待了兩年多,是真的?」

  許澤挺意外地道:「你連這事都知道啊,誰和你說的?」

  「也沒誰,無意間聽人說過。」十七低頭套上褲子,褲頭有些緊,收了收腰還是能穿得上,「據說他是留在施先生身邊最長時間的人。」

  「以前是。」看他衣服換得差不多了,許澤彎腰從鞋架上取下其中一雙馬靴送到十七跟前,「現在肯定不是了。」

  肯定?

  十七不由地看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他的視線的許澤微微一笑,難得地認真。

  十七沉默地扣上??衣服上的所有鈕扣,然後坐下來往腳上套馬靴。

  「是真的。」許澤回答了他方才的問題,「有人把馮錚介紹給施先生時他才剛滿二十一歲吧,當時在娛樂圈裡還沒什麼名氣。那個時候施先生身邊剛好沒人,馮錚又長得挺合他的心意,馮錚自己也有這個意思,兩個人就在一起了。施先生對自己的情人一向大方,馮錚有事業心,因此在他的演藝事業方面當時施先生真幫了他不少,所以後來才有機會紅成那樣。至於為什麼馮錚能留在施先生身邊這麼長時間……」

  許澤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有什麼詞比較合適,「應該說是各方面的因素導致的一種巧合吧。」

  「施先生以前一直換情人,大家都以為他為人多情,其實不然,施先生的眾多情人中,施先生沒有跟其中一個住在一起哪怕一天,他都是一個人住,比起有個人陪伴他反而更願意一個人獨處,這也是為什麼他那屋子裡連個管家都沒有的原因。施先生看似多情,其實從根子上就薄情得很。在馮錚出現之前,施先生這種喜歡一個人獨處的問題明顯就更嚴重了,他甚至已經有挺長一段時間身邊沒有任何人。」

  「當時介紹馮錚給施先生認識的人是他的好友之一,你應該見過,就是張鶴達,天成集團的老闆。應該是有幾分是賣老友的面子,又有幾分是馮錚還挺對施先生的胃口,這才把人留下了。」

  「就像對待之前的所有情人一樣,施先生一開始對馮錚是真的好,也算是有求必應了,但這種好最多只能維持兩、三個月,馮錚人很聰明,也很識趣,當然也長得不錯,可到底真正陪在施先生身邊的日子也只有三個多月。剩下的那些日子,施先生只是和馮錚維持著表面的情人關係而已,偶爾帶他參加一些飯局,一些宴會,讓人知道他們還在一起。」

  「我猜過施先生這麼做的原因,一個是他不想有人再往他跟前塞人,索性拿馮錚當擋箭牌;二個是馮錚的確很識趣,在知道施??先生對自己完全沒了興趣之後,很少主動聯繫施先生,估計這一點讓他比較滿意吧。所以施先生和馮錚的關係才會維持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許澤說完後,一直默默聽著的十七不解地問道:「後來他們為什麼中止了這樣的關係?」

  許澤聳聳肩,「因為馮錚背著施先生偷人。」

  十七微微瞪大眼,「什麼?」

  許澤也許是站累了,一屁股坐到十七旁邊,「雖然表面上和施先生在一起卻一直沒有再發生任何關係所以心癢難耐勾搭上了別人的事我很能理解,但只要他沒和施先生了斷這種關係,偷人就是偷人。」

  「施先生生平最恨別人欺騙他,馮錚一面不願意捨棄施先生這座大靠山,一面又偷偷和別人好上,這完全觸及了施先生的逆鱗,所以結果可想而知。」

  許澤的某句話令十七臉色一變,起身用整理衣服的動作掩飾自己臉上的神情。

  許澤沒注意到他的異樣,也跟著站起來,退幾步把打量了一下,道:「不錯,衣服很合身。」騎馬裝一般都很修身,儘管十七說他自己胖了,但穿起來後並不明顯,整個人顯得格外的舒爽,看著就很賞心悅目。

  十七轉了幾圈,又伸胳膊伸腿地運動了幾下,「有些緊了。」

  「今天先穿著吧。」許澤說道,「我會讓工作人員下次再準備幾套大一個尺碼的衣服。」

  施廷山到來的時候,十七整套裝備都換上了,正站在草坪上跟許澤說話,走近的時候,聽到十七對許澤說道:「怎麼,你馬上就要走了啊?」

  「是啊,堆了一天的事情沒做,我今天就是偷摸出來的,就專門為了看一眼你那匹馬。」許澤話音一落就看到老闆走近,趕緊捂嘴卻已經來不及了。

  施廷山掃一他一眼,淡淡道:「工資照扣。」

  許澤頓時一臉苦相地懇求道:「老闆您行行好,我上有小下有老……」

  「再多說一個字就扣一個月。」

  許澤趕緊在嘴上做了個拉鏈的動作,朝十七做了個改天見的手勢人就溜了。

  十七挺遺憾地看他走遠,「你把他嚇跑了。」

  「他在太礙事了。」施廷山拉過他的手臂讓他面前自己,仔細看了一遍身穿整套騎馬裝的十七,施廷山滿意地點點頭,「很不錯。」

  騎馬裝設計感很強,穿起來尤其顯身材又格外英姿颯爽,穿在十七身上,本來就出色的外貌平白又添了幾分英氣,看起來的確很養眼。

  十七自己照過鏡子也覺得不錯,但他更期待施廷山穿上會是什麼樣子,因此就催促道:「你也快去換上,我想看看你穿著是什麼樣。」

  施廷山笑了笑,牽著十七的手又回到了更衣室。

  施廷山換衣服的地方和十七是同一間,裡頭放的東西都是他們兩個人的,施廷山換衣服的時候十七同樣在一邊守著,他坐在軟凳上抬頭看著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想了想,問道:「廷山,馮錚的事,你會幫他嗎?」

  施廷山頭也不回道:「許澤和你說了什麼?」

  十七也不隱??瞞,「該說的應該都說了吧。」

  施廷山側過身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回答道:「他說是讓人陷害的,我會讓人先查清楚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呢?」

  「會。」施廷山換上外套,一顆一顆繫上鈕扣,「好歹跟了我一段時間,我不會見死不救。」

  十七背靠在牆上,握在手中的馬鞭輕輕擊打著手心,若有所思地道:「施先生這麼念舊,不知道哪天咱們分開了我有事回來求你,你是不是也會答應。」

  施廷山淡淡地看向他,道:「你,不會有那天。」

  十七用馬鞭擊打手心的動作一停,「什麼?」

  施廷山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字句清晰地說道:「因為我們不會分開。」

  十七怔怔看著他,半晌,嘴一揚,笑了起來。

  施廷山換上騎馬裝後比十七想像中的還要好看多了,施廷山人很高,貼身的騎馬褲讓他的兩條大長腿更顯得筆直修長,帶上馬術頭盔手持馬鞭再套上高至膝蓋的馬靴,整套裝備一穿戴好,就如同穿上軍裝一樣帶著禁制一般的美感,直看得人熱血沸騰。

  十七知道施廷山人長得好,但看了這麼些天下來,今天他居然還能看愣了。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頭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二話不說衝著人趕緊拍了起來。

  施廷山非常合作地配合著擺了幾個姿勢,見十七還興味盎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索性一把拉過他,把人攬到身前搶過手機哢嚓一下就拍了一張兩個人的合照。

  「我看看。」

  十七拿回手機拍看了一下這張照片,覺得不夠清晰,主動貼到施廷山跟前舉起手機又接連拍了好幾張。就在手機不停的哢嚓聲中,施廷山挑眉,側過臉,扳過他的臉,吻住他的唇。

  十七高高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地垂下,輕輕放在他的肩膀上,最後再一點一點收緊,用力環上他的脖子,而屏幕/螢光屏已然變黑的手機則在他手中搖搖欲墜。

  第十五章

  整個騎馬的過程,施廷山不借任何人之手,完全充當起了十七的馬術教練、馬伕,以及護花使者。

  施廷山很有耐心,十七悟性不錯,馬兒又非常溫順,很快十七就能上手自己騎著小跑一陣了,這時候施廷山也跟著騎上一匹黑紅色的阿拉伯馬與十七並肩而馳。

  十七越騎越順溜,不知不覺越騎越快,施廷山在後頭穩穩追隨,一前一後,兩位騎士,兩匹馬,白色與黑紅色,不遠不近,美得就如同一道風景。

  兩個人不知不覺遠離了馬場的休息區,跑出茂密的林子來到一片開闊的草地上,騎盡興了的十七這才慢慢拉住韁繩停了下來。

  沒有樹木的遮擋,風的到來也顯得凜冽了許多,在馬上騎出一身汗的十七不覺得冷,反倒舒服地呼出了一口熱氣。

  施廷山騎著馬踱到他身旁,視線停留在他臉上,嘴角帶著淺淺地笑意。

  「痛快嗎?」

  十七伸了伸懶腰,滿足地笑彎了眼睛,「痛快!」

  不止是騎馬的痛快,還有草地的開闊都讓人的心情格外的舒爽。

  雖然因為冬天的關係草地枯萎不少,入眼一片枯黃,但十七還是很喜歡這種一望無盡的開闊景緻,不由讚歎道:「這裡景色不錯。」

  「春天會更好。」

  「啊?」

  施廷山的話十七轉頭看向他。施廷山把馬調了個頭,道:「春天這裡漫山遍野都開滿了花,你一定會喜歡,到時候我跟你再過來看看。」

  十七看著面前的一眼望不到邊的草地,光是想像就覺得那樣的畫面十分美好。

  可是,春天……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施廷山已經在一邊催促道:「走吧,天色不早了。」

  「哦,好。」

  回過神來的十七拉住韁繩讓馬掉頭,跟上了先行一步的施廷山。

  第二天就是施先生的生日,和十七想像中的不同是他的生日不僅沒有大操大辦,甚至連一個朋友都沒邀請。

  問他原因,他說:「有你就夠了。」

  好吧。他的生日,他開心就好。

  於是兩個人一整天哪裡都沒去,就窩在家裡,施廷山甚至關掉了手機,沒有朋友慶祝,也沒有熱鬧的聚會,就只有兩個人,在寧靜的屋子裡像往日裡所渡過的每一天一樣,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雖然兩個人在一起也挺不錯,可這樣平淡的一天實在不像是在過生日,十七還是極力地想為他做些什麼,因此從來沒做過西點的他在網上研究一番蛋糕的製作過程後,讓人把所需要用上的所有材料都送到了屋裡。

  施廷山見他讓人送來一大堆東西后就興致勃勃地進了廚房,索性也一塊跟了進來。

  「打算做什麼?」

  正在一一確認物品的十七抬頭衝他一笑,「給你做個生日蛋糕。」

  施廷山走到他身邊,「你還會做蛋糕?」

  「不會。」十七把確認過的所有物品都一一擺放好,奶油放進冰箱冷藏,並道,「我剛在網上看了製作過程。」

  「……好吧。」施廷山捋起衣袖,「我也一起來吧。」

  「好啊。」十七開心地給他找出一條圍裙幫他繫上。

  系好圍裙後,站在中島面前的施廷山一副準備大干一場的樣子,一臉嚴肅地道:「我要做什麼?」

  十七忍不住噗哧一笑,遞給他一個廚房稱和低筋麵粉,道:「你先稱出八十五克麵粉。」

  施廷山接過麵粉和廚房稱開始幹活。十七走到冰箱拿出五枚雞蛋,蛋清和蛋黃分離分別放在兩個乾淨的大碗裡,施廷山稱完麵粉,他又交給他一個麵粉篩道:「把稱好的麵粉過篩兩遍。」

  十七稱出三十克白糖加進蛋黃裡,攪拌至白糖完全化開,再分別加進四十克沙拉油和牛奶,三者攪拌至完全混合後加入施廷山過篩完畢的麵粉由下往下翻動起來。

  為了不讓麵粉起筋,蛋黃糊的攪拌手法需要特別注意,不能轉圈拌。蛋黃糊弄完後,十七稱六十克白糖,用打蛋器打發蛋白的過程中白糖分三次加入,蛋白打好後分三次加入蛋黃糊裡,直至蛋白與蛋黃糊完全混合成為蛋糕糊。

  烤箱預熱十分鐘,蛋糕糊倒入蛋糕模具中,模具在桌上輕磕數下震出空氣,烤箱預熱完畢,蛋糕糊放入烤箱,一百七十五度烤六十分鐘。

  「這就好了?」

  從頭到尾就只??幫忙稱點東西,篩篩麵粉的施廷山覺得挺容易的。

  十七把需要清洗的東西先一一放進水槽裡,再開始收拾檯面上的雜物,聽到施廷山這麼一問,便道:「因為是頭一回做,我怕不成功就選了最容易製作的一款蛋糕。蛋糕胚烤好後還要切片,抹奶油,裱花,擺飾。」

  等待蛋糕胚烤好的過程中,十七拿出巧克力磚切成合適的量,放進碗裡隔水煮化倒進裱花筆裡,執筆在油布上寫字前,抬頭望向施廷山,問道:「寫『生日快樂』怎樣?」

  施廷山道:「寫『我愛你』。」

  十七:「……」默默低頭在油布上寫下四個字母組合成的一個單詞「LOVE」。

  施廷山上前拿過他手中的這管巧克力漿,在「LOVE」前後分別又加上兩個字母,組合起來就是「S LOVE Z」。

  十七卻忽然想在巧克力凝固前把最後面的這個字母給抹了。

  蛋糕胚終於烤好,雖然是頭一回製作,但烤得還是很成功,放涼後脫模把蛋糕胚切分成三片,奶油加糖加上少許朗姆酒打發。

  只簡單說了一遍,十七便把給蛋糕胚抹奶油的工作交給了施廷山,自己開始找出合適的水果一一切刻出他想要的形狀。

  雖然施廷山也是頭一回做這種事,但他整個過程都很認真,因此整個蛋糕還真讓他弄得挺像模像樣的,最後興致一來,主動找了個他覺得不錯的裱花嘴,把剩下的奶油倒進裝好裱花嘴的裱花袋裡。先在紙上裱了幾個花樣,覺得滿意了才開始在蛋糕上裱起花來。

  奶油裱得差不多了,他又利用十七切好的水果擺成自己想要的圖案,還專門留了個空隙放上他們剛剛寫上的「S LOVE Z」。

  蛋糕製作完畢,施廷山看著這個自己親手參與製作的蛋糕,成就感不是一般的強烈。

  十七道:「挺意外的,咱倆第一次做蛋糕就能做成這樣。」

  的確,擺在面前的這款蛋糕和外頭賣的幾乎沒什麼差別,十七也沒想到他們頭一回做就能做得如此成功。

  依舊穿著圍裙的施廷山笑著攬過他,道:「因為我們是完美組合。」

  十七湊到他跟前用力嗅了嗅,笑嘿嘿地道:「你現在一身的奶油味。」

  施廷山捏捏他的臉,「你也一樣。」

  蛋糕最終還是放進了冰箱,一直到晚上兩個人吃過晚餐,這個蛋糕才被十七轉移到了花房裡。

  這一過程施廷山都被十七勒令待在書房裡,然後他一個人在花房里布置。

  人生在世二十六年,還從來沒有人為十七慶祝過生日,他甚至不知道有人為他慶祝生日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而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他帶著一種期待在為施廷山的生日做準備,就像今天的主角也是他一樣??。

  用汽球裝飾花房,在合適的地方擺上蠟燭,再貼上「生日快樂」的字貼,儘管一切都很生疏,但他全心全意地去做。

  施廷山終於得到允許進入的時候,在被蠟燭點亮的花房裡,十七手捧著一個蠟燭站著,正溫柔地對他笑著。

  「我有個禮物送給你。」

  兩個人坐在擺放著蛋糕點心和燭台的小圓桌邊後,十七拿出他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遞給對面的人。

  施廷山打開一看,是一個陶瓷杯子。

  十七手撐著下巴看著他,道:「是我自己做的,上面的圖案也是我畫上去的。」送什麼給施廷山他真想了好久,??這人什麼都不缺,他就想乾脆自己動手做一件東西給他好了,所以花了一天時間在陶藝館裡弄出了這麼個杯子,試了幾次才成功,但成品還是不夠完美。

  他這麼一說,施廷山藉著燭光仔細看了一遍杯子身上的圖案,不由得笑了。

  十七的繪畫水準不怎樣,但看得出來很用心,杯身上兩個很萌的卡通人物能讓人一眼認出來都是誰跟誰。

  穿著西服一臉霸氣總裁樣的明顯就是施廷山,另一個穿廚師服帶長帽的就是陶十七自己了。

  兩個小人手牽手並排一個斜眼看人,另一人衝著人笑咧咧地,還挺可愛。

  「不錯,我很喜歡。」施廷山把杯子小心翼翼放回盒子裡,打算以後就用這杯子喝水了。

  看他真的滿意,十七也不由高興起來,「那我們開始給蛋糕點蠟燭吧。」

  「好。」

  施廷山接過十七遞過來的打火機,把蛋糕上的蠟燭一一點燃。

  「過了今天你就滿三十六了。」

  施廷山抬眼看著燭光中的他,道:「可惜你二十四歲生日已經過了。」

  十七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不管是朱珩二十四歲的生日還是陶十七二十六歲的生日,都在未曾認識施廷山之前就已經過了。

  點完蠟燭後,施廷山道:「你該為我唱生日歌了。」

  十七覺得也是,也不多想拍起手來就唱:「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唱了幾句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安靜的花房裡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實在太突兀了,另一個是施廷山投注在他身的目光太過熱切,讓他漸漸地就唱不下去了。

  十七略有些尷尬地道:「你看我幹什麼,快許願啊!」

  施廷山的目光未曾離開過他的臉哪怕一秒,落在十七身上的視線有如實質一般緊緊把他包裹住,讓他甚至有些難以呼吸。

  好在他一這麼說完後,施廷山就閉上了眼睛,十七終於鬆了一口氣。

  知道他在許願,十七沒有打擾他,過了片刻施廷山睜開眼,目光絲毫不差地又投注在他身上,十七隻得趕緊道:「吹蠟燭吧,吹完我們就吃蛋糕,頭一回做的也不知道味道怎樣。」

  施廷山聽話的吹蠟燭,吹完蠟燭開始切蛋糕,吃蛋糕的時候,十七嘗了一下覺得還可以,沒有外頭做的那麼甜膩,但也不是那麼喜歡,因為他不喜歡甜食。吃了兩口看見施廷山壓根沒吃,目光從頭到尾都落在他身上,不由無奈地道:「你怎麼不吃啊?」

  施廷山嘴角帶著笑,「你喂我。」

  十七:「……」

  想著他今天是壽星,十七還是勺了一小塊遞到他嘴邊,看他吃下後,問道:「好吃嗎?」

  蛋糕入口即化,儘管這蛋糕是自己今天親手參與製作的,但停留在口腔裡的甜膩還是讓施廷山無法違心地說一句好。

  「太甜。」

  「是甜了點。」十七認同地點點頭,但還是往嘴裡又塞了好幾口,「但也不能浪費了,這麼大一個蛋糕呢。」

  雖然不見得他能吃完這個蛋糕,但心想多吃幾口少點浪費也是好的,於是一下子就吃完了自己面前的那一塊──

  看到施廷山的那份蛋糕完全沒動,十七伸手剛想拿過來接著吃,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不想知道我剛才許了什麼願望嗎?」牽牽握著十七的手,施廷山身子一斜,嘴唇貼近十七的耳朵,在他耳邊輕吐著炙熱的氣息,十七一瞬間覺得似乎有股電流從身體直接竄到了頭頂。

  十七嘴上想說不想,但眼睛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切。

  施廷山笑著用另一隻手在他嘴角輕拭了一下,然後把沾上奶油的手指緩慢地送入口中。十七離他近得完全能看清他舌頭在嘴中的翻捲和舔舐,手指從嘴中拿出來手,施廷山把沾濕了的手指放在十七的嘴唇上仔細地塗抹著。

  「這麼一吃,蛋糕似乎變得更加可口了。」

  施廷山的嘴唇又湊近了十七的耳側,「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吃完這個蛋糕的好辦法,就是脫光你的衣服,用蛋糕塗滿你的身體,然後我在你身上一點一點地舔食蛋糕,你說好不好?最後就像我剛剛許的願望那樣,把你壓在我身下,把我幹到哭著射出來……」

  從被他的氣息噴灑的耳朵起,十七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漸漸地熱了起來,讓施廷山緊緊環住的手腕更是燙得快要燒起來一樣。

  就在施廷山手摸上他的身體準備進一步時,十七忽然說道:「你別動。」

  施廷山挑眉,意外地看著他,還沒弄清楚他這話具體是什麼意思,十七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今天你過生日……」十七緊張地吞嚥口水,就這麼站在施廷山面前,一件一件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我來做就行了。」

  當十七渾身赤裸地站在施廷山面前的時候,施廷山心想,這一定是今天他收到的最棒的一份生日禮物。

  花房裡也有暖氣,但脫下所有衣服的十七在施廷山深邃的眼神注視之下身上還是起了雞皮疙瘩,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別的什麼……

  十七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低頭看了一眼還留有昨日歡愛後的痕跡的身體,聲音很輕,「希望不會令您失望。」

  施廷山深吸了一口氣,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褲襠上,用身體告訴他,自己到底有沒有失望。

  「我滿意極了。」

  坐在椅子上的施廷山抬頭看著他的眼睛,眼中的慾火早已不加掩飾。

  隔著幾層布料,十七也能感受到他此處的炙熱與硬挺,想到曾經這裡是如何地令自己既痛苦又快活,他的身體就不由期待又些微害怕地輕輕一顫。

  十七緩緩地跪到他的雙腿間,在施廷山的注視下小心翼翼地拉下他的褲頭,直至讓正逐漸甦醒的巨物完全跳脫於自己眼前,十七看著面前猙獰的性器,不由得嚥了嚥口水,雙手輕輕握了上去。

  就在十七的鼻??子幾乎要貼上巨物的頂端時,施廷山忽然把手按在他的後頸上迫他抬頭看向自己。

  施廷山的聲音很重,「你怎麼會這些?」

  十七直視他的眼中既純淨又魅惑,雙唇微張,舌頭忽隱忽現,他說:「可以學。」話音一落,舌尖準確無誤地舔過施廷山巨物的頂端。那一閃而過的極致刺激令施廷山無法控制地粗喘了一口氣。

  看著這位一向冷靜沉穩習慣掌握一些的男人因為自己而失控,十七嘴角一勾,笑得更是誘惑,他頭一低,張口就吞入了男人欲望的頂端。

  「呼……」

  剎那之間,獨屬於施廷山身上的強烈氣息充斥了他的呼吸,讓他渾身情不自禁地發熱,而當嘴巴含入雞蛋大小的頂部時,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嘴巴快要被撐破了,呼吸同時變得困難起來。

  這種事情十七頭一回做,看起來容易,做起來真是困難重重,他試著艱難地又吞入一些,卻一下子有嘔吐的感覺,不得不退出來調整了一下呼吸,抬頭看了男人一眼,見他沒有任何指示,遲疑一下,雙手握住沉甸甸的性器,伸出舌頭繼續舔上眼前這根巨物,像吃霜淇淋一樣由頂端到根部來來回回舔弄著,打算先把它弄濕,看看等會兒會不會好吞一些。

  說實話,施廷山真不是第一次讓人口交,而且次數多得數不清,在有對比的前提下,十七的技術就更顯得生澀而無趣,但施廷山就是喜歡,尤其是看到他認真專注的樣子,還有被卡住時呼吸困難卻又不甘放棄時的神色,都讓施廷山喜歡得不得了。

  即便他的技術完全不過關,即便只會笨拙地舔弄愛撫??,施廷山都沒有開口說任何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個努力想辦法討好自己的男人。

  十七沒想到看似挺容易的──嗯,他看的是AV,實際操作難度卻這麼大,他看視頻的時候,男人們都很快就出來了,可實際上,他又吞又舔的嘴巴都開始酸脹不堪了,手裡的巨物除了越發沉甸甸地,就是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十七不時偷瞄施廷山的神色,每當發現施廷山眼中的光彩越發濃郁,自己的動作也越發賣力。

  再怎麼笨拙,讓人撩撥久了,也是會出火的。

  就在十七覺得自己離成功越來越近的時候,施廷山忽然一把拉開他的腦袋,並把他拉起來。

  「夠了,再這樣下去我會忍不住要射了。」

  施廷山的手放在十七的腰上,慢慢下滑,再沒入股縫之間停留在被隱藏在其中的入口上。

  施廷山抬頭,深色的眼睛帶著無法讓人忽視的濃郁慾望,他的聲音沙啞,一字一字地道:「今晚的第一次,我必須要射在你身體裡。」

  十七沒問為什麼,他覺得不需要問為什麼。在施廷山的手的帶領下,他順從岔開腿正面坐到施廷山的大腿上,在施廷山的手指開始入侵他的身體時,他道:「這裡沒有潤滑液。」

  施廷山用另一隻手沾上一些蛋糕上面的奶油,說:「這個可以。」說完,把奶油送入十七嘴中,看他的舌頭把自己手指上的奶油一一舔乾淨後,施廷山抽出手按在他後腦上,重重地吻上他的唇,急切地與他一同分享著他們共同製作的這個蛋糕的甜蜜。

  雙唇分開後,兩個人的呼吸都重了不少,施廷山低低地笑,「我還是很想把蛋糕抹在你身上再細細品嚐,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把我幹哭。 」

  十七雙手捧著他的脖子,眼睛彎彎,他說:「可以,我想讓你把我幹哭,把我插射,把我弄到明天再也下不了床。」

  施廷山的呼吸明顯更重了,抱著眼前這個人的雙手越發用力,可是十七卻一點一點地拉開他的手,「不過,現在,讓我自己來。」

  施廷山有些難耐地在他嘴唇上重重咬了一下才放開自己的手,十七衝他一笑,扭身把蛋糕拉近一些,然後用手抹了不少奶油,抬起身體,一點一點地把奶油送入自己的身體裡,再仔細地擴張,為男人的進入做準備。

  奶油很涼,剛送入身體裡的時候十七整個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他還是忍著這股涼意仔細地為自己擴張了一遍,身體的熱度令奶油很快化開,他低頭去看的時候,變成液體順著手指溢出自己身體的奶油尤其像施廷山射進去後流出來的精液,不由自主地想起施廷山剛才說過的必須射在他身體裡的話,十七的身體又開始發熱。

  覺得擴張得差不多後,十七抽出手指,抬頭看了施廷山一眼,用沾染了奶油的手指去塗抹他勃發猙獰的巨物,而後一把握住,身體抬起,另一手分開自己的臀瓣,主動把塗滿了奶油的小穴送上,腰身一沉,一點一點吞入了這個燙得快把自己的手灼傷的慾望。

  坐著比躺著能吞得更深,十七雙腿大開跨坐在施廷山的身體上,自身的體重令他無可避免地把他的性器一吞到底,這種從未有過的深度讓他有一種面前這個男人甚至已經觸及他的心臟的錯覺,那麼深,那麼重。

  十七深深吸了一口氣,對上施廷山一直投注於他身上的目光,慢慢湊上自己的臉,吻上男人性感至極的薄唇。

  就像是聽從十七的話一般,施廷山一直是順應而沒有迎合,就連吻,也只是張開唇讓十七能夠沒有任何阻礙地以舌掃過他口腔中的任何地方。

  十七吻夠了放開他的時候,反倒是自己的氣息變亂了,施廷山的順從讓他莫名地興奮,身體裡的慾望也越發強烈,他這樣好像自己能夠完全掌握面前這個男人一樣,這種感覺真的很特別,也很讓人上癮。

  身體一激動,下身的包裹也越發緊窒,施廷山的呼吸更急了,雙手不由地放在十七的腰上,急不可耐地道:「你來還是我來?」

  知道他要等不及了,十七也沒拖延,一隻手在凸起還不怎麼明顯的小腹上輕輕撫過,隨後兩隻手搭在施廷山肩膀上施力,抬起上身再慢慢坐下,如此反覆數次,才一次比一次加快速度。

  只堅持了十分鍾不到,十七漸漸感到力不從心,這種姿勢也和剛才的口交一樣看著容易其實很坑爹,尤其是對人的腰力體力要求極大,最重要是很不好使力,如果腳能踩著東西可能還好些,偏偏他的腳還踩不著地,這就更沒辦法好好使力了。好在施廷山看出他的不便,在恰當的時候及時扶住他的腰並施力,在他的鋪助下,十七才有足夠的體力一直堅持到最後。

  在最後一刻,施廷山用力扣住他的腰身,把他身體牽牽固定在自己的身體上,下身一頂把精液深深地射在他的身體裡整個過程十七光顧著施廷山這邊,又忙著借力持續那個坑爹的姿勢,完全沒顧得上安撫自己的慾望,等施廷山射完後,他的分身依舊腫脹著頂在施廷山的小腹上,後來還是施廷山用手幫他擼了出來。

  射出來後,十七整個人趴在施廷山上平復高潮之後的無力,他輕喘著回想方才整個過程,羞愧地把臉埋在施廷山肩膀裡,哀嘆道:「太失敗了。」

  施廷山緊緊抱著他,不時親吻著他鬢角的發,「我很喜歡。」這就夠了。

  兩個人在寧靜地花房裡緊緊相擁,過了好一會兒,十七感覺到依舊埋在自己體內的性器又漸漸硬了起來,他抬頭看向面前的男人,「還在這裡?」

  「嗯。」施廷山頭抵上他的,吻上他的唇,「這次由我來。」

  你不來也不行了,我實累得不行了。

  在接受施廷山的吻的時候,在被吻去意識前,十七不由地在心底悲嘆道。

  施廷山抱著十七坐在椅子上熱吻,然後把人按倒在花房的木地板上用力地抽乾。他早就想這麼做了,狠狠地,用力地,把人幹到哭著射出來,讓他知道今晚的他到底有多麼撩人,讓他知道今晚的他到底有多麼的渴望他……

  還有,還要在他身上抹遍奶油,他要再一次吻遍他的身體,盡情享用他這道美味大餐。

  因為今天是施廷山的生日,從頭到尾十七也比往日還要配合順從,這也讓施廷山身體裡的慾望之火如星火燎原般一發不可收拾,熊熊的火焰襲捲著這個讓自己無法控制的人,讓他跟著一塊成為慾望的俘虜,一起瘋狂,一起燃燒,抵死纏綿,最後化為灰燼。

  第十六章

  「做完這個月你就要辭職?」

  從B市回來後沒幾天,十七就寫了封辭職信交給了馬玉恩。接到他的辭職信,馬玉恩並沒有感到太意外。

  打開他的辭職信看了一遍,馬玉恩把信折好放進自己上衣的褲兜裡。

  馬玉恩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十七,道:「是找到更好的去處了吧?」

  十七沉默了一下,點點頭,「對不起,師兄。」

  「沒什麼對不起的,」馬玉恩拍拍他的手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當年我也不是離開師父跑到S市來闖才闖出今天這份成就了嗎。你能有這份決心是好事啊,不管去哪,都要好好幹,不要浪費了大好年華。」

  「謝謝師兄。」

  「下一步你打算去哪裡?」

  十七想了想,道:「……B市。」

  「好。」馬玉恩重重拍了下他的身體,「好好幹。」

  十七朝這位這兩年幫了他許多的師兄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陶十七遞交辭職信的消息當然沒能瞞過施廷山,下午休息時間十七給施廷山打電話的時候,剛閒聊了幾句就聽他說道:『辭職信交了? 』

  十七:「……嗯。」

  施廷山道:『這個週五晚上我會到S市。 』

  十七輕輕笑著:「我等你。」

  週五晚上十七點施廷山如約而至,十七坐在沙發上等他等到不知何時打起了瞌睡,讓施廷山輕輕抱起放到床上的時候他醒了過來。

  施廷山見他醒來,側躺在床上摸著他的臉,「又重了。」

  十七忍不住笑:「快抱不動了吧。」

  施廷山的手從他的睡衣下襬摸上他的身體,在他一天比一天變得柔軟的身體上輕撫著,「我覺得你需要增加一下運動量了。」

  十七握住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上,讓他溫熱的手掌在此停留。

  十七目不轉睛地望著他,道:「可我不想減重。」

  施廷山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寵溺,「那看來是我需要再增加一下運動量了。」把身體鍛鍊得更加強健有力,才有辦法抱起變重了的他。

  十七雙手環上他的肩膀,抬起身體用力地吻住他的唇。

  施廷山把人壓回床上,讓這個吻持續了更長一段時間,兩個人的唇終於分開後,彼此的呼吸都亂了。

  施廷山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大掌溫柔地撫過他的頭髮,不時低頭一下一下親吻著他紅潤的唇。

  十七嚥了嚥口水,主動分開雙腿夾住男人強健的腰身,聲音發軟地道:「廷山,我想要你。」

  施廷山深深看他一眼,低頭重重一口一口地咬上他的脖子,同時一把拉開他身上的睡衣,一口把他胸前紅色的乳頭咬住吸吮,玩夠後臉繼續往下,吻過他的身體,吻上他的小腹,然後脫下他的褲子,在他大腿根部留下無數印記,最後如他如願,把自己碩大的性器滿滿地嵌入他的身體裡,毫無一絲縫隙,然後在身下的人難耐地扭動下慢慢抽動著。

  就這樣,一夜纏綿。

  第二天早上,十七起床後不論做什麼都會時不時用手揉揉發酸的腰部,一旁的施廷山見狀也會上手幫他揉一會兒。

  坐下來一起吃早餐時,見他又開始捶腰,施廷山問道:「昨晚扭到腰了?」說著伸手幫他揉了起來,順便回想了一下昨晚有沒有什麼姿勢會讓他的腰特別吃力。

  「不是。」十七搖搖頭,「最近腰特別容易酸。」只不過昨晚的情事令這種情況變得嚴重了一些。

  「要不要去趟醫院檢查一下?」

  「不用。」十七趕緊拒絕,「可能是工作時候需要長時間站著,所以才容易腰酸吧,沒什麼的,我下次會注意一些。」廚房裡一忙起來的時候,一站就是五、六個小時,還要重複不斷地顛勺炒菜配菜等大量繁重的體力工作,的確很容易產生腰酸背痛等毛病。

  施廷山深深看了他好一會兒,見他態度堅決,這才沒堅持著讓他去趟醫院。也因為他這話,施廷山想起了一件事,收回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到十七的盤子裡,說:「這邊工作結束後,如果在B市你還想繼續做廚師,我想了下,你想繼續在酒店裡做的話,我可以鴻山酒店總店給你安排一個廚師長的位置,當然我覺得最好還是你自己開一家店經營,你想把店開在什麼位置開個什麼樣的店,選好後都由我來負責,你不用擔心。」

  十七剛好把他夾起他給的小籠包,聞言愣了愣:當廚師長?開店?

  不是十七自己妄自菲薄,而是這種事情他根本連想都沒想過。更何況以後的事情……

  「怎麼了?」見他失神,施廷山問道。

  十七把小籠包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吞進腹中後才道:「還是算了吧,酒店的工作結束後,我想先休息一段時間,到時候再說。」

  施廷山立刻贊同地點點頭,「這決定不錯。」

  十七無語。

  他知道在這男人心裡這決定的確很不錯,比起外出工作,施廷山更希望他整天待在家裡哪裡不去陪著他。會建議他開店也是因為當老闆工作時間會寬鬆些,想不去就可以不去。

  施廷山現在每個週末都會來S市住,十七也會儘量在這個時間段排班休息,這個週末十七也排到了假,只不過只有一天,而且不是今天,於是吃過早餐與施廷山在家裡又廝磨一陣,十七才磨磨蹭蹭地去上班了。

  十七要辭職的消息很快就在酒店裡傳開來,一直以來他在酒店的人氣只高不低,就算他一直拒絕姑娘們的表白,也無損大家對他的支持與愛慕,現在一聽說他要離開,酒店上下所有員工尤其是女員工之間一片哀鴻,有不少還忍不住跑到他跟前來哭求他不要離開,搞得十七哭笑不得。

  不過大家再怎麼依依不捨,該離開還是要走的,畢竟十七也明白,他拖得已經夠久了,再不離開,他身體上的變化就會更難掩飾,尤其是在施廷山面前。

  就這樣,在施廷山越加迫不及待的催促下,在同事們的不捨祝福以及挽留之下,這一年的最後一天終於過去。

  在鴻山酒店上完最後一天班,第二天晚上他在鴻山酒店裡訂了個大包間請同事們吃了一頓離別飯,飯席上有哭有笑的,然而再怎麼不捨,留下滿滿地祝福後,最後人還是陸續散去。

  十七是最後一個離開飯館的,一走出酒店大門,他就坐上了早已等候的車,車上,正坐著施廷山,這兩天他一直住在S市,就為了今晚能親自帶他一塊回去。

  「走吧,回家。」

  一等他坐上車,施廷山伸手握住了他讓風吹得微涼的手,十七嘴角帶著笑,頭輕輕枕上他的肩膀。

  「嗯,回家。」

  施廷山的家人住在英國,因此每年的元旦施廷山都會到英國住一段時間,這件事十七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今年因為十七的事兒他推遲了行程,一直拖到一月三號,他才終於動身。

  「一個星期後我就回來。」

  臨行前,十七送他到門口,施廷山站在他面前,伸手輕撫他的臉。

  十七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一年也不見家人幾次面,怎麼不多住幾天。」

  施廷山卻答非所問道:「下一次我們提前準備好,你坐不了飛機可以坐船,雖然時間長了一點,但可以一路欣賞海景,我帶你去英國看看爺爺,到時候想住多久住多久。 」

  十七滿眼的笑意,「坐船啊,聽起來不錯。」

  施廷山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額頭,「下次,我們一起去。」

  十七點點頭,「嗯。」

  「你之前說想去G市探望你師父?」

  「是啊,明天出發,我已經買好車票了。」

  「什麼時候回來?」

  十七想了想,道:「到了之後應該要住一天吧,第二天再坐車離開。對了,我想取點錢。」

  施廷山捏捏他的耳垂,「卡都給你了用就是了,路上要小心,要不要我找個人陪你……」

  「不用。」十七不假思索拒絕道,「又不是小孩子還需要人陪著才能出門。」

  「那注意安全,快去快回。」施廷山頓了一下,盯著他說道,「要是我回來了你還沒回來,就扒光了打屁股。」

  十七笑了一下,把臉埋在他肩膀裡,用力抱住他的身體,聲音有些悶:「我其實……很捨不得你。」

  「笨蛋。」施廷山抱住他,「終於知道你每次去S市我是什麼心情了吧。」

  十七放開他,抬頭與他對視,兩個人的唇慢慢地合在一起,緊緊纏綿,久久不放。

  施廷山坐上的車開走的時候,十七一直站在門外,直至看著他乘坐的車消失在眼前,才回頭慢慢走回屋裡,關上大門。

  事實上施廷山去英國要探望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他的爺爺,施耀南,而能讓施廷山真正承認的親人也只有他爺爺一個。

  施耀南今年已經九十一歲,自二十三年前搬到英國居住後就再也沒回過中國,他現在身子還算可以,就是越來越不愛動。

  施廷山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坐在搖椅上,隔著玻璃窗望著外頭的雪景。

  施廷山走到他身邊坐下,他回過頭看看他,淡淡地道:「來了。」

  施廷山頷首,「嗯。」

  「元旦那天你沒來。」施耀南又望向窗外,「你爸來了。」

  施廷山什麼反應都沒有,就像這是一件與他完全無關的事情。

  而施耀南早已習慣。

  他頓了一下,又道:「他把他那兩個孩子也帶來了。」

  施廷山依舊沒什麼反應。

  施耀南口中的兩個孩子,也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

  說起來施廷山的童年並不悲慘,只不過沒有父母陪伴。施廷山的家族人丁單薄,施耀南只他生父一個兒子。

  妻子早年去逝,施耀南想著讓家族人丁興旺一些,早早安排給兒子施傑安排了一樁婚姻,女方家世人品相貌樣樣不差,所以一開始施傑也沒有反對,只不過婚後問題才一一顯現出來,小夫妻兩個人各種問題不合,結婚不到一年就天天除了吵還是吵,後來施傑在外頭找上了一個女人說是真愛,把老婆氣得住了院,那時候才知道懷孕已經三個多月,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就是施廷山。

  施耀南原以為這個孩子能讓夫妻倆的關係緩和一些,沒想到在這種節骨眼上,施傑還提出離婚,並讓女方把孩子打掉。

  當然他沒達到目地,因為施廷山的母親性格也倔,你讓打我偏不打,懷孕期間不得離婚我生生嘔死你!

  總之那期間就是一團亂,施耀南不知道氣病了幾次,最後施傑乾脆搬到了外面不再回來住,施廷山的母親自己想明白了決定離婚的時候孩子已經大得打不掉了。

  孩子剛剛滿七個月,女人不顧施耀南如何懇求,剖腹產硬生下來,還沒出月子她就簽了離婚協議書拍拍屁股走人了。

  施廷山完全是施耀南帶大的,也是施耀南唯一承認的繼承人,施傑在鬧著離家出走的時候,施耀南已經放話不再認他。

  而施廷山自出生後,他的父母甚至沒陪伴過他哪怕短短一天。

  他的生母很快就再嫁人生子,而他的父親更是在外頭風流快活,他與別人生的第一個孩子只比施廷山小十個月。

  雖然沒有父母相伴,但有爺爺的疼愛與教導,施廷山算不上悲慘,只不過在對下一代的問題上有很深的牴觸心理。

  施耀南似乎也不指望他能說什麼,繼續自言自語一般說道:「這段時間一直有來,我知道他是什麼目地,我告訴他,早八百年前我就什麼事都不管了,找我壓根沒用。而你一直避著他,沒法,知道你每年元旦都會到我這來就算好日子過來了,沒曾想那天你不在。」

  施廷山背靠著寬大的沙發,目光落在施耀南一年比一年還要年邁蒼老的面容上,道:「只要您開口,該給的我還是會給。」

  「給什麼。」施耀南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現在家裡這些事業多半是你自己掙回來的,我當年只不過給了你一個比較寬裕的底子。再說了,你爸當年年少輕狂放過狠話只要能離婚寧願不要我一分一毫,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說過的話做出的事付出代價,現在人老了懂得後悔了聽旁邊的人幾句風言風語心癢了想回頭,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也不看看被他拋開的人還願不願意在原地等他。」

  知道了施耀南的意思,施廷山不再說什麼,至於他自己會怎麼做,他當然還是什麼都不做,只不會依舊會把人攔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外,眼不見為淨。

  要說這爺倆心硬,還真是硬了這麼一點,不過也是這些年被傷夠了。

  施廷山的生母就不說了,人走茶涼就當完全沒生過他這個兒子,施傑好歹還是施耀南的兒子,不說這個他不想要的兒子,他離家出走後差不多有十年竟真完全不和施耀南聯絡。

  施廷山一直到十三歲才頭一回見到自己父親,他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幾乎沒有過蠢萌的時候,更沒有對別人都有就自己沒有父母這種事情提出過任何疑問,當然也和施耀南從來沒有瞞過他任何事情有一定關係。施廷山第一次見到施傑時是在施耀南帶他參加一個老友的壽宴時撞上的,施傑經商能力還是不錯的,總之離家後過的日子雖不如在家裡殷實,但通過他的努力還是經營起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十多年後竟還有辦法帶上一家子參加這樣的場合。

  那場會面是這樣的,施廷山跟在施耀南身側剛給當天的壽星祝完壽,走出來後不久施傑就帶著老婆孩子撞了上來,當時施耀南停下腳步,面容嚴厲,不置一詞,施傑臉上帶著笑,叫了施耀南一聲爸,然後向他介紹身邊的女人說這是他的妻子,介紹他的兩個孩子,說這是他的大兒子,這是他的小女兒。

  施耀南聽他介紹完,把施廷山攬到跟前,說:「你知道這是誰嗎?」

  施傑一怔,不解地道:「誰?」

  「這是我的孫子。」

  施耀南說完,不再說任何話帶著施廷山就走了。

  在這之前施傑完全不知道施廷山的存在,他甚至以為前妻早就把孩子給打掉了,至於施耀南當時這句話給他造成了什麼影響施廷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之前沒有期盼過所謂的父愛,以後更不會需要這種所謂的父愛。

  施傑在他心裡,就是一個陌生人。

  但該知道的施廷山還是知道,現在市場經濟不景氣施傑的公司搖搖欲墜,一家子過慣大手大腳的日子,他的兩個孩子也都為人父為人母,家裡需要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了,負擔也越來越重,這種情況下一大家子的心思都開始活動起來開始打上了施耀南的主意。

  只不過施耀南這邊滴水不漏,沒曾想施廷山這邊更是銅牆鐵壁,他們想盡辦法連人的面都沒見著。

  施耀南與施廷山都坐在窗子前靜默了一陣,施耀南又開口道:「孩子的事你什麼打算?」

  施廷山一如既往地道:「沒什麼打算。」

  「如果你真不想結婚,現在代孕這……」

  施廷山果斷地打斷了他的話,「不會有孩子。」

  施耀南一默,半晌,重重嘆了一口氣,「那以後沒個繼承人家裡這些事該怎麼辦?你爸那邊現在就老拿你沒孩子說事,你要沒個繼承人,他們那心思不就動得更厲害了?」

  施廷山道:「隨他們怎麼想,與我何干。要實在不行,我會捐出去。」

  施耀南這次無言了許久,再開口時,人似乎又蒼老了一些,「也罷,這就是命吧。你覺得好就好,當年我安排了一場婚姻導致現在這樣的局面,我也是想通了,該是命的強求不來,還是順其自然吧。」

  施耀南說完躺在搖椅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施廷山看了他一陣,忽然道:「爺爺,下次我帶個人一起來看你。」

  施耀南睜開眼看他,點點頭,眼中慢慢地帶了些笑意。

  「好,把人帶來,家裡也熱鬧些,好事啊。」

  知道這個讓他唯一掛心的孩子終於有了自己的歸宿,這真是施耀南這些年來聽到的第一件開心事了。

  至於對方是誰又何妨,孩子喜歡就好。

  第十七章

  在英國的這幾天,施廷山與十七一直是電話聯繫,所以他知道十七登上了去G市的火車,到G市稍作休息後便上恩師齊德成的家裡拜訪,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主動給施廷山打了電話說要準備上火車了,因為晚上休息不好想在火車上好好睡一覺所以需要關一下手機,到了目的地再開機。

  這也是施廷山與陶十七的最後一次通電話,之後,不論施廷山怎麼撥打他的手機號碼,他的手機都是關機狀態。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離開。

  之前完全沒有任何徵兆。

  施廷山在將近十個小時打不通他的電話後派人到家裡查找了一遍,才知道人壓根沒回去。

  B市沒有。

  S市沒有。

  只簡單拿了幾套衣服,一些必需品,從卡里取走九萬塊錢,別的什麼都沒帶。

  人就這麼徹底消失了。

  施廷山第一時間回到國內,然而經過幾個月的尋找,冬去春來,一無所獲。

  「的確有朱珩這個人,是當地的一個小混混,人一直在戶籍所在地根本沒離開過,兩年前這個朱珩的身份證遺失過一次,現在使用的是後來才補辦的。」

  「他曾經使用過陶十七的名字在一些較偏遠的鄉鎮工作過,但我們查了,他使用的是假身份證。」

  「我們還查過各地戶籍處,甚至是搜查在逃嫌犯的名單,依舊一無所獲。」

  「……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最後一次使用陶十七這個假身份時是為齊德成工作的時候,最後一次使用朱珩這張身份證時是在去G市坐火車的時候。

  他的確去過G市找過齊德成,但看起來不過是一個尋常不過的探望,留下幾份禮物,在恩師家裡吃過一頓午餐,再閒聊個幾句,人就走了。

  而最後一通電話裡說的是坐火車回G市,實際上卻根本不是,說是會在G市住一晚,但是在探訪當地所有的旅店和酒店過後,發現根本沒有這個人用這兩個證件其中一張登記過的記錄。極有可能在離開恩師家後,他就乘坐著其他交通工具離開了G市。

  查到他最後一次撥出電話的所在地時,人已經來到了相臨G市的另一個城市,手機在一家超市的存放櫃裡被找到,在這家超市的監控器裡留下一個匆忙的身影,之後,再無這個人的任何消息。

  找不到他使用陶十七這個身份前的任何資訊,也找不到他以朱珩這個身份離開後的蛛絲馬跡。

  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然後又憑空消失了。

  施廷山不接受這個結果。

  他重重放下一份又一份呈到面前沒有任何結果的調查資料,臉上難掩疲憊,目光幽冷,聲音堅毅,「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是。」

  奉命辦事的人走了,施廷山重重把背靠在椅子上,睜著眼睛望了一陣天花板,再慢慢闔上,放在兩側扶手上的手,緊緊握成拳。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坐起來打開桌子上的電腦,翻放其中一個視頻,很短,總共不過三分鐘,視頻的畫面對準一排排存放櫃,櫃子前面,不時有人走過,有人停留,存放取出,約三十秒後,一個男人出現在存放櫃裡,按下按鈕,櫃子其中的某個小格子打開,他看一眼,取出紙質條形解鎖碼,走過去,把一樣東西放了進去,關上櫃子後,他手在上面停留了三、四秒,走出了監控器的拍攝範圍。

  這幾個月,這個視頻,施廷山看了無數遍,他甚至知道他離開之前在櫃子前的停留,是在不捨──

  手機拿到施廷山面前的時候,裡頭存儲的有關於這個人的照片全被刪除乾淨,他們另外在手機裡找到一條編輯好沒有發送出去的資訊: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我只想說,對不起。

  沒有署名,施廷山卻知道這是留給他的,但他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離開。

  如此的讓人猝不及防。

  短短的視頻仍舊在反覆播放,逐漸黑暗的空間,電腦屏幕/螢光屏冰冷的光線把施廷山的臉照得晦澀陰鬱。

  肚子越來越大,陶十七也越來越不愛出門,他配備了一台電腦,在住的地方安裝了網路,只要能在網上購買的物品他就不會出門去買。為了方便網購,也為了不引人注意,這一次十七沒有住到更為偏僻一些的地方,他就在某個二線城市的郊區租了一套公寓,用的是離開G市後才弄到的一張假身份證。

  城市越大,人際的交往似乎就更冷漠,住在這個新建成不久的小區裡,鄰里之間甚至一年到頭都說不上一、兩句話,這也非常適合十七現在的情況,所以才會最終選擇在這樣的地方待產。

  儘管不愛出門,但為了保證身體的健康和孩子的成長,十七每天都會到陽台上曬太陽,並且做一些簡單的運動,畢竟是在研究所里長大的,孕養方面的知識十七略知一二,條件所限之下,他仍舊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今天也一樣,在屋中走累了,扶著七個多月大的肚子坐到沙發上後,十七先捶了捶自己酸脹不堪的腰,然後用手輕輕撫摸著凸起的大肚子,摸著摸著,他不由輕聲道:「寶寶,我想你爸爸了。」

  孩子似乎在他的腹中安靜地沉睡,沒有給予任何回應,十七說完後,想起什麼,起身回到房間拿起床頭櫃上的一個相框,坐下來,舉到肚子前,指著照片裡笑得溫柔的男人道:「寶寶,看看,這是你爸爸,很棒吧。」

  這時,肚子裡忽然傳來些許的動靜,十七的嘴角輕揚,一隻手輕輕撫過圓滾滾地肚皮。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十七的肚子越來越大,他的行動也越來越不便,算著日子,他開始準備生產時所需要的一切東西,並且在臨近預產期的時候,天天把可能會使用上的所有工具一一消毒,擺放在另一個小房間裡。

  終於還是等到了這一天,預產期過後的第七天晚上九點,十七忍著一波又一波襲來的陣痛,大汗淋漓地走到進行改造過的小房間,打開燈,在可移動的床頭櫃上擺放食物和水,咬著牙忍著陣痛消毒工具放至床邊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脫下身上的衣物喘著氣爬上產床,岔開腿把腳曲起放在床尾兩側的靠腳墊上,床尾處還擺放著一面鏡面十分清晰的更衣鏡,他把腳一分開,下身的情況立刻就在鏡面裡完整的呈現出來。

  現在十七的下身正在緩慢地往外滲血,然而細看之下,滲血的地方卻是睾丸以下肛門以上的地方,本來不該有任何裂口的地方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個細小的裂縫,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往外不停地滲出混著其它液體的血液。

  而隨著這個裂縫的開口越來越大,十七的痛苦也越來越強烈,但他仍舊強忍著痛苦不時看一眼鏡裡的情況,看完後又癱倒在產床上緊閉雙眼咬牙堅持,他全身的汗不停地溢出滾落,甚至模糊了視線,他就用早準備好放在一邊的面巾擦拭臉龐,一遍又一遍,到最後這條面巾都濕成了一團。

  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

  下身的那道血縫越開越大,陣痛感越發緊促,血液的顏色也越來越淡,流下來的已經是泛白黏稠的液體,而他已經痛到身體不時痙攣,卻仍強忍,他不時看看時間,不時又抬起上身看看鏡子,目測出下身的裂口已經開到一定程度,並且伴隨有非常劇烈的排泄感時,他側過身,拿起放在上頭的葡萄糖水連喝好幾口,微微覺得有些力氣之後,放下杯子,在劇烈的痛感再度來襲時抬起上身用盡全身力氣往下身使力,在劇痛過後,躺下來保持體力。

  一次,兩次,三次……

  約一個小時後,他的身體讓汗水浸透像剛從水裡出來,全??身已經沒什麼力氣,而孩子,一點一點在這條血縫之中隱隱冒出了小腦袋,看著鏡子裡的這個畫面,在疼痛感襲來的時候,他硬是攢出全身的力氣咬牙往身下一用勁,嘟嚕一下,沾滿血污的小身子整個滑到產床墊上。

  十七第一時間看了下掛在牆上的電子鐘。

  凌晨一點三十七分四十六秒。

  他短暫地歇息了一下,拿過旁邊已經消毒好的剪刀,放下腳,輕輕坐起來,十七看一眼鏡子,用手拉住還有一端埋在他身體裡的臍帶,扯出胎盤,胎盤滑落的同時從血縫裡一下子又溢出不少混合著血液的羊水。

  這才有空去關注孩子,拉起孩子的腿看一眼孩子的下身,是個小男生,十七疲憊地笑了笑,剪斷孩子的臍帶,拍拍他的小屁股,安靜的小朋友只哇哇幾聲示意他來到了這個人世就安靜地躺著了,十七把接連孩子的臍帶綁緊,消毒。

  十七扯過柔軟的面巾輕輕擦拭孩子身上的血污,然後用另一條大些的嬰兒被包住孩子的身體,再抱起來緊緊貼著胸口人慢慢躺回床上,他太累了,他需要再休息一下,只是視線仍一直停留在孩子小小的臉蛋上。

  還很小,也很醜,但已經懂得睜開眼睛,十七知道他看不到什麼,然而卻覺得他黑黑的瞳孔正像能看清一切般在安靜地注視著辛苦生下自己的人。

  十七嘴角含笑,手指頭緊緊觸上孩子小小軟軟的臉蛋。

  「我的孩子。」

  他生命的延續。

  他與所愛的人的下一代。

  他期盼已久的自由生命。

  他的孩子。

  中間性出生的時候下身會有一條紅色的縫隙,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條縫隙會慢慢自動癒合,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內完全消失,只有在中間性生產的時候,這條縫隙才會緩慢打開,成為孩子出生的產道,並且在生完後的十五至二十天左右,血縫又會逐漸癒合最後消失,直至下一次生產來臨。

  純血統的中間性陶十七生下的孩子只會是中間性和男性,當看到自己的孩子下身沒有那條血縫時,十七鬆了一口氣。

  比起純血統的自己,第一代混血的孩子對女性的影響不大,只不過第一代混血男性的下一代還是會有三分之一的機率生出中間性,而如果是純血的第二代混血中間性孩子,不論是自己生子還是讓女性生子,中間性的出生率比例都為5:4:1,男性次之,女性最低。

  比起男性,中間性至少需要五代以上的血緣稀釋,才不會生出中間性,而男性只需要三代。

  因為自己中間性的身份,十七實在吃了太多苦頭,因此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是中間性,即便他們是一出生就十分優秀的進化人。

  「怎麼,都過去一年多了,人還沒任何消息?」

  鐘頡遞給坐在沙發上的施廷山一杯葡萄酒,施廷山接過,沒喝,聽好友這麼一問,沒說什麼,只是有些憔悴地揉了揉鼻樑。

  看他這樣,坐回位置上的鐘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旁的張鶴達看好友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想了想,喝了幾口葡萄酒,道:「我還是想不通,他為什麼會離開?」

  說圖錢?他沒多拿施廷山一分一毫,甚至當時他們第一見面送出的禮物都沒拿走。

  說有什麼目的?可施廷山自己包括他身邊這都一年半了也不見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難不成是以前廷山的情人對他心存怨恨,花錢顧來報復他的人?讓他嘗嘗愛上卻又被狠狠甩掉的痛苦滋味?」

  鐘頡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別把廷山想得和你一樣,不管和哪個分開廷山都是好商好量的,幾乎都是要什麼給什麼,最後有哪個不是痛痛快快離開的?」

  他話一落,張鶴達更是一臉糾結,「那我就更想不通了,他為什麼要離開?若有什麼難處完全可以和廷山說啊,以他的本事什麼事情不能解決?難不成對廷山沒感情?膩了?厭了?」

  「不會,我肯定。」一直沒吭聲的施廷山轉著葡萄酒杯,低聲道,「他對我有感情。」

  即便在一起還不到半年,但那個人和他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施廷山能感覺出來,他們之間沒有一刻是假的。

  即便只是透過手機裡留下的那短短的一句話,施廷山也能感受到裡頭傳遞的濃濃哀??傷。

  可為什麼會離開?

  他也想不通。

  他如此肯定,張鶴達卻覺得腦袋都大了,想也不想就道:「那他為什麼會走?是不是就像小說劇本裡說的那樣,是穿越過來的,時間一到,所以就該回去了?」

  施廷山忽然抬頭看他一眼,抬頭將手中的葡萄酒一飲而盡。

  張鶴達不寒而慄,不解地看向一邊的鐘頡,「我說錯什麼話了?」

  鐘頡懶得理他,想了下,向施廷山說道:「身份證是假的,真的身份證還是冒用別人的,而且也不是在逃罪犯,那就有一個可能,他在中國沒有合法的公民證件,一是他來的地方太偏僻沒有辦理,二就是他是偷渡來中國的,你要不要擴大範圍往周邊國家找一找?」

  「有找。」施廷山站起身拿過葡萄酒瓶倒酒給自己,「但凡有可能的,我都沒有放過。」

  只不過,仍舊一丁半點的消息都沒找到。

  三個人陷入一時的沉默中,施廷山坐回自己的位置,一瓶葡萄酒他一個人喝完大半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第一時間拿出手機一看,接聽,十幾秒鐘後,施廷山驀地站起來,沒來得及跟兩個好友說上一句話,人就匆匆走了。

  張鶴達沒明白過來,鐘頡卻微微眯起眼睛。

  「肯定是有消息了。」他說。

  十多分鐘後,一見到匆匆趕到的施廷山,奉命去查找消息的人立刻交給他一份資料,並道:「是這樣的施先生,您一年前叫我們往地下戶口市場放的眼線傳回一個消息,上個月十七號有個人花了十一萬把兩個人的身份落戶到一個偏遠的小山村裡,非常巧,這戶人家姓陶,而這個人使用的名字就是他曾經使用過的陶十七,這也是引起我們注意的一點。這個人落完戶口辦理的身份證影本我們也拿到了,就在裡面,您可以看看上面的證件照,是不是您要找的那個人。」

  中國地下戶口市場一直存在,花點小錢就可以辦假證,但只要有足夠的錢,不管你是什麼人,都能夠在這個黑戶口市場辦理合法的證件,他們會想辦法把你的身份落戶到一些偏遠地區人家的戶口裡,以各種各樣的關係成為這個家庭的一員,只要有了合法的戶籍,再辦理其他諸如身份證件等證明,就輕而易舉了。

  知道這個人沒有合法證件的時候,施廷山就開始叫人盯著地下戶口市場了,他相信,這個人一定會去黑戶口市場,之前的假證件不能使用了,他需要再辦一次假證或者直接花點錢弄到真的身份證件。

  施廷山雙手輕微顫抖地一頁頁打開這份資料,快速流覽一遍,當翻到這個人所說的那張身份證影本時,他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儘管真正的朱珩五官與這個人有相似的地方,身份證照也能以假亂真,然而真正看到這個人的身份證照,施廷山才知道,其實完全不一樣,他就是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施廷山手在這個人的照片上停留許久,再開口時聲音微啞,「兩個人?」

  辦事的人立刻解釋道:「還有一個孩子。」說著他示意施廷山翻開下一頁,「這是這個孩子在戶口上的資料,二○一四年六月二十九號出生,是個男孩,叫陶然,到現在剛好有十個月零十七天了。」

  孩子?十個多月?領養的嗎?

  施廷山的眉頭深深蹙了起來。

  資料翻看完最後一頁,沒看到最想看的,施廷山問道:「他們現在在哪裡?」

  「這個我們現在還在查,從為他辦理這些證件的人著手,辦這些證件他們之間肯定需要相互聯繫,大概一個星期後就有結果了。」

  施廷山又翻回印有那個人身份證影本的那一頁,手指停留在那張小小的身份證件照上,久久地看著。

  第十八章

  天氣暖和一些的時候,陶十七帶著兒子陶然去逛超市,他把今天剛滿十一個月的孩子放在超市推車的兒童座位上,低頭笑著對濃眉大眼樂呵呵的兒子說道:「嘟嘟,爸爸今天給你買很多很多你最愛喝的奶粉,好不好啊?」

  還不會說話的寶貝咧嘴露出小門牙笑呵呵地,伸手肉肉的小手摸摸爸爸的臉。

  陶十七看著又白又胖的兒子,心都快化了,湊過腦袋忍不住在兒子小圓臉上親親。

  這孩子越大越像施廷山,眉目之間隱約有些十七的痕跡,兩個人的基因完美的結合,生出的寶寶又萌又嫩,帥爸萌寶的組合,簡直是百分之百的回頭率,有些小女生甚至都忍不住開始尖叫了。

  逛超市的時候,十七無意間看到了超市上懸掛著的巨幅廣告,代言的明星正是去年鬧了一場巨大醜聞的馮錚,在十七離開施廷山的第二個月,他不僅找到證據證明了自己的清白,還告倒了誣陷他的媒體公司,為此得到一大筆精神及名譽損失費,同年接到國際大導演的青睞拍了一部中外合資的電影,電影面世後成績斐然,比起之前馮錚現在不僅是紅遍國內更是紅遍世界。

  思及此,不免又想到一人,十七低頭看著兒子,笑了笑。

  買完兒子的奶粉,又買了一些日用品和晚上要吃的菜,陶十七一手抱著陶然,一手拎著購物袋走出超市。

  他今天是騎電動摩托車來的,把寶寶放在兒童座椅上,再把東西放在腳踏板上,坐上電動摩托車就開始往住的地方開。

  他是過完年才搬到這個城市來的,挺小的一個城市,地圖上也許都找不出來,但居住條件還可以,該有的東西都有。

  搬到這個城市後不久,他就開始聯絡人花掉十一萬給他和寶寶落了戶口,他打算過個一兩年把戶口從落戶的人家裡遷出來,自己另開戶口。

  一年半前離開施廷山時,他從他給的卡里取走九萬,自己又有五萬的存款,這十四萬其實在去年就花得差不多了,但他一直有從網路上賺錢,他現在都是把手機軟體成功製作出來後直接賣掉所有權,這讓他拿到不少錢,因此很快就存夠了錢給他和兒子上了戶籍。

  雖然錢一下就花光了,但這件事一辦完陶十七著實鬆了一口氣,黑戶的日子過得實在是戰戰兢兢。

  電動摩托車開到一樓的停車坪裡停穩鎖好,一手抱著胖嘟嘟的兒子,一手拎著沉甸甸地一大袋東西,上到五樓後也夠十七喘的了。

  「嘟嘟,你胖得爸爸都快抱不動你了。」

  先放下袋子,陶十七的鼻子在兒子肚子上蹭了又蹭把孩子逗得咯咯直笑,才放下已經能夠站穩並且走幾步的兒子,十七掏出鑰匙開門,陶然一見門開了,咯咯一樂,扶著牆就進了屋。

  十七也不管他,彎下腰拎東西進屋,反正走不動了他會自己趴在地上爬,又淘又聰明,特別招人喜歡。

  果然一進屋,就看到兒子四肢著地跟個小狗一樣撒著歡到處爬,十七笑呵呵地看著,任他自己玩,他每天都把地板拖得一塵不染,寶寶到處爬不會髒到哪兒去。十七反手把門關上,倒出開水放涼,才開始把買回來的東西拿出來一一歸置,全都弄好後水也沒這麼燙了。

  十七試過水溫,覺得合適了便對爬到自己腳下開始抓著他的褲腿站起來的兒子說:「爸爸這就給嘟嘟沖奶粉喝。」

  「奶、奶、奶──」

  一聽他這麼說,胖胖的小陶然顯得更興奮了,還在長牙的嘴不時還往外溢口水。

  十七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一邊沖奶,道:「最先會說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別的什麼,居然是奶,你個小吃貨。」

  「啊、啊!」

  小傢伙似乎聽懂了爸爸的話,開始搖頭。

  「知道了知道了,嘟嘟不是小吃貨。」

  十七笑眯了眼,彎下腰捏了捏兒子的白胖小臉蛋。

  沖完奶粉遞給兒子自己捧著喝,十七抱起他剛坐到沙發上就聽到了敲門聲。

  心想是不是隔壁非常喜歡小胖娃??陶然的老夫婦又送東西過來,十七打開門,一看清站在門外人,整個人完全愣在了原地。

  站在門外的人目光幽深地看著十七,在他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一把推他進門,而跟在他後面的人很快就擠進屋裡,在壓著十七的男人示意下,一見著坐在沙發上的陶然二話不說抱了起來就往外走。

  陶十七臉色都白了,「你幹什麼,放開嘟嘟!」

  他想把人攔下,卻被推他進門的男人死死壓住身體,嘟嘟一向不怕生,誰抱都可以,加上人還小,一時沒反應過來,就這麼捧著奶瓶茫茫然然地就讓人抱走了。

  「嘟嘟!嘟嘟!」

  孩子在自己眼前就要被抱走了,陶十七不顧一切地掙紮起來,壓他的人險些讓他跑了,一把把人拽回來往屋裡一推重重按在牆上,掐起他的下巴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隨後男人沉聲說道:「孩子不會有事,相信我!」

  十七喘著粗氣望著面前的男人,發出的聲音微顫:「為什麼要把孩子帶走?」

  男人盯著他狠狠地說道:「因為我需要和你兩個人,好好談談!」

  臉色泛白的十七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兩個人就在沉默中四目相對,就像在暗中較量什麼一般,最後十七虛脫一樣開口:「孩子真的沒事?」

  「沒事。」看得出他的脆弱,男人頭抵上他的額頭,手捧著他的臉,「我信得過的人,只是帶到樓下轉轉,很快就回來了。」

  十七慢慢閉上眼睛,輕輕地「嗯」了一聲。

  看他逐漸恢復了冷靜,男人稍用力拍拍他的臉,站直身去關門,「一開始聯繫不上你,我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派人連夜去找你。」

  十七背靠在牆上,頹廢地垂下腦袋,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男人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聳立的巨大山峰,給予人強烈的壓迫感。

  「知道你是自己離開的後,我很生氣。一開始我想,不管你是為什麼而離開,只要一把你找回來,我都要把你鎖起來,讓你一輩子只能待在屋子裡再也不能離開半步!」

  「可後來我不生氣了,因為我開始害怕,害怕再也無法見到你。你一走了之,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十七的頭越垂越低,男人手一伸放在他下巴上抬起他的臉,讓他不得不直視自己的眼睛。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離開的原因了嗎?」

  十七的身體微微一顫,他緊閉雙唇,錯開了對視的目光。

  男人另一隻手撐在他身後的牆上,把他禁錮在自己的身前,頭一低,嘴巴湊近他的耳朵,聲音更顯低沉:「我能查到你在哪裡,查到你離開的原因不過是時間問題。」

  十七仍舊一聲不吭,垂在身側地雙手緊緊握成拳。

  男人似乎知道他在顧忌什麼,索性捅破了一切,「你要實在不想說,我乾脆抱著孩子去醫院做個親子鑑定好??了。」

  十七渾身猛然一震,像是受到什麼驚嚇一般驀地把人給推開。

  男人看著他慘白驚恐的神色,嘴角一抿,神色肅穆,「瞞不住的,孩子長得跟我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一開始他真沒想這麼遠,可在看到陶然與他小時候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長相,再聯想到十七的失蹤,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漸漸在他腦海中成型。

  知道孩子的出生年月份,就可以知道孩子是什麼時候有的,時間甚至精準到可以查出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

  懷著這個疑問一查,出現的結果令施廷山久久無法平復。

  一開始一直不忘提醒戴套,以及後來不讓他射在身體裡,還有第一次射進去後他惶恐的臉色,一切都有了答案。

  十七怔怔地看著他,片刻後,身子無力的一點點垂落在地上。

  男人居高臨下看著他驚恐茫然的神色,雙眸中的情緒更顯沉重,他沉默一陣,彎下腰直接把人抱起來放到沙發上,放下的時候,說了一句:「輕了。」甚至比剛開始和他在一起時還輕,可見這一年多他自己也吃了不少苦。

  他坐在他身邊,用手捧起他的臉,仔細端詳著這張熟悉的臉龐,眉眼、鼻子、嘴,一切一切,都讓他思唸到心痛,現在終於找到,他絕不可能會讓這個人再離開自己半步。

  不論他是什麼人,不論他是為什麼而離開,不論他有什麼苦衷。

  他要他,就是這麼簡單。

  「你之所以離開,是因為孩子。」

  男人的話宛如驚雷,十七身體又是一震,男人接著往下說道:「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不相信我?」

  十七的目光終於落到男人臉上,他無聲了好一陣,才用發顫的聲音說道:「有些事,說了,你不會信。」

  男人的目光堅定,他的話很簡潔,他說:「你說,我就信。」

  十七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眶不受控制地漸漸泛上些許紅色,看著面前的男人眼中的全然肯定,他內心的惶恐與卑微似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把它們一點點抽離。

  「廷山……」他再開口,聲音帶著些許脆弱,「你真的會相信我?」

  施廷山捧著他的臉,堅定地吻上他的唇。

  「我信。」

  十七閉上了眼睛。

  過了很久,似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十七睜開眼睛,聲音平靜。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施廷山正輕撫他的臉,聞言的動作一頓,難掩眼中的驚訝,原以為他能生孩子已經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萬萬沒想到事情還真讓張鶴達那烏鴉嘴說中了。

  「你是穿越過來的?你來自哪裡?」

  十七目光直勾勾地望著施廷山,除了一閃而過的驚訝,再沒從他臉上看出其他的十七心裡鬆了一口氣並為此心中一熱:他是真的信他。

  「我……我來自三十二世紀,準確來說是來自三一七七年的地球。」

  施廷山眉頭一挑:「來自未來?」

  十七點頭,「嗯。」

  施廷山想了一下,道:「難道是未來有什麼東西可以讓男人懷孕?」

  十七搖頭,「是未來有一種可以懷孕生子的男人,他們有別於男性和女性,大家把他們稱之為中間性,中間性是人類的進化體,所以也被稱之為進化人。」

  「進化人?」

  「嗯。在母體裡就會自動排除一切有問題的不良基因,只會選擇最強大最優秀的基因繼承,因此一出生就很優秀,比普通人類還要健康聰明。」

  施廷山道:「那你們一定是未來社會的寵兒。」

  十七苦笑,「一開始時的確是,後來就不是了,在三一七七年,中間性是處於社會最底層的那一類人,不能自由談戀愛,禁止生孩子,甚至連基本的人權都沒有,他們之所以會出生,是人類還需要研究和控制他們去完成一些最難完成的工作……」

  接下來,十七就把中間性的歷史,曾經的輝煌,逐漸的沒落,最後的深受歧視一一告訴了施廷山。

  「人類真的是個很極端的種族,科技越是高度發達,他們對傳統和原始的東西也就越渴望,男人與女人,男性與女性的結合到後來又回歸為主流甚至是強制性的,中間性這種會滅絕女性的存在根本就是一個異端。然而人類又渴望著自身的進化,進化的密碼又存在於中間性身體裡,所以他們沒有徹底滅絕中間性,而是留下他們,監控研究,以及讓他們去做各種機器人無法代替的辛苦工作。在我那個時代,中間性基本都是在研究所裡通過人工受精出生的,但凡是違抗命令私自在外懷上孩子,一經發現都會強制墮胎絕無二話。」

  說到這些話時,十七回想起和他一起長大的某個同伴,也是個中間性,長大後兩個人各自被分派工作,那個人不知道被分去了哪裡,有一回他回到研究所裡的時候,發現這個同伴也在,他被關了起來,後來才知道,他與別個男性私自在一起並有了孩子,被發現後關起來,正準備進行強制墮胎手術。

  這個同伴一開始一直瞞得很好,因此被發現時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六個多月了,按理說這麼大的孩子已經成活不允許打掉的,可是不行,因為他們是中間性。

  他去同伴被關押的地方找他時,他瘋了一樣地在哭求,只要是人他都哭喊著不要打掉他的孩子,見到十七出現,他甚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他身上,十七不忍,去找他們研究所的領導人求請,完全沒有用。

  這個同伴肚子裡的孩子活生生地被打掉了,而他這個同伴也因這個孩子的死去完全失去了對活下去的渴望,消極絕食自殘,不到兩年,人就死了,而對於一個中間性的死,研究所所有工作人員甚至沒有一丁半點的惋惜,冷漠得彷彿他不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而只是一個研究物件。

  當時這件事給十七的打擊真的很大,儘管當時他還沒有孩子,但他卻能體會那種滿懷期待去孕育一個生命卻生生被打掉的絕望,以及人們對中間性的歧視與無情。

  十七越說,神色越是哀傷,施廷山沒說什麼,只是用力握住他的手,讓他知道他一直都在。

  施廷山道:「這麼說,你也是通過人工受精生下來的?」

  「嗯。」十七沉重地點了下頭,「生我的人……是他們那一代最優秀的中間性之一。為了培育最好的基因,科學家會挑選出最優秀的中間性來孕育下一代,取他們的精子或讓他們懷孕生子。生我的那個人就因為非常的出色,因此一生都必須在研究所裡懷孕生子,我是他生下的第十七個孩子,所以我就叫十七。」

  光聽到這個數字施廷山就能想像出那種絕望,沒有自由,被關在研究所裡,連續不斷地懷孕生子──

  說到這,十七又苦笑了一下,「我該慶幸我不夠優秀,要不然我也必須得承受這種生活。我比生我的那個人好的一點是,我至少能離開研究所,不用被迫不停地生孩子。儘管在太空裡的生活也如同另一座監獄,但至少,還能有一點點的希望……」

  施廷山忍不住緊緊抱住這個越說表情越是悲傷的人。

  那樣的環境長大,即便是如此優秀也難掩自卑和不安,即便再如何深愛不捨,也因為心底裡自小就存在的卑微而退縮害怕。

  「沒事了,我會在你身邊。」

  身體依偎著身邊的男人寬厚有力的胸膛,聽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十七一直惶恐不安的心終於一點一點的消失,且漸漸歸於平靜。

  「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我也不清楚。當時我奉命接近一個一直不怎麼穩定的行星,結果它突然爆炸,巨大的衝擊把我震昏過去,再醒來,我就來到這裡了。」

  施廷山親了親他的額頭,手順著他的身子往下,停留在他的小腹上,低聲道:「孩子是從這裡出來的。」

  十七點點頭,「嗯。」

  施廷山道:「因為我說不喜歡孩子,你怕我不會接受他。」所以才會離開。

  十七頓了一下,點頭,「還有,我騙了你,我並不是朱珩。」

  施廷山抬起他的臉,看著他,「只要你和我回去,我就原諒你。」

  十七靜靜地看著他,在他溫柔地注視下,十七漸漸紅了眼眶,覆上身體緊緊抱住他。

  「對不起,廷山,我真的好想你。」

  唯有愛過,才知道那份刻骨思念,以為離開,時間久了一定會漸漸淡忘,其實不是,越是時間流逝,思念才越加瘋狂。

  施廷山同樣緊緊抱住他,抱住這個失而復得的人。

  第十九章

  施廷山一通電話結束後,抱走陶然的人不到十分鐘就把孩子抱回來了,就出去那麼一小會兒,陶然就抱回一個超大的玩具卡車,抱他的人手上還拎著大包小包,不是吃的就是玩的。陶然一看就知道是被人逗得樂不思蜀的,壓根沒意識到自己其實是被陌生人抱走了。

  十七哭笑不得地把小胖墩接過,心想以後肯定要教導孩子一些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走的安全意識才行。

  帶孩子進來的人很快就離開了,十七看向施廷山的時候,發現他的眼睛正目不轉睛盯著孩子,想起他曾經說過不喜歡孩子,十七心中有些忐忑。施廷山在這時靠近他們,主動伸手抱過孩子。

  十七遲疑了一下,「廷山,你不必勉強……」

  「沒有勉強。」施廷山把孩子抱到自己懷裡,感受著手中的重量,看著孩子正睜著清澈明亮的大眼好奇地打量自己,一股說不上來卻很柔軟的情感慢慢流淌至心間,他道:「我曾經的確不喜歡孩子,也不想要孩子,但是,那是我沒想到此生會遇見一生所愛,遇見了也完全沒想到他能夠生下一個我們的孩子,現在,我只想說,我很高興。」

  施廷山另一隻手放在他的腦袋後,把他帶到面前在他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十七頓時覺得鼻頭髮酸。

  原以為他會孤寂一生,沒曾想上蒼竟如此厚愛他,愛人、孩子,他再也不用失去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了。

  施廷山行事一向果斷迅速,知道十七並不是不能坐飛機後,當天下午就帶著陶十七和陶然乘坐當天的飛機回到了B市。

  像是在證明自己的話一樣,一路上幾乎都是施廷山在抱孩子,下車的時候也是他親自把熟睡的陶然抱了出來。

  然而真正讓十七意外的是,他在二樓看到了他離開之前還壓根不存在的兒童房。

  站在佈置得童趣溫馨的房間裡,十七愣了好久。

  施廷山抱著熟睡的孩子走了進去,「知道嘟嘟的存在時,我就讓人準備了這間屋子。」

  看著施廷山輕柔地把孩子放在小床上,再小心翼翼地蓋上小被子,十七在他走到面前時,一把抱住他,臉埋在他的肩膀裡,輕聲說:「廷山,謝謝你。」謝謝你不僅接受了這個孩子,還為他準備了這麼多。

  施廷山輕撫著他的發,「不用謝,別忘了,嘟嘟是我們的孩子。」

  晚上,孩子睡著後,十七又來到了屋後的溫泉池邊,整個人泡進去的那一刻,他舒服地發出一聲喟嘆,「還以為再也不會來到這裡了。」

  施廷山來到他身後,頭低下來吻上他的背,道:「我不會再讓你離開。」

  「你還在生氣嗎?」

  十七問完後,一雙強健有力的手穿過他的身側覆到他的身前,一邊一個用手指重重搓揉著兩邊的乳肉和乳尖,不停地在他身體上煽風點火。

  「嗯……廷山……」

  許久未久情事的十七身體很快就讓他挑逗起了慾火,自胸口傳來的酥麻讓他有些難耐地扭動著身子。

  「是啊,我氣還未全消。」施廷山一口咬上??他肩膀上的肉,留下一道紅腫的牙印,他把微硬的分身撞上他挺翹的臀部,「你一走了之,知道我在這一年多里幾乎每一個晚上都睡不著嗎?」

  「對不起……」

  他的手撩撥得他全身發熱,他的言語又令他滿懷歉疚,既難受又心疼,雙重折磨導致十七不敢有半點抵抗,軟軟倒在他身前,任他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

  施廷山抬起他的頭,讓他線條優秀的脖子完全地呈現在面前,然後雙唇在他的臉頰到修長的脖子間不停地親吻著,並留下一系列的瘀痕。手也不閒著,又捏又搓把他兩邊的乳頭都玩弄得又腫又麻,卻還不甘休,直把兩顆乳蕾玩得比之前腫脹了將近一倍。

  「我一直在想,把你找回來的第一時間我該幹什麼,不論是打是罵,我最想做的還是把你壓在身下狠狠地做,讓你哭喊著求饒,讓你再也無法下床,讓你哪裡也去不了……」

  施廷山玩夠了他的乳頭,一隻手往下滑過他的腰側,直接沒入他的股縫中,一摸到那隱藏於其中的入口,二話不說直接捅入一指。

  許久未曾被進入過的地方生生被擠入一指的強烈感覺令十七身體不由地繃了起來。

  施廷山另一隻手移到他的小腹上輕輕一揉,再一把覆上他胯間的那已是半勃的分身上,兩邊夾攻,開始給予身前的這個男人最極致的刺激。

  「你想讓我消氣嗎?」施廷山故意在他耳邊吐出自己滾燙的氣息,雙手的動作同時更加激烈,十七讓他折磨得眼角泛紅,身子緊緊繃起,只能無力地靠在他的懷裡,施廷山低頭看著他的臉,伸出舌頭一舔,在他耳廓上緩慢且仔細地掃過一遍,「想讓我消氣,今晚就乖乖的聽話,嗯?」

  十七抬眼看著面前的男人,用被刺激出淚水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最後輕吐被慾望沾染的一口濁氣,輕輕地「嗯」一聲。

  「乖。」

  施廷山頭一低,吻上他的唇。

  施廷山擴張好他的身體要進去的時候,十七忽然道:「廷山,要在這裡嗎?」

  「怎麼?」施廷山堅硬如鐵的性器頂在入口處,已是箭在弦上。

  十七不得不提醒道:「……套子。」

  施廷山一瞬間就明白了他在顧忌什麼,他抬起他的臉,直視他道:「你不是喜歡孩子嗎?那就多生幾個,我錯過了嘟嘟的出生,下一個孩子,我不會再錯過。」

  他能夠接受孩子十七自然非常的開心,只是……

  十七猶豫地道:「……我是怕,下一個孩子會是中間性。」第一個孩子不是中間性對十七而言已經是萬幸,若再生一個孩子是中間性,那他以後怎麼接受得了他這樣特殊的身份,又怎麼融入這個還沒有男人生子的社會。

  「不用擔心。」知道他是怕孩子與自己一樣因為特別的身份吃盡苦頭,施廷山親了親他的唇,抬起他腰,擺好姿勢後碩大的分身就開始以堅定不容退縮的姿態強硬地一點一點進入十七的體內,他說,「我們的孩子不會如此脆弱,況且,有我,我會保護好我們的孩子,相信我,嗯?」

  他堅定強硬的入侵,正如他堅定強硬的話語,都莫名地令十七安心,感受著男人強大的力量,十七抱緊他環抱著自己身體的那隻手。

  「嗯。」他回應,「我相信你。」

  施廷山把自己全部插入他的身體裡後,緊緊抱住他的身體,一聽到他這句話,就有些控制不住地動了起來,深入淺出,每一下都進入到自己所能達到的最深的地方。

  他們就這樣在溫暖的水裡緊緊貼合,交融,糾纏,就像是無法被分割的連體嬰,就是死亡也無法把他們分離。

  最後的最後,施廷山繃緊了身體把自己的精液深深地留在了十七的身體裡,毫無保留地佔有著這個讓他愛至骨髓的男人。

  門口外傳來動靜之前,施耀南戴著老花鏡正坐在落地窗前翻看當天的報紙。那天的天氣很好,陽光透過落地窗把家裡照得通亮,??偌大的屋裡除了他還有一個管家,兩個傭人以及一個家庭醫生,大家都知道老爺子喜靜,素日裡做什麼事都輕手輕腳,也儘可能地不上前打擾,這也讓整個屋子顯得格外的冷清,因此門外一有什麼稍大些的動靜,屋子也是能聽見的。

  施耀南人是老了,但聽力可完全沒問題,況且門外那動靜著實不小,正待他稍有不悅想找個人來問一問時,他的孫子施廷山抱著一個又白又胖的小娃娃,身後頭還跟著一個男人,就這麼朝他走了過來。

  老爺子的目光第一時間是落在那圓滾滾地小娃娃身上的,那和施廷山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的臉讓老爺子錯愕得直接從搖椅上站了起來。

  施廷山在他媽肚子裡才七個多月就硬被生了下來,剛出生時小得可憐,老爺子又難過又心疼,想盡辦法調養著孫子的身體,有一段時間也曾把孫子照顧得像眼前這個娃兒般又白又胖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因此剛看到這個娃兒的那一刻,老爺子還以為時光倒流,寶貝孫子又變回了從前的模樣。

  可又親眼看到孫子抱著這個娃兒,老爺子再糊塗,腦子也漸漸想明白過來了。

  曾孫子欸!他以為不會有的曾孫子誒!

  施耀南激動得眼眶都泛紅了。

  看著爺爺如此激動,施廷山摸摸陶然的小臉,對施耀南說道:「爺爺,這是我兒子,陶然。」

  「好,好!」

  看到喜不自勝的施耀南把手伸過來,施廷山猶豫了一下,擔心爺爺抱不動,兩個人僵持了數秒,施廷山還是把孩子交給了態度堅定的施耀南。

  平常幹什麼都覺得費勁,可今天施耀南卻覺得渾身都是勁,胖娃娃是挺沉的,可是沉的好啊,沉代表吃的多,吃的多身體才好啊!

  抱著懷裡不認生直勾勾望著自己的胖娃娃,施耀南樂得只看見牙齒了。

  施廷山看到自己唯一的親人如此開心,心裡既是愧疚又是滿足,特別是決定與十七在一塊後,原以為此生不會有孩子令爺爺抱憾,沒想到現在不僅能把人找回來,還多了一個爺爺日盼夜想的曾孫子。

  施廷山看向站在自己身後半步的人,眼中充滿了感激,他頭一次有這種感謝上蒼的衝動,感謝老天把這個人送到了他的面前,感謝自己沒有錯過他。

  施廷山拉過十七站到自己身邊,對看向他們的施耀南說道:「爺爺,這是十七,陶十七,我的愛人。」

  《完》

  番外之以後

  施廷山他們在英國一住就是好幾個月,會在這住這麼長時間主要原因是施耀南不准他們走。

  有陶然這小寶貝,太爺爺施耀南肯讓他們走才怪了,一天到晚不假任何人之前親自照顧陪伴曾孫子,不僅不犯懶,一天到晚還都是使不完的勁,施廷山看著覺得自個兒爺爺似乎都因此年輕了好幾歲。

  在陶然是誰生的這個問題上施廷山沒有隱瞞施耀南,在陶十七沒出現之前,施耀南就是他唯一願意傾心相待的人。事實上施耀南也壓根不在乎陶然是誰生的,反正是他寶貝曾孫子就行,甚至在知道十七能生孩子的時候,還特地在兩個人面前提了一句:「趁我還在多生幾個。」

  陶十七當場鬧了個大紅臉。

  住在英國的這幾個月施廷山也沒閒著,他告訴十七他花錢在黑市買戶口雖然比較穩妥,但還是會有很大的風險,為了更加穩妥當然也有一點點私心,他讓人把十七和陶然的戶口都遷到施家的戶籍裡。

  十七對此沒什麼異議,就是心疼花出去的那十一萬,施廷山卻覺得這錢花得值,要是他不這麼一弄,自己真不知道還要多久才找回人,所以施廷山反倒還覺得賺到了。

  戶口的事情一弄完,施廷山就拉著陶十七登記結婚去了,國內還不允許,國外對這還是挺寬容的。

  以為登記完就完了?才不。

  一登記完,施廷山馬上開始籌備一場據說一定要很隆重的婚禮。陶十七連連說不用不用,他們能登記結婚就足夠了,可施廷山非常霸道酷炫拽地道:「我用。」

  於是將近一個多月的籌備,租下最大最氣派的教堂,請了所有能請的人,婚禮當天,整個過程之奢華之隆重,陶十七本人都看得目不暇接,全程都有人在提示在帶領,要不然他完全應付不過來。

  最後兩個人在教堂裡神父面前交換了不離不棄的誓言,交換了獨一無二的誓言戒指,久久凝望,在所有人的見證下,親吻彼此。

  嗯,一切都很順利,只不過在晚上的婚宴上出現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插曲。

  施廷山沒有邀請,但施傑一家人不知道怎麼就混進來了。

  對於施廷山的父親,陶十七聽他提過幾句,但還不是很瞭解,因此在施傑一家前來道賀時,他還是有禮貌地面上帶著微笑。

  而施傑一家的目地也很明顯,儘管他們沒有受到任何邀請,厚著臉皮專程過來可不是為了砸場子的,他們是來攀關係的。

  一家六口,施傑、施傑的老婆、大兒子、大兒媳婦以及七歲的孫子、兩歲的孫女。施傑的女兒不知道是不是沒來,反正沒見著人。

  他們一上來就笑臉吟吟地打招呼,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施廷山不願自己的婚禮出現什麼不愉快的污點,沒給什麼好臉色,但也沒拉下臉來把人趕走。

  施家的基因都不差,施傑一家光看外表都十分的光鮮靚麗,全家人站在一起看著也挺賞心悅目和和美美,非常吸引人眼球,因此他們全家一塊全圍到兩個新人面前的時候,宴會廳裡的大部分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他們這。

  施傑一上來就笑著說:「我兒子結婚這麼大的喜事當爸的自然要準備一份厚禮。」說著就示意一邊保養得相當不錯看著也就三十多歲的老婆上前送禮。

  於是這女人也笑得溫柔嫵媚從拎包裡掏出一份紅包,走到十七面前正要往他手裡塞,卻被橫空出現的一隻大手半道截住。

  施廷山接住這份精美的大紅包挑挑眉,也不客氣,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一看,抽出裡面的一張紙展開一看,挑挑眉,道:「遊艇?」哼笑一聲,遞到十七面前,「不值什麼錢,你拿去隨便玩玩吧。」

  此話一出,站在他們對面的一家人都在一瞬間表情略顯僵硬,十七接過這個紅包,看了一眼施廷山。

  而施傑一家送完禮物也沒急著走,施傑拉過小孫子,讓這個七歲多的男孩分別向他們介紹道:「廷山,這是小義,你弟弟的兒子,也是你侄子。小義,這是你伯父,這個是你的伯母,他們都是你的親人,你長大了要多多孝順他們。」

  十七剛被「伯母」一詞給震到,還沒回過神,又讓施傑最後一句話給整懵了。

  說實在話,儘管小時候在研究所裡的生活並不幸福,但卻都很簡單,勾心鬥角這種事幾乎沒在他的生活裡出現過,但是他聰明,很多東西一點就透,因此儘管對施傑一家的來意仍舊不明確,但卻還是很敏銳地察覺到最後一句話的不對勁。

  施傑早已不是溫室裡的花朵,出去闖蕩這麼些年,大風大浪也都見識得差不多了,說話方面的確挺有技巧,他最後一句話裡用到的「孝順」一詞,用得非常巧妙。

  「孝順」一詞是什麼,是小輩對長輩的敬奉與順從,乍一看沒什麼,問題是這一詞幾乎都是特地專指最親近的家人的,比如自己的父母。

  而施廷山與施傑他們一家什麼關係?往近了說可以說是施傑的兒子,可往遠了說,施廷山長到三十七歲,可從來沒喊過他一聲爸,甚至見過的面次數不超過五次。就這種關係,施傑卻在眾目睽睽之下用上「孝順」一詞,其中的深意的確很值得人探究。

  施傑說完,他老婆又上來像個長輩一樣誇讚他們如何的珠聯璧合,也祝他們長長久久恩愛如初,之後施傑的兒子兒媳也一人一句祝福他們,還說什麼往後可以多多走動,反正總的意思就是你們多相配啊,祝你們永遠都不分開,你們老了也不必擔心,他們的孩子就是你們的孩子,老了有人孝順。

  總之外人看來絕對是和睦友好善良寬容相互愛待的一大家子。

  施廷山從頭到尾沒接上他們的一句話,就沉默著當看戲一樣看著他們,好不容易他們終於演完了滿意地離去的時候,陶十七忍不住湊到施廷山身邊說道:「他們打算把你侄子過繼到你這?」

  施廷山伸手攬住他,大庭廣眾之下在他額頭上用力親了一下。

  他道:「你看出來了啊?」

  十七一臉你懷疑我智商的表情,「他們表現得很明顯了。」只差沒有明白地說出來了。

  施廷山輕哼一聲,道:「他們注定竹籃打水一場空。」

  今天的事施廷山沒和他們計較,一是知道他們翻不出什麼浪來,二是剛剛他們的那些話的確是爽到他了,不論這一大家子的真正目地是什麼,但那些變著花樣的祝他們白頭偕老甜甜蜜蜜的話不論說幾遍,施廷山都聽得格外的舒爽,就沖這點,施廷山決定暫時先放過他們。

  陶然小寶貝一整天都跟著大人們激動得瞎鬧,人雖小,但不耽誤樂呵,可畢竟才一歲多點,鬧了大半天早就累了,出教堂坐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老爺子心疼孩子,一到婚宴舉辦地直接帶著寶貝曾孫到房間裡休息去了,到現在都沒下來。

  樓下大堂裡施廷山與陶十七相攜著與每個上前來祝賀的人敬酒,兩個人對施傑一家的事情都沒怎麼放在心上,也不知道施老爺子在樓上聽到了什麼閒言穢語,沒過多久就帶著已經醒過來的陶然下樓來了。

  施傑一家看見老爺子明顯心思又活動開了,剛想上前,看到跟在老爺子後頭的人手中抱著的孩子,皆是一愣。

  老爺子看到他們,沒說什麼,淡淡??掃過一眼,徑直走上台,拿過工作人員送上來的話筒,對大家說道:「感謝大家來參加我那不肖孫子施廷山的婚禮,我是已經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人,只要廷山能找到傾心相愛願意廝守一生的人,不論對方是何人,我都會寬容接受誠心以待,更何況他選擇的那個人不論是樣貌還是人品都讓人無可指摘,對此,我只有衷心的祝福,期盼他們能互敬互愛一生一世。另外我還要在此向大家介紹一個人。」

  說罷讓他把陶然抱上台,小胖墩陶然睜著一雙大眼看著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堂中的人群,眼中只有好奇和純淨,他不知道,今天,他的太爺爺施耀南向所有人公開了他施家子孫的身份,也從今天起,他正式成為施家巨額財產的合法繼承人。

  這一決定自施耀南嘴中出來後,施傑一家臉色鐵青,卻也不敢再說什麼,最後在其他人別有深意或者諷刺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了。

  原以為施廷山和一個男人結婚今生不會再有孩子,過繼一個孩子給他們日後施家的產業遲早也會落入他們手中,並且在公開場合給予所有到場身份地位皆不低的客人暗示,讓施廷山後繼無人以後肯定會過繼弟弟兒子的事情傳出去??,日漸久之,也會給施廷山造成一定壓力,答應過繼一個孩子。沒曾想他們的如意算盤還沒打出去就讓施耀南一巴掌煽了個響亮,施廷山已經有兒子了!

  不管這個孩子是誰生的,反正是施廷山的種就夠了,加上是施老爺子公開肯定的,那以後繼承人的身份是妥妥不會跑的了。那麼一個離家出去的兒子,一大家關係早已變淡的親戚,又哪輪得到他們繼承施家的財產。

  「老爺子這耳光煽得真是夠響了。」事後,陶十七不由感嘆道。

  施廷山哼了一聲,「爺爺是心寒透了,有錢的時候一年到頭也沒個聯繫,現在一沒錢了就想盡辦法攀關係,不一下把他們打疼了以後還不知道怎麼折騰。雖然憑他們的本事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但久不久出來鬧一下也夠讓人噁心了。」

  陶十七主動走過去緊緊抱住施廷山。

  對於他的投懷送抱施廷山當然樂意之至,手一伸也把人抱了個滿懷,「怎麼了?」

  十七抬頭看著他的臉,「心疼你。」知道他有這麼一對爸媽後,對他的心疼就沒停止過。

  施廷山抬起他的臉,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說:「嘴上說說就行了?我更希望你能以行動來表示。」

  陶十七無語地看了他一陣,忽然推開他退後好幾步,站在他面前,脫下外套,上衣鈕扣解開三個,皮帶解開,手一鬆,整條褲子就滑落在腳下,十七就這麼邁著兩條筆直修長的腿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擺出一個非常撩人的姿勢看向施廷山,「我這個行動夠表現誠意了吧?」

  施廷山沉沉一笑,兩三步上前把人直接壓倒在床上,低頭覆上他的唇,吸咬他的唇,入侵他的嘴,勾卷他的舌頭,橫掃他嘴裡的一切。

  將近十分鐘後,這一吻才終於結束,施廷山放開他,卻仍戀戀不捨地用拇指撫摸著他紅腫濕潤的唇。

  他說:「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十七道,「所??以?」

  「所以,我們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說完,低頭重重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熱切的吻隨即落到他的臉上、脖子上、身體上,就像這是一場神聖的儀式,用自己的虔誠去膜拜他的信仰,當施廷山一口含上十七身下的分身,驟然而至的快感令十七不由得抬起上身雙手緊緊抱住埋在自己胯下的這顆腦袋。

  比起自己,施廷山明顯技術高超多了,這是他第一次為別人這麼做,卻沒有一丁半點的不適,有的只是情至深處的憐愛與渴望,他用盡他自己所知道的每一種方式用唇舌愛撫著這個形狀和大小都堪稱完美的柱體,用手去輕揉著下面兩顆睾丸,甚至在這個人按捺不住要射出來的時候也沒離開,而是盡數吃下他射進自己嘴裡的白色液體。

  十七射過後無力地倒在床上,射之前他想讓施廷山離開,沒曾想他卻含得更深,在那滅頂一樣的快感裡他終是忍不住射到了他的嘴裡。

  待他射完,施廷山才松開嘴把口腔中的精液全吞入腹中。在射過後的一陣無力中,十七看見施廷山抬起上身一隻手支撐在床上,另一隻手以指背在嘴角輕輕一拭,擦下沾染在上頭的些許濁白,紅潤的嘴唇中舌頭輕輕一吐,不假思索地就把這點液體襲捲入腹。

  整個過程魅惑得令十七下身不由一緊。

  施廷山眼睛一抬,就把十七的著迷神色盡收眼底,他沉沉一笑,壓下身體把沾染了味道的氣息盡數交換於他的口中。

  與他唇齒交纏間品嚐到自己的味道,十七眉頭微微一皺,覺得這味道一點兒也不好,於是在兩個人的唇舌分開時,他實誠地道:「苦……」

  施廷山舌頭舔上他的唇,「我覺得挺好的。」

  「你的味覺一定有問題。」

  施廷山一笑,又低頭封住他的唇,像把自己都嵌入他的身體裡一般狠狠地吻著他,雙手則不停地在他身體裡撫摸,最後摸上他彈性十足的翹臀,在上頭用力掐出各種形狀,並用自己勃發的慾望重重撞上他剛洩出來不久還垂軟的性器上,一下一下,類比著性交的頻率頂撞不停。

  剛射出來不久的身體又讓他挑逗得全身滾燙,在他不停的撞擊下,十七難耐地抬起修長的兩條腿勾住他結實的腰身,主動送上下身,用屁股肉去磨蹭他硬熱的分身。

  「廷山……廷山……我想要你……」

  在他們接觸的間隙,十七不停地發出難耐的懇求,年輕的身體很快恢復過來,已經漸漸被撩撥而起的慾望正往外吐露透明的液體。

  「想要我?」施廷山故意用同樣吐著液體的慾望磨蹭著他股間那個因為渴望而不停收縮的小穴入口,卻只是在外不停打轉,半點沒有想要進入的意思,他捏著身下這個人的乳頭,恣意地揉搓著,「想要我你就乖一點啊。」

  十七睜開一雙被慾望侵襲的眼睛,眼中略有幾分迷茫,「乖?」

  「是啊。」施廷山用力地揉著他的胸口,嘴巴重重咬上他的下巴,含住,吸吮,再往上舔上他的唇,「今天是我們的結婚之日,你連孩子都為我生了,是不是該改口了呢?」

  十七讓他弄得大腦像是沸騰了一樣完全無法思考,他說完這句話竟久久無法理解過來,只能在他不停地撩撥下難耐的抱住他的身體,「廷山……嗯啊!」

  他話剛一出口,施廷山就用力在他屁股上扇了一下,扇完還在火辣辣的地方掐了掐,「真不乖,剛才的話沒聽到嗎?再錯一次我就懲罰一次。」

  害怕再次被打,十七不由咬住下唇不敢輕易出聲,但真要不說男人不知道又會用什麼辦法來作弄自己,十七隻得苦思回想他剛剛都說了些什麼。

  結婚……孩子……改口……

  身體不停地被人挑逗親吻,身體裡一波又一波湧上無法控制的炙熱情慾,還得分神思考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就在這麼艱難的情況之下,十七到底還是猜出了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他是想讓他……

  感覺到身下的人輕輕抽了一口氣,施廷山一抬眼,看他又羞又赧地盯著自己,就知道他已經猜到了。

  施廷山壞笑著分開他的兩條腿壓在身前,下身直搗著他的臀縫就是不進入。

  「聽話的孩子才有糖吃哦。」

  十七的身體已經讓情慾??折磨得微微顫抖,他睜著一雙帶著水霧的眼睛看著故意使壞不給自己的男人,咬了咬下唇,驀地伸手雙臂緊緊抱住男人的肩膀,抬起身體,用舌頭舔上他的耳朵,用自己最誘人的聲音在他耳邊輕吐道:「老公,給我,老婆想要你狠狠地操,把我操哭,把我操懷孕……」

  施廷山呼吸一沉,頭一低,抓緊這人的身體在他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恨不能把這個人吞吃入腹。

  「你變壞了,不過我喜歡。」施廷山鬆開嘴,十七的肩膀上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牙印,他扳過這個總是能讓他的忍耐化為烏有的男人的臉,發狠一樣地啃咬上去,不是吻,是像發洩一樣的重重啃咬,然而力道只會令這人吃痛卻又不受傷,就像對他的感情,即便早已狂風暴雨,卻又難掩洶湧之下的柔情。

  施廷山一邊啃咬著這人的唇,一邊把人重重壓在床上,一隻手摸上他的屁股,滑入他的臀縫之間,抵上他早已飢渴不安的小穴入口,驀地插了進去。

  旋轉,刮撓,再入一指,擴張,抽插,直至三指全部沒入這個入口也能輕易容納,施廷山才找來滑潤液抹在自己腫脹得疼痛的分身上,分開他的屁股,一鼓作氣從正面完全進入了他。

  當他的慾望整個挺入身體裡,對此渴望許久的十七滿足得眼角泛紅,他用力地抱住身上人的肩膀,扭動著腰身想要更多。

  看著這個人在自己身下變得飢渴,變得淫蕩,施廷山雙眼的色彩讓慾望浸淫得更是濃郁,他喘了一口粗氣,按著十七的身體,開始攻城掠地,不留一絲餘地。

  對於這個男人,十七從來不吝於奉獻自己,也從來不掩飾對他的慾望,他愛他,並且對他有慾望,願意全無保留,任他為所欲為,僅此而已。

  所以十七放縱著自己在他身下扭動身體,為了讓自己更深的感覺他的佔有,也為了讓自己更深的沉浸在兩個人水乳交融的滅頂情慾中,與他一起到達最原始的極致快感。

  施廷山也是知道的,於是慾望在這個人的縱容之下變得越發不可收拾,他變換著各種頻率直搗著他柔嫩的甬道,十次至少有三次要頂到他的身體裡最敏感的一處,直撞得他止不住地低吟,腰也扭得更厲害,顏色略淺的分身也腫到極致正可憐兮兮地吐露著透明液體。

  十七伸手想安撫一下自己的慾望,卻被男人一把抓住按在耳側,那裡實在脹得厲害,雙手都被束縛的十七隻無助地向男人求饒:「廷山……幫我弄……」

  施廷山更用力地頂著他的身體,彷彿要把他的身體撞散碾碎一樣。

  「你叫我什麼,嗯?」

  被撞得魂都快沒了的十七顫巍巍地開口道:「老公、老公……我不行了……幫、幫我弄下……」

  「老公這就幫你弄。」

  施廷山伸手覆上十七的慾望,只稍稍揉搓幾下,就讓這本就瀕臨爆發的性器徹底地射了出來。

  激射的快感令十七陷入短暫的失神,施廷山停下來待他恢復了些許力氣,才抱起他換了個姿勢,他坐在床上,讓他面對面坐在自己身上,從下往上再次進到他的身體裡。

  岔開腿坐在他身上的十七在身體又被填滿的時候,緊緊抱住他的腦袋,然後在他抬頭看來時,捧住他的臉低頭和他接吻。

  兩人的唇舌交纏,都帶著濃烈地對對方的渴望,一吻結束後,十七身體向後傾斜,雙手支在身後,把下體完全交給施廷山,他用帶著渴求的聲音道: 「老公,給我……」

  施廷山目光一沉,雙手牢牢摳住他的腰身,開始在他身體裡用力地插動起來。一下一下,都把人頂得全身發軟,幾乎快要支撐不住身子。

  在他身體連續且快速地抽動了上百下,直把人頂得早撐不起身體仰躺在床邊,半個身體懸掛在床沿,每一次被頂出大半身子又被一把拉回去與施廷山粗大的性器貼合,最後一個深頂,他整個人幾乎被撞倒在床下,就這麼掛在床邊死死抓著床單繃緊身體支撐著,直至男人把精液完全射入他的身體深處,稍作停留,再一把把人拉回床上。

  身體整個陷入柔軟無比的大床上後,施廷山幫他翻了個身讓他跪趴在床上後便重重壓了上來,手指在他剛剛被充分滋潤過的入口捅了幾下,換上不知何時硬了起來的性器,一口氣連根埋入,很快又壓十七的身子搖了起來。

  十七臉埋在柔軟的被子裡,手指抓緊床單,每一次被深頂到那個極其脆弱敏感的地方時,都不由地闔緊牙關,強忍住幾欲要脫口而出的呻吟,就這麼全然沉浸在在男人給予的極致快感中,與他一道在慾海中翻滾沉沒。

  一夜春宵,酣暢淋漓。

  施廷山的事業重心畢竟還在國內,到底還是在婚宴舉行完畢的半個月後回到了B市,陶然還小自然不能離開兩位父親,更何況陶十七也不捨得,那施耀南老爺子又如何捨得?於是老爺子索性也跟著他們一道回到了國內。

  有老爺子,又有小孩子,加上管家以及照顧老人小孩的家庭醫生和保姆等,原來施廷山建在山上的那幢小別墅明顯不夠住了,又有施廷山的一點點小私心,因此一回到B市他們就住進了另一幢大房子裡,這樣就是再住上二、三十個人也是綽綽有餘了。

  至於那幢暫時沒有人居住的帶溫泉的小別墅,則成了施廷山帶著陶十七三不五時單獨相處小住幾天的最佳度假地點。

  今日也是如此,不用外出工作的施廷山把孩子丟給爺爺照顧,就拖著十七開著車來到這間小別墅,美其名曰培養感情。

  兩個人在寧靜祥和的房子裡恣意地廝磨相守,又在夜幕到來時雙雙泡進溫泉裡,十七在溫泉池子裡游累了趴到施廷山身邊,伸長手拉過放在岸上的托盤,拿起一杯飲料喝了一口,頓時一臉愜意。

  「要是嘟嘟也在就好了。」

  「他太小了,過一段時間吧。」

  施廷山看著他喝得一臉開心,湊近他就著他的手也喝了一口,眉頭微微一蹙,果汁是十七自己榨的,偏酸。

  看他這樣十七笑著又伸長後給他拿過葡萄酒,「你還是喝這個吧。」施廷山接過酒,喝一口,抬頭,嘴對嘴渡到他嘴裡。

  「過兩個月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們出去玩一圈。」

  十七頗為意外地看他,「不是剛回來嗎,又要出去啊。」

  施廷山又喝了一口酒,另一隻手跨過他的肩膀,在他耳垂上輕揉,道:「咱們的蜜月旅行還沒去過呢。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十七一笑,閉上眼仔細一想,道:「我想去海邊。」

  「好。」

  十七睜眼,看著身邊滿臉柔情的男人,頭不由地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兩個人靜靜依偎了一會兒,施廷山放下酒杯,手在他光潔的身體上輕柔地滑動,最後在他小腹上停留。

  「陶然是我第一次射在你身體裡就有了吧?」

  十七的手也不由覆上,施廷山的問題讓他愣了一愣。

  是啊,自從施廷山把他接回來他們之間的性事一直沒斷過,並且也沒有特意戴套,但這都過去快三個月了,怎麼肚子一點動靜也沒……

  不對,中間性懷孕後沒有女性懷孕時反應激烈,雖然些許徵兆還是有的但一向容易被忽視,並且頭一次因為心裡不安緊張因此每天都算著時間,並且剛剛滿十天就用測孕紙去驗了,可這次因為心裡的一塊石頭完全落地,自己沒了種種負擔,壓根就沒在這方面上放進多少心思。

  難不成,其實,已經……

  十七若有所思。

  十七謹慎慣了,測孕紙依舊是自己抽空出去買的,回來後一測,看到結果,果然不出所料,他已經懷孕了,只是之前一直沒察覺到。

  因為排卵期不好計算,因此不知道自己已經懷孕多少周,等十七收拾好東西走出房間下樓時,得知施廷山已經回來正陪著陶然在遊戲室裡玩耍,索性調了個頭走進遊戲室。

  拉開半掩的門,在人前嚴肅冷靜的施廷山正盤腳而坐看著面前的兒子,陶然手裡抱著一個機器人,似乎在向爸爸示意這該怎麼玩。

  陶然把機器人的手扳一個方向,看爸爸一眼。

  「啊,啊呀啊呀呀??!」

  施廷山一臉認真地點頭,似乎完全能理解兒子呀呀童語。

  「嗯嗯。」

  陶然又扳動機器人的腿,看一眼父親。

  「啊啊呀!」

  施廷山點頭。

  「嗯。」

  陶然一臉認真,施廷山一臉專注,畫面寧靜而溫馨,看得十七心都要化了。

  這樣的畫面是曾經的他連想都不敢想的,沒想到意外來到這個世界,意外遇見這麼一個人,最終還能擁有這麼安寧幸福的一切。

  十七慢慢走進他們,融入這一大一小的溫馨畫面裡。

  他靠在施廷山身邊,在他伸手拉住自己時,唇湊近他耳邊,輕輕說:「廷山,我們又要有孩子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