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速之王by柳滿坡

文案:
奈爾外表清秀靦腆,和誰話說都要臉紅,但是上了賽場就雙眼血紅,六親不認。他曾是歐洲卡丁車少年組年紀最小的冠軍,後被“西斯萊拉青年訓練營”選中,培養為車隊後備役車手,拿到F3的亞軍後,最終來到一級方程式成為正式車手。
當萬眾矚目的“少年天才”進入圍場遇見另一個更為出色的“少年天才”時,競技、爭鬥!誰才是最終的贏家?
賽車世界,極速稱王!!

眼看著就能拿到人生的第一個冠軍,金西卻眼睜睜的被橫沖而來的車子撞飛出賽道,無論是場內還是場外,奈爾.狄洛薩——你都給老子等著!

攻受屬性:無節操痞子攻x社交恐懼症靦腆受


靦腆少年

  義大利-羅馬-費尤米西諾國際機場
  奈爾坐在VIP的候機室裡吃麵包,他身上還背著一個螢光橙的雙肩小背包。漂亮的地勤小姐走過來問他需不需要把背包收起來,這樣背著直接磕到了屁股,直挺挺地坐著非常不自然。
  奈爾一愣,忙飛快地搖了搖頭,垂下腦袋時兩隻耳朵都紅了起來。
  服務小姐善意的微笑,並未對他過分的反應表示出奇怪。待她離開,奈爾繼續吃他的麵包,他為了趕這班飛機都沒有吃午飯。
  接著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奈爾有些慌忙的在身上摸了半天,這才在褲袋裡找到手機,接起來一聽,是諾克斯。
  “奈爾,你到機場了嗎?幾點的飛機?航班號是多少?”
  奈爾“唔唔”了兩聲,又手忙腳亂地翻出機票,把嘴裡的東西吞下去後才念了時間和航班號。
  諾克斯道,“從羅馬飛過來兩個小時左右就能到,我讓人在出口處等你,你抵達後不要亂跑。”
  “嗯。”
  “上機後你給我個消息,隨身行李記得要保管好,護照和證件也要保管好,還有你有沒有吃飯?”
  諾克斯像老媽子一樣的一串問答得到的只是奈爾輕輕的又一聲“嗯”。諾克斯也不介意,又繼續絮絮叨叨地關照了一堆後,這才掛了電話。
  奈爾把手機和機票仔細的放回小背包裡,重新背到了身上,拿起面前的麵包又吃了起來。
  金西因為昨晚宿醉,所以一進候機室就靠在椅背上睡著了,睡得身上的襯衫都敞開了大半,露出一片小麥色的胸膛來,金髮也亂亂的搭在額頭上,甚是狂放。
  他感覺到身邊的助理在絮絮叨叨著什麼,迷糊著睜開眼來,就見面前站著兩個少女正看向自己,手裡則捧著筆和本子。
  金西撐起上身讓自己坐正,岔開的雙腿卻還是顯著慵懶,“阿德……”金西喊他的助理,聲音因為疲倦有點嘶啞,“沒關係的,你先去給我倒杯水。”
  阿德聽到金西的話便放開了阻攔的手,轉身往一邊去了,金西露出慣常的笑容看向兩個女生,然後伸出手去,“給我吧。”
  少女近距離見到他的臉都有些發愣,金西也不催促,等她們自己反應過來把本子遞上。金西在上面俐落的簽了自己的名字,又笑著問,“要不要再簽上我的電話號碼?”
  少女們呆了呆,繼而興奮道,“可以嗎?”
  金西想了想,“嗯……手機號碼大概不行,要不給我你們的吧,我可以邀請你們來參加我的比基尼派對。”
  於是三人相談甚歡,兩個女孩被金西哄得是面目緋紅,金西的睡意也褪去了不少,片刻他看了看表,“那就這樣說定了,回去後等我電話吧。”
  少女們急急頷首,然後戀戀不捨地離開,走前還不停地說,“金西,比賽請加油,冠軍一定會是你的。”
  助理回來的時候看到就是前面兩位一步三回頭,後面那位展示著他最擅長的桃花笑臉,對此他只能木著臉黑線,表示無比習慣。
  此時不遠處傳來一小片騷動,金西抬頭看去,接過助理的水喝了一口問道,“什麼事?”
  助理想到這個也面露驚訝,“索登沙恩你不知道,我剛過來時看到那邊一個男孩子一口氣吃了六個佛卡恰。桌上的盤子都要堆不下了。”那胃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
  金西挑挑眉,打了個哈欠,不甚感興趣的又癱了回去。
  沒一會兒飛機到了,金西帶著兩個助理進了頭等艙,他一個人佔據了第一排,把包往旁邊位置上一丟自己坐在靠走廊的一邊就架起腿又要打瞌睡,眼睛閉了一會兒察覺到有視線落在臉上,眼皮一抬卻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對方是男生,想是沒想到他會突然睜眼,怔了兩三秒忙轉開頭去,臉憋得通紅。
  金西見他模樣覺得有意思,便懶懶地問,“怎麼?”
  男孩卻不看他,只轉著眼睛,一手有些緊張的扯著身上小背包的帶子,一句話不說。
  金西跟著他的視線俯下頭去,好奇他到底在看什麼,誰知那男生見他如此竟然往後急退了一步,連脖子都紅了。
  頭等艙大部分乘客都坐好了,人不多,還有三四個位置都空著,這時空服小姐出現了,見到這裡的情況便笑著問那男生,“先生,您的座位在哪裡?請出示機票,我可以為您服務。”
  那男生忙低頭從小背包的隔層裡翻出機票來,空服小姐看了,問,“狄洛薩先生?”
  男生點頭。
  空服小姐又看向金西裡面的座位,“您坐在這裡,”她轉向金西,“索登沙恩先生您的東西介意我們幫您收起來嗎?我們有專門的儲物空間,可以很好的為您保管,您也可以隨時取用。”
  金西卻沒動,仍是看著那個男生,見那男孩子好不容易抬起頭瞟了自己一眼,金西忙抬手在自己耳朵這裡轉了轉,問道,“你……聽不見?”
  男孩子反應有點遲鈍,片刻才搖了搖頭。
  金西又指指自己的嗓子,“那是……”啞巴?
  男生這次迅速否認了。
  金西見他臉紅的好像皮下的血都要噴出來了,不由興味地說,“你不會自己開口麼?”
  少年嘴巴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了一句,“Please……”要不是金西豎起耳朵聽得仔細,根本就當是貓叫呢,不過這只貓真是搔得他渾身發癢。
  一邊空服小姐見金西臉上得逞地笑意,無奈地催促道,“索登沙恩先生……”
  金西這才大爺樣的站起來,拿過自己的包裹,只把手提電腦留了下來,其他都丟給了助理。
  “開個玩笑。”他痞痞地笑著說。
  男生小心翼翼地坐到了裡面,脫下小書包兩腿併攏放在上面,就這樣抱著一動不動了。感覺到一邊投來的毫不顧忌的打量視線,少年又把頭更低了下去,發間的耳朵一片血紅。
  金西看了他一會兒,這少年有一頭烏黑的頭髮,帶些微卷,五官很秀氣,眼睛他剛才注意到是水藍色的,整個人都透出一種非常無害的氣質,金西不由得微微皺起眉。
  直到飛機起飛,他才拿出電腦忙了起來,只是沒一會兒,他忽然闔上螢幕,猛地轉過頭來,脫口道,“奈爾.狄洛薩?”
  被喊到名字的少年一抖,茫然地抬起眼,就見金西驚訝地瞪著自己。
  “真是你啊。”金西吃驚的都要說不出話來了,他們只見過沒幾面,金西也沒有特意打量過對方,記憶裡總覺得對方應該是個很彪悍的少年,沒想到近看竟然會這麼小,小到剛才空服小姐喊他的名字自己都沒注意到。“你是西斯萊拉的狄洛薩吧?”
  奈爾怯怯的回視過去,好一會兒才不確定道,“索登沙恩?”
  奈爾是太沒存在感,加上傳言和本人相差太大,金西才沒認出來,而奈爾儘管與外界異常隔絕,但是金西.索登沙恩的名字和模樣他卻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低著頭都沒敢正眼看他。
  金西來了攀談的性質,一手搭在椅背上湊了過去,“這時間……”他想了想,“你去加泰羅尼亞季中測試?”
  金西輕輕“嗯”了一聲,對於他的靠近似乎很不自在,不禁往裡面坐了坐。
  作者有話要說:開新文啦~~~~~!!!!咱也來趕一把競技的流行,雖說我也有看籃排足網台……等等的運動,貌似都被大家寫光了,想了想,也只有我最喜歡的賽車好像還拿手點,索性就來篇這個不懂賽車的讀者也不用擔心,我會儘量寫到能看懂的,有專業名詞也會解釋懂得親就和我一起湊個熱鬧吧,不YY真人CP,我儘量避開任何與現實有關的一切~~求個清淨哈因為我也不是專業的,而且我還不會開車。。所以,具體就請參照Sheldon網上學習游泳的案例吧I believe i can~~~~各位走過路過留下收藏啊~~~~~~!!!新文最雞摸了!!!求支持!!



季中測試

    金西反而又朝奈爾坐近了些,“那你怎麼一個人來這裡?”正常情況下應該和車隊一起才對。
  奈爾似是礙於兩人差不多的身份而稍稍自然了些,但依然回答的很慢,“臨時……去的。”
  金西點點頭,想是這才發現對方整個人因為自己的逼近都已經貼到裡面的牆上去了,忍不住笑道,“我長得很恐怖嗎?”
  奈爾忙搖頭,“沒有,對……對不起……”
  金西想起來之前有聽說過這位西斯萊拉車隊的少年為人非常內向,但今天一見根本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真不知道他這些時間是怎麼在圍場裡混過來的。見奈爾鼻子上都急出汗了,不由升起了些難得的同情心,收回了前傾的身體,靠坐到椅背上,“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面對金西的調侃,奈爾呐呐著不知道怎麼接話。
  原以為這兩個小時必定是非常難熬了,卻不想金西的來電救了他。金西在起飛後就打開了所有的通訊工具,接起手機後和那頭的人歡快的聊了起來,他的聲音輕佻中帶了些慵懶的溫柔,聽來分外醉人,再加上毫不顧忌的一聲聲“寶貝寶貝”的叫著,叫的奈爾又忍不住重新貼回了牆邊。
  金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慢慢站起身走到了前面的吧台處坐定,他這一打就打了有一個多小時,兩個助理似乎早就見怪不怪了,而這對奈爾來說卻是不容易的救贖,他不禁稍稍放鬆了些緊繃的手腳。
  一直到飛機進入了西班牙的巴賽隆納上空,機長通知準備降落,空服小姐走過來請人時,金西才慢吞吞的掛了電話回到座位上。
  見奈爾悄悄在看自己,金西帶著些無奈的聳肩,“沒辦法,西班牙美女太熱情了,無論床上還是床下都是。”看到奈爾的臉又唰的充血了,金西哈哈一笑,似乎達到了什麼惡作劇的目的。
  等到飛機安全停妥,金西和助理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前竟然還給了奈爾一個飛吻,“旅途很愉快,下次見嘍。”他五官其實非常精緻俊美,但偏生長了一雙桃花眼,而且笑起來只喜歡勾一邊的唇角,養眼之餘更帶著些風流的邪氣。
  奈爾被他整得面皮像調色盤一樣的變來變去,他等金西滿意的走遠,自己的緊張菜漸漸退去。掏出手機打開,裡面諾克斯找來接他的人已經發了消息說在出口處等自己了。
  奈爾起身也打算離開,然而剛跨出一步卻覺腳下踩到了什麼,奈爾低頭一看,竟然是只U盤,幸好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才沒有損壞。奈爾將它撿起來,腦中浮現金西在之前拿出手提電腦的模樣,這東西十有八.九應該是他掉了的。奈爾忙快走著追出去,可是下了機卻哪裡還有金西的影子。
  奈爾將U盤捏在手裡,回頭看著不遠處站在那裡對自己和藹微笑的空服小姐,猶豫了半晌,還是沒能鼓起勇氣開口,最後只有默默地將東西放回了自己的背包內。
  五月的巴賽隆納氣候甚是宜人,奈爾先被載到酒店稍作安頓,接著就趕到了位於城郊的加泰羅尼亞賽道。
  這是條賽車界最經典的賽道之一,除了一條極長的看臺大直路外,這裡幾乎囊括了所有的彎道類型,諸如:之字彎(髮夾彎)、回頭彎、直角彎,中高速、低速彎應有盡有,這也是為什麼大部分的車隊都會選擇這裡作為季中測試的原因,它的多樣性能讓賽車充分的暴露所有的優缺點,並在比賽中駕馭住大部分的其他賽道。
  一級方程式的比賽有分季前測試和季中測試,前者顧名思義就是在比賽前給予的各種研發和調整賽車的時間,而在賽季中段,規則也會允許各個車隊有一個短期的調試,但是決定整體速度的大方向還是在季前就定下的,季中最多只能給賽車做一個不大不小的升級,想要徹底脫胎換骨的改變是不太可能了。
  不過,任何車隊都不會放過這樣一個提升的好機會,奈爾所在的西斯萊拉車隊就是其中之一。
  西斯萊拉的水準在圍場裡只能屬於中游階段,和有爭冠實力的大車隊還是有一定的基礎差距的,不過他們在圍場裡卻依然不可小覷,原因就在於西斯萊拉向來致力於培養任何有天賦的少年、青年的新生代車手,而他們鼎鼎大名的“西斯萊拉青訓營”更是很多已經退役或者正活躍的頂級車手,甚至世界冠軍的出道推手,而奈爾也是由此開始進入他正式的賽車生涯的。
  不過奈爾目前還只是試車手,一個車隊只能擁有兩個正式車手,一號車手和二號車手,偶爾正式車手因為時間或者各種問題並不能完全的參與到賽車的研發和實驗工作中去,那時就需要試車手的幫忙了。試車手也有兩個,其中一個又是所謂的“三號車手”,也就是奈爾目前的位置,等於是車隊的後備力量,萬一一、二號車手出了問題不能出場,這時就是大好的機會了,當然這種可能極其的小,有時候幾個賽季都輪不到三號車手上場。
  雖然他還不能在排位賽和正式比賽中出場,不過他這個賽季已經上過好幾次練習賽了,這對奈爾來說是十分值得高興的事情,諾克斯也總是說,車隊對於他就是沖著正式車手在培養的,坐上那個位置只是時間為題而已。
  今天正是因為他們的“一號車手”雷丁臨時身體不適,才一個電話將奈爾急匆匆的從羅馬召了過來,要不然就憑他的性格,諾克斯是極其不放心他獨自出門的,在諾克斯眼裡,奈爾就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小鬼。
  進了車隊的P房(位於維修區域附近,給車隊技師所佔用調整賽車的地方),奈爾換上自己的賽車服,戴上頭盔後,坐進了座艙內,雷丁的賽道工程師站在一邊與他核對著資料,奈爾盯著架在前方的顯示幕不時的點點頭。
  此時的他,再不是金西方才在飛機上見到的那個靦腆害羞的少年,他反應極快,對工程師的問題有問必答,並且主動尋找到自己需要去探尋的技術疑點,目光炯然閃亮,充滿著躍躍欲試的興奮,簡直就像換了個靈魂。
  技師們早就見怪不怪了,非常專業的和他交換著意見,在準備就緒後,取下包在輪胎上用來保持胎溫的電子加溫毯,奈爾一打方向盤,車子在通過維修站的限速道後,飆上了賽道。
  這是他第二次上這條賽道,第一次就是他成為西斯萊拉車隊試車手後的季前測試,相對於不少經驗老道的車手來說,加泰羅尼亞他們已經嘗試過太多次了,比賽之外,又是各種測試,幾乎每一個彎角,每一條直道閉著眼睛都能開下來,雖然這是條優秀完美的賽道,但於他們卻已經失去了新鮮感,甚至沒了刺激,多了絲乏味。
  然而奈爾不同,他即便缺少經驗,好吧,是沒有經驗,但他有著用不完的熱情,這種熱情體現在各個方面,他熱衷觀察任何一絲一毫的小問題,把最直接的反應回饋給大家,他有其獨特的洞察力,他敏感,認真,善於捕捉,他是西斯萊拉青訓營的佼佼者,也是所有試車手裡的佼佼者。
  一圈暖胎圈過後,奈爾加大馬力駛過看臺大直道,細膩的過彎路線,減速加速,毫無錯處,連續飛馳了三圈後,他回到了P房,摘下頭盔直接道,“新的鼻翼讓車子的下壓力大減,我覺得需要返工。”
  作者有話要說:看不懂的地方告訴我哦,我下次注意,應該還挺好懂的吧?



泳池派對

    當然,車隊有自己的領隊和工程師,每個車手的駕駛風格也會造成他對賽道有不同的回饋,所以也不是奈爾說要改就改的,但是他們會把的意見給考量進去。
  這一天的測試結束後,奈爾洗了澡出來,左右都沒看見諾克斯和助理,他想了想,便從背包裡拿出那個U盤往前面的P房走去。沒一會兒助理過來,在周圍找了奈爾一圈,最後卻發現他在不遠處一個人探頭探腦的東摸摸西摸摸。
  “奈爾?”助理福瓊喊他,“你在幹什麼?”
  奈爾聽見後小步跑了回來,“嗯……辛澤曼,”他猶豫的說。
  福瓊道,“你找辛澤曼車隊的人有事?他們今年沒有選加泰羅尼亞作為測試賽道啊。”
  奈爾點點頭,也就是說U盤的主人也不在圍場裡,自己找不到他。
  福瓊見此,又問,“你要做什麼?”
  奈爾剛要回答,諾克斯出來了,“走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酒店。”於是,奈爾只能又把話吞了回去,跟著兩人離開了賽道。
  酒店是在巴賽隆納市區的萬豪,諾克斯訂了樓上的餐廳,並且特意吩咐了廚師長讓他給奈爾的那份餐點都用雙倍的料,因為這傢夥的食量不是一般的大,一個人可以幹掉四五個成年人的份都不是問題,搞得諾克斯以前都以為他有暴食症,後來當然被證明是多慮了。
  幾人吃到一半就見門口進來了好幾個身穿小禮服的男女,他們打扮的有點誇張,妝都畫的非常濃豔,餐廳裡的人都對他們投去了注目禮。
  “是頂樓在辦派對吧?”福瓊道。
  諾克斯則沒空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他拉著福瓊就開始說圍場裡的消息。諾克斯今年四十多歲,他是奈爾的經紀人。別看他外表白白胖胖的非常和氣,甚至有些憨厚,但是他卻是一個眼光獨到、非常精明的人,也多虧了他的這種精明,讓如此不善言辭的奈爾可以在圍場裡謀取到一份如此好的前途。
  奈爾邊吃邊聽著他們交談,如果沒有人主動開口問他,他可以一直不說話,最高紀錄曾到達過四天,在人群裡他故意讓自己變得非常的沒有存在感,最好誰都不要注意到他,把他當成隱形。但是面對從小就非常照顧他的諾克斯,還有脾氣極好的福瓊,奈爾會難得的放鬆下來,只是依然不喜歡說話而已,而且一旦有陌生人靠近,他就會像只驚了弓的鳥一樣,一根根的豎起羽毛來。
  忽然奈爾一回頭像是看見了什麼,他有些怔愣的盯著外面,眼睛微微瞠大,下一刻他就站起來要跟出去,只是走了幾步又回來拿起自己的小背包,他想和福瓊還有諾克斯說一聲,但是輕如蚊呐的聲音被餐廳裡的音樂還有人聲給蓋過了,諾克斯和福瓊也不知道說到了什麼話題,兩人都有些嚴肅,並且沉浸在裡面,沒人注意到奈爾在幹嘛。
  奈爾看見外面那人進了電梯,也就顧不得和他們打招呼的追了上去,不過奈爾還是沒趕上,他看著電梯上了頂樓,想了想,轉身上了一邊的樓梯。這裡離頂層天臺也就兩樓,沒走幾步奈爾就聽見那裡傳來了喧囂的音樂,一個轉彎,五彩繽紛的流光燈色便迎面而上,許多身材高挑,穿著暴露的美女手持著美酒四處穿梭,這裡顯然在舉辦一個私人的派對。
  奈爾見此情況臉色一白,險些就要奪路而逃了。其實在賽車圈子裡,特別是高級別的方程式比賽的人們是極其熱衷於派對這一項娛樂的,無論是賽前還是賽後,得獎沒得獎,都要辦一個來慶祝一下,BBQ、盛裝、化妝,甚至有些人私下還搞過裸體派對,這些早就是屢見不鮮了。
  但是這些都不適用於眼前的少年,他過得幾乎等同於苦行僧一樣簡單清白的生活,平時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巴不得可以挖個坑把自己埋進洞裡,光靠汲取地上的土壤來存活,不要和任何人接觸。而諾克斯目前也只專心致力於發展他的賽車事業,他最好希望奈爾可以心無旁騖,遠離這些在別人看來非常正常的燈紅酒綠。
  奈爾真的算得上是圈子裡的一個奇葩了。
  此時,一邊正好路過一個膚色黝黑,穿著鏤空泳裝的亞裔美女,見到一副受了驚嚇的奈爾頓覺好玩,不由對他撅了撅嘴巴。
  奈爾僵著臉往後退了兩步,想著自己應該馬上離開,卻不想被守門的保鏢所發現了,慢慢向著他圍攏了過來,對方身材高大,氣勢逼人,而奈爾對於這樣的靠近更是顯得極其不安,左右轉著頭,手則緊緊扯著自己的包帶。
  他穿的還是西斯萊拉的短袖隊服,明顯不像是來參加派對的模樣,再加上他雖然手長腳長,身高也不矮,只是看著卻很稚嫩,根本就是沒有成年。
  保鏢對他伸出手,用粗重的聲音請求他出示邀請函,奈爾搖頭,額頭已經滲出了汗,他這慌亂的表現自然讓保鏢覺得奇怪,愈發上前想觀察他的來由,確認他是不是什麼搗亂的傢夥。
  就在奈爾不知如何是好,腳都有些不聽使喚的時候,那邊有人向這裡走了過來,對方也是因為注意到奈爾身上穿的衣服,在這人人都要麼半裸要麼瘋癲的裝扮裡萬分顯眼,這才過來看一看的。
  於是當他見到奈爾一張已經憋得快要發青的臉時,一眼就將他認了出來。
  “狄洛薩?”
  作為同樣混跡在圍場裡的人,阿德自然瞭解各家車隊的情況,對於他們的試車手也不會陌生,而且今天才剛和這位少年打過照面,靠眼力吃飯的阿德還沒有那麼健忘。
  見他和奈爾認識,保鏢立馬讓了開來,阿德把奈爾往裡帶,客氣的說,“你好,我們在這裡辦了個派對。”他想著奈爾要不是走錯,那就邀請他一起來玩。
  奈爾搓著手,半天才把翻騰的情緒給壓了下去,幹著嗓子支吾了兩句,阿德沒聽清,奈爾只能從包裡翻出東西交給阿德,他就是剛才在電梯裡認出對方是中午一起搭乘飛機的人員之一才忍不住追過來的。
  阿德在見到U盤時有點吃驚,他知道這是金西的,不過他不知道金西把這玩意兒弄掉了,看著還有些驚魂未定的奈爾,阿德對於他的來意驚訝過後就是感謝,作為禮貌不該讓對方就這樣走了。
  “先這邊請,我們到裡面說。”
  奈爾原以為把東西交還他就能走了,可阿德也不等他回話就往前走去,奈爾遲疑了片刻,只能不甘不願的跟了上去。
  阿德轉了好幾個彎,來到一片空曠處停住了腳步,他開口道,“索登沙恩,狄洛薩來了,他撿到了你的東西。”
  奈爾的視野裡出現了一個露天的泳池,池邊坐著好幾個在聊天的美女,池子裡也有,她們都圍著中間的那個人,顯然那一位才是這次派對的主角。只見那人一頭金髮,赤.裸著上半身靠在池邊,手裡拿著一杯香檳輕輕抿著,被美色環繞笑得很是花枝招展,正是讓奈爾一圈好找的那位——金西.索登沙恩。
  作者有話要說:賽車的部分目前還不算正式開始,因為奈爾還只是試車手,先讓攻受彼此熟悉一下~另外感謝一下在之前給我送地雷的姑娘,cws810129、夏夏、angleny、Ricurioo和婭桑,希望你們能看到哦~~



世紀怪力

    金西看見奈爾出現在這裡有些意外,不過他卻並沒有動,倚在他身上的美女也沒有動。
  奈爾對於這有些酒池肉林的場面顯得很是不安,直到阿德喊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金西正在問自己什麼,奈爾朝他攤開手,手心裡正躺著那只U盤。
  金西挑起眉,“你就是為了給我送這個東西才特意過來的嗎?”
  奈爾點點頭,他之前在飛機上無意中有瞄見金西的電腦螢幕,雖然沒有看得很仔細但也知道那些都是車隊的技術資料,奈爾知道如果這些丟失會對一個車手或者整個車隊造成什麼樣巨大的損失,那都是些絕密的檔和研發了很久的內部檔案,哪怕他們另有備份,但存放這些的U盤被有心人撿去的話可不是一般兩般的麻煩,這才是奈爾哪怕再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也願意到處追著金西要親自交到他手上的原因,除了設身處地的體會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之外,再一方面,拿了這個東西的奈爾自己也是各種不放心,萬一辛澤曼車隊的人要追查,懷疑到他頭上的話,只有更難說清了。
  金西聽了“呵”的笑了,他放開懷在美女腰上的手,一轉身從泳池裡跨了出來,倒三角的身材,寬肩、窄腰、長腿,還有小腹上明顯躺著的八塊腹肌,那完美的體型看的兩旁的美女露出興奮的神情。
  金西似是對於這樣的展示很是駕輕就熟,並且樂在其中,他也沒有拿塊浴巾遮一下的意思,直接就這麼濕淋淋地朝奈爾過來了。
  奈爾隨著他的靠近不由笨重的往後退了兩步,不過還是被遮擋在了金西的陰影裡。奈爾今年十七歲,還處在發育中,外表又顯小,而金西也不過二十歲,不過他無論是言行舉止還是神態氣勢都是西方人慣常的那種成熟,兩人的身高差了有半個頭,往那裡一站,就立刻見了高下。
  金西看見奈爾像是無處可躲的模樣,只一雙眼睛不停的撲閃撲閃,很是好玩,便對著奈爾呲牙一笑。下一刻奈爾就覺得自己的手被人一下子握住了,陌生人的氣息和碰觸一瞬間讓他整個人像是過了電一般,當然,這一定不是舒爽的那類,而是更接近於驚悚,他的手從手腕處就開始發麻,沒一會兒半邊身體也失去了知覺,那對奈爾來說是最害怕的體驗。
  然而金西偏偏還嫌不夠似的用手指去輕摳奈爾捏的死緊的拳頭,從他指縫間探進去,當觸到他手掌裡的U盤時並沒有馬上拿走,而是繼續往裡鑽,那靈活的指尖像是一尾蛇一樣遊走在奈爾的掌心,金西甚至能摸到一層細細的剝繭,那是長期握方向盤的訓練所留下的痕跡。
  金西微微眯起眼,對上奈爾睜的大大的眼睛,眸中放出蠱惑的光來。然而下一刻,奈爾眉頭一皺,忽然猛地抬起手,金西只覺一股大力迎面襲來,他甚至還未有何反應,整個人就已經飛了起來,劃出一小段曲折的弧線,徑直重重的砸進了不遠處的游泳池裡,濺起一大片的水花!
  這一下把周圍的人都嚇得愣住了,金西自己也愣住了,好半天才撲騰著從水裡站起來,騰出水面時他向來帶著壞笑的臉也難得板了起來,表情裡有震驚也有一絲細微的羞憤之色。阿德忙過去問他有沒有傷到哪裡,剛才的過程實在是太迅疾了,大家都還一頭霧水呢,金西竟然就拋物線入池了。
  金西忍著搖搖頭,後牙齦卻咬得嘎嘎響,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他是如何毫無招架的被岸上的那個看似沒有一點威脅性的傢夥一拳給直接捶飛的。媽的!要不是親眼看著他動的手,這力道還以為是被一輛推土機給撞得呢,這究竟是什麼世紀怪力?!金西忍不住摸了摸悶疼不已的胸口,幸好沒有骨折。
  他抹了把蓋在臉上的頭髮,好半天才重又揚起笑臉,只是難免顯得有些兇狠。而站在那裡一派無辜,像是自己也被這狀況嚇到的奈爾,見場面被搞的如此尷尬,忙搖搖手結巴的說,“對……對不起。”他不是故意的,誰讓這個人忽然硬要摸自己的手呢。
  阿德要去扶金西,卻被他拍開手自己帶些狼狽的爬了上來,阿德看看奈爾又看看死撐的金西,默默地摸著鼻子退到了一邊。
  金西重新站穩後把剛才飛出去前從奈爾手裡拿到的U盤丟到了地上,那U盤泡了水,又砸到池壁,一落地就斷成了兩截。
  “好力道啊……”他硬聲調侃著,“我剛才只是想告訴你,這U盤裡沒什麼太重要的東西,不過就算有重要的東西,現在也肯定‘重要’不起來了。”
  奈爾低下頭,左手揪著右手,依舊只能道歉道,“對不起……”
  金西擺擺手,“算了,沒什麼,是我輕敵了,早知道你有職業拳擊手的水準,我就不和你開玩笑了。”老實說他的身體條件已經足夠結實了,沒想到還會在這傢夥手裡吃這樣的悶虧,若是換做普通人吃到這麼一拳,估計直接嵌在游泳池底也不是不可能的。
  “總之還是謝謝你,”金西故作輕鬆的轉身,帶著各種不甘願,“你這份‘情誼’我記住了。”
  奈爾不知道有沒有聽出他什麼話外之音,他只是低著頭被阿德給送了出去,而樓下早就急得火燒螞蟻的諾克斯和福瓊聽說了奈爾的這一行為後也不由得吃驚。當然,阿德還不至於把那一拳的事情也告訴他們,只說奈爾是幫了金西一個忙,他們非常感謝他,兩個人都是圍場新人,以後都要一起努力。
  諾克斯也跟他說了一番客套話後才分手,帶著奈爾離開。
  阿德重回頂樓,派對已經散場了,金西也回到了自己的套房裡,阿德進門時,正看見他癱在床上半死不活。
  “要不要給你找個醫生?”
  金西罵了一句髒話,遲鈍的翻了個身,“你想讓我被別人笑死你就去找吧。”
  阿德有點想笑,暗忖誰讓你自己色迷心竅的,但知道這時候還是不要隨便惹金西的好。
  金西的確是覺得奈爾像只小老鼠一樣的很好玩,一碰就縮成一團,還動不動就臉紅,於是才興起逗一逗的心理,他當然不可能對他有些什麼歪邪的念頭,且不說奈爾還沒成年,光是他作為同業的身份金西就不會真的去動,只是,想他這麼些年見識過無數的美男美女,什麼類型的都有,卻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樣對待他,偏偏金西還不能發火,難道要告訴被人自己被一個半大孩子給一拳打到水裡不說,現在還內傷了嗎?他臉皮哪怕再厚也不夠這樣揭的啊,於是只能硬生生地吃了這個啞巴虧。
  “我睡一覺就會好的,你出去吧。”金西有氣無力地哼哼,“還有,今天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要不然他戰無不勝的大名就毀了,以後還怎麼泡妞啊。
  阿德點點頭,這些他自然會辦妥,那些池邊的美女模特也會安撫好,不過他在退出去前又回頭道,“其實,我想告訴你,中午那個吃了6個佛卡恰的孩子就是狄洛薩。”
  金西聽了立刻大吼,“你怎麼不早說!”會有那種食量的傢夥有怪力也就不奇怪了啊!!他應該早有防備的!
  



天才車手

    季中測試結束後,當周的週末就迎來了西班牙的加泰羅尼亞站比賽,各大車隊紛紛集結準備,奈爾也正好在圍場裡觀賽。第一天週五上午的練習賽他沒有看見金西,聽車隊的人說辛澤曼的兩個手車都去參加贊助商的商業活動了,車隊派了兩個試車手來跑練習賽。
  一級方程式的每一站賽程是這樣的,週五一天和週六上午是練習賽,練習賽是為了給車手熟悉賽道並且對應當下的天氣或者別的客觀條件來給賽車配備更適合的方案,也就是所謂的“調校”,調校內容包括輪胎,定風翼、底盤、懸掛等等等等的套件,一點點的差別就會對速度產生非常大的影響。週六下午則是排位賽,排位賽顧名思義就是決定正賽的賽車排列,名次越高,發車位置也就越靠前,整場下來誰的單圈速度最快,周日的正賽就能排在頭位發車,也就是俗稱的“杆位”。
  練習賽可以由試車手代跑,可是排位賽和正賽,如無意外只能是正式車手自己上了,週六上午的練習賽金西出現了,一個小時跑下來取得了第四的好成績。金西所在的辛澤曼車隊和奈爾所在的西斯萊拉一樣,都只是中游的小車隊,賽車並不具備什麼太大的競爭力,而辛澤曼今年的兩個正式車手都是第一年進入圍場的新人,相對于隊友,資歷更優的金西就是一號車手了。
  原本辛澤曼的車隊研發資金是比較匱乏的,這兩年成績也一直在走下坡路,之前還有流言說車隊老闆打算解散這個車隊,玩不起了,可是自從金西.索登沙恩來了以後,這個窘境似乎被一下子逆轉了,不僅吸引到了新的贊助商加盟,媒體和粉絲的關注度也直線上漲,從賽季初到現在,每一站的名次都有明顯的進步,在這一次的西班牙站辛澤曼車隊更是帶來了全新設計的空氣動力學套件,給金西的賽車用上。
  而不僅最後一次的練習賽有了不錯的成績,金西更是在其後的排位賽上領先隊友十個車位再一次拿到了第四,這也是他進入F1以來最靠前的名次,可見那些傳言並非空穴來風,當然,金西自己的駕駛技術也又一次讓眾人眼前一亮。
  週六的排位賽結束後,奈爾經過車手的混合採訪區時看見被記者團團包圍住的金西,那個人一臉笑容,滿面春風的面對著鏡頭談笑風生,當記者詢問他明天正賽的目標是什麼?是不是想超越第三名的佳尼特進一步爭取可以上到領獎臺的機會時,金西聳肩輕鬆道,“我當然想上領獎臺,不過我知道前面幾位前輩,還有跟在我身後非常有奪冠實力的羅斯前輩都不會願意看見這個結果的……所以,我還是審時度勢吧。”
  面對金西的玩笑,諾克斯在一邊忽然輕道,“辛澤曼的實力其實還差的很遠,不過索登沙恩這個人運氣卻非常不錯。”
  奈爾有些不明白的看著他。
  諾克斯解釋,“家世好、長得好、天賦好,這些硬體設施都是多麼的得天獨厚,剩下的軟體若是他也能很好的拿捏住的話,這個人的未來真的不可限量。”
  “奈爾,”諾克斯轉過頭來,“盯著他,如無意外,不出兩三年,他就會變成你最大的敵人,不過沒關係,你比他還要年輕,有任何機會,我們都要把握。”
  奈爾皺起眉,片刻,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
  只是周日中午過後卻忽然下起了雨來,雨勢不算很大,但卻讓所有車隊都有些措手不及,因為他們原來面對晴天所準備的幹地調校被迫打亂了,臨時變成了雨地的作戰計畫,輪胎也被換成了雨胎。
  賽車在淅淅瀝瀝的小雨裡迎來了加泰羅尼亞站的正賽,下雨會讓賽車對賽道的抓地力變小,速度自然沒法像正常時候那樣快,而原本在幹地時的絕對速度領先的大車隊在此時也沒法發揮到該有的實力,再加上雨天路滑,賽車在平均兩百多公里的時速下,稍有不慎就容易滑出賽道,損失速度事小,撞毀賽車退賽也是再見怪不怪了。所以佔據優勢的大車隊都討厭雨戰,相反那些中下游的小車隊就格外喜歡可以讓他們鑽到空子的雨天了。
  車子在一圈暖胎圈後於起點處排列就位,前方賽道頂上的五盞紅頂一一亮起,然後全數熄滅,拉開了正賽的序幕!
  第一名的車和第二名的車在起步的大直道上就糾纏了起來,而第三名卻因為第一彎過彎處輪胎碾過積水區而開始打滑,徑直就向排在他左後方的金西撞了過去,當下就把金西賽車的鼻翼給刮掉了一小半。金西的左後輪駛上了草地,他急打方向盤,險些又碰上後面迎來的賽車,這一系列事情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一時只聽引擎轟鳴,看臺上的觀眾都興奮的大叫。
  好在之後的中速彎裡金西勉強穩住了平衡,並抵制住了後方賽車對他的進攻,只是就那麼幾秒鐘的時間裡,原本處在第三位的佳尼特掉到了第六的位置,而第五的維斯布魯克卻上到了第三,金西還維持在第四。
  現今的一級方程式有三支有錢有勢的大車隊和八支打醬油的中小車隊,一共六位車手六輛賽車有奪取總冠軍的實力,而這場比賽,那六位車手有四位排在了前五,唯一一個不屬於三大車隊的人就是金西。
  兩圈過後,金西落下了第三名有三、四秒的差距,而後面的車已經開始漸漸逼近,辛澤曼雖然比之以前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但是他的單圈速度依舊不算很強,只是礙於現在賽道濕滑,大車隊的車手趕超的速度還沒有那麼快而已。
  就在第五位的車手打算要對金西動手的時候,第六位的佳尼特也靠了上來,不等對方反應,他就以絕對乾淨俐落的動作,借助賽車線優勢,搶佔內彎,直接超過了對方,然後向金西的位置進發。
  這時賽道還剩下足足六十圈,所有人都認為佳尼特幹掉金西只是遲早的事,賽車的優勢不說,兩人的經驗也是天壤之別,佳尼特是去年的總冠軍,現在的車手積分又排在第二,只落後第一位五分的差距,是今年總冠軍的大熱人選,而金西不過是初出茅廬的菜鳥新手,哪怕他之前的履歷再輝煌,“少年天才車手”的名號叫的再響亮,在老前輩面前還是什麼都不是。
  可是,在第一次進站換胎前,佳尼特的車都已經和金西的辛澤曼拉近到了0.5秒左右,卻還是沒有辦法超過去,天氣的原因幫到了很大的忙,還有就是金西的防守路線實在是走的精彩,好幾次佳尼特的車頭都已經過了金西的半個車身,偏偏兩個內彎一過就拉開了差距,最後還是佳尼特的輪胎先撐不住進了站。
  佳尼特換了胎後陷入到了後方的慢車裡,當金西也進站換過胎再出來後,他依然領先於佳尼特,甚至拉開到了五六秒的優勢,又是一個追一個趕,追上了被拉開,接近了超不過,第二次兩人同圈進站,同時出站,賽道上,金西再次借用彎道優勢搶到了佳尼特的前面,而那時車隊的無線電Team Radio裡已經聽到這位世界冠軍罵娘的聲音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寫到些比賽過程,等把基礎問題都普及了再詳寫,人名和規則記不住沒關係,多看兩章就好了謝謝Ricurioo和菊花姑娘的地雷



大熱人才

    佳尼特顯然急了,攻擊也有些不管不顧起來,然而金西卻在這時展現了他這個年紀和閱歷不該有的冷靜和成熟,無論佳尼特在他的身後怎麼做些挑釁企圖打亂他節奏的動作,金西就是不為所動,而他現在已經可以肯定,此刻天氣的影響,賽道的狀況等等,都在一點點瓦解著佳尼特賽車的優勢,包括他這個前輩的心理防線。急得不該是自己,說句難聽的,超不過是他丟臉,超過了也早就是應該的,所以金西只要繼續走好他現在完美的賽車路線就好。
  事實證明,金西的判斷是完全正確的,一直到66圈的比賽全部結束,金西因為之前進站換胎時的速度問題,掉了一個位置,以第五名的成績完賽,而即便如此,佳尼特也跟著掉了一個位置,金西從頭到尾依然把這個前世界冠軍給死死的壓制在了身後,沒有給他任何的一點機會。
  這場比賽對金西來說可謂是意義重大,他不僅向所有人展示了自己不過進入圍場一年就能對賽車有這樣良好的把控能力,也贏得了那些火眼金睛的大車隊更多的注意。
  每一年都有許多的新人進入圍場。今年也如此,之前金西在這些人裡並不算非常出挑,雖然他曾經有過很多亮眼的稱號和成績,然而有些同樣是中游車隊的年輕車手積分甚至比他還要高出不少,但只要細查還是能發現,金西的表現是十分穩定的,他至今沒有退賽過一場,在車隊還沒有升級賽車套件的時候他也並未非常落後,而當賽車像這次一般有了一定的競爭力時,金西立刻就能將它的優勢發揮至最大,一個不會隨著賽車水準而急劇起伏的車手,就是一個最優秀的車手所需要具備的重要實力。
  要學著自己掌控賽車的速度,而不能反過來被賽車所掌控速度。
  再一次來到混合採訪區,面對八方湧來的各路讚美和關注,金西依舊維持著那副有些吊兒郎當的模樣,嘴邊帶著無所謂的笑容,好像剛才那個在賽道上冷靜嚴謹臨危不亂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他對於自己這一場比賽的發揮給予的評價是,“還算可以。”和他之前第一場拿到第十五名的時候一樣的回答。
  另一邊,西斯萊拉的兩位車手只有一位元在雨戰的情況下順利完賽了,拿到了第九名的位置,而另一個二號車手卻因為自己犯錯打滑駛出了賽道撞上了輪胎牆,不得已中途就退賽了。
  二號車手也是個年輕人,今年是他在西斯萊拉的第二年,到目前為止,他的積分才只有4分,這是個並不能讓人滿意的成績,因為除了三大車隊之外,其他的小車隊之間的差距並不算很大,既然這樣還拿不到積分,那就是個人能力的問題了。
  諾克斯對這個二號車手也總是有些看輕,現在更是直言道,“估計他回去就要被老闆找來談話了。”
  奈爾自然不會說什麼,一邊的福瓊道,“算一算已經給了他這麼多場機會了,要不是他背後的贊助商,估計早就被換掉了。”
  這不算是嚼舌根的話,這是標標準准的實話,用精准的資源來換取每個車隊最大的得利,就是現在一級方程式的現狀,它基本毫無退路可留,一切都是靠一條條的資料來說話,你不夠好,就是要被立刻、馬上,當機立斷的換掉,任何情面都不會留。
  全世界最頂尖最棒的車手幾乎都在這個圍場裡了,而這裡一共也才11個車隊,22個正式車手的位置,來來回回的人那麼多,每年新出道的新人又那麼多,這裡的競爭可謂用“慘烈”來形容也是不為過的。
  而之前所說的“好”,在賽道上的成績當然是第一考量,只是除此之外,還要看很多其他的客觀條件因素,在這裡,車手不只要拼技術、還要拼人氣、拼背景,拼身價,缺一不可。
  所以諾克斯才再度感歎,“不是人人都能像金西.索登沙恩那樣有如此好的運氣的,像今天,不是又賺了一票大的麼。”早不下雨,晚不下雨。
  福瓊笑道,“我們奈爾的運氣以後也不會差的。”
  奈爾卻只是默默的看著一旁車隊裡的顯示幕,其上排列著今天正賽之後的各項資料,其中金西的尾速並沒有很高,和他的隊友一樣也只列在十名開外,而佳尼特的汽車尾速卻達到了第三的位置,可是看看他們的完賽成績,金西在第五,佳尼特第六,金西的隊友才第十二。奈爾不相信,這個名次只是因為金西大好的運氣。
  諾克斯有一句話也許真說對了,金西會是奈爾未來,一個最強大的對手!
  西班牙站過後,奈爾暫時沒有什麼試車的任務,於是就回到了西斯萊拉車隊位於義大利羅馬的大本營,繼續接受進一步的訓練,然後他還去參加了一場由他們同名贊助商舉辦的高級方程式比賽,和同樣優秀,或者正在成為一個優秀車手的青少年們進行角逐,他們很有可能是他以後並肩作戰的隊友,或者是對手,所以對於任何一場比賽,奈爾都不會小覷。
  結果還是令人非常滿意的,奈爾順利拿下了冠軍,並刷新了賽會的單圈最快紀錄。不只車隊的人為他高興,聽諾克斯說,西斯萊拉的大老闆也有意想找個機會和奈爾好好談談。
  就這麼一轉眼,時間來到了九月,距奈爾上一次駕駛F1在加泰羅尼亞的賽道上跑又過了五、六站了,這個週末是義大利站的比賽,也是西斯萊拉和奈爾的雙主場,作為義大利車隊,自然要照顧主場的車手和車迷,於是車隊特意讓奈爾上賽道跑週五的練習賽。
  奈爾的發揮一如往常,三場下來,很好的將賽車的實際情況都回饋給了車隊,不過周日的時候他卻沒有到圍場,車隊正有一套新的空力套件需要奈爾去調試,所以這一場的正賽他是在之後的錄影回播裡看到的。
  無論有沒有去現場,奈爾都會反復的查看每一場的比賽,學習那些好的經驗,吸取別人犯下的錯誤,而這一場他的關注重點顯然又是金西.索登沙恩,不為別的,光是他排位賽跑了第十四名,然後又因為在賽道上阻擋別的車手,被罰退三位,正賽十七位起步,卻再一次以第四名完賽,就已經足夠值得研究了。
  不同於之前在西班牙站死守著位置不動,這一次在義大利蒙紮站這條全年最高速的賽道上,金西猶如天神俯身,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一路超越了十三輛車,以逼近第三名一秒內的成績沖過終點,再一次刷新了他自己的最好記錄。
  賽後,三大車隊之一的昆比車隊的領隊對他不吝讚美,他在鏡頭前說,“索登沙恩是我們目前見過最聰明的年輕車手,他這樣的技術才華,值得更好的前途。”
  這樣的話一出讓圍場內的氣氛更是猜測紛紛,有人說金西明年一定會轉會到別的車隊,辛澤曼這樣的條件根本留不住他,有人說,昆比車隊早就已經看上了金西,甚至連兩外兩大車隊的老闆都意屬於他,一時之間,金西.索登沙恩成為了圍場裡最熱的人才和話題。
  作者有話要說:每一章的標題真是太難起了。。話說整理了一張到目前為止比較基礎的圖片,大家稍微看看,便於瞭解下另外,被問到《如歌的行板》有沒有定制,我想了想,決定出了到時會有一篇新的番外加入進去,過幾天就會開定制連結不過在這裡想找找有沒有會校稿的親,是有稿酬的那種,要求是細心,會抓蟲,最好時間可以充裕點線上的,有適合的可以加阿滿的群:78981932,或者在微博上私信我也可以



商業運動

    作為一名試車手,在沒有工作的期間適當的參加一些其他級別的比賽不僅有利於維持自己最好的狀態,還可以提升人氣,並且運氣好的話有時還能贏得贊助商的賞識。
  也許再沒有任何一項運動,可以像一級方程式那樣,將“商業”這個詞融匯到圍場中的任何細枝末節裡了,這裡什麼都跟錢脫不了關係,吃穿用度,全是世界上最頂尖的好東西,組建車隊要錢,升級賽車要錢,聘請專業的技術人員要錢,請好的車手要錢,這一點一滴全是白花花的銀子堆積起來的奢侈昂貴,也許最後贏得總冠軍的車隊未必是最有錢的那一個,但是沒有錢的車隊,肯定不會是贏得總冠軍的那一個。
  所以,車隊老闆的投資和贊助商的慷慨在F1裡的重要性就可見一斑了,現如今的三大最強的車隊背後都有著巨大的利益鏈在支撐,除了昆比和薩蒂卡車隊有一定的歷史性和傳承原因之外,奧加完全就是一個成立才五年的新車隊,而他們之所以都如此牛逼,最大的一個基礎條件就是——他們不缺錢。
  拿去年的車隊總冠軍昆比來舉例好了,作為一支德國車隊,他的總贊助商是整個德國汽車產業的龍頭公司,光是每年給他們的研發費用就不會低於五億美元,而他旗下的車手又有他們自己的贊助商,林林總總的品牌多到賽車服上都打不下Logo了,沒有資金的後顧之憂,擁有專業頂尖的技術團隊,好成績自然不在話下。
  可是一般的小車隊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他們有些是因為老闆的興趣才來到這一行玩,有些則是為了推廣自己的汽車品牌,只是無論是哪一種,想要精打細算的跑完整年的比賽,肯定是沒那麼容易。如果車隊本身沒有辦法吸引到有實力的贊助商加盟的話,那麼這時候就要靠車手來幫忙了,這也是很多小車隊現在選擇車手的第一考量,有技術有金錢,兩者兼顧才是好車手。
  很多知名的大企業都會選擇本國的車手來給予贊助,一方面做到了廣告,一方面又能幫助推廣自己國家的運動員,這是一個互惠互利的過程,當然前提是這個車手要有足夠的培養前途。這就造成了近些年來一級方程式的一個殘酷的現狀,有不少的富二代湧入到了圍場中,他們迅速代替了那些出身一般,技術水準也不算非常數一數二的車手。
  他們或者家裡本就是大財團的公司,或者有人脈可以牽線搭橋到大財團的公司來進行投資,有一部分甚至是不需要車隊來給年薪,他們願意自己出錢,只為可以坐進車艙駕駛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賽車,當然,如果你沒本事,還是一樣會被不留情面的換掉,因為有錢又有技術的人真的太多了。
  而這些車手也有一個特定的稱號,叫做“自費車手”。自費車手人數不少,如今圍場裡五、六個不在話下,還有些雖然有工資拿,但是帶來的贊助費卻是天價,不過這裡面可不包括奈爾在內。
  奈爾出生於義大利,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他是由他的爺爺養大的,只不過爺爺在兩年前也離開了他,奈爾的家境倒不苦,足夠他可以活到成年,可是比起圍場裡那些動輒就是王侯貴族的孩子們來說,他現在的條件的確算不上優等,但是這並不代表奈爾就沒有來頭,他的父親——艾塔維.狄洛薩正是上個世紀一位著名的老牌世界冠軍,而他因為受父親的影響,才早早的就踏上了賽車這一行。
  奈爾四歲學會開卡丁車,九歲時參加了義大利“車王杯”卡丁車比賽,一舉獲得少年組史上年紀最小的冠軍,十歲到十三歲連續三年又蟬聯歐洲杯的卡丁車賽少年組冠軍,並且多次刷新最快圈速和賽道多項紀錄,之後就被西斯萊拉的經理所看中,進入了“西斯萊拉青年訓練營”至今,去年他拿到了F3的亞軍,雖然最後輸給了更為強勁的對手,但是奈爾覺得,這個亞軍是他到現在的人生裡最重要的一場勝利。
  由此可見,奈爾能成為西斯萊拉的試車手已經有多麼不容易了,諾克斯也是由於老狄洛薩的原因才會一直陪在他的身邊,給奈爾幫助,培養他成才。只是這些還遠遠不夠,就像諾克斯所說的,在沒有成為一個真正的F1正式車手之前,他們就不算成功,任何一點機會都要把握,不能放棄。
  車隊的二號車手位置在動搖,雖然奈爾有機會替代他,可是別人也同樣有機會替代奈爾,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冒出來一個或兩個有技術有背景的新人“自費車手”,來成為新的二號車手,或者擠掉奈爾成為新的試車手,這裡就是這麼現實,除非你拿到世界冠軍,在所有人面前證明你的能力,那時候就不是車隊挑你,而是你來挑車隊了。
  然而又有多少人爭得頭破血流,甚至在賽道上付出自己生命的車手,經過漫漫長途,依然摸不到那高位上的王座,賽道之王,永遠只有一個。
  **********
  今天晚上,奈爾就是要赴這樣一個飯局,對方是義大利一家頂級食品產業的老闆,前一段時間無意中看到了那場奈爾奪得“西斯萊拉杯”方程式比賽的冠軍,又聽說他的父親是艾塔維,於是正要打算開拓市場的企業就把目標落在了這位元少年的身上。
  雖說並不是出手非常闊綽的大公司,也不可能投資全年的比賽,但是只要他肯在奈爾背後推一把,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就是求之不得的好處,其實一般情況下贊助讓經紀人去談就好了,但是對方說想見一見車手本人,於是奈爾才不得不走這一趟。諾克斯一路上也在反復叮嚀,如果奈爾可以順利取得這位老闆的信任和好感,哪怕讓他贊助一場比賽,他們明年離正式車手的位置就更進一步,之後和車隊老闆的交談也會顯得更有底氣。
  所以諾克斯讓奈爾一定不能太緊張,遇到不能回答或者沒辦法回答的問題就交給自己,千萬不要表現出畏畏縮縮的態度,要記得微笑,不能讓別人看出他的手足無措來。
  奈爾當然知道這頓飯的重要性,就算他再不願意和陌生人打交道,此刻也只能乖乖點頭,只是拳頭卻不由自主的在袖子裡面握得很緊。
  地點訂在了羅馬的西班牙廣場附近,二樓的餐廳雖然不大,但是環境很好,而且非常幽靜,奈爾他們到達時,老闆已經坐在裡面等候了,他沒有選擇包廂,而是直接在大廳就坐,大廳的人不多,只坐滿了三分之一,再加上座位與座位間隔很大,倒不影響談話,按他的話來說,只是吃頓便飯而已,不需要太嚴謹。
  義大利人就是這樣隨意自然,奈爾和諾克斯也並不在意的坐下了。老闆看上去五十多歲,頭髮有些花白,挺著啤酒肚,溫和的笑臉和諾克斯有些像,這讓奈爾暗暗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
  諾克斯在桌子下麵悄悄踢了他一腳,奈爾這才發現老闆在跟他說話,他說,“你好,你叫狄洛薩吧,我看過你的比賽,我是一個賽車迷,你很有前途。”
  奈爾沉默了半天,才輕輕“嗯”了一聲,片刻後又覺得自己太冷淡,勉強加了一句“謝謝”。
  老闆見奈爾臉色通紅,不由向諾克斯看去,諾克斯忙解釋道,“奈爾是個很害羞的孩子。”
  老闆點點頭,“害羞啊,害羞的賽車手,真是有意思,但是你在賽場上很雷厲風行哦,一點也看不出這樣的性格。不過如果你代言了我們的甜點,可是要拍廣告的,你這樣害羞,上鏡頭的時候怎麼辦呢?”
  奈爾一愣,以為老闆是嫌棄他了,急道,“我、我我我我……”他原是想解釋自己一定可以的,但是著急起來更是說不來話了,只能反復的在我字上打轉,像個結巴一樣。
  老闆哈哈一笑,安慰道,“沒關係沒關係,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放輕鬆點好嗎?”
  諾克斯見此,忙打圓場,氣氛一時和緩了些,他做了很好的功課,知道這家餐廳就是這個食品品牌旗下的,於是對這裡的環境大大誇讚了一番,老闆果然很高興,招手讓服務員送了很多餐點上來。
  他說,“嘗一嘗,味道怎麼樣。”
  於是奈爾紅著臉小心地拿起一片蛋糕咬了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一級方程式無論從賽制還是比賽過程都極其的複雜,非常的搞腦子。。目前幾乎只寫到九牛一毛。。但是趕腳貌似看得人不多~╯﹏╰



欠下人情

  吃蛋糕時,老闆又問了些其他的話,類似於奈爾開賽車多長時間了,對於現在車壇的一些看法,還有之後的理想目標等等,明明都是一些非常好糊弄的問題,奈爾卻被搞得很緊張,蛋糕也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支支吾吾的連一句都沒回答完整。
  應該說是他心裡知道,腦子裡也有思路,但是嘴巴就是說不出來,哪怕諾克斯在中間努力的為他掩蓋,但是一來二去老闆還是發現了奈爾在交際方面有著不小的障礙。因為奈爾的不善言辭不止體現在語言上,他的表情,神態,還有局促的肢體動作都很難隱藏。
  諾克斯知道情況正在向著不妙的方向發展,老闆臉上的微笑也變得勉強起來,你想,誰遇見一個一問三不答的物件都難以對他產生信任感吧,更何況還是一個以利益為先的商人,如何放心將自己的產品交給這個過分靦腆的少年,那極度緊張的情緒實在不像是正常範圍該有的,他沒以為奈爾有病就不錯了,怎麼可能再出錢讓他參加比賽。
  奈爾當然也意識到也許自己這次又把事情搞砸了。還是不行嗎?一點也不受管束的肢體和心理,讓奈爾充滿了無奈感,只是他越是如是的想,就越是鼻子冒汗,細白的額頭更是暴起了可見的青筋。
  就在場面一時有些陷入僵局時,餐廳外忽然走進了兩個人,原本還在滔滔不絕著企圖代奈爾挽回些什麼的諾克斯見到他們忽然頓了一下,然而不等他開口招呼,對面的老闆倒是熱絡地站了起來。
  “法裡葉,金西,你們來吃飯嗎?”
  金西和他那位名叫“法裡葉”的經紀人見到老闆也露出了笑容,“正好在附近逛逛,就想著哈勒先生的美食了,怎麼樣,歡不歡迎?”
  老闆自然大笑,“當然歡迎啦,還是老樣子?”得到同意後,一邊招手趕忙讓服務生去準備上菜了。
  金西轉頭看見了坐在一旁的奈爾和諾克斯微微一愣,“咦,好巧呢。”
  諾克斯忙伸出手和金西寒暄,他和法裡葉也算是認識,一番客套後場面倒也熱絡。
  老闆哈勒道,“哦,我怎麼沒想到,大家都是車手,應該是熟悉的。”
  金西也沒拆穿他們僅只是見過幾次而已,便問道,“你們這是有事在談嗎?我們有沒有打擾了?”說著還瞄了一眼貼在牆邊的奈爾。
  他都這樣講了,老闆和諾克斯哪裡還會煞風景的承認,只說沒什麼,諾克斯還禮貌地邀請法裡葉和金西要不要同坐。沒想到金西竟然點了頭,“好啊,難得可以遇見,一起也熱鬧些。”
  一邊的法裡葉笑著看看金西,也看了一眼面色緋紅不出聲的奈爾。
  兩人坐下了,五個人的一桌立時比剛才擠了一些,金西還特意拉了拉凳子,往奈爾那裡靠了靠,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奈爾往另一邊飛快地躲了躲,金西不由勾起了唇。
  “哈勒先生怎麼會認識狄洛薩的呢?”法裡葉忽然問。
  哈勒道,“哦,是這樣,你們也知道我雖然一把年紀了,但是對有挑戰性的東西很有興趣,我之前看了一場狄洛薩的比賽,覺得他小小年紀是真的很厲害啊。當然,金西你也很厲害,你的比賽我也場場有看。”
  自己這邊被打聽了,諾克斯自然不會落於下風,他也問道,“那哈勒先生和索登沙恩似乎也是老相識了?”
  哈勒先生繼續道,“哈哈,我和金西的父親算是生意夥伴,金西又常常會來照顧我的生意,自然是老相識了。”
  金西笑道,“哈勒先生的甜品是我每次來這裡都一定要品嘗的,你看,我在義大利站比賽之後還不走,不就是因為沒吃到不死心麼。”
  有一個木頭人一樣的奈爾在旁,金西的八面玲瓏更是被襯托得淋漓盡致,他們沒有出現時的僵硬氣氛已經被徹底地一掃而空了,只是奈爾和諾克斯卻並不會為此而感到高興。
  菜品一道一道的上來,果然賣相精緻,味道上乘,諾克斯不時的給予誇讚,奈爾只在一邊默默地吃著,神情有些微的沮喪,就在大家以為這頓飯就這麼打哈哈的過去了時,又是金西,他搖了搖手裡的葡萄酒問道,“哈勒先生既然這麼熱衷於賽車,有沒有想過要投資著玩玩呢?”
  這話一出,哈勒先生一頓,繼而笑道,“是有點興趣,你知道,一級方程式的市場實在太大了,只要資金足夠,誰不希望可以讓自己的品牌在上面露露臉呢。”
  金西又問,“那哈勒先生有中意的對象嗎?”
  諾克斯儘管在心裡大叫“不好”,但是明面上他卻沒有辦法阻止金西說出任何拉攏的話來,優勢先失了不說,論關係也沒人家親,要比起來是肯定輸定了啊。而奈爾也終於抬起頭向金西看了過去,手裡的叉子被他握得緊緊地。
  哈勒作勢想了想,“小車隊吧,大車隊我們還是有些差距,全年贊助也不可能,我就希望在歐洲幾站能有些鏡頭。”
  金西頷首,轉頭就對上了奈爾的視線。奈爾怎麼會想到他會忽然看過來,連忙慌張地別開眼,但是他眼中的擔憂和無力的情緒還是給金西看了個十成十。
  金西暗暗地想,還真沒見過這麼分裂的人,外表軟綿綿的好像一隻手就能隨便捏死,內裡的戰鬥力卻像妖怪一樣恐怖,真不知道怎麼養起來的。
  法裡葉以為金西是對哈勒老闆的贊助有興趣,便想煽風點火一下,讓他也考慮考慮大車隊,誰知道他們明年會不會換東家,而且多一個盟友總是多一條路。可是就在他準備開口時,金西卻道,“嗯,那既然如此,狄洛薩在的車隊就好像蠻適合的?”
  哈勒老闆馬上道,“嗯,似乎是這樣的。”
  金西則不似隨口那麼一說,竟然一條條板著指頭給哈勒說起了西斯萊拉車隊的好處,“首先都是義大利的本土企業,狄洛薩好像也是義大利人吧?離得近,受眾群也適合,再是狄洛薩的技術,他要是能開得好,哈勒老闆家的品牌曝光率也會跟真高的,這個您想必心裡有數,划算得很,最後麼……這美食品牌,據我所知,圍場裡大概再沒有第二個比狄洛薩更適合代言它了。”
  哈勒老闆有些沒有反應過來,而奈爾也呆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金西,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幫自己。上一次的游泳池事件還歷歷在目,奈爾不傻,他知道那時金西是真的非常生氣,那他現在又是在做什麼呢?他忘記了?不在意了?那也不該把到手的贊助商推給對手啊,這是惡作劇嗎?還是開玩笑?
  到底是諾克斯經驗老道,最先回過神來,情勢大逆轉,無論索登沙恩抱著什麼想法,最重要的是把握住當下才是真的,其他都過後再議。於是他立馬接上金西的話,用半輕鬆的語氣道,“這個倒是真的,不是我自誇,我們奈爾對於美食的鑒賞能力非常的強,他覺得好吃的東西就是真的好吃,一點也不做假。而且奈爾的技術哈勒老闆也是看過的吧,西斯萊拉車隊發展潛力巨大,對於本土企業的資助更是熱烈歡迎啊。”
  哈勒老闆本來就是有意於奈爾才找的他的,再加上剛才看見這孩子吃東西的時候讓人覺得很香,外表長得也不錯,除了性格過分內向之外,其實作為代言人也不是很差。
  人就是這樣,感官意識很容易被環境所影響,一旦受到言語蠱惑的時候,就會有些動搖,而且金西.索登沙恩的身份又擺在那裡,他的話自己也不能不重視,這合作倒也可以進行。
  諾克斯見老闆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是成了,真是臨到頭了才峰迴路轉柳暗花明,無論如何這份人情他們算是欠下了索登沙恩的。
  飯局結束後,一行人告別離開,走時金西還笑著道,“千萬不要對我們車隊的人透露我今天的話,要被知道了,我的飯碗可不保。”
  大家連連保證不會,哈勒和諾克斯也定下時間再和西斯萊拉進行商談贊助的細節。
  走出餐廳,奈爾再不願開口也要對金西表達自己的謝意,不管他是抱著什麼目的,他幫了自己一個天大的忙是真的。
  沒想到金西搖搖頭走了過來,道,“小事而已,不過狄洛薩,”他看著奈爾的眼睛,勾起唇,“我們來玩一場吧。”
  



較量一場

    奈爾在羅馬長大,可他竟然不知道,就在西班牙廣場的對街二樓有著這樣一家專業的室內卡丁車賽場。五千平方米左右大的空間,六百多米長的賽道,還有成套的賽車必備用品。
  金西已經換好了賽車服,拿著頭盔走過來道,“這是我一個朋友開著玩的,剛知道我們要來,所以清了場,一會兒可以放膽的試一試。”然後他又走到賽道邊,那裡放著好幾輛九成新的業餘卡丁車,金西問,“挑一輛?”
  奈爾看了看,選中了最靠近自己的一輛紅車,感覺了一下位置的高度,還有方向盤的靈活性後,對金西點了點頭。那一瞬間金西竟然發現他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前一秒還很羞澀的抬不起頭來的感覺忽然就像被一槍打散了一樣,此刻這個少年目光中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和淩厲的味道。
  金西一怔,眨了眨眼,確定不是自己眼花,不由挑起眉暗忖:有點意思。
  兩人都裝備妥當,在發車線後準備就緒,室內配置的類比信號燈一一亮起,在一同熄滅的刹那,兩輛賽車一起飆了出去。而金西在起步時是靠近外側的,比奈爾多了些方位的劣勢,所以奈爾搶到了內線的彎道,一下子就超到了金西之前,金西並沒有急著就想要超回,而是穩穩地跟在了他的後面,等到更好的時機才動手。
  業餘的場地和賽車自然沒辦法和專業的相比,速度、功能和刺激都差了一大截,不過奈爾做任何事都非常的認真,當兩人在賽道上飆了一圈後,他發現,金西也不是來鬧著玩的。
  他們定的比賽時間為十圈,金西不急,而兩位的經紀人也默默地坐在一邊觀賞,這才一開始,他們就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絲忌憚的神色。
  奈爾從小學習卡丁車,駕駛這樣不甚複雜的業餘賽車自然駕輕就熟,不過,卡丁車這個項目可是一級方程式車手的基礎課程,奈爾開得好,金西自然也不會差,要知道,他拿到歐洲卡丁車冠軍時的年紀雖然沒有奈爾那麼小,但是冠軍的數量卻幾乎是他的一倍。金西在賽道上的經驗是現在的奈爾無比相比的。
  卡丁車的結構簡單,只有油門和刹車,還有幾個檔位,兩人用的又是同一款,絕對速度上面是幾乎差不多的,那麼現在就要看誰的操作更勝一籌了,而金西在其後的幾圈裡始終沒有要發動攻擊的意向,他只是緊緊地跟在奈爾身後。
  只是從倒數第三圈開始,金西的賽車路線忽然開始發生了變化,他不再和奈爾同步,而是來到了奈爾的左後方。奈爾始終保持著全神貫注,金西一動,他自然也跟著動,為了守住超車路線,奈爾的切彎非常得很,好幾次都是擦著輪胎牆過去的。
  金西在頭盔下的唇卻輕輕地勾了起來,還是太嫩了啊。一個老道的車手不應該在對手還沒動手時就暴露自己的防守意圖,那樣不就是做無用功麼。
  倒數第三圈時,金西看准了一個內彎,忽然就向左探了下車頭,一直防著他的奈爾忙也跟著向左,企圖擋住他的路線,只是下一秒,奈爾就知道自己上當了,金西只是虛晃一槍而已,就為抓住奈爾這防守走神的一瞬間。
  金西迅速拉過方向,沒有選擇更近的內彎超車路線,而是直接借用接下來的一個“之字彎”的優勢,先佔據住外線,左扭右扭兩個彎過後,金西的車頭已經卡到了奈爾的半個車身處。
  按理說奈爾這時就該松一下油門,或者朝外打個方向盤來避開金西的攻擊,否則兩輛賽車就要碰上,這個卡丁車場還有一個模擬的特別之處就在於,金西和奈爾所用的車外並沒有裝配專門給業餘車手意外碰擦時保護的橡膠圈,所以一旦兩人撞到一起,搞不好就要翻車報廢受傷什麼的,加上速度這麼快,危險一點也不亞於在賽場上。
  可是奈爾完全不打算認輸,他死死踩在油門上的力道半點未松,甚至還有向金西那邊更加靠去的意思,金西眼看著就要被逼出賽道撞上輪胎牆了!
  而看到這一場景的兩位經紀人也緊張地站了起來,原本以為金西必定可以占優的法裡葉卻見到奈爾竟然毫無退讓的動作,只打算和金西死扛到底時,不由皺起了眉。
  諾克斯也急得大叫,“奈爾!”如果在這裡受傷就實在太不值得了。
  最後千鈞一髮之際,還是金西稍稍收了腳,重新落到了奈爾的身後,對方這種兩敗俱傷的行事作風顯然是他沒有想到的,當然,F1的賽場上像這樣的車手實在太多了,但是在今天的比賽裡也如此的不要命,不知道該說是他瘋還是傻。
  奈爾從後視鏡裡瞥到金西暫緩了超越的勢頭,並未就此放下心來,他知道金西也不會就此放棄,果然,在最後一圈時,金西再度捲土重來,還是那個“之子彎”還是那個虛晃一槍,奈爾以為自己已經摸清了金西的套路,可是沒想到,金西竟然用了與剛才完全相反的動作,仿佛一面鏡子一樣,他先占外線,當奈爾去防外線時,金西忽然轉到內線,直接卡進了最後一個彎角,打得奈爾完全措手不及,幾乎大門洞開地看著金西就這麼洋洋灑灑的超了過去,然後直接沖過前方不遠處的終點。
  兩輛車一起在路邊停了下來,諾克斯和法裡葉都趕了過去,法裡葉忍不住對接過金西的頭盔,輕輕罵了句髒話,“沒想到那小子上了賽道就是個神經病,還好我們閃得快。”
  金西向奈爾看去,奈爾也剛脫下頭盔,整個頭臉都被汗蒸得紅彤彤的,頭髮也亂亂的翹著,一邊的諾克斯似乎在訓斥他,奈爾跨下車來,臉上帶了些無辜之色,和那次把金西打進游泳池的時候一模一樣。
  諾克斯對奈爾道,“你又衝動了,輸了比賽事小,受了傷怎麼辦?”
  奈爾低下頭,不知道說什麼好。
  見到金西和法裡葉走過來,諾克斯忙打圓場道,“我們奈爾還是新人,難免有些急躁,剛才的比賽希望索登沙恩不要介意。”
  金西跟他客氣,“哪裡,賽車就是這樣的,而且是我邀請狄洛薩來的。”
  諾克斯道,“總之今天就是非常感謝你們。”
  之後兩人各自借用了賽場的浴室洗漱了一番,奈爾頂著毛巾出來,就見到金西翹著二郎腿坐在外面的休息室裡,身上穿著和奈爾一模一樣的t恤運動褲,是場館提供的全新衣服。
  金西在打電話,他等等就要坐飛機離開義大利了,接著開始準備兩周後在新加坡站的比賽。
  奈爾看見他一愣,腳步加快著就想離開,金西忽然笑笑著叫住了他,一邊掛上電話。
  “不錯啊,狄洛薩,你很厲害。”
  奈爾轉過頭,有些怯怯地看著他,好像剛才被什麼妖怪附了身,現在強大的靈魂跑走了,只剩一個膽小的軀殼留了下來,金西忍不住再三告訴自己要適應這種詭異得反差。
  “雖然急躁了一點,但是你這種不管不顧的衝勁我很欣賞。”
  “你也是……”
  忽然像貓叫一樣的聲音響了起來,金西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湊過去,“嗯?”了一聲,等到看見奈爾迅速紅起來的臉時才確定剛才自己真的聽到他說話了。
  “謝謝。”金西痞痞地笑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很高興,這傢夥感覺不會說謊,這種稱讚也顯得格外真誠。
  奈爾想必是怕金西不信,又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只是看他的眼睛一下子就轉開了,像只受驚的兔子。
  金西站起身又起了逗他的心思,顯然把游泳池事件給忘到了腦後,然而這時法裡葉的喊聲拯救了另一場可能發生的暴力危機,法裡葉說我們要走了,否則趕不上飛機了。
  金西只能可惜的聳聳肩,“好吧,那我走了。”
  只是兩步後他又回過頭來,笑得不甚正經,眼睛卻是閃亮的,“狄洛薩,你之前的‘西斯萊拉杯’我也看了,我等著你和我在一級方程式賽場上真正較量的那天。”
  奈爾就這麼看著金西的背影走遠,直到人都消失在遠處了,他才似有若無地輕輕“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應該就能把《如歌》的定制開出來了,如果想要的親可以關注下~



候選名單

  今年的賽季已經過半,目前在車手積分榜上最領先的是昆比車隊的老將羅斯,第二名是奧加車隊的凱澤,雖說前五都被三大車隊的車手包攬了,但是後三位的積分與前兩位還是有一段差距的,即便之後還有六、七站比賽,但是賽車和車手的條件擺在那裡,要想完全絕地反擊,可能性並不是非常大,所以賽季後段的關注點還是在羅斯和凱澤的身上。
  每一年的比賽結束後,國際汽聯(簡稱:FIA)都會根據每個車隊和車手在這一年裡所拿到的積分來給他們分取到相應的獎金,這些獎金就是全年賽事的門票、廣告和贊助商等等的收入所得,名次越靠後的車隊錢會越少,只是只要有獲得積分多多少少還是勞有所得的,這也是為什麼後面這麼多小車隊就算不能登上領獎臺,也要如此努力的完賽和對賽車提高的原因。
  而一些成績不盡理想的車隊,在此時已經將部分的目標轉移到明年的研發上面去了,跑比賽又多了一項收集資料,為明年做準備的目的,是否需要吸納一個更好的車手也成為了各大車隊需要考量的第一要素。
  義大利站過後,比賽又重新從歐洲賽道回到了亞洲,各種有關於明年車隊的技術方向和不少車手的轉會消息也開始陸陸續續多了起來,大部分都是由各國的媒體自己爆出來的,真真假假只能靠聽眾自己來判斷了。
  不過其中最重磅的一條莫過於昆比車隊今年十分有冠軍優勢的老車手羅斯,無論他有沒有最終取得總冠軍的勝利,他都將在這個賽季結束後退役,徹底完成自己在一級方程式第一線的生涯。
  之後也得到了羅斯的親口承認,眾人在唏噓遺憾之後,另一個問題也馬上浮現了出來,那就是接下來誰能接替羅斯所在的車手位置?!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由他們的二號車手——去年的車手第四名,同樣非常優秀的維斯布魯克來頂上羅斯的一號位置,而再從另一個車隊招來一個新的二號車手,只是這個二號車手的人選就非常值得玩味了。
  昆比作為數一數二的大車隊,每年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狠狠地盯著他們,又有多少個新人車手夢想可以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哪怕是二號車手,一旦被選中也不亞於一朝平步青雲,幾乎像是從平地飛到了王座的腳下,只要再努力探探手就能摸到那個金碧輝煌的王冠。
  於是各家媒體聞風而動,有分析的,有到處採訪拉消息的,還有開投票詢問觀眾意見的,一時眾說紛紜,好不熱鬧,不過其中被提到最多的幾個名字就是,三大車隊的另外兩位車手,一個是薩蒂卡車隊的一號車手,也是去年的總冠軍,佳尼特,一個是奧加車隊的凱澤,還有兩位十分亮眼的新人,索斯卡車隊的葛列格裡,辛澤曼車隊的索登沙恩。
  老車手的優勢自然不用說,有經驗,有技術,關鍵時刻靠得住,而且佳尼特和凱澤又都是大車隊出來的,做事風格磨合起來也會更快一些,要想迅速有成績,他們兩人是十分有保障的選擇。
  但是大車隊往往卻有他們自己的考量,“隊友”這個東西在圍場裡是十分微妙的詞語,按理說應該是並肩作戰,互幫互助的存在,可是往往每到關鍵時刻,最容易給你拆臺的人卻常常也是這位本該十分親密的隊友。雖然有所謂的一、二號車手之說,但是並沒有任何明文規定,誰就是一號,誰是二號,誰在比賽裡就該配合誰,這個一、二,只是圍場和觀眾心裡的區別而已。而且歐洲人就是喜歡搞表面功夫那一套,他們不願意做出不公平的態度來,哪怕嘴硬也要對外全部表示他們的車手是被一視同仁的,哪一位這一年的成績好哪一位就是所謂的“一號車手”,然而,事情哪裡可能那麼簡單,一旦出現問題,事實卻總是會把所有人都搞得焦頭爛額。
  這麼多年來的前車之鑒早就不勝枚舉,幾乎從來沒有一個車隊是沒有隊友鬩牆的歷史的,有些還內訌到把到手的車隊冠軍和車手冠軍全部送人了,只怪這個地方的競爭實在是太過殘酷,上了戰場哪裡有親兄弟,我把機會讓給你了,我還混個屁啊,到頭來說到底,誰的資料漂亮誰就是老大。
  所以對於更靠近冠軍的大車隊來說,這一點是他們一定要想到的,昆比車隊就始終堅持要將這個原則貫徹到底。與其找兩個實力都非常堅強的車手來作為隊友,埋下競爭的導火索,到關鍵時刻分不清主次,自己打自己,還不如一開始就決定哪位車手是車隊核心,所有最好的套件和裝備他都應該優先使用,到時候讓另一位有幫就幫,沒幫也不要添亂就是了。他們之前就是這樣對待羅斯和維斯布魯克的,羅斯的資歷在那裡,維斯布魯克不敢亂來,現在羅斯走了,也要找一個不敢對維斯布魯克亂來的人才對。
  進圍場這麼些年,心心念念要拿冠軍的佳尼特和凱澤肯定是不會甘願當陪襯的,所以很多人都反而比較看好葛列格裡和索登沙恩,新人嘛,總是比較聽話的,而且更好擺佈,不可能剛來就跟老大哥競爭,一般車隊讓他做什麼他就會做什麼,雖然少了點經驗,但矛盾也會相應的減少。而且在身邊多栽培兩年不就會成長了嘛,長得好就留下,長不好再換掉就是了。
  這就是所謂的管理哲學,充滿了無奈和黑暗,但是所有的車手都心知肚明,金西當然也知道,於是被媒體問道想不想去那裡,又甘不甘願屈居第二時,他只是笑著說,自己當然希望可以去到昆比,因為那裡實在是太誘人了。至於第一還是第二,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只表示自己還有很多東西要跟維斯布魯克學,他會把握這個機會的。
  圍場裡事情不斷,圍場外也是暗潮湧動,這一周來到了獅城新加坡,是全年唯一的一場夜戰,奈爾人都到那裡了卻又被一個電話給叫回了義大利。
  西斯萊拉是義大利車隊,它主要的研發工廠在羅馬郊外的一個小城鎮中, 而平時大老闆還是在經濟中心米蘭辦公居住的。諾克斯原本是想讓奈爾打扮一番再出席,只是時間倉促,於是現在的奈爾還是穿著車隊的隊服坐在位於米蘭的大老闆辦公室裡等著他召見。隊服是可愛的蘋果綠,充滿了朝氣,穿在奈爾的身上更顯出他青澀稚嫩的氣質。
  沒一會兒外面走進了兩個人,前面一位是三十多歲的年輕男子,歐洲人標準的身型和長相,褐發藍眸,一臉精幹,後面那位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個子矮矮的,精神很好,臉色也很紅潤。
  奈爾先看見前面那位,不由得挺起了背,手抓著褲邊,僵硬地站了起來,好像在猶豫該不該打招呼,不過當他看見跟著進來的老人時,驚訝過後,臉上竟露出了一絲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車隊名和人名很多,記不住沒關係,暫時先記住攻受就好~話說《如歌的行板》定制已開,想要的親可以去買哦會比網路版多一篇番外~



正式簽約

  前面的年輕男人正是西斯萊拉上半年新上任的執行總裁——傑雷.克萊因,克萊因見到奈爾的表情不由笑道,“看來今天把老霍頓找來還是很有作用的。”他之前有和奈爾碰過一次面,對方那極端內向的性格可是給他留下非常深的印象,這次的談話又那麼重要,自己可不希望到時只有單方面的進行。
  而被稱為“老霍頓”的就是身後的那位老人,他不是別人,正是前西斯萊拉車隊的總領隊,也是將奈爾選拔進入一級方程式的人,霍頓和奈爾的父親斯塔維有交情,他也可以說是看著奈爾長大的。不過霍頓對於奈爾在賽車場上的參與卻沒有諾克斯那麼多,他更偏向於讓奈爾自由發展,霍頓始終相信,如果奈爾真的適合這一行,他自己會找到出路的。
  奈爾13歲時,他已經連續三年蟬聯歐洲卡丁車的冠軍,霍頓想是這才不得不正視到奈爾的天賦一般,將他招入了西斯萊拉的旗下,只是就算他在圍場裡的人脈要比諾克更寬廣的多,霍頓都沒有給奈爾安排過任何這方面的捷徑,他們甚至都不常見面,一直到奈爾贏得F3的亞軍,正式成為車隊的試車手,而霍頓卻也離開了車隊經理的職位,轉而去發展民用市場的研發工作了,自然也不可能給奈爾什麼特殊照顧。
  只是即便如此,奈爾和他的感情卻是非同一般,雖然霍頓看似沒有給過奈爾很大的機會,但是他在生活上和賽車理念上給他的幫助卻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比擬的,他對奈爾的喜愛也是眾所周知的。
  而兩人最近一次見面,已經是今年的賽季初了,記得那時霍頓告訴奈爾,“你既然選擇了和你父親相同的路,就要抱著面對無限壓力的決心,雖然我總是對你有很高的要求,可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快樂的生活,如果有一天你撐不下去了,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而奈爾是怎麼回答的,他說,“我可以的。”無論如何,都會撐下去的,在達到自己最想要的那個目標之前,都會堅持,一直堅持。
  現在,霍頓看見面色緋紅卻精神奕奕的少年,笑著走過來摸摸他的頭,“你好嗎?我的孩子。”
  奈爾對他點點頭,有些靦腆地伸出手輕輕抱了抱他。
  霍頓道,“今年你的每場比賽,無論是F1還是其他方程式,我都有看,你表現得很好,你讓我很驕傲。”
  奈爾笑笑著垂首,對於被重要的人這樣誇獎他覺得很高興。
  一邊的諾克斯發現大老闆一臉興味的看著這裡,忙抓住機會切入正題,“奈爾這一年都非常努力,儘管是新人,但是和車隊磨合得很不錯,約瑟夫常常誇他認真。”約瑟夫就是現任的車隊經理。
  克萊因點點頭,“嗯,約瑟夫也對我說了,這也是我今天找狄洛薩來的原因。”
  既然重頭戲要來了,奈爾和霍頓便各自就位坐好,克萊因對奈爾道,“我想先聽聽你對車隊現狀的看法。”
  奈爾睜大眼睛,看了看辦公桌後的大老闆,又接收到諾克斯和霍頓鼓勵的眼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我……”
  克萊因道,“沒關係,慢慢說,把你的直接感受告訴我就好,想像你現在在P房裡,我就是你的車隊技師。”
  奈爾頓了頓,臉又紅了起來,“我覺得……還能提高。”
  “嗯,當然,然後呢?”
  “可以比……現在更快。”
  “現在為什麼不夠快呢?設計師的問題?技師的問題?研發團隊的問題?還是別的問題?”
  奈爾抬起頭,對上克萊因的眼睛,克萊因的目光有著商人的銳利在,然而奈爾只是稍稍遊移了一下,還是逼著自己正視住他,奈爾說,“……資金的問題,還有車手的問題。”
  “資金方面我知道,至於車手……”克萊因挑眉,“你覺得我們現在的正式車手不夠好嗎?”
  奈爾想了想,然後點點頭。
  諾克斯在一邊比較急,他不知道讓奈爾這麼誠實的表達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就是老闆想要的,只是他的猶豫在見到一邊霍頓安撫的笑臉時,又稍稍放了點心。
  “那,你覺得誰更好呢?”
  這次奈爾沒有遲疑,他緩慢而清晰地說,“我可以……我可以開得比他更好。”
  霍頓笑了,克萊因也跟著笑了,見他們笑了,諾克斯也笑了。
  克萊因又問,“如果現在給你一輛昆比的車,你覺得你能拿到什麼名次?”
  奈爾說,“冠軍。”
  “好。”克萊因很高興,“我喜歡這樣有衝勁有自信的年輕人,不過如果你沒能做到你所說的,那麼你的這些優點就會變成缺點了,你要知道你今天自己在表述些什麼。”
  奈爾又點頭,眼睛很亮,他當然知道。
  克萊因站了起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邊,片刻他轉過身來,“西斯萊拉的母公司明年的市場方向將會有很大的變動,所以我們需要好好的利用一級方程式這樣大的平臺來推動我們的產品,為了能夠得到足夠的宣傳效應,前提當然是要有更好的成績,而今年這樣中段的積分絕對不是我們未來的要求,公司已經打算和昆比的引擎商簽約,讓他們來給我們的車隊提供引擎,另外也會有一批新的客戶加入到贊助行列,資金的問題不再需要擔心,我們只要定下足夠的目標,然後達到它!”
  克萊因看向奈爾,“三年之內我們希望成為可以和昆比車隊比肩的大車隊,並且有足夠的資格爭取總冠軍,狄洛薩,你能幫助我們一起做到嗎?”
  奈爾對於克萊因竟然定下了這樣的決心和要求有些震驚,只是下一刻他的眼神中就迸發了更強烈的興奮光芒,冠軍……有一天他們也可以這樣接近到那個位置嗎?沒有任何人會比車手更期待那樣一個時刻了,也沒有任何理由會讓奈爾去拒絕如此的誘惑。
  “我能!”他堅定地說,聲音大到甚至把諾克斯給嚇了一跳。
  克萊因和霍頓顯然對他的反應非常滿意,“好,狄洛薩。明年,我們一起拭目以待。”
  ***********
  西斯萊拉車隊和新人試車手奈爾.狄洛薩簽約下個賽季的消息很快就在圍城裡爆了出來,對此很多賽車名宿也紛紛發表感言。
  某老世界冠軍表示:他對狄洛薩是早有耳聞,這位最年輕的歐洲卡丁車世界冠軍和最年輕的F3亞軍必定會給圍場帶來不一樣的熱鬧。
  三大車隊的領隊表示:“天才少年”的稱號必定不是白叫的,他們都看過狄洛薩之前的比賽,他很好的遺傳到了他父親的才華天賦,西斯萊拉車隊能簽到這樣優秀的年輕人是他們的眼光獨到。
  而圍場內的車手則表示:這會是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他們不會因為對方的年輕而掉以輕心,誰都不知道賽道上會發生什麼。
  以上這些不乏場面話和客套話,但是依然可見“奈爾.狄洛薩”這個名字早就被人注意很久了,奈爾的起步很高,甚至比一般的新人車手更顯得優秀,然而這樣也會給他帶來更多的困難,盯著他的眼睛那麼多,他是不是可以穩定的發揮,又能不能應承住那麼多的期待呢?
  作者有話要說:找到一個去年F1現實中的賽事集錦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FI21tf40ktQ/有興趣的親可以去看看那,順便瞭解下那個氛圍我覺的去年的做的很好,模擬出一場賭局,而每個車手都是一個賭徒



收官之戰

    奈爾在簽約之後基本就每場比賽都有在P房裡觀看,他需要對正式比賽的節奏有更多的感受和體驗,而被替換掉的二號車手倒也敬業,幾乎每一站都還是努力發揮,只是成效甚微而已。
  一轉眼六、七站比賽過去,本年度最後一場在巴西英特拉格斯的收官戰就在眼前,一級方程式的積分規則如下:正賽冠軍有25分、第二位18分、第三位12分……然後依次遞減,一直到前十都有分數,十名之後哪怕完賽也是沒有積分的,車隊積分就是兩位車手得到的積分總和。
  此時車手積分排在第一的羅斯和第二的凱澤之間只差了五分,而冠軍和亞軍的差別有7分,最簡單的就是誰能拿下這一站英特拉格斯的冠軍,誰肯定就是今年的總冠軍。如果一個在第二,一個在第三,或者兩人都是別的位次,那就要再細算他們之間的具體分差了。
  目前羅斯不僅在積分上領先於凱澤,這一站的杆位(排位賽第一)也是羅斯拿下的,所以眾人都對於他是否能在退役之前再度封王的可能性是十分看好的。而凱澤也說他不會放棄,一級方程式就是這樣,沒有到最後一刻誰都不會知道結果,以前也不是沒有車手在沖線的最後一秒爆胎爆缸過,他們只要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剩下的就聽天由命了。
  信號燈一一亮起,再一同熄滅,拉開了今年巴西站的序幕。
  羅斯的發車很順利,一下子就飆到了前面,兩個彎道後就遠遠地帶開了一段距離,而凱澤就沒那麼幸運了,他的出發位置在第四,一起步就陷入到了中游車隊的車陣中,還險些被後面的佳尼特給超掉,好在他臨危不亂,努力穩住節奏,在大半圈後,最終保住了位置。
  金西在第八發車,他機敏地找准了空位一下子就幹掉了兩個人,跟在了佳尼特的後面,辛澤曼的車這幾站在重油的狀況下都非常有優勢,而隨著一圈圈跑下來油量慢慢減少,他和大車隊之間的距離就又要顯現了,如果金西想要再往前,勢必就要抓住開賽的機會。
  佳尼特從後視鏡裡看到金西靠了上來,自從上一次他被金西擋了全場後,這位世界冠軍就已經對這位新人有了非常重的防備,也不會在像一開始那樣掉以輕心了,佳尼特今年的總冠軍是無望了,但是他們薩蒂卡還能爭取一把車隊冠軍,如果他能在之後的圈數裡幹掉前面的凱澤,薩蒂卡車隊的希望就無限大,佳尼特怎麼會隨便就把金西讓過去呢。
  金西在彎道裡探了下車頭,佳尼特立馬就走了防守路線,也不管前面的凱澤了,先把金西甩掉才是真的,不過金西自此以後一連跟了他好幾圈,都沒有再露出什麼攻擊的態勢。
  他穩穩的保持在一秒左右的距離跟著佳尼特跑了五六圈,而佳尼特也重新靠近了凱澤,凱澤的車今天的狀況不算很好,要不然他排位賽也不可能只拿到第四了。
  一圈之內佳尼特就接近到了一秒之內,就在前方的大直道處佳尼特便動手了!雖然凱澤早有防備,但是架不住佳尼特的車的優勢,兩個彎道過去,佳尼特已經過了大半個車身,眼看著他就要超過去了,忽然從後方又殺出了一輛車來,金西就是在等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佳尼特和凱澤一纏鬥,速度自然慢了下來,金西看准了外線的車道,直接就利用他們兩人的賽車尾流給溜了過去。
  佳尼特雖然幹掉了凱澤,但是也被金西給幹掉了,而他這個世界冠軍再一次在世界人民眼前被這年僅二十歲的傢夥給狠狠的涮了一把!
  金西從第六來到了第四,他離第三也就三四秒的距離,他要追上前面的維斯布魯克是不太容易的,而且他還要防著後面的佳尼特重新反超,於是金西做了個決定,他要進站換胎。
  跑了十多圈,他的軟胎速度已經開始下降,現在進去,等於將輪胎最好的狀況壓縮在這兩個十幾秒之內,剩餘的時間就都用硬胎完成,這是個賭博,賭比賽後半段,金西能用硬胎擋住佳尼特,前提是他要用接下來的新胎拉出足夠的優勢。
  這邊第五六七名鬥得開心,那邊二三位也不遑多讓,維斯布魯克和薩蒂卡車隊的二號車手弗倫甚至擦出了火藥味,兩輛賽車輪轂對輪轂,差點一起滑到草地上去,幸好維斯布魯克收了點勢頭,這才沒有造成損傷,不過這卻為之後的悲劇埋下了禍端。
  金西進站後落到了十五六名,他憑著良好的輪胎功能一連超越了前面的五輛慢車,而二十四圈後,佳尼特和凱澤也進了站,他們再出來時,果然還是在金西之後,甚至比他要慢上了七八秒,等到金西前面的車都陸陸續續進站後,他們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不過金西對佳尼特和凱澤的優勢卻已經很大了。
  佳尼特和凱澤糾纏在一起,維斯布魯克和弗倫糾纏在一起,這是一場非常精彩的比賽,讓觀眾看得是津津樂道,但是車隊卻不由得頻頻冒冷汗,終於,在60圈的時候,維斯布魯克和弗倫的戰鬥白熱化了起來,兩人在髮夾彎中為了搶佔車道而碰擦在一起,這一次卻沒有剛才那麼好運了,弗倫的賽車前翼掛到了維斯布魯克的輪胎,維斯布魯克一個打滑,直接將弗倫和自己一起撞出了賽道,奔著輪胎牆就上去了!
  觀眾席和維修區裡發出一片驚歎,攝影記者和Marshal(“馬修”:賽道上的事故處理人員)都向那裡跑了過去,好在似乎車手沒有受傷,沒一會兒維斯布魯克和弗倫就從車艙裡爬了出來,弗倫的臉色很臭,維斯布魯克則笑著和馬修示意自己沒事。
  這邊維斯布魯克和弗倫雙雙退賽,就等於將金西和他身後的人都往前提了兩個位置,而這也是金西第一次最有可能正式站上領獎臺的比賽!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金西的車載主視角,不過金西的駕駛風格卻依然很穩,似乎這場變故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麼影響。
  只是辛澤曼的車到底還是無法和大車隊相比,十圈過後,比別人多使用了幾圈硬胎的金西在輕油的狀態下迅速被佳尼特逼近,佳尼特直接就在大直道上把金西幹掉了,也算為自己的名聲爭回了一點面子。而後面始終跟隨的凱澤也一起超了過去,金西又落回了第四的位置。
  這個狀況也算是意料之中,但是大車隊往往會霸佔一整個賽季的領獎臺,每每觀眾和圍場裡的其他人看見有別的小車隊有機會獲勝時都會特別興奮,好像代替農民當家作主一樣,所以金西的無力抵抗不由得讓人萬分惋惜。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比賽勢必就要這樣結束,老將羅斯將會帶回他職業歷程中最後一場比賽的最重要的一個冠軍時,領先所有人足足有十多秒的昆比忽然速度就慢了下來!
  每個人都眼睜睜地看著賽道上那輛車子的轉速表在一點點減少,最後默默地在路邊停了下來。身邊就是佳尼特和凱澤的車飛馳而過。
  車隊的Team Radio裡傳來羅斯無奈地聲音,他說:抱歉,夥計們,車子的電力系統似乎出了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JJ好抽~~~



家世背景

  羅斯在整場比賽還剩四圈的時候退了,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這一幕,他慢慢地停下車,和車隊報告完狀況,車隊在那頭失落地回答:“非常抱歉,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非常抱歉,你很棒……”
  羅斯又在車裡坐了一會兒,這才拿下了方向盤,爬出了車艙,兩邊的馬修和攝影師再度湧來,羅斯摘下了頭盔,和馬修交代了下車子往哪裡拖,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些微笑,看臺上的觀眾站起來喊他的名字,羅斯還對他們揮手,示意自己很好。
  而就在那麼幾分鐘裡,那一頭的佳尼特已經在格子旗的揮動下沖線了,凱澤拿到了第二,順便憑藉羅斯的退賽,他出人意料地帶回了今年的總冠軍!Team Radio裡傳來了車隊興奮地祝賀聲,然後是凱澤有些哽咽地感謝聲響起,他感謝了他的車組這一年來的努力,也對羅斯的退賽表示遺憾。
  羅斯一邊低頭沿著賽道走回維修區,一邊聽著這一切,然後悄悄地抹了一把臉,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轉身時,他留給了所有人一個瀟灑的背影。賽後有媒體採訪他是不是對退役前遇到這樣的狀況表示失望,羅斯說,從他來到圍場的第一天就知道這裡有多善變,也許自己是缺少了一點運氣,可這就是一級方程式,它會給所有人在最後一刻逆轉的機會。而這些年他在裡面得到了很多,能夠就這樣離開,他沒有遺憾。
  領獎臺上的三位車手則是個個有亮點,第二名的凱澤自然是最受眾人矚目的焦點,在奏國歌的時候這個英國人竟然哭紅了眼睛,佳尼特非常紳士的把第一名的領獎臺位置讓給了他,凱澤就站在上面不停地抹眼淚,然後整個臉都花了。
  台下的人都善意地笑著他的狼狽,沒有人會覺得他失態,因為誰都知道這一整年下來,能拿到最後這個冠軍的人是有多麼的不容易,他付出了太多的汗水和努力,還有每一場所面對的各種突發危險。
  而佳尼特也算勞有所得,維斯布魯克在第四,羅斯退了賽,昆比車隊最後只拿到了12分,奧加車隊的弗倫出局,凱澤第二,不過他們一開始的總分就沒有佳尼特所在的薩蒂卡高,所以,佳尼特用這個冠軍,再加上在第六的隊友,最後為薩蒂卡車隊掙到了這個車隊總冠軍的榮譽。
  另一個亮點就是第三位的金西.索登沙恩,這是這位新新車手人生的第一次領獎臺,也是辛澤曼車隊兩年以來的第一次領獎臺,車隊的人感謝金西,是他讓他們重新嘗到了勝利的滋味。
  面對同隊車組的激動,金西始終是這樣勾唇笑著,最多只在拿到獎盃後給了所有人一個大大的飛吻,但是他眼裡的喜悅卻也是掩藏不住的,能在入行的第一年,用這樣一台競爭力並不那麼強的賽車得到如此的成績,的確是非常的不容易了,即便裡面有些偶然的因素在,但在賽場上,會抓住這種偶然也是一種實力,如果金西不是在一開始就主動攻擊,第三名的位置也輪不到他。
  頒完獎,金西最先打開香檳,他高興地在臺上跳著,把酒業淋在所有人的頭上,鏡頭裡一一呈現著這歡樂的一切,難免將一邊沒有能參與的車手襯得有些落寞,特別是損失了雙冠的昆比車隊。
  而站在螢幕前看著這些的奈爾不知為何也覺得眼眶有些濕熱,那種熱烈的氛圍,拼搏後的暢快淋漓,多麼讓人羡慕。
  忽然肩膀被人輕輕地拍了兩下,奈爾一轉頭,竟是西斯萊拉現任的車隊經理約瑟夫。
  約瑟夫對奈爾笑道,“沒關係,明年我們一起努力,狄洛薩,你也會有那樣的機會。”
  奈爾眨眨眼,眸中泛出堅毅地神采來。
  這一年度的賽季這才剛結束,各家媒體都還沒來得及做些盤點,隔天世界許多報紙的體育版頭條就又爆出了一條重磅消息,相比於這個,奈爾的簽約新聞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昨日才把冠軍雙雙落空的昆比車隊已經正式簽約了澤曼車隊的前一號車手——金西.索登沙恩來作為替代老將羅斯的位置,成為他們新的一員!
  報紙仔細羅列了金西的背景和曾經的戰績,這位新人出生豪門,父親是德國人,母親是美國人,德國赫赫有名的國際郵輪公司“菲洛米娜”就是索登沙恩家的家族企業,近些年他們又投資了一系列的3C產品,更是賺得盆滿缽滿,幾乎富可敵國,別說這位少爺是真有心去開賽車,哪怕他只是想玩玩,家裡都能買支車隊給他鬧個夠。
  當然,金西顯然不是繡花枕頭,他對F1的熱忱也是一心一意的,他一樣從六歲就學習開卡丁車,九歲參加德國卡丁車比賽獲得亞軍,十歲到十二歲都是冠軍,十三歲參加歐洲卡丁車比賽,獲得史上年紀最小的冠軍,不過這個記錄在一年後就被奈爾所破了,十四歲到十七歲先後獲得、美國杯、車王爭霸、德國昆比等等方程式比賽的少年組所有冠軍,十八歲參加F3,第一年獲得第四,第二年冠軍。
  接著就是去年,他被辛澤曼車隊看中,直接進入了一級方程式級別的賽場,金西最彪悍的一點就是他沒有做過任何車隊的試車手,他只是在賽道模擬器上熟悉了幾個月,經過季前測試,直接就開始了正式比賽。
  所以,就像諾克斯說的那樣,相比於另一個“天才少年”奈爾.狄洛薩的按部就班,金西.索登沙恩的運氣實在是好到像是開了外掛,出身好,家境好,天賦好,運氣好,再加上他長相也好。
  光是憑他的家世條件,做個“自費車手”都是綽綽有餘的,而且他一進圍場,明明只是個不甚起眼的小車隊,但是他那俊美的模樣就吸引了一大票的車迷,連帶著辛澤曼車隊都被人特別關注了起來,正式比賽也多了很多鏡頭。人氣、金錢全有了,偏偏他還有實力有頭腦,你說這樣百裡挑一的難得人才,昆比不要難道還等著薩蒂卡和奧加車隊來搶嘛,單就金西最近幾場表現就讓不少車隊都蠢蠢欲動了,在金西的身價開始暴漲前,虧得他們先下手為強。
  不過媒體卻沒有追查到金西現在的簽約金到底是多少,合同似乎是三年,不低於八位數的美金那是肯定的。
  圍場裡的其他車隊對此反應倒有些不一,薩蒂卡和奧加是話裡有話,表面上是看好的,覺得索登沙恩去到昆比車隊和羅斯在的時候應該不會差很多,索登沙恩很好的填補了這個空缺,但語氣裡又顯現出對金西的可惜之意,他不應該這麼早就簽約,還可以再琢磨看看,也許會找到更合適的也說不定,畢竟不是所有車手都願意做“二號車手”的。
  不過小車隊卻覺得很划算,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有機會第二年就飛到大車隊的枝頭上的,這都不把握還再等什麼,二號車手又如何,一樣可以用自己的表現來爭取到“一號車手”的位置。
  對此,金西也是這樣想的。他對記者說自己不在乎什麼“一號”、“二號”的,我只是盡我所能做到最好就行了。
  



冬歇時間

    最後一站結束後今年的整個賽季也跟著畫上了句號,整個一級方程式迎來了為期三個多月的冬歇期,一直要到隔年的三月才開始新的賽季。期中有一個月左右是國際汽聯(FIA)所規定的“禁試期”,也就是禁止車隊測試賽車,各家研發工廠全部關閉,所有人被迫進入休假,那些車手們除了要維持一定的體能訓練之外,也迎來了難得的放鬆階段。
  大部分車手都有自己豐富的業餘生活,熱愛運動的忙著滑雪、打球、溜冰,喜歡刺激的則去衝浪、跳傘,蹦極,會享受生活的自然要度假、旅行、泡妞或者找個深山老林窩一陣,當然還有閒不住的依舊喜歡比賽的,則繼續去參加其他的賽車運動,或者開摩托車等等。
  只是這些眼花繚亂多彩多姿的選擇卻沒有一個會是奈爾感興趣的,他這個圍場裡最不合群的奇葩,可以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怎麼可能還跑出去找不自在呢,他巴不得可以和家裡的地板長在一起。
  性格使然,讓奈爾的生活在其他車手看來絕對是充滿了無聊和乏味,奈爾的朋友不多,又不愛熱鬧的場合,從小到大能在正常情況下近距離接近他十米以內不反感的人兩隻手就數過來了,對他來說,他的休假就是從三次元的賽車世界轉到二次元的賽車世界而已。
  開不到真的車,那就從書裡看資料,從電視裡看錄影,從模擬器裡找感覺,或者從遊戲裡找興趣。不在圍場的日子,奈爾就是個活脫脫的宅男,而且,他喜歡玩遊戲,對任何賽車競技類遊戲的沉迷程度倒也符合深度宅男的屬性。
  只要給他一盤遊戲碟,或者從網路上下載一個最新版的賽車遊戲,奈爾可以不吃不喝地呆坐一天,如果是高難度急需闖關的那種,兩三天的記錄也是可以維持的。
  對此諾克斯是又喜又憂,喜的是奈爾很單純,不會隨便就被花花世界所浸淫,他一心一意地只追逐著自己喜歡的目標,這樣的人往往才是最容易成功的。而憂得卻是,奈爾就要踏入爭名逐利、甚至勾心鬥角的圍場裡了,他怎麼才能最好的生存下去,他不懂交際,不善眼色,搞不好連一個採訪也完成不了,在去年一年的試車生涯裡,自己不知道替他擋掉了多少困難,但是作為一個正式車手顯然要更見多識廣一些,他總要脫離自己一個人撐下去的,單就憑藉技術奈爾又可以走多遠呢?
  奈爾的家就在羅馬,在爺爺還沒有去世之前就和他一起住在這幢公寓裡,公寓不大,也就三十多坪,憑他的收入當然是可以住到更好的地方,豪宅別墅也不是買不起,而且父親艾塔維也給奈爾留下好幾處別地的房產,但是奈爾目前都不需要,他一個人有這樣一個地方已經足夠了,太大會顯得很冷清。家裡定時也有鐘點工過來收拾,奈爾在國外鐘點工也有鑰匙,是一個老傭人,除了她之外誰來奈爾都會不習慣。
  奈爾全年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在滿世界的飛,難得回到家的日子他也是挺珍惜的,一覺睡到早晨八點,奈爾起了床,給自己做了份早餐,內容是兩大碗的麥片加六個玉米麵包,還有火腿和三個煎蛋,他其實對食物一點也不挑剔,基本上只要可以吃他都能吃得下去,而且可以吃很多。
  吃完之後又去玩了一盤賽車遊戲,然後奈爾開始在跑步機上跑步,作為一名合格的車手,良好的身體條件是非常重要的,別看只是坐在車艙裡開上個一百二十分鐘的比賽,期間是與極大的向心力對抗,六七十圈下來,基本等同於跑完一場馬拉松,而車手的衣服基本都是裡外全濕的,要是換做普通人上去,恐怕連一圈都受不了就要虛脫昏倒了,更別提還要精神絕對的高度集中,那麼多精密的技術全都要車手來控制,一點差錯都有可能會葬送掉勝利,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體能師之前給奈爾的訓練量是每天慢跑兩次,一次一個半小時,然後是各種訓練器材都要過一遍,接著是系統性的訓練,明年奈爾就要是一個正式車手了,他的訓練量勢必還要增加,為了保證可以應付得了,現在他就要開始準備了,而一個優秀的車手,每天保證6~8個小時的訓練時間是必須的。
  奈爾跑了兩個小時下來,覺得腳有點重,他捏捏自己的小腿,瘦瘦的幾乎沒什麼肉,他想自己是不是需要增肥了,要不明天早餐應該再加一個麵包一個煎蛋,午餐也多吃碗面好了。
  洗了澡,奈爾換上了一套運動裝,想了想,他又拿出頂棒球帽戴上,雖然他上過的媒體報導不是太多,但是在歐洲關注一級方程式的人實在太多了,對所有車手,哪怕是試車手都如數家珍的車迷也到處都是,奈爾走上街好幾次都被別人認出來過,而且面對那些熱情的人奈爾又特別不知道如何是好,所以為了避免麻煩還是有所防備比較方便。
  壓低了帽檐,再拿出自己的橙色小書包背上之後,奈爾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出了門,他攔了一輛計程車,目標是羅馬的市中心書店。
  一言不發地結帳下車,眼前就是羅馬最繁華的西班牙廣場,今天是週末,行人游者更是到處都是,奈爾小心地避讓著人群進到了街角的書店,慢慢地逛一圈,買了自己想要的書後再出來已經是下午了,奈爾覺得肚子有點餓,想著是回家吃東西還是在外面吃。
  一抬頭就看見了對街的餐廳,就是之前哈勒先生邀請他來的那家,奈爾又轉頭去看另一邊的二樓,那裡有個非常不起眼的小牌子,寫著“索倫索卡丁車館”,看似很容易被忽略,裡面卻有著世界頂尖的場館設施。想到當時和那個人在這裡的比試,奈爾覺得手心又有點發熱。
  就快要真的能和他較量一場了,奈爾暗暗的想。
  原本是想去到那家餐廳用餐的,而且之後哈勒先生已經和車隊談成了合作,對方會贊助西斯萊拉車隊的義大利、比利時和德國三站比賽的一部分費用,奈爾也算是他們品牌的代言人之一了,整個歐洲的同類餐館他都可以全部免費,但是奈爾走過去看了看,還是默默地退了出來。
  人實在太多了……沒有訂位根本進不去,難道讓他去跟服務生表明身份什麼的嗎?這不可能是他會做的事。
  所以,還是回去吃面吧,奈爾猶豫了一下,下了決定。他想招出粗車回家,可是站了有十分鐘都沒有打到一輛車,每每人家停下來也都會被其他人搶先,奈爾不會和別人擠,只能默不作聲地看著人家揚長而去。
  再走到前面一點好了,他對自己說。
  原本是希望可以到僻靜點的地方比較容易打車,誰知道這越走人越多,到了前面路都被人群堵住了,而且遠遠地就傳來了時尚潮流的音樂聲。
  奈爾探頭過去看,他難得回來一次,這城市隔一陣就變個樣他都跟不上了,只勉強記得地標性的建築,至於別的只能靠摸靠猜了,就像前方,明明記憶裡是一家銀行大樓的,現在竟然已經變成一座商場了,而且明顯今天正是開業典禮,門邊湧著許許多多的顧客,還有商家的展臺和漂亮的迎賓少女。
  奈爾本打算離開,可瞄到了一邊的大螢幕時,眼睛忽的一亮。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willziyi 、稻荷、公子、顏陌、angleny、菊花多多開姑娘的一個地雷、雲雀彌月姑娘的兩個地雷~~~



遊戲高手

    一邊的大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則極限賽車Ⅶ版的遊戲廣告,正是奈爾昨天玩了一天才沖關的升級最新版,奈爾目不轉睛地看了好一會兒後,轉身進了這個商場。
  商場的一樓是電子產品,從手機到數碼電器類應有盡有,大廳正中央的遊戲區目前是最為熱鬧的地方,由於是才開業不久,廠家在那裡搭建了許多宣傳的展臺,為了吸引更多的消費者,他們甚至雇傭了一批漂亮的少男少女來Cos遊戲漫畫中的人物,配上炫目的背景音樂和燈光,一時場面歡樂無比。
  換做平時,這樣人多的地方是奈爾最敬謝不敏的,而他原本只打算找到要買的遊戲碟後就趕快離開的,可是才走到了那裡卻也跟著邁不動腿了。
  奈爾自然不可能是因為被那些Coser所迷住,對他來說這些搞不定還沒塊發動機的廣告版有吸引力呢,奈爾是看到了展臺的一邊放著兩台高精度的賽車模擬器。要說專業頂級什麼的,全世界大概再也沒有比一級方程裡的賽車模擬器厲害了,可是車隊裡追求的是百分之百的真實環境,巴不得連賽道上的一顆柏油粒都不放過的程度。
  而面前的機器到底是遊戲類的,誇張炫目的感官效果才是最大的賣點,環繞的音響,超大的高清數碼顯示幕,4D的視覺震撼,是市面上最新款最奢華的那一種,賽道則充滿了豐富的多樣性,不止水泥地、柏油路、還有叢林、沙漠,沼澤,甚至還有雪山冰原的道路,期間更遍佈了各種挑戰的障礙路段,還有加分和懲罰,哪裡是官方的模擬器可以比的枯燥呢。刺激的場面看得兩旁的觀眾都蠢蠢欲動摩拳擦掌。
  廠商那邊倒也大方,給予所有人一次排隊試玩的機會,誰能破掉最高分,還能拿到相應的獎品,而這裡本就處於西班牙廣場的名品街,來逛的大多都是富人名流,一天下來銷售的相關產品早就破表了,模擬器也被賣掉了好幾台,廠商都快要笑得合不攏嘴了。
  奈爾一開始還只是靜靜地看,只是看著看著不由自主地也加入到了試玩的排隊行列裡。
  好不容易輪到他的時候,一邊的青年指導看也看沒就直接把奈爾的帽子拿下來再把頭盔扣在了他的頭上,然後問他,“你平時會開車嗎?拿到過民用的駕照嗎?”
  奈爾想了想,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他會開車,可是他沒滿十八歲,所以沒有民用駕照,他只有超級駕照,超級駕照可以開賽車,不能開民用車。
  青年指導了然道,“大概和家裡人學過一點是不是,好吧,也算是經驗,”接著便滔滔不絕地教著奈爾該怎麼綁安全帶,哪裡是油門,哪裡是刹車,手動檔的使用方法,還有方向盤的構造等等。
  “腳不要踩得太重,也不要隨便放開,轉彎時車艙和椅子都會跟著擺動,不用太緊張,這是設置的效果,要是受不了我們隨時可以停下來,好嗎?”
  奈爾點點頭。
  “那你要選擇哪個難度呢?普通賽道可以嗎?一開始會比較容易上手,速度大概保持在一百五到兩百碼左右,初學者一般都選這個。”
  奈爾看著螢幕,直接點了“冰原”和“Hard”。
  青年指導有點急,“不能這麼急功近利……算了,先試試吧,你要無法控制就告訴我,我可以中途給你切斷電源。”
  奈爾繼續點點頭,然後闔上了頭盔,黑暗裡,眼神一下便帶上了殺氣。
  一邊的觀眾見青年指導和這個少年叨叨了很久,都覺得他是個菜鳥,偏偏對方還選擇了最難的冰原關卡,平地上都難掌握了,更何況是冰面了,滑起來不說,高速時遇到裂口都沒辦法躲啊,估計幾分鐘裡就會報銷沉沒。
  於是大家也就等著什麼時候可以快快輪到自己。
  ……
  金西是被姐姐硬差遣到羅馬來的,最近家裡的公司新發展的電子產業在義大俐落戶了旗艦店,金西平時整年都是看不到人的,難得有休假的時候自然也要為家裡做些微不足道的貢獻,真指望他做生意什麼是不可能的,只是作為公司的代表一起過來看看而已,合作方看到索登沙恩家的少爺親自出現也算是感受到了他們足夠的誠意。
  在商場裡意思意思的轉了圈後,就去到頂樓的休息室裡和廠方代表聊天開會,金西在喝掉兩杯紅酒後有些沒勁地找了尿遁的藉口溜了出去,他不太愛這種虛與委蛇的場合,要真放鬆也不夠放鬆,要鬧也鬧不起來,就像每年都要去國際汽聯參加些要睡著的聽證會一樣煩人,金西寧願脫光了去路上跑兩圈也比這個自在。
  來到走廊上卻見到自家的市場部經理靠在欄杆邊,似乎站在那裡有一會兒了,金西笑笑著走過去,拉松了脖子上的領帶道,“唉,連你也感覺無聊嗎?”
  經理回頭一看是他,忙跟著笑道,“沒有沒有,索登沙恩先生,我可不是在偷懶啊,我只是在看這個……”他指指樓下。
  金西疑惑地跟著看去,只見偌大的一樓廣場中央有一塊又一塊的展臺,上面或多或少都有著展示的人或產品,不過徘徊的人流卻並不多,而只有右方的一區卻一圈一圈圍攏的全是人。
  “這是在幹嘛?”
  這個百貨公司一共有十樓,憑金西的眼力還是很容易就能認得出中間是兩台賽車模擬器。
  市場經理解釋道,“新開發的遊戲裝置,在我們國家和美國都賣的很好,這還是第一次引進到義大利,雖說銷量不錯,但是其實不算親民的產品,因為不少顧客回饋作業系統太過複雜,初學者上手很慢,沒點基礎的很難入門。”
  金西勾起唇,向那邊抬了抬下巴,“那看下麵這熱鬧的勁頭,應該是出現強人了?”
  市場經理也頗感興趣,“所以我在觀察。”
  金西道,“在這兒能看出什麼鬼,下去吧。”
  一走到一樓,他們就感受到了眾人那種驚訝的情緒,周圍不時的會想起“啊”“哦”等等的抽氣聲和感歎聲,經理示意金西看展臺旁的大螢幕,那裡直接和模擬器連了線,此刻對方的操作一五一十的全顯示在了上面。
  那位玩家選的是“冰原”的關卡,遊戲時間已經到了二十多分鐘,關卡也進入到了第一階段的最後一關,只見遙望無際的冰面平原上到處都佈滿了一道道的裂縫,有些是早早就在那裡的,等到車子逼近後忽然就變成一個巨大的豁口,駕車者要極其的眼明手快,不僅要避開裂縫,還要防止迎面會有衝擊過來的水流,然後打滑給滑進去。
  光是他們在這裡看就已經能感受到那種衝擊的危險了,更別談對方處在環繞的螢幕裡的感覺,而這一切都只發生在一兩秒之間,這不僅考驗玩家的反應能力,也考驗他靈活的操作和眼力。
  經理道,“一共有48個技能按鈕,全靠玩家的兩隻手,而且這是沒有路況和方向提示的超困難賽段,只在遊戲一開始給你看一眼地圖,剩下的就只能自己憑著記憶摸索,一不小心還容易開到死路,掉下懸崖去。”
  就在他說完的同時,那邊的賽車竟然已經安全的到達了終點,螢幕上在一片閃動後出現了一個極高的分數,然後是血紅的大字和系統的怪叫,“——You are Amazing!!”
  “我還沒見過這種速度的,好像研發組當時模擬的時候都沒這麼快過,這是不是電腦在玩啊。”經理這次換上了驚訝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JJ又抽了,把我的留言都抽掉了,我先回能看見的,希望明天把剩下的還回來,然後再回╯︿╰謝謝臉好大、浮竹姑娘的地雷~~



免費獎品

  模擬器的青年指導看著螢幕上的顯示時間和“Amazing”的字幕都有點傻了,這傢夥要只是初學者水準他現在能把這台遊戲機給吞了你信不信!!這關卡連自己再練個幾年都達不到這級別,剛才還把他當傻子是怎麼回事啊!?
  正默默地內牛滿面時卻被一邊的銷售組長給一把推開了,銷售組長見到迎面走來的兩人急急便迎了上去,他不認識金西,但是他認識其中的市場經理,這可是總公司來的高管,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現,於是熱情地開始介紹起大半天下來他們遊戲區那漂亮的營業資料,並詢問對方對於這次開業的布展是否滿意。
  經理只靜靜地聽著,間或不動聲色地點頭,沒有馬上發表自己的看法,只用眼神輕瞟著一邊的索登沙恩少爺,觀察他是作何打算。
  金西從一看見螢幕裡那種對模擬器的嫺熟操作就基本知道這位玩家如果不是用生命在玩遊戲的話,就肯定是賽車界的內行人,只是一般的賽車手會來這種地方玩遊戲嗎?
  而當那個人從車艙裡慢慢爬出來,拿掉頭盔露出臉時,金西更是驚訝了,繼而就覺得有意思起來。
  奈爾將頭盔還給那位面如菜色的青年指導,還輕輕地對他表示了感謝,周圍前來看熱鬧的人在發現到剛才恍如鬼手般操作的物件現在看來不過只是個十六七歲的高中生時,皆有點不太敢置信,一時兩旁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議論之聲。
  奈爾在發現到自己不知何時又成為了別人的焦點時,臉上的表情立刻就開始不自然起來,忙回頭四顧著想要就此速速離開,然而迎面卻忽然出現了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奈爾一頓,腳下往左,可是對方也往左,他向右,對方也跟著,奈爾不由得抬起頭來,一眼就對上了眼前那張十分燦爛的笑臉上。
  “嗨,狄洛薩,我們又見面了,怎麼總是那麼巧呢。”金西呲出白牙道。
  看到是自己認識的人,奈爾臉上的防備之色收了不少,只是眼瞳還是微微瞠大,一副也有些沒想到,但又留有餘悸的模樣,他好像是不知道該對此情景做出些什麼正常的反應,躊躇片刻後,遲鈍地對金西點了點頭,權當是打過招呼了。
  金西見到他的耳朵又紅了起來,不由笑得更深,“你來這裡買東西的嗎?順便玩遊戲?”
  遠處的市場經理和銷售部的組長見此也走了過來,見金西和對方顯然是熟人,聯想到索登沙恩少爺的職業,還有方才這位少年的遊戲水準,市場經理的反應非常快,馬屁拍得不動聲色,“原來這位先生是賽車手啊,難怪會有如此好的技術,我們的產品有這樣的專業人士評鑒,一定會收穫頗豐的。”
  銷售組長也立刻機靈地附和,兩人一搭一唱把奈爾好一頓誇讚,奈爾自然是被他們弄得有些局促尷尬,左腳換到右腳,右腳再換到左腳地站立,手也小幅度的扯著橙色小書包的包帶,整個人都散發著“很想快點離開”的氣息。
  可是這兩位精明人士卻好像看不出他的為難一樣,依舊滔滔不絕,倒是金西早就發現了奈爾的不自在,可是金西不點破,而是帶著些小惡劣的看著不知如何是好的少年,總覺得奈爾越是每每如此,就越是有種想讓人捉弄他的感覺。
  不過他們一群人站在中間其實非常突兀,奈爾才贏得了所有人的矚目,而金西本來就長得扎眼,往那裡一戳說話,人人都只看得見他們,才沒一會兒就似乎已經有人認出點什麼了。
  “金西?”“索登沙恩……”“一級方程式”“昆比……”“試車手”等等的字眼開始頻繁出現,才變成正式車手的奈爾當然也逃脫不了大眾的火眼金睛。
  最後有幾位已經想是要圍攏上來了,金西這才有了些撤退的意向。
  他指著一邊的宣傳海報導,“聽說這次的活動是試玩有獎?那狄洛薩你得到如此優秀的成績,不給你些交代肯定是說不過去的吧,而且你的技術玩到這個程度,也算是體現了我們產品的技術含量,就我說,模擬器應該直接送給你,就當感謝你給我們做了個免費的廣告。”
  奈爾聽了怔愣,金西卻自顧道,“就這麼說定了,你可不要拒絕。”他轉頭又對市場經理示意,“你們給狄洛薩先生留一個位址,等等找人把模擬器送到他家裡去吧。”
  市場經理和銷售組長自然滿口答應,殷勤地邀請奈爾到樓上詳談,手足無措的奈爾只能半被迫地跟著他們走了,而金西也趁此機會匆匆遁逃了出去。
  奈爾在樓上被兩位行銷專家用他們那三寸不爛之舌蠱惑得是一愣一愣的,仿佛他要是不願意接受這個禮品他們公司就怠慢了一位重要的貴客,而且這位貴客還是他們少東家的好朋友、好同事,這讓他們的公司以後如何能在行業裡立足,如何被人看得起,如何在義大利發揚光大,還不如趁早關門大吉得了。
  所以,最後能讓奈爾寫下自家的地址,約了送貨安裝的時間,實在是小菜一碟,怕是讓他簽了賣身契搞不好都易如反掌,天知道奈爾和金西還只是勉強算的上認識而已。
  奈爾昏昏沉沉地從百貨公司出來都已經快要是傍晚了,肚子餓得他前胸貼後背,估計也一起連帶著影響到了腦子的轉動,而市場經理在知道奈爾是特意來買遊戲碟以後,還對他承諾以後只要他們廠商有販售的賽車競技類遊戲都會第一時間直接打包寄送到奈爾家裡,不會讓他遺落和錯過任何一盤。
  其實也不能怪這兩人太過熱情,要知道,不是誰都能有在公司少東面前表現得機會的,即便少東不管事,但身份擺在那裡,不抓住才是傻瓜。倒搞得奈爾好像又莫名其妙地欠了金西一回一樣。
  奈爾這邊才出了大門,那邊就有喇叭聲向著他響起,回頭一看,只見路邊停著一輛非常騷包的黑色敞篷,金西就坐在那裡,一頭金髮在陽光裡炫目非常,他一手搭在車門邊,一手摟著一個身材火辣的美女向他招手。
  他今天為了視察商場難得穿了一套正裝,不過現在西裝已經脫下甩到了車後座,領帶也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領口打開,露出精瘦的胸膛來,袖子也挽到了手肘處,這十幾度的天氣他倒是半點不嫌冷。
  一個人的出生背景的確是十分重要的,金西身上的那股氣質和運動員該有的清新向上半點沒有關係,他更傾向於矜貴裡帶著些吊兒郎當不正經地模樣,加之臉上頂著的那副墨鏡和唇邊痞痞地笑容,香車、美女,活脫脫一副二世祖的紈絝子弟形象。
  他這不才在街邊停了一小會兒就把了一個美女,而路邊還有不時駐足停留的女生,想看著有沒有釣上對方,或者被對方釣上的機會。
  金西見奈爾看了過來,便對美女做了一個“很遺憾不能再繼續作陪了”的表情,待女生戀戀不捨地離開後,他又朝著這裡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按了按喇叭對奈爾道,“上車,送你。”
  作者有話要說:沒節操的本質會慢慢暴露的。。



德國料理

    金西讓奈爾上車,說要送他,奈爾卻只站在那裡默默地看著他,金西不由道,“這裡附近很難叫得到計程車,而且,你應該很餓了吧?”剛才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如果沒有聽錯,那一陣暗暗的動靜應該就是從對方肚子裡發出的咕咕聲……
  奈爾略作猶豫,視線卻飄到金西那輛黑色的敞篷座駕上,他知道這輛車,今年的最最新款,歐美這裡全都還沒有上市呢,只在汽車雜誌上看見過,高密度合金車身,流線型設計,超低地盤,高下壓力,低風阻,跑起來幾乎就像道黑色的閃電一樣,不止女生見了會目露驚豔,男生更是巴不得眼睛都黏在上面。
  金西發現到奈爾在盯著自己的車,便大方地替他打開了車門,還用略帶些誘哄地口氣拍了拍身邊的座椅,“快過來坐吧。”
  奈爾果然忍不住上了鉤,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在金西的另一邊坐下了,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張方向盤上。
  金西關上車門,不由覺得有點好笑,問道,“你也該有吧?”
  西斯萊拉玩F1是有點沒那麼大方,但是總公司還是義大利汽車產業數一數二有錢的,一般情況下,大部分車手都是車隊品牌或旗下產品和已經贊助產品的直接代言人,車隊也為了籠絡車手一向闊綽,送幾輛自家生產的民用跑車根本是小菜一碟,金西這輛黑色敞篷就是昆比明年要推出的新款,一號車手維斯布魯克有一輛比他更好的。
  奈爾點點頭,他有兩輛車,一輛越野,一輛敞篷,都是西斯萊拉送的,不過一來他還沒有到法定開民用車的年齡,二來諾克斯不太願意給奈爾這個機會。你想,就他這種無法把控的性格,萬一上了路的時候瘋起來,油門一腳到底,估計連員警都追不上。
  金西了然地點頭,覺得這位經紀人真是挺靠譜的,太懂得未雨綢繆了。
  一路上,奈爾認真地把這輛車能打量到的部分都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估計還在腦子裡把它們都拆成了一個個零件,又重新拼裝了一遍才滿意,金西也不打擾,只偶爾瞥瞥他那一本正經的模樣,覺得說不出的好玩。
  等到奈爾回神時才發現這條路好像不是朝著他家的方向走的,而且自己還沒有給過對方具體的地址呢。
  “嗯……”奈爾發出來一個短促的音節,預示著自己有話要表達,金西看過來,沒等奈爾繼續開口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先帶你去吃飯吧,真這樣回家,你不會餓死在路上嗎?”
  奈爾想想也對,他的確是餓慘了,只是想到要和一個半陌生的人一起吃飯,他還是有點不太自在,不過金西卻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直接把車就開到了餐館門口。
  “我想你一直住在羅馬,想必應該是早就吃慣了家鄉菜吧,難得也該換一換口味,這家餐館的廚師是從柏林過來的,算是很正宗的德國料理,我每次來羅馬,想家的時候就會過來嘗一嘗,今天你也可以試試。”
  金西非常自來熟地就把奈爾往裡面帶,餐館自然是很頂級的那種,位於一幢商務樓的頂層,金西一看就是老顧客,經理親自過來接待的,給他們準備了一個VIP的包廂,一旁是全透明的玻璃,傍晚時分坐在這裡放眼遠眺,可以看到遠處充滿羅馬氣息的復古景致。
  德國餐不同於法國料理的講究和精緻,它更偏向于自然豪放,盤大量多,對奈爾這種大胃王來說再適合不過了,金西把菜單給奈爾,奈爾急忙臉紅著搖搖頭,示意他來就好,金西也就不同他客氣了。
  好在奈爾是半點不挑,金西給他叫什麼他就吃什麼,他的吃相其實挺好的,一小口一小口,只是頻率很快,上來的兩盤肋排羊骨還有一大碗的海鮮沙拉轉眼就下了肚,金西雖有耳聞,但親眼見到此情此景還是有點小小的吃驚,光就這些已經足夠一般的兩人到三人份了,想不到這傢夥外表瘦瘦白白的,小雞仔一樣一掐就死的感覺,竟然真的像阿德所說的那麼能吃,這肉都長到哪裡去了?難道全幻化成恐怖的蠻力了嗎?
  金西面上帶著如常的笑意,心裡卻在悄悄地打量著對方,奈爾.狄洛薩原本對於他來說應該只能算是一個平面化的名字,金西不算是自負的人,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實力在新車手中的確算是難得的佼佼者,他不會輕視對方,可是一開始,西斯萊拉的試車手真的暫時沒有在他注意的範圍內,即便對方也一直是眾人口中所謂的“天才少年”。
  而直到被捶了個拋物線,那恐怕是讓金西一輩子都不堪回首的記憶,近乎強迫式的將“奈爾.狄洛薩”這個名字砸進了金西的視線裡,金西不得不去正視起眼前的少年來,一番較量後他發現,狄洛薩,的確是個值得去研判的對手。
  當然,金西也不是想從奈爾身上得到什麼情報或者接近他做些壞事,他只是想再進一步瞭解下對方,無論是專業領域還是私人領域,他是個很開放的人,喜歡交各種朋友,嘗試各種冒險,狄洛薩那樣反差到近乎變態的性格,實在是挑起了他的探知欲,就算不能當朋友,至少接觸一下也不會少塊肉。
  金西又給奈爾叫了兩盤熏肉和熏腸,問道,“你會喝酒嗎?”歐美人到了他們這個年紀,沒泡過吧,沒喝過酒的基本已經絕種了,換個人問絕對是百分百的廢話,可是金西知道是絕不能用正常的情況去度量眼前這一位奇葩的。
  果然,奈爾搖搖頭,從小到大,學校沒待過多久,和他同齡的大部分都是些車手,有些勉強算朋友的也知道他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性格,這個圈子豐富多彩的事情太多了,誰會願意帶這樣一個悶葫蘆一起玩啊,這不是給自己,也給奈爾找不自在麼,久而久之,奈爾就習慣一個人了,雖然不能算是被排擠,但不合群是肯定的,而諾克斯、福瓊什麼更不可能領著他見識了,他們完全就是親爹的心態,巴不得奈爾可以遠離這些烏煙瘴氣。
  金西聳聳肩,擺出有點遺憾的姿態來,他本想叫杯啤酒的,吃德國料理哪能沒有啤酒呢,但想到自己還要開車,這傢夥又不會喝,於是還是放棄了。
  奈爾吃到一半,仿佛這才發現到對座的金西始終都只是坐著沒動刀叉,不由也跟著慢慢停了下來。
  金西笑了,心道很好,自己還沒有徹底被他當成隱形人,“你吃啊,我已經吃過午餐了。”
  奈爾終於說了兩人見面到現在的第一句話,“晚餐……”他的意思是現在這時間都能吃晚餐了。
  奈爾此刻的確沒有剛才那麼緊張了,其實金西這個人是很好相處的,雖然他在賽場上的氣勢很足,玩鬧起來也各種瘋癲,而且存在感極強,但是平時的他,渾身都散發著一種很隨便很不把事當事的氣質,就像一個遊戲人間閱歷很豐富的老手,讓人感覺自己無論做什麼,他都不會大驚小怪,甚至懶得放在眼裡的樣子。
  金西“嗯”了一聲,“好像也是呢。”他看看外面美麗的夕陽,直接把奈爾剛才吃過一口的熏肉盤子拖過來開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發晚了。。有點卡文。。



留個電話

  對於金西直接就和自己分享了一盤熏肉的情況,奈爾好像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默默地把另一盤裡的蒸面也給吃掉了。
  期間兩人隨意地聊了兩句,說是聊,其實自然都是金西在說話,奈爾只偶爾給他一點若有似無的反應,金西倒也不在意,他覺得對方臉上那忽紅忽白的表情就是足夠值得的回饋了,只在他看到奈爾一邊的袋子裡裝著兩本書後忽然來了興趣。
  隨手抽出一看,不是有關於遊戲和賽車的,而全是工科方面的教輔書,金西挑眉,“你要看的嗎?”
  奈爾點點頭。
  金西翻了翻,“這是羅馬高中的課本嗎?”想想奈爾的年紀也差不多。
  奈爾搖搖頭,聲如蚊呐道,“我畢業了……”今年七月剛畢的業,不過當時正是德國站,奈爾連夜在工廠裡測試西斯萊拉的新部件,根本沒有時間去參加所謂的畢業典禮。
  金西看看那書封面上的介紹,是大學相應科系的內容,“你想考大學?”得到奈爾的頷首時,金西睜大眼睛,“為什麼?”
  這倒有意思了,一般人求學的目的無非是這幾個:政府規定的學制、自己希望學習新的知識、得到學位證書證明自己、方便未來有一個好的工作可以賺大錢,最後是拓展自己的交際面,交到新的朋友。
  而以上這些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卻是完全沒有意義的,學時學制這些車隊和經紀人就會為他們搞定,學習知識,證明自己什麼的更是毫無必要,要知道,一級方程式的比賽裡幾乎包含了全世界最先進的物理、通訊和電子科技方面的技術,很多才研發,未上市的東西也都是通過他們的實踐來得到完善的,車手如果對這些原理涵義沒有一定的瞭解怎麼可能駕馭得了這輛賽車,而語言方面他們也完全是一把罩,大部分車手都掌握著兩到三門的外語,有些神經病更是會說五六國的話,而且他們除了會開賽車外還從事著別的古古怪怪的職業,什麼艱澀高深的行當都有。
  至於圍場裡的那些技師、工程師更是一個比一個的聰明,這是群智商高到變態的傢夥們搞出來的遊戲,正常的大學內容估計在他們眼裡就是小學課本才教的東西。
  剩下的就是所謂的好工作,他們的工作恐怕已經是再好沒有了,賺得錢別說自給自足,就是養活一大家子都足夠了,而交際方面的話,圍場內外就是一個巨大的花花世界,這裡什麼樣的人都有,什麼事都會遇上,哪個傻瓜會放棄這邊的各色風景再找個大學校園來曲線救國啊,而且就按他們滿世界飛的行程,考了大學也沒時間去讀。
  金西自己就是個最好的例子,他到底是大財團家的獨子,父母雖然對他的職業很是支持並引以為傲,只是他的姐姐,偶爾還是會念叨兩句他沒良心,把兒子該繼承的事業也都丟給了自己。於是金西為了給他們個交代,去年便考了個德國的名牌學府,也算是有個正統的歸屬,說穿了就是讓老人家開心開心的,只是除了第一天報導到現在都沒有再去過。
  所以現在他不甚明白奈爾到底是怎麼想的。
  而面對金西的問題,奈爾只“嗯”了一聲就沒下文了,顯然是不打算回答,金西知道追問下去也不會有更多的結果,於是看了看時間,便讓服務生過來簽單,只是餘光卻瞥見奈爾也從他的橙色小背包裡拿出皮夾子,竟有打算付帳的意思。
  金西笑道,“不用,是我請你。”
  奈爾皺眉,慢慢道,“我的,我付。”
  金西微囧,想來自己還自作多情了啊,這傢夥真是半點都不知道人際關係該有的步驟啊,以為是小學生聚餐嗎?還搞AA制那一套。
  金西不理他,直接簽了大名,抬頭就見奈爾還保持著拿錢包的姿勢,雙耳緋紅,臉色卻有些嚴肅地看著他,仿佛金西的決定讓他覺得很為難一樣。
  奈爾很少會有和不太熟的人單獨吃飯的經歷,他是在心裡努力的評估,以他和金西這樣半生不生的關係,讓對方付帳這種事到底應不應該,如果不應該他又該怎麼辦。因為諾克斯常常關照奈爾,萬一遇上這樣的場面,儘量的大方慷慨總是沒錯的,既然不能請對方,那自己一份總要支付吧,而且今天索登沙恩還送了自己一台遊戲機呢。
  金西對於奈爾連這種事都能滿面認真,像是世紀難題一樣思考的態度,已經一百個服了他了,揮手讓服務生離開,金西起身直接將奈爾辦推著出了餐廳。
  在金西靠過來拉他的時候,奈爾第一時間並沒有做出反應,許是剛才的問題難住了他,一直到走進電梯才發現不對,忙退後一大步,帶著些緊張的望著對方。
  金西已經漸漸對他這種一驚一乍小老鼠一樣的行為開始見怪不怪了,依舊帶笑的到了一樓,然後坐上自己的車,繼續拍了拍身邊的座位,待到奈爾磨磨蹭蹭地坐好以後,發動了汽車。
  金西沒有再逗奈爾,只是過了兩個紅綠燈後,他的袖子卻被輕輕地扯了扯,金西一開始沒感覺,因為那力道實在太小了,待到他發現之後卻依然未動,直到身邊那人又扯了兩下。
  奈爾見金西一直沒反應,正欲抬手拍他一下時,感受夠了的金西忽然轉過頭來。開玩笑,玩也要玩的適可而止,要是被從跑車上捶飛什麼的,他也就別活了。
  “怎麼了?”金西笑得很和藹的模樣。
  奈爾道,“嗯……我家……”說了以後他又遲疑,要不讓對方把他送到能叫得到計程車的地方也行?只是一時又不知道怎麼說。
  金西“哦”了一聲,“你家的地址剛才不是有留下了嘛。”
  奈爾心想,我只有留給那位市場經理啊,你又為什麼會知道?
  金西卻沒怎麼給奈爾思考的時間,直接加大了油門,三轉兩轉就飆到了奈爾家的公寓樓下,奈爾見到家了,自然也不打算追究,開門下了車後,想著該感謝一下對方,回頭卻發現金西正對他搖著手機。
  “留個電話吧,怎麼說明年還要好好相處呢。”說完又想了想,不放心道,“你……有手機吧?”真是太讓人黑線了,要是聯手機都沒,金西估計能直接給跪。
  幸好奈爾還有點正常人的底線,他點點頭,慢慢拿出手機,只是捏在手裡卻又沒有馬上就報出號碼來。
  金西怎麼會看不出他這是不太願意的樣子,只是逕自探過身一把奈爾的手機給拿了過來,直接輸入了自己的號碼,然後又回撥了一個到手機上。
  “好了,這樣大家都有了。”
  奈爾只能默默地看他做完這些,默默地接過,又默默地把手機放了回去。
  金西見奈爾轉身打算離開,忽然又道,“其實現在時間好像還早,”他看看自己閃亮亮的鑽表,又看看附近,“我還是第一次到你家來呢,你作為主人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奈爾腳步一頓,無措地回過頭來,眼睛則有些急促地眨著,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金西卻絲毫沒有煩人的自覺,只對奈爾這幅隨便就能逗出來的神色太有成就感了,觀察了一會兒才哈哈一笑道,“好了,雖然我是有做客的意向,不過我等等還有別的事,只能期待下次再有機會了,你也不用覺得太遺憾。”
  說完,瀟灑地對奈爾揮了揮手,踩下油門,帶著他那蠱惑人心的笑容消失在了夜色裡。
  奈爾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慢慢松了口氣,只是上樓的時候卻忍不住想:遺憾?我為什麼要遺憾?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有點卡文~應該沒有很難看吧。。



恣意生活

  奈爾第二天就收到了百貨商店寄來的遊戲機,對方的服務非常周到,不僅安裝完善,銷售組長還親自打電話過來確認,得到良好的回復後才安心下來,並且還不停叮嚀奈爾如果日後機器有任何問題,只要告知一聲,他們馬上就會讓人上門維修,或者直接換一台也行。
  奈爾圍著那個機器擺弄了一天,雖然一開始是不打算接受的,可是到了現在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東西的確很合他的心意,思來想去了一番,奈爾還是拿出手機,翻出昨天存入的號碼,斟酌了老半天,給對方發了一個訊息過去。
  金西在還算圓滿的完成了姐姐派下的任務後便直接飛回了法蘭克福,這裡有他一堆的狐朋狗友,也有數不盡的豐富多彩在等著他。
  相比於那些熱愛戶外運動或冒險的閒不住的同行們,金西更青睞把自己一年一次的難得假期過得更肆意狂放一些,而美酒和美人必定是他認定的美好生活所不可或缺的享受。
  此刻,被包了場的俱樂部內一派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正值青春的少男少女們或選擇舞池搖擺,或選擇吧台買醉,而作為主角之一的金西則喜歡坐在角落感受這種熱鬧的氛圍,順便和漂亮的女生們調笑調笑。
  金西是個完全將他的身份和職業優勢都貫徹到底的人,在賽場上,他可以足夠專注,足夠拼搏,而在私下裡,他也充分沉浸在他那華麗的背景所帶來的美好環境裡。若讓金西自己來說,他覺得他只是比較會生活而已,該敬業時敬業,該努力時努力,而該玩樂時就該放縱的玩樂才對,在雙方都願意的前提下,成年人的世界是多麼美妙,何必要拘泥於那些過於嚴肅的束縛,自己高興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要是換個普通的旁觀者來看的話,金西在圍場外的一些作為有時就有些過於出格、糜爛,甚至無節操了。金西的朋友都知道,金西這個人其實是很好釣上的,他幾乎沒有什麼架子,只要在某些玩鬧的場合裡身邊沒伴,一般長得頗有姿色的人的邀請都能入他的眼,而且他出手大方,毫不在意被當成凱子對待,因為兩方在乎的東西完全不同,你只要伺候的這位少爺開心,就算獅子大開口金西也願意買單。
  但是他擺出的姿態也是很明確的,他就是來玩的,年輕嘛,這時候不好好度過,難道等七老八十了再來回憶?只是既然要玩,就不能談感情,簡單來說就是大家都是好聚好散的炮.友,上了床你儂我儂,下了床一拍兩散倒不至於,做做朋友還是可以的,反正金西無所謂,但是別指望少爺會跟你談場驚天動地的戀愛什麼的,那是狗血電影裡才有的情節。
  好在他身邊的人也都是懂得審時度勢的老玩家,大家各取所需,生活可是恣意得很。
  今晚金西在俱樂部裡看上了一個身材火辣的混血美人,對方當然也是沖著他來的,於是兩人一拍即合,乾柴烈火,等到金西在賓館裡好好地忙活了一通,洗完澡出來看見手機上的訊息時都已經是好幾個小時以後了。
  內容很簡單,兩個詞:Thank you.
  金西看著來信人的名字,難得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傢夥還算懂些禮貌,他本想撥回去再嚇對方一跳的,不知道那個小啞巴在電話裡能不能多憋兩個字出來,還是反而會更急得臉上噴血?但是看看時間,現在是淩晨兩點多,羅馬和法蘭克福又沒有時差,猶豫了下還是放棄了。
  身後的浴室門打開,美女圍著浴巾走了出來,看見裸著上半身的金西那性感勁瘦的身材,忍不住又從後面抱住了他。
  金西回頭,嘴角翹起風流的弧度,伸手把對方攬了過來,“寶貝,你這是還想再來一次?”
  **********
  奈爾把從網上下載的資料都填好並郵寄給了諾克斯,沒多時諾克斯就打來了電話,說讓奈爾放心,基本上只要他申請,大部分的大學都會巴不得他能來的。
  其實他對奈爾上學這事倒也算支援,如果可以拓展交際圈當然是最好的了,如果不行,也算給他找點事做做,當然,一切肯定還是以賽場為先的。
  諾克斯道,“下周我們一家人決定要去澳洲度假,你要不要一起?”
  這是每年都照例會有的邀請,無論是和家裡人去澳洲還是別的地方,或者就待在瑞士,諾克斯都會這樣對奈爾說,雖然他知道奈爾不會願意。
  “不用了。”果然,奈爾慢吞吞地拒絕了。
  諾克斯歎口氣,“那你一個人小心些,這周安妮來了嗎?”安妮就是奈爾家的鐘點工。
  “嗯。”
  諾克斯又問東問西了一堆,這才掛了電話。
  幾天後,宅了有大半個月的奈爾又難得出行了一次,他買回了一堆原材料,然後在廚房裡忙活了大半天,終於做出了一桌大餐。奈爾雖然不挑食,但是他太能吃,所以在用餐方面,他也努力做到不求人,他曾經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從書上學會了大部分義大利菜的做法,又陸陸續續研究了法國菜還有幾道亞洲的小美食,當然都是比較基礎的,不過味道還是很不錯的,只是嘗過的卻沒幾個。
  看著桌上的大烤雞,蛋奶布丁,巧克力松餅,水果派,還有一大碗義大利面和大披薩,奈爾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來。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奈爾接起一聽,是福瓊。
  福瓊開口就是歡快的聲音,“小奈爾,Merry Christmax!!”
  奈爾輕輕地回了一句,“你也聖誕快樂。”
  福瓊是在歐洲杯卡丁車賽時被諾克斯招來的,他跟著奈爾也快要三四年了,不過奈爾也是最近兩年才對他比較接受的。福瓊是標準的歐洲青年性格,陽光溫和,對奈爾也很好。
  福瓊也在外面度假,對著奈爾叨叨了一堆這裡的慶祝風景,奈爾默默地聽著,間或給個小反應,福瓊最後忍不住道,“奈爾,你不要老是躲在家裡,外面多漂亮啊,明年我們一起出來玩吧。”
  奈爾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答應,相比於繽紛璀璨的喧鬧,他寧願一個人呆著比較安靜。
  福瓊也早知他的性格,最後只唉了一聲便不再說。掛了電話後,奈爾站在窗邊,家裡的公寓在十二樓,不算特別高層,但羅馬的建築都比較復古,他們這一棟已經算是周邊最拔尖的區域了,由這裡看去,可以遠遠地見到不遠處的廣場上閃亮的燈火和高高矗起的聖誕樹,奈爾看著孩子們在那裡手拉著手,歡笑跳躍著,仿佛也感受到了那些歡樂的氣氛,不由跟著一同笑了起來。
  而在法蘭克福這邊,索登沙恩家的老宅處,卻是一片的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索登沙恩夫婦近些年來越發喜歡熱鬧,每每年節總要呼朋喚友到家裡來好一番招待聚會,金西毫無顧忌的性格怕就是遺傳自他們,而面對一手攬下所有家業並將其發揚光大的女兒,和世界頂級賽車手的兒子,索登沙恩夫婦那更是驕傲不已,在金西成為大車隊昆比的正式車手後更是逢人就誇,巴不得把這消息做個廣告好好的放出去。
  



聖誕之夜

    聖誕夜的晚上,索登沙恩家族的莊園裡燈火通明,偌大的客廳中央擺放著繽紛高大的聖誕樹,周圍則是一圈圈的美酒佳餚,賓客們身著華服,熱鬧的穿梭交談著。
  索登沙恩夫婦坐在沙發裡和客人說著話,身邊坐著讓他們驕傲的一雙兒女,儘管金西不太喜歡這種陪長輩幹坐的場合,但是他的面上還是帶著熱情的微笑,不時說兩句有意思的話,把眾人逗得前仰後合,連連誇索登沙恩夫婦是好福氣。
  趁著他們將話題轉到了生意上,金西站起身,拿了杯紅酒跑去一邊的露臺吹個風,這麼個大好日子要獨自度過其實真挺浪費的,場合內也不是沒有他看中的好妞,不過礙於家長在,金西不好太過放肆,只是私下留個電話什麼還是可以的。
  拿出手機翻了翻,有一排訊息進來,金西看了兩條,朝著客廳角落看去,那裡站著個漂亮的女生,見金西目光,便也拋了個媚眼過來,順便晃晃手裡的手機。對方是某個生意夥伴的女兒,模樣倒也是金西喜歡的,兩人用視線調笑了一番,女生比了個“10”的手勢,又指指樓下,意思是十點在那裡見。
  金西笑著點點頭,抬腕看了看表,還有半個小時,估計這晚宴也差不多要結束了,沒想到今晚還是能有個小收穫,不錯。
  他拿出手機隨便翻著,金西朋友一群一群,此刻幾乎都被耶誕節的祝福短信給塞爆了,還有很多是約他出來玩的邀請,金西懶得細看,直接回了個“Merry Christmas”,然後群發。
  而奈爾的手機則是千百年才會響一次的東西,車隊有情況也只會聯絡諾克斯,能找他談事情,那是有多想不開,甚至大部分人都沒有他的電話號碼。
  所以,奈爾的手機叫起來時,他自己也有點沒反應過來,找了一會兒才在房間書桌上找到,以為是什麼商場和俱樂部的推銷廣告,正打算要刪除,卻見來信人名上顯示的是:索登沙恩。
  簡單的節日祝福,連多餘的字詞都沒有,奈爾卻默默地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一會兒,片刻才一字一字回了過去。
  沒一刻,那手機卻再次響了起來,而這次竟然是電話。
  奈爾只不過是覺得有來有往才是禮節,這對方打電話過來就顯然讓他覺得為難了,可是不接又不太好,只能硬著頭皮按了通話,金西的聲音便從手機裡傳了過來。
  “你在做什麼呢?”一開口就很隨便,好像兩人已經非常熟稔了一般。而且金西說話很有特點,前半段語速很輕快跳躍,讓人覺出他這個人的活力熱情來,尾音卻有點拖遝,甚至還微微上揚,總帶著些漫不經心的味道,甚至像是故意留白給對方,引人上鉤一樣。
  奈爾一愣,看了看桌上大半的空盤子,也沒空追究他的直接,支吾了一會兒才道,“吃飯……”
  金西笑了,“現在才吃?玩瘋了吧。”
  那邊好半天都沒動靜,金西看看手機,以為是不是信號有問題,良久才傳來一句若有似無的,“沒有……”
  金西搖頭,聽這聲音真像是餓了幾天,但他知道估計對方能把人家幾天都吃不完的東西全部消滅,金西又問了些問題,大多是無關緊要的廢話,奈爾是回答的各種卡殼,偏偏又不知道如何結束這尷尬的對話,金西只要一想到這傢夥在沉默的時候那豐富的臉色就覺得極其好玩。
  “你出去吃的嗎?你們那裡還有家餐廳不錯,聖誕夜有特別推薦。”金西一邊說著,一邊看見宴會廳裡的賓客漸漸散了,和他有約的佳人則站在一邊對他頗富深意地眨了眨眼,然後離開。
  金西勾起唇轉身跟了過去,耳邊則聽著奈爾慢吞吞地說,“我自己……做的。”
  下了樓梯往花園後面走去,金西面上卻顯出驚訝,“你會做飯?會做什麼?”
  奈爾看著桌上的餐點,一個一個給對方報著名字,報完了金西竟然還問他是怎麼做的,奈爾傷腦筋得很,但還是撐著一口氣把材料都告訴了對方。他當然很想掛電話,可是難得佳節時分,人家打電話來問候你,你總不見得冷淡對待吧,這點禮貌奈爾是知道的,雖然他覺得金西其實並不是真的對這些感興趣。
  而奈爾這十分鐘裡說的話怕是比他一個月說的都要多,只是他才回憶到一半,那裡忽然傳來了一句甜膩的“寶貝……”。
  奈爾一呆,緊接著他又聽到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然後是人的喘息?!
  金西見美人已經等在那裡了,自然不客氣的上前環住先親昵一番,大家都知道是來幹嘛的,場面事場面話也就不必多說了,金西道,“就你一個人在?”
  美女笑著勾住金西的脖子點點頭,腳則抬起輕蹭著對方的大腿,她父母剛才坐車回去了,她便說和朋友有事要上另一輛車,藉故留了下來。
  那頭的奈爾恍然間卻以為金西是在問他,於是老實地“嗯”了一聲,“我一個人。”
  金西此刻卻哪裡還顧得上奈爾在說什麼,直接回了句,“那好吧,就這樣,節日快樂,”然後就掛了電話,一手抱住美女的腰道,“就在這裡還是去房間?”
  美女捶了他一拳,“在這裡被人看見怎麼辦?”
  金西笑笑著帶她往上走,“那去客房吧。”
  ……
  而奈爾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片刻松了口氣,對於下次還要不要輕易回復金西.索登沙恩的短信已經產生了排斥的心理。
  只是,剛才那……到底是什麼聲音?索登沙恩在做什麼?跑步嗎?
  奈爾奇怪地想。
  ***********
  一轉眼新年過去,各大車隊對於新賽季的準備已經早早就開始了,技師和工程師顯然比車手還要辛苦得多,只要有比賽,他們等於就是住在工廠裡沒日沒夜的工作和調試,有時候工程師、車手或者老闆的一句話,就要將完成的工程全部推翻,從零開始,哪怕整輛都已經漂漂亮亮的擺在那裡了。
  奈爾到工廠的時候,西斯萊拉的主任總監和他的工程師,還有技師都已經在等著他了,技師要根據奈爾的身高和重量重新量定專屬於他的座艙和賽車,奈爾現在的身高對一級方程式來說就非常適合,一米七五左右,而金西那樣過了一米八三的身型,其實就有些過高了,一般資質的很有可能會影響賽車的操控,不過奈爾還在長身體,技師要考慮把他的座艙稍稍做大一點點,以免他萬一竄起來就擠得慌了。
  其他的車組人員也趁此機會過來和奈爾打招呼,雖然之前奈爾作為試車手已經都和他們認識了,但奈爾身份變化了,以後大家要更為密切的共事一年的時間,而賽車並不只是車手一個人的比賽,一共二十幾個人一個車組,大家彼此的合作默契幾乎決定了賽事的最大結果,工作夥伴的良好關係在這裡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任何環節出了差錯在比賽中都會是致命的。
  奈爾照例很害羞,說不了幾句話,大家好在也習慣了,善意地開了會兒玩笑便過去了,奈爾的主任工程師叫邁亞,是一個頭髮有些稀少的老好人,他正仔細地和奈爾說著今年的研發方向和要注意的點時,那邊車隊經理約瑟夫走了過來,而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非常高瘦,三十多歲的樣子,皮膚白皙,一頭中長的棕發用發帶紮在腦後,露出同樣削瘦秀氣的臉來,神情冷淡,而所有人見到他的人臉上都露出些驚訝的表情來。
  作者有話要說:回來晚了,也發晚了~~努力憋出來~



總設計師

  那個男人被約瑟夫帶著在工廠裡轉了一圈,接著約瑟夫把主管叫過來詢問了一下現在的工程進度,那個男人便在一邊默默地聽著,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而面對這個情況,周圍的很多技師卻開始交頭接耳起來,表情則帶著驚訝、不敢置信和顯而易見的興奮。
  邁亞見此也忍不住道,“原來是真的談成了。”
  那邊說完,約瑟夫回頭看到奈爾,就向他招了招手,奈爾走過去後,約瑟夫就對身邊的男人介紹道,“這是奈爾.狄洛薩,我們今年的賽車手,”接著又對奈爾道,“惠比摩爾,從這個賽季開始加入到我們的車隊來,他會擔任總設計師和技術主管的職務,奈爾應該知道他吧,”又抬頭問所有人,“大家也都應該沒人不認識他吧?”
  兩邊的技師聽見他的確認則立馬炸開了鍋,吹口哨的吹口哨,鼓掌的故障,都報以最熱烈的慶祝方式。不怪他們會這麼激動,就像約瑟夫說得那樣,這位叫惠比摩爾的設計師在圍場裡的有名程度實在是不亞於現在任何一位大車隊的頂級設計師,眾人之前只是暗暗地聽到過傳聞,但沒想到管理層的動作會這麼快,說找就找,說簽就簽了。
  惠比摩爾成名於F3的比賽,曾經幾乎只要有他設計的賽車參賽,這個車隊十有八.九必定是當年的車隊總冠軍,這已經快要成為一種詭異的魔咒了,而惠比摩爾四年前來到過一級方程式,是受到了昆比車隊的邀請,以年僅三十一歲的資歷成為了他們史上最年輕的主設計師,其後的兩年,昆比再度驗證了魔咒,連續兩年拿到了車隊冠軍。不過之後惠比摩爾卻因為某些原因還是解約回到了F3任職,而昆比的總冠軍也神奇的易主了。
  如今大家都沒想到這位鬼手設計師竟然會來到這裡,這無疑對雖定下了高標準要求卻依然處在摸索和茫然階段的西斯萊拉是一劑有力的強心針,哪怕撇去那神神叨叨的魔咒,單就惠比摩爾的頭腦和技術水準也不是一般的高,西斯萊拉不敢說真的要馬上求得冠軍,但至少在速度上有大的飛躍那是一定的了。
  只是,事情皆有兩面,想要請惠比摩爾來幫忙的車隊有的是,但是真能請到,又敢去請的卻沒有幾個,原因還不是因為天才其實和瘋子有時也就一線之隔而已,這位年輕的大設計師雖然外表看著沉穩安靜,但其實脾氣非常古怪,大部分時間都是冷漠陰鷙的,而一旦觸到他的逆鱗,他就會變得極其暴怒,甚至歇斯底里。
  真能將他奇怪的理念付諸實踐其實也是一道嚴苛困難的工序,所以一般不是想搏一搏的車隊,都不太會動用到這把神經刀。而能把這位請來,可見西斯萊拉之後幾年的野心。
  惠比摩爾在兩旁的熱情下竟然毫無反應,仍是頂著他那張紙板一樣蒼白的面容,目光淡淡轉了一圈後落到了奈爾臉上,接著,他開口了。
  “狄洛薩?”
  被喊到名字的奈爾一愣,身板挺了挺,頓了下道,“你、你好……”
  約瑟夫立刻想起來了,“哦,對,惠比應該知道奈爾的。”畢竟奈爾當年得到F3亞軍的時候,冠軍就是惠比摩爾所在的車隊。
  原以為是熟人碰面,誰知,惠比摩爾下一句就道,“幾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嫩。”
  這話說得非常不留情面,語氣間甚至能聽得出一絲淡淡的不屑,連一邊的邁亞都不由得皺起眉來,誰願意自己車組的車手一上來就被這樣貶低?
  而奈爾的臉色也從微紅一下子退成了青白,抿著唇無話可說,在所有的矚目下僵立不動。
  還是約瑟夫最先回神,忙笑著打圓場,“這……因為奈爾還年輕,自然有進步的空間,所以這個賽季和後面幾年,我們就一起努力吧,”說著又問奈爾,“是不是這樣?”
  奈爾頷首,“嗯……我會努力的。”
  約瑟夫則趁此把惠比摩爾拉到了別的地方,邁亞見他們走遠了這才安慰起奈爾來,奈爾搖搖頭,“沒關係……”他的確還有許多地方需要提高,奈爾還記得,那時候自己面對這位大設計師旗下的車手,實在是真的沒有反抗的能力。
  而一個車隊的組成除了車手之外,還分為管理層和技術團隊層面,管理層包括CEO,車隊領隊,還有幾位常務的董事,技術團隊則有工程總監、賽車的設計總監、也就是現在的惠比摩爾,再是空氣動力學方面的主管,繼續進階細化到兩位車手各自的獨屬車組,從一、二號車的主任設計師到比賽工程師、體能師、理療師,然後是換胎工,在賽事中沒有誰比誰更厲害,每一個環節都是必不可少的,大家必須從上到下齊心協力才能取得勝利。
  不過事實證明,想要得到這種外掛的魔咒利器也是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的,工廠裡的進度在惠比摩爾視察過後,被批得是一無是處,總設計圖都懶得去看,最後只丟下了一句涼涼地話。
  “你們忙了一個冬天就得到了這種東西?”
  於是,這位難纏先生的到來也拉開了其後幾年西斯萊拉車隊的苦逼訊號。
  *********
  沒幾天後,義大利媒體就最先爆出了這個猛料,立時引得所有相關報導都開始將焦點又都對準了西斯萊拉車隊,不止將他們的市場動向挖掘的一清二楚,也整理出了一系列惠比摩爾曾經堪稱詭異的勝利記錄,報導最後稱:西斯萊拉的兩位車手都是很值得期待的,雷丁雖然前幾年戰績一般,但是他的經驗和技術都是沒有問題的,而奈爾.狄洛薩更是擁有極強天賦的“天才少年”,又有家族遺傳的優良基因,如果西斯萊拉的賽車真的在惠比摩爾的打造下可以變得非常有競爭力,這個賽季就將要開始上演一場好戲。這對義大利已經好幾年都沒有冒出過優秀的本土車隊的現狀而言是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本國的業內人士和觀眾都對此報以積極的看法。
  這個新聞在三個月多月的無聊冬歇期算得上是平地一聲驚雷了,不過大車隊永遠是不願意讓小車隊專美於前的,這不,才沒半個月,FIA(國際汽聯)那裡就又炸出一個連環炮——“FLMN”集團成為了一級方程式今年新賽季的主贊助商之一!
  雖然這個消息曝出來不能算是太讓人意外,但還是讓聽者的心裡產生了不小的波動。“FLMN”集團不是別家,正是今年昆比新簽約的車手,金西.索登沙恩家族最近做的風生水起的3C公司。而全年贊助一級方程式的資金不是隨便投放一個廣告,或者冠名一個友誼賽這樣的小數目,基本不是和賽車有直接關係的行業很少會願意出如此的大手筆。而“FLMN”會願意花重金贊助的原因就算白癡也知道了,還不是為了給太子爺撐一把腰嘛。
  就連德國政府也站出來給予宣傳說,要民眾多多支援自家的本土體育運動、本土車隊和車手,還有本土的企業,明年一起給他們加油。
  這也讓一些嘴快的業內人士,包括圍場的工作人員,甚至車手,產生了一點小小的微詞和憂慮,擔心FIA會因為這樣而特別偏袒昆比車隊和索登沙恩。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JJ狠抽,新更的章節在前兩天根本顯示不出還是希望大家善用my神器,而且一定要在章節裡使用將章節位址複製下來再my



新車發佈

  FIA對會否因為“FLMN”的贊助而特別優待昆比和金西的問題則很快地進行了否認,只是他這邊大義凜然,昆比車隊又能不能還維持住之前的一、二號車手的計畫,讓維斯布魯克繼續獨坐老大哥的位置呢?
  昆比自然是對外予以駁斥的,官方話擺得是一套一套,說什麼一向都是讓車手公平競爭共同進退的,誰能表現得更好誰就能獲得車隊的更多資源,但是真正的結果有會否如他們所說那樣一碗水端平,還要等待賽場上來見分曉了。
  而這一年的賽季還沒開始,接二連三的消息就已經引得一片的口水滿滿了。
  在季前測試將要到來之時,部分車隊都開始陸陸續續進行了新賽季的新車發表會。西斯萊拉自然還是將地址選在了羅馬,發表了他們今年代號分別為XL-100、XL-101的兩部賽車。
  那一天,大老闆克萊因親自到場坐鎮,而約瑟夫和一干負責人也帶著雷丁和奈爾出現在了發佈會現場。這一年的發佈會比起往年是多了好幾倍的記者,雖然西斯萊拉對外還是非常低調,沒有放出什麼要保三爭冠的豪言壯語,但是他們私下裡的大投資和大動作當然逃不過大家的眼睛,而且他們還請來了惠比摩爾這樣的神器,怎能不引起人們的關注。
  惠比摩爾當然也作為技術團隊主管出現了,他就坐在大老闆的身邊,只是面對兩旁頻頻給予鏡頭的記者和各種提問全部視而不見,而車隊也考慮到這位老大惹不起的脾氣,並沒有安排什麼媒體提問的環節,專業的技術問題則都交給主任工程師來稍後詳答了。
  不過西斯萊拉倒是給奈爾出了一個難題,也許是為了從現在開始就訓練他的交際水準,約瑟夫選了奈爾來站在臺上作為闡述今年這款XL新車特點的介紹人,這可把奈爾給急得不輕。
  他從前天晚上就開始睡不好覺,在發佈會開始前更是緊張地頻頻跑廁所,想必讓他比賽時開輛三個輪子的車上場奈爾都不會這麼痛苦,面對奈爾的為難,約瑟夫到後來也有點猶豫是不是還要如此,然而最後竟然是諾克斯比他更堅持奈爾上場,諾克斯把奈爾要說的話都讓他背出來了,哪怕到時他卡了殼,還有領隊和其他人可以救他,這是奈爾一個新的開始,未來的未來,他總有一天要跨出這樣一步,晚來不如早來,而且能在這樣的場合上臺對奈爾以後的知名度也有很大的好處。
  發佈會如期開始,雷丁來揭開了新車的面紗。惠比摩爾設計的車不僅跑得快、效率高,外表也是時尚感十足,西斯萊拉的主題色還是保持了往年的蘋果綠,不過其上的贊助商Logo都煥然一新了,配上那鮮亮的色彩,整個賽車看上去充滿了生機勃勃的活力,非常青春。
  於是,在一系列的掌聲讚美裡,便很快來到了奈爾需要發言的時間,當約瑟夫將麥克風交到他手裡的時候,奈爾有好幾秒都是愣神的,從站到這個臺上開始,奈爾的頭上就不停地出著汗,腦子也一片的空空如也,別說諾克斯讓他背的東西了,就連正常的發聲他估計都很困難。而此刻,呆呆地看著場下這麼多雙眼睛,還有各種長槍短炮的鏡頭,哪怕是普通人也會緊張,更何況本就有不小障礙的奈爾。
  其實奈爾以前也是面對過這樣的場面的,就是當初他以15歲的稚齡拿下最年輕的F3的亞軍時,引起了輿論一片不小的轟動,那一陣天天來包圍他的媒體也是一波一波,總是要求奈爾能表達以些感想言論等等,最好是有爆點的,還有人要撰寫他過去的比賽經歷,或者請他上訪談節目,結果,得到的回應就是奈爾一見了他們就落荒而逃,而且毫無掩飾,那腳底抹油的速度簡直驚人,每每惹得那批記者來不及反應,只能木然地看著塵煙遠去,想著還真沒見過這麼膽小的人,表面的客套都一點不願意給。
  這也算奈爾單調的經歷裡非常值得說道的一件事了。
  所以如今,奈爾又一次處在眾人矚目的視線之中,只覺心如擂鼓,臉紅成了番茄,連手腳都不知道要怎麼放了,在使了半天勁後,嗓子裡只勉強發出一聲“嗯……”後,又陷入了死寂。
  約瑟夫在一邊暗暗搖頭,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奈爾,你給大家介紹下今年的賽車和去年有什麼地方不同呢。”
  奈爾眨眨眼,終於憋出了一句,“比、比去年好開。”
  他這種充滿了糾結、為難和手足無措地模樣反倒取悅了台下的眾人,像是另類的幽默感般一時讓場內響起了不小的笑聲,約瑟夫見此於是又問,“那哪裡好開呢?”
  奈爾想是這才摸回了點思路,看著一邊大螢幕上的車輛三維類比圖僵硬道,“引擎換了……也改進了前翼,我們還有新的懸掛系統……”從磕磕絆絆一直說到坑坑窪窪,間或還要停下來想想,場內竟也沒有人打斷他,大家看似都聽得非常認真,約瑟夫和諾克斯也只在一旁默默坐著,沒再有動作,場內只餘不停閃爍的閃光燈。
  十來分鐘後,奈爾終於說完了,額際的頭髮都已經汗濕了,諾克斯最先帶頭鼓起了掌來,接著是約瑟夫和車隊的人,台下的媒體也給予了還算熱烈的回應。惠比摩爾依舊毫無反應,克萊因則對奈爾點點頭,示意他已經很努力了。
  新車發佈會就這樣有驚無險的過去了,之後各地的體育媒體都報導了這件事,不過大多都將重點放在了西斯萊拉的賽車研發和今年賽季的發展方向上,也有少部分提到了這位元元不善言辭的新車手,不過對他的評論還是非常友好的,因為圍場裡有個性的車手實在太多了,真要比起來,奈爾這樣的絕對無傷大雅。
  不過卻有一家來自羅馬本地的報紙寫得有些苛刻,評論署名是一個叫J.P的記者,他的意思是很驚訝西斯萊拉既然想好好和大車隊有一番競爭,怎麼會簽下這樣一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車手,和他們想要達到的目標顯然不符,估計來年的成績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奈爾自然是不會關注,車隊也懶得和這種人計較,而諾克斯對奈爾那天的表現已經是非常滿意了,至少奈爾有了想改變的心態,那就足夠了。
  一月過去,兩月一到就迎來了全年最重要的季前測試,也就是冬季測試,季前測試和季中測試的過程差不多,都是選擇賽道讓車隊來進行試跑,順便驗收一下前兩個月來的研發成果同時也可以評估其他車隊的競爭水準,只是季前的時間要比季中測試更長,升級的改動也更大,設計師會根據賽道和車手的回饋來繼續改進賽車直到賽季首站的到來,而測試的結果幾乎就決定了這輛賽車是否可以在今年的比賽裡拿到足夠好的成績。
  於是各家車隊自然傾其所有,只為從中收集到更多可供調整的有利資料。
  季前測試時間分為三個階段,各有四天,每一段中間則間隔一周左右。全程依舊在西班牙,前兩段選在了赫雷茲賽道,最後一段和季中測試一樣,落在了老牌經典的加泰羅尼亞賽道。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willziyi和萊卡姑娘的地雷



等著你來

    赫雷茲賽道位於西班牙的安達盧西亞一個名叫赫雷茲的地區,那裡有著美麗的海濱風光,盛產健碩的賽馬和幽香的美酒。
  只是別看很多車手和車隊在媒體和粉絲面前說得各種冠冕堂皇信心十足,其實私下對於這條賽道的槽點還是非常多的,因為赫雷茲賽道始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比起加泰羅尼亞的歷史還要更老,各種設施都已經很陳舊了,賽道表面也不平整,最重要的是正式賽季裡沒有這一站,這讓在這裡的測試顯得有些牛頭不對馬嘴,回饋回來的資料也未必就很精確,除了能做一點里程數的收集之外,還沒有在賽道模擬器上的效果更好呢。
  不過既然要做,大家都還是盡可能的認真的,奈爾和大多數車手一樣,前一天就早早的飛到了赫雷茲做準備,雷丁有別的事要做,所以沒到,是西斯萊拉新引進的試車手上的場,而為了驗收奈爾在賽道上的感覺,基本整個冬測還是要他親自跑一跑的。
  除了一些要考驗新車手的車隊外,大部分都是正式車手做的測試,只除了昆比家的金西.索登沙恩,從那個新聞爆出來後,他就極少在鏡頭前露過臉,這次冬測一開始都沒看到人,倒是維斯布魯克非常賣力的身影常常在眾人面前晃過。
  第一階段的測試跑了兩天,約瑟夫對奈爾的發揮還是非常滿意的,他們的速度和各項資料都不慢,然而惠比摩爾卻覺得這成績離他想要的結果還差得遠呢,之所以現在有這樣的差距,就是因為奈爾的實力問題。
  “如果你沒辦法很好的駕馭這輛車的話,你應該重新考慮一下你是不是適合這裡。”
  惠比又當眾向奈爾開炮了,而另一位試車手的成績他則完全連提都懶得提。
  奈爾白著臉卻一句話都未分辨,只回到座艙裡對邁亞道,“我再跑一下……”
  邁亞皺著眉,悄悄瞥了眼閻王臉的惠比,點點頭,“再跑三圈,時間不早了,等等視線不好的話,就明天再說吧,你已經很不錯了,這事急不來。”
  奈兒“嗯”了一聲,直接駛上了賽道。這其實是他第一次來到赫雷茲,去年的這個時候奈爾剛到西斯萊拉,還沒有資格隨同一起參加冬測,只能在總部一遍遍地和模擬器做鬥爭,而一年後的今天他卻已經是一個正式的F1車手了,可以堂堂正正坐在座艙裡駕駛著屬於自己的賽車,這機會有多麼難得,多麼值得珍惜,是只有車手才能體會的,所以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奈爾覺得自己一定能夠克服,他從未有過認輸和放棄的心。
  赫雷茲是一條高速賽道,說是冬測,但西班牙的天氣卻一向晴好,哪怕現在是二月,賽道溫度也超過了30℃,暖胎圈過後,奈爾開始了全力衝刺,赫雷茲賽道是由比較多的直道所組成的,對西斯萊拉今年不是非常強的抓地力的車是比較適合的,奈爾努力地嘗試了好幾檔的過彎方式,到底怎麼樣才能不在彎心過快的掉速,以至於可以馬上在直道上把差距追回來,最後他終於找到了比較貼切的辦法,於是,他的圈速也在一圈圈的提高。
  三圈後,奈爾回到了P房,邁亞對他的進步很滿意,奈爾卻說自己還要跑,而奈爾就這麼一次次的嘗試,一直到惠比摩爾不耐地丟下一句“行了,今天就這樣吧。”他才願意緩下圈速,這時天色都已近黃昏了。
  測試頭日西斯萊拉的成績在所有車隊裡位列第六,第二日到了第五,而排在第一位的是昆比的維斯布魯克。
  說到昆比車隊,他們在來赫雷茲的前一天才發佈了他們的新車,作為圍場裡最財大氣粗的車隊之一,昆比的發佈會自然比西斯萊拉的排場還要大得多,之前在網上公佈的新車圖片就已經引起過一番討論了,此刻看見實物,更是讓旁觀者各種不明覺厲。昆比的車輛外形乍一看和今年已發佈的其他車隊的賽車似乎有點不太一樣,在鼻翼和尾翼處都做了一些特別的修改,甚至和他們去年的設計都完全大相徑庭。
  如果說惠比摩爾是一把不可預知的神經刀,那昆比的總設計師杜卡涅就是一場場殘酷比賽所以凝練起來的真正大師,昆比創立的時候杜卡涅就已經在了,中途他曾退出過主設計師的職位,和霍頓一樣轉到了民用研發,後來見昆比的成績不盡如人意,惠比摩爾又走了,大老闆才杜卡涅請了回來。只是即便車隊前兩年都無緣總冠軍和車手冠軍,但是面對如此變幻莫測的賽制和毫無止境的研發提升,這麼多年來,杜卡涅所設計的車每年卻還是保持在領獎臺左右的水準,這就已經極其的不容易了,哪怕像惠比這樣高傲的人,見了杜卡涅怕是也要低頭客氣的叫他一句老師或前輩,這就是昆比的歷史所在。
  當然,FIA對賽車的設計是有著嚴格的限制的,不是車隊想怎麼來就怎麼來,要是誰裝了一台噴射機上去,大家難道還看著你上火星麼。而且這限制條條框框的非常的多,從車的總重量、引擎規格、發動機排量,到賽車上的任何一個小部件都是有既定的標準範圍的,而設計師和車隊所要做的工作,就是在這些嚴苛釘死的規章制度裡找到自己可以鑽取的空子,然後將一切的功能部件在允許的範圍中發揮到極致,這就是一個和FIA不停迴圈打擦邊球的遊戲。
  昆比的車一向都是以紫色為主,這次更在車身上添加了銀色的圖紋,往賽道上那麼一停,各種說不出的高貴霸氣,不是中小車隊可以隨便比的。
  而昆比的大老闆同樣親自到場祝賀,車隊領隊羅裡也咧開嘴笑了全場,顯然是對今年的研發結果非常的滿意。
  好事的記者問羅裡,怎麼評價他們今年的賽車,是不是有足夠的爭冠實力?又對他們現在的兩位車手各自有什麼樣的要求?
  羅裡道,“昆比的目標是冠軍,這個只要我們車隊在圍場一年就始終不會改變。至於車手,這不需要我們來要求,無論是金西還是維斯布魯克都會將他們的能力發揮到最大,來幫助我們一起取得勝利。”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記者又去問兩位元車手,總希望可以從他們嘴裡套出一些一較高下的想法。維斯布魯克老經驗了,哪裡會上他們的當,只模棱兩可的說了幾句廢話,而金西也圓滑得滴水不漏。
  記者見車隊內部暫時安穩得很,便把矛頭對準外面的敵人,“不知道索登沙恩有沒有注意到西斯萊拉車隊的動向,今年從他們的陣勢來看,想必有和大車隊比一比的想法,你對他們的設計師惠比摩爾是怎麼看的?還有西斯萊拉的新車手狄洛薩,你們的賽車經歷非常的像,如今已經進入到大車隊的你,是不是有什麼建議能對狄洛薩說呢?你又害不害怕他的挑戰?”
  金西一開始還懶洋洋地笑著,對於惠比的評價依舊官方,只說他如何如何優秀,如果以後有機會自然是想和他合作的,而當話題轉到奈爾身上,金西的笑容便深了起來。
  “狄洛薩不錯,我對他很感興趣,我們之前沒有在F3裡遇到真是太可惜了,所以我很期待今年這個新賽季能和他有同在場上的機會。”說完,金西竟然朝著鏡頭勾了勾手指,語意曖昧,“狄洛薩,我在這兒等著你來。”
  作者有話要說:明後天要出去旅個小行,本想碼一章存稿的。。但是失敗了..orz所以還是等我後天回來寫吧~謝謝m姑娘的地雷



快認哥哥

  而金西這頗含深意的話語隔天就登上了歐洲很多國家的體育版頭條,義大利媒體則是比較偏幫奈爾,說什麼索登沙恩這就是活脫脫的挑釁,一級方程式裡新人間的競爭果然殘酷,而他們本土的車手一定不會隨便被打趴云云。
  德國媒體自然是給親兒子撐腰的,用了一整個版面來讚美昆比的年輕車手有自信有野心,發佈會有多霸氣多搶眼什麼的,還說風水輪流轉,前兩年昆比運氣不好,不小心失了冠軍,今年怎麼也該是他們了,其他小車隊就算有心也不可能一口吃個胖子。
  至於其他國家的媒體則是看熱鬧的居多,有一家還特別清晰的羅列出了奈爾和金西從小到大的賽車經歷、得獎記錄等等進行一一對比,甚至還打出“‘天才少年’間的血紅戰書”這樣唯恐天下不亂的標語。
  其實每年開賽前都要這麼鬧一番,面對外界的紛紛擾擾,圍場內大家還是更關心賽車的實質性問題。
  金西一直到冬測第一階段的最後一天才到賽道,奈爾跑完今天的里程後回車隊的路上看到他正靠在Moto house前和昆比的另一位車手維斯布魯克說話。奈爾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可是那邊卻有人喊住了他。
  “狄洛薩。”開口的不是金西,而是維斯布魯克,見奈爾停下腳步,維斯布魯克還向他招了招手。
  奈爾於是慢慢走了過去,走到近前維斯布魯克對他笑道,“狄洛薩,你很厲害。”
  三天測試以來,大部分車隊的第一輪研發已經初現成果,西斯萊拉在所有車隊裡排名第五,奈爾個人排在第七,不是非常名列前茅,但是卻是中游車隊裡最快的一位了,前面就是三大車隊的六輛賽車,而且從圈速上看,西斯萊拉並沒有和前面的人拉開太多的距離,最小一圈只相差了0.04秒。
  別看只有這點時間,卻能反應非常多的跡象了,比如惠比摩爾設計的出色,只有這麼短幾天就有如此大的成效,比如奈爾作為新人的技術,第一次開新車,又是對他來說新的賽道,能有這個成績可謂亮眼,又比如今年西斯萊拉的來勢洶洶,要和三大車隊競爭這樣的話,應該不只是說說而已。
  聽見被誇獎,奈爾臉色又紅了起來,其實面對維斯布魯克奈爾還不至於非常緊張,他除了前一段時間和金西發生過奇怪的偶遇外,圍場裡現役的正式車手,奈爾也就和維斯布魯克有過幾面之緣了。
  維斯布魯克三十三、四歲的樣子,和奈爾算是同鄉,也是義大利人,可是對方出道卻比他早個十幾年,一直到目前為止,義大利本國那些大頭的贊助商還是站在維斯布魯克背後的,不可否認,維斯布魯克自然是個非常優秀的車手,哪怕他曾經在去年退役的羅斯身邊足足做了五年的陪襯,但羅斯走後,以維斯布魯克的資歷,在圍場裡也是要受人尊敬的。
  他有實力,卻也缺乏點運氣,從業這麼多年來,維斯布魯克拿到過六次年度亞軍,四次車隊冠軍,可是他本人卻始終與個人總冠軍無緣,今年這個新賽季,所有人都認為也許將是他最近接冠軍的一次。
  奈爾對這個前輩還是非常尊重的,他輕輕地回道,“謝謝……”
  維斯布魯克點頭,“其實我和惠比有過些接觸,他肯定沒少訓你吧,他這人的脾氣就是直了些,你別往心裡去。”
  維斯布魯克的話那是真真客氣了,惠比摩爾那哪裡只是脾氣直,一開始會冷言冷語幾句,到後面嘴毒,但奈爾或是車隊的一些技師、工程師依舊沒有達到他理想的要求的話,惠比摩爾直接就掀桌子摔碗也是毫不顧忌的,這才沒幾天的時候,圍場裡的人就都知道西斯萊拉幾乎上上下下都被這位設計總監訓得像死狗一樣了。
  想到之前惠比摩爾有在昆比待過兩年,維斯布魯克認識他也就不奇怪了,不過對方會特意讓奈爾過來為惠比說話,這倒讓人沒有想到,果然“圍場中的車手裡再沒有人的脾氣比維斯布魯克還好了”這樣的傳言也不算空穴來風。
  奈爾只是心裡想想,一邊的金西倒把話說了出來,“布魯克和惠比摩爾只是接觸接觸就操心這麼多,我以後可要好好和你搞好關係,那以後在圍場裡橫著走也不怕了。”
  金西的玩笑話自然只惹得對方哈哈一笑,維斯布魯克拍著他的肩膀說,“好啊,以後萬一杜卡涅也訓你的話我給你擋著。”
  金西聽完轉頭竟然也拍了拍奈爾的手,“聽見沒,快認我做哥哥,跟著我有肉吃。”
  而奈爾接下來那如他所料般那一副愣住到不知作何反應的模樣讓金西是成就感十足,嘴角勾得很高。他這次出現剪了個新髮型,把原來偏長的金髮削得很短,劉海也都剪掉了,看上去是俐落清爽了很多,只是那雙桃花眼卻反而越發顯眼了起來,五官也更加立體了,笑起來更是好像閃閃發光。
  金西今天人雖然到了,但是並沒有上場,跑圈的是昆比的試車手,試車手最終拿到了第五,這成績帶有一定的偶然性,還需要再觀察。
  奈爾被他們笑了一通這才被放了回去,而第一階段的冬測也算是落下了帷幕,車隊開始做個簡單的收拾後,各自趕回到總部,參照這三天得到的資料後,將賽車進行部分改動,然後一周後再回到赫雷茲來。
  只是說是簡單的收拾,但每家的家當可還是不少,集裝箱卡車是一輛一輛,車隊每次出行都巴不得能把整個工廠都帶上,除了賽車必備的套件外,就拿P房和moto house來說好了,賽道的維修區域叫做Pit,維修通道叫做Pit lane,顧名思義就是為了組裝和改進賽車的地方,正賽裡也是換胎加油的地方,簡稱為P房。
  P房在車隊沒有入住之前除了必備的電力系統之外,其實就是一個很大的空房間,裡面大到牆上的各種通訊儀器、一個又一個的顯示幕,小到天花板上的燈泡都是車隊自己千里迢迢從總部帶來的,至於為什麼,還不是因為看不上你們給準備的東西唄,萬一在比賽時出了差錯怎麼辦?在這裡,任何一個細節都是不容忽視的。
  而賽道周邊還有車隊用一、兩天搭建起來外形類似於兩三層的小洋樓一樣的移動車房,就是所謂的Moto House(摩托車房),摩托車房是用來給車隊開會、休息、整理資料,吃飯和應對記者的地方,內裡有最豪華的辦公設施,休憩的場所,有些車隊還會請來非常有名望的頂級大廚招待所有圍場內的工作人員。當然,晚上的正式住宿還有另有他處。
  所以當車隊入住時賽道就各種人聲鼎沸,奢華無比,而當他們一窩蜂全部離開後,只剩空殼骨架的地方就難免有點蕭條之感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回來啦,到家已經有些晚了,而且無存稿所以就先碼這一章,字數不算多,之後再補吧



再次中招

    回到各自工廠的車隊在經過一周的加班加點後再繼續急匆匆地趕回赫雷茲開始為期三、四天的第二階段的冬測。
  西斯萊拉的經費投入的確比之去年是翻了好幾個跟頭,在設計師和賽車研發上頻頻開出大手筆,惠比摩爾常常為了節省時間,很多空力套件都根本懶得修改,直接廢了重造還更快一些,而車隊的吃穿用度也上了不止一個檔次。
  奈爾聽邁亞說,去年他們來赫雷茲冬測的時候還和普通的中游車隊一樣住的是小鎮那一頭的酒店,每次往返不僅費時又費力,很多技師工程師忙到很晚的時候都寧願直接住在摩托房裡還比較方便。
  這次來他們車隊卻直接入住在離賽道最近的那一家了。從奈爾的房間視窗看出去,還能看見遠處連綿的群山環繞,甚是美麗。而一些資金富足的大車隊也是向來都住在這裡的,比如昆比車隊。
  第一天的一早,測試還沒有正式開始,奈爾就起床了,二月的西班牙天氣已經很亮了,洗漱一番後,奈爾換了身運動服來到了樓下。赫雷茲賽道位於一片空曠的山谷之中,視野良好,空氣清新宜人,周圍滿是鳥語花香,放眼望去則是一片的蔥蘢樹林,如果不是為了工作,其實單來度假也是個適合的好地方。
  小鎮的生活節奏很慢,這個時間酒店附近非常安靜,間或有一些本地人推著裝貨的小車走過。奈爾放鬆著手腳,拉伸一下筋骨,正打算開始鍛煉時,抬頭就見不遠處有個人影慢慢的跑近了過來,而他頂著的一頭閃亮的金髮就是最好辨認的標誌。
  那個人自然就是和奈爾有著不解之緣的金西.索登沙恩,金西也穿著一套乾淨的運動裝,頭上還綁著同色的頭帶,運動讓他小麥色的皮膚附著一層薄薄的細汗,用脖子上掛著的毛巾擦了把臉,見到呆呆站在那裡的奈爾,金西取下耳機,笑出了一口白牙。
  “狄洛薩,你也挺早啊。”他和奈爾說話的時候腳下也沒停,步履非常輕緩,落地時幾乎無聲。
  奈爾看看手錶,現在剛過六點,對方卻已經像是完成一輪運動了。稍稍退後一步,奈爾對他點點頭,輕道,“早……”
  晨霧、鳥鳴,還有少年清婉的嗓音,突然讓金西心情更好了一點,生活真是不錯。
  “你也跑步?一起?”
  金西問著,但卻不等奈爾回答,直接返身跑了出去,然而跑了兩步卻不見身後有人跟來,不由回頭催促道,“走嗎?不快點的話等等可跑不完,繞過那座山一個來回要近兩個小時呢。”
  奈爾被他一說只有不再猶豫,動起腿跟了上去,兩人挨著跑了一會兒,金西又忍不住找他說起了話,“你的大學申請的怎麼樣了?”
  奈爾其實思緒還沉浸在剛才對於金西的觀察裡,對方顯然已經跑過一圈了,現在又和奈爾再來一圈,一大早就四小時的訓練,等等還要上賽道,他的體力真不是一般的好,而且金西現在邊跑還邊不停地說,聲音竟然半點都不喘。
  金西見奈爾看著前面不知道在想什麼,不禁又問了一遍,奈爾這才回神,還是一個若有似無的“嗯……”。
  其實的確就像金西說過的那樣,諾克斯一把申請寄出去,很多大學就都來了回饋,希望奈爾可以選擇他們的學校,只是奈爾一時還沒有想好要去哪一個,而且要等下半年才會開學,所以現在還不急。
  金西自顧道,“羅馬大學就不錯,離你家很近,工科方面也很優秀。”說完自己也笑了,怎麼好像搞得奈爾真要去讀一樣。
  奈爾卻聽進去了,認真地對金西點點頭,眼裡還含著些感謝之意,只是等金西看過來他又馬上轉開了目光。
  金西勾起唇,忍不住對奈爾更加好奇起來,“你平時就一直在家嗎?除了賽車之外還喜歡什麼?”想到上次的遊戲機又道,“打遊戲?玩網遊嗎?”
  金西對於網遊倒是還停留在比較古早的印象裡,一般除了暴力的打打殺殺就是為了泡妞,他們這樣的人,哪裡需要虛擬的空間來尋求到這種刺激,喜歡打還不如直接上拳台,要泡妞當然要玩真格的,隔著個螢幕有什麼意思。不過他一想到奈爾這模樣對著顯示幕也和人家一樣練級帶美女什麼的,就覺各種說不出的好笑,說不準人家美女才暗示一句,他就能嚇得直接扔下滑鼠飛奔出屋了。
  奈爾哪裡知道金西在想些什麼,只見他笑得有些奇怪,於是搖搖頭道,“不是……”不是網遊,他一般只玩單機版的遊戲,不過倒有幾次和人線上上PK過一些極速遊戲,需要用手柄精確操作的那種,只是估計這世界上還沒幾個人的手會比F1車手更靈活,腦子也反應的足夠快,結局自然是奈爾把人家老玩家都秒殺的哭爹喊娘,然後就被群攻說他開掛,於是奈爾後來就不去了。
  “那你喜歡什麼?”金西繼續追問。
  奈爾皺起眉略帶苦惱地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嗯……看書。”
  金西無語了,想也知道什麼書,反正不可能是色.情雜誌,“你……”他想說你的生活也太無聊了吧,好歹也該有些成年人正常的娛樂活動啊,歐洲的孩子有些十三、四歲就已經是酒吧常客了,某些經驗估計可以甩眼前這位十八條街,金西忽然就想知道奈爾平時是怎麼發洩的,總不見得現在還是處男吧?!
  金西被自己的想法激得睜大了眼,隨即又“噗嗤”笑出了聲,用一種珍稀動物般的視線打量著奈爾。而奈爾只是有些無辜地回視了過去,然而一對上金西深意的眼睛又匆匆低下了頭,耳朵也紅了起來。
  “喂……”金西猛地挨近了過來,赤.裸的手臂還帶著些汗濕,碰到了奈爾卷起袖口的手臂,原本因為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觸,奈爾和金西也算有了些基本的認識,對於他倒未有太過的防備,在加上跑步分散掉了他一部分的體力,讓奈爾的精神不至於太過緊繃,所以才安穩地說了這麼一段路,現在對方卻一下子棲近了過來,這是奈爾沒有想到的。
  金西原本想開玩笑地問奈爾是不是有改過年齡,要不然面皮怎麼會這麼嫩,換句話說就是因為太缺乏經驗才會如此不諳世事,大不了以後哥哥帶你出去見識見識就不會這麼容易一驚一乍了。
  誰知他才要附耳過去,奈爾直覺就是一個抬手,金西當下已是知道不對,只是不等他躲開,一股巨力便打在了胸口,金西暫態整個人就又飛了出去,在雙腳離地的刹那,金西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再一次被他的外表給麻痹了警惕心,一時忍不住飆了句髒話出來。
  ————Shit!!!!竟然忘了他還有這一手!!!!
  只是他這句髒話只罵出了前半句,後半句就因為整個人砸在樹上而憋了回去。
  金西因為離那棵樹十分的近,奈爾的力氣又出了奇的大,如果他就這麼全力撞上去肯定要出事,而千鈞一髮的時候人都有直覺性的自保能力,和奈爾的出手一樣,金西為了安全也直接伸手一把拉住了奈爾,想借勢緩一緩那推力。
  奈爾感覺到他還要貼上自己更是甩手掙紮,就那麼糾纏的十幾秒裡,金西已經考慮了很多種可能,他的視線盯上了奈爾的腦子,胸口,甚至是喉嚨,尋找對方最易一擊即中的弱點,然而最後他還是沒有動手,只是像個沙包一樣被打飛了出去,碰到一人粗的樹幹後一個悶哼,沒聲了。
  作者有話要說:留言君你在哪裡呢?給大家看看Moto House,有些翻譯又叫Moto Home的照片,直觀的瞭解下,還真是很豪華漂亮的基本上來了就裝好,走了就拆掉~不知道圖能不能貼上



你背我吧

    奈爾看著金西躺在那裡沒了動靜也嚇了一跳,因為沒有心理準備對方突然的靠近,所以奈爾剛才那一下最起碼用了八分的力,而他也知道自己的力氣比起普通人來有點大,以往不輕易會動手,可是難得兩次的對象竟然都是眼前的人,此刻奈爾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急忙跑過去蹲□想查看金西有沒有傷到哪裡,但是手伸出去又不安地縮了回來,嘴巴動了動只“啊……”了一下,又沉默了。
  金西並沒有昏過去,他只是被摔悶了,一時有些脫力而已,下一刻手腳就已經回復了過來,但是他好半天才慢慢睜開眼,對上的就是一張擔心緊張的臉。
  金西由下自上地看著奈爾不說話,那眼神讓奈爾很是心虛。
  “你……受傷了嗎?”奈爾憋紅著臉問。
  金西“哼”了一聲,齜了齜牙,“你說呢?我的肩膀脫臼了,手臂也疼得要死,應該是骨折了,而且半身酸麻,失去知覺。”
  奈爾聽了睜大眼睛,不知所措,“我、我去叫醫生。”說著站起身就要往前跑。
  金西忙叫住他,“喂……”出了口又發現聲音有點大,忙換上了有氣無力,“你就打算把我扔在這裡?”
  奈爾急急走了回來,可看到金西還是那麼躺著又退了幾步,顯然一副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的模樣,理論上他應該是快點去叫人的,但是金西明顯是不想被他丟下,而且這事應該怪自己,所以向來不會拒絕的奈爾十分為難。
  看夠了這少年捉急的態度,金西胸口的悶痛這才漸漸緩了下去,你媽的,真算是自己倒楣。
  奈爾只見自己眼前猛地出現一隻手,感覺到他在發愣,那手又很是不耐煩的甩了甩,金西道,“還不扶我起來,是打算讓我在這裡躺一天嗎?”真不知道怎麼形容這傢夥,明明反應該快的時候遲鈍得要死,該慢的時候又一觸就炸,簡直防不慎防,根本就是件人形兵器啊。
  奈爾不是沒有猶豫,但現在哪裡是由他選擇的時候,只能硬著頭皮握住了金西的手,金西的手很溫暖,手掌也很大,但是對於和陌生人接觸的排斥,一瞬間雞皮疙瘩就爬滿了奈爾的手臂,要不是有過前車之鑒,努力壓制著某些反彈的情緒,恐怕他現在又要忍不住把金西給捶飛了。
  而金西的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這才被人家撂倒,轉頭他還又繼續向地雷區進發,偏挑有難度的上,這不,順利地握住了奈爾的手,金西不知為何覺得很得意,他就是個不肯認輸的人。
  然後他借著奈爾的力氣站了起來,只是才靠上樹就又止不住往下滑去,奈爾忙緊張地撐住他。
  “腳沒力氣了。”金西懶懶地說。
  奈爾看到金西的手臂垂在身側,並沒有紅腫,應該是沒有骨折,但別的地方的傷勢他還不能確認,“能……走嗎?”
  金西搖搖頭,“走不動了。”
  奈爾皺起眉,卻聽金西又說,“你背我吧。”
  奈爾不由瞪大眼,金西見他表情,兀自歎了口氣,“唉,你不願意對吧,好,那你把我放在這裡好了,我今天的測試應該是泡湯了,不過你還能趕上,你先走吧。”
  金西這麼一說,奈爾哪裡走得了,他要這麼回頭,估計上了賽場也能把車開到河裡去。小小的做了番心裡鬥爭,奈爾咬咬牙把金西的手臂架到了自己的肩上。
  金西是半點沒有幫忙的意思,反而奈爾一拉他,他就像條死狗一樣的倒在了他的身上。金西比奈爾高那麼一點,身體看著瘦長,但其實筋肉緊實,外表已經是個十足十的成年男人模樣了,比奈爾的身型還要壯很多,往他背上那麼一趴,根本就想要把他壓癱了。
  但是奈爾的力氣還真不是普通的大,他只是腳下頓了頓,就把金西給背了起來,重量他倒不擔心,他在意的還是兩人之間的肉體接觸。而且金西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還把整個腦袋全擱在奈爾的肩膀上,臉沖著他的脖子,一步一步間不停有溫熱的氣息吹拂進去。
  奈爾覺得有些癢的避開了,金西卻又調整了下靠姿追了過來,搞得奈爾的耳朵和脖子這裡全紅成了一片。
  金西能清晰地感受到奈爾步伐起伏間,背骨一下下的膈著自己的胸口,為什麼已經吃了這麼多,力氣也大,但還是這麼瘦呢?肉去哪裡了?
  金西忽然問道,“你很討厭我嗎?”
  雖然這點運動量比起奈爾平時每天要做的只是小菜一碟,但金西到底超過一米八,近七十公斤的體重,背著這麼大個人走了十來分鐘,奈爾的後背衣服已經濕了,發跡處也全是汗水,沿著鬢角滑落下來。好在他們剛才也只跑了二十來分鐘,現在走回去,一個多小時應該能到。
  聽見金西的話,奈爾立刻否認,他又怕金西誤會急忙轉過頭道,“沒、沒……沒有的。”開玩笑,奈爾作為一個圍場新人,哪裡敢去對別人有意見啊,而且說起來金西還幫過自己兩次,又送了他一台遊戲機,倒是自己莫名給他吃了兩次的虧。
  他不轉頭還好,一轉頭險些又磕到金西的腦袋,金西急急閃開,牽動了拉傷的肩膀,輕輕“嘶”了一聲。
  “你沒討厭我?”他微微提高了嗓音。
  奈爾的頭立刻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你打暈了我兩次了。”金西臉上笑著,嘴角卻難免帶了些猙獰之色,死死看著奈爾的後腦勺,像是能看出一個窟窿來。
  奈爾心裡想,你只要下次說話不那麼靠近我我就不會打你的,但是他知道這樣一說,估計背上的人會更不開心,於是只閉嘴默默聽著。
  “如果還有下次,你記得提前知會下,至少讓我有點防禦的準備,要不然每次都這麼突然,斷手斷腳倒算了,總能養回來,萬一傷到什麼要害可是要悔恨終身啊。”
  金西越說越沒邊,奈爾眨眨眼,有點搞不懂他的意思。
  金西原本還想問他是怎麼養成這種奇葩性格的,不過想想也估計是得不到什麼答案的,於是把到嘴的話收了回去。
  就這麼按原路龜速返回,走了近一個半小時兩人才出了樹林,倒是達到了奈爾原本打算晨練的計畫,只是從慢跑變成了負重走了,而且這負擔的重量還不輕。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酒店門口已經有來來回回的技師了,有些是剛要趕去賽場,有些則是剛從那裡加班回來,見到奈爾背著金西全是一副吃驚的模樣,而昆比車隊的人更是立刻湊了過來,詢問是發生了什麼事。
  金西怎麼可能會告訴他們自己的慘痛遭遇呢,他這人雖然不靠譜,但是該攢的面子還是不能亂丟,而奈爾嘴笨,自己又有點理虧,更加不會隨便解釋了,還是金西輕描淡寫地兩三句話帶了過去,只說自己晨跑遇上狄洛薩,然後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被他給背回來了。
  昆比車隊的人忙要接手,金西自己跳了下來,奈爾見他甩甩手,甩甩腳,一副沒有大礙的模樣不由面露疑惑,金西對著他被汗蒸的熏紅的臉和濕了大半的衣服,淡定地說,“剛才一時摔悶了,現在已經緩過來了,應該是死不了。”
  奈爾點點頭,心裡松了一口氣,但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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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胎制度

    不管如何,昆比車隊的人還是去請來了醫療師,金西見到站在一邊的奈爾依舊一臉無辜的神色,只能悶悶地揮手讓他先離開了,聽著車隊的人一路把他當成救命恩人的一樣的頻頻感謝,金西的心裡總是不太爽。
  上到樓上被醫療師給一番檢查,其他地方只是擦破了些,但肩膀處卻有點肌肉拉傷,不算有大礙,但醫療師還是建議金西可以稍稍休息兩天恢復下狀態。但是這個提議被金西一口回絕了。之前他因為出席商業活動錯過了第一階段的冬測,現在怎麼能再因為私人原因而修養,在正賽前越多時間熟悉賽車是越好的,他不能隨意浪費,於是金西堅持要上場。
  見他如此肯定,醫療師和車隊方面也沒有阻止,而一直有些坐立不安的奈爾直到在圍場裡看見金西出現後這才真的放下心來,他還能開車,應該是沒事了。
  金西也早看到了那個站在遠處小心翼翼打量自己的少年,其實他對奈爾生不太起大氣來,最多有點憋屈而已,剛才自己沒反揍回去,現在自然也不會為難他,只是也沒像之前再那麼熱情地湊上去了。
  於是奈爾在確認金西的狀況後回到車隊P房繼續自己的測試,惠比摩爾則每場都必到的坐在控制台前和約瑟夫一起看著螢幕上不停翻動的資料,偶爾低頭在紙上塗塗寫寫做著記錄。等到奈爾做了兩圈飛馳圈要回來時,惠比按下通話鍵,用清冷的聲音問道,“才這速度?是晚上沒睡好還是飯沒有吃飽?”
  這第二階段的冬測西斯萊拉的一號車手雷丁也來了,他剛才上去跑了兩圈,每圈的速度要比奈爾快上那麼一點點,但是下來後也被惠比摩爾削了一頓,只是頻率沒有奈爾那麼高而已。
  奈爾沉默著無法回答,他剛才其實是有一點點的走神,因為金西就跑在他前面,在做暖胎圈。他的賽道工程師邁亞忙接通了對話,用安撫的聲音說,“奈爾,你的車現在一切正常,狀況很好,有什麼問題和困難可以告訴我,我們再討論看看。”
  半晌,奈爾回答,“沒有問題……我再跑跑看。”
  邁亞,“好的。”
  與此同時,金西的飛馳圈也開始了,這不是他第一次來赫雷茲跑冬測了,卻是他今年第一次駕駛昆比名為“KB-2010B”的新車,新車的狀態去比年更好,操控方面也調校的很適合他的風格,只是金西在掌握方向盤的時候拉傷的左肩還是有點隱隱作痛,每次用左手調節刹車比也沒有那麼靈活,雖然看上去不過是慢上一點點,可這一點點在爭分奪秒的賽道上就會被放至無限大了。
  所以幾圈下來,金西的成績竟然只排在第十位,車載無線電內立刻傳來了車隊經理羅裡的聲音,“金西,你還OK嗎?”他們當然也知道金西早上受了點小傷的事,而這結果顯然也不該是金西應有的發揮,他比維斯布魯克每圈都要慢上1秒多,一般前後車的差距在0.3秒以內,或者更少才有互相競爭的餘地,1秒以上,早就直接出局了。
  而金西哪裡會輕易服軟,自然是表示自己沒事的,好在之後,他大概稍微適應了點現在的狀態,圈速慢慢提了上來,但是和維斯布魯克還是有一定的差距,幾圈後,他的賽道工程師將他招了回去。
  金西回到P房,拿掉頭盔出了座艙,看著牆上螢幕裡目前的最快圈速排名,第一是佳尼特,第二是維斯布魯克,然而第三竟然是……奈爾.狄洛薩?!
  其實從冬測到正賽開始的時間並不短,很多車隊的起伏都會很大,有些在之前還遙遙領先的,等到真的上了正賽的場卻被甩在身後,有些排名並沒有很高,但是人家就是能上領獎臺,所以測試時偶爾幾圈中有其他車隊沖到前面也不算怪事。但是金西默默看著奈爾的各項資料,他覺得此時此刻,聰明點的車隊該把這個對手正視一下了。
  揉了揉有點緊繃的肩膀,金西和他的賽道工程師交流了一番,換了一套胎後又上了場,就算他的絕對速度差強人意,但是做個長距離的測試還是有必要的,也可以看一下賽車的穩定性和對輪胎的適應能力。
  說到輪胎,想必在正賽裡,除了車手之外,它就是場上最大的變數了,而隨著FIA這幾年對於輪胎策略的改變之大,輪胎在比賽中往往成了最搶鏡的角色。
  和對賽車研發的一系列規章制度一樣,對於輪胎的使用也是有嚴格的限制的,FIA對外招標,然後世界頂級的輪胎商競標過後,選擇最好的一家加入到圍場來,他們必須要通過一系列的測試研發出最適合比賽的用胎,要足夠安全,又要讓比賽有一定的精彩度,然後配給到每個車隊裡。
  輪胎一共有五種,軟胎、中性胎、硬胎、半雨胎和雨胎。
  從字面上就可以理解,軟胎自然最軟,中性胎其次,然後是硬胎,這三種都是用來跑幹地的比賽的,而半雨胎和雨胎,一個是小雨時用,一個是大雨時,至於究竟多大的雨算大,這就要車隊自己判斷了。
  而輪胎的軟硬程度是這樣的順序,其實速度上也是一模一樣的排列,軟胎的單圈速度最快,但是因為軟,磨損也快,有時候跑不到十來圈就撐不住了,中性胎稍好,能跑個十幾二十圈,硬胎則最耐磨,一些沒有那麼耗費輪胎的賽道上,跑個三十圈也沒問題,但是單圈速度和軟胎有時能每圈相差到2秒左右,而雨胎的速度就基本沒什麼好做對比了,一般不到萬不得已,沒人願意用。
  FIA又規定,每一場比賽能只能使用三種幹胎裡的兩種,而且必須兩種都使用到,每種輪胎限額又都只有三套,具體是哪兩種則由輪胎商來指定,輪不到車隊做主。所以,除了三場練習賽輪胎商會發放指定的輪胎來給大家隨便跑之外,週六的排位賽和正賽就都要靠這三套輪胎撐下來了,當然,兩套雨胎大部分時間是用不上的,最主要還是靠幹胎,於是怎麼樣可以最節省的使用,也是非常大的問題。
  因為新胎和舊胎之間也是有不小的差距,特別是軟胎,一套全新的軟胎有時完全可以秒殺一套已經磨損過的軟胎,哪怕只多跑了一圈而已,什麼時候該使用什麼種類的輪胎,又是什麼狀態的輪胎,對手又是怎麼使用的,都是需要車隊提前做好詳細的策略考量。
  而說到輪胎就不得不提到賽中換胎了,哪怕最硬的硬胎也是不可能跑完全場比賽的,中間勢必需要進站換胎,有時一次還不夠,需要兩次三次、四次五次也不是不可能的,再加上FIA規定,一定要把提供的兩種幹胎都用過一遍,哪怕你的賽車很適合跑中性胎,跑得比軟胎還快,但是你也不得不把它換下來,讓另外一種輪胎露露臉。
  正賽裡,有些實力接近的賽車之間差距只有幾秒,甚至零點幾秒,而跑完一圈,車手能追回的速度往往也就在一秒之內,可是往往進了維修區換個胎,卻能徹底將這個形勢改變,有時是丟失領先位置,有時卻能拉開於對手的差距,這些扭轉的因素就取決於比賽裡又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點——車隊的換胎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看電視看得忘記發文了。。囧話說介紹下輪胎的制度,這在比賽裡實在是太重要了不過看得不是很清楚的也沒關係,之後會反復提到



賽道黃旗

    在不加油的情況下,一個車隊在正賽時的換胎時間基本要保持在3秒到5秒之內,最快的2秒多就能搞定,4、5秒以上已經算很慢很不合格的了,當然這種神一樣的速度就是眾人拾柴火焰高的結果,因為一輛賽車的一次換胎需要動用到二十二位元車隊技師的參與。
  為了保持輪胎足夠的溫度,一般賽車在開進維修區前,技師們才會拿出被電子保溫毯裹著的輪胎出來就定位置,賽車一停下,前後兩位技師各用一個千斤頂將賽車頂離地面,而每個輪胎的更換都有三位技師操作,一位負責拿輪胎槍,松掉輪轂,一位負責將輪胎卸下放到一邊,一位拿著新胎安裝,然後再用輪胎槍擰緊輪轂。前方還有兩位元元在前翼部分,負責調節定風翼來增加賽車對賽道的下壓力,而萬一車手在賽道上鼻翼受了損,還要兩位來及時更換掉鼻翼,然後是尾翼部分也需要四位元元技師待命,有時賽車邊還要站一位專門給車手清潔頭盔上的護目鏡的人員(一般在雨天or賽道條件比較惡劣的情況下),或者換取方向盤。
  當然所有人裡最重要的一位技師則是賽車前方拿著一根指示板,指示板很像一根巨大的棒棒糖,也就是俗稱的“棒棒糖人”,其他技師在完成工作後都會向棒棒糖人舉手示意,棒棒糖在確認所有人都全部OK後,這才會將棒棒糖上寫著“Brake(刹車)”的一面翻到“Gear(入檔/開始準備)”的一面,來告訴車手現在完成工作,你可以繼續比賽了。
  棒棒糖把指示板舉起後,車手就會在下一瞬踩下油門駛過剩餘的維修站通道回到賽道上,這一切都是在3到4秒裡完成的,一秒鐘都不能浪費,因為車手在賽道上想追回更多的優勢真的太難了,如果一不小心在維修區裡被隨意浪費掉時間,實在是太過可惜,也是車隊不被允許發生的錯誤。
  所以能順利的完成這樣一個爭分奪秒的過程,需要的不僅是大家每一個人的默契配合和百分百的專注度,還需要無數次的反復練習,
  冬測也是給大家練習的好機會,昆比車隊的換胎速度一向在所有車隊裡都是遙遙領先的,而西斯萊拉之前一方面有疏於訓練的原因,一方面換胎技術和工具也比不上大車隊,所以進一次站會比人家慢到2、3秒,更不要說賽道上本就比別人慢,差距就是這樣一點點拉出來的。如今,他們鹹魚翻身,自然不會再讓這個漏洞繼續擴大。
  奈爾跑了兩圈回來,就和技師們開始磨合換胎效率,只是他那裡才練了沒多久,前頭維修區裡的吊車卻慢吞吞的開了出來,一般動用到這個的時候無非只有一個原因,有事故發生了,賽車在賽道上不能動,需要吊車把它吊出來。
  賽道部分也出現了黃旗,在一級方程式的旗語裡,黃旗就好比路上的黃燈,是緩衝、放慢速度的意思,有分全賽道和部分賽道,全部賽道都出黃旗基本就要出安全車(Safety car)了,一切在賽道上的行動都暫時中止,而部分賽道黃旗則是賽車被限速,在黃旗區域內不准車手超車,一般要等事故安全,賽道被清理乾淨後黃旗才會取消。
  所以邁亞讓奈爾等等再出去,奈爾於是坐在車艙裡觀察了會兒,可是五六分鐘過去後黃旗還是沒被取消,他倒看見一輛昆比的車緩緩地從維修區進口過來了,昆比的人都迎了上去,奈爾認出對方那金燦燦的頭盔,這是金西的車,可是他車前翼的端板已經掉了一塊,鼻翼也有點歪,顯然是擦撞了什麼。
  等金西的車進了P房,奈爾想了想,解開安全帶爬了出來,拿掉頭盔也回了P房,邁亞正看著螢幕,回頭對奈爾道,“是辛澤曼的格雷戈的車裡撞上了護牆。”
  護牆也有軟硬之分,還要看撞擊的巧不巧,吊車出動,那就代表那車已經失去動力了,只是沒有出動醫療車,那應該說明車手是安全的。
  沒一會兒,辛澤曼車隊今年新簽的車手葛列格裡也回到了維修區,沒了座駕,他自然是走回來的,身邊還跟著一群的攝像師,因為這位仁兄是今年冬測第一輛出事故到沒法開的車,肯定有很多值得寫的,記者們為此可是守了很久了,只是現在還沒到採訪時間,所以不能發問。
  葛列格裡夾著安全帽臉色非常臭,維修區的車隊P房是按照上一年車隊的總成績來排列的,第一名的薩蒂卡車隊,在最出口處,最後一名的小車隊在進口處,昆比則排在第二位,而西斯萊拉和辛澤曼都是處在中段的區域,所以葛列格裡這麼一路走來,路過昆比車隊時,他明顯朝裡看了看,然後眼神非常兇狠,等到他回到自家P房後,對於迎上來的賽道工程師第一句話就是,“索登沙恩害得我撞車了!”
  他絲毫沒有顧慮周圍這麼多耳目,仿佛就是為了讓別人聽見一樣,嗓門非常大,連奈爾和邁亞站在隔壁門口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然後葛列格裡就被賽道工程師推進P房裡沒再出來。
  大概十分鐘後,黃旗取消了,賽道被清理乾淨,很多車隊的車手又駛了出去,奈爾也是,他後面跟的就是金西,金西換了個鼻翼,車子已經恢復原樣了,顯然剛才的事故對他沒有什麼大的影響,他還在暖胎圈時擠到了奈爾前面,只是之後就沒有再看見葛列格裡的車,它一直停在P房裡進行維修。
  一天下來,測試收尾,到了媒體採訪時間,不少記者都擁住了葛列格裡,辛澤曼的新聞官就站在他身邊,一開始葛列格裡口氣還算不錯,但越說眉頭就越皺了起來,據葛列格裡說,索登沙恩一開始就在他前面四、五秒左右,明明大家飛馳圈做得好好的,對方不知為何突然在髮夾彎裡打滑了,然後在路肩上磕壞了自己的端板,一片不大不小的翼片飛到了賽道上,葛列格裡為了避讓金西的車打了方向,沒想到引來了一系列恐怖的連鎖反應。
  先是他不小心直接壓到了那片倒楣的翼片,車子底盤被卡出了火星,火星又燒掉了他的左後輪,然後左後輪就爆了胎,車子在高速中因此滑出了賽道,沖進了砂石區,撞到了護欄,不僅如此還損壞了他的地盤和大部分的前翼。
  葛列格裡還不爽的抱怨,車隊今年的資金問題本就不是非常理想,他們只給每輛車準備了一套新的空力套件,就為了應付這次測試,現在撞壞了,等於我們的第二階段的冬測都毀了,實在是太讓人厭惡了。
  記者忙問,你似乎對索登沙恩頗有微詞,你覺得這是他的緣故嗎?
  葛列格裡直接道,我覺得就是他的責任,希望車隊可以上訴,給予他一定的懲罰,他已經造成了賽道危險,你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們的車肯定比現在要好。
  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而且非常的一語雙關,要知道,辛澤曼上賽季的走勢已經在極速往上了,甚至這車隊曾經的前途要比西斯萊拉還好,但是金西突然就轉會了,而他們的一些贊助商自然也解了約,作為這個賽季頂替金西位置的葛列格裡,心裡肯定會有些計較的,再加上兩人都是第二年進入F1的新人,金西卻已經平步青雲了,葛列格裡卻跳進了他甩掉的老坑裡,裡面的深意很值得琢磨。
  總之葛列格裡很不愉快,對著鏡頭叨叨了很久,記者也樂得抓素材,但是另一位當事人索登沙恩始終沒有出現,一直到天都黑了,人都散了差不多,奈爾收拾完東西準備回酒店時,才看到金西大搖大擺地走在他不遠處。
  作者有話要說:之所謂沒有直接就開始正賽,就是因為要介紹的規則和賽車方面的知識實在太多了,一下子就寫正賽不是把比賽拉很長用來解釋,就是大家看不懂所以還素慢慢來喲~~~



考慮考慮

    金西的身邊走著昆比車隊的醫療師,兩人正低頭說話,奈爾在超過去還是跟在後面的想法間做了番猶豫,超過去是肯定要被看見的,搞不好又要打招呼什麼,奈爾想了想,還是緩了步伐默默地跟在他們後面。
  天色已暗,小鎮的夜晚沒有太多的燈光,好在出了圍場沒多少路就是酒店,然而此刻,酒店門口卻已是蹲守了很多記者,由於剛才發生的事故,在採訪區又沒有見到金西,於是紛紛到了這裡來堵人。
  上樓也就一條路,就算現在想掉頭也晚了,所以金西倒也沒有扭捏,直接停下來對上了鏡頭,一時十幾支麥克風都湊到了他的面前,攝像師也聚攏上前將他包圍了起來,紛紛詢問他有關於撞車的解釋,對於葛列格裡之前富有挑釁意味的話又怎麼想的,認為事故到底是誰的責任,辛澤曼車隊出現資金問題的看法,有沒有後悔就這麼離開,會不會被人認為是忘恩負義等等的諸如此類的問題接踵而來。
  金西倒是淡定自若,只是他身後的奈爾卻是被這陣仗給嚇了一跳,腳步一頓,接著便開始左右探看著是不是能從一邊繞過去。
  閃光燈不停響起,金西勾唇笑著沒有開口,還是他身邊的醫療師說話了。
  “這次的事故原因其實是因為金西在早晨練習時不小心拉傷了肩部,所以對於其後賽車的操控出現了一點點的不適,這才引發了小幅度的擦碰。”
  醫療師這麼一說自然讓媒體有些沒有想到,當然,為此驚訝的還有正想尋機暗暗逃走的奈爾,他轉身的動作一頓,忙回頭緊盯著人群中的金西。
  拉傷?早晨?還是因為自己嗎?
  奈爾皺起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他這麼大個目標杵在那裡,記者不可能不發現到他,再加上西斯萊拉這兩個階段的測試成績都非常具有可看性,比之去年可以說是一個飛躍,媒體也正想好好拿這個為題材來報一報,現在車手正送上門來,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呢。
  所以,待到奈爾抬頭,他的身邊也已經呼啦啦的圍上了一圈人,長槍短炮更是對著他慢慢變白的臉,兩個記者還邊問邊把他往金西那裡帶過去。
  “狄洛薩,對於你們今年的車隊你有什麼希望嗎?有沒有給自己的全年定下具體的目標?”
  “你覺得場上最大最不可忽視的競爭對手是誰呢?”
  “你還記得上次索登沙恩說過想要和你較量一番嗎,你對此有什麼回應呢?”
  “第一次進入一級方程式,你覺得你最終能夠達到當年你父親的高度嗎?會不會因為你父親的事給你帶來壓力?”
  ……
  奈爾睜大眼睛看著他們,好像眼前站著的全是一群洪水猛獸般,而他無法回答,問題卻依舊在不斷地被拋出,且越來越犀利,越來越讓奈爾背脊生汗,四肢僵硬。
  其實也不能怪這些記者那麼熱情,實在是因為奈爾.狄洛薩在沒有進F1之前他身上的話題就不比金西少,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輝煌的經歷,打破多項賽事紀錄,又頂著“天才少年“的名號成為圍場裡最年輕的試車手,如今又變成了正式車手,再加上,他還有個世界冠軍的父親,其實媒體早就想好好的採訪盤問一下他了,之前也不是沒有千方百計的邀約,但是不是被經紀人諾克斯給擋了,就是被西斯萊拉給推在了門外,難得奈爾露臉的幾次說的也都是無關緊要的廢話和賽車的一些技術改進問題,寥寥幾句,反而讓人積攢了一堆對於他個人的疑問,現在不發洩還等何時。
  而且,記者們也注意到了奈爾情緒的緊繃,兩旁的閃光燈更是啪啪的響個不停,將對方那幾乎驚恐的表情都記錄了下來,就算沒有得到答案,光是有這樣的照片,稿子也能發了。
  而奈爾只覺手腳冰涼,嘴唇麻木,明明想推開這些人沖出去的,可就是怎麼都沒有力氣,仿佛控制行為的腦神經已經在一瞬間斷裂了,整個人都處於癱瘓狀態,汗水沿著發跡不停地滑下。
  就在他不知所措茫然無助的關鍵時刻,一隻手輕輕地拍上了他的肩膀,一個人影貼著站了過來,順勢將奈爾往後擋了擋。
  平時最討厭陌生人碰觸的奈爾,那一刻竟覺這個比自己高出一點點的背影那麼熟悉和高大,一下子就將那些恐怖的目光和言語都摒棄在了世界之外,瘋狂跳動的心也漸漸安穩了下來。
  鏡頭前,奈爾煞白的臉被金西帶著痞笑的表情所代替,他眯著眼睛掃視了一圈現場的記者,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明明是不太正經的笑臉,但是那眼神卻不知為何透出些壓迫力來,讓有些雞血上頭的記者們都一時間紛紛回過了神來,嘈雜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
  金西一直等到所有人都閉了嘴,他這才點點頭,做了個“這樣才差不多”表情,慢慢道,“現在並不是採訪時間,我們之所以願意站在這裡和大家聊聊天,也是考慮到你們辛苦等了這麼久的原因,所以我們互相配合好嗎,讓話題可以有點效率的進行下去,這樣就能早點回去休息,要不然我的洗澡水都要冷嘍。”
  沒辦法,經紀人沒跟在身邊,只能自食其力了,好在這點小場面對金西來說完全不痛不癢。
  果然,那些媒體老實了不少,而且金西語氣客套,擺事實講道理,他也完全可以一言不發推開他們離開,但他沒有,該怎麼樣才能得到最好的結果,聰明人是知道的。
  金西道,“先來回答事故方面的,正如我的醫療師所說,我早晨受了點小傷,不過沒有大礙,雖然今天因此有些幹擾了練習,不過我想明天就沒有問題了。至於不小心影響到了別的車隊,對此造成的結果我表示遺憾,但是,我覺得體育賽事就是如此,特別是一級方程式,一些意外和不好的運氣也是比賽的一部分,沒人可以預知和避免,所以,對此我不做評價。”
  不給那些記者開口的機會,金西又說,“至於你們問的狄洛薩的問題,有部分我也可以幫著回答,比如說他最大的對手,嗯……當然是我啦,因為我已經把他作為了對手,他要是不禮尚往來,不顯得太沒有人情了嗎?”
  說完他哈哈笑了,記者們也跟著笑了起來,有人問,“索登沙恩你和狄洛薩很熟悉嗎?你說過你們沒有在F3遇上過,那你們是朋友嗎?”
  金西想了想,斜瞟了一眼還有些驚魂未定的奈爾,輕飄飄說,“嗯……朋友什麼的,我考慮考慮吧。”
  奈爾本是被嚇得不輕,但是金西替他接下了這個爛攤子後,他的腦子也重新開始慢慢運轉了起來,當聽見金西說到自己受傷時,奈爾抬起頭,從他這個角度正好能透過金西穿著的短袖隊服的領口裡看見他肩膀處顯露的一點點白色繃帶,顯然,他沒有說謊。
  而感受到金西看過來的眼光,聽見記者問他們是不是朋友時,奈爾平緩了些的心臟忽然微微提起來了些,然而,在金西回答“考慮考慮”後,又“咚”的落了回去。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因為奈爾很少有朋友,而這次,也許有個可以變為“朋友“的人曾經那麼那麼接近過他,只是現在大概也被他那兩下給徹底打跑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沈夜焰大大扔的手榴彈,看到時還真驚訝。。被大神看文什麼的……囧謝謝libraist、Ricurioo姑娘的地雷因為有些是仍給別的文的,但是我就在這裡統一感謝了,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見



對手朋友

    只是金西說的模棱兩可,但是在場的媒體卻都覺得他和奈爾的關係肯定是不錯的,要不然誰會對一個陌生人這樣直白地表示什麼“要考慮”的話,而且索登沙恩剛才那一推他們也是看見的,明顯是為了狄洛薩在解圍,沒想到兩位在外界看來應該鬥得你死我活的新人車手,私下裡竟是很好的朋友?!這倒是非常有意思了。一些記者的腦海裡已經構思出以後無數個可以用來吸引人眼球的報章標題,保准比八點檔還要狗血。
  原本還一堆亂七八糟的問題,現在都被金西三兩句給糊弄過去了,也不等記者們再進一步追問,金西就帶著奈爾和醫療師往酒店裡走。進了門,金西按了電梯樓層,忽然伸出腳把要關上的門給擋住了,然後對還站在外面的奈爾道,“你不進來嗎?這麼晚了想走樓梯?”
  奈爾這才反應過來,磨磨蹭蹭地進了電梯,兩人住的樓層不一樣,奈爾在五樓,金西在七樓,雖然酒店是一家,但昆比財大氣粗的待遇不是西斯萊拉在短期內隨便能趕得上的。
  樓層一到,金西依然一副好脾氣地等著奈爾走出去,這才按了關門鍵,然後笑著對奈爾點了點頭,說了句,”See you tomorrow.”
  奈爾有一瞬間還是想再和他道一次歉,雖說早上金西自己說斷了手什麼的後來被證明沒事,回到車隊後奈爾也琢磨過來對方是故意讓自己背他了,對此奈爾倒沒有介意,畢竟是自己出手打了人家,出點小力氣也不算什麼。但是現在,真的看見對方因此而影響了比賽,奈爾的心裡還是非常不好受的,他們都知道在賽場上半點玩笑都是開不得的,可是金西依舊表露出那副不甚正經的摸樣,奈爾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在生氣,他一向最搞不懂人際關係的問題了。
  回到房間,奈爾想了好一會兒,本想打個電話給諾克斯的,這次他因為有些事,沒有跟著奈爾來赫雷茲,奈爾想跟他說說這個事情,如果和圍場裡的車手關係不好的話,也算是一件大事,但是左思右想了一番,奈爾還是放棄了。
  休息前,他不自禁又想到了“朋友”這個詞,一個好的朋友,和一個好的對手,到底哪一種比較吸引人呢?
  一時之間,奈爾也無法回答了。
  ***********
  第二天的晨跑,奈爾沒有再遇上金西,一直到去到賽道才見到對方站在車隊P房前和維斯布魯克說話。維斯布魯克看見奈爾便對他笑著打了個招呼,金西這才跟著回過頭來,不過他沒有說什麼,只淡淡點了點頭。
  奈爾一進自家P房就被西斯萊拉的新聞官喊住了,新聞官舉著手提電腦讓奈爾看。上面自然刊登著昨天在酒店前採訪到的報導,最大的一張照片是金西擋在他前面侃侃而談時的情景,自己則在後方露出大半個臉來,眼神中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模樣。對此奈爾是悄悄松了口氣,因為他知道還有更恐怖的照片人家沒有登出來,已經算是很客氣了。
  可是新聞官卻不那麼認為,他皺眉道,“當時我們完全是可以不接受他們的採訪,也沒必要停下來和他們說話,你要知道這些記者大部分都是不安好心的,我也知道奈爾你對這方面還不夠熟練,沒關係,以後我們可以針對這個進行更專業的培訓,只是從此以後,在你還沒有面對媒體很得心應手的情況下,經紀人又不在,要不你就給我打電話,讓我來應付,要不就一句都不要開口,轉身就走。”少說少錯,不說不錯。
  車隊經理約瑟夫站在一邊聽著,適時插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些記者有多纏人,怎麼會讓你這麼輕易走掉,”而且就奈爾的性格,遠一點還好,人家攔在他面前了,他肯定連躲都忘了躲,“我看昨天昆比車隊的索登沙恩解決得也不錯,”他回頭也問了一句奈爾,“你和他關係很好嗎?”
  奈爾搖了搖頭。
  新聞官道,“我們目前的媒體基礎遠沒有昆比那麼大,哪怕西斯萊拉是本土義大利車隊,但是我敢說如果有一天奈爾要是和維斯布魯克杠上,你覺得他們會站在誰那邊?”說著他在電腦上按了兩下,又調出一個頁面來,“看看昨天葛列格裡說的那幾句針對索登沙恩的話後,德國大部分體育媒體今天就全部暴走了,主流報紙甚至用了一整版來炮轟辛澤曼車隊用人不察。”
  被調出的頁面上用大號的黑體字寫著“比賽未始已暗潮湧動,新人間的暗鬥,是競爭?!還是嫉妒?!”
  用的是葛列格裡在鏡頭前一臉不爽抱怨的圖,旁邊還有設計臺詞:都是他的錯,讓我的車壞了,我們車隊本來就窮。
  新聞官壓低了聲音道,“不是我說,聰明點的就該和索登沙恩搞好關係,維斯布魯克退役也就這幾年的事情,現在索登沙恩不止是昆比車隊待養的親兒子,如果之後他一旦出了什麼亮眼的成績,他的家族再加大投入,一級方程式的管理公司,甚至連FIA都要把他當寶一樣供著了,奈爾你可要擦亮點眼睛,至少表面功夫我們不能像葛列格裡那樣做的這麼沒腦子。”
  奈爾聽得雲裡霧裡,還是約瑟夫笑笑著打斷了新聞官的話,“佩奇,你太嚴肅了,沒有那麼糟糕,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早了點。”
  佩奇輕哼一聲,“我這份工資可不是白領的,未雨綢繆太需要了。”而且索登沙恩這種人,一旦給他出頭的機會就勢不可擋了。
  奈爾被佩奇一頓耳提面命的教育,無非就是讓他以後抽時間要好好學一學怎麼面對媒體,還有就算和金西關係不錯,暫時也不要表現的太過親近,以免遭人非議,當然也不能太疏離,更不能鬧僵,這對奈爾作為新人的形象太重要了,對西斯萊拉這個新新車隊的形象也很重要。
  奈爾好不容易才得以脫身,換賽車服的時候他忽然想到,如果車隊知道我一次把索登沙恩打飛進游泳池,一次撞在樹上,他們會不會怪自己?
  第二階段的最後兩天再上賽道,惠比依然像催命一樣的在無線電裡要奈爾“Push(加快速度)”,可是奈爾真的瘋狂了控制不住時又免不了被他一頓冷嘲熱諷,有一圈奈爾在過彎時滑出了賽道,險些撞上輪胎牆,好在他急打方向,這才避過一擊,只是後輪燒還是出了一個平斑,差點爆胎。
  回到P房後,惠比摩爾特意把奈爾喊到控制台來訓他,最後還丟下了一句,“開車是要用腦子的,你這樣一旦熱血上頭就不知道東西南北,只知道往前沖,早晚會出事,還想拿什麼冠軍?做夢!”
  惠比就是這脾氣,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了,但是奈爾還是青了一張臉,繃著脖子不說話,最後當然依舊是約瑟夫來做這個和事老。
  儘管奈爾挨了不少批,可是一直到四天的測試全部結束,西斯萊拉的成績又有了拔高的趨勢,奈爾的最快圈排名已經達到過第二快了,僅次於排在第一的維斯布魯克0.2秒。
  而相比於西斯萊拉和奈爾的大放光彩,金西那邊卻並沒有他說的第二天就能將狀態恢復過來,他始終都在不溫不火的測試著KB-2010B的長距離速度,哪怕做個衝刺圈,最快也只排到第五、第六的位置。
  昆比也不急,對外只說他們還在摸索階段,很多可能都是存在的。
  於是,今年赫雷茲賽道的冬測就以西斯萊拉的又一次逆襲劃上了結尾。
  作者有話要說:放一張目前三次元中換胎速度最快的車隊的圖給大家看下



超車神器

    又是一周過去,季前冬測到了最後一個最重要的階段,所有車隊也離開赫雷茲又一次來到了巴賽隆納的加泰羅尼亞賽道。
  這個地區在一級方程式上有著太過重要的地位,這裡悠久的賽車歷史也產生了西班牙獨有的F1文化,每一次車隊到這裡無論是測試還是比賽,都會贏得本地車迷的沸騰和歡迎。
  薩蒂卡車隊的佳尼特就是土身土長的西班牙人,他本就有著一流的車技,而在他前年拿下世界冠軍後,在西班牙的賽車界的地位更是說一不二,一下飛機所引起的瘋狂險些都要掀翻機場,連帶著機場附近的交通都一度陷入癱瘓。
  除了佳尼特外,其他的車手自然也有他們的擁躉,即便不算很多,但是能在西班牙的魔鬼主場分到一小杯羹已經是極其不容易了,好比維斯布魯克、凱澤、弗倫等等,但人家這幾位不是世界冠軍就是已經在圍場裡摸爬滾打多年了,累積了一定的群眾基礎很正常,可是作為新新人類才進了F1一年的金西.索登沙恩那個恐怖的受歡迎程度是怎麼回事?
  他比佳尼特先一步到達,一出關竟然引起了一大片的騷亂,撇去本就舉著昆比車隊旗幟的人不說,那些原本穿著薩蒂卡車隊隊服,擺明瞭就是佳尼特車迷的小女生也興奮的沖過去圍堵尖叫是什麼情況?
  幸好昆比車隊是早有準備,法裡葉、阿德等等也馬上採用人牆戰術才沒有把金西給擠趴掉。金西足足用了二十分鐘才在工作人員的保護下殺出一條血路上了車去往酒店。
  阿德在車上不停擦汗,“我怎麼記得去年還沒這麼多人喜歡你啊?”
  法裡葉也覺得很失策,“是我預想得不夠充分,我以為這漲速不至於那麼快的。”今年賽季都還沒開始呢就已經眾所皆知了,可想而知,要是金西的成績再能拿得出手點這人氣該有多恐怖。果然小車隊和大車隊的受關注度就是不同。
  “不過說到底,還是金西的臉皮在作怪。”阿德忍不住感歎,這長得好才是關鍵,高富帥走遍全世界都有人愛。
  幾人隨意說著,金西卻是一臉笑笑地在玩手機,仿佛對兩人的評價很是習以為常,只在到了酒店時看見外面的情況後補充了一句,“明年記得要找幾個強壯的保鏢來,要不然我怕你們要被踩扁。”說著還做作地捋了捋自己很短的頭髮。
  他的自戀得到的是法裡葉和阿德的一個白眼。
  而奈爾則在晚上抵達的巴賽隆納,西斯萊拉和昆比的酒店又在同一個,據諾克斯說,估計兩家全年都是一個贊助商了,以後常常碰到也不奇怪,所以奈爾從停車場進去的時候就看到很多穿著紫色昆比隊服的女孩子在門口守著,手裡拿著各種海報和橫幅,一眼掃去金西的竟然比維斯布魯克要多得多。
  於是奈爾一下車就往特別通道裡鑽,他倒不覺得人家會來纏他,而是見到這種場面直覺的害怕,可是千萬不要小看粉絲的力量,那些姑娘的眼睛一個個都能堪比探照燈了,而且消息十分靈通,奈爾都已經進了門,也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一個影子來忽然攔在了他和諾克斯的面前,並且親熱地叫了一聲,“奈爾!”
  奈爾被嚇了一跳,諾克斯也沒防備,但那姑娘反應比他們快得多,趁兩人愣神間已經拿出筆和本子了,“奈爾你給我簽個名吧,我是金西的粉絲哦。”
  奈爾腦子有點卡殼,暗忖金西的粉絲為什麼要我給你簽名,這個因果關係怎麼這麼奇怪?
  見奈爾不動,那姑娘也不在意,收回本子自顧道,“不簽也沒關係,”然後她又拿出一袋東西遞了過來,“我上次看採訪,金西說很喜歡西班牙的紅酒,這是我們家自己釀的,特意給金西一瓶,也給你一瓶,你們既然是那麼好的朋友,就替我帶給他好不?哦,裡面還有附兩塊布朗尼哦。”
  通道很窄,那姑娘的身形又不是那麼削瘦,如果她這麼杵著不走的話,奈爾和諾克斯一時也過不去,於是諾克斯自然地把東西接過來交到了奈爾手上,笑道,“好的,非常感謝你。”
  奈爾呆呆地拿著,呆呆地任諾克斯推著往前走,還呆呆地看到那姑娘開心的對他揮手告別,等到進了電梯他才提了提手裡的東西,用不知所措地眼神看著諾克斯。
  諾克斯隨口道,“拿著吧,要是嫌不放心就別吃,或者交給我處理掉?”
  奈爾想著這怎麼也是人家粉絲特意做的,怎麼好意思給諾克斯扔了,可是,這東西明明是給索登沙恩的……到底為什麼要交給自己啊?
  這疑問當然一直到最後也沒有被解開。
  隨著第三階段的冬測開始進行,來到加泰羅尼亞,各家車隊的投入度明顯要比在赫雷茲更甚,賽道幾乎沒有空閒的時候,總是充斥著一輛輛不停刷著圈速的賽車。除了要測試輪胎、換胎、新套件的各種性能,還有FIA規定的兩件配備也需要好好的訓練一番。
  一級方程式全年二十場左右的比賽,世界巡迴那麼多條賽道,各條的特點難度都是不相同,而類似於中東阿布達比賽道、英國銀石賽道或者是義大利、比利時等等的比較寬大的賽道,都是相對容易超車的,因為賽道能容納兩到三輛車並排行駛,也留給後方車輛足夠的超車區域,就算一不小心在你來我往中出了錯滑出去,也不容易撞到什麼周邊的阻擋,而只要車子動力還在,就還能重回賽道繼續比賽。
  可是並非每一條賽道都是如此,一旦來到像歐洲的摩納哥或者匈牙利這樣狹窄的街道賽,自己一輛車就足夠把路全部擋住了,開著開著不小心還能上牆呢,要是後面再來一位氣勢洶洶的人追著和你競爭,前者心態差點是非常容易出事故的,後者沒點本事的話則根本超不過去。
  賽車比賽其實對於外行來說是非常無聊的,有時打開電視基本就是一圈一圈看車手們枯燥的在跑,撇去戰術和內在的競爭不談,許多觀眾等那一兩個小時只為了看到這超車時的精彩瞬間,若是連超車都很難,那還有什麼看頭?!
  為此FIA特意琢磨出了各種能讓比賽更加精彩的辦法,這就是為什麼要死硬的控制著輪胎的種類,有些車隊能挺到最後,有些不能,那時變數就會出現,有變數才有期待,觀眾才會更加來勁。而僅只這樣還遠遠不夠,FIA還無所不用其極的開發出了兩個超車神器,並且規定所有車隊必須統一安裝。
  一個神器叫做Kers系統,原理之複雜就不贅述了,它類似於一節小電池,可以由車手自己來決定是否使用,在用的時候當然車速就會忽然變快,只是電池空了就是被用完了,然後恢復到平時的速度,不過到了下一圈它又會被自動充滿,如果後車要超前車時,兩人都有kers,那就說不準誰佔優勢了,可是要是後車有,前車的Kers在這一圈已經用完了,那麼超車的困難度就大大降低了。
  而另一個神器叫做DRS,和Kers不同的是,DRS在賽道上有特定的使用區域,而且只能落後的一方可以打開,條件是他要和前車的差距追近到一秒以內才被允許使用,一旦使用,那速度簡直就像開了外掛,大部分情況下,前面那位元都是難逃被超的命運了。
  而總結成簡單的話來說就是,Kers是在發車時用的,誰用的好,誰就能在比賽一開始占得好位置,DRS是在賽中時用的,誰用的好,誰就能把前面那位幹掉,哪怕你的車並非那麼那麼快。
  作者有話要說:我知道兩個神器理解起來比較複雜,大家姑且混個臉熟~其實我也猶豫是不是要寫的很深入,但是一些部分規則或賽制如果只淺顯的提到的話,比賽的精彩度會打很大的折扣,所以還是只能繼續這路線下去~另外貌似大家對動圖比較感興趣,那我以後每章完結就能給大家發幾張,以便直觀點的瞭解下比賽過程下面這張也是換胎,大家可以仔細看下,每個輪胎邊都有三位換胎工,一個卸,一個裝,中間還有一位手拿輪胎槍,高速運轉中卸胎,再裝胎,所有人都要配合一致才能完成,換完就抬手示意剩餘的還有很多位在旁邊待命,以防突發事件下面這位是再順便換個方向盤,這其實在比賽裡也是非常不常見的,那麼複雜的,控制著整台賽車的方向盤,就這麼被拔了再插上。。一秒換完囧



紅酒禮物

    西斯萊拉花了不少時間來測試賽車和這兩個神器之間的磨合程度,因為設計師都是按照自己的思路來設計賽車的,他有一個完整的連續的構想,這是屬於他的作品,可是兩個神器卻是FIA硬性規定的,好比兩個人工機器被按到了一個正常的生物體內,有些賽車就會出現排斥和不適的反應,反而打亂了它原來流暢的空力套件作用。
  雖然西斯萊拉目前對神器的適應還算過得去,但是惠比摩爾顯然對這兩個東西就十分反感,但又不能不裝,而新車手更是需要時間來熟悉怎麼樣能在最恰當的時候將它們運用到關鍵的比賽中。
  這一次的測試奧加和薩蒂卡車隊的速度也提了上來,幾位車手頻頻交替的搶佔圈速前幾名,金西也不慢,成績都有刷進到前三過,可是他們再亮眼也比不上西斯萊拉車隊給大眾的驚喜,從奈爾在早晨用最軟的那款輪胎跑出完美的一圈,做出了一個令人歎為觀止的成績後,整整一天下來竟沒有一個車隊能夠打破,這讓圍場裡所有的人,包括車隊、媒體都萬分驚歎。
  看來西斯萊拉這批黑馬今年是當定了,只是這種亮眼的優勢會不會一直延續到賽季開始呢?
  只有惠比摩爾,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對於採訪一律漠視,只忙的西斯萊拉的新聞官佩奇是火燒屁股,最後讓雷丁來出面給眾人稍稍解答下技術上的疑惑,但其實說了等於沒說。
  在第二天測試結束後,奈爾在Mote Home門口看見了金西,對方正在打電話,奈爾這才想到粉絲給送的紅酒禮物還在自己這裡,幸好他都有帶在身邊,就為了遇上這人可以及時還給他。
  他急忙跑回西斯萊拉的摩托房裡拿上東西,只是再跑到昆比那邊時,原本只有金西站著的地方已經圍了一堆的技師在抽煙說話,領隊羅裡和金西聊著什麼,時而哈哈笑個不停。
  奈爾奔跑的動靜那麼大,不少技師回頭就發現到了他,如今他在圍場裡的風頭可是半點不比金西小,眾人對於西斯萊拉的好奇心也被拔到了最高,而惠比那裡是不可能打開口子的,可是這根小青蔥貌似非常好擺平的樣子,於是奈爾一下子得到了極其熱烈的歡迎。
  “狄洛薩?你找金西嗎?來來來!”羅裡最先熱情的招呼道,大家不知道為什麼已經莫名其妙覺得他和金西的關係非常親近,見怪不怪了。
  一下子被很多雙殷勤的視線所對上,奈爾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雙腳仿佛黏在地上,手裡的禮物在情緒緊繃中已經被他捏得皺巴巴了。
  金西則笑著上下打量了奈爾一圈,興味道,“找我?”
  奈爾沒了退路,只能上前兩步,把東西拿出去道,“你、你的……”
  盒子雖然扁了了一半,但那上麵粉紅色的蝴蝶結和大愛心還是萬分顯眼,而且盒面上還用金色的簽字筆寫著大大的:To Love!
  眾人看看盒子,看看金西,再看看面色通紅的奈爾,一時臉上表情各異,最後還是羅裡忍不住噴笑了出來,“天天見面還要帶禮物啊,實在太有情調了吧。”
  他這麼一說,一群人也都七嘴八舌的開起了玩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物以類聚,還是近墨者黑,金西車組的這麼些傢夥和他貌似實在情投意合,都這麼沒有下限沒有節操,搞得奈爾雖有些弄不懂他們的意思,但也被他們放肆的笑聲和表情嚇得臉憋成了豬肝色,想解釋也無從說起。
  金西也有點驚訝,在一片哄笑裡他把禮物接了過來,“送給我的?”雖然賣相差了點,“是什麼?”
  奈爾想著的確是送給他的,便點點頭,“紅酒,布朗尼。”
  “狄洛薩,這是賄賂還是收買啊?我們怎麼沒有?”羅裡道。
  奈爾忙搖頭,“不……不……”
  金西翻開盒子,看到裡面有張卡片,拿出來一看,他大概知道是怎麼情況了,真心服了這個傢夥,這種事,估計換做誰都不可能親自跑這麼一趟吧,於是金西抽出一瓶酒,又拿了塊布朗尼,把剩下的和盒子又一起還給了奈爾。
  奈爾不明所以,金西道,“一份是給你的吧,說好了的,拿著吧。”不等對方接手,就直接塞到了他的懷裡。
  奈爾還待開口,就聽見邁亞在遠處喊他,昆比的人見還沒扯到想打聽消息的正題上奈爾就要走了,便紛紛不甚甘心的像是逗小孩一樣的朝他叫道,“狄洛薩,下次再來玩啊。”“狄洛薩,我們也會有禮物送你的。”“金西和我們關係都很好的,狄洛薩你也把這裡當家好了。”
  奈爾越聽越覺得有些黑線,腳底也不禁抹油的越跑越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仍舊處在雲裡霧裡中。
  ********
  在各家車隊都使出全身解數的狀態下,四天的測試很快就過去了,最後以維斯布魯克刷出的最快圈落下帷幕,奈爾的速度排在第二,金西在第四。
  這個結果引得外界又是一片紛紛猜測,有的說昆比還是王者之師,新賽季必定要一馬當先,有的說薩蒂卡厚積薄發,上賽季的冠軍必定有所保留,千萬不可小覷,當然還有一大部分是看好西斯萊拉的,雖然根基甚淺,但很有黑馬實力,甚至有賽車名宿說他們並非沒有奪冠的希望。
  但是,冬測畢竟是冬測,沒有正賽時一兩個小時的長距離考驗,也沒有戰術的施展和變化多端,很多在冬測耀武揚威的車隊到了正賽開始之後偃息旗鼓的也不在少數,現在是二月底,離三月首站也就三個星期了,可是到底還是有三個星期,三個星期裡,對這些智商超群的傢夥來說,其實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改車、裝車、重新推翻回爐重造也不是沒有先例,曾經還有車隊在冬測前還是一塌糊塗,在冬測時看了人家車隊的展示,照著人家的技術學了個大概,就利用最後三個星期,抄出了一輛八.九不離十的快車並在最後拿到了個不錯的成績,那也是發生過的。
  不要臉沒關係,無所不用其極也沒關係,成王敗寇,看的只是結果而已。只是苦了那些技師,又要開始沒日沒夜的加班加點,這種恐怖的不停Update的狀態恐怕不持續到揭幕戰完結是不會結束的。
  相比於他們的焦頭爛額,車手倒稍有點閒暇可以由體能師繼續説明恢復狀態的訓練,以適應接下來全年的高強度比賽,可是偏偏此時,FIA還要搞些有的沒的讓大家來多點事做。
  FIA在巴黎召開修改賽制的會議,請了F1委員會到場參與投票和意見,F1的委員會由車手、車隊,廠商、贊助商、引擎商和其他組織者的代表組成,第一批都是比較老牌有經驗的人出席,到了第二批,FIA又找了好幾位年輕的車手去發表意見,金西、奈爾、還有中游車隊的幾位車手竟然都在邀請行列。
  法國巴黎,FIA的總部。
  偌大的辦公室裡,車手們圍坐在會議桌邊,現年的FIA主席朱利斯正在發言,他是個年近七十的老先生,頭髮花白,但是精神還是非常矍鑠的。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在中國F1平時看得人沒有某些運動人多,但其實它在世界體壇的地位是非常高的所謂的世界三大運動:奧運會、世界盃,然後就是F1再放一張兩個神器在賽車上的顯示圖案一個紅色的小電池摸樣,中間有閃電的圖示就是Kers,紅色全部到底,Kers也就用完了而下麵的DRS在打開時會變成綠色,平時是無色,DRS不在指定區域是不能使用的其實和跑跑卡丁車中的某個神器有點相同。。旁邊不停面換的數字就是車速,而下面的6、7等是檔位,這是一個車手主視角的鏡頭,由裝在車子上方T架上的攝影機所拍攝



投票表決

    一級方程式是世界上最燒錢的運動,光是一個車隊每場比賽時所需要的後勤用品目錄就能達到二十頁紙,更不用談在賽場上研發消耗掉的各種能源和金錢,它的確是將現代運動推到了一個極高的商業高度,也為很多方面的科技更迭做出了不可忽視的貢獻,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它每年所產生的敗家浪費也是切實存在的,即便很多玩這個的人根本就不在乎錢這個東西。
  FIA的姿態一直做得非常高,老是希望可以和時代的步伐保持一致,或者走在他們的前端,於是,在全世界都提倡節能環保的情況下,一級方程式的大環境顯然和這個口號有些背道而馳,所以,這些大佬們總要發揚點明事明理的精神,搞出些“我們也不落人後”的行動來封住悠悠之口。
  於是,這便是這次會議的最大主題,總結來說就是——杜絕浪費,要車隊省錢!
  朱利斯站起來侃侃而談了有一個小時,中心思想是希望車隊可以制定出一個具體的額度範圍來,每年研發升級不能超過多少錢,這樣就不會造成無謂的消耗。他說完之後坐下來讓在場的車手們表決提議,一開始沒人說話,最後朱利斯點了給外界形象很“直言不諱”的葛列格裡發言,他也是這次的年輕車手代表之一。
  葛列格裡想了想,然後點點頭,“很好,我同意,我覺得我們車隊也會同意。”他們這些人其實之前就已經得知這件事了。
  朱利斯很開心,又問了幾個人的意見,那些人都表示這個想法可行,可是朱利斯一轉眼看見了金西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很隨便很不在乎的笑容,朱利斯皺眉道,“索登沙恩,你有什麼意見嗎?”
  金西聳聳肩,“你想聽我的意見嗎?”
  朱利斯道,“當然,要不然我也不會邀請你。”
  金西點頭,“那好,我本人當然是非常支持環保的,好比Kers,不就是收集刹車熱量來轉換成動力嘛,這個很有前途,可是,如果設定了開發資金的限額,那我們這些大車隊和其他小車隊有什麼區別?我們的優勢也不存在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你們所謂的大車隊也就是錢多嘍,別的沒什麼優點?”葛列格裡反嗆道。
  金西淡淡瞄了他一眼,嘴角還是帶笑的,只是眼神很輕,幾乎就像沒看見什麼一樣,“錢在這個運動裡有多重要,不用我刻意強調,也不是隨便就能抹殺的,要不然大家也不會坐在這裡討論這些。沒有錢,什麼都做不成,少了錢,很多事也做不成,如果要限制金額,這個運動向來的風格和既成的文化也會被削弱,比賽的精彩度也必然要大打折扣,我想這一點,您比我清楚吧?”他看向朱利斯,“您恐怕也早已得到了其他人的答案。”
  第一批的F1委員會成員們已經來過了,為什麼還要找他們這些年輕車手再過來談,事實自然是明擺著了,那就是第一批那些老傢夥們不同意,這可是有關到廣告、贊助、研發升級等等的重要性,牽一髮而動全身,利益當先怎麼可能有人會同意,當然,本來就很缺錢的小車隊自然除外。而顯然,今天在場的都是些小車隊的新人車手,只有金西和薩蒂卡車隊的皮爾澤奧是三大車隊的,傾向性非常明顯。
  朱利斯被金西噎了話頭,面色有些尷尬,他清了清嗓子直接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先來表決一下,同意的就請舉手。”
  場內一共六個人,除了金西和皮爾澤奧,其他四位都是小車隊的,以葛列格裡為首的三人都紛紛舉起了手,而另外三位則沒有動,於是眾人把視線都放到了中間的奈爾身上。
  奈爾眉頭緊蹙,貌似對這個場面很是猶豫,而他來這裡前約瑟夫就有找他談過,約瑟夫在第一批會議時就被邀請,他當時是投了棄權票的,雖說西斯萊拉今年的資金儲備不算問題,但它本質上還是個小車隊的底蘊,比起大車隊有差距,和小車隊卻又不在一個等級,有點不上不下的感覺,而且今年的成績還沒有出來,誰都不知道他們的投入是否值得,所以,今後的車隊決策還有待考量,現在西斯萊拉不需要摻和到這個裡面去,約瑟夫自然也希望奈爾是投棄權票的。
  如果奈爾棄權,那葛列格裡他們就有了壓倒性的優勢,老傢夥們不願意,新車手卻贊成變革,對外可以給前者戴個“固步自封,墨守成規”等等的高帽,這事就還有的搞,所以此時此刻奈爾的一票就顯得極其重要起來。
  奈爾不懂自己怎麼又莫名其妙變成眾人的焦點了,他耳朵慢慢紅了起來,偷偷瞥了瞥瞪著他的葛列格裡,又看了看滿眼期待的朱利斯,最後視線和金西對上了,金西的眼睛裡沒什麼內容,倒是堆了不少笑意,仿佛只是頗有意思的等著奈爾的回答。
  奈爾的沉默讓葛列格裡有點不爽,忍不住催道,“狄洛薩,你覺得你們西斯萊拉已經是大車隊了嗎,要知道冬測的資料有時候是做不得准的,說不定哪天一個變數你們就又回到從前了。”說著還斜了一眼金西,明擺著意有所指。
  金西不說話,銀色的手機在他指尖來回的轉著,非常晃眼。
  奈爾還是久久未動,連朱利斯都道,“狄洛薩,你想好了嗎?”他心裡差不多能知道奈爾會怎麼選,因為大部分車手都不會違背車隊的意思,而西斯萊拉什麼意思,朱利斯已經掌握了,哪怕他這票棄權,場面上還是同意者比較多。
  片刻,奈爾點點頭,“嗯……我,我……我不同意。”
  “什麼?!”奈爾話才落,茱麗葉斯臉色微變,葛列格裡也立馬跳了起來,“狄洛薩,你有沒有腦子啊。”
  一直沒有開口的皮爾澤奧看不下去了,“葛列格裡,你急什麼啊,每個人都有自主選擇的權利吧,小心被門縫裡記者拍到你現在的樣子,你還想上頭條嗎?”
  被諷刺上次遭整個德國媒體群攻的事件,葛列格裡的表情更是有點扭曲,他恨恨地坐回去,嘴裡卻不死心地念叨著奈爾,“還沒點成績就這麼會抱大腿,難道你指望明年靠昆比養你麼?”
  金西聽了,忽然笑得更深了,“就算不指望昆比,要養的話,難道不能指望我麼?總不會指望你的。”
  “你——”這句話說得葛列格裡一時沒得反駁,誰讓人家背景深厚錢多了燒手呢,金西要真想養活西斯萊拉,也許比現在的辛澤曼還要富上那麼一點,這不是直接打葛列格裡的臉嘛。
  “好了好了,”朱利斯打斷這不甚和諧的場面,他對金西還是非常客氣的,當然,原因並不只是因為他來自於昆比,他回頭問奈爾,“這,狄洛薩,你不同意的理由是?”
  奈爾支吾了一下才慢慢道,“嗯……我覺得索登沙恩說得對。”
  這下金西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票數三比三,這個提議的前途不甚明朗,車手們一離開FIA總部,就被等在外界的媒體全全包圍了,而其後奈爾也馬上收到了約瑟夫的電話。約瑟夫問他為什麼要投反對票,
  奈爾慢吞吞的把金西的話重複了一遍,“我覺得現在挺好的……”
  約瑟夫有點哭笑不得,奈爾真是從最本質上去考慮問題,雖說贊同金西,但他其實完全沒有把那些利益條件放進去,可是有些事絕對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單純,口口聲聲打著環保的旗幟,但FIA又不是慈善團體,裡面要真無利可圖他們也是不會做的,只是約瑟夫到底也沒有怪奈爾違背了車隊意思,他知道,奈爾在乎的只是這個比賽本身而已,他沒有那麼多花花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零星小雨姑娘的地雷~



揭幕之戰

  隨著三周冬測的過去,終於迎來了今年一級方程式大獎賽的第一場比賽,在澳大利亞的墨爾本揭開首站的序幕!
  這又是一個可以為了賽車瘋狂的城市,在比賽舉辦前,房價被一炒再炒,大部分的酒店早早就被全部訂滿,全世界的體育媒體聞風而動,整個澳洲的車迷則將這個區域擠得是水泄不通。政府為了比賽封閉了一部分的街道,你只要往附近走上一圈,到處可以見到穿著各種車隊隊服的大批粉絲聚集在一起遊蕩歡呼。
  週五開始練習賽,但是車隊們提前兩天就到了那裡,所有人都有必要參加一些商業的預熱活動。而西斯萊拉兩位車手在賽前的任務是穿著某體育品牌的衣服和當地的大學生打一場友誼網球,然而結果卻聽說他們家的二號車手把人家的球網都給打穿了,這種情況立刻被西斯萊拉的新聞官要求暫時不要報導,免得給贊助商招來“產品品質有問題”的誤會……
  總之是一番各忙各的,一轉眼練習賽已在眼前。比賽場地位於墨爾本市中心的阿爾伯特公園內,那裡風景優美,中間還有一片巨大的湖泊,讓觀眾可以感受到自然和極速交界碰撞的奇妙體驗。
  車手們對於這條賽道的印象也大多都不錯,只是裡面依舊還是有不少值得說道的槽點。好比大面積的樹林讓風一吹就刮得賽道全是落葉,畫面是好看得很,可是賽道一髒便會直接影響到抓地力的效果;又比如,環境很好動物也多,偶爾路上還有松鼠白鴿這種路過,在極速的飛馳中,這些都是充滿危險的變數,再比如,這條公園賽道其中有一段路是作為平時墨爾本行駛的公路所用,天天都有無數的車在上面開來開去,只有比賽時才會暫時封閉,等到一結束就又開放了,這不僅會對賽道的平整度產生破壞,也會把路面磨得平滑,要是F1來行駛的話,打滑的幾率就很高了。
  不過這些或多或少還是可以克服的,也算是街道賽的特點之一,然而墨爾本最大的問題卻是比賽的時間,為期三天的比賽整體時間都趨於靠後,就像排位賽和正賽都是要近下午五點才開始,而每每比賽到後半截時天氣都已經暗得看不清賽道了,西斜的日照也會讓車手的視線產生影響。
  可是即便如此,也是短期內無法改動的,主要還是因為一級方程式大部分的受眾群都在歐洲的關係,歐洲觀眾多,潛在客戶和消費者也多,顧客就是上帝,上帝說下午看比賽的時間最舒服,好,於是所有的比賽時間都要卡到歐洲下午,以至於亞洲區域就會出現傍晚、甚至是晚上的比賽時間……
  賽前記者有採訪很多車手,別看這些人平時在賽場上很果敢很雷厲風行,其實大部分都是有些嘴賤,非常喜歡抱怨,甚至熱愛打嘴仗,于新賽季一開始記者便收穫了一堆的不滿發言,不滿車速、不滿賽事安排,不滿時間,甚至是不滿其他車隊,林林總總,沒幾句是好話的,也肯定沒幾句實話。
  採訪裡亮點倒是有兩個,一個是被普遍關注的新人奈爾.狄洛薩,記者問他第一次上賽道會不會緊張,是不是已經做好準備了?他竟然憋紅了臉一句話也講不出,然後在鏡頭前愣了兩秒,就忽然返身逃走了!留下一干各國記者呆呆地看著他兔子一樣消失的背影。只是十分鐘後他又被車隊的新聞官給抓了回來,在新聞官半幫襯半威脅(?)的眼神下,奈爾磕磕絆絆地表達了自己會全力以赴,力拼到底的感想。
  奈爾這個處女秀時臉紅無錯呆望著鏡頭的表情在很多後年成為了經典,無論過了多久還是會被粉絲提出來津津樂道一番。
  而另一位亮點當然非金西莫屬了,在記者問他是不是也對這裡的視線問題有擔心時,金西竟然很是淡然地說,“我不會擔心,我可是夜間動物,最喜歡晚上出門。”
  他這種沒有節操的話也被澳洲媒體好好發揮了一番,第二天報導標題就是:索登沙恩——越夜越興奮?!
  估計這位少爺回去也少不了被昆比的新聞官痛批的命運了。
  *********
  歐洲最大的官方體育新聞台CCC的演播室內一段澎湃酷炫的宣傳片後,主持人興奮地宣佈在又等又盼的過了三個多月之後,新一年的一級方程式大獎賽終於開始了!而他們今年很榮幸的請來了前世界冠軍、去年的亞軍,也是剛剛從昆比退役下來的一號車手——羅斯,作為特邀解說嘉賓。
  主持人問羅斯今年最看好誰奪冠,羅斯想了想,說,“從心理上是希望老隊友維斯布魯克,但事實上,很多車手都有可能。”
  兩人在一番討論後,畫面切到了比賽的現場,看臺幾乎座無虛席,到處飄揚著屬於昆比的紫色、奧加的灰色和薩蒂卡車隊的橙色旗幟,還有他們對應的國家國旗,草地上則被各種形狀的帳篷擠滿,天上有數架飛機在做開場的飛行表演,尾流滑出一片絢爛繽紛。
  今天是週六,三場練習賽已在昨天和今天早晨完成了,排在第一的是薩蒂卡車隊的佳尼特,然後是維斯布魯克、金西、凱澤,第五則是奈爾.狄洛薩。現在要舉行的就是今年的第一場排位賽,也是決定明天正賽發車位置的排名。
  排位賽一共有三節,第一節,也就是傳說中的Q1(Qualifying Section 1),Q1有二十分鐘的時間,車手們就用輪胎商提供的四種輪胎上去自由的做圈速,結束後以單圈速度作為排名,取前15位的名次進入Q2,剩餘的淘汰。Q2為15分鐘,再刷圈速,取前10位進入Q3,接著再重來一遍排位,最後Q3誰最快,誰就是明天的第一名發車,也就是俗稱的“杆位”,其餘的按成績來安排順序。
  排位賽一共有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車隊們不止要考慮今天的成績,還要想到明天的戰術問題,因為明天正賽也是這四種輪胎,根據天氣預報的顯示,今明兩天墨爾本都是大晴天,所以除掉兩種雨胎外,基本主要就是用兩種幹胎,每種三套,一共六套論套要跑完排位加正賽,怎麼才能合理的使用,將新胎的功用發揮到最大,是車隊的技術團隊接下來最重要的思考點。
  不同於小車隊的保守策略,幾個大車隊自然是全心全意沖著杆位去的,哪怕阿爾伯特公園賽道不算是非常典型,和之後歐洲站的賽道也沒有太大的共通點,但是根據以往的歷史資料顯示,哪個車隊和車手能在這裡取得賽季的開門紅,誰能在最終拿到年度冠軍的可能性就非常的大,就算是沖著這個好兆頭,各家車隊也要拼死奪個勝利下來,至少不能太落與人後。
  歐洲的博彩公司也早早的開出了賭盤,之前的練習賽和他們預想中的差距不大,所以不少人的排位賽和正賽也延續著這個趨勢,雖然沒有得到練習賽第一,但是昆比車隊還是最被看好的那一支,應該說是維斯布魯克最被看好,接著是佳尼特,然後是凱澤,金西的賠率倒也不高,而分界點出現在奈爾.狄洛薩的身上,儘管很多專家名宿都大力讚揚西斯萊拉的勁頭,報章媒體也是一片褒獎,可是車迷顯然並沒有非常買帳。
  大部分的人都有自己的陣營,對於新來的總有那麼點保留態度,就算西斯萊拉在之前的冬測一度爆發,可是車迷還是覺得,搞不定只是曇花一現呢,而且有一輛快車,還要有好的車手,還要有好的操作團隊,西斯萊拉中,雷丁技術一般,狄洛薩又是個新手,這兩個人都不是很靠得住的樣子,至於團隊水準,以前的比賽還不夠看得清楚嗎?誰押他們不是明擺著找死麼。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willziyi姑娘的手榴彈^3^在這裡提醒下《如歌》的定制明天最後一天啦,麻油買的要記得喲~好了,新賽季要開始,我知道大家都記不住人名車名我做了個表格貼上來,有點大,之後會放在文案裡,大家記不住的時候就點進去看看吧隨著出場人物越來越多,也會即時更新的~圖中上半段的不同底色就是各家車隊的主題色,昆比紫色、薩蒂卡橙色、奧加灰色、西斯萊拉蘋果綠,再是辛澤曼是藍色,一共應該有11支車隊,目前就出現4、5支,其實主要也就這些了,其他之後會再稍稍提到



一隻蘑菇

    CCC的演播室裡切進了比賽現場的鏡頭,阿爾伯特公園碧藍色的天空和成片成片的樹林在螢幕裡出現,緊接著印入視線的就是一輛銀紫色的賽車於賽道上飛馳著,拉近一看,車手那金光閃閃的頭盔分外耀眼。
  “大家快看,這是金西的太陽神頭盔!他現在正在做暖胎圈。”主持人興奮的叫道,“在陽光下真是能晃瞎人的眼啊,難怪在採訪裡他說不怕太陽下山了,原來自備了一個帶著。”金西的頭盔以珠光為底,正中間一個紫金色的太陽圖騰,無論拉近還是拉遠,都說不出的霸氣騷包。
  羅斯也臉帶正經實則八卦了一把,“而且聽說表面鍍的全是真金。”
  兩人相視嘿嘿一笑,這時鏡頭又轉到了另一個車手身上,與昆比的張揚不同,那一套嫩嫩的蘋果綠說不出的青蔥,而這一位車手的頭盔頂部則是一個個乒乓球大小的橘色圓點。
  主持人又道,“這是奈爾.狄洛薩吧?”
  “嗯,看T架是西斯萊拉的二號車。”一般來說一個車隊的兩輛賽車從外觀上來看是一模一樣的,唯一的分辨點就是車子上面的T字型架子,T架在測試時是沒有顏色的,等到正式上場就會出現紅、黃兩色,雖說各家車隊對外總是要辯駁從來沒有明文規定過有分什麼一、二號車手,一向都公平示人,FIA也沒有這樣的制度,但是所有人都心裡明白,掛上紅T就是一號,黃T就是二號,作為新新人的奈爾自然是頂著黃T。而除了T架之外,要在賽場上區別兩輛車就只能看車手的頭盔了,T架上裝的車載主視角鏡頭也會很直觀的讓大家近距離欣賞到車手的頭盔。
  羅斯盯著螢幕沉吟了半刻,忽然道,“狄洛薩的頭盔,好像……”
  “一隻蘑菇。”主持人默默地接道。
  羅斯咳了咳才沒有馬上笑出來,而主持人顯然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你看,”他念著互動論壇上的留言道,“【太陽神之家】的車迷就很同意我的話,【太陽神之家】這麼霸氣的名字一定是金西的粉絲吧?金西的粉絲說:小奈爾就是一隻‘Scaredy-Shroom’(*注)!”
  主持人一拍大腿,“哦,我也知道Scaredy-Shroom,膽小菇嘛,膽小菇很適合在晚上用哦,所以狄洛薩應該也是不怕太陽下山的吧。”
  羅斯悄悄地側對鏡頭翻了一個白眼後道,“我覺得狄洛薩不膽小,而且膽小菇只要吃足陽光是很有作用的,”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別以為我沒有玩過遊戲。”
  又是一番插科打諢,現場已經正式進入了Q1的排位賽,不過賽道上卻並沒有什麼車隊出來做成績,剛在賽道上的車在開了兩圈後又回到了P房,賽制規定你只要在前二十分鐘裡刷出一個有效圈速就好,而又因為一共才六套輪胎要用到明天,對一些比較有信心的大車隊來說,就不需要一圈圈的去刷成績浪費輪胎了,只要跑個兩圈,可以確定自己能進入到Q2就行了,反倒是一些小車隊要多跑一跑,爭取可以進到後面的機會。
  果然,時間過去五分鐘後,一些中後段的小車隊開始陸陸續續的上了賽道,而三大款爺車隊則依舊氣定神閑的待在P房裡,金西在和他的賽道工程師說話,而他身後則站著一對氣質優雅的金髮夫婦和一個頭髮全白的老人,鏡頭長時間的落在了他們身上,金髮夫婦於是很大方的對著觀眾招了招手,笑得非常燦爛。
  “啊,這是帕伊默.索登沙恩?!索登沙恩夫婦嗎?!”演播室裡的主持人又叫了起來,“他們是親自到場看兒子在昆比的第一場比賽啊!而身邊站著的那位老先生就是傳說中的撒母耳.昆比!”也是昆比車隊真正的大老闆,“看來昆比車隊很重視這揭幕戰啊。”應該說是很重視某個車手也行。
  這便是一級方程式的另一個亮點所在,每場比賽,這裡都會有許許多多的超級大牌出現,他們或是政商界的名流,又或是好萊塢的一線明星,一般出得起錢的就買包廂票看,但真正牛逼的則能到各家的車隊P房看比賽,一邊還有專業的技師給你講解,像索登沙恩家族這種肯定是昆比的座上賓了。
  索登沙恩夫婦顯然對這個環境非常新奇,不時的對著各處指指點點發問,而法裡葉則親自陪在一邊,撒母耳則叉著手笑得很是淡定。
  這時,一輛蘋果綠的賽車從維修區的出口駛上了賽道,是西斯萊拉的2號車手奈爾.狄洛薩的車,在他之前,辛澤曼車隊的葛列格裡剛剛做出了一個有效圈速,暫時排名第一。
  羅斯道,“狄洛薩出去的比我想像中的早。”
  主持人,“那是不是代表著西斯萊拉對自己這一站的車比較沒底呢?”
  羅斯搖頭,“我覺得第一站沒有車隊敢說自己肯定有底吧,就算之前冬測過無數次,但是阿爾伯特公園對這款車來說還是全新的賽道,只是西斯萊拉更為謹慎而已。”
  三分多鐘後,奈爾的也完成了自己人生第一場排位賽的第一個成績,1分31秒6,不算很強,但是比葛列格裡要快足足一秒。
  “不錯哦,來勢洶洶!”主持人說。
  奈爾並沒有停,他又做了兩個飛行圈,那個粉嫩的蘑菇頭盔一直在螢幕前杵著,直到將圈速提到了1分30秒內後,三大款爺的人才慢慢地加入了戰鬥。
  最後Q1的成績以奧加車隊的皮爾澤奧作為第一收尾,接著依次是維斯布魯克、佳尼特、奈爾、凱澤……金西才排名第十,西斯萊拉的另一位車手雷丁也在第六。
  “西斯萊拉很厲害嘛,兩個車手都名列前茅,只是太陽神少爺這個速度是怎麼回事?”主持人道。
  “和維斯的成績差了有1秒多。”羅斯也說,“不過安全進了Q2,大概是金西的車的調校不太適合中性胎吧。”
  第一節結束,按排名淘汰七輛賽車,留下十五輛進入Q2,在休息一段時間後,Q2一開始,昆比不敢大意的讓金西第一個就上了賽道。
  成績交替上漲著,所有車隊在完成一輪成績後有小車隊換了軟胎上場,這一場輪胎商提供的就是軟胎和中性胎兩款胎,軟胎自然比中性胎的抓地力要好,而所謂的“抓地力”,顧名思義,就是抓住地面的力量,這在轉彎時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只有越貼近彎心速度才會越快,就像跑長跑時總是靠近裡側跑比較划算一樣,賽車的下壓力和輪胎都會影響抓地力的大小,哪怕一點點也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趨於更軟的胎當然速度會更快。
  又因為阿爾伯特公園平時有部分賽道是作為開放公路,路面摩擦小,抓地力更是比一般的賽道要差,所以輪胎一換,高下立見。當然,聰明的人是不能讓對手專美的,於是,一家換,人人換,最後就變成所有人都用軟胎刷圈速了。
  而Q2的結果是維斯布魯克、佳尼特、弗倫、凱澤、奈爾……金西依舊在第十,堪堪吊車尾,三大車隊加西斯萊拉八輛車,再有兩輛中游車隊的車進入Q3,剩下的五輛車淘汰。
  “金西這是怎麼了?如果說昆比的車有問題,但他和維斯布魯克的差距很大啊?”主持人問羅斯。
  羅斯沉吟道,“我一開始以為是他的調校不適合中性胎,但換上軟胎成績還是沒有上來。”
  論壇上已經有人開始抱怨了,覺得新人果然還是靠不住,早知道就不壓他贏了,幸好賭得不多,只是目前賠率比明顯變大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注:Scaredy-Shroom(膽小菇),植物大戰僵屍裡的夜間工具,吃了陽光可以戰鬥,但是適合遠距離攻擊,一靠近就萎了~


36.扮豬吃虎

從排位賽Q2的成績就可以看出,目前三大車隊外加一支西斯萊拉,這四支車隊的車手單圈成績都是比較接近的,所以最後誰能拿到杆位(排位第一)還不好說,於是Q3一開始,車隊也不考慮到保護輪胎的策略了,先把排位名次拿下來再說,便讓車手紛紛出去刷圈速。在Q2裡用過的舊軟胎先跑兩圈,看看排名,再回到P房之後換一套全新的軟胎沖最後兩圈,而FIA的規則裡也有這一條,就是排位賽Q3最後使用的一套輪胎,必須沿用到明天起步,等到起步後車隊再回到P區去換別的才可以,沒有進Q3,在Q2就被淘汰的車手則不受限制。

  所以這對車手的要求就非常高了,因為最後這兩圈跑得越少,輪胎越新,對明天的起步就越有利,因為新胎的抓地力是最好的,可是要跑得少,那成績必須就要在這最後幾圈裡絕對優秀才能達到杆位的競爭力,這便要考驗車手的專注度,如何能一擊即中。

  好在阿爾伯特公園賽道的難度並非最高,而且賽道寬大,就算在途中出了一點點小錯也不至於不可挽回,最後昆比車隊的維斯布魯克將成績定格在了1分28秒53上,其後依次過線的車手都沒有打破這個最快圈速,弗倫第二,奈爾第三、凱澤第四、佳尼特第五、西斯萊拉的另一位車手雷丁排在第六,金西第七……於是新賽季的第一站的第一個杆位被維斯布魯克獲得。
  前三的三輛賽車回到領獎臺處停下,維斯布魯克爬出車座和站在圍欄後的車組同人招手,而跟在他身後的奈爾一出來更是引得早早站在那裡的西斯萊拉技師們的一群歡呼,閃光燈則頻頻閃現。

  維斯和第二的弗倫走過去對奈爾道賀,奈爾將護目鏡打開,露出一張被汗蒸的紅撲撲的臉,他靦腆地對維斯兩人笑了笑,也對車組同事們笑了。

  技師們吹著響亮的口哨,目送著奈爾進到室內稱重,金西提著頭盔走過來排在奈爾身後,拍拍他的肩膀道,“不錯啊。”

  奈爾對這種碰觸依舊不太適應,但心裡卻是很高興的,不由回頭輕道,“謝謝。”

  排位元賽和正賽的前三都會有一個媒體發佈會,奈爾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經紀人和新聞官都不能陪著,他們也沒想到奈爾這麼快就要面對這種情況了,站在一邊都有些擔心。

  果然,記者在簡短的問完維斯布魯克和弗倫後就輪到了奈爾,對方見到直挺挺地坐著的奈爾難得開了句玩笑道,“狄洛薩,你Ok嗎?”

  “O、O……Ok的。”

  奈爾明顯緊張的結巴引得場下一片暗笑,然後記者開始發問,問了些對這次排位的操控和車子的問題,再問了句奈爾第一次作為車手上場的感受。

  “我……我不知道,我就想開得再快點。”奈爾憋了半天老實道,別的話他就說不出了。

  因為發佈會是實況轉播,自然全世界所有的車迷都第一時間領略到了這位小車手在面對鏡頭時的各種慌張情緒和青澀難言,之前雖有傳聞,但還不至於如此直接,有人說奈爾可愛靦腆,像只小兔子一樣,拿下頭盔後和車艙內那個肅殺勇猛的少年完全就像另外一個人,而也有人說西斯萊拉看人的眼光有問題,這樣的新人連面對媒體都如此不成熟,真的遇見緊急關頭可以處理好嗎?

  好壞不論,總之,這揭幕戰排位賽的季軍位置讓奈爾一夜之間的輿論人氣是甚囂塵上,比他這麼些年參加的所有比賽全算上都還要多得多,再加上他父親艾塔維.狄洛薩的名氣,至少使得奈爾短時間內就在車迷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是車隊願意看見的,也是贊助商願意看見的。

  當然,除了奈爾之外,另一個圍場中比他還要亮眼的新人金西肯定也是媒體報導的重點,只是比起對奈爾的大篇幅褒揚,金西的評論就顯得好壞摻半了,特別是有隊友做比的前提下,不過現在才剛剛過了一場排位賽,說什麼都太早,嘴翻兩張皮,媒體也不過是瞎起哄而已,隨便看看就是了。

  第二天的正賽墨爾本的天氣依舊是風和日麗,車手們在賽道上試跑了兩圈,又把車開回了P房裡做一下完善,然後和車組人員一起上發車線去等著了。之所以要暖胎是因為輪胎要達到一定的工作溫度後才能發揮它最大的效用,就好像輪胎不用時都要用電子加溫毯保存一樣,不到最後一刻,技師是不願意把加溫毯拿下來的,而有的車隊的車比較容易讓輪胎的溫度上升的很快,這在發車搶佔位置時就非常有利,當然如果溫度過高,長距離跑下來,損耗也會更大,這便是有利有弊。

  阿爾伯特公園賽道的發車線邊也有很多落葉,越靠近外側的地面雜物便越多,而起步時又是兩輛賽車並排發車的,那勢必會有一輛車在髒的一面,賽道上一點點的變化都能對速度產生影響,地面顆粒灰塵多,抓地力當然就小了,那對於賽車來說就是一個弱勢,好在奈爾排在第三位,金西在第七,一、三、五、七……單數車手都是在乾淨的一面,這對他們是好消息。

  時間一到,賽道被清空,無關人員全部撤離,所有車開始做暖胎圈,一圈之後重新在發車格停下,等待起步。

  五盞信號燈在前方一一亮起,然後同時熄滅。

  CCC的演播室裡,主持人興奮地叫道,“今年的一級方程式首站,澳大利亞站終於開始了——!”

  在那一瞬間,所有的車輛飆上賽道,觀眾席上歡呼一片,五彩的旗幟在烈日下飛揚,排在第三的奈爾緊握方向盤,頭盔下是一片血紅的眼神。

  維斯布魯克的起步非常好,前方是一片平坦的直道,他直接就和後車拉開了距離,一點也沒有給第二位的弗倫靠近的機會,而奈爾卻因為使用Kers的時候有一個換擋的延遲,讓他的尾翼差一點就碰上了身後的凱澤,好在凱澤經驗豐富,車頭往右偏了偏,躲了過去,不過他也沒有超奈爾的機會了。

  前四的排名在過了一段大直道進入右彎之後都沒有改變,而排名第七的金西卻在這短短的一段路內已經來到了第五了,超掉了前面的雷丁和佳尼特。

  比賽開始的前兩圈,超車神器之一的Kers是隨時都能使用的,但是因為整體車陣還算是擠得很緊,一旦形成排列,車手在沒有十足的把握時一般不會輕易動手,因為萬一攻擊不成,很有可能會出現漏洞,反倒給身後的對手製造超過自己的機會。

  兩圈之後,另一個神器DRS便能被允許使用了,阿爾伯特公園的DRS賽段在發車區兩邊的兩個直道,如果兩輛賽車到達這個區域,而後車和前車的距離保持在1秒以內時,後車的DRS就被允許打開,也就是賽車尾翼的翼片會豎起一塊,那時賽車氣流加大,車子的速度會立刻快起來,車手就有很大的機會超越到前車,離開DRS區後,翼片就會被重新關上,直到下一圈到達這個區域後再打開。

  然而金西並未等到兩圈過後來使用DRS超越,才一圈左右,他就迅速貼上了第四的凱澤,凱澤自然對他有所防備,已經改走防守路線了。

  演播室內的主持人這時驚訝道,“索登沙恩好快!他昨天這是扮豬吃老虎嗎?”


37.呆在那裡

  然而凱澤到底是去年的WDC(World Driver Championship/世界冠軍),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金西扒掉,而且還是在非超車點上,於是兩人交手了兩個來回,金西也沒有成功上位,反倒讓前三都跑遠了,好在後面的雷丁也沒有追近的趨勢。

  因為規則裡規定了一定要把輪胎商提供的兩款輪胎都使用到,又因為Q3為了刷圈速,大部分車手都選取了更為貼合賽道,有抓地力的軟胎,所以現在發車,前十的車手都是用軟胎在跑,而昨天沒有進入Q3的車手,也沒有打算一發車就幹掉前面的人,所以有很多車手用的都是中性胎起步,中性胎消耗慢,可以暫緩進站換胎的時間,戰術變化也更為主動,看人家怎麼變我們再做準備。

  而軟胎的優勢就是升溫快,圈速快,可是劣勢就是磨損也快,跑了大概十來圈左右,輪胎就開始衰竭,軟胎一衰竭,速度肯定沒有中性胎快了,那時車手只有能拖就拖,實在拖不下去那就只能進站換胎。

  賽車從賽道上進入維修區換胎,途中自然要經過維修區的一段通道,而在這段通道裡,FIA是有規定要限速的,要不然大家都用在賽場上的速度跑進維修區,肯定太過危險,誰在維修區裡超速就要被罰款罰時,甚至是罰位置,於是,算上限速,再加上換胎,基本上一次進站時間要消耗掉25秒到30秒左右,出來後回到賽道輪胎溫度又下降了,還需要用半圈一圈跑一跑速度才能找回去。

  所以,一般的車隊都是想盡辦法盡可能的壓縮進站的次數,但是,輪胎的衰竭卻不管你想的有多理想。就像現在,金西的輪胎是前十的車手裡最快衰竭的一個,一來他和前面的凱澤兩人期間纏鬥過多,損耗也過多,二來就是,他這款車的性能特點便是如此,輪胎升溫極快,所以他能在起步佔有優勢,幹掉前面這麼多輪胎溫度還沒有起來的人,可是溫度過高,相對耗損得也比別人迅速。

  算一算現在才過了十三、四圈左右,整個澳大利亞站一共要跑五十八圈,金西再進站換一次軟胎,再出來跑個十三、四圈,那時比賽還剩下三十圈,哪怕他最後一段用上中性胎,也不一定能用這套胎跑完三十圈的賽程。

  現在怎麼辦?

  撐吧。

  金西的賽道工程師在TR(Team Radio,無線電通訊)裡也是這樣告訴金西的,“現在暫時不能回來,還要在賽道上留幾圈,但是圈速也不能過慢,還要注意保護輪胎。”

  超前面的凱澤目前是不太可能了,金西又不能降速度讓後面的人慢慢追上,而且同時還要保胎,這叫什麼,這叫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

  金西想了想,說,“我要進站。”

  他的賽道工程師一頓,過了一會兒,車隊領隊羅裡的聲音響了起來,他問金西確定要進站嗎?輪胎一點也撐不住了?金西說可以撐,但是他覺得進站最好。羅裡片刻回道,“那下一圈就進來。”

  為了比賽的精彩度,電視轉播方會選擇有一定內容的車隊TR來公開播放給觀眾收聽,而金西的這一段卻恰好被後方中游車隊兩個險些擦碰的車手的互相抱怨的TR給蓋過去了,等到他跑完一圈忽然轉進維修區後,所有人都有點驚訝,因為這個進站時間顯然是非常早的。

昆比車隊的換台速度一向彪悍,三秒鐘完美解決,放金西重新駛上了賽道,而他們選擇的出站視窗也非常的好,這時候金西的前後三四秒內都是沒有慢車的,他可以在賽道上用他的新胎做自由的圈速。

  雖然金西因為進站換胎再回到比賽中在排名上落到了第十名,但是因為前面的車手早晚也是要進去的,所以他的位置並沒有因此丟失,而在這兩三圈裡,金西的輪胎溫度上來後,他不停的刷新最快圈速,等到奧加車隊發現情況不妙,再把凱澤也招進去換胎時,已經晚了。凱澤的換胎速度也不慢,但是他再回到賽道上,金西的車早已駛過了維修區,他因為晚于對方的進站被金西反超了。


  此時昆比車隊的P房裡響起一陣歡呼聲,這是一個非常漂亮的Undercut的戰術,主動出擊,一擊即中!

  所謂的Undercut,從字面上來說,就是後來居上,從後面上來把你剪掉。因為在一級方程式裡有這樣一種說法,如果一輛後車長時間的尾隨在前車身後一兩秒的距離之內,卻始終沒有被甩開的話,理論上,這輛後車的絕對速度是比前車要快的,因為前車的尾翼會帶來一系列的尾流幹擾,加上賽道的特性讓後車雖然能靠近,但是無法更加貼近,也無法超越,那麼此時,後車只要換一套胎,換一個沒有前車阻擋的場地,他就肯定會比你更快。。

  而金西運用的戰術就好比兩個人在獨木橋上,前面一個步行,後面一個騎自行車,因為阻擋,又因為路面狹小,自行車再快卻超不過步行的人,但是他們要走上一天,他們也要花時間吃飯,於是金西便先停下來坐到一邊吃飯,等到他吃完,前面就拉出了一段距離了,足夠他騎自行車跑上一跑了,而當凱澤也坐下吃飯並吃完時,金西已經趁這個機會超過去了,凱澤只能隨在他的身後。

  事實也的確證明如此,凱澤在重新回到賽道上後,已經跟不上金西的速度了,一轉眼,兩人就差了有三四秒的距離了。

  這兩人一進站,場上其他的車手也紛紛開始1stop(第一停戰)的序幕,因為奈爾之前和第四名,也就是凱澤之間拉開了足夠多的距離,以至於就算金西現在頂替了凱澤的名次,又刷了兩圈最快圈,奈爾進站再出來還是在他前面五六秒的距離,金西短時間內追不近他,而奈爾倒是離前方的弗倫越來越近了。

  西斯萊拉今年的車的確很棒,軟胎圈速雖然沒有金西那輛上升的那麼快,但溫度一旦到了最佳點便一點也不慢,而且消耗也沒有金西那麼快,奈爾在出站後換的還是軟胎,相反,薩蒂卡的弗倫卻有另外的戰術考量,他現在用的是中性胎,速度自然沒有奈爾那麼快,不到兩圈,奈爾就已經貼在了他的身後了。

  弗倫自然在後視鏡裡看見了那抹蘋果綠,於是他向外擺了擺車頭,開始走防守線。兩個彎之後,迎來了DRS區,原本因為彎道而被拉開了一小段距離的西斯萊拉又靠近了上來,但是澳大利亞站雖然有兩段可超車的DRS區域,可是直道都是非常短的,奈爾才聞到弗倫的汽油味,就過了DRS的超車線,於是只能等下一圈,就這麼又浪費了兩三圈,奈爾都沒有如願,於是他顯然有些急了,不想等DRS,想在非超車點就要動手。

  而弗倫雖然也才二十多歲,但他在賽道上的經驗肯定比奈爾要多,面對奈爾的橫衝直撞,弗倫顯得冷靜多了,到最後他甚至都懶得做動作,他知道奈爾過不去。

  終於,奈爾的TR響了,裡面直接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罵道,“給我呆在那裡!”

  那一刻,所有人都有點愣了,而演播室裡CCC的主持人也半晌才反應過來,“那是……誰?”

  羅斯表情僵硬,接著才擠出笑來,“應該是惠比摩爾吧?”

  主持人驚悚臉,“怎麼會有設計師在TR裡對車手發號施令?”一般這戰術考量方面不都賽道工程師管的嗎,最多是車隊領隊說話已經了不得了,幾乎沒有設計師插手的啊,而且還用這種訓兒子的口氣……


38.不要問了

  惠比摩爾的話正巧被轉播方實況公開了出來,於是全世界的觀眾都見識到了這位大設計師傳說中不好惹的脾氣。

  事實證明,惠比的威壓政策對有些頭腦發熱的奈爾還是非常有作用的,果然他追擊弗倫的速度便慢了下來,西斯萊拉的目的很簡單,他們當然想要弗倫這個位置,能拿到第二誰願意當第三,可是他們是剛剛才有些起色的車隊,也是迫切需要成績回饋的車隊,與其要一個不甚安定還未必能確定拿下的第二,他們寧可穩妥的先保住第三再說,而且車艙裡的人是奈爾.狄洛薩,一個才第一次正式在F1正賽裡亮相的新人,如果裡面坐的人是維斯,是佳尼特,是凱澤,車隊都會要求他盡力去拼一拼,帶回個更好的成績,但是奈爾還終究是太嫩了,他現在要的不該是鞭策,而是適時的安撫,加之目前還遠沒有到需要冒險的時刻。

  奈爾老實的開了兩圈後,約瑟夫又提醒他,身後的金西現在圈速比他快,已經慢慢向他靠近了,要奈爾注意一點,不過對方已經快要到第二次換胎的時機了,如果奈爾防不住他,那就放他過去,大不了車隊爭取在維修站把這個名次奪回來,不要和金西在賽道上發生過多的糾纏。

  透過護目鏡,金西一點點的看著自己在慢慢接近前方那輛蘋果綠的賽車,隨著賽程過半,還有一個不停在變化的資料就是賽車的油量,而據冬測時的結果反映,昆比今年的車在輕載油的狀態下效果是非常好的,所以金西的車比剛才起步時更快了不少,和奈爾相比,在直道上明顯要占很大的優勢,只是他的第一次進站比奈爾要早了五六圈,而奈爾現在用的這套胎肯定要比金西更新,抓地力自然也好,於是,金西雖然能在直道上追近對方,但一到了彎角中,奈爾就會跑遠了。

  於是,忽慢忽快,在靠近到一定位置後,兩車的距離始終被保持在一秒多一點,沒有進入一秒以內DRS無法使用,金西的輪胎卻在慢慢消耗中,這一次他不能再靠Undercut的戰術了,即便他的車比奈爾要快,但是他現在如果進去再換套新胎出來,且不說換好的中性胎有沒有奈爾車上的那套軟胎快,光是比賽還剩下三十多圈,金西要是僅靠最後的一套中性胎來撐接下來的時間,雖不至於跑到爆胎,但是到比賽快結束的時候,車子失去了抓地力,就輪到他任人欺淩了,說不準第四的位置都保不住。

  金西唯一的選擇就是放慢速度,保護輪胎,然後讓自己在換上最後一套輪胎前不被身後的凱澤追上。

  雖然一級方程式是一個從頭到尾神經都要高度緊張,疏忽不得比賽,但是一個人自由的跑速度和一直有一個人在後面追著你要超你的精神壓力是截然不同的,特別是對奈爾這樣的新手來說,金西的虎視眈眈給予他不小的威脅,就算金西沒有做什麼攻擊的動作,可是奈爾不停地能在後視鏡裡看見他近在咫尺的車身就已經足夠讓奈爾全神戒備了。所以,一個人在緊張之下就特別容易犯錯,下一秒就因為奈爾過彎的角度太大,一個側邊的輪胎越過用來緩衝的路肩不小心駛上了賽道邊的草地,連帶著揚起一小片塵煙,奈爾的車身也微微打滑了一下。

  這一下足以讓奈爾損失0.3到0.4秒的差距,在賽道上,這點時間有時已經致命。而西斯萊拉的維修區和控制台上的所有人也都跟著瞪大了眼睛,覺得奈爾估計是逃不過被超的命運了,但好在金西在那時正巧收了速度,準備保胎,等到他發現奈爾犯了錯再想追時已經晚了,而且就算他追上了,估計也要被反超,所以,奈爾幸運的躲過了一劫。

  奈爾自己也被嚇了一跳,誰也不知道,他戴著手套的手心一下子就濕了。

  之後的比賽就稍顯平靜了,幾圈之後,金西進站換了中性胎,中性胎和軟胎有速度差,就他現在和奈爾之間的距離,奈爾再進站出來金西也超不過了,而他身後的凱澤也因為昆比在輕油狀態下的速度被拋到了遠處,於是大家都安穩地迎來了2Stop的節點。

  倒是在剛才用了中性胎,最後一節使用軟胎的弗倫頻頻開始刷新最快圈速,一度還在比賽結束前將和首名的維斯的距離拉近到了兩秒以內,但比賽時間已經不夠,最後,維斯布魯克還是以一小時三十五分鐘的總用時獲得了澳大利亞站,也是今年一級方程式首站的冠軍!奧加車隊的弗倫拿到第二,而西斯萊拉車隊的奈爾得到第三。

  奈爾在車艙裡坐了十秒鐘才慢慢爬出來,他沒有像前面兩位那樣停好車便撲到圍欄後的車組人群裡和大家擁抱歡呼,他只是站在不遠處和所有人揮了揮手,拿下頭盔的一瞬間,所有人都看見這個少年眼裡隱約含著淚水。

  得到冠軍的車隊也需要派主管上領獎臺拿車隊的獎盃,站在後方要一起上臺的昆比領隊羅裡走過來笑著拍了拍奈爾的肩膀,“年輕人,你很棒,你爸爸如果看見今天也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奈爾抹了把臉,沒有讓眼淚滑出眼眶,他對羅裡點點頭,輕道,“謝謝你。”

  上了領獎臺,奏國歌,頒獎,面對這台下沸沸揚揚的人群和看臺上數不盡的車迷,奈爾從頒獎人手裡接過了獎盃。雖然是季軍,雖然獎盃尺寸比不上一、二名那麼大,但是……這是我的第一個F1的獎盃,這是我這麼多年努力來第一次贏得的全世界最高級別的賽車的獎盃,爸爸,我真的做到了,奈爾在心裡偷偷地說。

  接著就是噴灑勝利的香檳,維斯布魯克和弗倫都將矛頭對準了害羞的奈爾,奈爾從來不喝酒,立時被這有些微辛辣的液體弄得睜不開眼,他也不知道回噴,只能抱著酒瓶一徑的朝牆邊躲,可憐的模樣讓人家更想欺負他。

  等到新聞發佈會開始,難得只有一位車手濕淋淋地坐著。

  對維斯布魯克和弗倫來說這場比賽其實有點無聊,從頭領先到尾,基本上沒什麼人來撼動他們的地位,所以發佈會最大的矚目點肯定是第三的奈爾,主持人在簡短的詢問了第一第二兩位車手後,就專心對付奈爾的採訪。

  也許是眼下的成績沖淡了奈爾怕生的恐懼,他難得腦子沒有卡殼的順利回答了主持人的話,並簡要敘述了一下自己比賽時的過程,唇邊還帶著絲羞澀的笑容,然後主持人又問到這場比賽什麼時候給奈爾帶來了最大的困難時,奈爾道。

  “是索登沙恩……我很緊張他要追上來,我差一點要把車開飛了,幸好他後來慢了。”

  “你們的設計師在TR裡讓你保留速度不要超車,你是怎麼想的?”

  “我……覺得他說的對,所以不動了。”

  主持人又問,“那下一場馬來西亞就在眼前,你覺得你準備好了嗎?”

  “嗯,我準備好了的。”

  “你已經適應了這樣的比賽和氛圍嗎?”

  奈爾想了想,然後搖搖頭,“沒有,”就在主持人又要開口時,奈爾為難得補了一句,“你不要問我了……”他已經不知道怎麼回答了,而且維斯布魯克和弗倫都沒有被問這麼多問題。

  這帶著無奈又不知所措地輕語把主持人都差點噎倒了,一邊的弗倫本來好好的在喝水也被差點嗆死。

  於是導播急急就將這場發佈會畫上了尾聲,可是這是實況轉播的現場,所有觀眾該感受到的已經感受到了,早將奈爾那無辜又靦腆的模樣傳遍了全世界。


39.一起吃飯

隔天各大體育版的頭條就紛紛用各種聳動的標題描述了這一場揭幕之戰的結果。

——“虎父無犬子!義大利新人首站刷新賽道記錄,‘天才少年’果然名不虛傳!”

——“奈爾.狄洛薩,17歲10個月21天,打破F1歷史上職業生涯第一站即上領獎臺的年齡最小記錄!”

報導內容更闡述了奈爾從小到大的神奇之處,只要有他參加的比賽,幾乎全部刷新了當下的最年輕紀錄,從卡丁車到F3,現在又蔓延到了一級方程式,而義大利媒體更是興奮地期待,奈爾會不會一路創造奇跡最終成為史上最小的WDC。

西斯萊拉車隊更是接到了無數個希望奈爾做專訪上節目的邀請,只是由於這一周就要迎來馬來西亞站,為了讓奈爾安心備戰,新聞官佩奇暫時只接了兩個本國媒體的電話採訪,而且訪談內容都有事先經過核對,所以沒有什麼難度的完成了。

在比賽結束的當天,車隊內部進行了一個簡短的慶祝聚會,但因為惠比摩爾的魔鬼威壓,大家還要趕回總部去再進行些研究討論,不能耽誤太多的時間,於是早早的便收場了,但是車隊領隊約瑟夫還是對奈爾進行了大大的表揚,另一位車手雷丁也拿到了第八的成績,西斯萊拉目前以總分18分位列車隊榜第四位,前景一片大好。

奈爾在晚上和諾克斯一起回到了酒店,才避過很多守候的車迷就在大廳遇見了迎面走來的三個人,一個是維斯,一個是金西,還有一個竟然是奧加的凱澤。

維斯布魯克看見奈爾非常高興地過來打招呼,看得出他非常喜歡這個少年,而金西也是心情不錯的對他挑了挑眉。

“我們正要出去用餐,狄洛薩你要不要一起來?”維斯布魯克道。

奈爾猶豫了一下下,剛想說自己吃過了,諾克斯就道,“聽著似乎很不錯的樣子,剛才車隊辦了個小Party鬧得都沒怎麼吃東西,奈爾,你應該餓了吧,正好一起去看看?”

奈爾一愣,不明所以地看著諾克斯,諾克斯直接對維斯道,“我還有些事要忙,我家奈爾還沒成年,更不會喝酒,所以……如果要出門的話,希望維斯你能多多關照一下了。”

諾克斯的意思很容易理解,奈爾既然已經是正式車手了,早晚也要融入這個環境裡,而維斯布魯克為人沉穩,加之和奈爾又算是老鄉,諾克斯對他的人品還是很放心的,而奧加又是世界冠軍,在車手地位裡更不可能忽視,能和他們熟悉認識那是再好不過,打好關係以後估計還可以得到不少的照顧,而且還有金西在,這幾位現在在圍場裡可是一些新人車手巴不得攀上的高枝,不趁機套套近乎是傻瓜。

維斯布魯克自然滿口答應,不等奈爾再說什麼,就帶著他從停車場上了車,開車的是維斯布魯克的經紀人,其他人在澳洲都沒有駕照,他們也都沒有帶助裡出來,於是難得委屈的擠了一輛車,好在空間夠大,維斯坐在副駕駛,金西、奈爾還有凱澤坐在後方,一路上維斯一直在說話,介紹等等要去的餐廳是他之前來比賽時發現的,非常不錯之類的。

奈爾坐在金西和凱澤中間,維斯的車是輛寬敞的商務SUV,外型近似於軍用的裝甲車,非常拉風,只是即便如此凱澤因為身材過於高大,後座還是被撐得有些滿,奈爾不由得微微向金西那邊靠了靠,鼻尖同時也聞到了淡淡的香味。

金西正低著頭在玩手機,感覺到奈爾的動作便抬起頭,正好對上了他悄悄打量的視線,金西察覺到情況,向著他勾唇一笑,又往門邊坐了坐,半側過身一隻手搭上椅背,這樣屁股下的位置又空了半個出來。

奈爾見此,頓了頓便默默地往他那裡移了移屁股,雖然坐的是寬敞了一些,但是這姿勢怎麼感覺有些奇怪,好像有種被這個人摟住了一樣,而且之前嗅到的香味現在更明顯了。

正當奈爾覺得不太自在想要再挪挪位置時,身邊的凱澤開口了,說的無非是今天比賽時的情況,因為他們幾人名次離得很近,賽場上感受到的環境也差不多,凱澤說金西那次Undercut的戰術用的真夠大膽,顯然昆比車隊的考量是覺得最後一圈他的輪胎撐不住,不打算讓他超前一位的自己,但是結果金西堅持,而他雖然在賽程後半段有些掙紮,最後卻還是順利完賽了。

金西聽了,眯起眼笑道,“我就是那麼一試,要失敗了那下次就不這麼用了。”

對此奈爾也是深有感觸,他微微側頭看了眼金西,如果換做自己未必會在輪胎沒有足夠保障的情況下這麼果斷的就讓車隊準備進站,而且就算他說了,估計車隊也不會聽他的,作為一個一級方程式的二年級生,金西的判斷力的確很驚人。

凱澤又道,“狄洛薩打滑的時候我也看到了,這個好機會錯過挺可惜的。”

金西點點頭,“不過如果我追上去了,狄洛薩估計拼死也不會讓我過吧?”說著他低頭看向奈爾,正望進一雙水藍色的眼眸裡。

奈爾一驚,忙低下頭,卻不想金西看著他追問道,“狄洛薩,你會讓我超嗎?”

奈爾離金西有點太近,對方說話時的熱度隱約的噴到他的耳朵上,讓奈爾不甚自在的歪了歪腦袋,不過片刻,他還是搖了搖頭。

金西見到奈爾漸漸紅起來的耳朵笑得更深了,眼裡也不知帶著什麼意欲不明的情緒。

凱澤哈哈一笑,“狄洛薩你真要和金西硬拼,估計惠比肯定又要罵人了。”

想到惠比的閻王臉,奈爾微微皺起眉,可是他心裡卻默默地覺得,就算被惠比罵,他應該也不想讓索登沙恩就這麼過去,反正就是不想,總覺得……不能輸他!

沒一會兒車子就在一家餐廳門口停了下來,幾人被服務生帶進了店內,引到二樓坐下,這是一塊半敞開的區域,但又相對獨立隱蔽,不會隨便被注意,一探頭還能將樓下的全景都收入眼內。而且這家餐廳的特別之處就在於他一半是用餐處,一半又有些類似於酒吧的感覺,朦朧的燈光外加稍顯歡鬧的背景音樂,會讓人很是身心放鬆。

凱澤也覺得很驚喜,連連說跟著維斯一起來果然沒有錯,他是一個很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人,外表看著很勇猛,但和他比過的人都知道,關鍵時刻,一級方程式的場上是沒有笨蛋的。

維斯布魯克給大家介紹了些菜品,又點了些酒,不過給奈爾喝的是果汁。

“雖然沒到龍蝦季,但這裡的主廚水準一流,我是非常推薦大家嘗嘗的,”說著他又回頭問金西,“怎麼樣,這裡的環境達到你的滿意水準了嗎?”

凱澤見到默默看著樓下的金西這才一拍大腿,“對啊,金西在呢,你小子可是混遍夜場的老手了,快來評鑒評鑒這裡的等級如何。”

聽著他們的調侃,金西也不在意,只聳聳肩笑道,“我對澳洲還真不熟,不過過了今晚再給你答案吧。”

凱澤坐到他身邊給了他一下,順著金西的目光往樓下瞟,“你不會這麼快就看上哪個妞了吧?”

這兩人湊在一起聊上了,維斯布魯克便看向奈爾,解釋道,“金西和凱澤好像之前一起參加過卡丁車的比賽,他們早幾年就認識了。狄洛薩你呢?圍場裡有沒有好朋友?”說著他也想起來了,“哦,我忘了你和金西的關係也很不錯。”


40.參觀加入

奈爾始終沒有搞懂,他和金西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的這個誤會到底是怎麼產生的,為什麼車組人員會這麼認為、粉絲這麼認為,現在連車手也這麼認為了?

他不由想解釋,又不知如何開口,看向金西卻見對方也正好看著自己,而且臉上還帶著痞痞的玩味笑容。

奈爾以為金西會急著澄清,誰知他只是笑著抿了口酒,什麼也沒說。

沒一會兒,菜上齊了,大家邊喝邊聊,其實奈爾在之前的車隊Party上已經吃了個半飽了,但是現在還是默默幹掉了近乎兩個人的餐量,好在周圍這些人除了金西都沒太注意他到底吃了多少。雖然全程奈爾幾乎沒怎麼說話,不過相比於以前見到陌生人就緊張崩潰的情緒,和眼前這些人在一起時顯得自然了很多,大概因為維斯的氣場本就溫和,凱澤又爽快,而金西……奈爾面對他竟然已經有點適應了,只要兩人不是靠得太近就好。

這些人偶爾會聊些圍場的事,偶爾又說些無關緊要的八卦消息,凱澤也是個愛車成癡的人,他家裡光是跑車就已經能開個博物館了,他最近似乎又看上了金西新入手的一台限量版超跑,兩人正討價還價著拿合理的報酬來交換。

這還是奈爾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在諾克斯和福瓊不在身邊的時候獨自參加所謂的“同事or朋友”的聚會而沒有產生惶恐排斥的反應,即便這裡所處的環境有些吵雜,但他的心情卻難得平靜,至少奈爾沒有總是想起“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樣的念頭。

不知道算晚餐還是夜宵的餐食吃得差不多後,維斯很大方地對金西還有凱澤招手,“你們下去玩玩好了,等等我和奈爾先回酒店了。”他早知道這兩個傢夥坐不住了。

果然,這兩人也不推脫,喝了手裡的酒就站了起來,和奈爾打了個招呼便下了樓。

剩下維斯布魯克陪著奈爾喊了一杯果汁又喝了一會兒,他比奈爾足足大了近一倍的年紀,在他眼裡,奈爾還是個孩子,維斯忽然說,“狄洛薩,我看得出你的經紀人很擔心。你這樣的性格,也許換一個普通點的環境大概沒有那麼大的影響,可是在圍場裡有時就會變得很吃虧。”

奈爾怔了下,維斯繼續道,“我認識你父親,雖然只見過幾面,但是可以說,他對我的職業生涯產生了非常大的影響,而你未來的路還很長,即便我們不是一個車隊,我也希望你能好。”

奈爾進F1不過一年多,任何行業能得到前輩這樣真心實意的關心都是萬分難得的,說不感動在心是假的,可是面上奈爾卻一貫的不知如何是好,只憋紅了臉難以成言,一雙眼睛倒是格外澄亮。

維斯見他那張著嘴巴呆呆的樣子只笑著想伸手揉揉他的頭髮,可是卻被奈爾敏感地躲開了,維斯也不介意,只道,“好了,我去跟老闆打個招呼,助理會把車開過來,你在門口等我吧,我們回去了。”

奈爾覺得不太好意思地點點頭,兩人一起下了樓,維斯一轉眼就消失了,而奈爾左右看了看,打算先去下洗手間。

二樓大多是安靜用餐的地方,而一樓就相對熱鬧很多,越往裡走燈光便越絢爛,跳躍的音樂也越來越大聲,不遠處還有一個巨大的舞池,周圍圍繞的都是身著暴露的性感男女。

奈爾見此額頭有些生汗,他轉身努力貼著牆不要看那些人,也減少自己的存在感,這種人群糾結舞動的感覺讓他胸口覺得很悶,手腳又忍不住僵硬起來,終於在不遠處見到了洗手間的標誌,奈爾忙低著頭沖了進去,好在裡面還算空曠。

奈爾深喘了兩口氣,走到洗手台前掬了水正彎腰洗臉,後面的門就被人“砰”的踢開了,奈爾緊張地抬頭看去,眼前的鏡子裡便映出一幅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面來!

一男一女一進門就糾纏在了一起,那女人穿著露背的性感連衣裙,年輕美麗身材火辣,一個肩膀的吊帶已經落下了,胸前的曲線暴露出大半,而裙子也掀到了腿根處,雪白的大腿幾乎一覽無遺。而那男人一手攬著她,一手在對方纖細的後腰線上輕撫,兩人正親得難分難舍,眼見著就要擦槍走火就地解決了。忽然那男人的動作頓了頓,想是這才察覺到什麼地慢慢轉過頭來,見到的就是一個臉色蒼白,眼睛瞪得很大,嘴巴也張成O型,仿佛處於魂遊天外狀態的少年杵在不遠處的洗手台前,一臉驚呆。

等了約兩秒左右,那少年還是看著這裡一動不動,金西這才忍不住開口了,他嗓音微微嘶啞,眼神中還帶著欲望的神色,想是白天披上的人皮現在揭下了,露出裡面赤.裸.裸的狂性來,“你是要參觀?還是要加入?”說著,他竟把那女人往□按了按,而那女人也很是配合,一邊對奈爾拋了個媚眼,一邊緊緊抱著金西不放,血色的紅唇微微嘟起。

奈爾好像這才被金西從定格畫面裡叫醒了過來,“唰”的一下,白臉一瞬間又漲成了一隻熟透的番茄,他抖著嘴巴,“對對對對對對……”了半晌也說不出完整的一句道歉的話,下一刻只能猛然打開門,像台重型火車一樣地沖了出去,迅速消失在遠方。

而洗手間的門鎖隨著他的離開發出“哢噠”一聲,顫了兩顫,直接脫落了下來。

金西挑了挑眉,對於這傢夥情急之下爆發出的巨力依舊忍不住暗暗黑線……幸好這次不是再對著自己了。

……

奈爾坐著維斯的車回了酒店,一路上都有點像被嚇掉了魂,也不怪他大驚小怪,只因靦腆小宅男的生活裡幾乎沒有出現過這樣十足十的情.色場面,雖然對金西來說他都還沒開始進入正題呢,但於奈爾卻像是撞破了人家的活春宮,而且對方還是認識的人,這種尷尬和衝擊,讓他一下子難以消化。

回到房間洗了澡,翻來覆去了半天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只是一晚上不停地做夢,夢裡滿是那餐廳燈紅酒綠的顏色,一會兒自己莫名其妙地跑到了舞池中央被所有人追著跑,一會兒又回到那個餐廳裡看見金西和人家鬼混,物件還每次都是不同的人,金西笑著問他要不要一起加入,那臉上的表情讓奈爾緊張到幾近抽搐,奈爾慌忙地搖頭,金西卻像是看不見他的拒絕一樣,伸手就把他扯過去,奈爾摔進金西的懷裡,貼近對方的時候鼻尖掠過淡淡的香味,又熟悉又讓他心裡發虛。

然後……奈爾就被嚇醒了!

一背的冷汗,再看看床頭的時間,才清晨五點左右。可是奈爾睡不著了,起床梳洗然後穿上運動服出去晨跑,等他繞了一大圈回來,心情平靜了不少,然而才跑到門口就看見金西從計程車上下來。天剛濛濛亮,他還穿著昨天晚上的那身衣服,頭髮有些亂,襯衫下擺也是皺的,顯然不知道是從哪個溫柔鄉裡剛回來,金西沒有看見奈爾,直接進了酒店。

奈爾則看著他慢慢消失的背影,腦子裡又忍不住浮起昨天晚上的事。快忘掉!快忘掉!他忙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頭。

奈爾這邊如臨大敵,金西那裡卻完全像個沒事人一樣,兩人離開墨爾本前又在澳洲的Vip候機室裡遇到了一次,金西和奈爾打招呼的笑容毫無異色,似乎昨天那尷尬的場面好像完全沒有發生過。

只有奈爾一個人在那裡瞎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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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亞站之後的一周就迎來了第二站的馬來西亞,也就是俗稱的“背靠背”賽事。

馬來西亞站位於吉隆玻的雪邦賽道,這裡同樣風景優美,而且周邊設施完善,不過這條賽道比起澳大利亞站有著不小的難度,首當其衝就是輪胎問題。馬來西亞的溫度又高又濕,而且氣候多變不定,明明前一刻還豔陽高照,一轉眼已經瓢潑大雨,且一下就半天都不停,這是極其考驗戰術和運氣的一場比賽,車隊給賽車究竟該是選擇幹地還是雨地的調校,會使比賽結果完全大相徑庭。

光是週五的練習賽就已經遇上了兩場雨,好在從跑下來的資料看,西斯萊拉在濕地的情況下速度也不慢,而且他們做了A、B兩種方案的準備,相信到時候就算遇見突發狀況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週六的排位賽如期舉行,中午下了一場雨,不算太大,沒一會兒就出太陽了,賽車線也差不多幹了,於是賽道輪胎升溫快、路面又平滑的特性對昆比車隊,特別是金西的賽車非常有利,所以他在Q1就頻頻刷新最快圈速,順利進入Q2,又以第一的成績進入Q3,不過可惜的是在Q3刷最後一圈的時候金西在過U型彎時過早刹車,最後以0.12秒的差距將杆位讓給了薩蒂卡車隊的佳尼特。


41.分站冠軍

維斯布魯克排在第三,奧加車隊的凱澤和弗倫在四、五的位置,之後是薩蒂卡的皮爾澤奧,然後是西斯萊拉的雷丁,而奈爾只名列第九。

排位元賽後的採訪記者問奈爾為什麼會這麼慢,奈爾支支吾吾地回答不清,剛才惠比摩爾也訓了他,惠比說今天的車之所以這麼慢,主要原因還是在奈爾的操控節奏上,但是奈爾卻一下子找不到自己犯錯的點在哪兒,他覺得他對這條賽道的解讀就是如此,一時之間根本無從改起,因為這樣,他難得有些焦躁。

排位賽後有個車迷見面會,所有車手都要按車隊為單位來一組組的給車迷簽名,像凱澤、佳尼特等的老牌WDC依舊是十分受歡迎的,不過比起去年和剛完賽的澳大利亞站,幾位新人的人氣也是直線上漲,其中自然是以奈爾和金西為首,特別是金西,那排得又長又扭曲的花癡隊伍在他出現時更是發出一片興奮地尖叫聲,很多女孩子蒙著頭就往前沖,幸虧保安攔得快,場面才沒有失控。

西斯萊拉就在昆比後面一組出場,奈爾站在通道口看著金西一幅還嫌情況不夠混亂的樣子,擺著惹人的桃花臉,笑著和那些女粉絲們飛吻,其中一個女生為此甚至想要翻過圍欄和心目中的偶像近距離接觸,保安也一時阻攔不及,那位女粉絲險些從高一米多的圍欄上一頭栽倒,關鍵時刻金西倒是眼疾手快,托著人家的腰就把對方溫柔地“扔”回了那一頭去,這“英雄救美”的行為自然引得周圍又是一片閃光燈和尖叫聲。

只是奈爾在看見這個畫面時腦海裡卻忽然又想起那天在洗手間裡目睹金西托著那位辣妹的腰和人家親熱的場景,立時耳朵一嗡,臉像著了火一般。還是雷丁喊了他好幾聲奈爾才知道輪到他們去簽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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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的正賽顯然就沒有那麼安定了,早晨一直到中午天氣都還是非常晴朗的,可是就在開賽的前半個小時,烏雲漸漸密佈天空,沒一會兒就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

這可忙壞了各家車隊,雖然當地氣象局有直接提供信號給予他們未來天氣的情況,很多車隊也有自己的衛星管道來瞭解到更為詳盡的消息,可是哪怕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精准預測到百分百,而且排位賽Q3之後就不允許再更改調校了,誰能因此得利就完全是聽天由命。

雨勢下了二十分鐘左右漸漸變小了,安全車(Safety Car)先於所有車手之前去賽道上跑了兩圈,看一看積水狀況,是不是能夠安全起步,然後得到確定的答案後,車隊才準時上場。

雖然規則有說需要按Q3最後做出成績的輪胎來延續到正賽的發車,但是下雨的狀況絕對是例外,所以所有車手都紛紛放棄中性胎改用雨胎起步,雨胎有很深的坑線,可以幫助賽車在駛過積水的賽道時很好的將水排出。但並非使用了雨胎就一定保險了,雨戰特別考驗車手真正的技術水準,一般的菜鳥最容易在這時候被打回原形。哪怕你有一輛快車,想要在雨戰發揮出該有的實力,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而在暖胎圈時,後面已經有小車隊打滑駛上了草地,加之以現在賽道的濕滑,輪胎該有的工作溫度根本達不到,要比速度大家其實都半斤八兩。

接著各自排列好發車位置,安全車退到最後,前方五盞信號燈一一亮起,再一同熄滅,雪邦的比賽開始了!

雨戰最容易出亂子,但即便如此起步也是要爭上一爭的,果然,大家的輪胎都很差,想超車只能用硬卡賽車線的辦法,還好Kers還能用,誰先切到彎心,誰就占得先機,前面的幾位老手技術精湛,賽車互相摩肩接踵看得觀眾是不亦樂乎緊張萬分,可是後面的菜鳥們就完全是另一種路數了,這不還沒完全駛過最開始的直道,就有兩輛車撞到了一起,前面一撞後面避不開的自然也要跟著追尾,於是連著三四輛車就這麼連環事故了。

雖然撞得不嚴重,只是碰掉了鼻錐尾翼什麼的,但是因為是雨天,所以必須要出安全車,於是全路段黃旗,Safety car才離開兩分鐘就又上了賽道。而Safety car在比賽時的作用是非常大的,它不是賽車,只是普通的民用車,一般由已經退役的賽車手來駕駛,主要為了評估賽場情況,穩定賽事,在Safety car出現時,賽車要按剛才的排列全部跟在安全車後面慢慢開,期間不允許超車,不允許超速,一邊的工作人員就會利用這個時間段儘快處理掉賽道上因為事故而留下的碎片,安全車也會避開殘留物,車手只需按照安全車的路線行進就好。

有時天氣極其惡劣的時候安全車也會出來,一直帶領到安全車覺得現在的狀況適合重新比賽了才會離開,當然如果安全車認為實在不適合比賽,就會建議賽道出示紅旗,然後暫停比賽。

後面撞了的車回維修站整修一番再出來,而這時雨也已經停了,太陽又隱隱地冒了頭,因為地面依舊濕滑,所以車手沒有再回到發車格靜止起步,而是跟在安全車後行進間起步,在安全車退出賽道後,賽車又進入到了極速狀態,被壓縮的車陣再次微微起了些纏鬥,但好在沒有剛才那麼猛烈。

唯一比較大的變化就是本就排在第九的奈爾.狄洛薩在第一次的碰撞時陷入了混亂,名次掉到了第十一,現在又因為避讓後方的纏鬥而滑到了十三位。

車手們用的還是雨胎,不過隨著一圈一圈過去,有部分地面開始變幹,而雨胎在幹地的情況下會迅速磨損,圈速也會急劇下降,於是現在就看誰先回去換幹胎了,而萬一換了胎又下起雨來怎麼辦?

在敵不動我不動的情況下,還是款爺車隊的老將敢於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佳尼特察覺到賽道狀況對現在的車速非常不利,於是果斷的對車隊要求回站,換上了中性胎,他一走,前五的人員紛紛效仿,立時,換上中性胎的車手就要比不換的人每圈快上2、3秒的優勢。

可是也不是人人換上中性胎後就無後顧之憂了,都說雨戰考驗菜鳥,那些中後段的車隊,賽車本就下壓力不足,再在濕漉的地面上換幹胎,跑到有積水的彎角就沒有不打滑的,好一點是上草地,不好的就是上牆了,而辛澤曼車隊的葛列格裡就是那個出醜的傢夥,他的車滑出賽道整個都埋入了沙坑,輪胎還在不停打轉,變成了一台實實在在的刨土機。好在他出事故的彎角那裡緩衝區很大,不影響其他車手行駛,賽道出現部分黃旗,在吊車把葛列格裡的車吊走之前那個彎角不允許出現超車,葛列格裡成為了今天第一個退賽的人員,其後又陸陸續續有兩三個小車手因為發生撞車而退賽。

就在事故頻發,賽道狀況還萬分不確定不明朗的情況下,觀眾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排在第二的金西已經不聲不響地靠近到了第一位的佳尼特身後,佳尼特的輪胎顯然還在掙紮階段,而金西的輪胎已經開始進入良好的狀況,兩相對比之下,兩車的差距在迅速縮小。

CCC的演播室內,主持人興奮地說,“眼前是對昆比萬分有利的情況,如果索登沙恩可以順利拿下佳尼特,迎接他的就將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分站冠軍,只是前面這位WDC(世界冠軍)是塊容易啃下來的骨頭嗎?”

和金西交過手的人都知道,他非常喜歡用在別人背後蟄伏許久接著趁其不備再突然動手的招數,這是他最拿手的,也是最會讓人掉心輕心的。別看金西外表看著非常不靠譜,但是他的耐心其實出奇的好,甚至會擺出一幅愣頭青的模樣來誤導別人,但是真實的金西卻是極其謹慎,幾乎不做無謂的嘗試,他要細細觀察,摸清形勢,然後一擊即中,例無虛發。

一連五六圈,金西都沒有動手,賽道在越來越幹,路面已經褪去水漬顯露出柏油道原來的淺色,而金西也早就處在佳尼特身後一秒之內,他有在DRS區域使用DRS,也有明顯的靠近,但是他卻沒有抽頭(*注)的動作。

演播室的主持人在質疑金西為什麼還不動手,論壇上的粉絲也議論紛紛說昆比的車是不是沒有薩蒂卡的好,靠近了卻被人家的尾流幹擾,超不上去。

佳尼特也時不時地從反光鏡裡瞄到金西那銀紫色的車身緊貼在後,他在金西手下吃過兩次虧了,佳尼特自然不會小瞧了他,而且會特別防範,同時車隊在TR裡也讓佳尼特注意,不能讓金西過去,然而,一圈又一圈的減少,金西卻還是沒有動,佳尼特輪胎的溫度卻漲了上來,兩人的差距反而被拉開了。

從圈速的資料顯示上也能看出,前幾圈都是金西在領先,可是這兩圈他已經比佳尼特慢了。


42.犯大錯了

這時候任誰都會覺得對方的車的優勢在被削弱,金西已經跟不上佳尼特了,然而就在下一圈,剛過U型彎道,金西就照常打開了DRS,可是這一次,他卻是極速貼近了上來,在佳尼特還來不及進行防守的時候,一個抽頭,直接將他斬落馬下!

這一下的出其不意別說觀眾沒有意識到,就連佳尼特本人也是等金西過了大半個車身才想起來要打方向盤走阻擋路線,可是哪裡還來得及,賽車拼得就是那靈光一現的瞬間,佳尼特後知後覺的結果便是葬送了大好的領先位置,將P1的排名拱手讓人,而金西也順勢第一次成為了賽場上的領跑者。

昆比車隊的P房裡爆發出強烈的歡呼聲,控制台上的領隊羅裡也興奮地鼓起掌來,而他們這裡的雀躍更襯托出隔壁薩蒂卡車隊的憤憤不平,一連三次交手,佳尼特這個世界冠軍全部敗於這個才進F1的二年級生,而且金西靠得並不全是賽車的能力,還有他個人的技術和洞察力。

金西在成功超越掉佳尼特後便迅速和他拉開了距離,可見他的輪胎並沒有大家所想像得消耗嚴重,之前明顯有隱藏實力。

CCC的演播室中,羅斯忍不住感歎,“索登沙恩幹得真是漂亮,這種老道的手段一點也不像新人。”

主持人十分認同,“會使這種心眼的傢夥心態要好成什麼樣啊,感覺他真把沒佳尼特當WDC啊。”

這一站,金西的車明顯是非常有競爭實力的,在前方無人阻擋的情況下,他越跑越快,頻頻刷新最快圈速,沒幾圈就將和佳尼特的差距拉到了五、六秒開外,然後他進站換胎,出來後排在了第五,等所有人都1stop之後,金西又回到了頭名的位置,維斯在第四,眼前的整體形勢對昆比車隊是一片大好。

這種領跑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2stop,在比賽還剩下十圈左右時,金西對第二名佳尼特的領先時間已經達到了10秒,此時,金西的TR裡傳出羅裡的聲音,羅裡說:兩分鐘之內會再次有雨,應該不會大,但是讓金西注意一下,如果沒有特別狀況,他們爭取不要再次進站。

果然,大概不到兩分鐘,淅淅瀝瀝的小雨就又下了起來,可是尷尬的情況發生了,雪邦賽道全長有五公里多,一部分彎角有雨,一部分卻是好的天氣,輪胎在幹濕兩地中不停交換,折磨的不只是車手的素質,還有車隊的神經。然而哪怕賽車再掙紮,這時候也是不會有傻瓜進去換胎的,開玩笑,才剛剛2stop過,要知道進一次維修區再加上限速可是要花費掉二十多秒的,如果雨下的很大倒也認栽了,萬一剛進去換了半雨胎出來時天又好了怎麼辦?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於是,賽道上的眾位車手又開啟了硬撐模式。

奈爾的車也非常痛苦,他用的還是軟胎,好幾次都幾乎過不了彎,偏偏瑪奇車隊的車手泰格已經追到了奈爾的身後,奈爾現在就在第十名的得分區門口,第十一位就沒有分拿了,他當然是想要保住現在的位置,只是賽車卻一整個週末都很是力不從心,此刻又因為天氣更是有勁沒處使的感覺,絕對速度上要比泰格慢了不少。

於是早早地,奈爾就開始走起了防守路線,主車線因為被這些賽車不停刷過,大部分到底還是幹的,然而非賽車線又完全是另一種狀況了,其上不止潮濕還有積水,奈爾在微微打了個晃後卻依舊不放棄,誓死也要防住泰格。

比賽進行到後半段,整個車陣已經變得非常鬆散了,第一名和最後一名之間的距離要差到五、六圈以上,像金西這樣的領先車手早就不斷地在套圈那些慢車了,賽道上也到處充滿了藍旗。不同於黃旗預示著賽道事故,紅旗是比賽終止的意思,藍旗便是告訴落後的那些車手,你身後有所謂的“領先車”,你們不在同一圈的比賽裡,你要讓出賽道放他過去,不要影響前車的節奏。藍旗一般出示一面是提醒,兩面時已經是警告了,如果三面藍旗還不讓,就要被判定為故意阻擋,這樣慢車是要受罰的。

就在奈爾一門心思的要抵擋泰格的時候,他的前方就有藍旗開始揮舞了,那預示著領先車輛就在後面,奈爾聰明的就該早早閃到一邊,做低伏小才對,誰讓你慢呢,可是如果他就這麼放開賽車線,再要找回剛才的節奏就不容易了,而且泰格就在他身後2秒處,他比自己早讓過前車,也更早重新進入戰鬥,先手在他,光這一瞬間,也許奈爾就要為此付出丟失一個名次和跌出得分區的代價。

奈爾在心裡權衡著,同時泰格已經乖乖地讓開了賽車線,不過泰格並沒有徹底將大門敞開,反而等領先的前車一過去,即刻利用對方的尾流貼著人家一起滑了上來,因為雪邦賽道格外寬大,完全可以容納三輛車並排在賽道上通過,所以奈爾現在只要一松油門,就等於把前車和泰格一起放了過去,這樣的結果怎麼可能是奈爾願意的呢,可是他才稍稍猶豫,前方的藍旗已經到了第二面。

無可奈何之下,奈爾咬咬牙將車頭往另一邊轉去,前方是一個“之字彎”,奈爾打得如意算盤就是,他從外線走這個左彎,把領先車放過去便馬上再切右彎的內線,占住彎心,這樣便能順勢擋住泰格,雖然損失掉點節奏,但至少可以保住位置。

奈爾這樣決定了,也這樣做了,前半部分他做得非常好,這個彎走得可謂極其漂亮,在第三面藍旗之前,奈爾已預留出足夠的位置來讓第一名的賽車過去,就在泰格要超上來之前,奈爾又順利地卡到了第二彎的彎心,接下來他只要擺正車線就能成功阻擋住身後的人了,一切都進行得那麼完美。可是奈爾卻沒想到,下一刻,他的一個輪胎卻不小心壓到了賽道上的標記線,線是用油漆畫的,又被水浸沒,自然滑得無比,車子重心一上去,立刻就失控了,一個甩尾,直直就往前方撞去!

金西在超掉泰格之後對於前面那輛磨磨唧唧不把賽車線讓出來的蘋果綠其實是有些不滿的,但是他並沒有做出什麼抱怨的手勢,也沒有試圖強超,而是耐心地給了對方兩個彎角的時間,金西要的是最後的勝利,他不希望中途有任何差錯發生。可是就在他以為這只是像之前過掉的無數量慢車一樣的過程時,他的車身忽然猛地一震,隨即眼前就開始旋轉了,然後下一秒,視線內平坦的前路變成了一片的沙地,自己的車被人用力撞飛出賽道,連帶著滑行了足有二三十米才堪堪在輪胎牆前停了下來!!

那一刻金西只覺腦子“嗡”的一聲,他立刻試圖將車重新發動,駛離這裡回到賽道,可是車子的前懸掛已經全部被撞到斷裂,引擎也熄火了,怎麼點都起不來。

觀眾席上發出一片驚叫和感歎,CCC演播室裡的兩人也是忍不住喊了起來,任誰看到這樣一個即將得到首個分站冠軍的年輕車手被無情地剝奪出局都會不忍於心的,何況比賽也只剩五圈就要結束了。

一同出局的還有奈爾.狄洛薩的車,他的車倒是有動力,只是底盤已經刮損出火星,一隻輪胎也飛走了。

賽道的Marshals(“馬修”,事故處理人員)急急圍攏過來,先要查看兩位車手是不是安全,然後再找拖車過來處理殘骸,撞車點在一個很大的砂石緩衝區上,離賽道有一段距離,不影響剩餘的比賽進行,所以賽會也只是出示了賽段黃旗。

然而昆比和西斯萊拉卻是各損一員大將,特別是昆比,控制台上羅裡的臉都黑了。

奈爾從車艙裡慢慢爬了出來,拿掉頭盔,他先看了一眼自己的車,又去看不遠處的那輛,兩輛一樣慘不忍睹,然後奈爾悄悄地去瞄金西。金西站在不遠處正低著頭在解手套,不知為何有些看不清他側臉上的表情。

奈爾想走過去和他打個招呼道個歉什麼的,但是金西沒有看他,直接抱著頭盔回了維修區,奈爾只有默默地跟在他的後面,身後則追著一群跟拍的攝影師。

這才走到西斯萊拉的控制台奈爾就被約瑟夫喊了過去,約瑟夫拍拍奈爾的肩膀,安慰道,“沒事。”

可是一邊的惠比摩爾面色就不太好了,應該說他從頭到尾都無視奈爾,只盯著前方的螢幕看,螢幕上還在反復重播著剛才奈爾和金西的這一次碰撞,從畫面上來說,這完全就是奈爾的失誤,他的車開著開著就歪了,然後一屁股追尾上了前方第一的昆比賽車,金西直接就被他頂飛了出去。身後的泰格倒是反應迅速,立刻踩了刹車往旁邊避讓,這才沒有被殃及池魚。

奈爾毀了自己的比賽,也毀了金西的第一次勝利。


43.
只要是在賽道上的碰撞事故,無論大小,都要經過FIA的賽事幹事調查經過,需判定是正常的賽道事故還是因為車手的操作不當引起的危險駕駛,如果只是普通的無意碰撞,那自然就沒事了,大家該幹嘛還幹嘛。然而如果認定了責任人,FIA就要對他追加處罰。

處罰有分好幾種,有即時執行的也有賽後再進行的,即時執行一般是當事車手沒有因此退賽,還在賽場上跑,他又被認定有事故責任的話,大部分都是立刻就會讓他罰時,罰時就是通過維修站(維修站有限速,跑一次就要浪費二十秒),情節嚴重的則會讓車手在維修站停上個十秒再出來。而若是車手因為剛才的事故已經退賽了,那就賽後再進行追加處罰,而這罰得內容就比較多了,輕則罰車隊錢,重則要罰車手下一場的比賽位置。

奈爾和金西的這一次碰撞賽後自然也接到了FIA的調查通知,其實事故在誰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看FIA到底會對奈爾下多重的手,罰錢什麼的車隊真不在乎,罰位置才是讓人最肉痛的事。

而這場馬來西亞站最後的冠軍被薩蒂卡車隊的佳尼特拾得,亞軍是維斯,接著是弗倫,退賽的則共有六位車手,Out的人員名單裡赫然躺著金西和奈爾的名字,西斯萊拉的另一位車手雷丁則以第六位完賽。

所以目前的積分榜形勢如下:車手榜維斯布魯克和佳尼特在頭兩場比賽都各拿一個冠軍和亞軍,於是積分相同,兩人都是43並列第一,第三是奧加的凱澤,然後是弗倫,緊跟著是西斯萊拉的兩位車手。由於這場退賽,所以奈爾被隊友雷丁以一分之差超過,排在第六。金西因為澳洲站只拿到第四,大馬站又沒有積分,於是只排在第八。

車隊方面,薩蒂卡車隊的兩位車手都算是發揮穩定,綜合起來64分列在第一,昆比55分第二,奧加36分,然後西斯萊拉是31分。

這成績對昆比來說有點不甚滿意,但是對西斯萊拉卻已經是比原先預計的高出很多了,所以,奈爾這次的碰撞在車隊內部倒沒有受到什麼責難,年輕人嘛,犯點錯誤很正常。約瑟夫也只是意思意思的說了幾句,邁亞還頻頻安慰奈爾不要有心理陰影什麼的。然而這些和藹的人裡肯定不包括總設計師惠比摩爾,惠比是從比賽結束後到收拾完東西回酒店,一路都沒有給過奈爾一個正眼,完全當他透明,約瑟夫曾嘗試著要緩和下氣氛,也被惠比冷冷地一句,“我不想和笨蛋說話”給當頭澆了盆冷水。

奈爾的情緒一直懨懨的,晚上吃飯也只是囫圇吞棗地完成任務,對此諾克斯倒是什麼也沒說,既沒出口安慰,也沒有發言責備,只和平日裡一樣對待他。

晚上,奈爾回酒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大半天才迷迷糊糊地會了周公,然而沒睡多久又轉醒了,接著就再也睡不著了。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工科書來看,翻了兩頁卻完全不在狀態,奈爾只能打開電視,想看看有什麼相關的體育比賽。

酒店裡的付費頻道倒是一應俱全,不過某些不該看的奈爾是想都不會去想的,他直接按著功能表找到了賽車頻道,巧的是打開一看裡面正在介紹昆比車隊。

昆比的歷史悠久的確是非常值得說道的,賽車界時不時也會推出以它會楷模的一級方程式紀錄片,昆比的每一屆車手都有其不能忽略的特色,無論是從人品還是技術上,好比羅斯,好比維斯布魯克。

不過這個片子應該是馬來西亞的當地媒體製作的,許是為了配合F1來到本國的氣氛,又或許是幫著贊助商炒一下人氣,感覺整體都很是倉促,而且一些資料都收集的不充分,有種拼湊的感覺。不過既然說到昆比,自然要說到今年他們的簽約車手,金西肯定免不了要被提出來和前輩做比。節目先是拿出某些報刊雜誌上之前對於金西的報導一通照著念,又以澳洲站和昨天傍晚的比賽為例,不甚誠懇地分析了一遍金西以前的資歷,得出的結論就是——昆比這位新車手,不太合格。

電視臺甚至信誓旦旦的說,要是昨天的事故遇上維斯布魯克,或者是羅斯在前頭,想必就能避免,作為一個賽車高手,就該要懂得如何能圓滿的完賽才是最重要的,金西.索登沙恩實在是有些嫩了。不過他們在一通批評後,又在結尾處抬了抬對方,說是人家還年輕,不能著急,也許未來大有可為也是說不定云云,也不知道是誰剛才在那裡亂放冷箭,現在又自打耳光。

諾克斯告訴過奈爾,作為一個公眾人物,勢必是要被人所評論的,好壞不由意願,自己只要問心無愧就好。可是此刻聽見這些並不那麼公正的評價,作為事故發起者的奈爾並沒有因此而覺得自己的罪名被洗脫了,反而心裡變得更加的不舒服,奈爾認為……他真的需要去做點什麼才行。

拉開窗簾,奈爾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經是淩晨近六點了,他凝眉思索了一下,拿起了床頭的電話。足足猶豫了有十來分鐘,奈爾才撥出了號碼,當那頭傳來前臺小姐好聽的聲音時,奈爾一度緊張到失語,不過好在他還是撐住了。

“我……我、我想請問……”

********

奈爾根據前臺小姐的提示來到了頂層,他一出電梯就看見一個歐洲男人正低著頭往這裡來,奈爾認識對方,對方顯然也一眼就認出了奈爾。

“你好。”那人笑著和奈爾打招呼。

奈爾紅著臉對他點了點頭,剛想著要如何開口,對方道,“哦,你也是來訓練的嗎?”

奈爾莫名,對方又道,“沒關係,進去好了。”雖說訓練的場地是被昆比特意包下的,但鑒於奈爾的身份,共用也沒有問題,這點同事愛還是要有的。

不等奈爾回答,這位昆比車隊的理療師就非常熱情地替他打開了門,還以為奈爾是不好意思,又使了把小力輕笑著將他推了進去,“酒店裡的獨立泳池都被預定了,目前也就這一間空著,要想再找符合條件的,附近大概沒有了,而且早晨游泳對身體是非常好的。”說完就直接把大門關上了。

奈爾愣愣地站了兩秒,這才慢慢地回過頭去,只見身後是一個偌大的游泳池。五星級的酒店待遇自然不同,此時天已大亮,點點陽光穿過頂上透明的天花板灑落下來,映出金色的波光粼粼,一個矯健的身影在水中不快不慢地穿梭著,每一個擺臂都弧度優美,在熒藍的水面上劃過一縷縷悠長的波紋,一個來回後,他在岸邊停了下來。

奈爾看著對方將臉上的頭髮撥到腦後,下一瞬,那帶著水光的眼眸便看向了自己,只是一眼,那人就笑了,還是那種只勾起一邊唇角的痞痞笑容,眼中的神色被水迷蒙的更加難以分辨情緒,奈爾立刻忐忑起來,原本打算好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金西和他對視了一會兒,輕道,“早啊。”

奈爾嘴巴微張,片刻呆呆地“哦”了一聲,發出聲音後才覺不對,又緊張地回答,“早、早早……”

金西笑得更深了,他又盯著奈爾看了一會兒,然後雙臂輕輕一撐,就從泳池裡爬了出來。還是奈爾之前見過的完美身材,金西依舊對此毫不掩飾,甚至順著泳池緩緩地走了大半圈才拿來浴巾隨意的擦了擦身上的水。

“我OK了,你遊吧。”金西擦完,將浴巾隨意往腰上一圍就要離開。

意識到對方要走,奈爾這才想起自己的來意,憋了三憋,終於忍不住喊了句,“等……等、等等——!”

金西腳步一頓,有些意外地回過頭來,一眼對上的就是奈爾豬肝一樣的面色。金西挑了挑眉,也不說話,只等著奈爾開口。

可是奈爾說完這句後就沒有下文了,眼睛倒是瞪得很大,滿肚子的話一時之間全化為了泡影,腦子裡只剩一片空白。

金西搖搖頭,哼笑了一聲又要走,手卻一下子被奈爾拉住了!

剛從水裡出來的人,皮膚還帶著濕冷,而奈爾的手心卻像個小暖爐一樣熱乎乎的,至於是不是緊張到汗濕,金西此刻倒感受不出,不過那種猶疑的,害怕到想隨時收回手去的感覺他倒是體會出來了,還帶著隱隱的顫抖,像是只受了驚的兔子一樣。

金西沒動,奈爾也沒動,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了許久,突然,奈爾像被燙到了般的猛地收回手,也不敢再看金西,直接回頭就想離開。

這種被叫住了又不說的感覺半點不比腿都張開了卻不讓上要好受,金西怎麼能忍得住,於是,他一個反手又將奈爾給揪了回來。


44.
奈爾沒想到會被突然回拽住,驚嚇之下忍不住往後大退一步,金西卻不給他逃跑的機會,反而又跟著追進了一些,然而奈爾本就害怕與人靠近,更何況是被如此半強迫的方式,自然直覺性地就要反擊。

其實金西只是想把人留下來說說清楚而已,但他平日裡養成的比較隨便的習慣卻是奈爾最不能忍受的那種,然而奈爾不能忍,金西就能忍了嗎?感覺到奈爾襲來的猛然變大的力氣,金西又想到之前兩次的“盛情招待”。比起奈爾,金西才是真真正正含著鑽石湯勺出生的天之驕子,模樣好,腦子好,家世好,命更是好,他自己也爭氣,從小到大,無論到哪兒誰不是將他眾星捧月的對待,憑什麼莫名其妙被一個小子打了,而且還連打兩拳都不吭聲?金西沒早發火真算是他修養夠好的。

所以,這一次奈爾甩出的手並沒有得之前兩次的勁爆效果,金西不止沒被推開,反而一個棲身更逼近了過來,奈爾驚慌之下出手當然更用力,可是他的手臂卻被金西一把格住然後扭到了背後。

作為一個優秀的車手,足夠的體能和靈活性是必備的,奈爾受過的訓練裡也包括力量和技巧性的防禦動作,再加上在面對危險時,身體本能的自衛反應必不可少,現在手既然用不上,奈爾就出腳。於是,只見原本還相對無言的人,不到一刻竟然就打在了一起!普通人當然擋不住奈爾的力氣,可是前兩次還顯得十分弱勢到不堪一擊的金西此刻卻仿佛變了一個人,他沒有給奈爾絲毫掙脫和浪費時間的機會,十分速度且俐落地避開了他踢過來的腿,直接給了奈爾膝彎一腳,在奈爾腿軟要倒的時候又一把提住他的腰,將他整個人都直接頂在了牆上,又用自己的身體壓住對方,讓他無法動彈!

這一切的你來我往其實不過刹那,金西的無限貼近,讓奈爾的後頸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鼻息間呼吸的熱氣,於是奈爾恐慌地用力掙動,一回頭就對上金西近在咫尺的臉。金西的嘴角竟還是帶著笑的,只是這笑容現在看來有些冷厲,眼內的神色也深邃得懾人,與平日那個吊兒郎當的痞子模樣完全不同。

接著,金西緩緩低頭,溫熱的唇幾乎要附上奈爾的耳朵,看著那白嫩的耳垂由微紅變成深粉色,金西輕問道,“狄洛薩,你來幹什麼的?你來找我就是想再打我一次的嗎?嗯?”他語音曖昧,可是表情卻有些咬牙切齒。

這一句話讓奈爾怔愣了下,胸中憋著的力氣在下一瞬間都泄了個精光。是啊,他來做什麼的,他來找索登沙恩是為了道歉的,為了昨天的比賽道歉,因為自己毀了他的冠軍,不是為了再和對方製造不愉快。

金西看著奈爾垂下的眼睫,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然後他搖了搖頭,“道歉麼?不,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知道這就是比賽,充滿了各種不可知的意外,可是狄洛薩,你確實犯了個愚蠢的錯誤,極其的愚蠢,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奈爾重新抬眼去看金西,見對方臉上的神色已是回復如初,只是眼內的情緒依舊分辨不清。

……為什麼?!

奈爾用目光急切地詢問著。

這樣的距離讓金西可以一眼就看到奈爾的眼底,撇去無謂的緊張和懼色,這個少年的瞳仁是比游泳池的水還要剔透明亮的水藍色,裡面還有著自己淡淡的倒影。

金西扣在奈爾腰上的手指忽然動了動,隔著薄薄的襯衫撫到了對方看著削瘦實則緊致的皮膚上,奈爾因為被剛才的問題所分散的注意力立時又回到了現下的狀況裡,整個人的身體再度緊繃起來,心臟也越跳越快,然而被禁錮的四肢卻讓他無法行動,他只能慌忙的閉上眼睛,不敢再看金西,可是,他還是能聽得見金西的話。

金西說,“你現在是不是很想逃?是不是害怕了?是不是想打我?你為什麼會撞到我?你為什麼不知道適當的放棄?你為什麼一上賽場就失去冷靜?因為……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的心態有問題,你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什麼時候不該做什麼,等你意識到,早就來不及收手了。”

“狄洛薩,”金西忽然伸手掐住奈爾的下巴,感受到指下的人在微微的顫抖,可他還是強迫對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你要改不掉,你就趁早退出圍場吧。”

說完,金西鬆開了對奈爾的壓制,俯身撿起在糾纏中掉落的浴巾重新在腰間圍好,嘴角再度掛上了一貫的不正經笑容,還對奈爾揮了揮手,離開了。

奈爾站在那裡,身邊都是零落灑下的陽光,唯獨他是處在陰暗的角落裡,就那麼待了很久很久……

********

之後的幾站比賽,奈爾的情況非但沒有起色,反而比之之前更是急轉直下,中國站的時候,他在排位賽Q1、Q2裡全是低空飛過,好容易擠進Q3,最後結果是吊了個車尾,正賽第十位起步,一發車就被身後的中游車隊扒掉位置,直接掉到了十三、四名去,幾圈下來也毫無建樹,最後堪堪以第十位完賽。

第四站巴林站時,奈爾的排位賽成績還算過得去,排在第六,可是巴林的賽道又是非常寬大的,加之中東國家溫度又高,輪胎耗不了幾圈就衰竭了,約瑟夫在TR裡要奈爾保胎,儘量壓縮進站次數,奈爾卻一再的將車駛進了沙坑,磨光了輪胎不說,前翼端板都給磕沒了,最後比別人還多進站一次換了個鼻翼,結束時排在第十四位。

然後比賽終於回到了歐洲,西班牙的巴賽隆納,如果說之前的賽道是奈爾沒有經驗,新人車手情有可原,可是加泰羅尼亞他少說也測試了不下百次,再出現什麼低級失誤實在說不過去,偏偏那一站又是下雨。

正賽第七起步,雨幕讓視線嚴重受阻,只能隱約的看見前方車子後面的尾燈一閃一閃,奈爾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理陰影,又在過一個“之字彎”時再次打滑,不過這次不是他撞人家,而是後面的車手追尾他,可是結果還是依然夠嗆,又一次雙雙退賽。

如果說一開始外界的媒體對於這位新人車手一落千丈的表現還能找些“不甚適應”,“需要多多鍛煉”什麼的理由,現在一些反面的聲音已經甚囂塵上了,甚至有媒體直接拿話筒對著約瑟夫問他有沒有考慮中途就換人。

約瑟夫對此堅決表示,狄洛薩還是他們非常信任的隊友,他們已經著重在尋找解決的辦法和原因,希望大家給這位年輕車手一點空間和時間。

約瑟夫當然不是口頭說說,他已經約談了奈爾有三、四次,每次都是循循善誘掏心掏肺,就希望可以調整奈爾低落的情緒,不說讓他突飛猛進,但至少要回到當初開賽時的鬥志昂揚,約瑟夫就不明白了,奈爾到底經受了什麼打擊會讓他如此心態失衡,還是說他一開始就這麼脆弱,遇到些小困難就會隨便退縮?

奈爾對此卻沒什麼表示,只是低著頭一句話不說,周圍的負面消息他當然能夠感受得到,如果可以往前他怎麼會願意就放任自己退後,可是奈爾只覺頭上懸著一塊巨石,稍一不慎就會砸下來毀了一切。每每比賽時他告訴過自己不要多想,原來只要一上賽場他就能忘了一切,但是現在他卻一握上方向盤就心亂如麻,越是想發揮的出色卻偏偏反而適得其反,這是種非常難以言說,卻又極其力不從心的心情。旁人看來也許很簡單,很容易跨越,可是對於當事人來說,就像一道坎,或者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怎麼抬腳都過不去。

奈爾遇到了他進入一級方程式以來的第一個瓶頸,卻也是他職業生涯裡最大的瓶頸。

就這樣,有一個週末到來,這一次大家來到了歐洲美麗的海濱國度,也是世界上最小的國家,摩納哥的蒙特卡洛賽道。

如果要在一級方程式裡選出一條最有特色最非比尋常的賽道的話,十個車手中會有九個告訴你,是摩納哥。

你可以在這裡看見繁華又充滿異域情調的小城文化,你也可以在家裡的陽臺上近距離地欣賞到樓下激動人心的賽車比賽,賽道邊就是蔚藍的地中海,每到賽季,兩旁都會停滿了各種豪華的遊艇,美女,香檳,大海,沙灘,構成了一幅再美妙不過的人間天堂。同時,這裡也是全年最窄小最危險,最考驗車手技術的街道賽,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贏得這裡最終的勝利。

車手們來到這裡更像是享受一場另類的度假,當然有這心情的一般都是成績不錯的人,所以,此刻的奈爾和西斯萊拉車隊顯然並沒有這樣好的閒暇時間。

摩納哥對於奈爾,也許是又一個更大的難關而已。


45.
因為蒙特卡洛賽道極窄極難超車的特性使得在摩納哥站的排位賽變得無比重要,如果排位靠後,到時正賽人家往你前面那麼一擋,哪怕你的速度再快技術再高,後面的車也根本過不去。所以,所有車隊無不傾其全力希望能在這裡的排位賽得到一個靠前的好位置。

可是,就在Q2還剩兩圈的時候,奈爾的車竟然在隧道附近爆缸了!?爆缸就是溫度過高把引擎給燒爆了,車屁股後面會冒出一串濃濃的藍煙來,車子也自然沒法再跑了。且不說奈爾停車的地點正巧是摩納哥無法出動吊車的地方,賽會只能出示紅旗暫停比賽,等到大半個小時後才把事故地點清理乾淨恢復比賽,而奈爾的排位賽也自然跟著過早的結束了,偏偏還是在排名如此重要的賽道上。

CCC的演播室內,羅斯忍不住道,“摩納哥可以說是全年最慢的一場比賽了,在這裡都能跑到爆缸,還是關鍵的排位賽?實在是太少見了。”

主持人看著螢幕裡那個低著頭慢慢走回P房,和第一場上領獎臺時的神采奕奕完全不同,此刻連背影都顯得有些落寞的少年,道,“這就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啊,狄洛薩最近的運氣真夠差的。”

最後排位賽的結果自然是別家的天下,維斯奪得了杆位,金西在第二,昆比車隊包攬頭排發車位置,而奈爾沒有進入Q3,他的車在爆缸前,Q2的成績是第十二位,正賽也是這個位置發車。像這樣一站一站的高速飛馳肯定是要損耗賽車部件的,FIA也允許大家中途更換,不過兩樣東西是有嚴格限制的,一個是變速箱,另一個就是引擎。全年一共配備八台引擎給各家車隊,平均兩到三站換一台新的,如果八台都用完再想用第九台,那麼那一站就需要在原位置再退後十位發車,而變速箱也是,正常情況下是五站一換,如果提前換,就需要退後五位元元。

奈爾在之前已經用了兩台引擎了,這是他的第三台,沒想到才換上就倒了血黴,他勢必要動用到第四台引擎,可是他全年的比賽還剩五分之四沒跑,引擎卻已經去了一半,奈爾之後的路只會更加難走。

果然,第二天的正賽奈爾跑得十分艱難,換了新引擎,車子的絕對速度比前車要快上不少,但是礙於賽道的特性,奈爾足足過了半場還是超不掉前面那位,在這裡Undercut的戰術並不很奏效,因為輪胎消耗得很慢,車陣也擠得很牢,你想比別人先進站還要看出站時有沒有合適的視窗,一不小心被慢車擋上兩秒,該有的位置反而丟了就更得不償失了。

所以,奈爾始終沒有找到很好的進攻機會,直到比賽還剩五、六圈時,攔在他前方的索斯卡車隊的新車手在出隧道後想超越前車卻反而被前車的尾流所擾,損失了該有的節奏,他的失誤使得賽車線完全暴露在了奈爾面前,這便是今天最好不過的一個超車機會,就算奈爾上去依舊沒有到達積分區的門口,但至少這也許會是他打破這些日子以來低迷狀態的一個表現契機,而且這個超車並沒有難度,奈爾本就一直跟在人家1秒以內,他只需卡進對方的賽車線再稍稍向外擠一擠就行了。

可是奈爾卻還是失敗了。

他也踩下油門了,他也想要去卡賽車線,但是他的反應太遲鈍了,遲鈍到前面那位元自己都發現情況不妙,努力把車又正了回來,奈爾堪堪貼上去時,人家早就把大門關上了,他的機會也沒有了。

鏡頭同時帶到了西斯萊拉的P房,全世界人民都看見控制台上的約瑟夫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怪不得任何人,一切都在奈爾。

一個小時五十分鐘的時間過去,摩納哥站便這樣落下了帷幕,最後維斯拿到了冠軍,金西第二,他一次創造了自己職業生涯的最好成績,第三是凱澤,而奈爾還是只有十二位完賽,一分未得。

除了第一站澳大利亞,連續四站比賽,奈爾只在巴林站拿到一分,這個成績顯然是非常糟糕的,甚至連一些中後段的小車隊都不如,而他的隊友也早就將他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在賽車並無太大技術問題的前提下,依然只有這個結果,奈爾是要付主要責任的。

於是,這一次連一向都和藹的約瑟夫都有些坐不住了,比賽一結束奈爾就被直接叫到了車隊Moto home的會議室內,進門一看,坐在裡面的不止有約瑟夫,還有惠比摩爾和大老闆傑雷.克萊因。克萊因不知道什麼時候親自到了摩納哥,並坐觀了全部比賽,當然,奈爾的表現也被他看在了眼裡。

惠比摩爾則側著頭一臉漠然,仿佛根本沒有興趣關注進來的是誰一樣。

“奈爾,”約瑟夫待人坐下後,最先開口,語氣是難得地嚴肅,“最近你的狀態很不好,對此,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其實這些話他之前就已經和奈爾談過了,但是大老闆在前,他希望奈爾可以擺出一些決心來給大家看看。

奈爾只是低著頭,雙手交疊放的在腿上,指尖暗暗摳著運動褲的邊角,一言不發。

“你小學畢業了沒?”惠比摩爾忽然道,“別搞得好像所有人都在欺負你,我還嫌浪費時間呢。”

如此不客氣地話讓奈爾一怔,臉色立刻漲紅了起來,約瑟夫想說什麼,被克萊因打斷了。

“狄洛薩,你還記得在簽約前是怎麼跟我說的嗎?你說如果有一輛好車,你會努力給我一個冠軍,現在,你還有兌現這句話的能力和決心嗎?”

……

********

五月的摩納哥白日和暖,到了晚上則有些寒涼,拂面的風帶著海水特有的濕氣。奈爾一個人站在圍欄邊已經有近兩個小時了,遠處是蔚藍的地中海,還有成堆的豪華私人遊艇,絢麗的燈色將這片海域襯得華美繽紛,歡笑嬉鬧的人影不時在之上穿梭著,Party、酒會輪番著上演,人們慶祝所有可以慶祝的,享受著輕鬆自由的生活和現在。

原本西斯萊拉晚上也準備了一場小型的聚會,約瑟夫說過,只要兩位車手可以順利完賽拿到積分就已經是不錯的進步了,誰都知道這話就是給奈爾講的,並不高的要求,可是最後……他還是讓所有人都失望了。

許是終於站累了,奈爾忍不住彎下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比賽結束,被徵用的道路又回復成街道的模樣供民眾使用,只是現在已是淩晨,四面一片寂靜空曠,只那頭的海面上燈火依然通明不熄。

奈爾伸手在粗劣的柏油路面上摸了一把,可惜除了沾到滿手的灰之外,什麼也沒有。


忽然,不遠處走來一群歡笑著的男男女女,勾肩搭背搖搖晃晃,顯然是剛從附近的酒吧出來,奈爾一動不動地蜷在原地,努力讓自己的存在感徹底消失,直到那些人漸漸離開。

金西喝得已是半醉,他當然沒有看見路邊可憐兮兮蹲著的人影,還是身邊架著他的阿德發現到了那身還算熟悉的蘋果綠,阿德說,“金西,你看那人是不是狄洛薩?”

金西一開始沒聽清,走了兩步才回過頭去,迷糊著問,“什麼?”

……

奈爾一直看著眼前黑黢黢的路面,眼神空空的不知在想些什麼,直到一片暗影忽然罩住了他的視線他這才回神,茫然地抬起頭來,看見的就是金西那張不甚清醒的臉。

金西俯身又湊近了些,眯起眼打量了好半天,而奈爾則被他身上濃重的酒氣混合著香水等等的複雜味道醺得往後仰躲著避開。

見到這動作,金西仿佛才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哼笑了一聲道,“哦,真是狄洛薩啊……”

奈爾轉開頭不去看他,一邊打算起身離開,卻被金西一把搭住了肩膀,又用力按了回去,接著金西竟也搖晃著一屁股坐到了奈爾的身邊。

“不急不急,吹、吹風……”金西含糊著說。

奈爾不太想和醉鬼打交道,直接就站了起來,手卻又一次被金西拉住了,“不要走啊……坐一下。”

奈爾當然直覺性地就要甩開對方,可不知想到了什麼,這一次卻硬生生地止住了動作,手臂卻還是尷尬地抬在半空中,很是僵硬。

沒有遭到反抗,金西拽得更緊了,“你不願意坐在這裡嗎?那我帶你去個地方。”說著他又一下子跳了起來,身手又靈活起來,拉著奈爾就走。

奈爾哪裡願意,金西回頭道,“你不去?你幹嘛不去?”他抹了把額頭,像是不太明白,思考了一會兒道,“我知道了,狄洛薩……你很怕我,你是個膽小鬼,我從來沒有見過比你還膽小的男人。”

這句話於現下的奈爾來說無異於是一枚重磅炸彈。

看著奈爾瞪大的眼睛,金西笑得更深了,“你不服氣嗎?那……你有膽子跟我再玩一場嗎?”


46.
奈爾原想著金西大概又要和自己比一場卡丁車,但對方現在醉酒的狀態根本不可能,誰知金西直接拉著奈爾上了不遠處的私人遊艇,然後不給對方拒絕說話的機會便俐落的將船發動,幾個擺身開出了港口,向著海面行去。

十幾分鐘後,遊艇在一處空曠的海域間停下,金西從駕駛艙內走出來,二話不說便扒了身上的衣服,一個猛子就紮到了海裡,在水中滾了兩圈後冒出頭來,指著遠處一塊黑黢黢的礁石道,“看見沒,就是那兒,一個往返,我們誰先回來誰就算贏,”他抬頭看著一臉不知現在是什麼狀況的奈爾,“來不來?你會游泳吧?”

淩晨的海面很黑,岸邊的燈色早已非常遙遠,除了遊艇散射的一些照明外,只能借著月色隱約的看見不遠處的礁石堆,海面倒是風平浪靜,只偶有些波瀾微微起伏,然而公海的附近根本沒有基本的救援設備,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游泳,不只是神經病的問題了,而是瘋子。

奈爾看著金西浮沉在水中的模樣,金色的發帖服在額頭上,眼內是微帶些調笑又挑釁的表情,分外的明亮張揚,一時竟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醉的還是醒的。

奈爾想到他之前形容自己的話,胸腔內也不由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緒,在自己都沒有搞明白的時候,一個抬臂,也將身上的t恤脫了下來,然後跟著跳了下去。水很冷,之前又沒有做任何熱身運動,奈爾被凍得抽搐了一下,又連打了好幾個冷戰,待到慢慢適應後,頓覺有種想要迸發的欲望,奈爾深呼口氣,忽然就朝著前方猛力地遊去!

金西在一旁啐了一口,“哎,你這是作弊啊,都沒有喊開始呢!”罵完之後也急急跟了上去。

只見黢黑的海面上忽隱忽現著兩條淡淡的波紋在向著同一處極速前進著,奈爾起先只是發洩般的擺動四肢,任寒涼的海水將他徹底的包圍浸沒,一時間只覺輕鬆和自由,待到他的手碰觸到前方的礁石才堪堪回過神來,然而一回頭卻見金西已經不知何時等在一邊,笑笑地看著自己,接著頗為得瑟地搖搖頭,“狄洛薩,速度不錯,可惜和我比你還差一點。”話落,一個旋身又沉入水中,朝著來路遊了回去。

看著一竄就沒影了的人,奈爾這才有了些比試的感覺,體內散發出屬於男人間競爭時才有的荷爾蒙,憋足一口氣後,也下了水。

金西原本一邊遊一邊還有閒暇注意身後那誰的狀況,可是下一刻他卻察覺到奈爾在以極快的速度逼近自己,不由有些吃驚。

金西的童年有大半時間都是在漢堡居住,那是德國一個美麗的海濱城市,而游泳是他除了賽車之外最愛的運動,金西自小便熟悉水性,雖然也許和職業運動員有些差距,但是在圍場裡的泳技,金西不敢說無可匹敵,但基本的自信還是有的,卻不想,那個力大無窮的傢夥的爆發力果然驚人,之前金西還甩了他足有二三十米,不過一轉眼,奈爾就已經快要超過金西了。

若不是金西在後半段使出了全力,怕是到後面出醜的要是自己,而即便如此,兩人也是齊頭並進到最後一刻,幾乎同時到達。

奈爾靠在船邊不停地喘氣,金西則撐著力氣爬上了甲板再開始挺屍。稍作歇息,金西向著奈爾伸出了手。奈爾看著那張開的五指和修長的手掌,竟無法像以前對待旁人那樣不加理會努力漠視,在小小的猶豫後,他小心地將手覆了上去,然後被金西輕輕一拖也拉到了甲板上。

兩人一躺一坐,默然無語良久,金西忽然道,“狄洛薩,你在沮喪什麼?”

被戳中心事的奈爾眼神遊移的看了過去,就見金西笑道,“我要是你,大不了找個辣妹睡一晚就好了,一個不夠就兩個,總能爽起來的。”

他邊說邊拿眼瞥奈爾,果然奈爾對金西直白裸.露的建議顯得很是震驚,片刻臉皮就泛起了緋紅,一路紅到脖子,因為沒穿上衣,估計再下去,整個人都要成一隻煮熟的蝦子了。

奇怪的是,金西每每見奈爾如此都會心裡發癢,此刻也是,半撐起身,一探手竟摸上了奈爾的大腿。

“喂,你知道怎麼做吧?嗯,就是和女生……”雖沒實踐經驗,但要連怎麼操作都不知道,真能立刻回火星上去了,“不過,哥哥可以教你點更舒服的技巧,以後如果遇到看上眼的,作用可多了。”金西說著,還故意用曖昧性感的嗓音和眼神來蠱惑著,手更是企圖從奈爾濕漉漉的褲邊處往裡鑽去。

奈爾整個人繃得筆直,怕是被金西徹底嚇住了,腦中不斷地掠過曾經的一幕幕畫面,拳頭慢慢握緊,再握緊,在金西的手越伸越近的時候,奈爾的耐心也終於告罄了,最後還是沒忍住地用力抬起了腿——然後,金西就被人一腳從船上以拋物線的姿態踹進了海裡!

奈爾被濺了一臉的水,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本以為金西會馬上跳起來怨怪自己,或者與自己生氣,哪怕打自己也是正常的,可是在鼓動的浪花漸漸熄滅後,水面也恢復到了一片平靜,而其中絲毫沒有金西或任何東西的影子。

索登沙恩他喝醉了!

奈爾驀地想起了這茬,自己怎麼又能和一個醉鬼計較呢?而現在他是不是溺水了?是不是忘了怎麼游泳了?還是在海底睡著了?

奈爾一通胡思亂想,越想越怕,忍不住叫了起來,“索登……沙恩?索登沙恩?!”

嗓門一聲比一聲響,卻還是沒有任何回應,奈爾不能再等了,只能深吸一口氣,潛入了水中去尋找,海面原本也只有遊艇的微光,海底更是只剩漆黑了,奈爾遊了兩圈毫無收穫,心裡已是急得不行,正想著遊艇上有沒有救援設施和聯繫設備什麼的可用,下一刻,就覺自己的腳踝被抓住了!

奈爾一震,剛想甩脫,那東西又沿著他的小腿爬了上來,一路撫過大腿,又在奈爾的屁股上捏了一下,然後才一把抱住他的腰。奈爾幾乎用盡所有的克制力才沒有掙紮,順著那人的力氣慢慢往上游去,待到浮出水面,果然見到金西一張欠抽的臉笑得分外得意,仿佛自己的惡作劇得到了巨大的成功。

“哈哈……你看你膽小的。”

金西囂張得厲害,只是才笑到一半,就被噴了一臉的水。

奈爾吐掉嘴裡最後一點鹹腥的味道,用力推開金西環著自己的手,重新爬上了甲板。

金西微愕之後,大概也知道自己有點過分了,抹了把臉,隨在後面也上了船,心裡卻悄悄暗忖道:脾氣還挺大。

鬧了這麼一場,兩人都累了,金西索性直接往那裡一癱,不動了。奈爾有些生氣,又想讓金西把船開回去,只是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說出口。

金西眯著眼睛,靜靜看了一會兒遠處,忽然抬手拍了拍身邊,“過來,看,星星,很美。”

奈爾不想理他,又感覺金西像是在哄女孩子一樣,於是只隨意瞄了一眼,卻被眼前無垠的天空和其上明亮的繁星點點所震撼了。他們處在高科技的包圍下太久太久了,多少時間沒能見到這樣自然又真實的畫面,而奈爾又很少出門,如斯美景於他更是稀有。

真的很美……

遠離了城市,遠離了光害,地中海的一隅,他們幾乎見到了漫天的銀河。

金西今晚其實喝得很凶,只是從剛才就撐著酒勁和奈爾胡鬧,現在一放鬆便忍不住要迷糊過去了,嘴裡卻還不甘休的說著他去過的國家,哪裡哪裡的風景比這裡還要美麗,外加美酒和美女,簡直人生樂事。聲音越說越小,奈爾卻都默默地聽著,就在他以為金西已經睡過去時,那人又輕聲說到。

“生活可以很簡單,比賽也可以……你只要想贏,總會贏得,問題就在你於有多想,有多敢……而我們,都不能忘了最開始的一切……”然後,他徹底沒聲了。

奈爾卻想著金西的話坐了很久很久。

最開始的一切?是理想?是信念?不,其實都不是,只是……想贏得比賽的心吧,想贏,想勝利,就是一切了。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奈爾幾乎不能相信這會是之前那個沒有正經的人說出的話,他回頭看著金西沉睡的側臉,這人長得真的很好,從額頭到鼻骨再到下顎,那線條即便在這樣幽暗的環境裡依然清晰如畫,難怪會有那麼多粉絲喜歡他。

而他今晚所做的一切,難道是為了安慰自己嗎?

想到此,奈爾小心翼翼地在另一邊的甲板上也躺了下來,放鬆身體,看著眼前滿目的星辰,心裡竟湧起了一個念頭來……


47.
第二天奈爾是被暖洋洋的日頭曬醒的,一睜眼頭上便是蔚藍的天空和遠目無盡的汪洋,而身下的船正在不快不慢的行駛著,奈爾腦子轉了半晌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來。

因為對與陌生人的交往抱有恐懼,自然也不會太適應陌生的環境,所以雖說F1車手的職業就是滿世界不停地亂飛,但是奈爾其實還挺認床的,每每換一個新酒店都要適應一小陣才能入眠,睡覺時也不能有外人進房間,要不然哪怕睡得再熟奈爾也會猛然驚醒過來。然而昨天自己竟然非常放鬆的在別人的甲板上睡了一晚?而且再看看身上蓋著的一襲薄毯,奈爾連身旁那個人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真是太累了嗎?

他一邊想著,一邊拿過T恤重新穿好,起身走進艙內,微微探頭,小心地透過主控室的艙門看進去,就見裡面那位一副老爺姿態,正擱著兩條腿靠在椅子上抽煙,時不時伸手隨意地控制下遊艇的方向。

金西不用斜眼就仿佛知道某人在背後偷看他,頭也不回地咬著煙笑道,“抱歉,船上只有酒,沒有早飯吃,再忍十分鐘就靠岸了。”

奈爾默默縮了回去,過了一會兒從外面傳來一聲輕輕地“嗯”。

金西的開船水準奈爾也不知道好不好,不過靠港的時候還蠻穩的就是了,不遠處諾克斯和福瓊已是早早等候,奈爾一夜未歸,就算昨天有收到金西的助理阿德傳來的消息,兩人也是擔心的不行,現在看到人這才松了口氣。

本來還有些疑惑奈爾怎麼會突然就跟著金西出海了,現在卻看見他們一起從駕駛艙內出來,金西還頗為熱絡地和奈爾說話。

“狄洛薩,我們加拿大見。”

奈爾卻沒有像以往那樣立刻轉身就走,而是低著頭杵在原地,手則有些緊張的捏著褲邊,這幅小媳婦般的摸樣讓金西有點忍俊不禁,便玩笑地問道,“怎麼了,有話跟我說?”

奈爾眼睛快速眨著,耳朵也紅了起來,他的確有話要說,而且是想了一晚上的話,“索、索登沙恩……你,我們……我們……”

蚊子一樣的嗓門讓金西聽不清楚,忍不住俯□靠近對方,“什麼?”

奈爾又說了兩遍,金西都是一臉不甚明瞭的反應,急得他連鼻子都紅了,最後終於一咬牙大聲道,“……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金西在出乎意料之外,還是沒有忍住的笑了出來,笑完見奈爾睜大眼睛像是受了驚般又立刻收起了不正經的態度,擺出還算嚴肅的臉來,只是心裡卻暗忖這種話估計連小學生都說不出來,大概也就幼稚園會用一用,類似於“我是新來的xx,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奈爾又緊張又忐忑,明明不敢看金西,卻又強迫自己觀察對方的表情,迫切的想知道答案,這還是他人生第一次對一個“陌生人”說出如此的請求來。

金西在消化之後,摸了摸下巴,作勢好好地思考了半晌,然後勾起深意的笑,對奈爾勾了勾手指。

奈爾皺眉,有些排斥,但又想聽到回答,只能不得已地慢慢靠了過去,就感覺金西低頭湊過來,溫熱的氣息觸在他的臉側。

遠處的諾克斯和福瓊只見金西對奈爾招了手告別,卻不想奈爾又對金西說了什麼,金西笑過之後示意奈爾過去,然後和對方親密的耳語了兩句,奈爾明顯一愣,接著點了點頭。

……

回到酒店一番整頓,奈爾一行人登上了回義大利的飛機,機上諾克斯接到了約瑟夫打來的電話,他讓奈爾最好下了機直接就到羅馬的車隊工廠去,有些部件需要儘快測試。

諾克斯打量了下奈爾的狀態,問道,“你Ok嗎?如果覺得累,我們可以休息半天再去。”奈爾低迷的這些日子以來,作為經紀人的諾克斯一句相關的話都沒有說過,無論是責備還是安慰,他仿佛在等奈爾自己想通,自己渡過這個難關。

奈爾從窗外轉過視線,一夜露宿,除了臉頰和額頭因為暴曬有點泛紅之外,他的精神反倒不錯,眼睛也比之前有了些神采,奈爾對諾克斯點點頭,“OK的……”

福瓊注意到了奈爾的些微改變,忍不住道,“嗯,這樣很好,現在出現問題總比混了好多年之後再遭難要好,奈爾,我們總會否極泰來的,對不對?”

奈爾接收到福瓊支持的眼光,心裡很是感動,微紅著臉說,“嗯,對……”

諾克斯沒有發表意見,只是臉上也帶了絲笑容。

********

加拿大的蒙特利爾是條老牌的歐洲經典賽道,路面不寬,全是中低速的彎角,週六的排位賽後,杆位被薩蒂卡車隊的皮爾澤奧獲得,第二位是奧加車隊的凱澤,昆比車隊也表現得不錯,金西第三,維斯在第四,而奈爾在第六。

這個排名不算太高,但相比奈爾之前幾站的低迷表現已是有所進展,只是蒙特利爾這條賽道的超車點非常多,又有兩段DRS區,所以排位賽的表現並非是唯一的依仗,只要正賽把握機會,戰術得當,大家都有無限可能。

這個週末的天氣都非常晴朗,周日更是豔陽高照,不過賽前第二位的凱澤被媒體曝出由車隊給他更換了變速箱,之前有說,FIA明文規定,引擎和變速箱如果違規更換都是要受罰的,變速箱不滿五站更換的受罰就是退後發車,所以凱澤在正賽被懲罰退後五位,到了第七,而三到六位的車手便隨同向前一位,金西到了第二,奈爾在第五。

在信號燈熄滅後,比賽照常開始了,奈爾其實已有防備,但是身後兩人到底不是新人菜鳥,奧加車隊的車比之西斯萊拉還是有不少優勢的,特別在這極度需要下壓力的賽道上,一上來,弗倫就借由奈爾的尾流和超車神器在彎角裡將他抽頭超過了,而第七的凱澤也在一圈後跟著隊友順利將奈爾的位置佔領,奈爾掉到了第七。

鏡頭很是適時的給到了西斯萊拉的P房,技師們面無表情,約瑟夫則微微皺起了眉。

幾圈後,金西的胎溫上來開始頻頻刷新最快圈速,也越來越接近位於第一的皮爾澤奧,皮爾澤奧走起了防守線,然而金西一反以往靜靜蟄伏等待時機才出手的常態,直接就非常兇狠地在髮夾彎裡對皮爾澤奧動手了。皮爾澤奧的輪胎溫度沒有金西的良好,防了兩個彎,擋不住了,金西順利的成為了領跑者!

昆比車隊的P房裡爆發一陣歡呼聲,領隊羅裡看著螢幕不停地微笑點頭。

金西在幹掉皮爾澤奧後飛快的就拉開了距離,沒兩圈,維斯布魯克也把皮爾澤奧超過了。

二十圈左右,不少車隊開始紛紛進站換胎,奈爾這時還在第七,進站後車隊給他調節了下定風翼的角度,讓他能擁有更好的抓地力,只是出站時卻和身後的葛列格裡幾乎卡在同一時間。

維修區的出口兩邊是有白線劃分的,目的就是讓車手沿此有個緩衝來重新進入賽道,不要直接切彎,否則很容易和正常跑比賽的車手撞在一起,而這車道基本就只能容納一輛車行駛,並且規則還判定,出站時車手的輪胎不能壓到這兩條白線,否則百分之九十九的情況下是要回來重新通過維修區的。

但是如果這時誰退讓一下,勢必就要被對方超過,然後損失一個位置,要知道,在賽道上超車,常常為追回那一兩秒的距離,車手幾乎要拼死拼活跑上個十幾圈都未必能達到,但是在維修區裡這一點點時間卻能隨隨便便就被平白丟掉,這可是所有車手最懊喪的事,如果不是被拿槍指頭,估計沒有幾個人會願意輕易放慢速度,讓別人過去。

所以,葛列格裡當然不放,而奈爾本就是占住大半個通道的那位,沒理由反倒他先讓步,所以,眼看著兩人齊頭並進著就要出了維修區,幾乎所有人都已經預示到一場碰撞就在眼前了,關鍵時刻,還是奈爾收了前沖的勢頭,將車道給了葛列格裡,然而可惜的是,這麼做依舊晚了一步,葛列格裡的前翼還是狠狠地掛到了奈爾的前胎,更碰落了他車前幾塊端板的碎片,兩人就這麼擦撞著出了通道,葛列格裡倒是沒事,可是奈爾當下就爆胎了!

西斯萊拉的P房裡一片震驚,奈爾的TR響了起來,約瑟夫問他如何,片刻,奈爾說,“我要再換一次胎!”

於是眾人一片忙亂,也不知道算不算幸運,去年西斯萊拉的成績一般,所以按名次排列車隊離維修區出口還挺近,而奈爾好在還沒有完全駛上賽道,技師們立刻飛奔出去,使出吃奶的力氣將奈爾的車再推回維修區,重新將軟胎換下,換上了一套中性胎。


48.
奈爾爆胎換胎之後再出站,原來的位置自然保不住了,已經掉到了十六位,哪怕前面那些0Stop的車手都進站後他大概也進不了積分區。

而CCC的演播室內主持人忍不住道,“狄洛薩的比賽是不是又毀了?”

羅斯對此雖沒有回答,但也是默認的態度,這樣一站一站,奈爾.狄洛薩的低迷都要讓人習以為常了。

鏡頭不再照顧奈爾和西斯萊拉,而是重新拉回到了車陣頂端的戰鬥,目前領跑的是皮爾澤奧,因為昆比的兩位車手和其他人都已經進過站了,金西換過胎後再出來目前處在第三位,前面是索斯卡車隊還沒有換胎的加文,金西的胎溫雖然還沒上來,但是加文的胎已經磨損得差不多了,於是金西在兩圈後乾淨俐落地扒掉了對手,來到了第二,加文隨後又被維斯和另外幾位款爺又輪到了第六去。

進一次站最起碼要二十秒的時間,雖然金西的速度比用舊胎的皮爾每圈都要快上一、兩秒,但是皮爾澤奧沒進站,於是兩人間的差距被拉開到了十秒以上,賽程已是過半,除掉皮爾澤奧,前幾位車手都用上了中性胎,皮爾澤奧卻還是用軟胎。軟胎在性能良好的狀態時絕對速度比中性胎要快很多,但是它的劣勢也是磨損消耗得快,所以正常情況下,在加拿大跑個二十來圈就要進站了,然後再換一套胎,再跑個二三十圈再進去,等於一場比賽大部分車手都要2Stop的,可是皮爾澤奧用軟胎都跑了一半賽程了,軟胎依舊還算不錯,那麼他剩下的比賽用一套中性胎就能完成了,他沒有必要再進站,他在加拿大要使用1stop的戰術!

其他車隊也是此刻才明白過來,難怪開賽時皮爾澤奧幾乎都沒怎麼掙紮和防守就讓金西過去了,為的是不和對手過多的纏鬥來保持輪胎更好的狀態,反正他要比人家少停一次,這足足二十秒的時間,在他的車並沒有比昆比和奧加車隊慢多少的情況下就變成了巨大的優勢,而他的勝算也幾乎有九成。

當然,並不是所有車隊都能隨隨便便就一停,那必須建立在賽車對輪胎的磨損非常友好的情況下,現在,薩蒂卡車隊在加拿大出乎意料的做到了。

而意識到這個問題的羅裡在TR裡告訴金西,皮爾澤奧大概這幾圈才會進站換胎,然後用剩下的中性胎跑完全場比賽。金西表示知道了,於是在結束通話後,所有觀眾便看著金西開始用中性胎瘋狂的刷新著最快圈速,一秒、兩秒,最快時每圈要比皮爾澤奧快上三秒,兩人的距離也從十多秒慢慢拉近到了六、七秒之內。

“哇,索登沙恩難道想在賽道上追回一次進站的時間嗎?”主持人不敢置信道。

“他的輪胎要比皮爾新很多,但是皮爾等等就要進站了,他只再出來,輪胎就要比金西新了。”羅斯道,“而且金西現在用的這套中性胎撐不完剩下的比賽。他還要再進一次站完成2stop。”反之,皮爾澤奧卻不需要了。

就在所有觀眾都將目光落在前方的酣戰時,鏡頭也不時的會帶到後方的一些車隊的超車畫面,而其中就有奈爾.狄洛薩的一份,他先後超越了瑪奇和另外兩個小車隊的車手,又加上前面的車手進站,他此刻的排名已經升到了第十二位。

“積分區有希望哦,”羅斯鼓勵道,“狄洛薩要加油。”

又是一圈過後,皮爾澤奧進站了!薩蒂卡車隊神速的用三秒鐘換完了胎,他出站時排在了自己的隊友——佳尼特的前面,位列第三,此時金西還在瘋狂地刷圈速,只是一圈過後,皮爾的胎溫也上來了,兩人每圈的差距被迅速縮小,勉強保持在0.5秒左右,而且皮爾澤奧正在慢慢接近第二位的維斯布魯克。

維斯今天的車明顯沒有金西的快,兩人之間的差距也被拉到了五秒開外。

眼下的狀況讓演播室的兩人都深意的笑了起來,“有趣了。”

目前的車手總積分,維斯布魯克還是排在第二,不過落後佳尼特也才7分而已,如果這一場以這個順位帶回的話,維斯亞軍能得到18分,佳尼特第四才12分,維斯一下子就能追進6分的差距。但是這種情況只是理想型的,因為皮爾澤奧是1Stop,而維斯和金西一樣,還要再進一次站,皮爾澤奧早晚都會過去,對於維斯布魯克本身來說,擋不擋其實沒有區別,反而萬一和皮爾澤奧糾纏上了,倒多了一分撞車的危險。

可是,對於金西就不一樣了,皮爾剛換了新胎,正是追自己時間的好機會,如果這時皮爾被人阻擋,金西和他的差距就會繼續拉開,在賽程的後半段,金西2stop後,皮爾的胎又變舊的情況下,金西還有刷圈速的機會。

所以,維斯布魯克如果幫忙擋住皮爾澤奧,為的就不是自己,而是前方的隊友可以跑得更快,只是維斯會這麼做嗎?第三名對維斯雖說不甚理想,但並不是不可接受,能順利完賽才是真的,而且金西才是那個二號車手,簽約時,明顯是為了讓他來輔佐維斯得到年度總冠軍的,現在反而讓維斯來替他做擋箭牌?值不值得?!

對此,眾人屏息以待。

果然,兩圈後,皮爾澤奧已是跟在了維斯身後,維斯開始走防守線了。

主持人道,“維斯這是做做姿態還是真的想和皮爾澤奧較量一下呢?”

羅斯說,“維斯的車並不佔優勢,而且加拿大站的超車點太多了。”言下之意就是明知道自己眼下的車速度不快,還要去努力幫忙防對手,這才是真心實意啊。

皮爾澤奧走了兩個彎都沒有過去,顯然有些急,動作也大了起來,此時薩蒂卡車隊的TR響了,讓他多用Kers,或者在DRS區裡再動手,皮爾澤奧照之做了,但是維斯布魯克死卡內線,並狠狠切住彎心,怎麼都不讓皮爾得到半點機會,一度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皮爾澤奧的前翼都要撞上他的尾燈了。

“漂亮!”主持人對這樣精彩的纏鬥萬分興奮,“維斯看來是真的要防皮爾澤奧啊,為隊友爭取時間!”

羅斯點頭,“皮爾不能急啊,維斯沒有那麼好對付。”這是作為前隊友的經驗之談。

薑果然還是老的辣,雖說皮爾澤奧到奧加車隊這三年發揮的也是可圈可點,算是極其有前途的後起之秀,但是在這場和維斯的短兵相接中,皮爾澤奧明顯落於了下風,每每關鍵時刻總是差那麼臨門一腳,不是被維斯封住了前路,就是錯過了好機會,最後還險些打滑,一隻輪胎上了草地。這讓他不止損失了時間,也損失了輪胎,眼看著金西在第一位已經跑到了十秒以外了。

只是十秒,還不足以拉出一次進站的時間。

到還剩二十來圈時,維斯的輪胎終於頂不住了,皮爾澤澳也漸漸摸到了對方的動作規律,在過了兩個慢速彎後迅速佔據外線,在下一個彎內,將維斯給甩到了身後。

主持人,“哎,終於超掉了……”

羅斯,“金西和皮爾的距離在十二秒,金西這幾圈要第二次進站了。”

主持人,“我算算,出站後大概在維斯後面,維斯也要進站,那無索登沙恩大概反過來要比皮爾澤澳慢上十秒左右,比賽還剩十八圈,如果索登沙恩要追上,每圈都要快皮爾兩秒左右才能行啊。”

羅斯,“我覺得還有希望。”

主持人猛點頭,“真激動。”

此時,鏡頭又轉到了後方,主持人看著螢幕道,“後面的狄洛薩超越了泰格啊,狄洛薩竟然已經追到了第八位了!”之前都在關注維斯和皮爾,把後方的戰鬥都忽略掉了,“不錯哦,而他現在離第七位的對手也就只差五秒多。”

羅斯注意到,“狄洛薩用的還是維修區撞車後換的那款中性胎,這已經跑了有三十多圈了吧?”

主持人這才發現,“可是他的速度不慢,比前面那位每圈還快了一點,那狄洛薩還會進站嗎?”

羅斯搖搖頭,“我覺得不會了。”傻瓜才會在這時候損失位置。

“那狄洛薩在賽末時肯定可以到很前面的位置啊?!”因為前面的對手還要進站。

羅斯頷首,“真是沒想到他能做到這樣啊,不過還需要狄洛薩能在接下來的圈速裡堅持住,只是大概會有點困難吧。”

話落,前方的金西進站了,昆比車隊的換胎工作也很順利,給金西又換了套超軟胎,擺明瞭就是讓他剩下的時間可以盡情的刷速度的意思。出站後果然如演播室兩位所料,金西排在了維斯之前,維斯在下一圈也進了站。

然後,金西只用了大半圈就讓胎溫上來了,於是他又開始破最快圈的記錄了。


49.
“十六圈!十一秒!十六圈!十一秒!還有十六圈!”CCC的演播室內主持人激動地喊道,“索登沙恩還差皮爾澤奧十一秒的距離,剩下十六圈,大家說,他能在最後關頭創造奇跡嗎?!”

於是,接下來大部分的鏡頭都落在了前面兩輛車上,而看臺上的觀眾、昆比和薩蒂卡車隊的P房內,加之演播室裡的所有人的神情不是凝重就是興奮,屏息凝視地看著圈速在一點點減少,同時,金西和皮爾澤奧之間的距離也在被慢慢地縮小。

就在這十幾秒裡,奈爾又扒掉了一輛擋路者,順勢來到了第七名,而排在他之前的索斯卡車隊的加文用了較晚的2stop戰略,在他又一次進站後,奈爾則跟著上升一位,變成第六。奈爾的中性胎其實已經開始衰竭,每圈的圈速也下降的厲害,基本再無力超車了,但好在他和前後車的差距都不小,剩下來的時間奈爾只要自己不犯錯,應該這個名次可以被保住。

不過之前與他有過摩擦的葛列格裡就沒那麼好運氣了,他車前的端板被奈爾的後輪刮蹭到斷裂卻死撐著到了第二次進站才換鼻翼,本以為能借此扳回點時間,出站後車速卻還是莫名的越來越慢,之後便掉到了車陣後段,就在還剩五、六圈時整個前翼又支撐不住的脫落下來,正好被賽車壓過,卡在底盤上,導致車子滑出了賽道,撞上了輪胎牆,無奈退賽!

葛列格裡爬出車艙時明顯非常不滿,還將方向盤狠狠地扔了出去,看到這一幕的主持人連連感歎,“啊呀,脾氣還不小,我已經看到FIA的罰單在向辛澤曼飛去了,看來車隊會這麼窮也不是沒道理的。”

而就在大部分的車都已經互相鬥得差不多,決定安安心心地跑完剩下的比賽時,隊伍最前端兩位的重頭戲才真正開始。

皮爾澤奧在拐過一個直角彎後,羅斯忽然叫道,“看,金西就在後面了,兩人只差半個直道!“

主持人也拔高了嗓音,“比賽還剩兩圈,而在剛剛過去的三圈裡,索登沙恩幾乎每圈都要比皮爾澤奧快上兩秒多,大半個直道也就三秒多的距離!他如果按照這幾圈的速度的話,應該馬上就能靠近皮爾澤奧了,而留給金西的機會就那麼一瞬間,他來不來得及追上,追上又能不能成功超越呢?”

果然,就如他們所說,一圈過後,金西終於貼上了皮爾澤奧,皮爾澤奧防守的動作非常大,顯然早就已經等了金西很久很久了,這個冠軍對兩人都是第一次,只是皮爾澤奧是今年的第一次,金西卻是職業生涯的第一次,誰更渴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金西沒有任何等待,皮爾澤奧阻擋,金西跟著他的車線也左右搖擺,皮爾澤奧的輪胎已經不行了,所以他在彎角裡抓不住彎心,他留了條車線出來,金西立馬看准了就想抽頭,但是皮爾澤奧也同樣求勝心切,感覺到金西上來了,竟然死死的用半個車身擋住他的路線,金西眼看著就要撞上去——!

主持人見此也忍不住發出驚呼,好在關鍵時刻,還是金西反應敏捷的避開了,這才逃過一劫,只是他和皮爾的距離又被稍稍拉開了,金西原本的節奏也被打亂。

“皮爾的關門動作太狠了!”主持人有些不滿,“他這樣完全沒給索登沙恩留任何車線,一個不小心就要滑出賽道,真的太危險,我覺得FIA肯定要對他進行賽後調查。”

羅斯則說,“金西在這樣的時候還能保持冷靜,真不容易。”

就這樣,兩人一起進入到了最後一圈,大半條賽道金西都是穩穩地跟在皮爾身後,大家都認為金西獲勝的可能已經非常小了,而領隊羅裡也在猶豫是不是要在TR裡提醒金西,其實就這樣第二名帶回來也不錯,畢竟還沒有到最後關頭,而且今天金西已經盡其所能了,因為皮爾澤奧太想贏了,金西和這樣狀態的他對戰,危險係數很大。

而羅裡的手都已經放在隊內通話按鈕上了,思忖片刻,還是放下了。

皮爾和金西一起來到了最後一個S彎前,在距離還有十米左右時,金西忽然再一次穩穩貼上對方,皮爾當然知道金西不會放棄,所以沒有掉以輕心,依舊是死死防著,他也明白自己的輪胎卡不住彎心,可是他依然沒有留給金西足夠的超車線,然而誰知,金西過彎卻走的是外線!過了一個彎,金西是外線,那下一個彎他必定是內線,要不然沒法超,誰知,金西還是走外線?!

皮爾瞥了眼後視鏡,覺得金西氣數已盡,他應該是沒有辦法,才亂搏一氣了,然而誰知S彎一過,皮爾卻一頭撞上了不遠處的護牆!

賽場內在一片靜默後,立時發出了一片驚叫!而演播室內的主持人也怔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不敢置信道,“皮爾澤奧……過彎角度太大,收不住速度,撞上‘冠軍牆’了!”

是的,就在終點線不遠處,加拿大站最後一個S彎之後,有這樣一堵大名鼎鼎的護牆,它不止是加拿大站最大的難點,恐怕也是很多賽道名列前茅的危險之處。要想走得快,在這個S彎裡必定要全力以赴,切彎夠狠,可是速度越快,出彎之後的角度也越大,而這堵牆恰恰就卡在極限之處,每每車手的都需要用幾近的距離擦著這道牆過去,牆上甚至還能看得到一條條的輪胎印,稍不留意就會一頭栽倒,這也是加拿大站事故最高發的區域,歷史上,百分之九十的Safety Car都因它而起。而曾經不知道有多少世界冠軍同樣在這裡翻不了身,“冠軍牆”的霸氣名字,也由此得來。

金西便是巧妙的利用了皮爾澤奧得勝心過強的這一點,再加上有自己在身後的追擊,皮爾勢必不願意收半點速度,他又在彎心,切完角度必然比自己大,普通車手有時哪怕全神貫注都未必能在這裡安全渡過,更何況皮爾這樣的急躁的心態,在此處翻船,也算金西意料之中。

而金西因為離得過近,當然也免不了被小小波及,好在只刮掉點漆,他的車還能開,而終點就在眼前,在所有觀眾和昆比眾人的歡呼之下,金西拖著傷車駛過了最後的終點線,任對手眼睜睜地看著格子旗在他的頭頂飛舞飄揚。

全世界的人民都聽見了羅裡在TR裡尖叫的聲音,作為一個見慣了大比賽,拿慣了勝利的款爺車隊的領隊,他的聲音竟然難掩激動,羅裡說,“金西,你太讓我們驕傲了,你真的很棒,你是冠軍!!!”

金西在頓了片刻後回答,“謝謝,謝謝你們,謝謝車隊的所有人。”他的聲音依舊慵懶,含著輕飄的笑意,但又比以往多了些什麼。

前三的車輛在指定的地點停下,金西爬出車艙,身後的維斯便過來向他道賀,金西和他擊掌了下,同樣對他說了句,“謝謝”,他知道今天如果沒有維斯的幫忙,他也不可能拿到這個冠軍。

皮爾在最後關頭退了賽,維斯便順勢得到了第二,他笑著拍了拍金西的肩膀。

“加油。”

奈爾的車停在前三的賽車之後,他出了車艙,默默地看著不遠處金西和昆比車隊的人歡呼笑鬧,金西鬧完了,被領著進去稱重,一回頭就看見奈爾站在那裡。

被發現的奈爾當然不能裝作無動於衷,於是走上去正想著要用什麼說辭和金西恭喜,誰知金西竟然一伸手就將奈爾拉了過去,然後用力抱住了!

奈爾被嚇了一大跳,立刻僵住了身體,而周圍一大片圍觀人群皆響起了歡快的口哨和掌聲,粉絲也歡呼起來,記者和攝影師更是把鏡頭全對準了這裡,璀璨刺眼的閃光燈閃個不停。

金西感覺到奈爾克制不住的緊繃,頭盔下的嘴角勾起笑來,他打開護目鏡,在奈爾耳邊道,“從第十六追到第六完賽,恭喜。”

奈爾不知道金西是怎麼知道自己的成績的,因為車手一般在場上只能瞭解自己前後車的名次,其餘的人除非車隊特別告知,或者詢問,基本要到賽後看見名單才能知道,只是現在金西肯定還沒見過名單,不過奈爾聽見他這樣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謝、謝謝……”

兩人抱了其實只一下下,但是這張“緊緊相擁“的照片卻成了第二天很多紙媒網媒的頭版頭條。

標題便是——“蒙特利爾賽道,一場天才少年的逆襲之戰!”

接著便是頒獎儀式的舉行,金西第一次站上正中的冠軍領獎臺,身後的國旗慢慢升起,德國國歌被奏響,金西的臉上始終帶著燦爛的笑容,他閉上眼,徹底的享受屬於自己的光榮一刻……


50章

之後的發佈會上,金西自然被問到了最後一彎對皮爾澤奧的計策,金西並未推脫,直接就承認了自己的確是利用了對方較為急躁的心態,只是最後能夠成功應該有僥倖的成分在,畢竟沒人能保證結果會如何。

而記者又問第二位元的維斯布魯克,這樣死命地防守皮爾是出於什麼考慮?維斯說他只是做了他應該做的一切。

另一邊的混合採訪區內這場比賽後比較惹人矚目的自然就是奈爾了,使用一停的戰術,在掉到第十六位後重新追擊到第五位完賽,這樣不屈不撓地表現比起他之前的低迷狀態來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媒體則問是不是車隊對奈爾下了什麼最後通牒,比如要是他再不拿分就要換人?

奈爾連忙搖頭否認,對於這樣突然之間脫胎換骨的原因他想了想,然後紅著臉慢慢道,“只是……不想再輸了。”不想輸給自己,也不想輸給那個人。

而不遠處的葛列格裡面前也圍了不少的媒體,主要就是因為這傢夥正在一臉不爽的大吐苦水,FIA賽後開出了調查單,針對的當然是葛列格裡和奈爾在維修區裡的撞擊。其實皮爾澤奧在倒數第二圈被金西追擊時關門太狠,險些將金西擠出賽道的動作也屬於危險駕駛的範疇,但是因為最後一圈金西也使了點手段把皮爾搞到退賽了,昆比車隊便不好意思去投訴了,大家就當扯平。不過奈爾和葛列格裡這個就不同了,兩人都因此遭受了損失,甚至改變了他們的比賽結果,要不是奈爾頑強,估計也和葛列格裡一樣會以退賽收場。

最後事故判定兩人都有責任,所以FIA各打五十大板,罰了點錢了事了。不過葛列格裡顯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奈爾拿到了第五,他卻因此退賽,他覺得自己吃了大虧,最起碼應該罰奈爾下場退後幾位發車。

奈爾就站在不遠處,葛列格裡那個大嗓門的話他自然一字不漏的聽進去了,奈爾當下沒有表態,只默默地走開了。好事的媒體當然將這些都寫進了報導裡,網上還有這段採訪的視頻,據說點擊率非常高。之後葛列格裡在國外的官網和他的個人社交網站就被大片的罵聲淹沒了,其中首當其衝的中堅力量就是奈爾和金西的粉絲,有不少還直接刷屏指責葛列格裡甩什麼狗屁的少爺脾氣,以為奈爾靦腆就好欺負麼,有金西在早晚有你好果子吃(?)。

也不知道這算是怨念還是詛咒,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內情,隔天FIA就接到車手投訴說責葛列格裡在賽道上有不當行為,FIA回看了錄影,抓到了葛列格裡撞車後那個扔方向盤的動作,又罰了辛澤曼一大筆錢。

而辛澤曼的官方發言人只能站出來表示,他們會和車手交談然後進一步控制他的不當言行。

加拿大站就以這樣還算圓滿的結局告一段落了,距離下一場的英國站將會有三周的時間,車隊自然要趁這不長但也不斷的時間好好尋找一些讓車能更快的方法,車手則可以稍稍的輕鬆幾天。

說是這麼說,但奈爾還是在羅馬的工廠足足待了五、六天才得以回家,約瑟夫他們對於他在蒙特利爾的表現很是淡定,相比於外界的各種誇讚車,隊內部既沒有將奈爾捧上天也沒有大加的讚賞,還是照往常那樣該如何就如何,惠比摩爾依然在測試時把他罵到臭頭,這反而讓奈爾覺得比較輕鬆,讓勝利變得自然,才是最好的。

到了家後,奈爾累得好好睡了一大覺,不過最後卻被響個不停的電話給吵醒了。

迷迷糊糊地接起來,還以為是諾克斯找他,因為平時也就諾克斯會找他,誰知手機裡卻傳來一個慵懶的男聲,滿含笑意道,“總算打通了,你不會從之前一直睡到現在吧?我就差自己來了。”

奈爾怔愣,遲鈍地“嗯?”了一聲後才反應過來這人是誰,一下子從床上蹦起,支吾著問,“索、索……索登沙恩?”

金西故作疑問道,“有這麼驚訝嗎?聽著似乎不太情願接到我的電話的感覺啊。”

奈爾連忙道,“不……不是,我……沒、沒有睡……”他想解釋自己沒有睡到現在,因為之前實在累得夠嗆,不過越急越說不清楚。

而金西目前也沒空調戲他,只道,“你接下來兩天有事嗎?”

奈爾直覺地回答,“沒有……”

金西很滿意,“那你去這裡等一下,”他報了一個地名,“我一會兒就到。”接著不等奈爾回答就爽快地掛了電話。

奈爾莫名的看著手機,不知道金西是什麼意思,再回撥給對方問清楚什麼的奈爾又不敢,想著金西會不會真找他有急事,無奈之下,奈爾只有換了衣服,照著金西指定的地方叫了計程車過去。

目的地在羅馬的郊區,倒是離奈爾住得地方不遠,不過奈爾的家好歹還算是普通住宅,而這裡就明顯是富人區域了,一棟棟豪華的別墅矗立,大片的樹木覆蓋,安保設施也很好。

金西大概有打過招呼,一個女傭打扮的人早早地等在了門口,在確認了奈爾身份後就將他友好的請了進去。奈爾不知道金西原來在羅馬也有房子,而這棟房子空空如也,完全沒有人住的樣子。奈爾坐在沙發上等了好一會兒,正越來越忐忑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奈爾順著聲音來到後院,才探出頭,就被迎面的大風吹得眯了眼,好半天才睜開,就見前方一大片空地上,一架私人直升機正慢慢降落。

待挺穩後,駕駛艙門打開,一身皮衣皮褲,馬靴手套,穿的很是騷包的金西走了下來,拿下墨鏡對著奈爾咧了個不甚正經的笑容道,“路上耽擱了一會兒,等很久了嗎?”

奈爾瞄瞄直升機,再瞄瞄金西,紅著臉搖搖頭。

誰知金西下一句話就道,“那好,我們走吧。”說著就回身又上了飛機,然而等了半刻卻不見奈爾跟上,金西這才開了窗探出身道,“愣著幹嘛?還不上來?”

奈爾瞪著眼睛,努力了半天憋出一句道,“去……去哪兒?”

金西很是隨便地揮手,“去了就知道。”

奈爾不想去,心裡更是沒底,於是站著沒動,其實他更想回頭逃走。

金西自然猜到他的想法,斜靠在椅背上勾起唇笑得更深,“怎麼?又害怕了?”只是目前這激將法好像沒什麼大用處,奈爾仍是杵在那裡惶恐地看著他,眼神中竟含了絲戒備。

金西搖搖頭,只有道,“我那天回答過你的你忘了嗎?”

這句話明顯讓奈爾神色一松。

金西繼續說,“做朋友的條件……我說了我們在領獎臺見時再告訴你,雖然狄洛薩你最後以第五完賽,不過我仔細想了想,你全場一共超了有二十次車,差不多比我多了幾十倍,這種發揮可不該被領獎臺所限制住,早就超出我提出的條件了。”

奈爾隨著金西的話眼睛也越來越亮,他不諳正常的人際交往,以至於奈爾從小到大都是非常獨立甚至孤僻的,他不是不渴望朋友,而是不知道該如何交到合適的朋友,兩人交往後又能否維持住友誼,對方會不會對他的不善言辭最終產生排斥,這些都是奈爾反復考量猶豫,到最後難以跨出一步的原因,面對金西,他再三躊躇之後的前進意義當然非同一般。

而現在,金西所說的一切讓奈爾不可能不激動,他知道,那個所謂的“條件”什麼的,並非是金西推脫拿喬的話,他應該真是想激勵自己,想找一個真正配得上他的對手,此刻能得到對方的鬆口,這對奈爾不僅是朋友方面的進步,也是被對手正視的一種方式。

即便奈爾沒有手舞足蹈,也沒有哈哈大笑的舉動,但他眼內興奮激動地神色仍是難以掩藏。

金西見他這樣自然窩心,於是又道,“所以,作為朋友,應該不好隨便無視別人邀請的好意吧?”

話已至此,奈爾哪裡還能找到拒絕的理由,最終還是上了金西的飛機。

金西的駕駛技術奈爾還是搞不清算好還是算壞,飛機偶爾有點左右顛簸、上下晃動什麼他也只當是正常,可是若是換個人來看,就金西那一邊哼歌,一邊和奈爾聊天,腳還擱到了椅子上的隨便模樣,飛在如此的高空,估計能把膽子給活活嚇破。而奈爾反倒還很有興趣的盯著金西的操作盤看。

金西看他表情剛想說“要不要哥哥教你兩手”,但轉而一想又住了嘴,這位家裡的經紀人連車都不讓開,更別說飛機了,要想找一個駕駛技術比自己還奔放彪悍的人,金西可以肯定,奈爾一學會,自己第一的寶座很快就能轉手了。


51章

直升機在兩個國境線附近稍作停留之後便到達了目的地,途中一共飛行了兩個多小時,因為走得都是郊外的路線,並沒有看見什麼城市裡明顯的地標性建築,搞得奈爾現在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被金西帶到了哪裡,而他們降落的地點是一處占地非常廣的莊園。

在螺旋槳停止轉動後,金西和奈爾一起下了機,不遠處已經有傭人模樣的在等著了,見到金西忙笑著問好,金西讓他喊機械師過來把飛機安檢一下,大概過兩天他還要飛,然後他自己領著奈爾就往裡走。

奈爾跟在後面左右打量著,眼裡有些不安的神色。

兩人走了有一會兒才進到內室,這建築外表復古大氣,內裡倒是非常現代,不過此刻原該很大氣的客廳顯得有些空落,桌椅沙發都被搬空了,鋪著華麗地毯的正中間則矗立了一座香檳塔,兩旁是一排宴客的長桌,另一邊則站著一位金髮的婦人正在指手畫腳地和身邊的傭人說話,好像計畫著東西要怎麼擺放,裝飾如何佈置。而她一轉眼看到站在那裡的金西,立刻笑開了。

金西也笑著拿下手套墨鏡,走上前和她擁抱,婦人拍著他的背,“我還怕你趕不上了,回來也不打個電話。”

金西道,“不會的,你精心準備的禮物,我怎麼會捨得爽約呢,而且,如果我不在,你和索登沙恩先生應該也會鬧得很開心的吧。”

婦人推他,“臭小子,”回頭又看見站在一邊的奈爾,金髮婦人眼睛一亮,輕叫了一聲,“狄洛薩?奈爾.狄洛薩?”

奈爾滿臉無措,無論是被金西忽然拖到了不知名的地方,見到不知名的人,還是現在被對方叫出名字等等,各種狀況都讓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臉漲得通紅,半晌回神後呆呆地點了點頭。

誰知這位夫人直接走過來興奮地拉住他的手,“你的賽車也開的很好,和我們家金西一樣好,真是個厲害的孩子!”

金西見到奈爾的臉猛然變得像只熟透了的番茄一樣就忍不住想笑,偏偏那位激動地夫人還滔滔不絕地沒有任何放手的意思,說著對於奈爾不算太多的瞭解,並且猛力誇讚他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表現太了不起了什麼的,金西在看了一會兒好戲後這才將人拉開,他對奈爾道,“我忘了介紹了,這位是尤婭夫人,這棟莊園的主人,也是帕伊默.索登沙恩先生的妻子,另外,更是我的母親。”

奈爾一愣,面皮立馬泛出了白,接著又暈出更深的緋色,總之各種精彩,他逼迫著自己結巴道,“夫、夫夫夫……夫人你、你你好……”

尤婭見到奈爾這緊張的程度有些驚訝,不由去看金西,怕是自己言辭不當嚇到了對方,金西把奈爾又扯過來一點道,“嗯,他有些認生,需要適應下。”

尤婭打量了下奈爾的狀態像是了然了什麼,點點頭,笑得更是溫柔和藹,“那好,你們剛下飛機也累了吧,不如先去休息一下,奈爾你可是金西帶回來的貴客,等等晚上一定要好好玩一玩。”說著將兩人推到了樓上,“金西你也是主人,好好招待一下吧。”

金西在母親走後,帶著奈爾往前走,“嗯,要不要參觀一下這裡,或者我的房間?”

奈爾原本驚訝于見到金西的母親,就算對方非常親和溫柔,但長輩的身份在初見時總是會增添更多壓力的,後來又意識到這房子原來是金西的家?那他們現在竟然已經來到德國的法蘭克福了?!而金西帶他來這裡又是為了什麼呢?

金西見奈爾只低著頭不說話,手則在褲邊捏成拳,依舊一副不能放鬆的模樣,便領著他拐了兩個彎,來到了影音室,推開門道,“在這兒坐一會兒吧。”

事實證明,金西的洞悉力和判斷力不是一般的強,再加上奈爾的脾性其實非常好琢磨,就像現在,金西只是拿出幾盤遊戲碟就將他基本安撫住了。不過就索登沙恩莊園裡配備的如此超優質的影音設施和還未上市的賽車遊戲,換成大部分人都會忍不住被吸引的。

金西很是友好的陪著奈爾玩了兩盤,當然結局都以他的落敗告終,金西也不在意,他側頭看了看身邊的奈爾,發現方才還很是忐忑僵硬地少年,現在面對著一整面牆的螢幕眼神閃亮,表情更透出各種不甘休的戰鬥欲。

金西覺得非常有意思,雖然他知道奈爾在上了賽場後整個人的風格就會完全轉變,之前也和他數次交手,但今天親眼見到對方連神態都如此判若兩人,就好像換了一個靈魂一樣的場面,還是忍不住在心內嘖嘖稱奇。不知道的人,還真會以為這傢夥人格分裂啊。

實在太有意思了。

金西的賽車跑了才兩步就掉溝裡了,而奈爾在拿到冠軍後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這人,臉上竟還帶了絲隱約的不滿,好像金西這樣隨意的態度是對對手的不尊重。

金西努力忍著笑,手在遙控杆上動了動,“抱歉,再來一盤,我剛才走神了。”

兩人重新開始,只是才跑了沒一會兒,金西就開口了,他問,“我送你的遊戲機你玩了嗎?”

奈爾點點頭,“玩了。”

“好玩嗎?”

“還好,就是回合數比較少。”

“你最喜歡哪一關?”

奈爾報了個名字。

金西勾起唇笑了,果然如他所想,這時候的奈爾完全和平時的他不一樣,因為精神集中在另一方面,反倒讓他無謂的緊張和害怕都放開了,反應卻還是很敏捷,而且幾乎有問必答,這就是他在比賽時全神貫注的狀態。

金西眼睛轉了轉,“你覺得現在在車隊好嗎?”

奈爾點點頭。

“惠比摩爾不是很凶嗎?”

“惠比……很好的,很聰明,很厲害。”因為平時言辭太少,奈爾形容起人來還是缺乏些表述能力。

“你覺得很開心?”

“嗯,可以開車比賽很開心。”說著,奈爾回頭又盯了眼金西,“你的車要死了。”

金西忙又動了兩下手指,將他的車從樹上解救下來,頓了頓他又道,“那你覺得圍場裡哪個車手最厲害?”

奈爾道,“維斯、佳尼特、凱澤……還有你。”

金西滿意的點點頭,“那你最喜歡哪個車手。”

奈爾道,“維斯。”

金西撇撇嘴,“還有呢?”

奈爾道,“沒有了。”

“我呢?”金西不要臉的問。

奈爾道,“我不喜歡你……”

金西眉頭一皺,又聽奈爾說,“我想贏你,也想……和你做朋友。”

金西的情緒甚是微妙,不知道該不該覺得開心還是光榮,他知道奈爾說不喜歡應該是在賽場上不喜歡,兩人間只有競爭的心態而已,不過他想和自己做朋友,應該最起碼是不討厭的。

而這場談話最後以金西的車再次掉坑為終止,奈爾放下遊戲手柄輕道,“嗯……不玩了。”明顯是覺得對手的水準實在太差,沒有挑戰性。

門這時也被人輕輕敲響,傭人過來告知金西樓下已經準備好了,客人也差不多到了,問他是不是要去招呼下。

金西站起身對奈爾道,“你先玩一會兒,我下樓看看,等等就來。”

奈爾點點頭,等到金西離開了奈爾才想起來他忘了問金西叫自己來這裡是做什麼?難道只是玩遊戲嗎?特意到他家裡玩?

而奈爾這一等差不多就等了兩個小時,期間傭人有送來茶點招待,時間倒是不難熬,而且金西不在,奈爾還玩的比較痛快呢,不過看這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奈爾想著自己是不是該告辭了。

他在房間裡轉了兩三圈,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推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裡沒有人,只是遠處有隱隱的音樂傳來,奈爾順著聲音慢慢來到了二樓欄杆處,探頭一看立刻被下麵的場面嚇了一跳,大廳裡竟然全是人!而且個個衣香鬢影,西裝禮服,間或還有侍者端著香檳點心在其中穿梭,儼然是一場盛大的宴會。

奈爾站了半晌才想到還是回房的好,但是樓下的金西一抬頭已經看見了他,和身邊的人耳語了兩句,就轉身沿著樓梯上來了。

等金西走到近前,奈爾才發現他也換了一套嚴謹的小禮服。白襯衫,黑西裝,很是簡單得體的剪裁,襯得他越發的挺拔和俊美。

金西笑道,“家裡辦了場宴會,想著等等再來叫你下去會比較輕鬆。”

奈爾嘴巴張了張嘴,他想說我想回家,但是樓下的尤婭夫人也見到了他,向著這裡招手讓金西把人帶下去一起參與,她本就是今晚的焦點之一,她這動作自然招來了所有人的目光,立時場下的人都紛紛抬頭,就見到二樓那和金西並肩站著的奈爾。


52章

事已至此,金西只能道,“要不下去玩玩吧?吃點東西也好,你還沒吃晚餐吧。”

奈爾連連搖手,但是已經被金西拉著往下走了。

到了樓下他才發現大廳正中除了一座高高的香檳塔之外還放了一隻大概有六七層的大蛋糕,尤婭夫人走過來道,“奈爾下來了,那賓客就算齊了,我們開始晚會吧。”

她穿了一身素色的禮服套裝,金色的頭髮挽起,顯得又美麗又溫婉,而手邊則站著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和金西有五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見奈爾看過去男人便彎起眉眼,露出一個萬分熟悉的肆意笑容,讓奈爾一下子就猜到這是何人了。

果然,中年男人道,“奈爾.狄洛薩?報刊雜誌上說你和我兒子兩人關係不錯,我還當只是八卦,沒想到媒體也有靠譜的時候。”說著還頗有意思的斜了一眼金西。

金西知道父親是故意調侃自己,臉皮極厚的順杆爬道,“我們關係是很好,我是奈爾最好的朋友,對嗎?”一邊還回頭去問身邊的人。

奈爾心裡一動,紅著臉點點頭。

帕伊默.索登沙恩興味的挑了挑眉,“我知道你父親,他真是一位偉大的人,你也是很優秀的孩子,很高興你來這裡做客。”

奈爾受寵若驚,半晌才僵硬地點點頭,“謝、謝謝……”

索登沙恩夫婦的氣質很好,眼神也分外溫和,絲毫沒有他們這個年紀地位該有的架子和距離,反而總是笑眯眯的,一派無害的模樣。和奈爾寒暄過後,兩人走到香檳塔處,場內眾人見他們舉動皆停下交談看向這裡。

尤娜夫人道,“今天非常高興大家能來參加我的兒子金西.索登沙恩二十一歲的生日宴會,作為父母,我們自然有無數的期望在他身上,但是你們知道的,我這個兒子從小到大都實在太優秀了,搞得我們兩位除了為他驕傲之外平時都沒有別的事情可以操心了,哎呀,真是傷腦筋,所以為瞭解決一下我們的煩惱就要各位一起分擔下這份快樂了,謝謝賞光。”尤娜夫人邊說邊充滿愛意的看著金西,完全就是一副炫耀和讓你們羡慕的姿態。

貌似眾人也都早就已經習慣這兩夫妻如此暗暗張揚的態度了,今天來宴會的大部分都是他們邀請的客人,除了奈爾之外,反倒是金西自己的朋友並不多,場合也辦的是長輩們喜歡的中規中矩,這些人到這裡抱著的心思都不同,不過大部分都是來拍馬抱大腿的。開玩笑,“菲洛米娜”集團老大的宴會,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來的,能來還不抓緊機會表現嘛,所以台下那一張張的笑臉無不燦爛萬分,至於心裡是嫉妒還是羡慕就不知道了,只是面上連聲的贊同迎合,讓尤娜夫人是滿心歡喜。

等到她說完後就輪到帕伊默發言了,他對金西道,“嗯,雖然作為父親我已經給了你很多了,好比你這個聰明的腦袋,好比你的天賦技能,加上天下第二好好的相貌,”天下第一就不用說是誰了,看著金西黑線,帕伊默笑得可歡,“還有以你目前的成績來看,應該也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我們贈送的禮物了,但是在這特別的日子裡我總要有所表示才能讓這麼多人知道我對你的愛,所以我左思右想了很久很久,我知道你小子喜歡什麼,無非是美女和美酒,不過我要是只送一個漂亮的女人和一瓶好酒給你,怎麼顯出你老子我的本事呢。”

帕伊默頓了頓,金西則終於挑起眉,露出感興趣的表情,“所以……”男人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張紙來,慢悠悠地攤開給眾人看,裡面竟然是一副地圖,蔚藍的海面環繞著正中一座小島,一看就風景迤邐,“從今天以後,這個就是你的了,至於上面是有滿島的美女還是野獸在等著呢,就不在我的掌控範圍之內啦。”

在滿場興奮的歡呼和起哄裡,金西無奈的摸摸鼻子,還是上臺講那份禮物接了下來,“謝謝你,我很喜歡。”

帕伊默拍拍他,高興地挽著夫人站到了一邊,金西又在上面說了些客套的場面話後,這才示意開了香檳、切了蛋糕,然後讓大家自便地玩。

等到他下了台後,就見奈爾呆呆地看著他,眼神裡竟不再是緊張或是以往慣有的情緒,而是有些複雜,讓金西一時都分辨不清的內容。

奈爾一開始在知道這個宴會是為了金西的生日辦的時候自然是被嚇住了,自己毫無所覺就這麼空手過來了,實在太不好意思了,正不知道該拿什麼禮物來填補時就又聽到了索登沙恩夫婦的話,看似好像很不著調的沒一句正經,但是兩人眼裡對金西的愛,卻是貨真價實,讓人羡慕的,至少奈爾是被深深地觸動了。

金西沒能搞懂奈爾的想法,以為他是因為不適應人多的地方,便道,“你先去吃點東西吧,要是不習慣可以拿去房裡,我先去招呼下客人就過來,有事可以讓傭人找我。”

奈爾還是不明白金西為什麼要帶自己來參加今天的宴會,如果真是請朋友的話,為什麼不見其他圍場裡的人呢?不過聽到他說有事奈爾當然是點頭的,他的確是有點餓了,從剛才就沒有吃飯,於是拿了個盤子,躲開人群想填一填肚子,卻不想,周圍這麼多早就“虎視眈眈”的人卻沒那麼容易放他過門。

金西為人是看著不太正經,再緊急的事被他說來都好像才屁大一點,能靠著絕不好好站著,能歪著絕不端正的坐著,穿個襯衫也要開兩顆扣子悶騷一下,但是你要就此低估他的智商什麼的,金西少爺也絕不……在意,就好比這每年都不知道要辦多少次的宴會,內容都差不多大同小異,而且清一色所見得全是溜鬚拍馬的臉,但是他父母喜歡,金西也就樂意陪著,生日拿來做做藉口也無所謂,相比于上次他父親賭球贏了一萬塊錢都要開場宴會慶祝一下,他這已經算是大事了。

所以面對絡繹不絕上前攀交情的,金西一概熱情應對,直到他見到那個由他母親親自牽著過來的女孩兒。那女孩也就二十左右的模樣,棕色頭髮,棕色眼眸,身材高挑,五官明豔,完全就是金西平時會看上眼的類型,但是在母親介紹的時候,金西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打哈哈的扯到別的地方去了。

女孩倒也不急,在尤娜夫人反復關照金西要“好好招待人家”,然後把女孩的手交到金西手上離開之後,那女生才道,“你好,索登沙恩,我看過你的比賽。”

金西這倒有些意外,那女生又探出手道,“還沒自我介紹,我叫薇薇妮亞,我還是學生,主修空氣動力學。”

金西有些驚訝,因為這是個非常枯燥又冷門的職業,一般除非想往航太技術或者賽車等專業領域發展的,幾乎沒有女生會做這個,而且還像薇薇妮亞這樣家境殷實又漂亮的美女。

薇薇妮亞很大方,見金西一開始對他興趣不大,便耐心地和他聊賽車方面的事情,一來二去金西都有些意外于這個女孩的見識和頭腦了,兩人很是熱絡地湊在了一起,從一級方程式說到民用車的研發,薇薇妮亞一點也不像是學生,學識之淵博,讓金西不敢置信,也讓場內不少本想趁勢和索登沙恩少爺來點“意外之夜”的姑娘都順勢放棄了念頭,再說人家可是尤娜夫人親自領來的。

而另一邊的奈爾此刻卻浮沉於水深火熱之中,他今天可謂是索登沙恩家的“貴客”了,雖說此刻有些被冷落,但是只要看報紙的都知道他是金西的“好朋友”,年長的想和他攀攀關係,聊兩句混了臉熟也好,年輕的則想合個影,要個簽名什麼的,就算撇去金西這層關係,奈爾自己也是賽車界的大名人啊。

於是面對漸漸將他圍攏的熱情人群,奈爾有些難以招架,他直覺地就想找金西幫忙求救,卻連他的人都看不見了,無措之下只能被迫開始了人肉簽名機和人形合照立牌的工作,他又無法自然的微笑,估計十張有十張裡都是一臉尷尬,渾身僵硬的糾結表情,最後還是尤娜夫人看見這裡鬧哄哄的一團才想到奈爾比較內向的性格,等到她來領人的時候奈爾渾身的衣服都已經快要被汗濕透了。

尤娜夫人有點心疼,忙吩咐傭人把人帶上去,開一間客房讓奈爾好好梳洗一下,“好孩子,是我們招待不周,今晚你就留下吧,好好休息一下好嗎?”

奈爾無法回答,雖然他現在非常的想回家,但是尤娜夫人那種懇切又安慰的目光讓奈爾無法拒絕,再想到之前他們對待金西時的溫柔,不由自主地跟著傭人上去了。


53

  薇薇妮亞雖然的確是個很好的聊天物件,但是金西和她說了一陣還是轉移了目標,今晚來的客人太多了,部分都是和索登沙恩有過合作關係的老顧客,再加上他又是宴會的主角,為了給足父母面子,金西幾乎是一個一個和這些人應酬陪一大圈,好在他為人本就是愛熱鬧的,又從小在如此環境裡長大,早就習慣了,不過還是被灌得有些微醺。
  之前聖誕夜和金西有過露水姻緣的女生也在現場,見到金西終於脫離出人群坐了下來,她便笑笑著湊上前去,金西見到她也心知肚明對方的來意,正扯出一個痞痞的笑容時這才發現自己好像把奈爾給忙的忘記了?!
  金西立刻站起身在場內尋了一大圈卻沒發現到那個少年的身影,女孩問他怎麼了?金西便問她有沒有看見狄洛薩?
  女生說之前好像看見他被帶上樓了,金西這才松了口氣,心下又覺得有些愧疚,正打算上去時,尤娜夫人又走了過來,拉著金西對身邊向客人好一通誇,誇完之後宴會也差不多了,於是金西又周到的給所有人一個瀟灑的身影,站在門口送客一直到人走的差不多,而那個原來要和他發展下美好之夜的女生也被他糊裡糊塗地送了出去。
  金西原以為今晚也該夠了,和父母擁抱了下,反復表示這次的生日晚會自己是各種高興各種愉快的心情後,這才上了樓,想先洗個澡然後再去看看奈爾,要是對方睡了,那就明天再說。
  誰知,金西一打開房間就愣住了。
  奈爾沒有吃晚餐,本想在樓下好好填一填肚子的,卻不想全被打亂了,還不小心受了一晚上的驚嚇,整個人只感覺是又累又餓,好在尤娜夫人安排的很細心,特意讓傭人在頂樓收拾了一間最大的客房給他,就在金西的房間隔壁,又準備了很多點心,這才讓奈爾忐忑的心情稍稍被安撫了一下。
  吃飽喝足之後,躺在又軟又舒適的床上,奈爾默默地望著索登沙恩家的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
  金西看著坐在自己房間沙發上的薇薇妮亞一時呆了呆,片刻才露出笑來,只是那笑容並沒有到達眼底。剛才明明見她和自家母親說完話就走出去的,怎麼一轉眼又到了這裡?而且還換了身睡衣?雖說不至於太暴露吧,但至少在陌生人面前肯定是不太適合的。
  薇薇妮亞見金西只站在門邊不進來,便站起身道,“我沒有走錯吧?這應該是你的房間?”
  金西挑挑眉,“沒有,的確是‘我的’房間。”他刻意在某兩個字上咬得有些重。
  然而薇薇妮亞只是點點頭,竟然自顧一掀床單就躺了上去,她臉上倒也沒有什麼勾引嫵媚等等比較符合她現在所作所為的表情,反而是淡淡的,棕色的眼眸中竟還有些無辜。
  金西見此似是頗有興味,他朝薇薇妮亞攤了攤手,示意能不能告訴他這是怎麼回事。
  薇薇妮亞想了想反問道,“你不喜歡我?”
  “哪裡來的看法?”
  “我以為我們已經算是熟悉了。”
  “什麼時候?”
  “剛才,我們聊了……”薇薇妮亞默默算了算,“四十分鐘吧。”
  金西,“……”
  片刻道,“我本來覺得我的思想已經很開放了。”沒說出的後半句就是,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
  薇薇妮亞點頭,“我就是了解到你平日的作風才會如此,我以為你喜歡這樣。
  金西難得無語的摸了摸下巴,但也不認為對方是在諷刺自己,下一秒便找回了極厚的臉皮,爽快道,“嗯,我的確是喜歡這樣的,而且不用交流四十分鐘就刻意直接辦事。”曾經最快的紀錄連四十秒都不要。
  “那請問我的問題是?”薇薇妮亞真心請教。
  金西走了兩步,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她,“你能保證今天我們上了床之後再不見第二面、第三面,或者更多嗎?”
  薇薇妮亞微頓,“我不能,但是你也不能保證你和我上了床之後就一定沒有發展的可能。”
  金西笑道,“我能保證。”
  這倒讓薇薇妮亞沒想到,她覺得金西至少該有索登沙恩家族基本的涵養,他可以拒絕自己的示好,但不該任何機會都不留,至少做做表面功夫也好。
  “尤娜夫人說我可以試試的。”
  “問題就出在尤娜夫人身上,”金西聳聳肩,“你知道的,聯姻什麼的,對我,絕對不可能的,也沒有任何必要,而你,也不該隨隨便便就犧牲自己。”
  說完這個,金西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裡?”薇薇妮亞在沉默之後從床上下來,“這是你的房間,我想……我可以離開的。”
  金西搖搖頭,“其實我們家是沒有留宿外人的習慣的,”明明常常辦宴會,但幾乎都是當日事當日畢,“所以沒有準備多餘的客房,你這樣……”他打量了一下薇薇妮亞,“應該也沒有把家裡的司機留下吧,而且讓女生深夜獨自離開什麼的真的很不上道,這點紳士風度我還是有的,所以,房間給你,好好休息,晚安。”
  金西說完還對薇薇妮亞挑逗的眨了眨眼睛,仿佛萬分可惜似的,只是回身關門的動作卻是格外俐落。
  奈爾以往都是非常認床的,但是今天他躺著躺著便睡著了,本有機會可以一覺睡到大天亮的,可是房門突然被打開,察覺到有人靠近的氣息讓他猛然就驚醒了過來。
  看著床上明顯被嚇到坐起來的少年,闖入的黑影竟然還很不要臉的對他招了招手,明明周圍只有隱隱的月光,卻還是能看到他一口耀眼的白牙。
  “抱歉,借用一下浴室。”
  奈爾聽出這是金西的聲音這才稍稍松了口氣,打開床頭燈,就見浴室的門關上了,聽著裡面傳來的水聲,他下一刻又莫名起來,為什麼對方會跑到這裡來借浴室,金西的房間沒有嗎?
  沒一會兒周圍安靜了下來,奈爾還木訥地坐著一副搞不清楚事態的模樣,頭髮亂亂地翹著,臉上還有些沒有睡醒的迷離之色,一抬頭就見金西叉著手笑笑地看著他。昏黃的燈色下還能見到這人□只圍了一條浴巾,上半身赤.裸,露出修長健美的肌肉。
  奈爾眨眨眼,半晌輕輕道,“晚安……”他以為金西洗完就該回房了。
  誰知那人竟然長腿一跨就走到了床邊,臉上本就不甚正經的笑容此刻在逆光之下更透著一種說不清的邪氣。
  金西故意放低了嗓音,讓自己顯得很是溫柔,“狄洛薩,有件事大概還要麻煩你一下。”
  “嗯?”
  “我想再借你的床睡一睡。”
  奈爾蹙起眉,還沒有反應過來,借床?床借了,他要睡哪裡呢?
  然而金西不等他想明白,直接就一屁股坐了上來,奈爾待身邊感受到一個溫熱的體溫後這才猛地回過神來,徹底清醒了!
  一、一起睡嗎?!開玩笑啊,奈爾就算和人一個房間都是不習慣的,更別說和人同床了!這對他來說實在是不可想像的事。
  金西側過頭見到奈爾瞪大了眼睛,很是好心地問,“是有問題嗎?真的對不起,今晚開Party留宿的客人比較多,我的主臥也被讓了出去,如果不是時間太晚我也不想來麻煩你,要是你實在不習慣,我也可以去睡沙發的。”金西說著,瞟了一眼對面的沙發,但是絲毫沒有要動的意思。
  奈爾再怎麼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這到底是人家家裡,哪有把主人趕走客人來鵲巢鳩佔的呢,於是奈爾陷入了為難的心理鬥爭之中。
  金西也不催他,只默默打量對方在幽暗燈色下的面容和明顯因為緊張而不停撲閃的眼睛,奈爾覺得過了很久,但其實不過半刻,他就妥協了下來。
  “好、好的,沒關係。”他結巴的說,忐忑地握了握被角。
  金西滿意地笑了,眯起眼道,“那好,睡吧,不過如果你實在難以克服,你可以告訴我,我隨時可以離開的,不過今天招待了這麼多客人還真是累的不行呢。”金西一邊說,一邊還很享受床的舒適,躺下來拍了拍自己的枕頭,床雖然很大,但是金西也很高大,哪怕奈爾已經努力一退再退還是覺得金西就貼在自己背後。
  而且對方都這樣說了,奈爾哪裡還有不願意的道理,只能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再再聲明自己的無礙。
  金西看著奈爾有些瑟縮的背影,一抬手關了床頭燈。
  房間一暗,身邊多了個大活人的感覺更是清晰不已,再加上金西不知道用了什麼騷包的沐浴露,搞得整個空間都充斥了某種神秘的香味,並不非常濃烈,但幽幽淡淡,讓人有點心神不寧,奈爾只能把頭埋到了被子裡,然而下一刻被子就被全部卷走了。


54

  “啊呀……”金西一翻身就意識到不妙,忙誇張的叫道,“抱歉,我的睡相不太好,這麼些年來都沒有和別人一起睡過覺(?),真是不好意思,我給你把被子蓋好,不要著涼了啊。”說著一手已經摸上了奈爾的腰,還透過對方t恤的縫隙貼到了部分的皮膚。
  奈爾忙要一把推開他,但臨出手時還是硬生生地收了力氣,只儘量避開道,“不、不要緊的,不是很冷……”
  可是金西卻還是不依不饒,直到把自己和奈爾一起緊緊裹住才甘休了。
  奈爾感覺到身邊那人溫熱的體溫,只覺全身都像有把火在燒一樣,心臟更是咚咚咚地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本就因為之前那些人嚇得不輕,現在臨睡了還要被這樣鬧,奈爾就算體魄再強健也有點吃它不消。
  而金西搭在奈爾腰上的手還沒來得及作怪就發現掌心已是一片濕冷,全是奈爾冒出來的冷汗,金西這才覺得有些不好,再看那個少年,木愣愣地瞪大著眼,嘴唇也抿地死勁,一幅仿佛再不管就要這麼厥過去的模樣。
  金西忙掀開被子,在奈爾頭上摸了一把,果然不過一小會兒時間,連他的額發都濕了,他不由安慰著要奈爾放鬆,然後自己去打開房間的窗戶透氣,等到涼涼的夜風一層層拂上奈爾的臉,他方才慢慢地冷靜下來,片刻喘了口氣,癱軟在了床上。
  四處一片寂靜,奈爾用力半晌平復躁動的心緒,回神後一轉頭就看見金西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坐在床邊就這麼默默地看著他,眼裡有些探究和奈爾也不太明白的神色。
  意識到自己這是出了醜,奈爾又慌張起來,想著該說點什麼緩解下才好,估計金西都要被他驚到了,誰知反而是金西先開口道了歉,他對奈爾說,“對不起……”語氣竟是難得的認真。
  奈爾被他那不同於以往的態度搞得一愣,結巴道,“不……沒、沒什麼。”
  金西搖搖頭,他是真的覺得自己錯了,父母自從將公司的事情都交給姐姐之後,兩人就越來越自由了,說好聽點是喜歡熱鬧,其實就是愛鬧騰,但金西知道他們只是有些孤單而已,兒女都不在身邊,自己要忙起來幾乎可以一整年都不回家,姐姐估計比他還要神龍見首不見尾,而兩位長輩只是按他們覺得高興的事情來打發無聊罷了,所以知道自己的生日宴肯定不會被他們輕易放過,金西也是早就有了準備,只是當母親隨口問起兒子是不是要帶朋友一起來時,金西原本是打算說沒有人選的,他真正平日混在一起的那些傢夥一個比一個玩的瘋,才不願意到這裡來參加這種老古板的商業宴會呢,金西也不要他們來搞破壞,而沒幾日估計他們就用一些千奇百怪的Party來給他好好慶祝,對金西來說,這才是他真正的生日宴,但是當時那一刻他的腦子裡忽然想到的就是眼前的這位少年。
  不過是靈光一現而已,但金西後來覺得自己的主意是不錯的,因為奈爾也算是金西在一級方程式賽場裡交到的第一個同年齡、職業生涯的發展背景和水準等級都差不多相同的朋友,哪怕金西的社交圈再廣闊,狐朋狗友再一波波,賽車是金西除了家人之外最重要的東西,甚至都遠高於自己的生命,連帶著奈爾對於他來說也有了不同的意義,既然兩人說了要做朋友,那金西也想找個機會和奈爾多聯絡聯絡感情,於是金西覺得母親這個邀請就是個好提議。
  他知道奈爾不太喜歡這種場合,但是對方早晚是要改變的,而且金西給自己的理由找的非常充分,雖然只和奈爾的經紀人諾克斯見過幾面,但是每每那位大叔都頻頻對金西散發出“和你交往可以多帶我家的奈爾見識見識,儘量幫助他開朗起來”這樣幾乎像是求救般的信號了,金西覺得他這樣做也算是拓展對方的視野和生活圈啊。
  好吧,他承認,以前這小身板大力王給他的那兩拳他真的還沒有徹底釋懷,哪個男人能不記仇,更何況是他們這樣喜歡挑戰極限,熱愛勝利的人,能給奈爾一點小小的為難也算他的邪惡心理之一,到時候他再出面拯救一番,既顯出自己的偉大,也讓奈爾多記記他的好,如此一舉多得的事情,金西想想就覺得自己聰明,可是結果,事情似乎是被他搞砸了。
  與其說奈爾是靦腆到不善交際,金西更覺得他是恐懼人群恐懼未知的活人,當然他早就知道奈爾有這個困難,卻第一次認清到是如此的嚴重,這是種顯而易見的心理障礙,不該用玩笑的態度面對,也無法拿來當做什麼條件的等價交換,自己明明做了件很混帳的事,卻自我感覺良好,甚至以一種救世主的心態高高在上的俯視對方。
  金西想著,忍不住再一次的道歉,一邊站起身,“對不起,我去客房睡好了,應該還有床。”
  而他這樣突如其來的轉變對奈爾來說就顯得有些措手不及了,順著猜想自然把原因歸咎在自己的小題大做上,不過是借張床,換誰來都不會這麼碰不得啊,這麼一次一次的,他當然知道金西只是在和他開玩笑,而現在客人還把主人趕走了,也太沒有禮貌了。
  奈爾忙對著金西離開的背影道,“沒……不用的。”
  金西卻沒有停下腳步,手都放到門把上了,奈爾鼻頭上又急出了一層汗,“你……你別走啊。”
  由於他的嗓門難得的響亮,金西一頓,終於回過頭來。
  奈爾怕他真這麼離開了,他可是很相信金西對於“沒有客房沒有床”這樣的描述的,之後再補充說明換房間什麼,顯然才是假的,金西要出去了,難道要去客廳睡沙發嗎?這明早要被傭人或者尤娜夫人看見了,自己這才大罪過了呢。
  “擠……擠一擠就好了。”
  明明是同之前一樣瞪大眼的神色,一樣的急迫,但內裡的情緒卻完全截然不同,金西見此忽然沒有預兆的笑了,也和他以往那種略帶輕佻和調笑的笑容不一樣,他笑得非常真心實意,甚至有些無奈。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性格,無論在哪裡都是非常吃虧的。”太容易輕信別人,太容易擺佈,而且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個好車手要的不只是信心和技術,還要夠圓滑夠精明,才能在比賽裡抓住對方的漏洞,然後一擊即勝。”
  奈爾微愕,像是沒想到金西怎麼一下子就轉而開始批評他了,但是奈爾知道自己的短處,他認真地點點頭,臉又紅了起來,“我……我會改的。”然而他想了想又解釋道,“不過我……我也不是誰都能騙的,我也會騙人的。”
  金西笑得更深了,“那你是無條件信我嗎?為什麼?”問完之後他自己猛地明瞭了,因為……他們是朋友了,而奈爾,以前從來沒有朋友。
  奈爾就是如此,他要真是情商低到誰都能撂倒他他早就被踢出這個“全世界最聰明的人的運動”了,他也有防人之心,甚至在賽場上有將對手殺到無法翻身的心,沒有點狠勁是無法贏得勝利的,也許以前他對金西還有些抵禦的心理,但是現在,自然已經收起了大半了,而金西卻顯然辜負了奈爾對他的信任。
  金西輕歎了口氣,竟覺得自己的肩膀無意中壓上了個擔子,他向來最討厭束縛最討厭被綁住的,怎麼會不小心就給自己找了個麻煩呢,但這個麻煩,金西覺得也許自己也不忍心甩掉了。
  他沉吟片刻,回身在床角處坐下了,這一次他和奈爾保持了足夠多的距離。
  “我道歉是因為我今天忙起來就把你忘了,作為主人實在是招待不周。”
  奈爾想到剛才尤娜夫人也和自己說過同樣的話,竟然難得地跟著笑了,“其實……我、我挺開心的。”除了福瓊和諾克斯之外,奈爾還沒有怎麼參與過別人的生日會呢,之所以這麼怕也是因為之前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合,“你的父母,真好。”想必這才是奈爾今晚最大的觸動和收穫。
  而且他還一直忘了說一句話,奈爾抬起頭視線對上金西的,努力不要搖擺,道,“生日……快樂。”可惜他沒有準備生日禮物。
  金西聽著他前面的回答這才想到奈爾的生活背景,一個人獨自生活,獨自生長,待聽到他後面的一句祝福,更是讓金西忽然心頭一跳,而且奈爾並不太笑,哪怕在媒體或者陌生人面前通常笑起來也大多帶著尷尬和僵硬,但眼下的少年眉眼彎彎,含著一抹羞澀,竟然很是可愛。
  金西咳了咳,讓自己的態度回復到正常,“謝謝。”


55

  想到奈爾的狀況,金西忽然問道,“那……你的生日呢?”是什麼時候?
  奈爾說,“在四月……已經過了。”就在巴林站的時候,也是正處在奈爾前一段時間的低潮期裡,原本車隊是打算給他好好慶祝一番的,但是諾克斯去跟領隊約瑟夫示意讓這個生日儘量低調過去,不用特意張揚,藉口說是要好好備戰為主,其實還不是怕車隊鬧得厲害,奈爾的狀態又不好,反而給他增加無謂的壓力。
  於是奈爾的十八歲生日就這麼草草吃了個蛋糕,收了車組人員的幾句“生日快樂”就過去了,諾克斯當然是為奈爾考慮的,又說以後有時間再補過,奈爾忙搖頭表示不需要,以前他還沒有正式進入西斯萊拉的時候,生日也就自己這麼過的,偶爾諾克斯不忙的時候兩人才會吃一頓飯。
  諾克斯對奈爾自然很好,幾乎奈爾沒有考慮到的事情諾克斯都為他想到了,這些年來諾克斯就是奈爾的親人,對奈爾生活上的照顧也很周到,但是諾克斯到底有他自己的家庭,而且又要管那麼多工作,他滿腦子想的就是怎麼才能讓奈爾可以更厲害,進到更好的車隊,發揮出更多的水準,等到他意識到身邊這個正在成長中的少年心理上產生了一點偏差,害怕人群,恐懼交流的時候,再想扭轉就有些困難了。
  金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抬頭見奈爾看著自己便笑道,“沒關係,明年跟哥哥一起過,哥哥帶你吃好吃的。”他原想伸手熱絡的拍拍奈爾的肩膀的,但臨到一半又訕訕地收了回去。
  奈爾卻笑笑地看著他,從剛才起他的笑容就一直掛在臉上,他倒沒跟金西客氣,明年的事誰說得清呢,也許金西又是隨便一說,不過奈爾已經覺得挺高興的了,兩人間的氣氛也是認識以來最為平和的一次。
  既然奈爾大方地留他下來,金西也不多矯情地去拒絕了,回到床邊掀開被子又鑽了回去,不過這次他的動作小了很多,也沒有再有逗弄的心情,在確定奈爾並沒有因此產生太大的反應後,這才一點點地躺回了床上。
  而奈爾的四肢有些直覺性的僵硬,但他逼迫自己放鬆下來,金西又和他說了些無關緊要的廢話,奈爾這才覺得好了不少。
  累了大半天,奈爾的精神已經非常疲倦了,和人間的交往比開一百圈賽車還要累的多,雖說是他自己要求金西不要走的,但是奈爾已經做好了一晚上失眠的準備了,他已經多久沒有和人同床的經驗了呢,大概自從母親去世以後就沒有了,十年?還是十二年?
  奈爾閉上眼計算著,鼻尖卻隱約又聞到了金西身上的香味,竟然就這麼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識……
  金西也沒想到奈爾會睡得這麼快,剛才還像只毛都豎起來的貓一樣警惕的,誰知道一沾枕頭就倒得比他還迅速,金西在確認到奈爾真的入眠了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把落在床外大半的身體慢慢移了過來,靠近再靠近,等到兩人差不多挨上了他才停止動作。
  夜色中,少年的面容很是清俊,若不是眉頭還微有些輕皺,應該會是一幅非常安謐的場景,金西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不由也閉上了眼睛。
  ……
  作為一個生活作息非常良好的乖孩子,奈爾的生物鐘一向是很準時的,而且他的睡眠品質很不錯,中間也不太會做夢,除了上次從酒吧回來之後被某人給刺激的。而今天,奈爾掙紮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幾秒內他有些分不清現在自己是在哪兒,不過很快他就記起了昨天被拖來參加金西生日宴會的事情。
  正驚訝於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並且好像一睡就睡了很久,誰知一低頭,奈爾就見一張放大的臉直直地杵在他的面前。
  奈爾一愣,視線再接著下移,觸目全是一片小麥色的畫面,赤.裸的肩膀,赤.裸的手臂肌肉,赤.裸的背脊,金西此刻的姿勢就是趴臥的,可是他身下的不是床而是奈爾!奈爾整個人就像被他當成床墊一樣朝天壓著,難怪他越睡越胸悶,越睡越覺得仿佛背了一個千斤頂一樣。
  奈爾掙了掙才覺得哪裡不對,等等!這人重一點倒算了,但這幾乎完全手疊手腳疊腳,胸膛貼胸膛的姿勢是怎麼回事?
  不過一瞬間,意識到此刻是什麼情況的奈爾全身一下子就爬滿了雞皮疙瘩。能和人同床已經是他最大的進步了,但是和一個赤.裸的人抱著什麼的刺激還是太大了,奈爾一時沒有辦法接受!
  他不由深呼了兩口氣,叫道,“索登……沙恩。”不知道是因為被壓傷了,還是心緒起伏太大,奈爾起先的聲音真是氣若遊絲,叫了兩聲都沒有得到反映。奈爾只能揚高了嗓門,一邊用手輕輕地推著對方。
  總算金西還不是個活死人,他哼了一聲後,腦袋動了動,抬起了頭來。兩人離得極近,金西的鼻子都要貼上奈爾的臉了,奈爾感覺到對方溫熱的鼻息吹拂,就見金西眯起眼打量了他半晌,然後笑了起來。
  奈爾剛要顫巍巍地讓他走開,誰知對方笑完竟然一埋頭,又睡著了?!而且手臂往奈爾腰上一攬,把他抱得更緊了。
  奈爾臉“轟”的熱了起來,他忍不住稍稍使了點小勁掙紮,但也沒用全力,因為怕又把金西給傷了。
  “索登沙恩……索登沙恩……索登沙恩……”奈爾連連叫著,聲音真是越來越絕望,他要悶死啦。
  終於金西又被他吵醒了,他似乎有些起床氣,表情頗為不耐,但還是含著誘哄的語氣嘶啞道,“不要吵……寶貝,我們再睡會兒。”
  奈爾正驚訝於那句“寶貝”到底在喊誰時,金西下一個動作讓他的思考能力徹底喪失。
  金西竟然抬起一條長腿又壓住了奈爾,然後還在對方身上不甚滿意地動了動,他那昨晚意思意思圍上的浴巾早就不知道掉到什麼地方去了,被子也甩到了一邊,此刻是真真正正的全.裸著,而早晨向來是男人比較興奮敏感的時刻,當下奈爾就感覺到有個什麼東西頂在自己的小腹處,又硬又熱,在金西又朝著他磨蹭了兩下後,奈爾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他再蠢也是個剛剛成年的男人了,這點事情怎麼會不懂,但懂歸懂,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誰能忍受一大早被人活活壓醒,還要死抱著不放又以為是某床伴的性騷擾一番,更別提奈爾這樣害羞的性格了。
  奈爾腦中又想起那一晚在酒吧裡金西抱著個辣妹的色.情場面,於是,二話不說,忍無可忍的奈爾直接一抬腿,就將金西再一次給踹出了一道小型的拋物線……
  ********
  索登沙恩家長長的餐桌上,尤娜夫人和帕伊默一邊優雅地吃著早餐一邊打量坐在對面的兒子,終於尤娜夫人忍不住道,“金西,你的頭怎麼了?”
  金西摸了摸自己青了一塊的額角,暗暗齜牙後擠出個爽朗地笑道,“昨天喝多了,在房間裡絆了一跤。”
  帕伊默又問,“那你早上起來還在流鼻血?”
  金西鼻子裡塞著一團棉花,自然道,“嗯,起急了,又開始流了。”
  尤娜夫人心疼,“你這孩子真不小心,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金西瞥了眼坐在一旁早就臉紅的不像樣的奈爾,語含深意道,“這麼點小事,要傳出去我金西.索登沙恩可要被人笑死了。”
  奈爾聽了忽然抬起頭想要開口,就被金西打斷了,“對了,說起來我還要感謝夫人呢,您可給我送了份大禮啊。”要不是昨天房間裡的驚喜,自己也不用受這罪啊,不過今天早晨沒看見那女孩兒,應該是識趣的離開了。
  尤娜夫人捂嘴輕笑,毫無罪惡感道,“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想著讓你自己解決嘛,而且薇薇很漂亮啊,你爸爸也喜歡,對吧。”
  被扯下水的帕伊默裝作什麼也沒有聽見的認真吃著早餐。
  金西哪裡會不知道這是他父母在迂回的不滿於他平時混亂的私生活,故意給他找點不痛快,明知道金西一旦牽扯上甩不掉的感情是決計死不就範的。
  “好吧,我很感謝,這人……也算是極品,腿長,腰細,皮膚滑,雖然胸不大,但這一晚還算不錯的回憶。”金西邊說邊挑眉看向奈爾。
  奈爾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被金西的眼睛盯得背脊有點涼,耳朵卻更紅了。
  尤娜夫人眉頭一皺,立馬接到了丈夫的眼神,這才淡淡地坐了回去,差點以為這小子真對人家女孩子下手了。
  金西像是找回了些安慰一般,又得瑟地笑了起來,只是在他收了眼裡的凶光後,就現在這個狼狽的造型實在是沒有什麼富家公子的貴氣姿態,看著其實挺蠢的。


56

  由於金西和奈爾還有各自的工作,於是奈爾在莊園呆了一天一夜就準備離開了,奈爾是想自己回去的,但是在金西強烈的要求下,還是由他親自送返了。
  臨走時帕伊默拿出一個信封交給金西,說是他姐姐給他的生日禮物,因為公司事情實在太忙,所以趕不回來。
  金西打開一開,裡面是一張簡單的計畫提綱,內容是“FLMN”公司明、後年繼續贊助F1的計畫。“FLMN”哪怕的確發展的很好,但是到底成立的時間並不長,連續三年這樣贊助一個世界最頂級的比賽,短期內是肯定要出大血的,如果是正常的企業發展的話,沒幾個老闆有這樣的魄力,而這內裡的目的為了誰,金西自然明白。即便他姐姐總是板著一張死人臉,見了金西也只會說他絲毫幫不到公司的忙,但是她這麼些年默默地在背地裡對金西的支持,金西始終看在眼裡。
  金西將信封放進口袋裡,對父母點點頭,表示會自己和她道謝,然後又和兩人擁抱了下。
  接著,尤娜夫人走過來也對奈爾張開了手臂,奈爾有些呆愣,最後在金西和在場所有人鼓勵的眼神裡,紅著臉面僵硬地走過去,才微微彎腰靠近就被尤娜夫人伸手緊緊抱住了。
  感覺到奈爾很是驚恐,尤娜夫人拍著他的背安撫道,“奈爾,希望你下次還能來玩,我們隨時歡迎你。”
  奈爾心裡感動,“謝謝……”片刻頓了頓,又詞窮的說了句,“謝謝。”
  索登沙恩夫婦笑笑地看著兩人離開,一直到他們的直升機漸漸越升越高,奈爾透過視窗還能看見他們靜靜地站在那兒對著這裡招手。
  金西感覺到奈爾望過來的視線,似有所覺道,“我會常回來的。”
  將奈爾送回羅馬,金西與他就此告別,原以為兩人的關係也就如此了,也沒規定朋友就要一直黏在一起啊,卻不想從那天之後金西倒真是常常和奈爾聯絡了起來,雖然頻率也不至於很高,就是兩三天內偶爾會發個短信,或是交換下電子郵件什麼的。金西那裡的生活很是精彩,往往讓奈兒聽得是目瞪口呆,而奈爾這邊卻只是一些枯燥的訓練,今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一一告訴金西倒也不見對方不耐,有時還能就這些和奈爾開些玩笑,不過結果肯定是要把他鬧得大紅臉的。
  奈爾對此從微有些不習慣到後來暗自開心,而諾克斯和福瓊見他這樣也都在心裡悄悄松了口氣,這可算是踏出了一大步啊,有時間真該好好感謝一下索登沙恩的。
  距離英國站還有三四天的時候奈爾接到諾克斯的通知說讓他去拍一個廣告片,原因就是哈勒先生之前贊助奈爾和西斯萊拉的甜品要在德國、義大利等三站進行宣傳,奈爾自然是他們的代言人,現在開始準備到時再播放,時間剛好。
  對於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東西的奈爾,拍攝當天必定是如臨大敵,他連正常的交往都做不到,現在還要他面對鏡頭,面對這麼多人做出自然的效果,怎麼可能?
  於是攝影師和導演幾乎是想盡了辦法,好在奈爾不是專業的,也沒人對他有過高的要求,但人家還是將劇本是改了又改,刪了又刪,最後一句臺詞都沒有留下,過程也只要奈爾乖乖地把一盤甜點香香地吃完,接著對鏡頭笑一笑就好了。在NG了無數次後終於達到了還算過得去的效果,剩下的就靠強大的後期製作了。
  要不是奈爾本就胃口很大,就這麼一盤盤的吃,不撐爆才怪,可是強大的某少年竟然還能在拍完之後繞著滿桌當做樣品的甜點轉了好幾圈,一臉閃亮的表情,搞得產品經理都忍不住問他是不是沒吃飽,要不要打包幾份,或者直接從店裡給送到奈爾家。
  奈爾忙不停搖手,只是拒絕的話到口則變成了,“嗯……我能不能訂別的呢?”
  “當然可以,您是我們的代言人嘛,不知道狄洛薩先生想訂什麼?”
  “蛋糕……”想了想又道,“要、要……包得好看些的。”
  經理反應很快,“是要送人嗎?”
  奈爾點點頭。
  “哦~~~我懂了,既然如此,那狄洛薩先生要哪一種呢?”經理仿佛了然了什麼,深意一笑,服務周到的忙準備去拿特別訂單給對方選擇,但是奈爾也不懂這些,只覺得經理表情有點奇怪,而且他還趕著要回工廠訓練,便靦腆地說,“最、最好看的那一種好了。”
  於是經理在詢問了奈爾要送的物件名和位址後連連保證會將這件事情辦得妥當的,一定讓奈爾的朋友滿意。
  ********
  另一邊,在索登沙恩家族莊園舉行的宴會其實比金西的實際生日要提早了幾天,而此刻,金西和一群狐朋狗友一起在生日的當天進行了一番爽快地慶祝。
  燈色旖旎、酒香繚繞,被包場的俱樂部裡一片的紙醉金迷,法裡葉到場的時候,大半的人都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地上到處可見橫七豎八倒著的男男女女,搞得像兇殺現場一樣,法裡葉在場內轉了兩圈,這才在角落的沙發上看見這次Party的主角少爺。
  金西左右手各摟個一個辣妹,正笑眯眯地看著對座的兩個人拼酒,他自己也有五、六分醉了,身上的襯衫開了大半,身邊的女生則順勢靠在他的身上,手不老實的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摸來摸去。
  金西也不在意,還回頭對她挑逗地笑了笑,兩人氣氛正好,金西就看見法裡葉走過來了,對他點點頭,示意對方坐。
  法裡葉對眼下的糜爛場景見怪不怪地坐了,他也沒什麼好說的,金西看著放縱,但該自律的時候他比誰都有分寸。
  金西看見法裡葉將一盒東西放到了桌上,便笑道,“你哪時候這麼客氣了,難得今年還想到要給我帶禮物啊。”
  法裡葉很淡定地回笑道,“你給我多加份工資,我就考慮考慮明年補送。”
  “沒問題,”金西大方地甩甩手,“把阿德的加給你。”
  助理阿德在一邊默默地斜眼他。
  此時身邊的女伴坐起身來將禮盒拿到面前看了看,說道,“好像是點心啊。”
  另兩位拼酒的聽了也被拉回了點注意力,“點心嗎,快拆了吃了。”鬧起來沒發覺,真有人提了才發覺早就挺餓了。
  法裡葉看著這群猴急的人道,“不是我買的,是有人送給金西的。”說著將手裡的卡片飛了過來。
  金西過生日自然是大事,禮物收到手軟半點不誇張,不過那些東西一般不是高級到晃瞎眼,諸如各種名車名表或者像他親爹的小島或者是他姐姐的贊助代言,就是極其低級的那種,好似床技很好的美女啊,各種情趣用品啊,或者奇奇怪怪市面上很稀罕的下流東西,基本也可以體現金西生活的兩個極端了。
  所以,點心什麼的這種乾淨又便宜的東西他倒真沒有特別作為禮物收到過,金西也有點感興趣的打開卡片。
  “不會是粉絲送的吧?”阿德問,但是如果是普通粉絲也不需要法裡葉親自拿來。
  法裡葉道,“這盒是寄到昆比總部的,他們又空運到我的辦公室裡,前面才到,我看了就順手提過來了。”
  卡片寫的很簡單,就是一行:Happy Birthday!然後落款卻是——你親愛的奈爾。
  法裡葉就見金西眉毛一挑,接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金西將這行字和腦海裡那個番茄臉的少年重疊起來,只覺得說不出的違和又奇妙,笑完忙阻止那些對禮盒伸出鹹豬手的人道,“給我的禮物,你們急個屁啊。”說完把禮盒扯到自己面前,只是在拉開包裝看見裡面的內容後又愣了愣。
  周圍的人立刻起哄了起來,“哦~~~~好可愛的生日蛋糕哦,雙層草莓愛心的呢,這裡還有果凍!”
  手邊的女生也酸酸地說,“看來是女朋友送的啊。”不是女朋友也是愛慕者,不過這位大少爺不是從來不交固定戀人的嘛。
  另一邊的則道,“這個牌子的甜點很難定誒,蛋糕更是要預約很久了。”
  而兩旁醉酒的在一番鬧騰後還是比較關心這個問題,“快用刀切了吃啊,看著多難受。”
  誰知金西卻拿起蓋子將禮盒又蓋了回去,重新打好結,“我有說給你們吃了嘛,餓死鬼自己不會點別的啊。”
  他這話自然惹來一片不滿,因為金西一向是比誰都凱子大方的,還從來沒有見他這麼小氣過,但後來發現他是真不願意,大家反倒更好奇了。
  “大少爺,那透露下是誰送的解解饞總行吧?”狐朋狗友道。
  金西眼睛轉了轉,在眾人一片期待中,笑著道,“我弟弟。”
  “切~~~~~”所有人玩笑的噓他。
  而知道來龍去脈的法裡葉見此倒露出頗為興味地表情來。


57

  本週末英國銀石賽道的比賽如期打響,在經過前兩年的大翻修之後,這條極其老牌的賽道搖身一變變成了年度第二快的高速賽道,車手對此倒是非常喜歡。
  相對於主場的奧加車隊,昆比在這裡竟然遇到了不少問題,首先是排位賽上維斯布魯克千載難逢的在高速彎裡滑出賽道,撞上了輪胎牆,連Q2都沒有進去,接著是正賽時金西以第四起步,原本有極大好的勢頭可以再一次登上領獎臺,給奧加車隊的勝利攪一攪局的,卻不想跑到後半程他的尾翼竟然出了問題,車子完全不能跑,不得已只有退賽了!
  冠軍最後被奧加車隊的弗倫拿到,薩蒂卡車隊的佳尼特在第二,第三還是奧加車隊的凱澤,奈爾也發揮不錯,他似乎對這種高速賽道特別來勁,第七位起步,左突右搶一番後以第四完賽,隊友雷丁拿到第十。
  雖然之後維斯布魯克拼命追擊到了第六位,也算為車隊拿回了點分數,但是他在車手積分榜上和首位佳尼特之間的分差已經拉開到了三十分,而金西和維斯的分差也拉開了三十分,兩支車隊的積分更是有些小差距了。
  這對想拿車手和車隊雙冠的昆比來說肯定是不太願意看到的局面,不過領隊羅裡面對採訪倒也不算心急,他說,接下來我們主要該想的是如何在德國的紐柏格琳賽道好好展現出我們該有的水準。
  德國站和英國站是背靠背的賽事,車手們才卷起包袱離開銀石就要向紐柏格林進發了。如果說英國站是奧加車隊的主場的話,那紐柏格林就是昆比車隊老巢中的老巢了,昆比在F1有著這麼悠久的歷史,它在所有車迷群中都存在著非常特殊的地位,更別說本國車迷對它的感情了,無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你熱愛一級方程式,你就熱愛昆比,他們是整個城市,甚至是整個國家的驕傲。
  從下飛機開始,西班牙人面對佳尼特時出現的狂熱就在昆比車隊身上再一次複製了,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其中又以本國人金西.索登沙恩更為受大家追捧。當日法蘭克福的機場交通癱瘓、人群擁堵、政府不得不出動大量警力來維持秩序,甚至在電臺裡呼籲讓民眾不要再往機場趕了。而比賽的門票早早就銷售一空,賽前的車手簽名會和新聞發佈會更是被粉絲還有八方湧來的媒體擠得是水泄不通。
  金西倒是非常有耐心的一直配合著主辦方的工作,面對那些瘋狂呼喊著他名字的人也始終微笑以對,不過這次沒再自找麻煩的多搞個飛吻或者桃花笑臉什麼刺激人家了,因為早就被昆比的新聞官給狠狠警告過了,如果要命,就老實點。
  其實他挺能理解這些車迷的情緒的,這已經不單是表面的偶像崇拜了,他更像是一種精神的寄託,一代又一代的人對這個運動的熱愛,好比他們這些天天為此忙碌的人一樣。鐵打的昆比,流水的車手,羅斯走後就是自己,他相信,無論今天是不是他金西站在這裡,只要是德國人,只要夠優秀,只要是全心全意為車隊努力贏得勝利的車手,都會受到車迷這樣熱烈的歡迎,將心比心而已。
  所以金西難得也收起了平時吊兒郎當的姿態,在媒體採訪裡被問到這週末德國站的目標時,金西笑笑道,“我想拿冠軍,從來沒有這麼想過,我會努力實現這個希望的。”
  紐柏格林的賽道位於一片山區之中,海拔約六百多米,明明是盛夏氣候也非常涼爽,不過氣溫低對賽車輪胎來說卻不是好事,會影響升溫,以致直接影響速度,而且山裡氣候多變,也許之前還豔陽當頭,一轉身已經雨水瀝瀝了。不過這些都不影響這條賽道在F1中的地位,除了承辦一級方程式之外,這裡每年還要舉辦各種各樣的賽車比賽,甚至是民用車的測試,車手們對於紐柏格林的重視程度也可見一斑。
  而昆比在家門口的比賽也吸引到了一干重量級的人物,除了各種文娛明星的捧場之外,車隊大Boss撒母耳.昆比更是親自駕到,並帶著一干董事會大佬全部到場坐鎮,立時車隊P房裡大家的頭皮都跟著揪緊了起來,一邊害怕出錯,一邊又想在老大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而既然在家門口比賽,自然少不了索登沙恩夫婦的身影,他們特地前來為兒子撐腰,每當鏡頭照到這裡時,兩位都非常興奮地拿出不知道從哪裡搞到的廣告版,上面顯示著用螢光燈管拼成的“我兒子是冠軍!!!”的英語字樣,哪怕離得很遠也在閃閃發光,搞得金西皮再厚也有點黑線。
  練習賽前他在圍場裡遇上了奈爾,金西走過去和他聊天,順便感謝下之前對方送的生日蛋糕。
  “還不錯,我很喜歡,很特別的款式。”金西語意曖昧。
  奈爾卻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臉紅著點點頭,“你、你喜歡就好……我也沒有別的可以送的了。”
  “這個禮物很夠了,你生日我會記得回禮的。”金西笑得頗有意思。
  因為賽道溫度不高,排位元賽時一些對輪胎壓力沒那麼大的車隊就不佔優勢了,單圈暖胎升溫不夠,但是軟胎又磨損太快,還要省著點留到最後沖杆位和正賽時用,而中性胎耐磨卻沒有速度,所以很多大車隊的成績並沒有那麼理想。
  除了胎溫特別上不來的皮爾澤奧,他在Q2就光榮陣亡了,前三的款爺車隊的其他人都排在中游階段有驚無險的擠到了Q3,奈爾的成績不錯,排在第五,不過他自己卻對紐柏格林是有些特別的野心的,因為在卡丁車和F3時期,奈爾就多次在這裡戰鬥過,他對於德國站的經驗並不輸於場內的老手們。
  事實證明,金西那句想要拿冠軍的話並不是隨便說說的,Q3一開始他並沒有馬上出去刷圈速,等到還剩五六分鐘後,他用軟胎跑了兩個單圈,排在第三,然後回來換了套新胎,直接就刷到了第一。
  排位賽的時間在歸零的那一瞬間,只要車手過了發車線,那他的這一圈直到完成就還是可以被記錄進成績,而在金西做出最快圈速後,陸陸續續有別的車手沖過終點線,但成績都還是和金西差了那麼零點幾秒。
  CCC的演播室內,主持人道,“看著樣子金西是要在主場拿杆位了啊?!”
  “賽道上好像還有人。”羅斯忽然道。
  “圓點的蘑菇頭盔,是狄洛薩……”主持人似是不甚在意,眼睛已經轉到排名上去打算報名次了。
  羅斯卻緊盯著螢幕,“他過倒數第二個彎的速度非常快啊。”
  “是嗎?”主持人驚訝,回頭一看竟然是真的,“他好像有機會衝擊金西的成績?!!!”
  眾人自然也都發現了,一時之間都屏息凝視地看著那個極速飆近的少年,原本該是一片喜慶的昆比P房裡也各個表情僵直,另一邊西斯萊拉的車組們更是咬緊牙關,雙拳緊握,誰都沒想到最後會殺出這樣一個攪局者來,他會破壞昆比車隊主場滿貫的打算嗎?
  奈爾在沖過最後一個彎道後,駛過直道後沖線!
  主持人報出成績,“一分三十一秒六一,啊啊啊,比金西差了零點零一三秒!所以杆位還是金西.索登沙恩的!”
  昆比P房裡立時爆出一片歡呼聲,撒母耳笑著走過來和大家擊掌握手,索登沙恩夫婦也手舞足蹈,興奮地互相擁抱。西斯萊拉這邊雖覺遺憾,但這也是他們這幾年來第一次在排位賽能上到領獎臺,對車隊已經是個非常大的突破了。
  “恭喜金西拿到他職業生涯的第一個杆位,也恭喜奈爾的排位賽領獎臺。”作為前昆比的老車手,羅斯自然非常高興。
  將車停妥後,奈爾爬出車艙,金西正好就在隔壁,他走過來看著奈爾將頭盔拿下,不由摘下手套揉了揉他的頭髮。
  “恭喜,很厲害。”
  奈爾頂著一頭鳥窩和紅撲撲的臉害羞地對他笑道,“你……你也很厲害。”
  第三名最後被維斯布魯克拿下了,對於這樣的結果,最高興的自然是昆比,雖然西斯萊拉的進步讓人吃驚,但是他們現在的主要對手還是積分榜第一的佳尼特和虎視眈眈尾隨在後的凱澤,第一第三的發車位置,中間夾了一個一年級生奈爾,對於他們明天的戰術安排是非常有利的。
  之後記者問起金西來,他也非常實事求是地回答,“我們的機會很大,我會盡我所能的把握。”
  “你覺得狄洛薩會給你帶來多大的威脅?你又有多少信心可以贏他呢?”
  金西撫著下巴作勢想了想,然後道,“威脅非常大,但是贏他的信心嘛,百分之九十九。”


58

  第二天奈爾非常精神飽滿地迎來了紐柏格林的正賽,車隊在先前的戰術佈置中告訴過奈爾,起步時身後的維斯必定會用其最大的力量將奈爾甩在身後,一方面可以讓金西走的更遠,一方面也可以用他來阻擋住第四位凱澤的攻擊。
  山區中的賽道除了天氣多變的缺點之外,還會有非常大的山風,不止會給賽車帶來各種方向的阻力,也會將賽道外的砂石吹得亂七八糟,吹到賽道上就會直接影響賽車的抓地力,以致影響速度,而奈爾雖然和金西一樣在頭牌發車,但是第二、第四、第六等等的雙號是處於賽道髒側的,也就是砂石垃圾比較多的一側,起步反而會弱勢於第三、第五的單號車,曾經也不是沒有過老道的車手故意在排位賽裡放一放時間,只為排到個有利的好位置。
  所以,奈爾已是有了足夠的心裡準備,但是一開賽,他還是被維斯追的極其的緊,奈爾切彎非常狠,又用力占住主要賽車線,並且將神器Kers全部用完才勉強保住第二的位置,而金西已經趁這段他和維斯糾纏的時間帶開奈爾小半條直道了。
  能在維斯手下逃脫升天,奈爾的這個發車已是做的不能再好,約瑟夫在TR裡表揚他,順便讓他守住位置,換言之另一種意思也是讓奈爾暫時不要去衝擊金西,首要是確保住他現在的名次穩定才是最重要的。
  維斯布魯克的身後就是凱澤,凱澤身後又是佳尼特,這兩位像兩條狼一樣狠狠盯在後面,維斯防他們還來不及,所以一直到第一次進站前他都沒有機會對奈爾動手。金西跑得非常快,沒多久就將和第二的差距拉到了三、四秒開外,即便如此,奈爾跑得也不慢,在這條綜合素質非常高的賽道上,奈爾竟然顯得很是遊刃有餘,一度要每圈領先維斯到零點七、八秒。
  之前也說了,紐柏格林的賽道溫度很低,胎溫也不高,所以一些升溫快的小車隊追的很近,不過大家也都不太費胎,不少對速度沒信心,對保胎有信心的車手都打算選擇1Stop來進站。
  但是大車隊們卻是一般不太願意用這個戰術的,首先他們絕對速度領先的多,長距離又穩定,跑起來差距就出來了,再有一停的戰術比二停其實更冒險,兩套胎跑起來就需要省著用,沒辦法和別人進行纏鬥,而且稍不注意遇到輪胎的臨界點不小心被後面的輪了怎麼辦?到時候連基本的位置都保不住了,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或是勝券在握的,大部分還是採用正常的2Stop策略。奈爾就是二停,他相信前幾位的車手也都是二停。
  不過在正常一停的視窗前幾圈,佳尼特和凱澤就紛紛進站換胎了,這其實很正常,被維斯擋著他們跑不快又超不掉,還不如進站出來找個空曠的地方好好跑一跑圈速,也就是又一次的Undercut的戰術。誰知道,在他們走後,領跑的維斯在前後都沒有人的情況下圈速卻反而往上漲了,以證明他的輪胎的狀態還是非常好的,而佳尼特和凱澤因為胎溫還起不來,倒被維斯給扯平了,早進站拉圈速的美夢也因此泡了湯,等到維斯進了站後再回賽道,還是牢牢地擋在他們前面,並且將差距拉大到了兩秒之外。
  奈爾對這條賽道有經驗,但是維斯作為一個混跡多年的老將,肯定不可能比他的心得要少,而且隨著昆比車的油量減少,他們的差距也漸漸顯現了出來,奈爾和金西的距離越拉越開,和維斯則越來越近。
  自從他進入F1以來,雖然偶有亮眼成績,但在前三大車隊的攻擊之下,幾乎都是沒什麼反抗力就被.幹掉了,這倒讓觀眾沒有怎麼在奈爾身上見識到精彩的鬥爭場面,於是隨著維斯的靠近,主持人漸漸興奮起來。
  “奈爾擋得住嗎?還是就會被維斯這樣扒掉了呢?這可是義大利新老車手的第一次內戰啊。”
  主場車手的進攻自然讓主場車迷激動萬分,一個個站起來手舞足蹈,給維斯瘋狂地加油助威,哪怕引擎轟鳴也幾乎阻擋不住滿場的粉絲沸騰,這對奈爾這樣慣於失控,又年輕的車手來說是極其大的壓力。
  所以,下一刻約瑟夫就又來了通訊,他告訴奈爾維斯就快要到一秒內了,讓奈爾保持冷靜。
  奈爾早就在後視鏡裡時不時的看見維斯的身影了,他頭盔下的眉頭緊皺,眼神充滿著兇狠的煞氣,維斯在一圈不到就逼近了上來,前後車的差距在一秒以內就意味著可以使用另一個神器DRS,不過DRS在紐柏格林也不是那麼好用的,每條賽道都有固定的DRS超車區,大部分超車區都是一條長直道,但在這裡因為兩段超車區中間隔了個彎,DRS要打開,過彎就很容易切不住彎心,但是一關掉,出了彎對手就跑遠了,這也是剛才佳尼特和凱澤無法成功超越的原因之一,所以奈爾有信心可以防住維斯。
  但是維斯布魯克這個昆比車隊的一號車手不是白坐的,他的選擇是完全不開DRS,雖然在直道無法貼近奈爾,但是到了一號彎就迅速逼近了,紐柏格林大部分都是慢速彎,慢速彎最考驗刹車的操控,西斯萊拉在這場的絕對速度並不比昆比差太多,但是抓地力的問題卻在短時間內難以彌補。在兩人的輪胎都是很OK的情況下,奈爾稍稍抓不住一點彎心,就足夠讓維斯布魯克鑽到空子了。
  演播室內的羅斯忽然叫道,“維斯在彎角剛過的時候抽頭了!!他竟然在同時打開了DRS!!”這樣既不影響接下來的直道,也可以借著奈爾車後的尾流説明他加快速度,“漂亮!他超過了狄洛薩!”
  那一瞬間維斯又要超車,又要開DRS,又要過彎,又要控制車手的節奏,在這樣神一般的操控之下,奈爾自然沒有防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維斯過去了,而奈爾的反應也算是極度快了,維斯一超過,就輪到他在對方身後一秒之內了,他也迅速打開自己的DRS,可是直道太短,維斯一瞬間就跑遠了。
  奈爾因此丟掉了他的第二名。
  接下來的比賽,奈爾明顯想要將維斯超回,但是二停之後他換上了中性胎,西斯萊拉對於中性胎的磨合顯然沒有軟胎那麼好,他和頭兩部車的距離也就此漸行漸遠。
  倒是維斯在換胎之後的速度比金西還要快,並且每圈都要快到一秒以上,這時演播室裡的兩人又開始蠢蠢欲動了,特別是主持人,笑得完全不安好心。
  “羅斯你說,等到維斯追近以後昆比會有車隊指令嗎?”
  羅斯看了看車手積分榜,“維斯和佳尼特差了三十分,接下來還有一半的賽程,應該不會。”
  “但是誰都不知道之後的比賽會怎麼樣啊,金西和佳尼特差了六十分,昆比肯定不可能把寶壓在他的身上,到了賽程後半段一分兩分都有可能影響到冠軍的歸屬,而現在這場的冠亞軍之間就是差了八分,我總覺得……羅裡會說點什麼啊。”主持人明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不亂的模樣。
  但是其實他說的是對的,所謂的“車隊指令”在一級方程式中是一個非常灰色的地帶,沒有明文規定不可以這樣做,但一旦在比賽中出現又往往就會被很多很多人詬病,包括車迷,包括圍場內的其他人,但是對於車隊方面的考量來說,這是一個無可厚非的戰術,只是顯得很殘酷,甚至違背體育道德的做法,所以究竟它是對是錯,其實也沒有人能完全蓋棺定論,而這個指令用兩個直截了當的字來概括的話就是——“讓車”。
  讓車,把你的領先位置交給你的隊友,連帶把你的積分也一起交給他,讓他有更多的籌碼去贏得冠軍,和別隊的人較量。昆比當初選擇金西,當然是看中他的發展潛力和技術,還有其身後強大的背景,但是他的年輕,他和維斯之間的資歷差距,也是一個原因。面對現在維斯的落後,車隊保險點的做法就是為他爭取更多的勝利可能,一場都不能放過,因為往往到最後,冠亞軍之間就是差那麼一點點,好比去年羅斯和凱澤在巴西那場關鍵的收官戰。
  誰也不知道,維斯到最後會不會就是差了那麼點分數和冠軍失之交臂,與其兩頭空落,何不捏成一團,將利益最大化?但是說是誰都會說,可體育比賽看的不就是一個真心和熱血嗎,這樣機關算盡,不止對車迷是一種傷害,對被讓車的那個人自然也是一種傷害,特別是像金西這樣發揮如此出色意氣風發的新人,難道要讓他在主場的車迷面前經受這樣過分殘酷的考驗嗎?


59

  隨著時間的過去,維斯離金西的距離也越來越近,導播非常有深意的頻頻將鏡頭給到昆比的P房和坐在控制台上的領隊羅裡。羅裡一直非常嚴肅的看著螢幕,臉上慣常的笑容退了下去,誰也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
  維斯是沒道理放棄這樣大好的追分機會的,哪怕擋在他前方的是自己的隊友,得到年度的車手冠軍才是他最終的目標,所以兩圈之後,維斯布魯克已經在金西身後一秒處了,一旦進入一秒內,也就進入了攻擊範圍。
  就在這時,所有人都看見羅裡將手指放上了車隊TR的通話按鈕上,他選擇和誰通話,又要說什麼,幾乎就決定了接下去冠軍的歸屬。在幾年之前,車隊指令還是被FIA徹底禁止的,誰要人為的干涉比賽結果,將會在賽後受到嚴厲的處罰,車隊只能用暗號偷偷摸摸的來,還不能被發現,但是現在,FIA似乎默許了這一現象的存在,當然這會引發一系列的賽後討論甚至口水戰,可是各種算計和戰術仔細想想本來就是這個運動的一部分,說起來並沒有誰對誰錯,只是各自車隊對這個行為的價值觀的認識不同而已。
  於是,大家等了又等,幾乎屏息凝神地等,羅裡卻還是保持著這個動作不變,那一頭,並未受到任何指令的兩人已經開始動手了。
  維斯在直道裡直接打開了DRS,金西則早早走起了防守線,維斯能這麼快追近就表示他的車要比金西更快,而且他比金西晚進站幾圈,輪胎更有些細微的優勢,不過金西擋的很死,維斯的幾次抽頭超越都沒有成功,一時場面分外激烈,看得觀眾是心驚膽戰,只是估計再緊張也不會有昆比的人更緊張。
  羅裡的TR依舊遲遲未到,其實聰明點的應該能看出羅裡的意思了,他想要給金西機會,如果他能憑自己的實力防住維斯,這個冠軍就該是他的。而羅裡也沒有給維斯提醒,畢竟對於這個心心念念著冠軍這麼多年的老將,羅裡也不忍心說出“退後,待在那裡別超越”這樣的話。
  可是也許觀眾願意看到這樣的鬥爭場面,但是業內人士卻認為羅裡這樣做是非常冒險的,如此的高速的纏鬥,說不準下一刻兩人就撞車一起飛出去了,而這場無論誰排第一第二,車隊總是最大的贏家,能安穩帶回積分才是最重要的,車手因為身處戰局有時未必能全然冷靜,誰能眼睜睜地看著到手的勝利就這樣飛走呢,但車隊的責任就是該在他們失去控制的時候拉他們一把,讓他們看清眼前的情勢,所以無論維斯和金西誰快誰慢,羅裡都該給他們做一個提示,然而他卻沒有。
  好在維斯還是經驗豐富的,在連續好幾圈裡都動手未果,反而磨損掉自己不少的輪胎,而身後的奈爾也在趁勢越靠越近,意識到這樣的情況,維斯布魯克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冠軍多出來的八分的確重要,但是如果他連亞軍都保不住,豈不更加得不償失,而且更重要的一個理由是,他知道金西並沒有退讓的想法,他想贏的心半點不輸於自己,於是一番權衡之後,維斯還是選擇呆在了原位。
  就在他重新回到和金西三秒左右的距離處,羅裡的手終於從TR上放了下來,昆比P房的眾人也松了一大口氣,只是各自的臉色都有些複雜,說不清是喜是憂。看似這場超車的小風波就算這樣消弭過去了,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暫時的過去而已。哪怕金西今天不面對這個結果,只要他在昆比一天,只要維斯一直落後於佳尼特,只要金西離冠軍還有差距,那麼這個時刻其實早晚會到來的,這就是現實。
  最後,金西從頭帶到尾的順利拿到了他人生的第二個冠軍,而且還是主場的冠軍,維斯第二,奈爾第三。紐柏格林的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金西在過了終點線後,從維修人員手中接過了德國的國旗,揮舞著和場內的觀眾招呼致謝,昆比用一場大勝證明瞭自己在車迷心中不衰的地位。
  領獎臺上,維斯和金西兩人非常友好地擁抱了,似乎之前的一場爭鬥並沒有遺留下什麼硝煙的味道,但能站在這裡的人,誰又是輕易服輸的呢,好戲只是還在後頭而已。
  金西比之第一次拿到冠軍,這次竟然顯得更加興奮,在滿場的山呼海嘯中,他高高地舉起自己手中的獎盃,在那一刻,拿到季軍就站在他下手的奈爾清晰的看見金西的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狠戾之色,而奈爾曾回想起來,也懷疑過自己當時是不是眼花了,因為他再也沒有在金西的臉上看見過這樣的神情了,可是很久以後他才慢慢想明白,那時的金西還帶著年輕和青澀,隨著他變得越來越沉穩,更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這樣的好勝之心也早已慢慢的融進了他的心裡,不再浮於表面。
  昆比主場的德國站就在這樣轟轟烈烈的氣氛下圓滿的結束了,場面上看可謂是皆大歡喜,昆比得到雙贏的結果,追近了和薩蒂卡還有佳尼特的分差,而奈爾也繼首站澳大利亞之後再一次登上了領獎臺,為西斯萊拉贏得了寶貴的勝利,原本還一片不看好他的人又都紛紛回頭說起這個“天才少年”的好來,所用溢美之詞不甚枚舉,倒是領隊約瑟夫對外的態度始終如一,他相信奈爾的技術,也覺得車隊會越來越好。
  而金西和奈爾的好狀態又一直延續到了兩周後的匈牙利站,結果是金西拿到了第四,奈爾拿到第六,雖說沒有上領獎臺,但就匈牙利亨格羅林這樣的慢速賽道,處處都是慢彎,天氣又熱,對輪胎也損耗極大,如此超車不易的比賽中能在其他幾位前輩圍攻的情勢下搶到如此成績,已經算是不錯了,特別是奈爾,他當然也會急躁也會失去冷靜,但比之一開始的熱血上頭,完全不管不顧的樣子,此刻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至少在好幾個緊急關頭他都憑自己的本事給避開了,一兩場還能說是巧合,四場五場下來,每場都平均保持在六、七名的位置,真的是非常不容易了,畢竟還有三大款爺車隊在前,還有這麼多前輩在前,奈爾不過是一個剛進入圍場一年的新人而已。
  至於金西的表現,早就沒什麼好說了,基本上圍場裡活著的人都把他輪流誇了一遍,德國媒體更是以“未來的車王”、“未來的車神”這樣的話來形容他,好在也就一個地球,要是有其他星系生命,估計他們能把報導發上太空去,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金西對此的反應也只是哈哈一笑,或者調侃兩句“我知道我很好,你們別太愛我了,我會害羞的”這樣不著邊際的鬼話,讓人家都沒辦法嚴肅的問下去,倒也適時地阻擋了很多有心人士的窺探。
  匈牙利站之後就迎來了今年為期三周的夏休期,和冬休一樣,關閉工廠,強制停工,但是各個車隊還是不捨得放棄這樣一個研發的大好機會,FIA不讓實質操作就用模擬器練習,該加班的加班,該通宵的通宵,整個車組反而比平時比賽還要忙,而車手也有他們的計畫要完成,保證體能訓練,隨時為之後的比賽保持狀態。
  奈爾這一陣也跟著非常忙,西斯萊拉正在為明年的升級研發做測試,許許多多的資料都需要他來回饋,他和之前一樣,又是泡在羅馬本部整整一周多的時候回不去,等到到了家,只想一頭栽倒睡個昏天黑地,那種精神的緊張可不是一般工作能有的。
  相比於西斯萊拉的爭分奪秒,昆比自然也不會落下,不過他們每年的研發方向都有個具體的目標,而且整體基礎水準也比西斯萊拉要高上太多,更不像辛澤曼這樣的小車隊,要葛列格裡和他隊友到處參加商業活動圈錢比賽,所以昆比的兩位車手也比旁人要輕鬆那麼一點點。
  就好像此刻的金西,悠閒地躺在德國的烏瑟多姆島上,背後是豪華的海濱療養帝王浴場,身下是綿延細軟的白色沙灘,一邊還有美女時不時的給他遞來美酒飲料,眼前處處充滿著讓身心愉悅的美景。
  這才是人生啊。
  只是金西在這裡連躺了三天忽然覺得有些沒勁了,以往他可以躺滿三周都精力充沛的,朋友說晚上還有熱辣的Party等著,金西卻有些興趣缺缺。
  他無聊地拿著手機把玩,翻啊翻啊就看到了奈爾的名字,本是怕那傢夥有事,所以沒有和他聯繫,但現在想著想著,金西就忍不住撥了電話,那邊響了好久才被接起。
  “你在哪兒呢?出來玩。”金西順口就做了邀請。


60

  手機那頭好一會兒才傳來奈爾的聲音,“我……我在外面。”
  “工廠嗎?你們的測試還沒有OK?”金西隨口問道。
  “不是的……是別的事。”
  哦?萬年宅男竟然出門了,而且不是為了車隊的事情。金西頗為意外地慢慢坐了起來,“可是我怎麼好像聽見你那裡有引擎聲?你在哪裡?”
  *********
  羅馬——瓦萊倫加賽道的工作P房裡,奈爾蹲在地上和檢修的技師說著話,不時皺起眉思考一會兒,表情很是豐富。
  金西到那裡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天色已晚,今夜的羅馬難得下了場大雨,整個圍場裡空空蕩蕩的,只有零星的幾個P房中還亮著燈。
  見技師說著說著忽然愣住了,奈爾莫名,順著他的視線一回頭就被不知何時站在那裡的人嚇了一跳。
  金西見到奈爾青紅交加的表情不由哈哈大笑起來,拿下臉上頂著的大墨鏡,瞥了眼一旁停著的賽車道,“情況好像不太好的樣子嘛。”
  奈爾嘴巴大張,片刻才結巴著“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金西自顧道,“是不是以為你隨便敷衍我兩句我就找不著啦,你說你在羅馬,我聽著手機裡那車的引擎聲雖然不到2.0,但是也不是普通街道賽能跑的,想了想羅馬也就瓦萊倫加符合條件了。”說完,還彎下腰好心的替他把嘴巴闔上了。
  奈爾摸著下巴,臉又紅了起來,“……你怎麼會來啊?”
  金西繞著賽車轉了三圈,東摸摸西摸摸一番,“我想來看看是什麼東西有這麼大魅力把你吸引出來,這是你的車隊嗎?”
  “不、不是的……”奈爾急忙搖手,“我只是來看看。”
  “哦?”金西顯然不信,哪怕這不是奈爾的,應該也是和他有些親近關係的人吧,要不然他怎麼會一副這麼著急的模樣呢。
  就在金西面露狐疑打算打破沙鍋問到底時一人忽然道,“是我的車隊。”
  只見一位年約五十多歲的男子站在門邊,他戴著眼鏡,面容斯文,氣質很是溫和。
  “普瑞納?”只需一眼,金西就將對方認了出來。
  普瑞納自然也認識金西,走過來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索登沙恩,好久不見了。”
  普瑞納是F3某車隊的領隊,當年他旗下的車手自然就是奈爾了,“閑來無事搞了個車隊來玩玩,沒想到效果有些差強人意,奈爾聽說了,這不趕著來幫忙嘛。”
  “下午技師們吃壞了東西,好幾個……病了,而車隊明天就要比賽了……”奈爾輕輕地跟著說。
  金西這一瞄差不多就能明白形勢了,圍場內不少大佬除了玩F1或者GP比賽什麼的,也都有自己另外的一些車隊,或大或小,大多也都圖個興趣,級別不高,有些還是業餘的,而普瑞納這個顯然屬於辦得很一般的那種,技師病了都沒替補,估計資金方面也是愁得慌,不過一般沒點副業的,想要養一支車隊那可不是隨便的小錢。
  普瑞納倒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承認,“我們跑的都是些慈善性質的比賽,我也都是個人投資,沒辦法和那些大老闆比。”
  “經理,明天的天氣預報又是大雨……”技師走過來說。
  普瑞納於是和奈爾湊過去研究統計圖,沒想到奈爾回頭一看,就見金西正蹲在自己剛才的那個位置,盯著面前的賽車一臉認真地琢磨著什麼。
  他不離開嗎?奈爾邊想邊慢慢走到他的身邊。
  金西思考著道,“羅馬的秋天是非常乾燥的,據我所知,前兩天就已經下了兩場雨了吧,雖然很大,但沒一會兒就停了,加上今天又是一場,我覺得明天我們應該賭幹地。”
  他這個“我們”說的奈爾覺得有些奇怪,但被他後來的想法嚇住了,連那個技師都覺得不敢置信,雖說眼前這位是一等的車手,但他還是忍不住反駁道,“如果我們賭幹地調校,一旦下雨我們就完了。”
  “那你覺得你們是雨地調校就不會完了嗎?”金西問。
  技師一怔,被噎的說不出話了。
  普瑞納道,“我們用了一整個下午才改成雨地的,如果一動,明天戰術都要變。”
  “我們現在還有一夜的時間。”金西依舊不疾不徐。
  普瑞納想了想,問奈爾,“奈爾也同意嗎?”普瑞納並不是義大利人,對於羅馬的天氣他覺得也許靠天氣預報還不如靠當地人來的更可信一些。
  奈爾看看金西,又看看普瑞納,再看看金西,最後點了點頭,“如果不賭,也許……只能輸了。”他們的賽車套件本就沒有人家好,再加上排位賽也跑砸了。
  於是這一晚,兩位一級方程式目前最炙手可熱的後起之秀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慈善賽足足在P房裡奮戰了一夜,奈爾怎麼說和普瑞納還有這樣一層淵源在,但是金西這個享福男竟然願意留下來毫無理由的幫忙也實在讓大家都有些沒有想到,加上他提供的策略和想法往往非常一陣見血,就算普瑞納這個老資格的前輩有時也不得不佩服這個年輕人的洞察力和膽子。
  隨著天色慢慢變亮,一個個戰術方案推翻又重建,再推翻再重建,最終擬定了兩個A、B的計畫,技師們和車手各自善後稍稍休息一番準備下午再戰,而金西則和普瑞納討論完後發現奈爾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在西斯萊拉的本部工廠沒日沒夜的忙了一周,才只睡了沒幾個小時就又趕到了瓦萊倫加來,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
  “奈爾變了不少。”普瑞納忽然感歎道。
  金西挑眉,“他以前……是怎麼樣的?”
  “還要內向,”普瑞納回憶著,“可以說是自閉,如果沒有人向他提起,奈爾是絕不會主動說話的。”
  金西覺得奈爾那一碰就能躲老遠的性格已經夠誇張了,不敢想像這舊版的他究竟會是什麼模樣。
  “在他進入我的F3車隊之前,我就在卡丁車比賽裡認識他了,奈爾很努力,但是他不敢和人交流,這是他的心理障礙,明明只要一開口就能解決的事,他卻需要花更多的時間和經歷來學會和辦到,他曾經有很多次因為表達不清自己的意思被隊裡的人責備,甚至排擠,我以前也懷疑過他這樣的天賦卻有如此放不開的性格,會不會永遠都不能變成一個一流的車手,看得見卻做不到的感覺,對這樣聰明的孩子其實非常殘忍。”也許有些人就會就此一蹶不振,甚至自暴自棄起來。
  金西點點頭,“但是奈爾很強,他做到了。”也許在人際交往上還有很多缺陷,可是在技術在努力上,以他這樣的年齡,已經是頂尖的了。
  普瑞納笑了,“是的,這一年的比賽我都看了,他真的很爭氣,他沒有讓那些對他有期待的人失望。”
  普瑞納說完,想來叫醒奈爾讓他找個別的地方睡,金西卻阻止他了,“沒事,你去忙吧,我在這裡看著,他應該一會兒就醒了。”
  普瑞納點點頭,他的確有太多事需要做,於是就先離開了。
  金西回頭看著身邊的少年,白淨的臉孔,秀麗的五官,細細長長的睫毛搭落下來讓他看上去顯得非常稚氣,金西看著看著,便伸手過去在他頭上輕輕揉了揉,髮絲的觸感很滑也很軟,讓他忍不住多體會了一會兒,片刻,才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了對方的身上。
  ……
  奈爾再睜眼是被外面轟鳴的引擎聲給吵醒的,他睡得地方已經轉移到P房後面的隔間了,等到他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時,立刻一個彈起,慌忙跑了出去。好在外面的一切都似乎非常有條理,技師們坐在椅子上看著螢幕裡的情況,而金西則插手站在一邊,面前是各種即時的資料統計。
  奈爾急急走過去,“怎、怎麼樣了?”他睡得面色紅潤,臉上還有兩道粉粉的壓痕。
  金西淡淡睨了他一眼,從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一個耳機,給他順了順翹起的頭髮後替他戴了上去,“雨停了。”
  果然,耳機裡傳來各家車隊紛亂的嚷著換幹胎調底盤的聲音,奈爾又去看排名,現在他們在第六,而他們是從第十三位起步的,也就是最後一位。
  奈爾猛然睜大眼睛,激動地看向金西,金西感受到他的視線,忍不住笑著回視,不過一瞬間還是被奈爾那璀璨的目光給閃到了,好在他很快回神,“雖然不算太好,但那些傢夥背後全是廣告商,我們等於是農民扛地主了。”
  最後普瑞納的車隊以第五的名次完賽,即便沒有登上領獎臺,但他們克服了資金、人員還有時間的各種斷缺問題,以小成本的規模和賭一把的戰術壓倒了不少大投資的車隊,跌破了很多人的眼睛。
  在沖線的那一刹那,奈爾興奮地一把拉住金西的手,笑得眯起了眼,“真、真厲害。”


61

  冬歇期後就是連續的兩場背靠背比賽,不少車隊都帶來了新的空力套件,西斯萊拉也換了新的鼻翼和懸掛系統,不過週末的比利時站金西的車卻出了液壓系統的問題,臨到排位賽開始也沒有修好,於是他自然沒有成績,正賽也只能從最後一位發車。
  觀眾正想好好看一看這位超級新人從末尾起步要上演怎樣的超車秀時,金西沒跑兩圈還是因為相同原因不得已退賽了,好在這場比賽最後佳尼特也沒有完賽,他在中途和小車隊碰撞直接撞牆了,昆比也算心裡平衡了一點。
  維斯拿到了冠軍,奈爾在第六名,車手總積分榜第一的還是佳尼特,不過和排在第二的維斯分差已經拉近到只有四分了,金西排在第四,奈爾在第九。車隊排名,除了款爺三隊,西斯萊拉在第四。
  相對於奈爾的發揮穩定,他的隊友這幾場卻似乎狀態欠佳,雷丁從開賽到現在的完賽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五,這一場比利時站也因為超車期間和其他車手碰撞,最後進站稍作調整出去跑了幾圈還是無奈退賽。原本他的分數是排在奈爾之前的,現在已經落到了第十三位,相對於年輕的一年級隊友,他這位有經驗的車手面子上似乎有些掛不住,不少媒體也拿他們兩人作過對比,大部分都覺得雷丁的表現很是不符合他作為一號車手的位置,再加上每場比賽前螢幕上都會顯示各家隊友之間的德勝比,原來奈爾是差他不少的,如今已經反過來領先他四場之多了,雷丁承受的壓力可見一斑。
  比利時賽後奈爾在P房和雷丁碰上,約瑟夫想是剛和他談完話,雷丁的臉上有點黑,去年奈爾還是試車手時,雷丁見到奈爾還會點點頭聊個兩句,甚至作為前輩象徵性的指導過,今年到現在就變得越發冷淡,此刻則成了完全無視,直接就走了出去。
  約瑟夫見奈爾有些怔忪,便走過來道,“沒事,下一場就是主場了,我們好好發揮。”
  沒錯,繼奧加和昆比的各自主場過後,西斯萊拉也終於迎來了他們自己的主場,來到了義大利的蒙紮賽道。
  他們一下飛機,外面熱烈的陣仗也是嚇了奈爾一跳,當然還沒辦法和昆比在德國時的那種瘋狂相比,但是一圈又一圈人浪般的粉絲也足夠把他們全全包圍了,這可是一直以來成績平平的西斯萊拉從來沒有受到過的待遇,再加上今年奈爾的表現是如此精彩,而且又是本國人自然備受支持。
  只見當時阻攔的保安一個不察,就被兩三個車迷溜過人牆沖到了奈爾身邊,不僅拿著很多禮物要塞給他,其中一位女生更是舉著一張大海報湊過來道,“奈爾,我看了你拍的廣告,實在太喜歡了,給我簽個名吧,你要加油!!”
  奈爾低頭一看,那海報上印著的正是自己廣告中咬著蛋糕的照片,也不知道這女生怎麼搞來還放得那麼大的,讓向來不善於面對如此情況的奈爾有些尷尬,但他還是禮貌地給他迅速簽了名,並回答,“謝、謝你們……”
  話音才落周圍就響起一片尖叫來,“啊呀,臉紅了——臉紅了——!!”
  “真的太可愛了啊啊啊啊啊……奈爾你好可愛啊啊啊啊……”
  “奈爾,我愛你啊……”
  “奈爾,你告訴金西我們也很愛他啊,和愛你一樣!”
  “和你愛他也一樣——!”
  此起彼伏的喊聲真是越來越激動,也越來越往奇怪的方向偏,奈爾早就臉紅的像只番茄一樣,只低著頭在諾克斯和福瓊還有保安的護送下急急地鑽上了車,待到車子離開機場,奈爾這才長喘出口氣來。
  福瓊道,“真是一年一個變化,往年這情景只有維斯布魯克受得起吧。”成績才是硬道理,以前哪怕有西斯萊拉在,但是大部分義大利民眾還是把熱情都投在更有可能奪冠可能的維斯身上,現在,似乎情況已是有了不少的逆轉。
  諾克斯道,“總有一天,這裡會成為奈爾真正的主場。”不是義大利人,不是西斯萊拉車隊,是奈爾一個人的主場,諾克斯有這個野心,也有這個信心。
  相比於那兩人的欣慰之情,奈爾卻是另一番感受。
  真是好嚇人,不知道金西那時候有沒有也覺得這麼恐怖,他在心裡悄悄地想。
  雖然算是在家門口作戰,但是奈爾還是跟著車隊住在酒店,當然,他們全年的酒店和昆比都是同一家,所以金西在下榻之後在餐廳見到西斯萊拉的車組,並沒有看見奈爾隨行,便順口問起了,卻得到“奈爾不想吃晚餐”的回答。
  這倒奇了,這傢夥還有不想吃東西的時候嗎?
  金西於是打電話去服務台想查查對方的房間號,那邊卻說,“狄洛薩先生目前不在房間。”
  難道回家了?可是他明天還有訓練啊?而且下午還有練習賽,就算回羅馬一趟應該也不一定趕得及回來,而且他為什麼要回去?
  金西一番思量無果,正出了電梯想給他打個電話時,經過走廊隨意瞥了瞥,立刻腳步一頓。
  樓下花園裡那個呆呆坐在池塘邊的背影不是奈爾是誰?
  金西正想喊他,但忽的想到什麼又閉了嘴,從他這個角度能看見奈爾默默地蹲在一片樹蔭下微仰著頭看著不知名的遠處,半晌都一動不動,那縈繞在周身的氛圍不能說是低落,但至少充滿著些微的寂寥感。金西想到剛才餐廳裡的眾人,他們都沒有過來叫他一起,別人倒算了,但裡面還有諾克斯和福瓊,換做平時他們才不會讓奈爾餓肚子的,所以現在唯一的可能就是特意為之了,特意將這個獨處的時間留給對方。
  金西差不多明白了,不由多看了兩眼遠處的那個少年,然後回了房。他的房間在四樓,從陽臺望出去正巧是奈爾的正面,於是這個晚上金西和車組討論完戰術就跑到陽臺上瞄兩眼,喝完一杯咖啡又跑到陽臺上看一會兒,一直到金西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趟,而周圍房間的燈都一盞一盞熄滅了,那頭的奈爾這才從原地站了起來,此時已是近午夜。
  奈爾剛要回房,一抬頭就看見陽臺上的人,面露驚訝。
  金西則趴在欄杆上笑道,“你餓嗎?”
  奈爾顯然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呆了下搖搖頭,他也不知道金西什麼時候看見自己的,難得有些尷尬道,“我、我中午吃了好多的……”
  金西見他面色不復往日神采,雖然和自己說了兩句臉依然有些紅,但整個人的狀態都有些懨懨的,便忽然道,“接住——”然後也不等奈爾準備,直接就一甩手扔了下去。
  好在奈爾反應夠快,眼神也夠准,雙手一重,再低頭一看,手中竟然躺了一隻又紅又大的蘋果。
  金西道,“雖然有點少,但這個吃了好消化,明天早起一起訓練,我等你。”
  他沒問奈爾原因,也沒對他之前的行為半點多話,只說完那麼一句朝他甩甩手就回了房間,留下奈爾怔怔地看著那個空空的陽臺,半晌輕輕說了句。
  “謝謝……”
  隔天一早,金西果然在健身房等著奈爾了,奈爾精神不錯,顯然調整好了狀態,金西見他便道,“我們比一比怎麼樣?先跑兩個小時,誰公里數多誰就算贏,輸了要請客。”
  奈爾想了想,點點頭,也許是昨天睡得比較晚,又或者還沒完全適應,結果奈爾光榮的輸了。金西倒也沒嘲笑他,只道,“周日比完再吃飯,我可指望你這地主之誼了。”
  下午練習賽前,等著要採訪奈爾的媒體一波一波,但是最後主人公卻沒有出現,而是西斯萊拉的新聞官親自出來應對的。
  練習賽開始,金西靠在P房裡看著螢幕上不停刷新的即時資料,維斯走過來站了會兒道,“西斯萊拉的新套件很快。”奈爾一直排在第一,而且他和第二的弗倫差了足有零點五秒左右的絕對速度。
  “想贏的心可以戰勝一切。”金西幽幽道。
  維斯想了想,跟著點點頭。
  金西轉頭問他,“你有準備什麼活動吧?”
  維斯“嗯”了一聲,他和奈爾同是義大利人,這點表示還是需要的,金西道,“我也參與吧。”
  維斯一頓,不過馬上想到他和奈爾的關係,便同意了。
  第二天下午,義大利蒙紮賽道的排位賽正式開始了,CCC的演播室內,主持人將這條賽道的特點一一介紹後,忍不住感歎道,“我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在義大利的看臺上看見過這麼多蘋果綠的隊旗飄揚,狄洛薩的人氣真高啊。”
  羅斯表示贊同,以往這裡大多都是紫色的昆比隊旗,如今雖然依然有一半,但是已和西斯萊拉的主題色有了對分天下的氣勢了。


62

  雖然義大利的蒙紮是條極其好超車的高速賽道,但是因為在這裡的杆位得勝率非常高,而且可以在發車時在一號彎搶佔到好位置,所以排位賽相對來說還是值得車手好好爭一爭的。
  不過這裡的情況非常特殊,整條賽道的結構簡單,沒有太過複雜的彎角,幾乎都是由直道構成,遠看就像一把手槍的形狀,下壓力也是全年最低,所以在這裡想要得到好的速度就需要非常極致的調校,也是全年唯一的調校,所以平時那些可以讓車有很好成績的參數在這裡未必能發揮出作用,反而一些小車隊往往會得到出乎意料的好名次。
  維修區的通道口亮起綠燈,表示著蒙紮站的排位賽開始了,一輛黃色T架的蘋果綠賽車卡著時間最先駛上了賽道,立時讓觀眾區一片沸騰,印著“奈爾.狄洛薩”、“可愛害羞菇”等等奇怪字樣的旗幟迎風招展著。
  主持人道,“噢,西斯萊拉車隊還是非常關照主場車迷的,一開始就讓義大利車手出場了。”
  而當鏡頭拉近時,大家發現到奈爾的頭盔上多出了一個數字,那是一個黑色的“3”。
  羅斯見了忙說,“對了,今年似乎是艾塔維在義大利得到冠軍的第十年,當年他的三號車在賽場上可是無人能敵的。”也是同一年,艾塔維拿到了他人生的第二個世界冠軍。
  主持人頗有感觸,“奈爾是用這個數字來紀念自己的父親吧,相信如果這位義大利本土的老車王能在天堂看到兒子如今已成為了這樣一名優秀的新生代車手,應該會非常欣慰的。”
  此時鏡頭又轉到了昆比的P房,在那裡並排停著的兩輛紫色賽車,車頭上竟然也有兩個黑色的3。
  羅斯見此,忍不住回憶起來,“啊,昆比這一場也有紀念的標誌啊,當年我還在車隊時,維斯就常常和我提起他對艾塔維的崇拜,這位老前輩真的給過他很多指教,現在他們也是用這種形式來懷念一下對方吧。”
  場面一時被此事薰染的有些哀傷,直到奈爾第一跑的成績出來才被主持人的驚訝打破,“狄洛薩的速度很快啊,而且他用的是中性胎,如果到後面再換上軟胎跑起來,應該會更快。”
  羅斯見到成績點點頭,“義大利作為歐洲國家的最後一場,所有車隊基本都在這裡完成了今年大部分的升級,而西斯萊拉也換了新的空力套件,看來頗有收穫,再加上這場奈爾本人也非常有殺氣,我很看好他。”
  果然,奈爾跑了兩圈就回到了P房,之後雖然很多其他車隊做了圈速,卻沒有出現比他更快的時間了,他就這麼一直保持著名次順利進入Q2。而Q2一開始奈爾又是第一個出場做圈速的人,這次多跑了三四圈,又做了個成績出來,比第一圈還要快,而後面雖然相繼被金西、佳尼特還有維斯刷掉了,但是依舊排在第四,並且差距非常的小。
  西斯萊拉對此很是高興,不過下一刻就有樂極生悲的事情發生了,本來就勉強吊車尾進Q2的雷丁,因為本人不適應新的調校,最終還是沒有擠到前十進入Q3,而且只排在第十四位。兩位車手裡老是有一位損兵折將,這對一個車隊在正賽時的戰術佈置是非常不利的,而且看奈爾的表現就知道,西斯萊拉的車並不慢,哪怕和三大款爺車隊比也不輸太多,這顯然應該是雷丁自己的問題。
  惠比摩爾直接就臭了一張臉,如果可以在TR裡發飆,他估計會讓雷丁待在那裡別回來了。
  Q3開始奈爾倒沒有第一個出去了,反倒是成績並不算非常理想的奧加有點著急,奈爾的車速占優,於是他很是耐心的等到時間還剩五、六分鐘後,再換上一套全新的軟胎出去做圈速,這一次競爭就很是激烈了,前幾大車隊的速度紛紛交替上漲,隨著油量的減少,路面賽道的變化,成績也在不停地越來越快。
  在排位賽的最後時刻,奈爾做出了一個非常驚人的最快圈,引得場內一片歡呼雀躍,不過可惜的是,他這個成績還是被金西和皮爾澤奧給刷掉了,奈爾最終排在了第三,杆位是薩蒂卡車隊的皮爾澤奧,金西在第二。
  賽後的新聞發佈會上,記者問奈爾是否滿意自己的表現,對明天又有什麼期待,奈爾回答自己已經盡力,至於明天……他依然會盡力。
  西斯萊拉非常重視明天的正賽,而且得知天氣預報說周日有可能會下雨,在這樣的高速賽道再下雨的話,屆時將會極其麻煩,可是有變化才會有機會,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
  周日清晨奈爾還是在健身房見到了金西,金西一上來就繼續邀請他比一比,誰輸了誰就再應下一個要求,搞得奈爾原本有些話想要對他說的也全梗在了喉嚨裡,問金西是什麼要求他又表示還沒有想好,結果奈爾當然又輸了。
  他蹲坐在地上不停喘氣,金西走過來在奈爾臉上迅速摸了一把,“不要哭鼻子啊,下次再努力,誰讓你哥哥太強了呢。”
  奈爾原是有些小喪氣的,但被他這樣一摸也給摸沒了,只漲紅了一張臉無奈地仰頭瞪他。
  金西被他這小貓難得伸出的爪子給逗笑了,不由嬉皮道,“下午不還有一場嗎?我等著你。”
  蒙紮果然下雨了,從上午就開始淅淅瀝瀝的沒完沒了,一直到午時過後才稍稍收了一點,但賽道還是濕的。於是大部分車隊都無奈選擇了半雨胎起步。
  原本一、三兩位車手在乾淨側發車是佔優勢的,偏偏現在兩邊都有積水,大家變得半斤八兩了,於是在信號燈熄滅之後,奈爾直接急打方向搶佔住中間的車線,並且沒有用任何的Kers,因為前方不遠處就是一個超長的彈弓彎,平時不下雨要走這裡也要極速的貼著外線,很容易就飛出去,更別說此刻天雨路滑,一旦失速就沒有挽救餘地了。
  果然,皮爾澤奧仗著自己是第一位沒人和他搶,所以把超車神器Kers用得可開心了,沒想到身後的金西和奈爾完全是一個想法,琢磨著“先放後收”的心思,只死死追在皮爾澤奧屁股後面,追的對方在彈弓彎裡自己切不住線,然後直接跑上草地去了,而金西和奈爾則借此雙雙上升一位,分別來到第一和第二。
  主持人見此則興奮地大叫,“這一招幹得漂亮!不過索登沙恩有這腹黑的心思不意外,但是狄洛薩也會這麼陰險,真是難得啊,難道是在一起久了,被影響了嗎?果然是物以類聚!”
  羅斯在一邊剛想接話,但又默默閉了嘴,心裡想說你這形容詞用得這麼奔放就不怕出門被粉絲套麻袋麼,連我都不敢這麼說。
  除了前三有超越動作外,後面的一些中下游的車隊都在一號彎裡進行了一番激烈的交戰,最後雖有撞車碰擦,但好在這裡緩衝區夠大,沒有動用到安全車,而比賽就這麼繼續著,一直到跑了五、六圈後賽道開始變幹了,於是金西詢問車隊天氣狀況,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五分鐘內還有雨。
  那就是還不能換幹胎了?可是半雨胎的工作溫度本就比干胎要低,而且要軟,如果在這樣漸幹的賽道上繼續跑下去的話只會越來越慢,狀況也越來越差,於是就在眾車手都紛紛為難但又不敢動手時,老將的魄力就顯現了,佳尼特直接在TR裡告訴車隊,進站換軟胎!
  一個換,大家都要換,因為半雨胎和軟胎跑起來每圈速度可以差到兩、三秒,晚個兩圈差不多位置就不保了,於是一時之間維修區亂成一團。可是這時候問題又來了,換胎區只有一個,兩個車手之間,誰先進站?!
  這才跑了沒幾圈,雖說蒙紮是高速賽道,但車陣還不至於被拉的太開,要是這時掉了隊,那就不是幾個名次的問題了,搞不好直接會跌出領獎臺,甚至積分區。理論上自然是兩位車手誰佔優勢誰先進,大部分車隊也都是如此,可是只除了昆比。
  金西在第一位,可是羅裡卻將在第五的維斯布魯克先叫了進去。
  主持人這一刻自然又激動了,“啊呀,昆比這是要糟啊!這一、二車手的爭鬥終於開始了嗎?”
  羅斯也微微皺起眉,曾經他對這種情勢實在是太習以為常了,他就處於維斯的立場,而維斯布魯克就是今天的金西。羅斯儘量鎮定地分析,“維斯的積分和佳尼特太接近了,這一場佳尼特在第六,他在第五,而對方已經進站換胎,如果維斯不早點進去,他再出來後的位置肯定要被佳尼特超過。”而且名次不止甩掉幾位,“這樣兩人好不容易拉近的積分就又要被拉遠了。”


63

  主持人見到昆比如此的決定依舊忍不住道,“索登沙恩這場可是冠軍啊,這樣做擺明瞭要他把這位置讓出去”
  羅斯沉吟,“這就是比賽。”
  主持人歎氣,“唉……儘管是為大局考量,可我始終覺得這樣對年輕車手太過殘忍了。”而且偏偏金西表現得又是如此優秀。
  鏡頭長時間的對準在第一位的金西,他應該接到了車隊讓他暫時待在外面先給維斯換胎的TR,而金西的車在這段時間裡依舊開得非常穩,路肩也用的非常狠,似乎正在努力為自己爭取多一點的時間,可是從圈速對比上來看,半雨胎是完全被.幹胎秒殺的,在賽道的第一和第二段金西都要比別人慢上一秒多,甚至近兩秒。
  一直到下一圈昆比才讓他進站,等到金西換完胎再出站,他的車已經落到了皮爾澤奧的身後變成了第三,而領跑的車則變成了一輛蘋果綠的西斯萊拉,正是奈爾.狄洛薩。
  一個優秀的車手必須在任何位置上都能穩住,無論是落後時的追擊,在中段混亂車陣裡尋求機會的伺機而動,還是在處在第一的節奏控制,不同的排名有其不同的壓力,這一切都需要車手自己去扛。而在奈爾領跑的那一段時間裡,他表現得非常不錯,在這樣的高速賽道中並沒有發生任何不該發生的錯誤,套慢車的時候也不疾不徐,穩定發揮。
  約瑟夫不由在通話中讚揚奈爾,讓他保持住這個良好的狀態,並告訴他,雨勢暫時離開了,在後面二十分鐘裡暫時不會再出現。
  這條賽道的速度雖然很快,但是對輪胎的壓力卻不大,如果沒有下雨,兩停的戰術應該能夠跑完整場,不過由於它的低下壓力和少彎道的特性,胎溫總是不能很快達到工作要求,所以在輪胎上大家的優勢都差不多,而他和皮爾澤奧在幹地時進行的排位賽上都拿到了很好的成績,那麼已經證明兩人的調校必定都是以幹地為主的,就算今天下了雨,調校也是不能更動了,大家要吃虧也是一起的。所以在大背景都相同的情況下,昆比和奧加車隊之間唯一的變數,大概也就是引擎了。
  越是馬力大的賽道,對引擎的要求也越高,蒙紮可謂是全年最耗引擎的賽道了,哪怕FIA有引擎限制,但不少車隊在賽前還是拿出了自己為數不多的新引擎來使用,其中自然包括金西、奈爾還有皮爾澤奧等等,據媒體報導,之前就爆過缸的奈爾已經把自己最後一台新引擎拆封用在了蒙紮賽道,只為了可以在主場得到足夠好的成績,而西斯萊拉在今年可以有這樣優異的表現,除了惠比摩爾的鬼才設計和車手的努力之外,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他們的引擎贊助商就是昆比。
  引擎好比一台車的心臟,給賽車輸送全身的血液,F1的車隊每年花費在引擎上的研發就有一半的儲備資金,一些小車隊對此自然無法承受,所以圍場裡都有幾位元固定招標到的引擎供應商來解決這個困難,他們一般都是排名前幾大車隊,好比前三的款爺,而小車隊則會出錢向他們購買引擎,
  昆比在一級方程式這麼多年,對於這個最關鍵核心的研發自然有其稱道之處,哪怕是薩蒂卡和奧加在這上面硬拼起來也要稍稍靠邊,所以,現在金西和皮爾澤奧的1vs1對決上就可以見昆比其賽車的優勢了,金西在落到第三後並沒有差第二有多遠的距離,此刻他正以極快的速度慢慢接近著對方。
  在加拿大冠軍牆處吃的大虧讓皮爾澤奧是終身難忘,如今敵人再次迎上,他的警戒心自然比任何時候都要高,不能急躁,不能掉以輕心是他在心裡反復對自己說的話。皮爾澤奧能在薩蒂卡這樣的大車隊坐穩二號車手這麼些年,實力自然也是不可小覷的,所以金西也不可能輕看他。不過金西在慢慢貼近之後並沒有保持以往靜靜蟄伏再趁人不備突然出手的習慣,他還是立刻就開始了超越動作,不過前幾次都沒有成功,但是金西沒有放棄,還是努力在後面左突右晃,但是大部分做的都是無用功。
  主持人不明白了,“金西是太心急了嗎?還是他想用加拿大站的方法來擾亂皮爾澤奧讓他自己犯錯?只是這裡可沒有冠軍牆這個東西。”
  皮爾澤奧也的確沒有上當,只是牢牢地佔據自己的賽車線,無論金西怎麼晃他都無動於衷,他覺得金西上不來。
  兩人就這麼一直糾纏了有三四圈,已經到了第二次進站的時間了,而在過了發車線後金西又開始晃了,只是這一次他貼得皮爾澤奧非常的緊,皮爾澤奧不得不也跟著他一起晃來阻擋他借助自己的賽車尾流抽頭,此時羅斯已是看出些微端倪,不由得叫道,“皮爾要糟!”
  果然,在過那個超長的彈弓彎時,皮爾澤奧錯過了他的刹車點,要知道,蒙紮雖然賽道結構簡單,但是這樣更是考驗車手的刹車技術,下壓力已經低成這樣了,你再不注意刹車,你是想全油門飛出賽道麼,顯然皮爾被金西晃得又要切彎,又要走賽車線,忙的再次分了神,腳下的刹車慢了那麼一點點。
  可是他不動要被超,他動了還是要被超,羅斯淡淡地總結,“其實早晚會被超……”
  金西的漂亮表現竟然惹來場內的一片歡騰,主持人詭異道,“這是怎麼情況,奈爾的粉絲愛屋及烏麼?真是相親相愛讓人羡慕啊。”(|||)
  金西順利地幹掉了對手,來到了第二,立刻飛速的就將皮爾甩到了身後。
  “我來看看……”主持人翻著資料,語帶興奮,“索登沙恩現在每圈要比前方的狄洛薩快上0.6、0.7秒,估計用不了幾圈就能追上他了,索登沙恩這是要憑真本事重新把這冠軍拿回來啊,是想給車隊一個好看嗎?”
  的確如他所說,剩下的幾圈裡,金西開始了瘋狂的追擊,哪怕處在第一的奈爾也在疾奔中,但是金西的車依舊要比他快上不少,眼看著金西已經處在奈爾的身後了,此時離比賽結束還差三分之一的圈數。
  鏡頭巧妙的又給到了兩位車隊的領隊臉上,羅裡沒了以往的笑容,眼神有些複雜,想是對於剛才先把維斯招回來的決定透著那麼些心虛,而約瑟夫則表情凝重,下一刻奈爾的TR裡就傳來了他的賽道工程師邁亞的聲音。
  “BOX!”BOX在這裡就是進站視窗已經打開,可以進來的意思。
  “狄洛薩提前進站了,他們知道他早晚也頂不住金西,索性先換新胎!”
  只見西斯萊拉的P房裡飛奔出一群技師,匆忙的拿出輪胎來,而奈爾正處在維修區口,直接車頭一轉就開進了P房,好在換胎還算成功,奈爾順利的重新上了賽道。他這時需要做的就是繼續拼命的追趕速度,以便金西進站之後再出來還能排在自己身後,奈爾現在排在第五,而在他開了小半圈後就遇上了前方的第四位——維斯布魯克,在維斯的前方還有一輛慢車,是今天以第十四位起步的雷丁,他此刻也處在十名開外,正是被套圈的車手。
  羅斯道,“這是個好機會,奈爾可以趁維斯超越慢車的時候將對方幹掉,雷丁也不需要急著讓維斯過去,他最起碼等兩面藍旗揮舞再讓也來得及,正好為自己的隊友擋一擋。”
  奈爾顯然也是這樣想的,他的新胎自然比維斯要快,所以沒多久就貼了上去,正打算要超時,維斯前方的雷丁竟然迅速地就將車線讓開了,藍旗甚至才剛剛拿起,還沒來得及揮動呢,而維斯也很是抓准機會的過去了。
  偏偏還有更誇張的,前方是一個近乎直角的S彎,雷丁跑著跑著竟然在彎角裡把奈爾的車線給擋住了,不僅讓他追不近維斯,反倒距離被越拉越遠,而前方的藍旗一直加到兩面,雷丁還是沒動,這一耽誤最起碼就是2、3秒的時間,這點時間不止追不上維斯了,估計金西進站再出來也要把奈爾Undercut了!
  “雷丁這是怎麼搞的?還不讓開!”連主持人都急了,“這後腿拖得啊!”
  控制台上的約瑟夫看得眉頭也是狠狠皺起,手都按上了通訊鍵,不過在第三面藍旗舉起前,雷丁終於讓開了,而奈爾也重新趕起了速度,不過此時金西已經進站,等到他再回到賽道,果然正巧卡在了奈爾之前!
  頭盔下的奈爾狠狠咬牙,一手按住Kers,一手打開DRS,油門緊踩,猛地貼上了金西的車尾,趁著金西才換完胎胎溫還沒上來,說什麼也要把位置奪回來!
  兩人就這樣在這條超高速的賽道上展開了精彩的拉鋸戰,同時也是他們進入F1以來的第一次正面交鋒!


64

  因為剛出站,金西的胎溫的確還差一點,在那半圈裡,奈爾在後面的攻勢十分激進,而金西也努力佔據著賽車線,儘量不讓對方能抽到自己的尾流鑽到空子。在如此的高速之下,這樣的攻防節奏是分外好看精彩的,兩人當仁不讓的操作水準讓觀眾可謂是一飽眼福,連主持人和羅斯都忍不住連連讚歎。
  不過隨著金西的胎溫漸漸上來,奈爾明顯有些跟不上對方的速度了,人家用的是新軟胎,自己這個已經是磨過幾圈了,差距只會越來越大,如果奈爾這兩圈還搞不定,之後的機會只會更加渺茫。
  而就在此時,看臺上的觀眾紛紛有了些動作,打傘的打傘,披雨衣的披雨衣,竟是又下雨了?!
  “啊呀,這可真夠亂的啊!”主持人道,“不知道這場雨會不會下大,下小了對車手的節奏有影響,下大了對大家的形勢有影響,這也就六、七圈的比賽了,難道還要再進站換一次雨胎嗎,要真換了這排名可就還要大變樣啊?”
  羅斯則道,“我覺得現在應該都是能撐就撐的,就算換了雨胎,再快能賺回一次進站的損失嗎?”
  六、七圈也就十來分鐘,這雨還真能下大,這不,眼見賽道一些彎角又開始積水了,而原本分明的賽車線也漸漸被雨水浸潤得開始模糊,不少車手的車線都微微搖擺起來,但誰也沒有換胎的意思,顯然就打算耗圈數了。
  就在大家以為比賽差不多已經剩下垃圾時間只等結束了,這時,依舊處在第二並沒有被拉遠的奈爾竟然再一次向金西發動了攻擊,而控制台上約瑟夫才剛剛讓邁亞告訴過讓他小心為上,努力帶回該有的名次比較重要,這小子就還是忍不住了好勝心。
  金西卻對這樣的突然襲擊很是應對得當,依然牢牢地守著正中間的賽車線,仿佛早就料到奈爾還會來這麼不放棄的一招,奈爾在彈弓彎裡企圖從外線將金西扒掉,兩車貼得極近,奈爾的左前輪和金西的右後輪輪轂已是擦在了一起,稍不小心就會出事,而奈爾卻毫不放鬆,那切彎的狠勁一如當初在卡丁車館中和對方的較量一樣,竟是要把金西逼出賽道了!
  不過這一次金西沒有退讓,始終堅持要把路線搶回來,因為他才是佔據了大半車線的那個人,目前的賽道狀況也就賽車線上稍稍還幹一點能跑,非賽車線早就已經又濕又滑,用軟胎沒人逼都能自己撞出去,他如果有一點膽怯就等於徹底認輸,奈爾不願意做輸家,金西又怎麼願意,他今年也不過二十一歲,要論年輕人的血性衝動,他並不奈爾少,何況他最不想輸的那個人就是狄洛薩。
  事實證明,金西的判斷再一次正確了,奈爾的優勢比他小,雨戰經驗也比他少,他在S彎的水坑裡打滑上了草地!
  主持人驚叫,“啊——狄洛薩!!”
  好在奈爾的車只是晃蕩了一下,立刻就打方向盤回到了賽道上,也多虧這雨大的皮爾澤奧在後頭一時趕不上來,奈爾一番掙紮又重新跑了起來,只是這一次他離金西已是很遠了,也沒了再超越的可能。
  “啊喲,真是把我嚇死了……我以為這兩人要同歸於盡了呢。”主持人擦汗。
  “又是蒙紮,又是下雨,這膽子要大成什麼樣,兩個都是不要命的啊。”羅斯也難得感歎。
  顯然被提心吊膽的不止他們,西斯萊拉和昆比的P房還有控制台上的人都是一臉驚魂未定的模樣,羅裡和約瑟夫更是面如菜色,一直到看著奈爾和金西都過了終點線這才放下了心。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管不住啊。
  金西再一次拿到了冠軍,也是他的第三個冠軍,而奈爾雖然只收穫了一個亞軍,卻也是他職業生涯至今的最好成績,更何況這裡是主場,他的努力,他的毫不放棄所有人都看在了眼裡。
  金西下了賽車後並沒有馬上就去和車隊肆意慶祝,而是找到奈爾再一次拍了拍他的頭,奈爾拿下頭盔看著金西,眼中還有著殘留的璀璨色彩,裡面含著興奮,還含著各種複雜的情緒。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就被身後的皮爾澤奧打斷了,皮爾向兩人道賀,而西斯萊拉的眾人也跟著在後面沸騰歡呼。
  在休息室裡稍作休息後三人一起上了領獎臺,看臺上昆比和西斯萊拉的紫色、蘋果綠色的隊旗隨之一起瘋狂舞動,紛紛細雨也在此刻慢慢停了下來,屬於冠軍的德國國歌再次響起,站在正中間的金西卻在看著一邊默默低頭的奈爾。奈爾顯得很是安靜,不同於他第一次登上領獎臺時的暗自激動,運動過後的面頰泛著熏紅,眼簾低垂,似乎正在努力地掩飾著什麼。
  奈爾自然在掩飾,他覺得心口和鼻子都很酸,但是他不想讓別人看出來,他也不喜歡矯情的流眼淚,於是他用力咬著後牙槽,拳頭握緊,想將胸膛裡滿溢的感情稍稍壓抑下去一些。
  昆比和金西都是德國的,所以國歌只需要放一遍,在音樂停止後頒了獎,奈爾拿著那個沉甸甸的獎盃有些微愣,這個獎盃他家裡也有,有好幾個,冠軍的更大些,季軍的更小一些,不過卻都不是屬於他的。
  眼眶又微酸起來,奈爾有些難以控制,害怕自己要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哭了,這時身邊忽然探來一雙手將他緊緊抱住了,並將他的頭壓在了自己的胸前!
  金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先是一句輕輕地“沒事……”聽來竟很是溫柔,然後再大了聲對一邊的人笑道,“狄洛薩厲害啊,不能小瞧了!”
  皮爾澤奧見了也笑道,“對啊,狄洛薩厲害。”
  奈爾聽著金西和皮爾扯皮的聲音,感受著他的擁抱和手臂圈住自己那緊實的力量,眼眶的酸脹慢慢下去了,但心裡的暖熱卻越來越高,他忍不住伸手也輕輕抱住了金西。
  立時場內一片歡呼聲,有觀眾也有前三的車隊的,而主持人見狀也忍不住感歎道,“狄洛薩真不錯,虎父無犬子啊,我還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就看艾塔維的比賽,狄洛薩的開車風格和他父親真像,又狠又決絕,每次都能拿出跟人家拼命的節奏,只是一拿掉頭盔以後就完全像換了個人。”
  頓了頓他道,“論壇上有新的粉絲讓我們介紹一下艾塔維的生平,我覺得其實你上任何一個賽車網去查詢一下應該都能知道,雖然他只拿過兩次世界冠軍,但是要說起上世紀最偉大的幾個車手,其中一定就有奈爾.狄洛薩的父親,一些很多經典的賽道至今還有他創下的未被打破的記錄,只是很可惜他在三十歲就退役了,至於退役的原因……就是因為十二年前他在今天這條賽道上發生了非常嚴重的車禍,導致脊椎受傷癱瘓,然後再也沒辦法繼續賽車生涯了。”
  也許很多人在場上喜歡看見車手爭鬥、糾纏、超越等等的刺激場面,FIA也努力讓比賽變得更加驚險好玩,博得觀眾的喜歡,但是在如此的表像下,賽車手這份職業依舊是處處充滿著不確定性的高危風險。特別是上世紀,對車手的安全保護系統還沒有現在那麼完善的時候,有多少曾經的天才車手,世界名將,折損隕落在賽道之上,將那份慘烈的畫面永遠銘刻在了歷史中,每每被人提起還不忍回憶。
  兩人說著說著也有點感傷,主持人沉吟半晌後為了活躍氣氛則忍不住調侃現在場上抱著的兩個人,“狄洛薩要是傷心就讓金西好好安慰安慰吧,看他們好的,怎麼會這麼好,都要以為這兩個才是隊友了。”
  羅斯聽了也哈哈一笑,不約而同想起之前雷丁的做法,“我覺得西斯萊拉的約瑟夫晚上大概要忙著找很多人開會了。”
  奈爾抱著金西一直到皮爾澤奧淋來的香檳從他脖子裡鑽進去他才回過神來,金西放過他拿起香檳和皮爾噴在了一起,奈爾看著他們兩個也搖了搖手裡的瓶子,不過他不太好意思噴人家,於是就想拿起來喝一口,沒想到一鬆手反而噴了自己一臉……立時引得場內又是一片喧嘩和閃光燈,連西斯萊拉的車組都忍不住在台下笑他,搞得奈爾連脖子都紅成了番茄,不過後來他的香檳被金西拿去把他們全噴了個遍。
  賽後的新聞發佈會上記者問到了奈爾今天的發揮,還有他和金西之間的超越,沒能拿到冠軍是不是很失望。
  奈爾想了想道,“我盡力了……”他又偷偷看了眼身邊的金西,“索登沙恩很厲害,我輸給了他我覺得有點不甘心,我對路況的判斷還不夠,不過……我下次不會輸了。至於冠軍……我不失望,因為我真的盡力了……”


65

  記者又問金西對那次超越的看法,金西痞痞道,“狄洛薩對我真狠,好在我關鍵時刻挺住了沒軟掉。”
  他說這話時表情很是不正經,搞得明明很好理解的內容也有點被帶歪了,記者不知道是不是有被震住,默默地轉移目標去問皮爾澤奧了,眾人對金西的不著調基本已經習以為常了,不過見到此場景的各方網友還是對評論這個樂此不疲,至於金西這話還有他和奈爾的種種“友情”最終會被yy成什麼模樣,當事人就不是很在意了。
  而另一邊的混合採訪區裡還有一位車手被媒體包圍著頻頻投去犀利的問題,那個人就是雷丁。對於他在正賽時對奈爾的不恰當行為雷丁自己的解釋是他一看見藍旗就直覺性地乖乖讓開了,之所以如此迅速是不希望連帶著擋到隊友,沒想到太快把維斯放過去了,而後來進了彎反而阻止到了奈爾的節奏也是他不能預料的,他說這個屬於意外,並不是自己的過錯,哪怕比賽過程不盡如人意那他也只是無心之失,他更相信狄洛薩不會怪他。
  他這種面上謙虛實則推卸責任的講法自然引來輿論的一小片震動,有為他辯解的,也有說雷丁是嫉妒奈爾的表現比他好故意為之的,傳聞說之後西斯萊拉有派人找過雷丁談話,但是並沒有向外界公佈任何結果,大家猜測雷丁在隊裡還是擁有一部分的地位的,畢竟他為西斯萊拉也效力不少年了,至少短期之內不太會被年輕的隊友給擠掉,只是如果他的表現還是那麼差強人意的話,早晚他的老資格也保不住他的面子。
  得勝當晚西斯萊拉難得在主場辦了一場隆重的慶祝Party,大老闆克萊因和兩位車手都到了,只是主角自然是奈爾,眾人又笑又鬧好不快活,而奈爾就算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也不忍掃大家的興,只默默和大老闆還有幾個主管坐在一邊聽他們說話,後來諾克斯覺得他這樣太顯得不太合群便允許奈爾喝了一點酒,怎麼說奈爾十八歲的生日也過了,而且別人敬酒不回也實在不適合。沒想到奈爾食量大酒量竟然也大,幾杯下肚完全臉不改色心不跳,人倒是比之前更放開一點了,諾克斯這才放心。
  一群人就這麼鬧到很晚才收了場,雖然當夜沒有醉酒,但第二天奈爾還是一覺睡到了下午,要不是接到金西的電話估計奈爾還醒不過來。而且一起床他就感覺到了宿醉的暈眩感,一直腦袋發脹的洗漱完畢出了門,被秋天的涼風吹了半刻這才慢慢緩了過來。
  奈爾原是打算打車的,但金西讓他去酒店的停車場,一下樓就看見這傢夥坐在一輛拉風的敞篷裡抽煙,配上他那萬年不離身的墨鏡初看說不出的有氣勢,只是金西只要一笑,那風流的姿態就露底了。
  見奈爾下來了,金西掐了煙對他招手,奈爾打開門坐上去,忍不住拿眼睛好好的將這車掃了一遍,又是昆比未上市的新款,這次是深海的那種幽藍色,非常搶眼。
  金西見奈爾眼睛有點腫,知道他們昨天應該被鬧了一番,不由伸手在他臉上摸了把,說道,“要真喜歡就和你們經紀人說說,他要不放心大不了哥哥替你去說,你要上路撞了人我賠錢坐牢總行了吧。”
  許是奈爾因為酒精的問題還有點晃神,又或是最近和金西在一起已經慢慢習慣了,對於他的碰觸竟未有太大的反應,倒是這人說的話讓奈爾愣了下,然後心裡一暖,耳朵還是紅了起來。
  “不、不用……我也無所謂……”平時能不能上路開車奈爾其實真無所謂,他只是單純喜歡研究這些座駕而已,而且就市區那種速度,開上去估計能把他活活急死。
  金西點點頭,踩了油門飆出去,“不行就拖到賽道上開兩圈過過癮。”說完他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還真在心裡默默計畫著什麼時候把自己車庫裡的那些車都拉出來找個人比一比。
  出酒店時金西還是把敞篷升起來了,因為不少收到消息說昆比和西斯萊拉車隊上午會離開酒店去往機場的粉絲們都堵在大門口盼著呢,不過沒人知道金西會帶著奈爾自己開車出去溜達,待到兩人離開一段路並沒被認出圍堵金西這才道,“去哪兒吃飯,你不是忘了你才是地主吧?”
  奈爾沒忘了和他約好,倒真忘了是自己要做主找飯店,一時臉上顯出尷尬之色,頗為無辜地看著金西。
  金西則故意道,“還真沒找呀,那好吧,我們就繞圈繞到你什麼時候想出來為止好了,反正我也不餓。”
  奈爾怎麼會不知道這傢夥是成心為難自己,他這個萬年宅男哪裡知道什麼地方有好餐廳啊,而且這裡是蒙紮又不是羅馬,看金西對路況那熟悉樣,說是對方老家還差不多呢。奈爾左思右想一番後道,“去……去希比妮好不好?”
  蒙紮是個非常小的義大利城市,整個城市中蒙紮皇家公園就屬於一個很有存在感的景區了,而他們昨天比賽的蒙紮賽道也正是在這個公園之中,為了豐富前來看比賽的遊客,這裡有方便的別墅住宅也有各種或豪華或平價的餐廳,希比妮就是其中之一。
  它本就是歐洲有名的高檔餐飲企業,又因為最近在一級方程式和其他媒體上大量投放的廣告,以至於比賽過去一天了,這個餐廳還是人滿為患。
  奈爾和金西沒有定位置,停好了車後奈爾有些忐忑的走過去往裡探了探頭,倒沒見到有人在等位,但內裡也沒有空閒的地方就是了。他戴了一頂大大的鴨舌帽,將他大半的臉都遮蔽住了,但是門口接待的服務生在盯了這少年兩眼後還是馬上將他認了出來。
  立時經理就出來將他們非常熱情的引了進去,還特地帶到了視野很好的三樓包間,開玩笑,這可是他們現在歐洲最大的代言人啊,以後生意還仰仗他的多多宣傳呢,財神爺自然要安撫好。
  於是殷勤的拿著餐單親自等待吩咐,可是奈爾左瞟瞟右瞟瞟也不懂哪種對方會覺得比較好吃,再瞟瞟面前的金西,見他只是抬頭看著外面沒有動,似是完全心不在焉。於是奈爾只能紅著臉讓經理決定了,經理當然大力保證會完美安排,待他屁顛顛地離開後,奈爾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道,“其實……希比妮挺好吃的。”他記得金西也去過在羅馬的分店,當時他還跟哈勒先生誇讚這個餐廳的美味呢,可現在對方一直不說話,奈爾不確定是不是因為自己這地主之誼沒有盡好。
  其實他錯怪金西了,金西只是在看不遠處餐廳牆上的顯示幕,裡面正在播放著奈爾之前拍攝的那組美食廣告,因為面向的都是年輕人,所以廣告的色彩明快,節奏青春,找的都是一群可愛又亮眼的少女模特兒,內容沒什麼大含義,但非常養眼,就是在鏡頭前拿著各種甜品美食蹦啊跳啊的擺造型,然後背景是義大利的幾個著名景點,而奈爾就穿插在這些美景裡從頭到尾的……在吃面。
  從蘑菇培根面換到義大利肉醬面再是什錦海鮮面,都是很普通經典的當地菜品,但擺盤做工卻非常精細漂亮,材料也好,再配上滿桌滿桌的美食,那畫面就很讓人垂涎了。而金西早就知道奈爾吃東西很香,但是現在被鏡頭一再拉近反復播放,再拜神後期所賜,螢幕中的少年再不見拍攝時的驚慌未定,那微微眯起的眉眼,勾起的嘴角,展現的完全是滿滿的一片享受之色,讓金西看得……看得竟然也很想嘗一嘗他嘴裡……不,是手裡的那碗面了!
  而在廣告最後奈爾掃光碗盤裡的美食放下刀叉,伸出舌頭舔了舔唇瓣沾到的些微番茄醬,接著對鏡頭展顏一笑,配上那活力四射明眸皓齒的少年臉龐竟說不出的誘人。
  金西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口水,一抬頭卻發現真人就坐在對面正帶些緊張地看著自己,那神色不同於廣告裡的外放活潑,更趨於現實自然,臉面微紅,鼻尖還冒出點點細微的汗珠,眼睛雖有些閃爍,但更亮更清澄,搞得金西不由得心頭一跳。
  好在金西的墨鏡還戴在臉上,奈爾看不到他的眼神,他咳了咳平復下跳脫的情緒,拿下墨鏡摸著下巴笑道,“挺好的,既然代言了,支持一把也是應該。”
  奈爾支吾著想說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來的,只是他實在不熟悉路,不過嘴巴開開還是解釋不出來,金西瞭解地朝他揮揮手,“不過是開個玩笑,不要老是這麼拘束,和我在一起就不能放鬆點嗎?難道哥哥還會吃了你啊?”



66

  兩人用晚餐後出了希比妮,金西正要去開車就見奈爾站在門口沒動,金西便道,“吃完東西消消食,我們在這裡走走吧。”
  奈爾頓了頓,對他點點頭。
  這週末的F1比賽已經過去,所以蒙紮賽道又重新關閉了起來,兩人並沒有尋到門進去,只在周圍慢慢地遊蕩著,公園裡綠樹環繞鳥語花香,四面無人非常靜謐,即便已是九月也沒有什麼太重的秋意。
  以往所有人都是比了就走,哪裡會有這樣閒暇的美國時間好好地在賽後還來參觀賽道,特別是金西這樣寧願把每分每秒都花在享樂上的少爺,換做平時這根本就是在浪費他大好的人生了,但是現在他也只是默默地在奈爾身邊走著,陪對方看看樹看看草,竟也沒有覺得有多無聊。
  忽然奈爾停了腳步愣愣地看著遠處,金西不由道,“怎麼了?”
  奈爾沉吟片刻,“以前……這裡是沒有圍欄的,有個小湖,湖上……還有橋。”
  金西問,“你對這裡很熟悉麼?”
  奈爾語氣有些隱隱地低落,“沒有,很久……我很久沒有來了。”應該是他在進入“西斯萊拉青訓營”之後就再也沒有來像曾經那樣到這裡走走看看過了,曾經他對蒙紮公園是那麼熟悉,就是因為這種熟悉才讓奈爾自己不喜歡面對現在的變化吧,可是現實從來由不得他,任何事情到底還是在潛移默化地面目全非著。
  “是啊,看看這裡開發了這麼多住宅別墅,還有商店,希比妮也是最近兩年才開的吧,有F1的地方永遠不缺少商業。”金西道。
  奈爾“嗯”了一聲,“那時候,還沒有這些的。”
  那時候是指……“小時候?”金西斟酌著問。
  奈爾想了想,頷首,的確是小時候,很小很小,幾乎在奈爾有記憶以來,只要有父親在蒙紮的比賽他和媽媽就都會到場加油。在賽前熟悉賽道時,爸爸會帶著他在這裡慢慢地走上一圈,告訴他一些聽不懂的賽車知識。直到六、七歲後奈爾在卡丁車上的天賦越來越顯露,到蒙紮完成了好幾次的比賽並拿到好成績,那時就換爸爸媽媽來支持他了,奈爾還悄悄地期望過有一天他能夠作為一級方程式的車手,和爸爸一樣優秀的車手,光榮地站在蒙紮的領獎臺上,讓父母在台下為自己驕傲。
  可是……他還是沒有等到這樣的機會。
  “很辛苦吧?”在發生車禍後……那樣的日子。
  奈爾沒有說話,要說辛苦,當時其實他們的條件還是非常好的,艾塔維又是在賽場上受的傷,治療什麼幾乎都由車隊包了,請的也是世界知名的骨科醫生,但是也許肉體上的傷痛永遠也比不上心理上的,儘管他父親並沒有什麼改變,性格也好,對他的教導和愛也好,哪怕臥病在床也依舊是一個溫柔的慈父,繼續鼓勵奈爾學習賽車,保有原始的熱情,可是後來奈爾長大了才漸漸感受到父親當時所承受的巨大煎熬,他幾乎是從雲端跌到了深淵之中,那麼一個萬人景仰仿若英雄般的人物卻最終變成了一個殘廢,以後的人生也只能在床榻上度過,如此的落差讓人情何以堪?
  也許這也是艾塔維受傷兩年之後就突發併發症離世的原因,這個世界冠軍的人生坍塌了,生命連同夢想也一起隕落了,哪怕他很想努力的活著,想為妻兒盡力,精神上的頹靡卻由不得自己控制,而奈爾母親大概也是因為丈夫的逝去而傷心過度,沒一年也跟著去了。
  可是奈爾卻並不喜歡回憶那段灰暗的過往,在他心裡他始終記得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偉大的人,他更願意想起他在賽場上的風姿,聽見人們侃侃而談他曾創下的種種奇跡,所以奈爾從不覺得自己不幸,能有這樣一個比很多孩子都優秀的父親,他是多麼驕傲。
  感覺到金西在一邊深意的注視,奈爾回了一個靦腆的微笑,似乎希望金西不用多想,自己很好。
  金西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半晌,驀地一探手勾住了奈爾的脖子將他拉到了身邊,換上了熟悉的痞笑道,“好吧,其實我還是那句話,以後就跟著哥哥混,哥哥保證你能吃香喝辣的。”
  深刻俊美的五官猛地在面前放大,把奈爾的心臟嚇得一頓,再感受到脖子裡那人手臂的肌肉和熱量,奈爾本想掙紮,但最後還是慢慢卸下了力道,只紅著兩隻耳朵加深了那一朵表達謝意的笑容,笑得金西剛才餐廳裡的那種咽口水的感覺又來了,忍不住拿手在奈爾的頭上好一通揉。
  話說他剛才都做好被捶飛的準備了,好在這小子沒讓他失望啊。
  **********
  經過這麼一次又一次的感情聯絡,兩人的關係倒真是越來越好了,就像金西所說的,基本上他只要出去逛逛走走,十有八、九都會叫上奈爾一起,有兩次還特意飛過來就為了吃頓飯什麼的,雖然對金西來說那種花花綠綠的生活少了很多,但兩人在專業上的見識和觀點卻意外的合拍,奈爾看著軟糯可欺,但只要談到賽車或相關的問題立刻就會從骨子裡冒出一種凜然不可侵的強大氣場來,有時金西都未必能全然壓得住他。
  因為沒有別的交際活動,金西幾乎可以將奈爾的動向全程掌握,比賽之外他今天是去羅馬工廠還是在家,又或是出席什麼商業活動金西也瞭解的一清二楚,這樣一來奈爾現在一個人的閒置時間已經是越來越少,而他慢慢和金西混熟,也越發珍惜有朋友的那種感覺,搞得媒體都差不多知道了,要追索登沙恩或狄洛薩的新聞,派一路人馬去跑就行了,這兩個人根本就是捆綁行動。
  奈爾那邊的親友團對此是求之不得,特別是諾克斯,都要寫感謝信給金西帶這孩子脫離自閉了,而金西這邊,索登沙恩夫婦本來就很喜歡熱鬧,也喜歡奈爾,他跟著金西回去吃過幾次飯,尤婭夫人已經要把奈爾當兒子看了,老宅莊園裡都給奈爾打掃預留了個房間,奈爾對次也是默默地感激在心。而金西的那些狐朋狗友相對就有些小意見,不過他們的話從來做不得數。
  而F1在離開義大利站後就又重新回到了亞洲賽場,也宣告著車隊這一年的研發升級差不多就到此結束了,各家的車況也就這麼定了,之後要好好壞,就只能靠車手和戰術制定了。
  一連四場比賽昆比和薩蒂卡的積分都在交替上漲著,特別是維斯和佳尼特,你拿一個第一,我拿兩個第二,形勢膠著得厲害,而第三位的凱澤已是和他們拉開到了三十分的距離,今年的冠軍不出意外,基本就是在維斯布魯克和佳尼特中間角逐了。
  奈爾和金西的發揮也一如既往非常穩定,只除了在韓國站,處在第三的金西在比賽還剩六圈時賽車莫名其妙地因為刹車碟過熱而發生了側滑,偏巧韓國站又屬於全年裡少數的豆腐渣賽道,由於資金問題和連年虧本,周邊該鋪的草坪還全都是裸.露的沙粒,以至於金西一進去,車就陷在裡面出不來了,最後只能遺憾的再次退賽。
  金西全年一連三、四場都因為賽車事故沒有完賽,有幾次還都是可以上領獎臺的位置,這對他的車手積分是非常傷的,也讓他遲遲都追不上前面的凱澤,賽後金西也難得的對昆比今年賽車的穩定性表示了一點點疑問,要知道,最可怕的其實不是車慢,而是車不知道什麼時候開著開著就壞了,這對車手來說才是最嘔血的事,如果發生在小車隊身上還算可以理解,但昆比這樣的大車隊其實並不應該。不過昆比的領隊羅裡也很快出來表示,他們已經和設計師杜卡涅在溝通了,明年他們會盡力修復錯誤,儘量不再讓這樣的情況發生。
  就這樣,大家一起來到了今年的倒數第三站,也是位於中東阿聯酋的阿布達比-亞斯碼頭賽道。阿布達比離迪拜非常近,可以想像這裡最大的兩個特點就是:熱,然後是:有錢!
  在亞斯碼頭之前,全年最特別的一場比賽非新加坡的街道夜戰莫屬了,無論你之前看過多少年的一級方程式,見識過多少精彩的比賽,但是推陳出新的夜間賽一出現馬上再次將全世界的目光聚焦了起來,幾乎全亞洲,乃至歐洲的車迷都瘋狂湧入到新加坡,只為將這份新鮮一睹為快,搞得這裡每年都是一票難求,人滿為患。
  FIA顯然從裡面嘗到了甜頭,於是又將市場瞄準到了最不差錢的石油產地,而這個地方就是亞斯碼頭。不同於新加坡的面積限制,阿聯酋地大物博,這裡的人窮到也只剩錢了,於是竟然砸了近三億美金下去之後憑空在沙漠地區造出了一條豪華奢靡到瞎眼的賽道出來,立時引得一片正愁沒地方花銷的富翁是趨之若鶩,也讓不少賽車手將這裡作為了度假勝地,而這場比賽也是從日落西山一直比到月上中天,從傍晚賽到夜戰。


67

  雖然外表十分的美輪美奐,但是亞斯碼頭綜合來說還是一條有些難度的賽道,而且並不好超車,因為中東的沙漠氣候,讓這裡幾乎全年乾旱,所以基本不用考慮是不是會下雨的問題,加上賽道非常寬大,危險係數不是很高。不過唯一的難點就是比賽的特殊時間,不只是日賽到夜賽中車手視線的適應,賽道上的溫度也會發生不小的變化,之前也許還高溫烤人,但一到晚上就會有寒意陣陣,連帶著影響到輪胎的策略和賽車的調校,所以也許前半程和後半程會讓車隊有不同的發揮。
  而所有人差不多都知道,現在的比賽也就是昆比和薩蒂卡車隊1VS1的鬥爭了,在平安完賽的前提下,誰能在最後三場比賽中搶到最多的積分,誰就是贏家。
  中規中矩的排位賽結束後,佳尼特還是拿到了杆位,而維斯以0.2秒之差屈居第三,中間夾了個奧加車隊的弗倫,凱澤第四,金西在第五,奈爾這場的車似乎不太給力,只在第九。
  沒想到賽後又曝出維斯之所以這麼慢是因為他的變速箱發生了問題,車隊打算替他更換,但是付出的代價就是維斯明天正賽要退後五位發車,起步位在第八。而倒楣的不止他一個,之前就已經拆封了最後一台引擎的奈爾,在前四場把他其餘的舊引擎的里程數也耗的差不多了,西斯萊拉看他這次的排位也不怎麼樣,阿布達比又不是那麼容易發揮的地方,索性就拿新的換上,要退就徹底退個夠吧,下一場又是一條好漢,於是要用規則之外的第九台引擎,奈爾也必須退後發車,不過他要退十位,基本就在整個車陣中墊底了。當然,相比於維斯布魯克的損失和受關注的程度,對年度冠亞軍沒什麼的影響的奈爾這個就不算太大的事了。
  不過在正賽前奈爾難得有一點點分了心,之所以說分心就是因為他在想的事情和眼前的比賽無關,至少對他本週末的成績肯定起不到什麼好處,而這個事是有關於金西的。
  奈爾發現金西不太高興。
  雖然兩人認識的時間也就一年不到,熟起來也是最近的事,但是奈爾就是知道金西不太高興,其實也不能說不高興,最起碼從金西的外表上看是沒任何變化的,依舊是嘴角掛笑,眼帶桃花,賽前發佈會還照樣開些不太正經的玩笑,但奈爾能感覺到金西的興致比較低落,要是換做以前,到了阿布達比這樣的人間天堂,金西肯定比誰都要High,哪怕不能馬上就出去瘋個夠,嘴皮子上過過癮的機會他也是不會放過的,但是這次他卻沒有,他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圍場裡那些到處飄蕩的美麗超模們,閑下來也是盯著螢幕不說話,或是默默地玩手機。
  奈爾不知道昆比車隊的人有沒有發現,但他覺得應該是沒有的,因為金西似乎並不想向眾人表露出這樣的情緒,也就奈爾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天外靈感,他也猶豫過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最後他覺得應該沒有錯。不過奈爾沒有去問,他覺得金西要是願意和他分享,應該會主動告訴他的。
  於是奈爾帶著這麼些小小的計較上了賽道,不過等到正賽的暖胎圈過後,紅燈亮起再熄滅,他的腦海中就只有眼前的眾位敵人和不停超越奪取勝利的欲望了。
  佳尼特的起步非常順利,直接就維持著第一的節奏遠遠地帶開了,因為維斯的被罰退後,凱澤、金西一直到第七的車手都順勢上前了一位發車,金西的切彎也很不錯,凱澤沒有防住他,被對手機敏的搶佔到了車線,雖然之後凱澤積極地想要反超,但阿布達比一共有二十幾個彎角,其中有八成都是慢速彎,加上黃昏的地表溫度已經開始下降,抓地力的缺失讓超車變得比較艱難,於是,凱澤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金西就這麼跑遠了。
  而處在第八的維斯自然也是想竭盡全力的爭取更好的名次,發車乾脆俐落的扒掉了兩個對手,他來到了皮爾澤奧的身後,儘管維斯希望可以將皮爾也輕易地砍瓜切菜掉,但是其後的幾圈裡他卻遇到了比較大的困難,好不容易在直道追近,一到彎裡皮爾就跑遠了。作為薩蒂卡的二號車手,皮爾自然是要為車隊做出貢獻的,而他最好的表現就是替積分領先的佳尼特好好地把最大的競爭對手擋在身後,所以無論如何,哪怕犧牲自己的名次,皮爾澤奧都不會輕易讓維斯布魯克過去。
  維斯在一次次的進攻無果後,脾氣向來溫和的老好人也有點急了,可是他越急越過不去,看得羅裡也是不由皺起了眉。
  怎麼辦?進站唄。
  但是在進站之前首先還要撐到兩停該有的圈數,要不然過早的換胎到後程就會無力了。好不容易維斯撐到了十幾圈,進站換了套新胎再出來使勁趕了趕,終於Undercut掉了皮爾澤奧,只是和第一的佳尼特已經差到了近十秒了。
  第三的金西也追弗倫追得很凶,貼近了之後他做了兩個超越動作也沒有超掉,金西索性也懶得冒險了,昆比便直接給他和維斯一樣的策略Undercut掉了對手,不過比起隊友,金西和佳尼特的距離相對就較近了,不過五、六秒的距離,如果金西的速度給力的話,拿下之後的勝利不是不可能。
  演播室裡羅斯也是這樣給觀眾分析的,但是關鍵時刻主持人涼涼地問了一句,“索登沙恩這樣拼死拼活,追到一個冠軍回來,再讓給維斯嗎?”
  是啊,這個問題的確已經被反復提起了,雖有之前下雨時維斯布魯克先被召回去換胎的事,但是昆比也算做的遮遮掩掩,顯然還不想挑得太明,但是眼下已經到了爭冠的白熱化階段,別說車隊現在會偏向誰了,一旦金西的積分和優勢是有可能轉嫁到維斯身上的,無論用什麼辦法,場面搞得難不難看,車隊都會無所不用其極地做到它,而這一場,金西又在維斯之前。
  羅斯沉吟片刻,只有道,“金西超了佳尼特,那也要等維斯趕上佳尼特之後才能讓吧。”
  而在1Stop之前,從十九位起步的奈爾倒是不停地在鏡頭前露臉,西斯萊拉的車秒殺中後段的小車隊還不是毛毛雨,而且他用的又是新引擎,於是起步幹掉兩輛車,接著又一抓一個准,進站換了胎再出來後奈爾已經處在第十二了,今天拿積分應該是沒有問題。
  維斯在第四,離第三的弗倫有七、八秒,羅裡直接在TR裡讓他盡可能的追擊,他的車今天的各項狀態絕對可以上到領獎臺。於是在2stop之前,維斯拼了老命的開始追趕,因為前後都沒有阻擋,於是目前的最快圈速頻頻被他刷新。每圈快到0.6、0.7,不用十圈,維斯就來到了弗倫的身後。
  此刻已是月掛高空,整條賽道被燈火照的是一片通明,遠遠看去就像一條發亮的白色光帶一般炫目美麗。雖然車手爭冠已是沒奧加車隊什麼事兒了,但是車隊總冠軍還有理論上的可能,弗倫自然不願意放棄,至少給維斯增加點難度也能找點安慰,不過維斯這次絕對是殺紅了眼,憑他的資歷和技術,還有此刻賽車的狀況,拿下對手的確不在話下,弗倫眼看擋不住了,索性進站換胎了。
  昆比的反應也很快,為了怕被對手Undercut,他們緊跟著一起進了站,而奧加的換胎速度還差了那麼一點點,於是維斯出站後順利的將弗倫擋在了身後,拿到了第三的位置。
  而接著該怎麼做,就不需要別人多言了。
  不過第二的金西在追近佳尼特到兩、三秒開外後就沒辦法再進一步了,哪怕換了胎對方的速度也在自己之上,而且漸漸有被拉開的趨勢,看來想順勢把佳尼特這一場的冠軍擠掉的可能性不大了,可是金西還是在努力更努力的跑,似乎不願意認輸,也不願意放棄什麼,直到羅裡的聲音也在金西的TR裡響了起來。
  羅裡說,“金西……你的油量不多了,你要省油。”
  CCC的主持人聽了,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不能找個好點的藉口嗎?!”
  無線電內頓了片刻,傳來金西的回答,他說,“我知道了。”聲音十分平靜。
  於是全場的觀眾就看到金西的圈速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甚至每圈要比前方的佳尼特慢上一秒,而相對的,他身後的維斯布魯克也就漸漸地趕了上來。然後超越也就顯得順其自然了……金西甚至連賽車線都完全大開著讓隊友過去了。
  主持人沉聲道,“好吧,漂亮地交換位置。”
  羅斯見此也忍不住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金西……以後還會有很多機會的。”



68

  阿布達比站最後的結果是佳尼特冠軍、第二維斯布魯克,第三金西.索登沙恩。奈爾如願以償的進入了積分區,第八位完賽。
  領獎臺上的氣氛還是非常好的,阿聯酋的王儲親自到場頒獎,維斯給了金西一個擁抱,裡面的意思大家心照不宣,得到冠軍的佳尼特則非常興奮,維斯也挺高興,至少分差沒有拉大,而金西也是一直笑著,台下的昆比和薩蒂卡車隊的人歡呼笑鬧成一團,一切似乎都和以往的頒獎禮沒什麼差別。
  既然來到了中東的人間天堂,沒理由不好好玩一下的,特別是像一級方程式如此會揮霍的運動,於是比賽才一結束,所有車手就都被當地的贊助商還有皇室成員邀請去參加了迪拜的慶祝酒會。巨大豪華的場地內,眾人皆是衣香鬢影,各位車手也脫下運動裝換上了修身的西裝禮服,在早就等待的記者和一片的閃光燈下一一入場。
  奈爾雖不太常出席這種場面,但該有的配備還是有的,一襲修身的黑色西裝襯得少年格外眉清目秀,即便臉上帶了絲靦腆也不妨礙他散發的鮮活景象。而圍場裡的不少的車手都是出身富足,就算某幾位曾經家境條件一般,這些年也被這種奢華的環境養出了或沉穩或斯文的氣質,明明上了場全彪悍到連命都能不要,現在一位位裝扮起來卻看著比誰都優雅得體,被身邊各種亮眼的明星包圍竟也絲毫都不遜色。
  而其中自然以金西.索登沙恩的風頭形象最足,昆比車隊的幾位管理層還有兩位車手是和王儲一行人一起壓軸到場的,金西穿著銀色的西裝,黑色的襯衫只扣了兩顆扣子,露出一片結實的麥色胸膛,金色的頭髮被打理的很是有型,加之他臉上桃花朵朵的炫目微笑,自然引得閃光燈不熄,金西也很有娛樂效果的擺了兩個造型給記者回去交差,然後才隨著車隊一起進了會場。
  奈爾比他早到,他當然知道了方才比賽的最後情況,就想找金西聊聊,雖然自己也說不了什麼安慰的話,但作為朋友總該有些表示才好,而且奈爾想到之前金西略微低落的情緒就覺得應該是和那事脫不了幹係,車隊大概是想給他提早打個預防針,而金西也努力地做過了心理建設,但臨到頭真正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估計誰也沒辦法平心靜氣的面對,作為初出茅廬的新人這點奈爾是特別能理解金西的心情,最重要的是你還不能不高興,一不高興了別人就要嫌你小氣不識大體,將自己的個人利益放在集體利益之上。
  所以奈爾想,如果換做自己怕是此刻要找個地方躲起來暗暗鬱悶了,金西還能如此淡定實在不容易。
  只是沒想到西斯萊拉為了今晚的宴會來了好幾位高層的董事,此刻正和兩個阿拉伯富商是相談甚歡,顯然是想拉一筆明年的贊助,雖然車隊現在資金還算富足,但錢還有誰會嫌少的麼,今年越是成績不錯,讓他們下一年的野心也就更加勃勃。雷丁和他的經紀人陪在一邊,不時加入談話,場面很是一團和氣。
  奈爾硬著頭皮陪了一陣,他也算今年車隊拿分的大功臣,兩位董事不時會對他誇讚兩句,但這一晚的主要焦點竟都放在了雷丁身上。好一會兒,奈爾終於看見和別人聊完天的諾克斯走過來這才悄悄松了口氣,不由往他那裡靠了靠。
  諾克斯一對上奈爾有些慌張的眼神就知道他心裡對眼下的情況有多麼不樂意了,不過這算不錯了,能答應來參加,而且可以還算平靜地在這麼多人的環境裡待上那麼久,這對以前的奈爾來說是不可想像的,不過小半年的時間他真的進步不小,諾克斯對此已經很滿意了。
  他把奈爾拉到一旁輕道,“我瞭解過了,這兩位富商應該是雷丁通過某些關係找來的潛在合作物件,之前有跟車隊通過氣,克萊因沒有時間過來,於是派了兩個老頭兒來會一會對方,十有八.九是想儘快就拿下這個贊助的。”諾克斯說得很平靜,但心裡其實隱帶了些氣悶,奈爾到現在為止都表現得如此出色,明年的車手位置肯定能守住不說,照以往的正常程式,誰前一年的車手積分排名靠前,第二年誰就是一號車手,哪怕資歷沒有那位高,而雷丁和奈爾的分差現在已經拉大到了三十多分,還剩兩場,就雷丁那樣的發揮,基本是追不回來了,他哪怕能繼續留任,這紅色T架下賽季估計也是要摘下來變成黃的,然而今天要是這贊助真要被他拉到,那肯定不是一筆小錢,車手的一、二號位置又說不定了。
  就算諾克斯深諳圍場裡這些以實際利益至上的規則,感情上也實在為奈爾有些不值,此刻見奈爾聽了卻並未露出什麼不甘甚至怨憤的神色,依舊默默地看著他,諾克斯些微低落之後心裡卻也跟著一松。
  他知道奈爾並不是不理解,也不是不在乎,只是他並不會為此傷神費心,他覺得眼前的經紀人會為他將這些都搞定的,這也是諾克斯一直以來努力在奈爾心裡建立的高大形象。諾克斯抱怨後也有些懊悔自己對奈爾說這些幹嘛,奈爾只要繼續想著怎麼可以勝利就好,這種念頭應該是純粹的,不能摻雜任何別的紛擾,特別是對他如此的性格,知道太多的蠅營狗苟很有可能會抹殺奈爾的天賦,甚至毀了奈爾的前途。
  諾克斯想到此便將奈爾往角落那裡推了推,“我知道你也累了,找個地方吃點東西,或者和其他車手聊聊吧,我剛才有看見金西,你去找他也行,這裡我應付好了。”
  早就有點受不了的奈爾立刻如蒙大赦的離開,走前難得還沒忘了和車隊高層點頭打了招呼,讓諾克斯覺得他真是改善了不少。其實奈爾的心裡還是比較騷動忐忑的,場內這麼多人,各種射來的目光都讓他覺得很是不安,可是他撐著沒有退縮,至少也要先找到金西吧。
  奈爾紅著臉在附近小幅度的轉著圈,忽的眼前一亮,就見金西站在不遠處,身邊圍了好幾個打扮美麗的淑女名媛,金西正帶著大眾情人的微笑在和她們說話,奈爾剛想過去忽的就被人攔住了,冒出來的幾個人笑著問他是不是奈爾.狄洛薩?
  於是,接下來在金西生日宴會上的一幕又被複製了,聊天、合影、人形立牌,不懂拒絕的奈爾再一次陷入了讓他恐懼的閉環中,只能怪他最近在圍場的風頭太盛了,而且比起其他很會保護自己的車手,落了單後的他看著實在很好接近,就算場內都是上層名流,但是因為邀請的特定物件,使得前來的參與宴會的不是賽車業內人士就是對此十分狂熱的車迷,奈爾被他們盯上也屬意料之中。
  奈爾一邊流汗僵笑一邊瞄著金西,卻發現之前還在不遠處晃得金髮青年現在已是不見了蹤影?諾克斯也忙著窺探敵情沒空管他,而上一次還有尤婭夫人救奈爾於水火,這一次又有誰呢?
  突然,那些原本一層層圍繞著奈爾的人群不知為何都散了去,而站在奈兒身邊拽著他照相的兩個路人甲乙臉上燦爛的笑容也呆滯了起來,下一刻竟然慢慢地都識趣退了場,只是因為……一股生人勿進,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陰鷙氣場從不遠處源源不絕的散發出來,將所有煩人的東西全部嚇跑了。
  奈爾也感覺到了,他頂著一張僵硬地豬肝臉回頭看去,就見到惠比摩爾叉著手表情很冷的看著自己。
  奈爾抹了把頭上的汗,鑒於禮貌想和對方打個招呼,誰知惠比只給了他一個不屑的白眼,輕道,“白癡的人,白癡的場合,煩死了。”
  奈爾以為惠比罵的是自己,立時表情更尷尬了,其實他誤會了,世人皆知這位神經病怪才設計師比奈爾還要討厭參加這樣人多的宴會,要不是被逼著幾位管理層一定要到場,惠比估計打死也不會來。不過他已經露過面了,也算完成了約定,那個自己不出現卻硬讓人家來的傢夥也拿他沒辦法了,於是惠比懶得和奈爾聊天,直接回頭走人。走前還瞥了眼不遠處聊得熱絡的雷丁一行人,沒有表情地嗤笑道,“哼,爛泥就算扶上了牆還是爛泥。”
  待到惠比走遠,奈爾才漸漸回過神來,他有點虛軟地走到餐桌邊一口氣幹掉了兩大杯水這才定下了心來。雖然好像被惠比嫌棄了,但是也托對方的福,暫時場內沒什麼人過來打擾奈爾了,於是奈爾趕緊趁此機會往外面躲去,他覺得若非必要,他以後都不要再參加宴會了。



69

  金西隨同昆比的管理層和阿聯酋王儲一行人聊了一會兒就嫌太悶地離開了,他原是也想找到奈爾和他一起的,卻見到對方在遠處和諾克斯一起,一旁還有西斯萊拉車隊的人,金西於是打算等等再過去回頭卻被幾個漂亮的小姐公主給絆住了,其中有一個還是難得的熟人。
  今天的金西沒有以往那麼種馬俯身,不過自小對女生的良好教養讓他還是非常有耐心地陪著她們說了半天的話,一直到其中一個表示非常想看一看花園裡的夜光賽道模型,於是拖著金西一起出去讓他給介紹介紹,金西同意後,兩人一起相攜離開。
  除了內場的宴會之外,外場自然也有露天的準備,高大的棕櫚樹林間,游泳池大小的空地上建造了一座同比例縮小版的阿布達比賽道,從建築到草地都複製的幾乎分毫不差一般,絢爛的燈色將其映襯的更是奢華美麗。不過相比於室內的觥籌交錯,這裡顯得有些冷清,只偶爾有情侶樣的男女漫步走過。
  身著漂亮禮服的女生走到這裡便放下了挽著金西的手,直接道,“我想提個要求。”
  金西勾起唇笑看著面前的薇薇妮亞,“為什麼?”富家子女在這裡相見並不意外,而且從上次的交談中就能得知薇薇妮亞學的空氣動力學專業早晚也會讓她踏入相關的領域,不過金西倒好奇對方現在擺出的理直氣壯地口氣是何原因。
  薇薇妮亞道,“我幫你擺脫了裡面那些煩人的騷擾,做個小小的等價交換不應該嗎?”
  金西一怔,摸摸自己的臉,“我的負面情緒有那麼明顯嗎?我覺得我表現得很好啊。”
  誰知薇薇妮亞面不改色,“上次見面你第一眼看的是我的胸部,接著看屁股和腿,這一次,你從頭到尾卻在看我的腦門。”當然,她自認自己的腦門長得很正常很完美。
  被這樣毫不留情的拆穿,金西倒也不惱,只頗有意思的挑了挑眉,“好吧,觀察力很驚人,果然適合做同行。”
  薇薇妮亞也不在金西“為何興致不高”這樣的話題裡多做挖掘,又拋下一個讓人驚訝的問題,“那你今天願意和我上床了嗎?”
  金西終於被她逗笑了,“鍥而不捨真是好品德。”
  薇薇妮亞仔細看著金西的眼睛,似乎想確認他的答案,片刻她皺起眉,“你為什麼不願意?如果我的要求交換就是希望你和我上床呢?”
  金西一頓,“我以為我上次已經把想法表達得很清楚了。”
  “想法是可以改變的,我完全能夠給你時間。”
  哈,這個女生不會是想每次見面都要問自己一句這樣的話吧?金西很是玩味地想,一邊細細地把薇薇妮亞上下打量了一通,其實身材臉蛋都算是自己喜歡的,氣質雖然不夠辣,但要風騷起來估計也不差,而且這女孩子很有個性,金西琢磨著不由微微眯起了眼。
  ……
  奈爾出宴會廳時正巧碰上了迎面走來的葛列格裡,哪怕平時在圍場裡也對自己視而不見的對方這次竟然主動喊住了奈爾。
  “你在找索登沙恩嗎?”
  其實奈爾只想出去透透氣,不過聽見金西的名字還是點了點頭。
  葛列格裡露出有些曖昧的笑容,湊過來想搭上奈爾的肩膀,卻被奈爾皺著眉迅速避開了,仿佛有些嫌惡一般。葛列格裡面色立時就有點黑,他哼了一聲,冷道,“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你現在去肯定不合時宜,人家正在後花園那兒……呵呵,忙著呢,你要破壞了對方的好事,這大腿肯定就抱不成了。”說完也不看奈爾反應,只臭著臉離開了。
  他這話說得其實挺腦殘的,一聽就知道有些挑撥離間,要是換個人估計葛列格裡也不會這麼直接,他擺明瞭以為奈爾看著靦腆,又沒有太大的背景,便當他性格也很軟弱才欺負欺負,其實奈爾轉頭就把這傢夥給忽略了,回頭出了宴會廳就往後花園去了,奈爾想,要是金西真在忙,自己就在一邊等等好了。
  而那頭的葛列格裡遇上了正在找人的王儲,被問到有沒有看見另兩位年輕車手時,他立刻搖頭說沒看見。
  奈爾在棕櫚樹林裡晃了一小圈才找到後花園的所在,宴會已近尾聲,王儲也要準備發言了,所以室外的人都回到了宴會廳內,此刻周圍更是一片寂靜。斑駁的葉間隱約的映出一個人影來,奈爾走過去撥開遮擋視線的東西,就見金西一人默默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精緻的賽道模型。
  半晌金西轉過頭來,一下子就對上奈爾有些糾結的臉,眼內還含著欲言又止的複雜情緒,金西忍不住“噗”的笑了出來。這明顯是在為自己擔心的表情吧?金西有意思地想,他平時明明自我感覺給人民群眾的印象應該還是很高大魁梧的啊,怎麼現在一個個都覺得自己心裡承受能力如此低下呢,外強中乾什麼的,對男人來說可是最要不得的啊。
  他問奈爾,“你也覺得很無聊嗎?”另一層意思就是我也覺得很無聊才出來的……
  奈爾卻覺得金西是故意避開那個話題,於是也很貼心地不予追問,只跟著點點頭。的確是很無聊的,這樣的宴會最好再也不要參加了,他在心裡又偷偷強調了一遍。
  金西撫了撫下巴,自言自語道,“奇怪了,以前我其實挺喜歡這樣的,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抬眼看見面前的奈爾,金西又抬頭望瞭望天,片刻,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他把自己所在的地址報了,然後道,“你現在過來吧,我等你。”
  掛上手機他拉過奈爾,“走,哥哥帶你去個刺激的地方。”
  兩人從辦宴會的偏門離開,避開外面的記者又步行了一段時間後,來到了宴會不遠處的停機坪,金西走到其中一架直升機前,拉開大門對奈爾招手。
  奈爾沒有什麼猶豫就跟著坐上了直升機,螺旋槳旋轉著起飛。飛機上除了司機之外,還坐著一位身材健碩的歐洲男子,待飛行了十來分鐘左右,金西貼著窗看了看外面,問那人,“今天這樣OK嗎?”
  歐洲男人也看了看,點點頭,“可以的,風不大,透明度也不錯。”
  接著,奈爾就見金西直接開始脫起了西裝,把自己全部剝光再換上了一套稍顯貼身的運動衣褲,然後順手甩了個包裹給奈爾,笑著問,“玩不玩?”
  奈爾莫名,看看金西,又看看那位教練,再看看窗外,最後視線重新落到自己膝上的包裹,忽的明白過來,立刻瞪大眼向著金西猛點頭。
  金西收到對方滿含興奮的回饋,嘴邊的笑意更深,“那就把衣服換了吧。”
  奈爾這時倒不靦腆了,非常大方俐落的換上了和金西那套差不多的運動服,然後任金西把自己拉過去和他緊緊地貼在一起,那位歐洲男人則迅速地將背包給他們背上,再把兩人牢牢地扣在了一起。
  在裝備完畢又反復檢查過之後他對金西點點頭,示意可以了。
  金西垂首對上近在咫尺的少年臉龐,問,“你吃飯了嗎?”
  奈爾想了想,“只……喝了兩杯水。”不過後來在棕櫚樹林裡晃了半天估計也被蒸發得差不多了。
  金西於是一手抱住奈爾,一手“呼啦”一聲就將直升機的門拉開了,立時外面洶湧的狂風就灌了進來,吹得耳邊滿是轟鳴,而腳下則是四千多英尺深不見底的黑暗,只點點螢光仿若小蟲在遙遙地隱約閃爍著。
  “你以前玩過嗎?”金西似乎這才想起來要問,螺旋槳的聲音太吵,讓他只能放大了嗓門。
  奈爾也夠強的,一臉無辜地搖搖頭,眼睛倒是閃閃發亮。
  金西齜出牙,貼近他的耳邊道,“好吧,沒事兒,哥哥玩過就行。”
  說完,也不打招呼,竟直接摟著奈爾就猛然往飛機外跳了下去!
  金西到底還算是有點理智,奈爾沒有經驗,於是他們綁成一塊兒玩的是雙人跳傘。在雙腳懸空的那一刹那,自由落體的巨大衝擊猛烈襲來,處女跳的奈爾哪怕再膽大也一時有些微緊張,不由伸手緊緊地抱住了金西。
  金西則像個神經病一樣,張開雙手滿面爽快地享受著這種徹底失控的感覺,仿佛連靈魂都要被壓出身體之外。而在最開始的一瞬間不適應後,奈爾也很快體會到了這份難得的刺激,比賽車最快時還要爽快的刺激。因為一個人也倒算了,他們是兩個人,下墜的速度和重力也比單人時的成倍疊加。
  金西直到過了十來秒,心臟都有些憋悶之後才堪堪打開阻力傘讓他們的下墜速度回復到單人的水準,又待下落了三十秒左右,再打開降落傘,兩人自由落體的急速降勢這才被止住了,一同在空中緩緩地向下飄去。


70

  金西伸手替奈爾把臉上亂成一團的頭髮撥開,就見他一臉驚異地看著周圍那神奇的景色。也許這個地球上再也沒有一個城市的風光可以像迪拜這樣超脫現實般的玄幻如影了,鱗次櫛比的摩天高樓一棟一棟矗立,高高俯視而去就像一把把插入地底的炫目光劍,被繽紛絢爛的燈色暈染的街道則仿佛一條條光帶縈繞在兩旁,將整個畫面其襯托的幾乎就像是電影中的外星世界,這是站在水準線上無法體會的另一種震撼。
  顯然奈爾有點被驚住了,直到臉頰被金西觸到才回過神來。
  “好美……”
  奈爾的感歎很輕,但金西還是從他的唇語中分辨出來了,不由大聲道,“的確不錯,要不然哥哥哪能給你看呢……”
  奈爾回頭向金西看去,就見他的頭髮也被狂風吹得一片亂拂,加之臉上那又得瑟又爽朗的笑意,竟顯得很是瀟灑不羈,讓奈爾平白的心頭也跟著微微一跳。他這才發現自己從之前就一直緊緊地抱著對方,他自小就看著父親在賽場上飛馳搏命,沒幾歲大又開始學習卡丁車,小小年紀哪怕目睹親人那場慘絕人寰的車禍也並未對奈爾的膽量有過什麼影響,除了對於人際關係的不善處理之外,奈爾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這樣全心依賴一個人的感覺了,那感覺幾乎從心理漸漸蔓延到了生理,潛移默化,不知不覺。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曾經這個讓他非常避之不及又極其不靠譜的男人已經真的向他尋常開玩笑時所說的那樣,成為了一個像哥哥般的存在,不需要太殷勤太周到,但偶爾或者無意為之的體貼和照顧,讓一向與大部分人群隔離的奈爾深深觸動。
  索登沙恩……不,金西。
  謝謝你……
  奈爾靦腆地說不出口,卻將這句話反復地在心裡來回了很多次。
  而金西一低頭就見對方睜著眼睛愣愣地看著自己,他一下子被奈爾那直勾勾的視線晃得有些微暈,為了不丟了花場老手的臉,金西穩了穩心神,一手把奈爾抱得更緊,一手將他的頭向另一邊轉去,“我知道我很帥,不過我們就要落地了,你要看我以後有的是時間,先欣賞風景,要不然不是白跳了麼。”
  奈爾被他調侃的臉色又是一紅,只是因為風太大不甚明顯,兩人就這麼相依地緩緩接近地面,最後落地在一大片草坪之上,而金西則非常謹慎的讓自己墊在下面,奈爾就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
  直升機內的歐洲男人,其實就是金西跳傘方面的私人教練,他早已降落等在那裡,此刻忙跑過來替他們解了裝備,然後詢問是否安全,在得到金西肯定的答覆後這才放下心來。
  金西在卸了背包後索性連上衣都一起拖了,裸著上身往地上一癱,笑問,“怎麼樣,是不是很爽?”
  奈爾見他眉眼又恢復到以往的吊兒郎當,之前隱隱帶著的些微鬱卒此刻也消失殫盡了,這一跳不止讓奈爾長了見識,也讓金西很好的發洩了一通,心態應該是平靜了下來。
  奈爾往周圍看了一圈,曾經他並不怎麼喜歡這種被過度的高科技所佔領開發的地方,顯得非常堅硬冰冷,但現在不同了,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迪拜也這麼……有意思,或者說是面前的這人讓他對很多原來完全沒興趣的東西都有個改觀。
  奈爾點點頭,金西道,“那明年再來,或者賽季末去別的地方跟哥哥一起爽爽。”
  金西以為奈爾定是又要紅臉害羞,誰知對方看著他竟然露出了一個笑容,明明只是很淺淡的,卻讓金西忽然有些不自在起來,拾起衣服站起身道,“走吧,再不回去你那親爹一樣的經紀人估計要噴火了。”
  *********
  阿布達比站後今年的賽季也就剩兩場了,比起去年關於合約方面頻頻傳來的平地驚雷,下個賽季似乎人員的方面更迭並不大,首先三大款爺車隊的兩位正式車手都沒有什麼流動,原本皮爾澤奧的合約已經到期了,但據說現在也順利延長了一年,昆比還是維斯和金西搭檔,薩蒂卡為佳尼特和皮爾,奧加則繼續是凱澤和弗倫,無論接下去的賽季成績如何,以上配置都應該不會變動了。
  硬說要有些不同的話就是瑪奇車隊的一號車手泰格放棄了繼續續約,寧願作為昆比的三號車手來參加明年的研發,這引起了一小片的輿論騷動,有些說他是心機深沉,想賭維斯撐不了兩年就要退役,然後他就能正式上位,有些則說他實在太笨,就算維斯走了也哪裡輪得到他,還有這麼多優秀的車手都在虎視眈眈呢,而他現在就這麼放棄正式車手的位置實在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且不說外面如何評論,但車手自己都有他們各自的考量,明年的大環境也就這麼定下了。
  緊接著到來的就是倒數第二站的美國站,美國的奧斯丁賽道是一條全新的賽道,加入F1至今也才不過第二年,大家對這裡的經驗和車隊收集的資料幾乎半徑八兩,於是結局輸贏只能各憑本事了。
  不過尤婭夫人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所以金西也是有一半的美國血統,於是德州的新賽道自然也算是他繼德國站後的另外一個主場,而美國人民的熱情也給了昆比很好的動力和曝光率,他們的車在週五的練習賽後也被證明很有競爭勢頭。
  維斯布魯克順利拿下了排位賽的杆位,金西在第二,兩輛昆比包攬了發車頭牌,皮爾澤奧在第三,佳尼特第四,奈爾的發揮也不錯,在第五。
  不過昆比兩輛車在起步時卻並不理想,金西本想搶佔內線,維斯為了阻擋他反而將外側車線讓了出來,被身後的皮爾搶到了機會,趁勢將他們兩人都超了上去,這個超越也奠定了他最後得到這一場冠軍的基礎。
  雖然比賽中段維斯有過很多次接近皮爾澤奧並超越的機會,但很可惜他都沒有順利把握,而第三的金西也不可能去攻擊維斯,雖然不少時候他的圈速明顯是要快于隊友的,但他仍是靜靜地處在維斯兩秒開外的距離,這讓昆比十分放心,不過主場的美國車迷就有些懊喪和不滿了。
  好在佳尼特的發車也很不如意,連續被凱澤還有另外兩位車手一起扒掉,直接掉到了第九,他接下去的全場比賽都在努力的回到他的初始位置。所以最後的結局還是和起步時一模一樣,皮爾第一,昆比分列二、三,佳尼特第四,而金西也算完成了在家鄉父老面前上到領獎臺的任務,奈爾掉了一位,在第六。
  賽後面對記者的追問金西一改之前打官腔的口氣,難得對兩周前的讓車做出了正面的回應。
  “我來到這裡,進入圍場,選擇昆比,就該做好了這樣的準備,這是遊戲規則,我們都要遵守。”
  記者問他之後會作何打算呢,是否要幫助隊友奪冠,如果再度面臨讓車要怎麼辦?明年又怎麼辦?
  金西皺起眉思考半晌道,“如果維斯能得到冠軍也就意味著昆比能拿到今年的車隊冠軍吧,那我年底分紅也可以多拿點啦,所以我為什麼不幫呢?至於明年……”他笑著對女記者眨了眨桃花眼,“我們要學著去玩規則,而不是老是被規則所玩。”
  他這一番話自然引得外界一片討論紛紛,不過金西沒再發表任何後續言論,只任大家胡亂擦測。
  在最後一站到來前,冠軍的積分差距成為了所有媒體第一關注的東西。佳尼特在上一場之前和維斯積分差到3分,然後得益于阿布達比站金西對他的幫助,當時維斯拿到第二,但佳尼特卻在第一,於是佳尼特比他要多上7分,加上之前的3分,兩人差了10分,而這場美國站維斯的亞軍讓積分一下子就拉回了4分,所以在收官戰到來前,維斯和佳尼特一共差了6分。(具體可以參考隔壁的積分規則)
  6分其實有非常多的可能性,當然最爽快的就是兩人誰拿到最後一站的冠軍誰就是總WDC,但如果維斯在第二,那麼佳尼特就要在第四,維斯要在第三,佳尼特就要在第六,接著維斯退後一位,佳尼特也就要退後一位的名次,這樣維斯才有得勝的可能。所以總體來說還是佳尼特的勝率更高一點,他只要保證自己在前三,他就能打敗維斯布魯克。
  在確信自己能夠全力爭勝的情況之下,天氣是否幫忙,策略是否完善,最後隊友能不能在關鍵時刻給力,都是半未知的因素,還要看各自車手的運氣,於是每年最後的那位冠軍勢必都是最天時地利人和的那一個。
  而年度收官之戰的所在地就是巴西的聖保羅,也是常常被譽為全年最精彩的賽事集中高發的一條賽道——英特拉格斯。



71

  地處南半球的巴西聖保羅在十一月是夏季,雖然氣候溫度不到三十,但是賽道溫度常常會高達四十攝氏度以上,以至於很多車隊會非常注意輪胎的過熱消耗。不過在這裡最頭痛的其實還不是天氣,而是英特拉格斯的設施老化,還有賽道的平整度。往往一場正賽結束後車手會覺得極其的累,除了高溫的體力消耗之外,就是因為這裡的路面很是顛簸,雖然幾年前曾經有過一次大面積的修繕,但顯然問題依然殘留,用皮爾澤奧在練習賽結束後對記者說的原話是:巴西這裡能把你的屁股和全身全部顛到麻木,膽汁都能從嘴裡顛出來,不過兩個小時下來顛著顛著也總會習慣的。
  而後天氣預報又顯示,週六的排位元賽當天是有雨的,而且不是大雨雷雨,是陣雨,至於什麼時候陣,據預測有可能是上午,也有可能是下午,當然,晚上的幾率也有百分之三十,這讓想拿冠軍的車隊忍不住罵娘。要知道,英特拉格斯的杆位可是極其重要的,即便超車點不少,但是越是靠前發車時就越是安全,不容易陷入到之後的車陣裡和慢車作鬥爭,萬一被牽連,很可能就會連帶毀了冠軍,而且主動權也不在自己手上了,所以這個杆位昆比和薩蒂卡都很想拿。
  但是偏偏就是有那麼些陳咬金,越是關鍵時刻越喜歡殺出來添亂,好比奧加車隊,哪怕我自己拿不到冠軍,我們車隊也沒了團體冠軍,但也要讓你們都沒那麼容易勝利,於是,杆位就被弗倫拿走了。
  當然,過程肯定是沒有那麼簡單的,在Q1的時候一開始沒有下雨,所以佳尼特跑的是一馬當先,而維斯也不慢,連帶著隊友都一起順利沖進了Q2,但是Q2還沒開始的前幾分鐘,忽然就開始飄起雨絲來,以至於賽道上一時是人滿為患,都想搶在幹地前先把成績做出來,因為雨地哪怕用再好的胎跑得飛起來都不可能比干地更快的。誰知道三大款爺車隊的金西就不小心折在了Q3門口,他的車忽然就慢了下來,速度連一些小車隊都及不上,堪堪卡在了第十一位,這不只是金西今年在排位賽裡少有的低迷,也是昆比正希望用人的關頭出了岔子,一時控制台上的羅裡表情很有些低沉的樣子。
  而佳尼特和維斯的速度也快不起來了,一直都在四、五名左右徘徊,倒是弗倫忽然就拉開了很大的距離,把大部分人包括自己的隊友凱澤都甩在了身後。
  事已至此,演播室內的羅斯也看出了端倪,“弗倫這麼快因為他絕對是徹底的雨地調校,奧加賭的就是今天下雨,難怪他會這麼快。”
  主持人奇怪,“可是明天有可能是沒有雨的,難道他放棄正賽了嗎?”其他車隊也知道今天有雨,但也不一定三節排位賽都在下雨,所以他們沒敢用如此偏激的調校,用的都是中性或者更偏幹地一點,就怕雨沒等到自己先被淘汰了,現在這樣不至於損失太多,最重要是抓住明天。而今天哪怕他們在排位賽佔據了好位置,但是正賽之前是不能再改變賽車調校的,明天要是幹地再用這樣的模式不是自己找打麼?也就奧加現在這樣兩不著落的車隊才願意拿自己的二號車手來瞎攙和了。
  主持問著忽然一下子反應過來了,“既然弗倫雨地那麼快,反過來金西那就是幹地調校?!而且非常非常的幹,極端到他今天在濕地上都差點沒法跑,這才是進不了Q3的原因?昆比這也是賭了吧啊。”因為聖保羅偏向亞熱帶季風氣候,雨水也是說來就來的,天氣預報說是明天不下雨,但F1的天氣預報一向不靠譜,萬一下雨了昆比也算是栽了一半了,“我覺得明天有好戲看了。”
  排位賽的結果就是杆位弗倫,凱澤在第二,維斯在第三,第四竟然是瑪奇車隊的泰格,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雨地調校,又或者因為和昆比的新合約簽下,給了他很大的動力今天才發揮得這樣出色。第五是皮爾澤奧,而佳尼特在第六,奈爾第七。如果明天以這個排名完賽的話,冠軍就是維斯的,但是顯然這是肯定不可能的,光是皮爾就一定會想辦法把位置讓給佳尼特,自己守在第六,防住後面的人超上來,佳尼特什麼也不需要做,只要在這個名次上安安穩穩地把車帶回來,他就是今年的WDC。
  而維斯如果不做點什麼,等待他的只能是失敗,所以昆比一定會有所圖,但是維斯也不是沒有優勢的,弗倫雖然在第一,但是明天若是不下雨,他肯定會很慢很慢,維斯真正要對付的只是前面的凱澤,如果能超掉對他,他就能拿到冠軍,那就算薩蒂卡再翻出天來,維斯也可以誰都不用怕了!所以表面上現在看是佳尼特領先,但局面對維斯也不算太差,只要他能夠把握住機會。
  每年的方程式越到最後,不可預知的變數其實也越多,看似賽場上只有兩個人的對峙,其實每個車手都不是比賽的旁觀者,他們都有可能參與甚至改變最終的結果,這也是為什麼車隊或者經紀人還有車手自己平時都要在圍場裡努力做人的原因,這時候單靠你自己是不夠的,不止隊友要幫忙,其他隊的就算不搭把手,至少也不要成為阻撓的一方,比賽時排你前面的少擋兩圈,超慢車的時候讓的快一點,這些一分一秒都可能成為關鍵。換言之,誰人品好,大家放你一馬,誰的希望就更大。
  果然,隔日的聖保羅是豔陽高照,加上極度熱情的本地車迷更是早早就將圍場擠得熱鬧不已,發車格上也是人流熙動,車隊技師忙著做最後的檢驗調試,各家的管理層則是面上熱絡交談內裡互相試探,車手雖然偶爾還嘻嘻哈哈但其實也看得出這氛圍還是有別於之前別場比賽的,畢竟事關年度冠軍,整個形勢都隱隱透著股山雨欲來的感覺,特別是對兩位元爭冠的物件。
  鏡頭一路從維斯過到佳尼特,再是坐在車裡的皮爾澤奧,然後是攪局者弗倫和凱澤,最後定格在交頭接耳的金西和奈爾身上。
  金西湊近奈爾正笑笑地說著什麼,一邊的車組工程師很是任勞任怨的在後面給兩人一起打著傘,不遠處還有拿著水啊頭盔啊的小技師,奈爾則不時認真地點點頭,聽得很仔細的樣子。
  主持人看著螢幕忽然道,“你說……索登沙恩是不是在關照狄洛薩,‘一起步你就給我想辦法幹掉佳尼特’,千萬不能讓他超掉皮爾澤奧,這樣維斯的的勝率才會更高一點!”
  羅斯仔細看著金西的嘴型,半晌點點頭,“就他們兩人的關係,我覺得奈爾很有可能倒戈哦,畢竟兩相比較維斯還是他的老前輩和老鄉呢。”
  “那佳尼特這時候快點去拉攏雷丁啊,估計他會很願意和隊友唱反調的吧。”
  羅斯道,“我覺得雷丁其實拉攏了作用也不大……他在十三位。”
  主持人略作思考後表示認同。
  其實金西只是在和奈爾說今天比賽結束後要是他們車隊沒有什麼慶祝活動的話兩個人就出去吃飯,他知道聖保羅幾家餐廳還不錯的……
  等到時間差不多,所有無關緊要的人都從起步線退去,只留二十輛車開始做暖胎圈,然後重新回到發車格,等待信號燈。
  在紅燈熄滅的一刹那,二十輛車全速飆出!
  首先迎來的就是一條較長的大直道,在用足Kers的情況下,雨地調校的弗倫在大太陽下根本抓不住地,他自己估計也很清楚,所以將隊友凱澤放過去後只占住身後維斯的賽車線不讓他輕易過去,但已經憋足了氣等了這麼多年的維斯,此刻的戰鬥力值可是爆表的,在保持足夠冷靜的情況下,他死死追在弗倫的身後,借用4、5號兩個彎的優勢,將卡不住彎心的弗倫斬於馬下,順勢搶到了第二的名次。
  主持人激動的叫著“Perfect!”然後道,“現在維斯等於將包袱交還給了佳尼特,哪怕等等皮爾把第五的位置讓給他,他也必須要超過前面的泰格才能總積分領先!”
  事實也的確如此,原本薩蒂卡是想等形勢穩定多跑兩圈才讓皮爾讓車的,因為這會讓他損失自己原本的節奏,可是佳尼特還要追擊前面的泰格,早一圈讓他過去就多一圈超越的機會,可是皮爾想讓隊友還要看後面的奈爾同不同意呢,奈爾從發車開始就狠狠地頂在佳尼特後面,兩人貼得極近,如果皮爾要放,估計也會把他一起放過去。
  “我就說吧!”主持人又來勁了,“奈爾絕對是昆比幫的人啊,看這賣力的,佳尼特搞不好還要被他反超呢!”


72

  說是這麼說,但佳尼特作為已經拿過一屆WDC的人可沒那麼好對付,他竟然主動在TR裡很是霸氣地告訴車隊:讓皮爾等等,我先甩掉狄洛薩再說。
  他是一點機會也不想留給維斯布魯克的。
  可是狄洛薩也沒有賽季剛開始那麼好對付了,這一站輪胎供應商提供的是中性胎和硬胎的兩種幹地組合,即便已經是相對最耐磨的了,但是因為這裡高溫天氣的原因還是消耗得很快,加上巴西站的賽道里程數很短,跑完一圈才需要一分多一點點,這樣給佳尼特甩掉奈爾帶來了不小的困難,而且不過沒幾圈,攻防戰就讓兩人的輪胎都提前衰竭了。
  佳尼特果斷地讓車隊準備換胎,自己先進了站,又換了一套硬胎後重新出來做圈速。
  西斯萊拉在賽道策略上到底還是沒有大車隊那麼迅捷,晚了一圈才反應過來要奈爾進去,輪胎升溫快,佳尼特的速度也起來的快,奈爾再出站已經被佳尼特甩到很遠的地方了,而皮爾也順理成章的將位置讓給了隊友。
  接著其他人也進站換胎,這一場賽溫這麼高,兩停肯定是不夠了,賽前預測三停、甚至四停也是有可能的,果然,這一次出站很多車手的輪胎已是各不相同,除了薩蒂卡的兩位車手還有第四的泰格,其他人都是中性胎出場,也就代表第二次進站的時機就至關重要了。
  接下去全場的焦點都落在了第二的維斯和第五的佳尼特身上,他們都在猛力的追擊擋在各自前方的對手,相比於維斯要超越和自己同等水準的凱澤,佳尼特幹掉前面瑪奇車隊的泰格就顯得要稍稍容易那麼些,畢竟車的戰鬥力兩隊本就不可匹敵。不過因為他之前和奈爾糾纏的時間太久了,用的又是硬胎,絕對圈速上此刻並沒有非常占優,每圈最多消掉泰格0.2、0.3秒的圈速,等到他好不容易地貼上對方,2Stop的節點已經到了。
  這一次倒是瑪奇車隊先做起了變化,立刻將泰格招進了站,企圖用剛才佳尼特對付奈爾那一招再反過來對付他,而佳尼特卻對此沒有什麼應對的辦法,主要是因為他的輪胎,硬胎必定要比中性胎多撐幾圈才行,雖然泰格也是硬胎,也跑了才沒幾圈,但是人家沒有後顧之憂啊,哪怕走一步算一步,先擋住你再想下麵的策略也已經賺足了曝光率。然而佳尼特可不能這麼亂來,如果他也跟著進站,他的策略就作廢了,要知道,巴西站的維修區偏偏還特別費時,回到賽道要經過三個慢彎,加上限速,若非必要估計沒人願意多跑那麼一次,佳尼特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到賽事後半程,自己用上中性胎的時候能把這個差距追回來。
  在這段期間,前方的高手們始終糾結於超來超去,倒讓最快圈速的記錄一直被中段相對前後空間比較充裕的車手所刷新,這個人就是金西。
  金西起步從十一來到了積分區內,之後就一直以十圈一超的速度慢慢扒掉前方的對手,現在已處在第八的位置,漸漸地,他的視野裡已經能看見不遠處那輛蘋果綠的賽車了。
  無論場下再怎麼穿一條褲子,也不會有人質疑車手在賽場上的取勝心,所以金西追擊奈爾的速度可是半點都不慢,不過他倒不急,他知道如果在非超車區就動手,奈爾必定是要死扛到底,對付這樣難纏的對手,最好的辦法就是亂刀斬亂麻,一點機會都不給他。於是金西再一次用出了那招“靜靜蟄伏,伺機而動”的辦法。事實證明,賽道上非常暴躁易怒的奈爾是很不喜歡這種被壓制威逼局面沒辦法掌控在自己手裡的節奏,這不金西還沒動手,他就忍不住在前面擺了好幾下屁股,就是要儘快甩掉緊貼自己的車,金西沒有跟著他亂晃,還是憋足了一口氣,一直到DRS區後果斷地打開尾翼翼片,車子便猛然棲近,借用尾流,抽頭,超越,一氣呵成,乾淨俐落。奈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殺得毫無還手之地,那輛銀紫色的車在過掉他之後一騎絕塵的離去。
  金西幹掉了奈爾,離前面的皮爾澤奧也不遠了,雖然他的輪胎也開始衰竭準備第二次進站了,但在進去前,依舊要死死地追一把前面的人,把對方追到後頸生汗,硬胎都有點打滑這才喜滋滋地回了維修區。
  然而之前在用中性胎的人又都一窩蜂的迎來2Stop的時間,出來之後沒幾圈,用硬胎的人也進去換了,這時候所有人的排名變成了:凱澤、維斯、泰格、佳尼特、皮爾澤奧、金西、奈爾、弗倫……
  如果就以這樣的結果完賽,佳尼特和維斯的總分就是一模一樣,但是他比維斯要多拿一場分站冠軍,所以他還是可以得到WDC。
  “我覺得第一的凱澤不慢啊,維斯要超掉他奪冠,難啊。”主持人感慨。
  羅斯道,“但是金西也很快,我覺得他超掉皮爾是早晚的事情,接著就要超佳尼特了,佳尼特能在三停前防住對方嗎?”
  此時離比賽結束還有三十多圈,就在兩人評判完後的十多圈裡,場面一時陷入了比較無聊的境地,維斯趕不上凱澤,佳尼特追不近泰格,金西也以比較慢的速度在慢慢接近皮爾中,奈爾則拿金西也沒有辦法,只能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因為賽道很短,車陣已經被拉的很開了,前幾位的車都開始套後面的慢車,第一位的凱澤也領先第八的奈爾有近三十秒的時間了。
  就在大家覺得比賽說不定就要這麼進入沒勁的垃圾時間時,就見鏡頭猛然切到了皮爾澤奧那裡,他似乎是在過最慢的10號彎時,輪胎過度制動摩擦導致打滑,然後駛上了草地,原本車子動力還在,只要打個方向盤就能回到賽道上,最多落後兩個位置,偏偏後面直接來了一輛慢車,當頭就撞上了皮爾的車身!
  “啊~~~~撞車了!”主持人叫道,“就在10號彎的賽車線上!兩輛車都不能動了!這是要出安全車的節奏啊!”
  羅斯也跟著緊張,“快進站啊!誰不進站就死定了!”
  果然,前面的凱澤、維斯、泰格、佳尼特都紛紛都進了站,最驚險的是金西,車隊在TR裡叫喚的時候他正要過維修區的進口,一聽見“Box”的口令才急轉車頭,幾乎是擦著圍欄堪堪地卡進維修區的門口,到P房的時候換胎工才搞定維斯的,都沒來得及把他的輪胎拿出來,索性整個維修區現在都是亂成一鍋粥。
  而奈爾就沒有金西那麼好運了,西斯萊拉的工程師今天的腦子顯然有點跟不上比賽複雜多變的進程,看見別家的換胎工全沖出去這才想到要把奈爾喊進來,但是奈爾已經駛過了維修區的門口,如果他要換胎,只能等下一圈了,可是下一圈安全車必定已經出來,車陣被一壓縮,別說現在的位置保不住,搞不好他要跑到隊尾去。
  之所以眾家車隊對此刻的狀況都這樣如臨大敵就是因為安全車的規則所致,一般賽道出現影響到正常比賽的事故時,全賽段都會黃旗,禁止一切超車,然後安全車出來領跑,等待馬修將賽場打掃乾淨再進去。而安全車出來是要找到在事故發生時排在第一位的那個車手,卡在他之前開始領跑,所有之後的賽車在後面慢慢排隊跟上,那時的維修區是開放的,車手必定會趁勢進去換胎,因為這等於平白給他們省了一次進站的時間,雖然在賽道上不能超車,但是在維修站裡卻可以,誰速度快,誰趕在前面,誰還是能拿到好的名次。
  相反,如果像奈爾這樣錯過了一次進站,那麼在大家都換好胎出來排好位置之後他再1Stop一次出來,沒人會等他,他只能跑到隊尾去默默呆著了。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場次明明有大好勝率的車手,不小心遇上一次安全車就栽得徹徹底底毀了比賽,安全車就是賽場上最不可知的因素之一。
  而安全車出來還有一點非常重要,那就是壓縮了所有賽車之間的距離,讓原來要趕一趕才能追上的,現在就直接到了屁股後面,原來要省油省胎的,現在也替你把這些消耗都減到最小了,幾乎每一次安全車出來,都會有倒楣的傢夥跟著吃虧,反之也會有幾個走狗屎運的車手可以從中得到了巨大的利益。
  而這一次除了奈爾受了不小的損失之外,面上看著前面幾位的排名都沒有什麼變化,但是維斯卻貼到了凱澤後面,佳尼特到了泰格後面,而金西就在佳尼特後面,安全車只要一進去,必定就有人要開始大開殺戒了,比賽還剩十圈不到,大家又都換好了胎,也許這一次的超越,就能奠定今年WDC的最後走向。


73

  安全車又帶了三圈後頂燈才熄滅,首位的凱澤早就開始了壓車,壓車是為了不給對手足夠的衝刺空間,等到安全車一離開,領跑的自己就能往前飆而對手卻要再加速,這就會造成後車瞬間的延遲,在爭分奪秒的刹那是一個很好的策略。
  安全車退出後,過了第一彎比賽重新開始!
  而維斯果然拼足裡力氣去追擊前方的凱澤,有一度他貼的非常之近,可是凱澤始終佔據著車線,在比賽最開始或者中斷後重新開始的前兩圈內,DRS是被禁止使用的,一直要到賽事方發出通告為止,此刻維斯即便在一秒內也沒辦法利用超車神器來對付凱澤,沒幾個彎道,領跑車就跑遠了。
  同樣,佳尼特也在猛力地追擊泰格,最後一次進站出來後大部分車手用的都是中性胎,就想在最後一節拼速度的,瑪奇車隊在相同的環境和輪胎條件下肯定不會是薩蒂卡的對手,佳尼特打好的算盤也是先超了泰格,這樣即便金西追上來超泰格再超自己,佳尼特仍舊守在第四,冠軍還是自己的。
  可是他能想到,金西肯定也能想到,金西沒別的追求,擋住佳尼特為隊友爭取好的結果就是他這場比賽最大的任務,哪怕冒著撞車的危險他也一定要幹掉前面那位,而且從TR中羅裡給出的回饋可以得知,維斯和凱澤的速度相差無幾,他要翻到第一名是難上加難,但是自己卻要比佳尼特快得多。
  於是,金西毫不手軟地緊跟在佳尼特身後,哪怕佳尼特的速度也比泰格快,但是金西追的這麼近,對方的行車節奏勢必要被影響,他想超泰格也有點心有餘而力不足。
  之前就有強調,巴西站的賽道特別短,安全車進去時比賽就還剩七圈,現在他們又是一番你追我趕,離比賽結束已經越來越近了,在DRS重新可以始終時,金西動手了,他選擇在慢速的10彎裡抽頭,但是佳尼特防得很死,他爽快地放棄了對泰格的超越,至少先保證自己的位置再說,能多挺一圈就是一圈。而場上的態勢也證明佳尼特的這個策略還是非常有用的,金西的車頭不時的擺動,左突右刺卻始終沒有讓自己過掉半個車身。
  P房內的技師和控制台上的經理設計師都在屏息地望著大螢幕眼睛一眨不眨,所有人都知道,維斯能不能拿冠軍就在於金西能不能攻擊成功。
  當主持人看見圈數下方的FinalLap的字幕時,終於忍不住喘了口氣,“金西的超級幹地調校明明比佳尼特快那麼多,但是佳尼特的防守做得實在太好了,唉,看來比賽大概也就這樣了。”
  “金西已經盡力了,維斯也是。”羅斯道。
  一分多鐘的時間說長不長,但是對爭冠的那些車隊來說卻過得無比的煎熬,沒有到真正的沖線,誰的心都放不下來。不過導播卻似乎已經認定薩蒂卡應該可以得勝了,鏡頭也重新切回到了最前方的兩輛領跑車上,不遠處的格子旗在猛烈地向他們揮動,就在凱澤和維斯一起駛過下方完成了各自的比賽時,下一刻維斯竟然向著觀眾高舉雙手振臂揮舞起來。
  “嗯?怎麼回事?”主持人見到維斯這個明顯慶祝的動作還有點沒回過神來,可是當畫面一切,排在第三的泰格越過終點之後,緊跟在他後面的竟然是一輛銀紫色的昆比!
  “金西幹掉了佳尼特?!在什麼時候?!”羅斯驚叫道。
  全場觀眾也有些愣神,直到導播後知後覺地將剛才最後小半圈的鏡頭重新回播之後才大家才看見那一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英特拉格斯的4、5號彎角是兩個視角盲區,由於路面的起伏和彎道的弧度使得車手在過這兩個彎時看不見前方的道路,只能憑感覺來走接下去的路線,這不僅考驗車手的膽量和技術,也考驗他們的意志力。不知道是不是泰格已經有點體力不支,還是被後面兩輛決定冠軍歸屬的車追得過分緊張了,在過這兩個彎角時他一時不察地讓左後輪上了草地,導致車身一度非常搖擺,泰格為了穩住節奏,不得已只有踩了刹車,這可讓離他身後沒多少距離的佳尼特嚇得是措手不及,直覺反應就是打方向盤避開這傢夥。他這邊一讓是化險為夷了,可是也將賽車線大開放給了車後的金西,金西果斷地接受了這份大禮,直接就卡進了內彎,然後扒掉了對手,佔據了第四的位置。
  接著三人就以這樣的排名沖過了終點。
  維斯得到了本場的亞軍,18分;佳尼特第五,10分,兩人之前相差7分,所以最後維斯以1分的優勢力壓薩蒂卡車隊的佳尼特,拿到今年的車手總冠軍!
  而因為皮爾澤奧的爆胎,車隊的總冠軍也被昆比包攬,昆比成為了實實在在的雙冠王!
  主持人在演播室裡激動地猛拍大腿,“啊喲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泰格剛剛成為了明年昆比車隊的三號試車手啊!我們怎麼把這個重要消息忘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昆比是不是早就埋好了這條暗線啊,原來泰格才是終極的昆比幫成員啊,昆比這個大招放得漂亮!!泰格你真是立了大功啦!!!!”
  羅斯也忍不住哈哈大笑,“現在應該能堵住那些說泰格這個合約簽的不合時宜的人的嘴巴了吧。”
  那一邊,維斯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兒才爬出來,凱澤和泰格走過來對他道賀,維斯和他們一一擁抱,佳尼特也很有風度的表示了祝福,只是臉上的表情仍是難掩落寞,但這就是比賽,沒有到最後誰也不會知道結果如何。
  維斯放開他們後就一直站在這裡等著,一直等到金西也從車裡走下來,維斯拿掉頭盔和他互相握了握手,金西笑著對維斯恭喜,然後兩人一起來到車組人員面前和他們歡呼慶祝。
  “嗯,是該好好感謝金西,金西不簡單啊,年輕人關鍵時刻太靠得住了,真的不得不感歎昆比今年這個二號車手簽的真心值,如果不是因為中間退賽了幾場,我覺得金西也許不止是現在這樣的成績,我太為他的未來感到期待和高興了。”主持人難得這麼感性,不過最後還是忍不住補一句,“當然,三號車手也很值。”
  羅斯點點頭,看著維斯回到休息室裡稍作調整之後重新上到領獎臺,在國歌奏起的時候這位平時總是溫和笑著的老將此刻也忍不住眼含淚光,拿手背不停抹著眼角,只是在舉起獎盃的那一刹那卻還是沒有止住流下的熱淚,連台下一干站著的技師有的都跟著他一起紅了眼睛。
  羅斯輕輕地感歎,“維斯太不容易了啊……”這麼些年的努力,總是看著別人勝利,終於自己也等到這一天了。
  可是誰又是容易的呢,這世界從來沒有公平。
  奈爾最後的成績排在第十三,還是非常可惜的沒有進入積分區,這個結果車隊要背負很大的責任,所以像凱澤、弗倫等等的也跑過來給奈爾一番小小的安慰,這個賽季他也表現的很是可圈可點了。
  奈爾對他們道過謝後就跟在金西後面一起去稱重,金西回頭看見他,在他腦袋上拍了拍,“運氣有點差啊。”
  奈爾“嗯”了聲,忍不住悄悄觀察金西的表情,見他沒有向阿布達比那樣低落,的確很淡定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金西……最後真的……很厲害。”
  奈爾指的自然是4、5號兩個彎對佳尼特的超越。雖然在外行看來,也許是因為泰格的犯錯才導致金西的趁勢,但其實他們這些專業的看見重播的錄影就知道,金西這一招的技術含量是非常高的,佳尼特在毫不設防地情況下被泰格打亂了節奏,可是金西卻沒有被佳尼特打亂,反而在看不見前路的情況下這樣果敢,能準確的卡位、超越,然後再繼續維持住車線不被佳尼特反超,並且這兩個彎並非是傳統意義上的超車點,金西是真的強悍。
  金西眼睛一亮,不僅對於奈爾難得這樣直接的誇獎,還為他喊出那句靦腆的“金西”,他沒記錯的話這還是對方第一次直接喊自己的名字呢。
  “再叫一次。”
  “嗯?”奈爾莫名。
  金西眯起眼,“你喊哥哥什麼?”
  奈爾覺得他的表情很有些不正經,正要解釋,誰知金西得瑟地邊笑邊回了句,“乖,奈爾寶貝。”
  奈爾不由臉“呼啦”一下就充滿了血,急忙在稱重器上隨便踩了踩就回頭像陣風一樣跑走了。
  金西忍不住對著他的背影哈哈大笑,幸好記者都跑去追冠軍和佳尼特去了,沒人拍下這精彩的一瞬間。
  而今年的一級方程式就以這樣又戲劇化又滿含些微感歎的情緒裡圓滿的落幕了。


74

  金西原本是想在英特拉格斯完賽後找奈爾吃個飯什麼的,但是反倒是他這邊完全被車隊的冠軍慶典給纏得脫不開身了,他可是維斯和車隊奪冠的大功臣,所有人都不會輕易放過他。
  而西斯萊拉今年的成績也超越了賽季初給自己定下的原始標準,不僅給三大款爺造成的不少困難,而且還隱隱有了第四款爺的趨勢,雖然錢還沒有人家那麼多。老闆克萊因親自到場感謝並肯定了所有人這一年的努力,對奈爾也特別褒揚了一番,可是儘管如此,雷丁因為拉到了阿拉伯商人的贊助,明年他留隊是不成問題,估計那個一號車手的位置也應該被他保住了,只可惜了奈爾,拼死拼活到頭來還是被錢打敗了。
  諾克斯不無憤慨,但他在奈爾面前還是維持著一貫的淡定,只鼓勵他明年還是要繼續努力,用成績來說話,不過一轉身私下和福瓊則忍不住吐了些苦水。但好在不少贊助商的招子還是很亮的,特別是義大利本國的,已經頻頻有人來和諾克斯聯繫了,明年奈爾的個人贊助肯定會有不小的飛躍,就看雷丁還能有本事撐幾年。
  除了私下的慶祝,昆比也有對外公開的頒獎禮,車隊又送了金西兩輛跑車作為感謝,期間不少媒體都拍到了大老闆撒母耳.昆比和總設計師杜卡涅全程都是站在金西身邊,幾人還不時親密的交頭接耳,交談得很高興,金西在隊裡所受的重視也可見一斑了。
  從巴西回到羅馬,奈爾先是在家裡休息了兩天再又去了工廠一次,接著就迎來了他為期兩個多月的長假,金西一直都沒有和他聯繫,奈爾也有想過打電話給對方,但是他覺得金西賽後應該會很忙,還是不要打擾了,等到他什麼時候閑下來,那人大概會自己聯繫他的。
  而且奈爾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之前委託諾克斯申請的學校最後決定下來了,就是位於羅馬的第一大學,進入的是機械工程專業,學校方面也知道就奈爾這樣的職業一年能來個兩三天就不錯了,人家也不會對他要求學時,到時候參加下口試筆試再加操作實驗什麼就能過去了,畢竟奈爾的技術肯定是過硬的,羅馬大學能有這樣的學生也是光榮。
  不過奈爾自己倒是非常認真地對待,趁著休息還親自去踩了踩點,全副武裝好確認不會隨便被路人認出,便和福瓊兩人一起被學校對外的負責人帶著參觀了一圈,並默默地旁聽了一節課,結果奈爾是覺得收穫良多的,正幻想著未來說不定會有一些美好的課堂生活時,最後卻非常可惜的還是被班裡的同學給認了出來,著實引發了一番騷亂。奈爾也被嚇得不輕,一不小心還引來的記者,搞得校方不得不立刻對外做了個簡短的聲明,隔天就登上了體育報的頭版。
  諾克斯特別打電話來探探奈爾的口風,誰知奈爾並沒有放棄要去上課的欲望,只是為了和平的課堂他還是不能常常出席,一個月露臉個一次就夠多了,無奈之餘也算是身為名人的悲哀吧。
  於是,奈爾只能又回到了深度宅男的生活,除了打遊戲就是看看賽車方面的書脊,FLMN公司倒是不忘定時給奈爾寄來最新版的遊戲碟,金西送給他的模擬器也是單調生活的一個很大的調劑。
  休息歸休息,奈爾的作息還是很規律的,八點整起床,十二點不到就入睡,每天保持六個小時的活動,體能師定點會給他佈置訓練任務,外人看來會覺得這生活無聊致死,但對奈爾來說卻是非常清淨,只是有時還是會想和唯一的好朋友聊聊天。
  這一天,奈爾一邊上了跑步機一邊打開電視,就見到裡面在播最新一屆的歐洲體育頒獎典禮,他原是不甚感興趣的,卻在看到鏡頭裡出現金西的臉時立刻又轉過了頭。
  這是歐洲每年最大的體育盛事,來參加的都是在過去一年中在對應領域表現尤為突出的優秀運動員,範圍涵蓋了籃球、足球、網球,一級方程式等等的大部分運動項目,並會選出最佳新人,最佳男、女選手和一些其他的獎項,由眾媒體和觀眾一起投票,從人品、技術,貢獻等等多方面考慮,含金量是非常高的。
  奈爾看見賽車方面在場的只有佳尼特、維斯還有金西,最後最佳男選手被足球類的運動員摘得了,而最佳新人……臺上頒獎的著名女影星拿著這個名單笑地頗為燦爛,並對下麵的某人拋了個明顯的媚眼,這才道,“金西.索登沙恩。”
  聽見自己的名字,金西從位置上站起來和所有人揮了揮手手,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金色的頭髮被打理得非常有型,臉上則帶著一貫的桃花笑容,倒不見太多激動興奮,表現得很是大方。
  上了台和女星擁抱了一下,又發表了一通廢話感言,最後主持人問他明年最大的目標是什麼時,金西想了想,說了句,“跑在奈爾前面。”
  台下眾人立刻哈哈大笑,電視機前的奈爾聽了眉頭一皺,露出一個不太服氣的表情。
  此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奈爾注意力還放在頒獎禮中,沒有看是誰就接了起來,不過對方一說話奈爾就回神了。
  “在家嗎?”這理所當然的口氣除了金西還能有誰。
  奈爾“嗯”了一聲,金西又問,“休息到什麼時候?有其他事情嗎?”
  奈爾轉了轉腦子,不是非常確定地猶豫著,誰知金西道,“我給諾克斯打了電話,他說你們車隊要到新年後才會回工廠,也暫時沒有別的活動,你自己呢?”
  既然沒有工作的事,奈爾自己能有什麼私事,學校也去不了。
  於是奈爾道,“沒有……”
  金西像是早料到他的答案了,“好,去上次那個地址吧,我等等來接你。”說完就掛了電話。
  那個位址指的就是金西在羅馬郊外的房子,自帶私人停機坪可以起降,所以金西有事都會讓奈爾在那裡等著,奈爾以為金西大概又要讓自己和他一起去法蘭克福的莊園,據第一次去借住過一晚後,奈爾又陸續拜訪了好幾次,索登沙恩夫婦喜歡他,奈爾也沒了當初的緊張生澀,漸漸對那裡有了些親切感,想到要過去玩,心裡其實是挺高興的。
  稍稍準備了兩件簡單的換洗衣物放進自己的橙色小背包後,奈爾就去到了郊區,果然,沒一會兒就聽見室外的轟隆聲。據金西自己說,他在沒過十八歲時就學會駕駛飛機了,後來考到駕照以後能自己開就基本不用別人駕駛。不過被他載過的乘客卻屈指可數,大部分是金西沒興趣做那些亂七八糟人的免費苦力,還有一些像索登沙恩夫婦和他姐姐則是坐過一次就被他不要命的駕駛風格嚇得再也不願意上去了,也就奈爾,超脫凡人的勇敢。
  金西探出頭對這裡招了招手,奈爾就從房間裡跑出去拉開門坐到了飛機裡,螺旋槳又重新旋轉了起來。飛機的確是朝著德國方向飛的,不過卻不是以前常走的既定航程,奈爾趴在窗口看了一會兒就對金西投去疑問的視線,金西笑道,“一會兒就知道了,哥哥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一個多小時後,地面上蔥蘢的大片樹林漸漸被蔚藍的海洋所替代,最後直升機降落在靠海的一座大廈的頂層上。金西將飛機交給保管人員,又從他手裡接過一個檔袋後就拉著奈爾下樓,然後又坐了五、六分鐘的計程車,兩人一起到了一個巨大的港口處。
  奈爾看著頭上的德文字牌,“漢堡?”不是法蘭克福不是莊園?他們到了德國的漢堡?這是做什麼?
  金西卻還故作神秘,“進去就知道了。”
  於是,奈爾又跟著走了幾步,直到到了邊檢處,金西拿出文件袋,裡面裝著他自己和奈爾的護照還有其他複雜的證件,海關似乎認識金西,只隨便檢查了下就對他們露了個熱情的笑容道,“玩的開心。”
  奈爾還處在“金西為什麼有自己的護照”和“這些證件是什麼時候辦好的”疑問中時,迎面一陣腥濕的風吹來,放眼望去就見一片無邊無際的藍色大海,而繁華的港口邊則停泊著一艘超級巨大的豪華郵輪,上面寫著它的名字——“尼普頓號”,周圍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在登船。
  “啊……”
  奈爾盯著近在眼前的郵輪有點回不過神來,金西對上他那呆呆地表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笑道,“行程不長,路線也不錯,就當度個假吧,我已經替你和諾克斯說好了。”護照也是從他那裡拿的。
  不等奈爾再說什麼,就被金西拉上了船。


75

  兩人登了船就有穿著制服的特別嚮導在入口處等著了,看見金西立刻露出熱情的職業笑容帶著他們往裡走,並且一口一個“索登沙恩先生”,奈爾一開始以為是金西選的行程的關係,後來想想不對,隨手拿了張Cruise Guide單的時候才發現這艘郵輪的所屬集團就是菲洛米娜。
  菲洛米娜自然就是索登沙恩家族的企業,而這艘郵輪也是他們近些年新造的,去年才剛剛首航過。不過奈爾注意到金西似乎對這裡也不是太熟悉,一路都在仔細地聽嚮導說著,他們正要去到位於樓上的房間時,一群人就忽然喊住了金西。
  那些人正聚在一家露天的咖啡館門口,穿的花裡胡哨的,頭髮也染成各種奇奇怪怪的顏色,見到金西呼啦一下就都湧了過來,嬉笑著和他打招呼,看似非常熟的樣子。
  他們都是金西平時玩過的一些狐朋狗友,當然身份也是十分鬧騰的世家公子,對菲洛米娜的郵輪服務非常推崇滿意,只要有閑餘就會來度個假什麼的,因為算是少爺的朋友,接待上也會格外熱情周到一點,這些人自然就來的更勤了,不過現在時間已近年底,並不算旅行的黃金期,郵輪什麼更是淡季,能有這一班豪華的航線都是不容易的,不知道這些少爺小姐們是哪根筋不對也趁這個點出來玩。
  而當金西在人群裡看到薇薇妮亞的身影時更是有些吃驚,這女生怎麼和他們混一起去了?什麼時候認識的?
  薇薇妮亞也不遮掩,直接走出來對金西點頭,“挺巧的,又見面了。”說完又向著奈爾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薇薇妮亞。”
  奈爾的臉又紅了起來,遲疑了半晌才害羞的伸出手去,“你、你好……我叫……”他要連自己叫什麼都忘了。
  薇薇妮亞卻很大方,竟還帶了絲笑意,“狄洛薩,我知道你,比賽我都有看,你很厲害。”
  奈爾抿了抿嘴巴,不知道怎麼回話好,最後只憋出了句“謝謝。”
  金西看看奈爾羞澀的表情,又看看薇薇妮亞,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然後悄悄扯了一把奈爾,將他拉到自己身後道,“我們剛上船,先去放一下行禮。”說完也不等人家應聲,便示意嚮導帶路。
  郵輪雖豪華但是房間也是有三六九等的,最好的當然是套房,也就是那些狐朋狗友所住的地方,不過作為主人家,金西自然擁有更加特殊的待遇,尼普頓號總高有十四層,嚮導帶他和奈爾去的是位於第十三層的複合式兩層套房,前有超大露臺,正面向海,躺在床上就能看見遠處綿綿的波濤,後有一個中型的私人游泳池,不過也許天氣原因暫時用不上,但是沒關係,另一邊還有溫泉,夜晚泡在裡面一抬頭就是滿天星斗,妙不可言。
  複合式套房有兩個房間,金西將一間稍大的讓給了奈爾,“這裡更舒服,睡得更好”,他知道奈爾認床認環境非常嚴重,保證休息才是最主要的。
  奈爾剛想推脫,但後來看看兩間其實也差不多,想到金西的貼心不由心裡覺得暖暖的。
  安頓好後,嚮導還要帶著兩人去瞭解下郵輪的幾個分區,沒想到一出門又看見那群狐朋狗友在外面徘徊,而且見了他們還很是皮厚地說,“就等你們呢,一起逛。”
  金西向來是交友廣闊不拘小節的,換個人估計他也不會在意那麼多細節,但他知道奈爾的脾氣,怕這些人把他嚇到了,回頭打量了下奈爾的臉色,見他未有什麼排斥的情緒,這才點了頭。
  嚮導帶著他們大致走了一圈,介紹了下這裡比較有意思的設施,像餐廳、酒吧、還有一些娛樂場所自然是應有盡有,不稀奇,不過船上還有生態林,運動場,小劇場和各種主題娛樂秀就不得不找時間去玩一玩了。這次航線一共十天,從德國漢堡港出發,途徑波蘭,俄羅斯的聖彼德堡,再是芬蘭的赫爾辛基,最後在瑞典的斯德哥爾摩結束,除了在郵輪上度過外,也會定點停靠,讓遊客在當地入住一晚,感受下風土人情什麼的。
  這對向來滿世界玩的金西其實沒什麼太大的新鮮感,不過看見萬年宅男露出一副感興趣的表情,金西就有了那麼點成就感,覺得這計畫應該沒安排錯。而那些狐朋狗友們反倒比他們更是熟悉的多,哪個地方有什麼好玩的也知道得一清二楚,還大言不慚地說要帶金西和奈爾好好玩一玩。
  “不過說來也怪,以往我們每次求你和我們一起上船你都沒興趣,這次怎麼這麼閑啦?”少爺A問金西道。
  金西哼笑了一聲,“我以為你們不在才特意來的,沒想到還是沒避開。”
  這話說得狐朋狗友一陣亂叫亂鬧,以為他是開玩笑呢,誰知金西心裡覺得這想法現在再真沒有了。
  在他們和金西嬉笑時,也有人跑過去想勾搭奈爾了,他們有些人並不看賽車,並不知道奈爾是誰,只見他穿著毛衣牛仔褲很是樸素的模樣,看上去又乖又小。
  “你是金西的弟弟嗎?高中生啊?”那人問就問吧,還企圖跑上來勾肩搭背,只見奈爾非常敏感地往後一閃,那人就撲了個空,還險些栽倒。
  “沒……我畢業了。”奈爾紅著臉道。
  這時船正好啟航了,這人以為是顛簸的緣故,在旁人的攙扶下站穩後又沒心沒肺地棲近了過來,也不是他有什麼壞心,而是他們這些人平時就是這麼不正經的,見了奈爾覺得他怎麼這麼沒見識的感覺,一碰就臉紅,挺有意思的,就想來逗逗。
  “畢業了?我怎麼看你還沒成年啊?那這樣晚上好玩的節目就不能參加啦。”說完一群人哈哈笑成一團,這人又道,“不過沒關係,你跟著哥哥到時想辦法給你混進去,午夜場還是很精彩的,我告訴你那鋼管舞……”
  這人說著又越貼越近,正好湊到奈爾面前時,忽然後領就被人提了起來,金西輕輕那麼一甩,就把他給帶離到四五米開外了,這人被金西的舉動一時搞得有些懵。
  也虧得金西反應快,他要再慢上兩秒,奈爾的手就已經抬起來了。驚訝,你給老子擺什麼驚訝的表情呢?金西在心裡罵到,我那是救你的命,連我都扛不住他這一拳呢,真要讓你們接了,現在估計就已經癱在海裡喂鯊魚了。
  想是這麼想,但開口的語氣卻還是一貫地輕佻,“哥哥?你是哪裡冒出來的便宜哥哥?這是我弟弟,亂認什麼。”
  金西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讓人捉摸不透他是不是說真的,但是這些人玩歸玩,在社交圈裡混久了哪能沒點臉色呢,而且和索登沙恩家的少爺交朋友本就算是有點高攀的,金西不在意,打打鬧鬧都沒事,要他不爽了,這些人還是不敢造次的。於是,為明哲保身現在顯然不是套近乎開玩笑的時機,大家各自找了理由便草草地散了。而薇薇妮亞看看金西,又看看奈爾,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金西這才過來道,“走吧,我們去吃飯。”他邊說邊一手搭上了奈爾的肩膀,心裡悄悄防備著會被揍一記老拳,但見奈爾只是微微僵硬了一瞬,就放鬆下來乖乖地點了點頭,金西忍不住心裡莫名的一爽,相較於之前狐朋狗友的待遇,頓時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
  盼到這一天多不容易啊……難以為外人道的一把辛酸淚。
  兩人先去找了家義大利餐廳解決了中晚餐,然後一路逛到了靠近娛樂區的名品街上。奈爾以為是要去索登沙恩家的莊園暫住一兩天,所以帶的衣服不多,現在自然要採買一點,好在船上什麼都有,比起陸地來絲毫不差。
  導購小姐很熱情的給奈爾介紹著,金西趁勢也在一邊看,要是換做以前他肯定要搞點騷包的襯衫、t恤穿穿才會有度假的感覺,但想到之前那幫人的模樣,金西又默默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奈爾是個不太會打扮的人,應該說,他根本不關心時尚是什麼,也許以前父母還在的時候媽媽會給他穿得像個小大人一樣有型,但自從他們相繼離開,奈爾和爺爺生活,又開始卡丁車職業賽的進程就沒有那麼多花花心思了,在加上萬年宅男能打扮給誰看?後來進入西斯萊拉衣服就都有專門的贊助商贊助,奈爾穿的也大多是運動系列的,而運動服再怎如何也翻不出什麼花來,不過因為生活的環境優渥,奈爾自然不會是土的那種,但也和時髦搭不上邊,最多就是看著非常乾淨,眉清目秀的一個少年。
  此刻在導購小姐的一番巧舌如簧下,奈爾被她哄得換了好幾套衣服,讓原本還懶洋洋靠在椅子上的金西看的忽然眼前一亮。


76

  比起兩人第一次見面奈爾又長高了幾公分,現在和金西也就差半個頭了,不過也許是性格決定氣質吧,奈爾總給人非常小的感覺,外表看著就是個高中生,手長腳長,體格也有點偏瘦,和圍場裡的車手相比仿佛小了一圈。但是在摩納哥賽過泳技後金西就知道,脫了衣服奈爾並沒有那麼白斬雞,他手臂大腿的肉都很緊實,骨架也長得勻稱,要知道每天這六、七個小時的功夫可不是白花的,就算是塊五花肉也該練精幹了,更何況他們這些人要是弱小,還怎麼上賽場啊,隨便甩甩就被向心力帶走了,而且還有奈爾那恐怖的力氣做底子。
  就像此刻,上身是藍黑的格子襯衫,外罩休閒的灰色小西裝,領口還有點復古的繡邊紋樣,下麵是修身的牛仔褲,膝蓋處有兩個小破洞,再踏一雙牛皮的綁帶中短靴,顯得又青春又酷帥。
  金西起身站到奈爾身後,看著鏡子裡那個明顯亮眼了很多的少年,微微眯起眼打量了很久。
  奈爾在導購小姐不停的誇讚中紅了耳朵,忍不住看看金西,見他不置可否,以為是不怎麼樣,剛想說還是不要了,就買兩件長袖T恤穿吧,卻聽金西道,“挺好的,都要趕上我這麼帥了。”他離奈爾很近,一低頭氣息就噴在對方的後頸處,濕濕熱熱的,還故意微彎下腰,搞得奈爾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最後在金西的“強烈建議”下,還是把試的幾套都買了下來,雖然和奈爾平時穿的風格有些不同,但比起郵輪上那些少爺們的花裡胡哨,他這已經再低調沒有了,當然,錢也是在奈爾的“強烈堅持”下,由他自己買的單。
  晚上那些狐朋狗友自然來電話讓金西去船上的酒吧玩,興奮地表示這一趟航程裡面好貨很多,要是不去可就不留給他了,金西毫不考慮的回絕了,只說有朋友在不方便,搞得那些人都一頭霧水著到底是什麼大人物會要索登沙恩家的大少爺收斂心性的親自陪著,連一向的奔放生活都暫時放棄了。
  金西懶得和他們解釋,隨這些人猜去了,掛上手機去到隔壁房間本想問問奈爾要不要吃宵夜,誰知輕敲了兩下那邊卻沒有什麼反應,於是金西擰開門把,就見那人蜷縮在沙發上,竟然已經睡著了。
  金西躡手躡腳地走進去,替他關上露臺的落地窗,再回頭看奈爾的模樣,頭髮還帶了些濕氣地搭在額頭上,身上穿著睡衣,懷裡抱著一本體育雜誌,應該是洗好澡不久,臉上還有些熏熱的紅暈,領口也開著,一呼一吸間胸膛小幅度的隨著起起伏伏,整個人顯得非常無害。
  如果不是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金西都沒發現自己竟然一直盯著奈爾的睡臉看了半天,見對方難得沒有被吵醒,金西拿起手機看到螢幕上的顯示,出了門替他接了起來。
  來電的是諾克斯,對於手機那頭是金西的聲音,他驚訝過後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沒什麼大事,我就想知道旅行還順不順利。”
  金西暗忖這個經紀人真的比一般爹媽還要事事操心,不過也對,就奈爾這樣的脾氣的確需要時時注意著一點,奈爾好好地長到今天,諾克斯幾乎已經做了他所有能做的一切了。
  金西非常耐心地對他把行程解釋了一遍,並確認了回去的日期,也希望諾克斯可以放心。
  不同於大部分人對於金西作風混亂的詬病,諾克斯是少數覺得金西不止在賽場上,哪怕私下也是一個十分可靠的人,關鍵就在於他願不願意去做,顯然事實證明他現在對奈爾是極上心的,雖然諾克斯也沒料到如今兩人的關係會這麼密切。所以把奈爾交給他,諾克斯是非常放心的。
  兩人聊了幾句就結束了通話,金西把手機重新放進房間,又拿了條毯子給奈爾蓋上,等到出了門才覺得自己怎麼越來越有種老媽子的趨勢呢?
  ********
  一大早奈爾就醒了,不知道是不是郵輪微微地晃蕩和海風的鹹濕味道非常催眠,以往明明極度認床的自己昨天不知不覺倒下就睡著了,起來看看身上的毛毯,再看看隔壁,奈爾淺淺一笑。
  雖然旅行在外,但訓練不可少,奈爾洗漱過後走到前院裡,先看了會兒海景,又做了點熱身運動之後,脫了身上的衣服一個猛子就紮進了游泳池裡。寸土寸金的郵輪上池子肯定不可能有陸地上那麼大,不過高標準的套房配備也夠奈爾遊展開手腳了,此刻航線已經靠近波蘭,十一月的天氣水溫大概連十度都沒有,泡在裡面還是比較刺激的,好在對奈爾的體質來說不算什麼。
  等到他遊上幾個來回再探出頭時,就見金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只披了件浴袍就靠在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奈爾輕輕道,“早安……”
  海上的清晨太陽還不算火辣,暖暖的照下來映得泳池表面一片波光粼粼,連帶著讓浸在其中的少年身上都跟著泛出了一層銀色,點點水珠沿著勻稱的肌肉線條慢慢流下,那是一份獨屬於青春的魅惑性感。
  金西欣賞了一會兒,點點頭,聲音還帶著些剛起床的嘶啞,“嗯,早啊。”
  奈爾對上他的視線,不知道為何微微一頓,遲疑道,“要……要去吃早餐了嗎?”
  誰知金西反手抽開自己的浴袍,任其滑下後露出一身比之奈爾更優的好身材,下了水笑道,“不急,比一場。”
  聽著這話奈爾眼睛猛地一亮,來勁地點點頭,當先就退到金西身邊,“幾圈?”
  果然只要是速度上的比賽,他什麼都感興趣,金西想著,估算了一下米數,“三十圈。”
  “好!”奈爾答應地很爽快,在金西輕點下顎示意開始後,直接就滑了出去。
  場地限制,遊起來其實不算過癮,但奈爾還是非常認真,不時還回頭看看金西在哪裡,金西前幾圈的確沒有托大,保持著離奈爾五、六米的距離緊跟在他後面,搞得奈爾也沒空注意他了,只一心要贏。他心裡默默地數著圈數,耳邊聽著金西的劃水聲,感覺自己拿下勝利的可能性還是很高的。
  奈爾的爆發力非常好,甚至比金西還要好,這也是為什麼他每次出拳都能殺傷力這麼大的原因,但是他的耐力就稍顯不足了,往往會伴隨著心態上的浮躁,和在圍場裡一樣,情緒上頭就控制不足了,這需要潛移默化地慢慢改變,隨著經驗和閱歷的豐富,年輕的心性自然就會減少。金西也深諳他的缺點,只要弄出點動靜逼一逼對方,非專業選手的奈爾氣息就會混亂,然後導致影響到速度,於是大半程他就被金西甩開了,等到比賽結束,兩人足足差了有七、八圈的距離。
  奈爾趴在岸上不停喘氣,這種結果他也算輸得心服口服。
  金西走過來拍他的背,尚有力氣開玩笑,“一大早就這麼拼命,一會兒都沒得玩了。”
  奈爾搖搖頭,“游泳我不行……我還要練練。”
  “啊喲,你就別練了,難得讓哥哥保留點優勢項目不行麼。”金西做作道。
  好強的奈爾可不願意,“我會練的……下次再比。”
  他腰腹有些酸痛,金西湊過去就是讓他借力的,奈爾微微躲了躲後還是半靠在他身上休息了片刻,水下兩人的腿自然而然地貼在一起,海風一吹,奈爾覺得有些冷,但偏偏金西身上很熱。
  氣氛不由有些奇怪,奈爾倒還好,卻是金西先打破了這個寧靜,“換衣服去吃早餐吧。”他爬上了岸,又對奈爾伸出手將他一起拉了上來。
  只在離開前,奈爾覺得自己的屁股好像被人掐了一把,他覺得是錯覺又不是錯覺,見金西一本正經的臉,想想大概還是錯覺。
  打理好後兩人選了家特色餐廳解決了早飯問題,接著就是遊玩時間了,行程期間郵輪上定時都會開辦主題秀的活動,從早到晚,還會請到一線的明星前來表演,好比今天就是小丑主題,走兩步就會有造型奇特搞怪的小丑在遊蕩,順便發放禮物。兩人走了幾個會場就遇到一群玩鬧的人,還有各種年齡段的小孩子,可愛是可愛,但是非常嘈雜,金西本就對這些沒興趣,而奈爾又討厭人多,於是兩人轉了一圈就打算離開,卻不想沒怎麼裝扮的金西還是被人給認了出來。
  他暴露了,那奈爾肯定也別想逃脫,但好在船上的乘客大多都還算見多識廣,仔細找找肯定還不乏各種名人,眾人不過圍著要了簽名也就放他們離開了,倒是臺上表演的幾個漂亮明星拉著兩人拍了不少照片,最後還企圖要到金西的手機號碼,不過竟然被金西東扯西扯地拒絕了。


77

  x最後金西和奈爾一起跑去甲板上曬太陽了,一副墨鏡,一把沙灘椅,甲板上太陽大,但是風也大,這時節也就他們兩個神經病扛得住,奈爾喜歡這樣的清淨很正常,金西也喜歡就有點問題了。
  郵輪行其實更適合精力不濟的老人和帶著小孩的闔家出遊,對他們一個力氣用不完,一個時時愛熱鬧的兩人來說,這理應是個會有些枯燥無聊的旅程,特別是金西,以往他就算躺著,兩旁也是要陪些美女一起躺的,沒想到現在身邊就一個和自己身體構造完全相同的弟弟,他就覺得挺悠閒滿足的。金西思考過後把這歸結為大魚大肉吃多了的一種緩衝和放鬆。
  嗯,其實這樣真挺好的。
  就在他微眯起眼,享受著涼風拂面和豔陽烈烈的雙重感受之下,一陣混亂的腳步聲踏上甲板向這裡走來,下一刻就響起了少爺A、B等等狐朋狗友的咋呼聲。
  “金西,原來你在這裡啊,這麼冷還吹風,讓我們好找啊……”
  金西眉頭微皺,心裡有些不爽,但臉上的墨鏡遮擋住了他大部分的表情,也讓來人沒怎麼注意到他的情緒,他們直接尋了周圍的沙灘椅紛紛坐好了,繼續你一言我一語的聒噪道,“你昨天沒來真是可惜,傑森吊了兩個妞,非常辣,聽說還是什麼‘可愛甜唇”的少女組合。”
  “今晚我們也約了,她們應該還會來的,傑森嘴快說起你了,她們就說要等你。”
  被告狀的傑森立時出來辯駁,“嘿,我那怎麼叫嘴快呢,就是因為兄弟才給他留著的好吧,你看看你們一個個欲求不滿的臉,巴不得撲上去呢,我要不攔著,哪裡還能留給金西。”
  金西今年剛過了二十一歲生日,這些少年小的才十八歲未滿,大的也就二十二、三的樣子,大學還沒畢業,家境又好,平時一個比一個瘋得厲害,難免有中二和闊少爺的惡習在身,只不過在用“下半身思考”的本質屬性上,曾經和金西有著不媒而合的愛好,唯一不同的是,金西已經創造了自己的事業和輝煌了,他們卻還是依靠著父母自詡光榮的小蛀蟲。金西偶爾和他們混跡也算是一種無負擔的選擇,他們純粹就是愛玩,就算有點貪圖也是利用利用你勾點更好的妞而已,鬧起來夠勁,精力又充沛,因為上面有父母壓著,也不會太過喪心病狂,偶爾性格不合了,也就當不熟,他們也找不到你麻煩。這種絕對是最適合的酒肉朋友,也是以往金西空虛寂寞時最好的玩伴之一,但是現在,金西極好的耐心有點被他們磨得慢慢告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奈爾,他這不回頭還好,一回頭更是還要憋悶。
  因為薇薇妮亞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奈爾的另一邊,兩人正湊近聊得很是熱絡?!是的,是熱絡,金西沒看錯,奈爾微彎的唇邊掛著的的確是笑容,他甚至稍稍前傾著身體向薇薇靠過去,眼睛也微瞠,不知道談到了什麼有意思的話題,臉上甚至有些興奮的熏紅。
  這還是那個怕人的奈爾嗎?還是那個見人就排斥,誰靠近都想揍人的奈爾嗎?金西心想,老子是花了多少時間才把你養熟,這麼兩分鐘沒看住怎麼就跟別人跑了!(?)
  其實薇薇還能說什麼,還有什麼是比金西更能全心全意吸引到奈爾注意的呢,除了賽車也還是只有賽車了。
  奈爾一開始在聽那些少爺們談起夜總會的見聞,又極力邀請金西同往的時候就忍不住回憶起當日在洗手間內撞破對方的活春宮,無論被提起多少次都不會淡漠印象,這都要成為奈爾的陰影了。而奈爾現在也不可控的在腦海裡想像著金西要和他們去了後會不會和那叫什麼“可愛甜唇”的明星發生些親密行為,就與那天被看到的差不多吧?
  奈爾大概自己也沒注意到,他一邊在想,一邊嘴巴越抿越緊。
  此時薇薇妮亞坐到了他的身邊,陌生人的靠近自然讓奈爾很是警惕,他回頭看去,薇薇直接就對他道,“狄洛薩,你對民用車上使用的動能回收系統是怎麼看的?”
  這個問題極其突兀,甚至說是莫名其妙,奈爾微愣,薇薇妮亞道,“我的寒假作業,也是明年的新課題,你是這個行業的,我好不容易才能找到這樣的機會,所以想問問你的意見。”
  雖然心裡覺得奇怪,但奈爾還是磕磕絆絆地談了兩句自己的看法,本想打住的,誰知薇薇十分專業的將他的回答又引申了出去,並發散到好幾個關鍵點上,讓奈爾吃驚不小,有部分是現在圍場裡都在努力研發的問題,雖然比薇薇說的要艱深很多,但薇薇的知識面也肯定超過了學生該知道的範圍。
  奈爾難得抬眼悄悄打量了一下對方,在薇薇看過來後立刻又垂下了眼,耳朵也紅了起來。
  薇薇笑了,她看著的確很美麗,但是並不是很嬌俏可人的那種小姑娘,有點冷淡,卻又不至於拒人於千里,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大小姐,這樣的大小姐和賽車什麼的,差距顯得更大了,而且她的笑容很驚豔,讓不太和異性接觸的奈爾看得有些呆。
  薇薇又問了他幾個問題,幾乎句句都卡在奈爾詫異的點上,一來二去,兩人像是相見恨晚的老朋友一樣聊上了,讓奈爾也漸漸忘記了面前是誰,不知不覺就開啟了賽場模式,這也是金西為什麼看見他對別人如此親近的原因。
  但是無論是什麼模式,現在金西都不太爽那是真的,他忍不住揮手打斷了那些滔滔不絕地狐朋狗友,直接道,“我對船上的這些場所沒什麼興趣,你們好好玩吧。”
  朋友們微愕過後紛紛做出了然的態度來,有的想:金西果然見多識廣,這些貨色哪裡是他看得上眼的。有的想:金西果然是好兄弟,知道我們在這裡寂寞,所以不和我們爭。只有少部分的想:金西對小丑主題秀都有興趣了,竟然對夜場沒興趣?這性轉的也太大了吧。當然這只是懷疑,可不敢真說出口。
  金西打發了這些人,起身來到奈爾身邊,彎下腰貼上他的耳邊道,“走吧,吃午餐去。”
  奈爾被他說話的熱氣噴得耳朵一熱,敏感地躲了躲,一回頭對上金西放大的臉,立刻從賽場模式回到了正常模式,面色“唰”得就紅了。
  “哦哦,吃飯了啊……”
  金西見到奈爾的反應很是滿意,又保持了這個姿勢一會兒這才直起身,笑著對薇薇妮亞道,“你們昨天玩得這麼晚,早餐吃得肯定也不早,那我們就不一起用了。”
  被打斷的薇薇妮亞由下至上地直視著金西的眼睛片刻,忽然道,“索登沙恩,你和外界說得很不一樣。”
  “嗯?哪裡不一樣?”金西拉起奈爾,隨意道。
  “你本人更小氣一點。”
  金西聽了這很不客氣的話一頓,片刻不甚在意地繼續笑,“小氣就小氣吧,我不樂意大方的時候就不大方了。”
  說完,和有些搞不太明白狀況的奈爾一起離開了。
  *******
  第二天的早晨,郵輪抵達了這次行程的第一個停靠點,俄羅斯的聖彼德堡。
  十一月的聖彼德堡已經很冷了,奈爾倒是不怕冷,裡面一件長袖t恤加毛衣,沒戴帽子也沒戴手套圍巾,外面罩一件羽絨服就下了船,金西則穿了一件大衣,襯得人高腿長很是亮眼。今天會在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啟程,所以大家能去的地方其實很有限,一般在附近逛逛就回去了。
  金西問奈爾要去哪裡,奈爾這倒是早就有了計畫,昨晚還研究過船上的指導手冊,知道聖彼德堡什麼有名,於是便說想去集市看看,他除了比賽之外,這幾乎要算是近十年來頭一遭為私人遊玩而出遠門了,想到以往每次諾克斯和福瓊出去都會給自己帶東西,奈爾覺得也不能忘了兩人,要買點禮物回去。
  聖彼德堡的跳蚤市場是非常有名的,這裡物品多多,各種妖魔鬼怪和奇葩東西都會一個不察跳到你的眼前,這對向來出入於正式場合的金西和足不出戶的奈爾都是非常新鮮的體驗。作為港口城市,這裡自然特產海鮮,不過帶回去又怕壞,所以奈爾還是買了很多的罐頭魚子醬,金西原本可以提醒他這些無論哪個大城市都可以買得到,不需要特意背回去,不過想想,那位經紀人收到的話應該會很開心的,如果是自己收到這個萬年宅男特意出門帶回來的,應該……也會很開心的。
  金西默默地腦補著。
  只是當奈爾真的要把魚子醬當禮物送他的時候,金西還是忍不住拒絕了|||……他要提著這種東西回去,被誰看到都實在有損他人生贏家的面子。


78

  好在和男人逛街是和女人不一樣的,男人的目的地一般非常明確,一口氣買到要買的,兩人就走了回頭路,不過在路過一個小攤子時,金西忽然停下了腳步,奈爾自然也跟著停了下來。
  只見地上放置著好幾排大小不一的俄羅斯套娃,每只都有不同的表情,可愛的,嬉笑的,穿著漂亮花衣裳的,外表顏色繽紛,看著很是討喜。
  見金西只盯著不動,奈爾往那裡走了兩步,輕道,“……要買嗎?
  老闆見到他們立刻用蹩腳的英文招呼道,“這些都是我們家裡全手工製作的娃娃喲,很多款式的,喜歡的話可以算便宜點的。”
  金西被他這樣一說,也忍不住蹲了下來,拿起其中一個在手裡左右擺弄了下,俄羅斯套娃的特色就是一層套一層,由小到大,金西擰開了一隻娃娃裡面就還裝著一隻,全部拆開後竟然一共有十二層,妙的是每只娃娃花色都不同,最裡面那只才半截小拇指大,做工非常精緻。
  不等金西開口,奈爾就從橙色小背包裡爽快地掏了錢,然後塞給老闆道,“這些……夠了嗎?”
  老闆一愣,攤開手掌數了數,“啊喲,多了,一隻娃娃只要一千盧布,”說完還退了幾張給奈爾。
  奈爾呐呐地接下,接著拉了金西就走,一直走出些距離這才緩下腳步,一抬頭就見金西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奈爾被風吹得白花花的臉又泛起了些微紅,小貓叫一樣地說,“買好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金西捏了捏手裡的娃娃,說,“你知不知道來逛跳蚤市場最大的樂趣是什麼?就是要討價還價,哪有像這樣盯上東西搶了就走的,遇上你這樣的顧客那老闆現在應該是嘴都樂得合不攏了。”
  奈爾只“哦”了一聲沒有反駁,其實他這麼急自然是有原因的,難得金西會有覺得感興趣的東西,奈爾都來不及考慮價錢什麼的,就想買了送他,就怕金西等等又不要了,金西對他這麼好,又是帶他出來旅行,又是對他處處照顧,奈爾都不知道拿什麼來感激對方,只能勉強投其所好,就希望金西能接受到自己誠摯的謝意,雖然他有點搞不明白向來在他眼裡很是見多識廣的金西為什麼會突然對這樣的娃娃感興趣。
  金西見奈爾只抿著嘴不說話的模樣,伸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比他頭髮揉的亂七八糟又用手給他重新扒好了,這才眯起桃花眼笑道,“嗯,其實我很喜歡,謝謝。”
  奈爾聽了很窩心,也回了他一個靦腆的微笑,笑得金西心頭又是一跳。
  在奈爾轉身往前去的時候,金西瞄了眼手裡那個臉蛋紅紅,笑容很是羞澀的套娃也忍不住勾起了嘴唇,真是越看越像,接著他拉開衣服,將娃娃小心地放進了內側的口袋中。
  奈爾走了兩步回頭卻不見金西,正左右找著時,脖子裡忽然一暖,低頭就見胸口擺蕩著一條長長的羊絨圍巾,金西站在他身後探過雙手給他仔細地系著,以往總含著些痞氣輕佻的嗓音此刻聽來竟萬分溫柔。
  “去酒店還有些路,風這麼大還是保暖些好,萬一在外面感冒就麻煩了,被體能師知道也麻煩。”
  圍巾是前面匆匆忙忙買的,而且應該只買了一條,奈爾看著口口聲聲教育自己的人走到面前卻還是一派要風度不要溫度的模樣,大衣更是瀟灑地敞著。奈爾剛要開口,金西就一把勾著他往前走去。
  *********
  郵輪平均一到兩天就會在一個新的停靠點停靠,有時是半天,有時是一晚上,奈爾轉戰在各個市場搜刮了一堆莫名其妙地土特產回去繼續帶給諾克斯和福瓊,偶爾兩人也嫌麻煩不高興下船,就會去逛逛船上圖書館,走走種滿高大樹木的生態林,或者到體育場上去運動一會兒。
  這天郵輪才從芬蘭的赫爾斯基重新起航,晚上金西就問他要不要去刺激點的地方玩玩,奈爾直覺性地反應就是少爺A、B對金西三催四請的那個夜總會,也對,金西那麼喜歡熱鬧的一個人,天天陪著自己應該會覺得挺悶的吧,雖然不太喜歡那樣喧囂的場合,但奈爾還是點了頭,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而兩人也的確是向著午夜場的所在而去,只是繞過了燈紅酒綠的第一層,金西帶著奈爾又往樓上走了兩層才停下腳步。由侍者帶著進了門,裡面人潮湧動,氛圍也很是熱烈,但並不似夜總會那麼旖旎昏暗,反而燈色明亮,秩序倒也算井然。
  接過侍者遞來的小盒子,金西交到奈爾手上,不小心流露出一副款爺的姿態,“先隨便玩著試試看,不夠再說。”
  奈爾看看金西,再低頭看看盒子裡一排排色彩各異的籌碼,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會。”
  不過他瞟到兩排閃著璀璨燈光的老虎機道,“我想玩……那個。”
  金西想想也好,就讓侍者又兌換了一堆零錢過來讓奈爾試著,他自己則站在一邊,奈爾的水準和運氣似乎很一般,玩了半個小時連兩個符號相同的情況都沒出現過幾次,不過他自己倒是興致勃勃,顯然還沒過癮。
  此時一陣喊著“金西金西”的聒噪聲音又出現了,因為郵輪不時停靠,兩人都要把這群人給忘記了,沒想到一來這樣的地方就又遇上了。
  少爺小姐們自然也是來爽一把的,看見奈爾一副樂不可支地把玩老虎機玩得像X-BOX一樣就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最不可思議的是,金西還非常耐心地陪著。
  “這有什麼意思,走走走,帕蒂在那裡開了一桌,我們一起過去吧。”少爺熱情地邀請道。
  金西本想拒絕,但任憑那些人吵成一團,奈爾竟然都毫無所覺,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他自己和面前的老虎機了,明明好心相伴卻被徹底無視的金西也覺得有點鬱悶,又在那些人的慫恿之下手也跟著癢了起來,便對侍者交代了兩句,要是奈爾玩好了就帶他過去找自己,這才跟著少爺們離開了。
  而等待奈爾過完癮再回神都已經過去要兩個小時了,他一回頭卻沒發現金西的人影,臉上立時閃過一絲驚慌,好在本家少爺就是有這樣的特權,隨時候在一邊的侍者忙走過來帶奈爾去到不遠處的長桌那裡。
  金西他們並沒有包房,玩得也比較隨便,只是那些少爺們陣勢很大,無論輸贏都要唧唧哇哇得嚎喪一番,搞得不少人也都被他們吸引了注意,這個賭場自然不會有拉斯維加斯那樣的排場,純粹是為了船上的人解悶造的,不過小細節處卻是十分精緻,好比奈爾玩的老虎機,又或者是發牌的荷官等等都是極其專業的。
  金西不算很專心,下完注通常就會朝奈爾那邊看兩眼,所以奈爾一過來他就發現了。
  侍者給奈爾拖了把椅子坐在一邊,金西問他,“你會不會梭哈?”
  奈爾搖搖頭,他連KTV去得次數都屈指可數,更別說賭場了。
  金西也猜到了,於是竟然一邊和少爺們賭著一邊對奈爾教了起來,奈爾這樣的腦子,金西說一遍他差不多就知道了,金西又道,“玩不玩?”
  奈爾在賭桌上瞄了一圈,想到老虎機的樂趣,便點了點頭,對他來說這些其實和電腦遊戲是一個意思,有輸贏的比賽最刺激了。
  奈爾和金西換了位置,他才一坐下對麵包桌的帕蒂就笑了起來,“喂,弟弟啊,別說哥哥沒關照你,輸了可不要哭鼻子啊。”
  奈爾一怔,這才想到這是要花錢的,他想對金西說,我有錢,我自己出。誰知金西下一句就道,“誰是你弟弟,你要做便宜哥哥那輸了就算你的。”
  帕蒂似是沒聽出金西語氣裡的譏諷,一副二世祖的模樣咬著煙大方道,“好啊,輸了算我了,金西的朋友當然也是我的了。”
  金西只勾了勾嘴巴,不置可否,奈爾要說話,被金西打斷了,直接對荷官道,“發牌吧。”
  於是接下去的一連幾局所有人就親眼見證了“一個菜鳥的誕生”的可悲過程,隨著奈爾每次的“跟”、“全跟”,帕蒂的臉色也越來越黑,他很想大吼:弟弟啊,沒見過一個菜成這樣還能這麼豪爽的玩家好嗎!不會玩你慢慢學啊,你手急你哥哥我可是心急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裡面還有個規則叫“棄牌”啊啊啊!
  隨著奈爾的又一個“梭哈”,開出來卻是七零八落完全湊不到一起的散牌,帕蒂衣服上的汗都能擰出水來了。
  金西暗暗欣賞夠了對面那些人的表情,便湊近奈爾問道,“怎麼樣?好玩麼?”
  奈爾點點頭,竟然頗是認真地回了句,“我好像有點會玩了。”
  帕蒂聽了都要哭了。
  然而,奈爾說會玩並不只是說說而已,他用之前的那些時間暫時摸清了每個人要牌的一些規律,誰比較謹慎,誰又膽子大,誰有優勢就會臉現得色,誰牌小就急得出汗,這些並不難發現,當然有這些外在條件其實遠遠不夠,最重要的是,對奈爾這樣理工科一把罩的高智商來說,很容易就能摸出些基本的概率來。


79

  於是,那些把別人看做菜鳥實則自己才是真菜鳥的菜鳥在好半天回過神後,面前的籌碼已經不知不覺間所剩無幾了,奈爾也不是真的一下子就變得所向披靡,只是勝率在以穩定的速度等比增長著,漲得毫不突兀,漲得讓人無話可說。而那位叫帕蒂的少爺瞥了一眼奈爾桌上堆成小山一樣的成果笑道,“喲,看來是時來運轉了。”看來搞了這麼久他還沒清楚自己究竟是怎麼輸的呢。
  看看時間差不多,再贏下去,估計這些傻瓜就該回過味來了,於是金西問奈爾要不要去吃宵夜,奈爾這才覺得自己早就餓了,於是也沒了繼續玩的意思,主要還是對手太弱。於是在他點了頭後,金西示意今天就到這裡吧,他讓侍者把籌碼都收羅收羅全裝在了盒子裡。而原本哭喪著臉的帕蒂在奈爾扭轉局勢後也跟著高興了起來,卻不想,現在怎麼一轉眼全給拿走了?
  金西起身看見他的表情,笑笑著道,“我只說輸了算你的,可沒說贏了也算你的。”接著,很是瀟灑地和奈爾一起離開了。搞得帕蒂和一夥少爺們各種不明白,你說這金西大方起來是誰也比不上的大方,無賴起來……一般人估計也到不了他那個級別,而且只讓人有苦說不出。
  隔天兩人在吃早餐時,金西談起昨天晚上的賭局奈爾還有些興奮,顯然對於這樣偶爾的娛樂活動很是滿意。
  金西沒想到他竟還是個小賭鬼,“這麼喜歡,以後去拉斯維加斯玩吧。”
  奈爾能找到些基礎的規律,沒道理老江湖的金西不會,他見識過的東西可是奈爾開火箭都趕不上的,而且要比腦子,他們兩個絕對是伯仲之間,只是金西玩起來更多的是注重感覺,燒錢不重要,爽到才比較重要,他那麼受歡迎就是因為在人際交往中不會處處都表現得太過精明,有時候做做冤大頭未必不是一種好的偽裝。
  奈爾想了想還是搖搖頭,他對賭博什麼並不算很有興趣,而且一旦回了家,家裡的單機遊戲還比這個更有吸引力呢。
  兩人吃完飯正路過圓形劇場,一聽見廣播裡電影場次的預告,奈爾就邁不動腿了。不等他說話,金西就在他滿含期待的視線中道,“進去看看吧。”
  他們進場時小型放映廳裡人數不多,有不少是情侶,也有父母帶著孩子一起來看的,位置坐了四成滿,不過螢幕很大,環境也好,現在這檔播放的是部好萊塢的經典大片,適合全年齡段的人觀看,題材很驚險刺激,賣點是懸疑、警匪還有賽車等等。
  電影開始後不久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神經,不時還有小孩子和一些女生被刺激的小聲驚呼,不過這些人裡肯定不包括金西。他對這些東西其實不怎麼感冒,懶得交女朋友的很大一個原因就是要陪著對方逛街看電影,這種事情無聊又憋悶,簡直浪費金西大好的生命。他也不像奈爾,只要和賽車搭上邊的一切都能萬分的狂熱,某方面來說,他應該比奈爾更正常一點。
  所以,金西偶爾在緊張的地方瞥瞥螢幕,偶爾就看看手機,不過他這打發時間的舉動很快就被中止了,因為他發現到奈爾的變化比電影更來得有趣。奈爾並不是個面癱,但以往他很多的情緒變化都會被首當其衝的羞澀所掩蓋,動不動就臉紅,一靠近就躲開,這讓人對於他的印象除了靦腆還是靦腆,反而其他的個人特色都被沖淡了。
  但此刻不同,因為全神貫注於電影中的情節,奈爾沒有注意到金西的視線,一徑的沉浸在另一個氛圍裡,劇情緊張他就跟著皺起眉頭,劇情放鬆搞笑他也會跟著彎起嘴角,情緒實在是太好帶動了,而且金西發現,奈爾的笑點……不能說是低,但是比較幼稚,有些雙關的成人幽默他完全無動於衷,反而是一些直截了當地表演更能引得他的認同,其實你只要看後面幾個小屁孩哈哈大笑的時候,奈爾一般就也是在笑的。
  最好玩的是,裡面的男主角在大路上飆著賽車逃亡的時候,奈爾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也在一抽一抽的動著,人家把手動擋他的拳頭比人家握得還緊,一邊嘴巴還用力抿著,咬緊牙齒,看得金西在心裡樂歪了一片,不停感歎怎麼會有這麼有意思的人。
  而此時畫面一轉到了陰暗詭異的小巷子內,男主角順著線索小心翼翼地往裡走,四面一片寂靜,可是此刻一隻竄出的老鼠嚇得坐在後排的女生忽然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叫聲極其地刺耳突兀,電影倒沒驚到人,不少觀眾卻被她這一叫卻嚇得不輕。
  一直盯著對方瞧的金西自然也捕捉到了奈爾被嚇的那一瞬間,螢幕大亮,讓他能將奈爾的臉看的非常清楚,奈爾露出的表情與其說是恐懼更像是顯得有些無辜和茫然,一時找不到肇事者是誰,只一雙眼睛瞪得滾圓的看向金西的方向,愣了兩秒後這才像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然後松了口氣又回頭繼續。
  明明只是個很普通很普通的表情,臉也還是之前的那張少年臉龐,但是那一刻金西竟然有被震撼到的感覺,就好像路過此地的天外來客狠狠地用什麼生化武器在他心口處來了一記重錘,打得他心悸不已之外,還冒出了各種要死不活地念頭和想法。
  他盯著自己後知後覺探出去的手,好比他竟然覺得奈爾剛才受驚的模樣說不出的……驚豔和可愛,又好比,他想抱抱對方然後給個安慰什麼的,再好比,他差點就想這麼拉住對方用力的往他微微張開的嘴巴上……親下去!
  “金西……金西……”
  金西的腦子嗡嗡一片,而眼前不遠處就是自己方才胡思亂想地那張臉,幾乎只要一探手就能把他扯過來。
  奈爾在對方眼前揮了揮手,小聲地問,“你……睡著啦?”睜著眼睛?!
  金西這才猛地回神,不知何時電影已經散場了,而他竟然魂遊了半個小時?他抹了把臉,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不太對勁,竟避開了奈爾的眼睛,擠出個笑來,“我還在回味剛才的情節呢。”
  奈爾點點頭,“哦,挺好看的……”雖然他以前不太看這樣的電影,“就是賽車那裡有點假……”
  假你還看得那麼認真,金西在心裡默默地說,嘴裡卻故意道,“我說的是男女主角的對手戲。”
  奈爾想了想,這部電影主人公的對手戲不多,唯一的就是兩場追殺,還有一個非常非常長的……咳,Kiss,像是回憶到了具體情節,奈爾的臉有點微紅,聲如蚊呐道,“我忘記了。”
  金西現在半點看不得他臉紅,他一臉紅,金西覺得自己鼻血也要見紅了,他捂著鼻子揉了揉,起身步伐微有些倉惶著道,“走吧,人都走光了,我們也回去吧。”
  不行,他真的太不對勁了!
  *********
  金西不是Gay,曾經他確認自己連雙也不是,他混亂了這麼些年身邊也不乏各種精彩紛呈的玩法,性別什麼的早就不是問題了,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對男生動過那種心思,連玩玩也沒有。他喜歡女人,而且是極其典型的那種美女,胸大腿細屁股翹,越性感越火辣的越好,不要小家碧玉,不要公主不要禦姐,不要裝模作樣更不要欲擒故縱,上了床就直接來的那種最合他心意。
  當然他也會逗逗清秀漂亮的小男生,但那也只是逗逗而已,並不含什麼生理上的快感,就好比他和奈爾的幾次往來,起初只是因為這傢夥害羞得實在好玩,後來又發現他內在和外表上的詭異反差,還有在賽場上表現出來的當仁不讓的狠勁,讓金西生出了探究的好奇心,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忽然轉性就去喜歡一個男孩子了。
  哪怕他現在和奈爾親近,也只是更趨向于弟弟方面的疼愛,奈爾會讓人有種很想照顧他的假像,當然金西也知道那只是假像,奈爾比大部分男人都強悍,這不只是身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他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好,無論有沒有自己,但是金西就是很想照顧他,給他些生活以外的幫助,讓他可以更開心起來。而且這段友好的關係給雙方都帶來了非常美妙的感覺,並且在今天之前金西還是非常享受和奈爾在一起的時間的,好吧,是樂在其中。可是絕不該是這樣的結果。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半夜,難得有些失眠,金西分析下來後得到以下幾點:第一,這肯定不能責怪他們兩人中的任何一人,奈爾也好,自己也好,沒有誰會刻意主導或者讓這樣的事發生。第二,金西覺得自己應該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畢竟他心血來潮的事情實在不少,只要適時刹車,現在扭轉一切都還來得及。第三,不能讓奈爾知道自己對他有過這樣齷齪的心思,他能肯定,自己只要守住,奈爾不會懷疑,而且這事很快就能煙消雲散。
  於是,經由這三點,金西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都怪他最近的日子過得太平淡了,他果然不適合收心養性!
  作者有話要說:金西變Gay的三個階段:否定、認命、努力


80

  從上了郵輪至今,行程已經過了大半,再有四天就要到目的地了,白天金西還是陪著奈爾到處去玩,船上船下安排得面面俱到,態度上一點也看不出變化,但到了晚上,當那些狐朋狗友又一次打來電話邀請金西去樂呵樂呵時,這一次金西沒有拒絕。
  他敲響奈爾的房門,對他明說了自己等等要去酒吧,當下金西就看見奈爾臉上閃過一絲微愣,接著就是猶豫。這便是金西要的結果,於是他作勢很大度地說,“你要是不喜歡,不去也沒關係,我一個人去就好,你早點休息吧。”
  奈爾本是掙紮著是不是要和金西一起去的,雖然他對那樣的場合不太感冒,但是怎麼說那些人也是金西的朋友,而且對方一直對自己處處遷就,奈爾不可能不知道,要真去其實也沒什麼,而且,有金西在奈爾自然而然就會放心很多,但是不等他開口,金西就已經為他想好了聽上去非常合理的退路,於是,奈爾便點了頭。
  金西看似瀟灑,但是走前還是婆媽地對奈爾關照了一番讓他鎖好門,不要讓莫名其妙地傢夥進來,有事就給自己還有服務生打電話,其實哪怕他在心裡再如何否認,行動上早就已經不知不覺地替代了諾克斯的位置了,完全忘記奈爾是個戰鬥力爆表的十八歲成年小男子了。直到奈爾一一應下,金西這才放心的離開。
  當晚,一直到奈爾睡前,金西都沒有回來,而他第二天起來之後見到的還是隔壁緊閉的房門。奈爾照例下水遊了幾圈,又去運動場上跑了一個小時,差不多日頭高照回到房間,這才看見打著哈欠穿著睡衣現身的金西。
  “嗯……早安,”奈爾拿毛巾擦著紅撲撲的臉對金西打招呼。
  金西昨晚還是非常High的,摟著辣妹灌著啤酒,和以往紙醉金迷的生活幾乎重疊了,一度也把奈爾拋到了腦後,然後玩到淩晨回來倒頭就睡,難得的爽快,一早起來金西覺得他的生活已經開始重新走上了軌道,但是此刻看見這個朝氣蓬勃的少年,更襯出自己霍亂陰翳的變態傾向了,而眼前那人渾身散發出的金色光芒都要快要刺瞎金西的眼睛了。
  金西忙避開奈爾的臉還有他臉上那看來萬分可愛……不對,萬分討厭的笑容,含糊地回了句,“早。”然後就避開他去梳洗,等到他再一次人模狗樣的出現,奈爾也洗過澡了,換了身乾淨的運動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自己。
  “吃早餐了嗎?”金西坐到離他比較遠的地方隨口道。
  誰知奈爾回,“沒有……”又問金西,“吃什麼呢?”
  “還沒吃?”金西瞄了眼牆上的時間,這都要中午了,又想到之前每天三頓都是兩人一起解決的,奈爾這擺明瞭是等著自己啊,立時就有些心虛起來。
  沒空再想東想西,“現在去吧,吃西班牙菜。”
  最後金西點了足有三、四人的份,都默默地被奈爾一個人消滅了,他嘴上不說,但金西知道他這是因為餓得厲害了,這本就半晃的心更不著落了,但是他告訴自己一定要挺住,挺過去就一片光明了。
  用完餐金西又讓奈爾選自己想去的地方,之前大部分都是他做的決定,也該徵求下他的意見了。
  奈爾思考了下,說,“去圖書館看看吧……”
  於是,兩人來到了金西平時估計打死都不會踏足的地方,好在郵輪上的圖書館不可能太過死板,還是為了客人的消遣居多,書也都是些小說啊,雜誌啊,人文遊記什麼的,奈爾挑了本汽車雜誌看,卻見一旁的金西恬不知恥地直接拿了本《PLAYBOY》夾著就走,奈爾臉面一紅,連忙找了位置坐好。
  金西是不怕丟臉的,他現在極其迫切的需要女人!而且是能引起他各種“興致”的性感女人!但是當見到奈爾尷尬的表情時,金西也難得微有些遲疑,但很快堅定的決心就讓他又鎮定下來,他一向臉皮堪比城牆,品味、低俗什麼向來都是別人的兩張嘴,自己爽最重要,而且,他不能輕易動搖。
  最後翻閱雜誌的結果和昨天是相同的,漂亮的女人依舊能夠喚醒金西原始的生理衝動,反而是那些同樣衣著暴露的健美男模金西是半點胃口也沒有,他有的自己都有,而且比他還優質,有什麼好來勁的。正慶倖著自己果然是正常人時,一抬頭就看見奈爾垂首認真看書的樣子,半人高的艙門外照進大片的絢爛陽光,映得奈爾棕色的頭髮都泛出了淺淺的金,白裡透紅的皮膚上附著著一層細細的絨毛,同色的眼睫也垂落下來,隨著書頁的翻動忽閃忽閃,每眨一下都幾乎舞動了一片的流光。
  當然,別人看上去一定是沒有這麼美的,不過就是一個青春洋溢的少年坐著看書的場景而已,可是透過金西的眼睛瞥出去就各種不對勁,各種讓他憋悶,他幾乎都忍不住捶胸頓足一番了,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對。
  察覺到迎面的火熱視線,奈爾敏感地抬起頭來,目露疑惑。
  金西立刻道,“喝咖啡嗎?我去買。”
  奈爾搖搖頭,這時金西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忘了調成靜音,忙離開這裡出去接聽,過了一會兒他走進來說帕蒂他們找他有點事,要暫離下下,問奈爾要不要一起去。
  奈爾自然是搖頭的,而且他一個在船上又丟不了,於是金西便走了。圖書館裡的人比劇院裡還要少,空空蕩蕩的格外清淨,奈爾一坐就是一下午,等到他回神太陽都已經落山了,只是說要暫離的人卻一直沒回來。
  奈爾起身把書還了,拿起金西那本的時候還很是不自在,直到出了圖書館才松了口氣。正猶豫著要不要給金西去個電話,卻不想對方就在面前出現了,而和他一起的還有那群狐朋狗友,而奈爾一眼就看見金西的手臂上還掛著一個打扮得有些妖豔的漂亮女孩兒。
  那群人和奈爾同方向,所以金西沒有看見他,但是走在最後的薇薇妮亞一回頭就看見了奈爾,並且停下腳步和他打招呼。
  明明薇薇看著是個挺冷淡的人,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見奈爾都表現出和她外表不太符合的熱情來,現在也一樣,她問奈爾去哪裡玩了,又說他們剛才去KTV嚎了一下午,這裡音響很不錯,邀請奈爾也去試試。
  奈爾臉紅著搖手,說不用了,眼睛則悄悄去看金西,發現對方並沒有看他。
  帕蒂咋呼著要去吃飯,眼光掠過奈爾,也不敢瞎認弟弟了,只催著其他人,還是薇薇妮亞開口問奈爾要不要同行,奈爾猶豫片刻,還是拒絕了。帕蒂便招呼著大家快點走,金西身邊的女生也扯著他跟去,金西走了兩步,還是甩開了她的手,回頭向奈爾走來。
  “剛才唱得累死了,你們去吧,我回去睡一覺。”說著,拉起奈爾就離開了。
  奈爾雖然覺得金西似乎有點奇怪,但仔細想想又沒覺得有什麼不對,自己是金西的朋友,那些人也是,一起玩玩鬧鬧很正常。明天郵輪就要停靠到這次行程的最後一個網站——斯德哥爾摩了,再在那裡住上一晚,然後行船一天后就到達終點。
  奈爾拿著指導手冊想來問問金西明天的計畫,誰知卻見他的房門大開,而金西的人又不見了。
  郵輪上的服務各方面都是非常優厚的,但是有一點卻顯得有些吝嗇,就是電視,哪怕是最好的套房,電視機都是比較小的一台,為的就是希望遊客可以不要待在房間裡太多時間,多外出娛樂,參加各種活動。所以雖然本家少爺的房間電視很大,但是卻沒有什麼節目,於是奈爾看了一會兒就關上了,然後在船上又翻來覆去了半晌,難得覺得有些無聊。
  而我們的萬年小宅男破天荒的也有出去玩玩的打算了。
  再去看場電影?或者是賭場?奈爾在心裡計畫著,但是一個人行動總覺得沒有底,特別是像這樣沒有目的性的遊蕩,換成以往的奈爾是絕對不會去做的,這實在是太讓人不安了,奈爾面上是找著好玩的東西,但其實潛意識裡還是希望可以在路上遇見金西,也許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這些日子的親密相處,讓他對於金西的存在有了更多的依賴,特別是像他這樣內向性格的人,不輕易讓別人接近,但一旦接近了,就等於認同了對方全面侵入了自己的生活。
  奈爾對於人際交往不很擅長,所以他更不太會安排許多種情緒,好比對於陌生人是如何的態度,普通朋友是如何,工作夥伴是如何,競爭對手是如何,最好的朋友又是如何,他的表現沒有那麼多細微的差別,應該說是人為刻意去體現的差別,對他來說只有分成能夠讓他自在的,讓他沒那麼自在的,和讓他很不自在的物件。
  所以,他對於金西的這份信任才更顯得難得可貴,曾經這是金西努力去做到的一點,並且成功了,也讓他現在想起來都有些忍不住暗喜,但是也許就是這樣的信任,也成為了他現在避開奈爾的一個重要的原因,他覺得自己會辜負它,甚至玷污它。
  作者有話要說:金西少爺要作個幾章的死,看在他以後都沒辦法再泡女人的份上,大家請原諒他


81

  奈爾在船上繞了一大圈,最後被一個花花綠綠的燈牌還有他熟悉的電子音樂所吸引了,然後隨著節奏就來到了一個熱鬧的空間裡,投籃機,打地鼠,跳舞機……裡面擺放著各種眼花繚亂的娛樂設施,他這是不小心摸到了郵輪上的遊戲室來了。
  遊戲室裡人是不少,但比酒吧那種地方要好忍受多了,奈爾逛了一會兒,一眼就相中了一台摩托車遊戲機,好吧,沒有賽車這個勉強也是可以的,於是他迅速去換好了籌碼牌,回來稍稍摸索了下規則,立刻就開動了,一個人玩OK,兩個人對決也是可以的,所以當奈爾玩了半晌身邊來了個小子說要和奈爾一起玩的時候,奈爾稍作遲疑就拋卻了靦腆的同意了。
  那小子的頭髮染成了奇特的粉紅色,眉骨、鼻翼還有耳垂上都戴著閃亮的鑽釘,倒是有點像金西那票朋友的誇張風格,他往那裡一坐的時候,周圍就圍過來了不少人,有人朝他咋呼,“費林特來一局唄,等你半天了,今天可不會輸了。”
  粉頭髮的小子則語帶輕佻卻又隱含著不屑地回到,“昨天你都輸了八百場了,手下敗將閃一邊去,我先和這位美少年較量一下再輪到你。”說著,又對奈爾拋了個媚眼,“我要輸給你我就請客怎麼樣?”
  奈爾忙垂下頭,耳朵有點紅,不過在螢幕上開始倒計時後他的害羞心理就嗖一下不見了,他沒怎麼在現實中參加過摩托車的比賽,不過會開是肯定的,而且就奈爾那理解能力和膽子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所以一連十局,結果都是對方飲恨的吞蛋,而且奈爾還不小心打破了這台遊戲機有史以來的最高紀錄,這讓圍觀群眾頓時哄鬧成一片。
  “費林特,我們還以為你很厲害呢?怎麼這麼經不起KO的?”
  “這是碰上高手了啊,天外果然有天,你小子認栽吧?”
  “等等,我好像在哪裡看到過他啊……棕發的這個少年人看著好臉熟……”
  從遊戲模式中漸漸回過神來的奈爾這才發現自己一不小心又變成了焦點,怕被認出來又要變成人形立牌,他忙從摩托車上跨下來就想離開,卻被那個粉色頭髮的年輕人攔住了。
  “哎哎,你叫什麼?你好強啊,我在這裡玩了這麼久,第一次遇見你這麼強的人。”
  奈爾不看他,輕輕報了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人家聽沒聽清就往外闖,誰知那個人卻像個跟屁蟲一樣一路追在後面。
  “奈爾?你是不是叫奈爾?你慢點走,慢點走啊!”
  奈爾卻像頭牛一樣的一路朝外沖,一直沖出遊戲室這才緩下了腳步,搞得後面那人險些一頭撞上他的背後。
  “啊喲,你這是著急什麼啊?”再急還能翻出這艘船去麼?
  奈爾這才注意到身邊這位,臉上顯出些窘迫的神色來,都怪自己反應太大,估計這人要把他當神經病了。
  “對……對不起啊……”奈爾小聲地道歉。
  那粉頭髮小子也不在意,很是感興趣的繞著奈爾轉了幾圈,接著就來勾他的肩膀,“沒關係,走走,我……”
  誰知奈爾在他接近那刻就疾步向後大退兩步,一直退到欄杆邊才有些防備的看著對方,然後在那人驚訝的眼神裡又意識到自己太過激了,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粉頭髮的青年怔愣過後偷偷聞了聞自己的衣服,確認不是自己有怪味才把人嚇走的,應該是這少年特別膽小吧,哈,真有意思,開車的時候那麼酷那麼非人類,怎麼現在看著像只小兔子一樣呢。
  “那個,我叫費林特,你遊戲玩的那麼好,我想和你交個朋友,我們認識一下吧。”
  奈爾盯著他伸過來的那只手,掙紮了片刻還是飛速握上又飛速放開了,“奈……奈爾,我叫奈爾……”
  “嗯嗯,我知道了。”這個叫費林特的是個超級自來熟,立時把剛才奈爾的排斥給忘了,直接就道,“走,我剛才說了輸了就要請客的,所以做人就要願賭服輸,你跟我走吧。”
  想是知道奈爾要拒絕,費林特急急打斷他道,“我在這船上也算有些小名聲的,你就當幫幫忙,別讓我砸了招牌好嗎?”
  奈爾這人最尷尬的一點就是他不會拒絕人,於是最後只有半被迫的跟費林特走了,而費林特將他帶往的就是奈爾最怕的那種喧囂的迷亂場合。
  發現到奈爾的表情一看就是只小雛雞,費林特意外之餘忙安慰他,“沒事,我們從後門進去,有我在,不會有誰來亂搭訕的,而且我們的郵輪和酒吧都很安全。”
  說著,費林特就轉了兩轉,打開一扇門,又給裡面的人出示了證件後就和奈爾進去了,接著他把奈爾帶到了員工更衣室,換了一套白襯衫黑馬甲的侍者服裝,襯上他那頭粉色的頭髮看著倒是格外妖媚。
  “走,到我上班的時間了,我們出去吧。”
  一推門,震耳欲聾的音樂就炸開在了奈爾的身邊。郵輪上的酒吧比起小型的遊戲室和賭場顯然更寬敞華麗,顯然屬於遊客們放鬆的重點場所,到處都是扭動歡快的男男女女,舞池區、酒吧區,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看不清具體內容的區域。奈爾小心地避開和這些人的近距離接觸,只緊緊跟在費林特的後面來到了吧台處。
  費林特和原來在那裡的兩個調酒師打了招呼,其中一個要下班的見到奈爾,不由對費林特深意地笑了笑,“怎麼換口味了?這個很乖哦。”
  費林特給了他後背一巴掌,“走開好嗎,這是我的債主,我輸了比賽請他喝酒。”
  他這話一說卻引起了不少的迴響,“你賽車輸啦?哇靠,自從那個遊戲室生出來開始你和這麼多客人玩過不是號稱戰無不勝的嗎,沒想到也有摔跟頭的一天。”
  “所以才顯得我們這位美少年高水準好嗎,要不然你以為我誰都會請啊。”費林特和他們打著哈哈,手裡則很快的調出了一杯顏色繽紛的酒液放到了奈爾的面前。
  “嘗嘗,這是我深受好評的絕活,外面可喝不到。”
  而另一邊的調酒師也立刻起哄,“對啊對啊,費林特可是這裡的招牌,這杯‘海神’更是招牌中的招牌,想點還要看他的心情呢。”
  被這樣大肆推薦,奈爾沒理由不喝,而且來都來了,早喝完早回去吧,於是奈爾拿起咪了一口,別說,味道真的很不錯,酸酸甜甜的,然後回味卻有些細細的辛辣,一路從胃裡慢慢熱到喉嚨口。
  “怎麼樣?不錯吧。”費林特見他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奈爾點點頭,幾乎是第一次正眼看向這位年輕人。
  費林特對上奈爾的臉,絢爛轉動的燈色下讓他看得微微一愣,“我覺得你很眼熟啊,總覺得在哪裡看見過,你以前搭過我們的郵輪嗎?”
  奈爾怔忪,接著用力搖了搖頭。
  費林特笑了,“你別緊張別緊張,我這可不是搭訕啊,我是真覺得我好像認識你,奈爾……奈爾,這個名字聽著也有點熟悉。”
  奈爾暗忖,我就是怕你認識我我才緊張的,而且……我是男生好嗎,搭訕這個詞用得好奇怪。
  接著費林特大概為了安撫奈爾的情緒不由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了天來,當然奈爾大部分都只給點頭搖頭的反應而已,不過費林特也不在乎,偶爾會有些客人來點酒,他走開一會兒就又回來了。
  金西這兩天玩得都非常的瘋,有酒喝酒,有美女就摟,讓那些狐朋狗友們覺得以往那個奔放無節操的索登沙恩少爺又回來了,現在也是如此,被兩個穿著暴露的辣妹圍在中間,金西還能一瓶瓶的往下灌XO,喝完了招來侍者又拿了兩瓶。
  帕蒂還有傑森什麼的在給人家吹自己環遊世界過那些地方,然後身邊的美女就湊過來問金西,說什麼聽他們說金西是賽車手,那去過的地方肯定更多,下次有機會一起出去玩吧。
  雖然對金西來說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可不樂意下了床還和同一個炮.友一直黏糊在一起,談情說愛他真沒興趣,不過為了可以在床上培養到良好的情緒,以往這時他嘴上肯定會很甜的應下來哄哄人家,接著快活過後再一拍兩散,但是現在他卻連開口的欲望都沒有了,因為穿過人群他看到了一個極其熟悉的背影正坐在吧台那裡。
  感知能力可以比擬雷達,又或者無時無刻不在注意金西動向的薇薇妮亞也迅速發現到了金西的視線,不由哼笑了一聲道,“那個是……狄洛薩吧?看著像他。”
  明明周圍一片喧鬧,但是金西一下子就聽到了薇薇妮亞近乎自言自語的話,他猛地轉過眼去,視線中竟然劃過一刹那的凶光,不過很快就消失了,讓薇薇妮亞恍惚地搞不清是不是錯覺。
  金西說,“應該不是……”奈爾怎麼可能會來這種地方?
  但是只是下一刻,當看見一個打扮得像妖怪一樣的粉頭髮男生湊到遠處那人身邊還頗為熱絡的和他說這話時金西便坐不住了,酒杯往桌上一扔,起身就朝著那裡大步邁過去。


82

  費林特倒也不是故意貼奈爾那麼近,實在是酒吧裡太吵,要想說話只能挨著,不過他覺得沒什麼,奈爾卻是早就受不了了,只掙紮著要快快喝掉杯子裡的酒然後離開這裡。正在這時,只覺身後傳來一股陰鷙冷厲的氣場,搞得不止費林特一怔,連奈爾也有所感的回過頭去,一眼就對上金西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金西眯眼盯著費林特半晌,看得費林特不知為何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後,接著他才瞥向奈爾,唇邊的笑意加深了些,只是卻未到達眼底。
  “怎麼到這裡來了?”
  奈爾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星,立時松了口氣,站起身來到金西邊,不過一時卻解釋不清楚眼下的狀況。
  金西見到奈爾這樣的行為馬上感覺妥帖了不少,想想也對,奈爾是隨便會跟著陌生人走的嗎,說不準就是這粉頭小子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招數,把他騙過來的,瞧瞧奈爾這一臉的不願意,而且奈爾大概沒看出這人有什麼不對,“久經沙場”的金西卻是一眼就能發現對方那渾身止也止不住的“Gay氣”。這幾乎直接掐住了金西這些時間的爆點,真是越煩什麼來什麼,以至於他看向費林特的目光就更帶著不善,一手又將奈爾往自己身後撥了撥。
  費林特覺得這位金髮的高大男生似乎對他有什麼誤會,但又搞不清自己做錯了什麼,他不過是想請人喝杯酒啊。
  “嗨,帥哥,你是奈爾的朋友啊?好吧,那我們也算朋友,喏,這杯給你,喝吧。”費林特手下飛速動作,沒一會兒就搗鼓出了另一杯東西往金西面前一放。
  奈爾?!聽聽,才認識多久就叫的這麼親熱。
  金西滿肚子酸氣,把酒杯拿起來在手裡轉了圈,笑著問他,“你是這裡的調酒師?”
  費林特被他那笑容晃得一頓,回神後立刻點點頭,他對自己的手藝還是很自豪的,“這杯叫‘海妖’,和奈爾那杯‘海神’是一個系列的。”
  金西點點頭,“技術不錯。”接著,他忽然道,“你今天有時間?”
  如金西所料,費林特就是個十足的小Gay,不過又和金西想的有些小出入,粉發少年是個純0,所以對奈爾這樣的青澀小孩是毫無興趣的,純粹就是想請他喝酒交個朋友,不過金西那故意釋放出的情場老手的殺氣卻成功的煞到了這位少年的芳心,又高又帥,而且還很Man,明知道郵輪有明確規定員工在航程期間是不能和客人有“特別接觸”的,費林特還是忍不住有些激動的點點頭。
  “有,我可以和別人換個班。”
  金西淡笑不語,感覺到一旁的奈爾向他們兩人投來有些驚異的目光,而費林特生怕自己錯過這個天大的好機會,急忙拿出紙筆就抄了自己的號碼下來遞給金西,“我的手機。”
  金西放下沒有碰過的酒杯,接過紙條,手指上的濕濡將上面的字跡洇的模糊開來,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痞痞地對費林特道,“我問你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你有時間,但是我們沒有時間,抱歉,先走了。”說完拉著奈爾就離開了。
  一路無語的回到房間,金西回頭就對上還處在茫然中的奈爾,問道,“怎麼回事?”開了口又發覺自己的語氣似乎充滿了不太應該的質問,忙又閉嘴放軟了聲音重新問道,“不願意去為什麼還要去呢?”
  奈爾回神,結結巴巴的把在遊戲廳遇見費林特之後被對方強制要求請客的事告訴了金西,然後猶豫再猶豫還是沒有說出自己想要問的話來,只憋得一張臉通紅,眼睛也紅了,看得金西都於心不忍起來,直接道,“對,他是Gay。”
  奈爾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難怪他要給金西號碼。不過他沒像金西那麼草木皆兵覺得費林特想要對自己怎麼樣,反倒是金西剛才的行為透著點古怪,奈爾不由悄悄打量他,看得金西背脊有些生寒,竟然硬聲反駁道,“我不是!”
  這句話說得太急太欲蓋彌彰,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掙紮,奈爾被他語氣裡的激烈情緒嚇得一怔,不說話了。
  金西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忙抹了抹臉道,“我不是Gay,你不要亂想了。”
  兩人相對無言了一陣,氣氛難得有些尷尬,最後還是奈爾打破了沉默,小小聲道,“哦,不過……Gay也沒什麼……的。”他的意思是,覺得金西的態度大概對這個群體有些誤解,奈爾雖說從小到大對感情方面都沒有什麼念想,連正常的人際交往都缺乏,更別提進一步的男女關係了,而且他的世界早就被理想和興趣所充斥,沒有多餘的心思再分給這些東西,不過並不代表他不瞭解大致的社會形態,同性間的愛情他不是很懂,但是也不歧視,存在即為合理,這是人家自己的事和選擇,旁人無權干涉。
  金西被奈爾這句話說得微愣,抬頭去看他,誰知奈爾又道,“不過你那樣……不太好。”他指的是金西故意做出邀請的意思,然後讓費林特白高興一場,金西以為奈爾看不明白,但奈爾又不是傻瓜,他們走之前費林特的臉都白了,明顯很下不來台。
  被奈爾直接點破,金西心頭一沉,雖說是他故意為之,想在奈爾面前讓那費林特露露老底,也讓眼前這傢夥以後不要隨便輕信人家,但此刻聽見奈爾這樣說,金西難免氣悶又起,他在外面玩了這麼些年月,還從沒碰過這樣一鼻子灰,有種明明是自家人胳膊肘卻往外拐的意思,往日臉上慣有的氣定神閑此刻也收斂了起來,笑容是更深了,但那裡面卻含著別的不爽的味道,逼得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兇狠的氣勢來。
  他猛地往奈爾面前湊近一步,胸口鬱結難抒,很想做點什麼打破眼前的局勢,可是當他一手扳過奈爾的肩膀,見到對方瞪大的眼睛時,金西還是緩下了動作,他深呼一口氣,慢慢冷靜了下來。
  這不是他要做的,也不是他的選擇,他不能錯下去,金西在心裡連連對自己警告。
  於是,奈爾眼睜睜地看著金西留一下一句倉促的“晚安”後,莫名其妙地忽然轉身回了房。這是兩人認識以來,第一次以這種彆扭的方式“不歡而散”,當然,前三次的“暴力解決”除外。
  奈爾之後在床上想了一會兒也沒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但是金西不高興是真的。
  算了,明天道個歉吧,奈爾這樣決定,不管如何,金西總是關心他的,是除了諾克斯和福瓊之外最關心他的人,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可是,就奈爾單方面覺得只是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小事後,隔天起床卻見金西的房門已是大開,而他的人早就不見了。
  奈爾照常一番運動回來卻還是沒有看見金西,顯然,金西這一次比奈爾以為的小雞肚腸太多了,奈爾卻為他想了“大概有別的事需要去忙”這樣的理由,依舊不覺得昨天這樣的小爭執會成為他們互相不和諧的藉口,因為在他心裡,金西即便早些時候各種不靠譜,但現在也變得什麼都好了,賽車技術過硬,為人也優秀,幾乎從來不會將某個人或某件事放在心上,連奈爾偶爾都會為媒體或其他人的一些評價產生動搖和不安,金西卻完全是唯我獨尊的那派,在他那副吊兒郎當的表像下其實是一個極其沉穩甚至非常讓人安心的人,所以,金西會為了那麼點小事就負氣逃避,奈爾不可能相信。
  但是,金西隱隱的反常也是存在的,究竟是為什麼呢?
  奈爾站在露臺上看著遠處起伏的蔚藍色大海,越想越摸不到方向,忽然他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將他的思緒拉回了些,揉了揉鼻子這才聽見船上的廣播在響,播報著三十分鐘後郵輪將在瑞士的斯德哥爾摩港口靠岸,乘客可以下船,也可以選擇在船上渡過,明天早晨再重新起航。
  明天……就是這次行程的最後一天了,意識到這個,奈爾升起些不舍,換做他往日的個性金西不在他肯定就不下船了,但是現在,他稍稍做了下整理,背上自己的錢財和橙色小背包就隨著人流一起離開了郵輪,邊走還邊四處打探著有沒有金西的身影,在遍尋無果後奈爾又在港口處站了大半個小時,看著各色男男女女從他面前走過,最後卻是以失望收場。
  就在奈爾想著是不是要繼續等下去時,一個聲音喊住了他,奈爾回頭一看,又是那個費林特。
  費林特見到他非常高興地跑過來,“啊呀,我等了你半天,終於給我等到了。”
  “哦……你、你好。”奈爾有點吃不消他這樣的熱情,忍不住悄悄往後退了一步。這個人等自己做什麼?
  費林特卻毫無所覺,而且昨天的不愉快他似乎也忘記了,只道,“你一個人嗎?那太好了,我跟了好幾次這條航程了,斯德哥爾摩我也很熟了,要不要我帶你走走啊?”
  奈爾沒有說話,只用有些戒備的眼神看著他,費林特想是這才發現對方似乎沒那麼信任自己,不由心虛的笑了笑,“哈哈,被你看穿了,好吧,我就是特意來跟你套近乎的。”


83

  費林特半點不掖著藏著,在奈爾探究的視線下直接將自己的來意一五一十的倒了出來。原來他昨晚回去之後越想越覺得奈爾眼熟,然後翻來覆去的把他的名字咀嚼了半晌終於記起來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了。想來費林特作為一個賽車遊戲的愛好者,本身對於這項運動也是不太陌生的,不過因為工作的關係,他看電視的時間不多,所以那些體育明星他一時不能立刻對上號,經過這一番刺激,現在終於想了起來,
  而他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套套近乎,倒未必希望馬上通過奈爾拿到什麼好處,就是覺得能接近這樣了不起的人物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原本也只是抱著一試的想法,沒想到竟然能遇上獨自出行的奈爾,真是天上掉了大餡餅了。
  別人這樣坦白,奈爾反倒對他沒有那麼防備了,不過他還是不習慣和陌生人過從甚密,剛要琢磨著如何拒絕,費林特又道,“昨天那位……今天沒有和你一起嗎?”
  提到金西,奈爾回過神來,然後搖了搖頭。
  “哦,他也是賽車手吧?”
  得到奈爾的確認後,費林特還挺高興的,“現在應該是冬歇期,所以你們才有時間出來旅行啊。”
  奈爾見他似乎並沒有認出金西的身份,而且對於昨天的事情也沒有怎麼放在心上,想想也對,金西也算是費林特的頂頭老闆了吧,要是知道有如此的過節,他肯定會很惶恐的,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沒有給對方帶來什麼不快,不過昨天的事奈爾覺得對費林特還挺不好意思的,作為金西的朋友,他應該替他道一聲歉,但直接這樣貿貿然地說又怕兩人為此尷尬。偏偏現在費林特正在極力鼓吹著自己是個非常優秀的地陪,一定會帶著奈爾好好玩的,人都來了瑞典了,不去逛逛太可惜了。
  於是,在費林特前後左右的糾纏攻勢和奈爾的些微歉意中,最後難得答應了和他一起走走看看。
  作為瑞典的首都,斯德哥爾摩的面積很小,步行穿過整座城鎮也就一、兩個小時,而且大部分都是由水路組成,在費林特的建議下,奈爾和他一起坐小船進行遊歷,雖有寒風拂面,但是看著遠處靜謐的街道和純白的積雪,仿佛連心也跟著悠然下來。
  事實證明費林特的確是個很好的嚮導,他個性很活潑外放,甚至也帶著些小小的痞氣,看著同樣不太靠得住,但其實還算細心,而且懂得真的不少,有時候他的一些語氣和臭屁的態度和金西有那麼兩分相似,但只能算是羽量級的,卻也讓這個行程比想像中的輕鬆許多。
  奈爾聽著費林特給他介紹,那裡是博物館,那裡是酒吧街,一個人被獨留異鄉的忐忑之心慢慢消弭了一點。
  而就在奈爾的小船行過的那條酒吧街的某一間店內,金西此刻正坐在吧台前一杯杯的灌著酒,整個店面空空蕩蕩,只坐了一桌小酌的遊客,要不是這間順便兼顧餐飲,這時段也不會開門。
  感覺到身邊的位置被佔據,金西沒有回頭,依舊向酒保吩咐上酒,酒保怕他醉了,但金西雖姿態有些狼狽,眼神卻仍是清明,而且鈔票早就大方的丟下了,於是對方這才給他一杯杯的滿上。
  就在他又要一口幹掉的時候,握杯的手卻被另一隻手擋住了,那只手白皙滑膩,骨節纖纖,絕對不屬於男人。金西順著抬頭,就見到薇薇妮亞的臉。
  薇薇道,“你在賽場上這麼果敢勇猛,私下裡卻完全不一樣。”
  金西見她出現在此也不驚訝,臉上的笑容也慣常的風流,只是說出口的內容卻難得有些頹喪,“你上次說我小氣,這次大概又有新的感悟了吧,我真沒什麼好的,其實比你想的還要差多了。”
  “我一直覺得借酒消愁什麼的,是懦夫的行為。”薇薇繼續說。
  金西點頭,竟然爽快地擔下了,“嗯,我是懦夫。”
  他這次的確退縮的非常厲害,逃避、自欺欺人,怎麼膽小怎麼來,但是金西真的沒辦法了,他試著回到從前的生活,用各種糜爛和五光十色來填補這段時間的空白,但是他發現這一點作用也沒有,別說靜下心來了,就算和那些波霸辣妹摟在一起金西想的還是“奈爾現在在幹嗎?”,“他有沒有找自己?”“他要知道我在做的行為會有什麼想法?”既然色相無法麻痹他的思緒,金西就只能用酒精了,他只盼著這行程能夠早早結束,也許一切還可以重新開始。
  “你是Gay嗎?”薇薇妮亞道。
  金西沒有想到對方會這樣直接,但是半晌後他搖了搖頭,這一次不像昨天給奈爾保證時的倉惶,這是金西最真實的答案。
  他不是,他覺得自己真的不是,除了那個人之外,他對任何男人都沒有感覺,無論換成誰都懶得多看一眼,反而是那些女人,上了床金西依然能辦得了事,但是卻再沒有以往那樣享受其中了。
  金西把頭髮往後撥了撥,笑道,“我表現得有這麼明顯?”那奈爾是不是也有所覺了?想到此,金西心裡又是一頓。
  薇薇卻搖了搖頭,“是我一直在注意你。”
  金西又灌了口酒,頗為自負道,“我知道。”
  薇薇說,“而我的想法也沒有變,和你上床,然後再努力和你在一起。”
  金西差點被嗆,他放下酒杯稍稍咳了咳,“你覺得這樣值得嗎?”
  薇薇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認真的想了想,接著說,“值得,這是我衡量下來最好的辦法。”
  “你們家沒有差到需要你這樣吧?”
  薇薇搖頭,“沒有,但是早晚都要走這一步的,當初我答應過我父親,我選擇我最喜歡的路走,但是我也會為他付出我力所能及的一切,”而索登沙恩家就是薇薇覺得最滿意的那一個。也許怕金西誤會,薇薇又解釋道,“對我來說,愛情什麼的真的不重要。”所以相對的,她對金西的糾結並不能太過感同身受。
  她跟著金西上船,接近他那些朋友,再接近他,甚至接近奈爾,都只是為了達到預想中的目的而已,薇薇從不掩飾,也不覺得這有什麼錯,上一次兩人在阿布達比的宴會上她就已經對金西坦白過了,金西也知道她的想法,他認同自然會接受,不認同,她不過以失敗告終而已。
  而金西此刻對於她的選擇也只是無所謂的笑笑,曾經的他把一切都看得非常穿,向來知道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他說再多對別人也未必就是好的,只要他不願意,薇薇就無可奈何。
  然而薇薇見到他的神色卻道,“還記得我上次說過的嗎?你還欠我一個請求。”
  金西側過頭,對上薇薇的眼睛。
  ……
  ***********
  奈爾和費林特一直逛到暮色西沉,金橙色的夕陽鋪滿交錯的河面上,金西訂得航程涵蓋得項目很完善,包括他們中途停靠點的酒店和三餐,其實還有私人導遊的費用,但是奈爾並沒有去使用,吃過晚餐後,在費林特再三的勸說下,奈爾還是不打算留宿在斯德哥爾摩的酒店中,他寧願回到船上去。
  “大部分乘客都下船,郵輪有時為了省電就會關閉電閘,船上現在是一片漆黑啊。”費林特傷腦筋道。
  奈爾卻搖搖頭,“沒關係。”一個人單獨住在外面,沒有任何熟悉的人和朋友,這讓幾乎沒有獨自出過遠門的他覺得非常不安,而且金西也許已經回去了呢?
  費林特遊說無果,最後只能陪著奈爾一起回去了,兩人在甲板上分道揚鑣,“我就在三樓的員工室,喏,這是我的手機,你要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吧。”
  費林特遞過來一張紙條,奈爾接過後對他道了謝。
  回到房間,等待他的還是一室的冷清,金西顯然沒有回來。奈爾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沒有短信也沒有電話,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給金西打了一個過去,這是他們兩人認識以來,奈爾為數不多的主動聯絡,但是得到的卻只是一片忙音。
  他倒不怨怪金西的突然失蹤,他更擔心金西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站在露臺上看著港口忙碌的人群,等到奈爾再回神時天色已經很暗了,他竟然就這麼發了一個小時的呆,至於想了什麼,奈爾自己也搞不清楚。吸了吸鼻子又打了一噴嚏,奈爾覺得他大概有點感冒的症狀了。而事實也如費林特所言,船上很多地方都滅了燈,不過也僅止於一些電器不能使用而已,走廊上和一些應急電源都還是亮著的,
  奈爾在房間裡走了一圈,空調停了,但神奇的是溫泉竟然還能使用,他揉了揉有些重的額頭,被風吹得又有些冷,想著要不然泡個澡吧,要真病了回去可沒法交代,於是脫了衣服就進了池子。
  水溫有些燙,但對走了一天的奈爾來說是個很好解乏的溫度,他抬起頭靠在池沿,立時天際滿目的星辰景象便一下子映入了眼簾。深寶石藍的幕布為底,銀色的亮點為綴,一閃一閃,明明滅滅,如果忽略此刻所處的地方,幾乎讓人就像浮沉於太空之上,奈爾就這麼望著望著,陷入了迷醉之中。


84

  奈爾這兩天並不似之前剛上船時睡得那麼妥帖了,半夜裡會醒個好幾次,早晨也是天剛亮就睜開了眼睛,但他還是會等到時間差不多再起床,依舊抱著能和金西一起訓練的想法,只是結果卻總是讓他有些失望而已。
  金西把奈爾那麼一丟,看似是出不了大事,但對向來都恐懼人群與交際的奈爾來說,這裡畢竟不是他所熟悉的地方,身邊沒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不安的因數重新又開始慢慢在他的心裡滋生了起來,幸好航程就要到頭,如果再過上一周十天的,奈爾的情緒肯定就沒有那麼好了。
  現在泡在溫泉中,奈爾才覺得有些疲倦,身體不算什麼,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緊繃,他開始想念家裡,也想念陸地上的生活,明明之前還很捨不得結束的。
  不知不覺就這麼睡著了,也不曉得過了多久,奈爾忽然睜開眼睛,視線內仍然是一片漆黑,只有港口處些微的燈色隱約的映襯出內室的輪廓來,還有不遠處那個高大的暗影。
  奈爾眨了眨眼,對著那裡用力盯視了一會兒,輕輕道,“是誰?”他的嗓音不知是因為感冒還是睡眠未醒,不同于往日的清亮,帶著一絲黯啞。
  那頭沒有回聲,於是奈爾頓了頓又道,“是……金西嗎?”
  話落片刻,不遠處的暗影慢慢動了,一步一步向奈爾走來,他穿過客廳,當那張熟悉的臉顯露在月光下後,奈爾繃緊的背脊放鬆了下來,果然是金西。
  奈爾想問他昨晚到現在都去哪裡了,但到口的話還是沒有說出來,他有些懊惱,又有些無可奈何,金西和自己同行並不代表就要無時無刻陪著自己,他也可以有自己另外的朋友和私人時間,自己沒權利去處處干涉他,但是被獨自留下的寂寥感,奈爾越來越無法忽略了。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所以一時沒注意到金西在夜幕中直愣愣看著他的眼神,下一刻,金西掛在臂彎上的大衣落了地,他竟然直接穿著襯衫褲子就踏入了冒著熱氣的溫泉之中。
  奈爾被他的行為嚇了一跳,只能呆呆地看著金西一點點走近,這段時間的親密相處的確將他原本就不多的防備徹底削弱殆盡,金西越發棲近,奈爾完全沒有任何危機意識,反而當他聞到金西身上飄來的濃重酒味時忍不住皺了皺眉,想開口提醒對方,喝了太多酒的人不該泡溫泉,就算要泡也要先脫了衣服啊。
  就在他猶豫著到底要先說什麼的時候,金西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並且一把抓住了奈爾的肩膀!
  金西喝了多少杯酒他自己也數不清了,差不多在薇薇妮亞重新離開後,金西又找了家新的酒吧灌了起來,灌得天昏地暗,灌得他覺得自己已經很醉很醉了,卻還是記得要回郵輪的路,甚至還能很好的分析今晚行程到了瑞典,奈爾應該在酒店住了,所以船上的套房一定是空著的,他回去正好,誰知一進門卻還是撞上了對方。
  那一刻金西有些慌亂,可是當他在月光下看見那個赤.裸的浸泡在溫泉裡的少年時,腦子裡卻只剩一片空白。奈爾睡著了,靠著池壁睡得很熟,明明周圍那麼漆黑,金西的眼裡卻好像只有這個人,他仿佛在反常的發著光,然後刺眼的足以晃瞎金西的眼睛。
  金西很想拔腿離開,但是那根理智的神經卻在“嗡嗡”的不停震顫著,震得金西一時寸步難行,卻又無法挪開視線,只在黑暗裡像個偷窺狂一樣靜默不動,一直到奈爾自己醒來,並且用著充滿“誘惑”的聲音,叫著他的名字。
  接著,身體先於思想更快的行動了,金西一把握住奈爾的肩膀,指下的肌理並不似女人的滑膩柔軟,骨架也更堅硬寬闊,卻還沒有徹底長開,仍帶著一分青澀的味道,卻也足夠提醒著金西:這個不是你喜歡的女人,他不是女人。
  對於金西使出的勁道,雖不至於讓奈爾吃痛,但也不似他往日溫柔的力氣,奈爾微微掙了掙,竟然沒有掙開!?
  他抬頭看向金西,一眼就對上了對方那雙黑沉沉的眸子,以往這雙眼中總是笑著,輕佻的,痞氣的,各種不靠譜的情緒都能在內裡找到一二,卻從未有過如此的認真和深不見底。
  奈爾被他看得一怔,那種極具穿透力的目光使得他隱約感知到了一些不好,但又沒有具象到讓奈爾現在就想要反抗。
  “金西?”奈爾不確定的又叫了一聲,他以為金西有話要和自己說。
  金西卻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奈爾,奈爾已經長到他的鼻尖處了,但失去賽車或者任何讓他感興趣的東西的少年卻是一副很好欺負的摸樣,眼神閃爍,毫無任何氣勢,額前的頭髮則被水沾得貼在腦門上,襯得更加可憐,好像輕輕那麼一壓,他就能在自己身下倒了。
  奈爾的毫無所動給了金西一種乖順的錯覺,也讓他心裡壓抑已久的心魔慢慢突破圍欄悄悄地爬了出來,他覺得他真的很喜歡眼前的這個人,很想親親他,抱抱他,甚至有更深一步的接觸,這不僅止於肉體上的空虛,而是會讓精神都得到莫大的滿足,金西這麼渴望著,也終於忍不住這樣做了。
  他一手順勢向下攬住奈爾的腰,連帶著將他的兩隻手都一起桎梏著不能動,另一手則捏起他的下巴,直接就吻了上去。
  奈爾的唇沒有很軟也沒有很濕潤,比起金西曾經體會過的許多極品顯得實在是平凡,也許是被夜風吹久了,還帶著些涼意,但金西一碰上就覺得一陣酥麻竄上來,這是他自己心內的欲望給自己帶來的快感,一直只能幻想而求不得的人終於在手了,這一刻怎麼能不美妙,哪怕對方毫無回應,哪怕他已經僵成了一塊木頭,但于金西都是萬分可貴的。
  金西順著他微肉的唇瓣研磨了兩下就尋到唇縫舔了進去,奈爾沒有防備,完全隨了他的意,應該說他已經被現下的狀況驚到徹底當機了。金西在奈爾嘴巴裡轉了一圈,探到那縮在裡面的舌頭時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見對方沒有拒絕,便大著膽子席捲而上,又吸又繞,然後越來越沉淪放肆起來,唇舌交纏,相濡以沫。就金西那方面的技術,估計在同領域他也是自認十分優秀的,要不然怎麼享受人生呢,但是此刻,感受著鼻息間奈爾的味道,還有對方近在咫尺睜得大大的眼睛,金西的心情極端的複雜。
  他一半的神智沉溺在生理上的親密之中,覺得萬分的滿足和快意,他做了一直想做的事,一半的神智卻越發惶恐忐忑,仿佛末日前最後的高.潮,爽一把就赴死的那種,說不出的苦逼。
  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要這樣顧忌呢,金西忽然之間在心裡破罐子破摔的想,反正一樣要完蛋,還不如撈一把大的再上路也做個飽死鬼。
  於是,明明感覺到了奈爾漸漸有些掙紮,金西卻反而抱得更緊,也吻得更深起來,幾乎要使出渾身的解數,讓奈爾在回神之前先沉淪于他高超的技術之中,搞不好把人親傻了就能打包帶走了。
  可是,金西的理想顯然太過美好了,也許他自己的沉淪也並不亞於奈爾的呆愕,奈爾在一時的失神之後,很快意識到金西在做什麼了,他起先想推開對方,但金西阻止了這樣的可能,奈爾左右扭動之下都無法從他的掌控下逃脫,無奈之下只能下狠手了。
  當肚子吃到一記重拳時,金西倒也沒有太驚訝,仿佛早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只是他悶哼一聲卻依舊沒有立刻放手,而奈爾接下來的當胸一腳才徹底打碎了金西無望的幻想,金西整個人在濺起一大片水花後,竟然直接從溫泉裡飛了出來,再重重的砸在了岸上,不動了。
  奈爾大喘了口氣,死瞪著那頭的金西半晌,確認對方真的沒有反應了,忙害怕的跑了過去,把地上的人左右擺弄了一番,檢查過沒有大礙後這才放下心來,而金西混沌的張開了眼,對著奈爾含糊地叫了一聲“辛蒂寶貝”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辛蒂寶貝?!
  奈爾皺起眉,愣了片刻後輕輕抱怨了一句,“怎麼喝得這麼醉。”還把自己當成誰啊,真是的。
  一想到剛才的事,奈爾的臉唰得大紅起來,而且間紅間白十分精彩,他立刻勒令自己暫時停止回憶,先把金西弄回房間才是真的。
  奈爾的力氣是真大,直接把死豬一樣的人扛到床上,想了想,又脫了金西濕漉漉的衣服,不過他不太會照顧人換新的,索性就讓金西光著睡,沒有空調又怕他著涼,除了原來的一層被子,還把自己房間的被子也拿來給他包好,這才呼出口氣來。
  只是冷風一吹,奈爾又是一個噴嚏,這才發現自己急得從溫泉出來都忘了穿衣服,離開前,奈爾又看了眼床上的金西,竟然輕輕歎了口氣。
  而在闔上的房間內,原本沒有動靜的人卻在黑暗中慢慢睜開了眼睛。


85

  被子給了金西,奈爾就不打算睡了,好在整個船上也沒留幾個乘客下來,奈爾把艙門打開,拿了本書盤腿坐在門口,借著走廊上的光線一頁頁看著。隔天早晨金西出來見到的就是靠在門邊歪著頭,用有些彆扭的姿勢睡著了的奈爾。
  金西暗罵自己一句,忙走過去蹲□想將奈爾抱回房間,誰知他一靠近奈爾就敏感地醒了,一下子對上金西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奈爾有一瞬的迷糊,可是昨晚溫泉內的記憶忽然之間就竄進了腦中,接著他臉色猛然一白,以為金西又要做點什麼,急急抬手就想將人推開。
  好在金西這次有所防備,一把就擋住了奈爾揮過來的拳頭,握著他的手腕用很是正經的摸樣解釋道,“你怎麼睡在地上?要受寒了。”
  奈爾這才堪堪回神,看看周圍天已大亮,這才意識到是自己多想了,面皮泛起了青澀的紅來,這表情讓金西近距離看得是胸腹翻滾,不過他努力沒有在面上露出半分來。
  “沒……沒關係……”奈爾撐坐起來,可是他的腿被壓在屁股下面麻了半邊,還沒站直就踉蹌了下,被金西一把托住了腰,然後半摟半抱著弄到了沙發那裡。
  金西想說“我替你揉揉”,但是話在嘴邊徘徊了片刻還是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去洗手間一番梳洗,站在鏡子前拉開衣服,就見精壯的胸膛和小腹處各躺著一片青紫,動一動就抽疼不已,沒個三五天是消不下去的,好在應該沒有傷到內臟。金西看著看著,對著那頭的自己目露凶光的齜了齜牙,怪誰呢,還不是怪自己色迷心竅,活該吃這苦頭。
  出來前他把衣服好好地遮掩了一遍,確定奈爾發現不了後才狀若無事地打了客房服務的電話,沒一會兒就有人把早餐送了過來,奈爾也準備好了,兩人就一起對坐著吃早餐。
  這還是金西神出鬼沒了這麼些天之後難得的親近,奈爾本想問昨天金西是不是喝醉了,但又怕說出口會連帶出那件事再讓氣氛尷尬,也不知道金西記不記得,現在想來,更像是一場詭異的夢般。再見對方臉上一派自然,更未主動提起,奈爾覺得,金西大概忘記了,自己……也就忘了吧。
  露臺的窗開了一片,海風順著吹入屋內,帶來一股冬日的涼氣和腥鹹的濕氣,奈爾咬著煎蛋,默默地望著外頭的景色,這一切到今天,就快要結束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這麼善變,看見金西,此刻竟然又開始捨不得起來,回想船上的這十天,幾乎都是快樂的記憶,在賭場、在圓形劇院,在生態林,在圖書館,哪怕在房間裡,都是美好的,不同於以往奈爾窩在家裡獨處時的安靜寂寥,有人陪伴,有人分享,那種感覺,溫馨又眷戀。
  奈爾側過臉的時候,金西抬起眼悄悄地看著他,眼中情緒亂得沒法理清,而當奈爾回頭,金西又垂下眸子,奈爾才要開口,金西就站起身道,“我吃完了,等等就要下船了,我先去看看有什麼手續要辦的。”
  聽見他這樣說,奈爾只有點頭,接著,一直到廣播聲響起通知乘客們下船後,金西才重新出現。
  奈爾背起自己的背包跟隨著對方離開了這艘留給他許多快樂的郵輪,走之前,奈爾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碧海、藍天,冬日、豔陽,他想也許許多許多年過去,他還是會記得這一段不長不短的旅程的,那是父母走後,除了在賽場之上,奈爾得到的最大的收穫。
  下了船後,兩人要趕往機場,但是金西卻並沒有馬上就走,而是在港口處又等了一會兒,一直到一個熟人出現,奈爾才明白原來有人要同行。
  薇薇妮亞穿著一件米色的小披風,領口處綴著純白的羊毛,下麵一條修身的牛仔褲加高筒的長靴,棕色的頭髮則緊緊地紮在腦後,遠遠走來顯得優雅之外又含了絲英氣,很是惹眼。
  看到奈爾,她點頭微笑,“搭個順風車,麻煩了。”
  奈爾被她笑得臉紅,忙點頭,接著又搖頭,“不……不……”
  薇薇妮亞笑得更深,又瞥了眼金西,見他只別過頭看著遠處,便沒再說話。
  然後,有人來接他們去到機場,薇薇也是回德國,所以和他們一起上了飛機。奈爾和金西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而薇薇妮亞與他們隔了一個走廊,一個多小時的航程中,金西時不時會轉頭過去和薇薇聊天,他為奈爾點了杯水,又給薇薇點了杯咖啡。
  奈爾覺得自己喉嚨有些幹,灌了兩杯水下去才好點,本來就有點感冒症狀,昨天再這麼一凍,應該是真的要病了,不過他身體條件向來很好,現在只是有些累,於是,奈爾閉上眼,聽著一邊金西和薇薇的話,漸漸地迷糊了過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發現他睡著後,金西就閉上嘴吧沒有再開過口,又向空服人員要了條毛毯蓋在了奈爾的身上。
  等到奈爾再睜眼,飛機已經降落在漢堡了,薇薇到了家,很是爽快地和他們告別,而金西則繼續駕駛著私人飛機將奈爾送回了羅馬,這時奈爾才反應過來,其實他沒必要和金西一起走的,完全可以直接買飛義大利的機票,但是他自己沒想起來,金西也不提醒他。
  回了羅馬後,奈爾又開始了深度宅男的生活,而一直到車隊工廠重新開放,他再度回到忙忙碌碌的日子,金西都沒有和奈爾有過聯繫。
  奈爾在剛回來的那幾天有在體育新聞裡看見過金西的照片,正是他們在漢堡機場被偷拍的。只是裡面的奈爾只露了半隻肩膀和半條腿,連正臉都沒一個,大部分的畫面都是薇薇妮亞和金西的,就這麼看過去,兩人挨得非常近,薇薇抬頭和金西說話,而金西垂首聽得很認真,唇邊還帶著些淺淺的溫柔笑意,與以往那個痞子形象完全不同。
  之後一連幾天,這張照片都被刊登在很多媒體上,有報紙有雜誌,內容皆大同小異,都在表明:F1的冬歇期,金西和某位女性友人親密結伴同遊歐洲。區別就是體育版的用詞比較溫柔,大多只為交代下車手在假期的動向,而娛樂版就露骨很多,還把女方的身家都調查出來了,並用了和索登沙恩家族“門當戶對”四個字來形容,讓外界是猜測紛紛。
  不過金西對此都沒有任何回應,奈爾在看過之後也就把這事忘了。
  聖誕夜那天奈爾照例給自己做了一桌的美食,還加上他從其他地方帶來的特產,非常豐盛的晚餐。在開動之前,他又收到諾克斯和福瓊的祝福來電,一切都和前一年沒什麼不同,唯一有變化的大概是在和他們交談完後,奈爾又給金西去了個電話,一開始金西並沒有接,但奈爾這次沒有輕易放棄,從七點一直打到九點,終於接通了。
  金西所處的地方很吵,他走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個安靜之處。
  “你說吧。”金西的聲音聽來有些輕,還很遙遠。
  奈爾有些不好意思,咽了咽口水才道,“金西,聖誕快樂……”
  金西半晌才“嗯”了一聲,“你也是。”他回答。
  奈爾想了想,沒有別的要說的了,而金西竟也沒將話題繼續展開下去,反而非常難得的沉默著,兩人有一度就都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對方的呼吸聲,最後還是奈爾覺得這個情況有些詭異,才說,“那……那我掛了啊,晚安。”
  金西給出的回應,還是一個“嗯”。
  奈爾掛上電話,對著手機愣了半晌,接著看看滿桌的菜,叉起麵條吃了起來。
  而那一頭,金西把手機揣回口袋又在外面吹了好久的冷風,這才回到家裡的宴會中。
  尤婭夫人挽著丈夫走過來問他,“怎麼沒有把奈爾帶來一起過聖誕,他一個人在家嗎?”
  金西心裡“咯噔”一聲,只是在看見一邊隨同而來的薇薇妮亞時,笑道,“不知道,應該有吧。”
  *******
  這個賽季對於規則的改動不大,部件方面的限制也還是那幾條,而且又因為惠比摩爾的全程把關,研發的進展是非常順利的,並且全隊都很有信心能夠取得比去年更好的成績。
  奈爾在一次次的跑圈結束後,頂著一頭大汗回到P房,邁亞對他豎了個大拇指,示意成績非常理想。
  奈爾點點頭,拿過水杯喝了起來,一邊來了一個年輕人和他說話,年輕人個子挺高,混著些亞裔的血統,小麥膚色,眼睛大大,看著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
  他問了奈爾幾個問題,奈爾很是耐心地給出了回饋,然後兩人就此展開了比較熱烈的討論。
  “狄洛薩,我懂了!”年輕人很高興,奈爾不吝賜教的性格,每每讓人和他交流總會收穫頗豐,而這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西斯萊拉青訓營”繼奈爾之外目前最優秀的新人,也是今年剛上任的試車手——哈弗曼。
  雷丁很忙,比賽結束後到現在總共也沒露過幾次臉,對新車最熟悉的人反而是從早先就一起參與研發的這位試車手,而奈爾也有不少問題要向他請教,兩人又正好在以前就認識,所以比起其他陌生人,相熟的已經算快的了,奈爾這段日子除了諾克斯,和他獨處的時間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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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一過,再在一些商業活動和路演的各種充斥之下,時間一轉很快就到了新賽季的季前測試了。各家車隊順利的完成了新車發佈,除了幾家小車隊調整了主贊助商和車手之外,大部分都還是維持了之前的陣容和主題色,昆比依舊是那霸氣的銀紫,而西斯萊拉的蘋果綠也始終貫徹到底,奈爾的頭盔還是圓點,不過那點比去年要大了一圈,按CCC的主持人的話來說,就是“從小蘑菇升級到了中等蘑菇”。
  而金西的頭盔則變得更加騷包刺眼,上賽季還只是個金色的太陽,今年索性就印了個太陽神阿波羅上去,還在神祗的胸膛上直接寫了自己的英文名,配上背景的神秘圖騰,絕對堅持的走著自戀路線。
  說起金西,他算是三個月休假期媒體報導動向最多的一位元車手了,體育記者還沒這麼無良,主要是娛樂版的狗仔在常常盯梢,說到底還是因為索登沙恩的家世給鬧得,當然也有金西本身的人氣作怪,總之基本隔個幾天就能在電視或者其他平臺上找到他的相關的新聞,十篇有九篇中都刊登著這位少爺和另一異性友人之間的親密互動照片,兩人有時候是逛街,有時候是在海灘邊,還有一次直接在索登沙恩的家族莊園裡,也不知道是怎麼拍到了。
  金西對此是始終緘默,粉絲也不願意相信這樣的緋聞猜測,但架不住這麼一次次地被曝光出來,最後大部分人也都覺得這事基本上就是八.九不離十了。
  一直到二月頭的測試來到,金西和女主角一起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了赫雷茲賽道上,這樁桃色新聞才被真正坐實。沒想到,曾經那麼不著調的花花大少也有收心交女朋友的一天,這讓大家對於那位叫做“薇薇妮亞”的千金小姐更是萬分好奇起來。
  奈爾和車隊提前一天到了赫雷茲,那時他們所住的酒店下麵已經占滿了密密麻麻的記者,一見到奈爾出現竟然唰得全圍了上去,這可把他嚇得不輕。
  “狄洛薩,索登沙恩沒有和你一起前來嗎?”
  “狄洛薩……你知道索登沙恩交女朋友了嗎?”
  “女方你們認識嗎?”
  “狄洛薩,他們進展到了哪一步呢?”
  “狄洛薩……”
  ……
  各種隱私和偏頗的問題全部拋了上來,而且勢頭非常勇猛,一看就不屬於體育圈的風格,當然,也有問奈爾關於賽車方面的進展,只是力量和聲音比起娛樂記者就顯得太過薄弱和沒有存在感了,那些人都知道要打聽金西從奈爾身上來套話,可見功課是做的非常足了。
  而奈爾就沒有準備的那麼充分,明顯被這樣的情況搞得回不過神,還是諾克斯比較老道,一邊推脫著和記者打太極,一邊把奈爾往大門裡塞,好在西斯萊拉的新聞官佩奇也在,兩大交際高手這才把場面控制住,一群人突破重圍平安進到了酒店內。
  佩奇連連罵著狗仔最會來事,估計一直到開賽都不會消停,而諾克斯則好奇地問奈爾,“索登沙恩真的有女朋友了嗎?”雖然媒體寫得跟真的一眼,但是想想那傢夥的性格,沒有親眼看見真的挺無法想像的。
  奈爾聽了這話一怔,片刻輕道,“我不……太知道。”
  諾克斯微愕,佩奇道,“沒看到過?那應該就是假的。”連奈爾都不知道,那這消息估計很不靠譜了。
  奈爾要辯解,只是眾人已經出了電梯到房門口了,諾克斯對奈爾交代了一下明天的測試時間,還有和體能師的訓練項目,就各自去忙了。奈爾一個人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第二天他醒得很早,照例去做晨練,這個西班牙小鎮還和一年前一樣,靜謐悠然,這時間的行人不過三兩,奈爾一邊欣賞著風景一邊跑入了不遠處的樹林中,不過十來分鐘後他卻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在後頭慢慢地追了上來,奈爾邊跑邊回頭,見到的就是一張熟悉的臉。
  金西在越來越接近的時候就認出了前面那人的背影,他有想過要不要繞路,可是對方明顯已經聽到了他的動靜,這時候再走就顯得刻意了,於是只能按著正常步調緩緩靠近。
  見到金西,奈爾揚起笑容道,“早安……”他臉上泛著層運動的薄汗,皮膚微紅,整個人看上去朝氣蓬勃。
  “早,”金西回了句,兩人一起並肩朝前跑去,金西隨口問道,“最近在忙什麼?”話出了口才覺後悔,他不想知道奈爾的生活,應該說是不願意知道了之後將此留作自己意淫的惦念,疏遠的計畫目前執行的非常成功,他應該繼續努力才是。
  好在奈爾也沒什麼新鮮的答案,無非就是“看書、打遊戲,或者測試”這幾個。
  金西點點頭,太過沉默會顯得很奇怪,末了他補了句自己固有的風格語言,“有時間也多出去走走玩玩,外面的世界要見識過才知道有多‘精彩’。”只是這像是規勸一般的話說完,嘴裡卻不由得發苦。
  奈爾隱約的感受到了金西的一語雙關,面皮紅了紅,不知為何,在金西的目光裡他忽然想起前一段時間的那個晚上,還有那個……吻。
  “小心。”
  奈爾一個不察便被條斜插而出的樹根給絆到了,眼看著就要栽倒,眼疾手快的金西忙將他一把抱住了,當兩人胸腹相貼的一瞬間,金西身形頓了頓,而奈爾也心頭猛然一跳,方站穩他們就立刻分開了。
  金西是心裡發虛,懊惱今天真不該出門晨跑,就算跑也不該找這條路,明明去年就是這麼遭殃的,都變成眼下這情況了還不知道收斂,說到底,還是他心裡那點控制不住的旖念時不時就跑出來作怪,讓他怎麼也沒辦法徹底死心,潛意識裡就是想和奈爾見上一面。
  奈爾卻是因為回憶到什麼不便言明的場面把自己給不小心繞進去了,不知為何他現在看見金西忽然就覺得不自在了起來,明明上一次發生那事後兩人還很是正經的吃了一頓早餐的,大概是最近一段時間不見生疏了吧,奈爾暗暗想著原因。
  在雙方的刻意回避下,後面的行程跑得有些倉促,然後就急急忙忙回了酒店,也許是兩家的新聞官都各自做了些特別的工作,原本守在樓下的記者今天基本已經不見人了,不過在大廳裡,他們迎面遇上了薇薇妮亞。
  見到兩人一起,薇薇並未有什麼特別神色,她先是對奈爾微笑點頭,接著才對金西道,“聽法裡葉說你去晨跑了,我就下來看看。”邊說他邊給金西遞了一塊毛巾,想了想,還是把手裡的水給了奈爾。
  奈爾再傻也知道人家是客氣,忙搖手道,“不、不……不用。”他自己有。
  金西直接將水拿過來擰開喝了,“嗯,謝謝。”
  “你們幾點測試?”
  “十點。”
  薇薇妮亞又問了些什麼,金西都給她解答了,口氣說不上太甜膩,但肯定也不是對普通朋友的那種冷淡,而且因為他平日裡行事風格常常帶著些輕佻,這樣認真的回復反而讓薇薇妮亞在他面前顯得更特殊起來。
  奈爾聽了一會兒,總想插話說自己要走了,但又找不到機會,莫名其妙就讓自己在他們面前顯得很多餘一樣。最後還是薇薇看他紅著臉滿頭是汗的站在一邊才解圍道,“狄洛薩,你要毛巾嗎?”
  奈爾這才說自己要回去洗澡得以脫了身,回到房間後,奈爾的心情忽然就莫名的低落了起來,他深呼了幾口氣,又沖了個冷水澡這才好了些。
  ********
  季前測試可以說比季中測試還要重要得多,它幾乎決定了車隊今年的絕大部分的成績走向,結果好,那就說明你之前的研發是正確的,結果不好,趁現在還有挽救的機會快點再去返工,所以所有車隊都是拿出自己渾身的本事來認真對待這三個星期。
  去年車隊總冠軍被昆比摘得後,不爽的除了另外兩大款爺之外,還有一位重要人士也被媒體和賽車名宿不時的拿出來說道,那個人就是西斯萊拉的總設計師惠比摩爾。
  擔任一把手,卻痛失最後的冠軍,這等於破了惠比摩爾在F1之前創下的百分百勝利的所謂“魔咒”,雖說世上哪來的常勝將軍,但依然不乏有看好戲的人存在,惠比對此卻一貫冷臉以待,上賽季後面對媒體也什麼都沒說,但以他那爭強好勝誰都不看在眼裡的性格,必定是不服氣的。於是今年西斯萊拉的發展勢頭比起去年新來時讓其他人的心裡沒底和不屑一顧,明顯這次圍場內外都有在暗暗關注他們的視線。
  而今年,西斯萊拉果然給眾人帶來了驚喜。
  前來測試的除了兩位正式車手之外,哈弗曼也來了,一開始,奈爾跑了一上午下來成績都不好不壞,比較中游,排名靠前的是奧加和另外一隻車隊,昆比、薩蒂卡也只在十名左右,倒是雷丁的成績,一出現就讓大部分人眼前一亮。二十圈裡最少有十圈他都是排在前三的,有五、六圈竟然還都刷新了最快圈速,而且和第二的差距還不小,一時讓眾人皆暗忖惠比摩爾果然有爭口氣的想法,攝影師也紛紛將鏡頭對準了這輛蘋果綠的賽車。


87

  不過驚喜還遠在後頭,下午,奈爾和哈弗曼交流了許久,接著哈弗曼用雷丁的車上場,做了一個7到8圈的連續飛馳圈,然後,所有人就眼睜睜地看著,雷丁上午那引以為傲的最快圈被哈弗曼以每圈0.8、0.9這樣的優勢給輕鬆淹沒了。
  這還不算完,原本狀態一般的奈爾,休息過後重新再進車艙,整輛車的速度一下子就脫胎換骨了起來,在哈弗曼本就彪悍的圈速上更是越來越快,看得其他車隊的人是目瞪口呆。
  三大款爺車隊的全部都在暗暗心驚,雖然季前測試才開始,各家都遠沒到揭老底的時候,但就算他們把保留得本事都拿出來,圈速也沒有西斯萊拉表現出的那麼誇張,而且他們不信西斯萊拉現在就已經全力以赴了,人家明顯只是隨便上場刷一刷速度的,跑得還是個試車手就有如斯成績!?太恐怖了好嗎!是因為赫雷茲賽道的特性正好和這款車非常貼合?還是惠比真的悄悄在車上裝了什麼外掛裝置,獲得這麼脫離群眾引起公憤的優勢?
  顯然,西斯萊拉不過小試牛刀就已經讓所有車隊都如臨大敵了。而這幫工程師也沒有白瞎他們那奇高的智商,不過晚上就已經差不多把西斯萊拉跑這麼快的關鍵點找出來了,就是因為他們今年新配備上去的雙層尾翼,具體原理還需慢慢研究,但這不起眼的東西必定是這詭異速度的根源,雖然在西斯萊拉新車發佈時被刻意給淡化過去了。
  於是,所有人各自奔忙,技師們一邊拼命地研究打聽這東西的具體結構,想要摸清楚給自己車隊也來一台,一邊又努力的從規章制度裡尋找惠比的設計究竟合不合FIA的規定,萬一有點錯處就能予以打擊了。
  而這個賽季還沒開始就因為這個突然的變數隱隱展現出將要大亂的趨勢了。
  見識到測試首日的獵奇戰況,各方記者驚訝之外馬上意識到大新聞就要來到,立刻兵分多路,媒體採訪區問不出什麼究竟,又馬上去包抄西斯萊拉所在的酒店,逮住一個是一個,總要從他們嘴裡套出點一二才甘心。
  這讓前一天才因為金西的事被盤問的奈爾,第二天又要面對這樣山雨欲來的陣仗,實在是有些驚心動魄,好在西斯萊拉大概有預感會引起這樣的反響,所以早早就讓佩奇和公關部做了準備,這才將奈爾解救於水火。
  不過吃飯的時候沒想到還是遇上了麻煩,當然,也許對別人不過是小插曲,但對奈爾卻是為難,那就是不斷的有同行跑上來向他搭訕,大家面上看著是一派噓寒問暖結交攀談,但是話說不到三句就往他們西斯萊拉的新部件上扯,誰都知道這是機密,也知道只有傻瓜才會去透露,但是現在比的就是個時間,哪家先打探出點眉目來,哪家說不定就能在後面的正式比賽中佔據先機,特別是三大款爺,他們有錢有資源有人才,缺的就是個小小的提點,萬一哪位少了點警覺性讓他們鑽到空子,這就是天上掉的大餡餅啊,誰不願意試一試
  當然,被盯上的肯定不止是車手,還有西斯萊拉的中心研發技師們,不過大家嘴巴都上了拉鍊,隨你怎麼套近乎論交情,別想打聽到半點風聲,奈爾這裡也肯定如此,只是這種被關注包圍走到哪裡都有人盯著的感覺實在是不怎麼美妙。
  而在酒店的餐廳內,奈爾被特別摸過來的索斯卡車隊的副領隊拉著胡侃,這位大鬍子先生之前也在F3待過一段時間,所以就以此作為切入點開始了滔滔不絕的長篇大論,明明兩人算不得什麼舊識,但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好像他們是幾十年不見的老鄉一樣,搞得奈爾只能呆呆地杵著脫不得身,雖然他能保證不洩露半點車隊機密,可是這種被半強迫式的交際還是讓他困擾萬分,憋著紅臉說不出話,只能偶爾以點頭來勉強回答,才沒有徹底崩潰失禮。
  這時,奈爾聽見有人在喊自己,一抬頭就見不遠處的金西正笑著對自己招手,奈爾眼睛一亮,立刻點點頭。大鬍子先生自然也看見了,金西沒有走過來,就是只想和奈爾說話的意思,顯然此刻不是他套話的好時機,而且比起金西和眼前人的交情,自己肯定落於下風,聰明點還是從長計議吧。
  見到大鬍子告辭離開,奈爾才長舒了口氣,向著金西走去。
  金西原本自然是不願意和奈爾對上的,但見到他有難自己又怎麼能袖手旁觀呢,現在人都在面前了,當然沒法做看不見,於是招呼奈爾坐下,又為他點了餐,笑道,“這裡的鱈魚不錯,值得嘗嘗。”
  兩人隨口聊了起來,當然大部分還是金西在說,只是說得也沒有往常多了,玩笑也開得點到即止,倒是在最後他頗為故意的問了一句,“那雙層尾翼的作用才發揮了一小半吧,真正跑起來還能比現在快多少?”
  奈爾剛想回一句,“我也不清楚,不過肯定是有差距的。”臨到嘴邊才覺不對,立馬把話又吞了回去,倒是噎得自己臉通紅,只能盯著金西搖頭,一臉的“我不能說,我絕不能說”的表情,看得金西難得的哈哈笑了起來。
  他伸手揉了把奈爾的頭髮,“說著玩呢,你在賽場上用行動親自告訴我吧,而且我就不信真有這麼厲害。”
  顯然這個小插曲減淡了兩人之間彆扭的氣氛,奈爾也悄悄松了口氣,雖然他面上不提,但心裡就感覺最近一段日子以來自己和金西的關係淡了不少,他不知道這是金西故意為之的,只認為是兩人的朋友圈和生活圈本就不同,一開始還能互相遷就,應該說是金西遷就自己,但時間一長,對方沒了耐心,也就不怎麼樂意和他做朋友了,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自己多想了……吧。
  之後的一段測試期,是對眾家車隊的絕望考驗,一個一個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西斯萊拉那超越尖端水準的發揮,跑出不屬於人類的速度,偶爾昆比會和他們稍稍來個小幅度的拉鋸,但人家真一發力,他們就又被甩到後面去了,雷丁還好,大多時間還在正常範圍內,哈弗曼和奈爾就完全有種像在開火箭的感覺了,特別是奈爾,跑起來那速度簡直是在傷害款爺車隊一直以來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幾家的領隊盯著螢幕都要痛哭失聲了,並且根本找不到破點。
  是的,任那些工程師技師高層董事想盡了辦法,但還是尋不到這個雙層尾翼的妙處究竟在哪裡,到底是什麼結構,又是怎麼運作的,除非把東西捧到面前拆開來研究研究搗鼓搗鼓,光是憑賽場上那短暫的時間和外觀上的判別,實在不痛不癢。
  還有一個月就要比賽了,差距還這麼大,怎麼不把人頭髮都急白了呢。
  而這裡季前測試的尷尬情況一被報導自然引得外界一片譁然,一半的人是讚歎惠比摩爾果然鬼才,之前一年人家是來摸摸底練練手的,現在時機成熟自然就要發揮作用了,爾等凡人就等著受死吧。另一邊則大歎這要跑起來比賽沒法看了啊,一家獨大,直接把年度冠軍頒給西斯萊拉就好啦,還跑個屁啊,三大款爺在圍場裡這些年全部都白混了。
  有興奮的,有看好戲的,有沮喪的,有憤憤不平的,當然還有拍手叫好的,總之各自熱鬧,讓今年的賽事還沒開跑就已經看點十足。
  而雙層尾翼的迷一直到加泰羅尼亞的測試都結束了還沒有被其他車隊給破掉,眼看著,新一年的揭幕戰就在眼前了……
  首站還是在澳大利亞的阿爾伯特公園,照常的風和日麗鳥語花香,眾車手早早齊集,引得車迷是一片瘋狂,而比起去年,要說起不同,那就是除了幾位WDC,金西的粉絲數已經不聲不響的攀到了第一,那恐怖的接機人潮,湧在酒店前不離不棄的癡心一片,滿目望去幾乎沒有盡頭的霸氣紫色和太陽圖騰,實在是讓那些沒有人氣的車手眼饞都饞不來。
  當然,奈爾的也不少,又因為西斯萊拉在季前測試的備受矚目,奈爾儼然已成為了奪冠的一大熱門,不少媒體已經打出“也許這一年,我們就要迎來史上最年輕的世界冠軍?!”等等的標題,也讓圍堵他的記者比起金西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昨天諾克斯也收到了哈勒老闆打來的電話,知道西斯萊拉今年大有可為的他決定再多贊助奈爾兩場比賽,並且邀請奈爾後兩年都能為希比妮做形象代言人。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美好的方向發展。
  只是奈爾的心情卻並沒有往常那麼好,也談不上不高興或者是低落,只是不那麼興奮,特別是在他看見晚上的體育新聞之後。
  內裡是介紹賽事進程的報導,從場地的準備到各方的組織,還有陸陸續續到達的車手們,自己在其中,金西也在其中。也就他們兩個人引起的騷亂最盛,自己是因為賽車所受的關注,而金西卻因為他本身的人氣還有跟隨一起的……那個女伴。


88

  奈爾是在新聞內那動盪的人流裡看見薇薇妮亞的臉的,她緊緊挽著金西,被前來接機的粉絲和各路記者擠得不停躲避,金西在察覺到後一把攬住對方,用身體擋住了大部分的視線,努力排開人群,在保鏢和助理的擁護下好不容易上了門口的車離開。
  這段路前後並沒有走很久,但留下的畫面卻非常清晰,有好幾個鏡頭近到幾乎要貼上兩人,自然也將金西的動作和表情看得是一清二楚,他表現出來的那種體貼和維護是奈爾再熟悉不過的態度,只是此刻看著他對別人如此,卻讓自己的心頭莫名的一麻。
  第二天週五的練習賽上,西斯萊拉的P房成為了攝像師的新寵,領隊、技師、車手,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幾乎被全圍場的人民盯上了,距離季前測試又過了三個星期,西斯萊拉的速度是依舊保持還是又有飛躍?他們的車和今年的輪胎是否相配?長距離的發揮又如何?這些都有待去驗證。特別是設計師惠比摩爾,如果不是他渾身冷氣大開實在讓人親近不得,估計鏡頭會一路尾隨他回酒店至廁所。
  邁亞拿著資料統計給奈爾看,並告訴他等等練習賽他們需要完成的目標。
  “……先做個短程的飛馳,接著我們再練一下進站,換胎過程改變不大,OK嗎?”
  “奈爾?”沒有得到預期的回應,邁亞又喊了一遍。
  “嗯?”奈爾抬起眼,眸中掠過一絲倉惶,忙道,“哦,好。”
  邁亞有點不可置信,奈爾剛剛是在走神嗎?這是天要下紅雨了?
  “你身體不舒服嗎?”除了這點他想不到有什麼別的問題了,可是眼前這傢夥以前可是發燒到40度也是不願意輕易下場的,現在是怎麼了?
  “沒,我……沒什麼的。”奈爾急急澄清道。
  邁亞點點頭,又看看他的臉色,“你有什麼難受不要硬撐。”
  得到再三保證後,邁亞這才放心離開。留下奈爾一個人心虛的不行,因為自己剛才的確是有些走神了,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就是有點沒辦法集中精神,腦子裡白茫茫的,奈爾知道,這在比賽中可是大忌,像賽車這樣的高危運動,一個閃失就有可能萬劫不復,輸了比賽事小,損害到自身安全才是傻瓜。
  於是,奈爾努力做了一番心理建設,使得接下來的測試勉強正常,也給各大媒體和車隊傳遞了一個“我們就是來勢洶洶”的訊息,紛紛擬了報導中心:這一場澳大利亞站也許就是西斯萊拉的逆襲表演賽。
  不過奈爾稍稍恢復的狀態在午休時又被打破了,原因就是他在昆比的P房裡再次看見薇薇妮亞和金西了。
  金西完成了上午的測試,拿下頭盔正和薇薇有說有笑著。雖然外界對金西交了女朋友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但奈爾在此之前並沒有將此放在心上,他本身不喜歡多管閒事的性格是一個原因,但最大的關鍵還是因為金西的回避策略。沒有親眼得見奈爾也就暫時無法真切的體會到其中的變化,媒體向來不著調,他怎麼會隨便就相信那些似真似假的報導呢,再說前兩個月在船上和薇薇也是見過的,那時也沒見他們兩人有什麼異樣啊,怎麼會現在一下子就好上了呢?
  圍場中,其實向來有車手呼朋喚友一起看自己比賽的風氣,但是會隨著一起進P房並且由助理或其他技師隨同的待遇卻只有極其親近的人才會有的,像佳尼特、弗倫還有不少車手都有帶女朋友比賽的習慣,維斯、凱澤等等也常常讓父母姐弟陪同,去年索登沙恩夫婦就有來過,只是奈爾沒有什麼親人,一般也就諾克斯和福瓊會在而已,可是現在,薇薇的出現就有了不同的意義。
  而她之前跟著金西去季前測試,現在又一起來揭幕戰就已經等於是金西向所有人承認了他和薇薇妮亞之間的關係,比任何捕風捉影的報導都更直截了當,加上兩人現在表現出來的親昵氣場,奈爾到現在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這朋友當得也實在挺不合格的。
  午餐的時候奈爾吃得有點心不在焉,哈弗曼還在對面和他說上星期自己在模擬器上的測試效果,奈爾打起精神和他討論了一會兒就又開始晃神,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下午開跑,長距離測試了十幾圈下來後才找到點以前的感覺。
  可是速度明明不慢,甚至仍名列前茅,但是下了車對上的還是惠比摩爾的一張臭臉。
  “你在搞什麼?不想比就直說,這世界上不是只有一個人會開車!”
  奈爾被訓得無話可說,難得第一次他的臉紅不是不因為羞澀靦腆,而是羞愧尷尬,他的確沒有做好。
  不過好在他到底是千錘百煉出來的職業車手,這點小事也挺不過去他真的可以讓賢了,奈爾告訴自己,賽車是比我生命還要重要的存在,沒有什麼是可以和它相比的,一遍一遍默念後,他的狀態慢慢回來了。
  就這麼跑了兩場的練習賽,轉眼就到了週六的排位賽。
  作為每年的照例揭幕戰,人潮之洶湧,場面之熱鬧也就不多贅述了,CCC的演播室的兩位元也將話題放在了西斯萊拉今年開了外掛的表現上,主持人認為這是一個翻天覆地的開始,不過羅斯卻覺得,賽季還長著,一切皆有可能。
  果然Q1一上來,西斯萊拉就給了大家好看,前面十分鐘,皮爾澤奧好容易刷出來的最快圈速,雷丁隨便跑了下就輕輕鬆松把那成績給消了一秒。
  主持人大叫,“太誇張了好嗎?那其他人還跑什麼啊!”
  羅斯,“現在還只是中性胎,到Q3上了軟胎估計差距還要大。”
  “惠比摩爾到底在車上裝了什麼啊。”
  “不管裝了什麼,我覺得這差距要是在後面幾場還在的話,這事就麻煩了。”
  麻煩不是指其他車隊,而是西斯萊拉,因為在一級方程式裡,向來是個槍打出頭鳥的地方,一旦有個體得利得勢太多,一定會被群起而攻之的,只是比賽現在還剛剛開始,西斯萊拉到底能走到多遠,還要看他們自己。
  當然,此刻的優勢無論如何,對西斯萊拉來說都是非常振奮人心的,只是相比於雷丁的霸氣張狂,奈爾的圈速就顯得有些內斂,前三進的Q2、前四進的Q3。
  佳尼特依舊不慢,而金西也保持在前列的位置,不過他們追西斯萊拉還是吃力了點。
  Q3一開始,奧加車隊的兩輛車就雙雙出去刷起了圈速,阿爾伯特公園的賽道不寬,雖然有兩段DRS,但是超車困難,所以起步位置還是需要搏一搏的,只是因為這裡對抓地力的要求非常高,輪胎的消耗又需要再三考慮,於是,對想拿名次的車手很是兩難。
  然而,西斯萊拉車隊出去的也比較早,儘管車子給力,但是車隊對此還是非常謹慎,而當他們用中性胎刷出了和弗倫的軟胎差不多的圈速時,不止奧加,其他款爺車隊的領隊臉色很是糾結。
  於是,最後杆位的爭奪毫無疑問成為了西斯萊拉的內鬥,雖然西斯萊拉成立也有七、八年的時間了,之前也常常取得積分,並且上過幾次領獎臺,但除了上賽季奈爾得到的一個亞軍是他們的最好成績外,無論是排位賽還是正賽,西斯萊拉都沒有拿到過第一的位置,所以,這一次不管是雷丁還是奈爾,誰能得勝,誰就是車隊第一個名副其實的冠軍,並且創造了前無古人的歷史!勢必也會為他們未來在隊裡的路打下良好的基礎。
  兩人回到P房各自換了一套軟胎出來,從暖胎圈過後,雷丁的過彎角度就有了非常大的變化。
  羅斯道,“雷丁壓過路肩的時候底盤都整個離開地面了,車子也幾乎飛了起來,可見他對於這場的企圖心非常的強啊。”
  主持人點頭,呵呵笑道,“雷丁這個老將,以前在圍場裡口碑還算是過得去吧,只是駕駛風格一直不溫不火,也沒什麼太大的特色,近兩年顯得比較碌碌無為,他都要忘了勝利的滋味了吧。”再加上上賽季還被隊友打壓,做出些不甚大方的事情,這對於他來說就是場最大的翻身仗,主持人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放了兩把冷箭,“雷丁現在這麼賣力,也算對得起他今年車頂上那好不容易才得來的紅色T架啊。”
  羅斯心照不宣的頷首,“只是奈爾年輕氣盛,這時候希望不要再像上賽季那樣毛躁,能不能拿到杆位還是其次,最重要還是要守住名次,明天才有機會。”
  剩餘的一分多鐘裡,不少車隊都紛紛完成了自己的最後一圈,皮爾的P1被隊友佳尼特超越,而後佳尼特又被維斯給擠掉,最後金西則堪堪卡在了維斯之前,成為了目前的P1,於是所有人都眼看著最後兩位的沖線。
  雷丁先來,他那輛蘋果綠幾乎漂移著過了最後一個彎角,壓過終點線後的成績足足比原本排在第一的金西要快上0.5秒的時間!而奈爾就緊跟在他之後,相比於雷丁的激進,奈爾的最後一圈開得很是穩當,路肩也用的不多。
  主持人盯著畫面,不停興奮地念叨著,“到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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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螢幕下方就出現了一條時間提示,一般綠色背景的提示代表用時更少,黃色則為多,而這一條顯然是前者!也就是意味著,奈爾比前面那位要快!
  “0.002秒!”主持人叫道,“狄洛薩以極其微弱的優勢成功超越了自己的隊友!!!並且奪得了這個賽季的首站杆位,同時也是他自己的職業生涯和西斯萊拉成立以來的第一個杆位!”
  這個杆位的意義非同凡響,立時車隊的P房中就傳來一片歡呼聲,特別是奈爾的車組,他們互相擁抱擊掌來慶祝這個美妙的時刻。隊友第二,第三是昆比的金西。
  前三位將車停妥來到採訪區,面對不停照來的閃光燈和圍擁的記者,奈爾的老毛病一時還是無法痊癒,表情緊繃,肢體僵硬,但心裡的快樂卻是實打實的,在成為一個合格的一年級生後,他終於拿到了進入F1圍場中的第一個第一,只是心裡的激動卻因為不自在而無法徹底的表現出來。
  此時左邊的金西從身後攬住了他,那力道不輕不重,卻仿佛一個支撐,既給了奈爾信心也給了他鼓勵。感覺到對方的存在,奈爾不由得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靦腆又高興的笑容來,原本擱在心口那莫名其妙的鬱卒此刻也消散了下去,而這模樣自然也被神通廣大的媒體給捕捉下來了,只是刊登出去後,明顯可以看見杆位和第二的雙方非常和諧,而另一旁的西斯萊拉隊友的臉色就沒有那麼滿意了。
  賽後的採訪上,好事的人也追問雷丁明天的打算,對方給出的答案是滿懷自信的,覺得今天是自己差了點運氣,但是正賽就沒那麼容易放棄了,勝利應該是他的。
  的確,賽季不過才開始,成王敗寇,全靠自己的本事。
  不過就在眾人一片看好西斯萊拉的情況下,隔天的正賽卻出了點變數,明明天氣預報給出的是大晴天的提示,可是天才濛濛亮,墨爾本就下起了大雨,而這場雨一直到下午才微弱了些,但也沒有停止的趨勢。
  主辦發取消了巡航的表演,巨大的雙層展車上奈爾默默坐在最靠邊的位置上,只在行駛到觀眾密集區才擠出笑臉來對大家招手,這是每場正賽前都會有的全體車手繞場的巡遊活動,好在大家都聚在一起,不至於太過難熬。
  忽然身邊的空位落座了一個人,奈爾回頭就見金西翹著腿看自己,細細密密的雨還是在下,大家都沒有打傘,奈爾戴著棒球帽還好,金西卻沒有,他的頭髮已經有些被淋濕了,雨水沿著髮際往下顎滑去,再流入賽車服中,帶出兩條透明的水線來。奈爾盯著看了一會兒,忽覺不太自然,忙別開了頭。
  金西瞥見奈爾獨自坐在那裡,明明沒什麼大不了,但自己就是見不得他孤零零的樣子,這才沒管住腿過來了,但坐一起了心裡又後悔,面上卻還是一派自然的笑著沒話找話,“看這雨短時間內停不了,就怕積水太深,還不願意停賽。”
  奈爾看著賽道點點頭,“希望不要下大了,如果太大,應該會停的。”
  金西痞痞地哼笑一聲,“難。”那些廣告商,投資商一個比一個吸血,還有各家媒體,隨便就停賽什麼的怎麼對這些人交代,花錢的才是老爺啊,說到底他們有時也是身不由己。感歎後,金西似又想到什麼,湊過來道,“我們估計要雨胎起步了,你們呢?”
  奈爾一怔,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接著巡遊車在轉了彎進入主看臺時,周圍猛地爆發出一片劇烈的歡呼聲,這才將他拉回了神,就見滿目都是銀紫色的隊旗,還有德國的國旗,這些人都是為了金西來的。
  金西很是瀟灑的對他們不停地揮手,直到車子離開這裡才重新轉過頭哈哈一笑,“問著玩的,緊張什麼的,半點也經不起嚇。”
  奈爾暗暗在心裡腹誹,誰會拿這個開玩笑啊,知道我不會說還問什麼,然而不過和金西說了兩句,奈爾心裡那種小貓抓撓的感覺又升起了些,但被他很快給壓制了下去。
  兩人又隨口聊了兩句,結束了巡遊後,準備開始比賽。
  雨勢就像金西所說的,停不了,反而比剛才還要下大了些,安全車去賽場巡遊了兩遍後還是決定開賽,而且是照常的靜止起步,只是各家車隊都換上了大雨胎,雨胎抓地力差,在阿爾伯特公園這條賽道上基本就等於按了四個滑輪,也讓奈爾和金西的一、三位發車變得沒有了很大的意義,無所謂乾淨的一側跑道還是髒的了,大家都在一個水準線上。
  果然,起步後,車輪一滾就帶起了一片的水幕,偏偏之前還對奈爾語笑妍妍的金西現在毫不顧忌天氣的原因,直接就上來攻擊在杆位的他,奈爾也料到了對方會有這一招,在過一號彎後就切住彎心想要擋住金西的路線,甚至用完了Kers,但是他畢竟只有一輛車,也只能防住一條線,天雨路滑,他要顧這又要顧那,一時便讓身邊的另一輛蘋果綠從外線給過去了。
  奈爾並不是沒有考慮的,在同隊和他隊之間做選擇,他的敵人很明確,既然勢必要損失,那就至少要讓車隊利益最大化,接下來他的任務就是要在保持自己節奏的情況下擋住金西,至於能不能追上前面的雷丁,這就要看路況和他之後的狀態了。
  雨戰向來是最考驗車手功力的,每一個過彎,每一個切線都要絕對完美,怕的不是別人來超你,怕的是你自己跑著跑著就跑沒了才慘,何況現在車陣拉不開,誰犯了錯誰就有可能丟失位置。
  在嘩啦啦的水花之下,車手的視野全被雨水所遮蔽,護目鏡上也是模糊一片,除了前方車尾處隱約閃爍的信號紅燈之外,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一切只能靠感覺。
  金西死死追趕著奈爾不放,他們身後從第四的維斯、第五的佳尼特、第六的弗倫也沒有退縮的鬥成了一團,好在DRS是全部關閉的,要不然局勢還要混亂。從航拍的畫面來看,不時就會有車手打滑出賽道,除了前三,後方的名次一直在不斷更迭著。
  現在也沒有什麼所謂的超車點不超車點了,夠膽子不怕死,哪裡都能動手,而有些車手為了怕被前方的車水影響視線,已經開始走非賽車線了,當然這樣積水更多,也更危險。
  佳尼特、維斯布魯克等老牌車手開始在TR裡向車隊表示不滿:視線嚴重受阻,根本連路都看不清,比賽沒辦法跑。
  但是抱怨的是他們,下一刻超起車來半點不留情面的還是他們,倒是看得觀眾是大呼過癮。
  在這樣嚴峻的形勢下,金西竟然始終都沒有被奈爾甩開,兩人前後不過一秒左右的距離,主持人見此不由感歎道,“這場雨也不知道算不算忙了昆比,如果是正常節奏,按西斯萊拉這樣的速度,索登沙恩應該是跟不上的。”
  羅斯也道,“奈爾真是頑強,這時候他要有半點手軟,金西一定能過去。”當然,也因為金西的追擊,奈爾沒辦法完全跑出自己的節奏來,他和雷丁的距離越拉越遠了。
  雷丁的前方沒有人阻擋,視野一片開闊,頻頻用大雨胎刷出最快圈速。
  而此時中後段的索斯卡車隊有人再次滑出了賽道,連打兩個圈撞上了草坪處的廣告版,引得泡沫碎屑漫天飛舞起來。
  “好吧,安全車。”主持人看著一片狼藉的地面道。
  安全車駛上賽道,眾家車手紛紛趁此機會進去換胎,這次西斯萊拉學聰明瞭,哪怕讓奈爾在後面排隊,也一定要讓他和雷丁同圈進站,不過勢必要耽誤到奈爾的時間,多浪費個三、五秒是肯定的了,誰讓他排在雷丁之後呢。再加上此時能進去的都進去了,維修區一片車來車往,混亂不已,皮爾澤奧更是險些和葛列格裡撞在一起!而還有車手匆忙之下出站壓了白線。
  “太亂了,這全都是危險釋放啊,肯定要罰時了。”羅斯搖頭。
  一般車手在換台時都只會看站在正前方拿著棒棒糖的棒棒糖人,棒棒糖人又會在每位換胎工舉手示意OK後才抬起棒棒糖釋放車輛,車手收到信號便會重新駛上賽道開始比賽,但若是在維修區有了擦撞,那就要追究棒棒糖人釋放的時機,如果一旦認定不妥,車手就要被相應的罰時,大部分都是重新通過維修站。而判定這些懲罰的就是每場比賽相應的賽事幹事,這些人大多都是退役的前F1車手或者管理層。
  換完胎再出來,奈爾沒有懸念的被金西超掉了,而且他的中間還擠了個維斯,要不是大家都慢,估計他連第四的位置也保不住,安全車帶領下不能超車,於是大家老老實實的在後面跟了很多圈,原想著雨勢小點,積水排開些再重新開始的,可是天不遂人願,雨反而越來越大,連安全車都要看不清路了。
  在還剩一半比賽的時候,賽會終於發出通告——全場紅旗,暫停比賽。
  比賽暫停,所有車全部回到發車格等待,車組人員又再一次湧到賽場上,給輪胎保溫的保溫,給車手打傘的打傘,然後再順便檢修下之前被撞壞的零件。


90

  一開始車手還在車艙裡靜靜地坐著等待雨停,但是十分鐘過去,十五分鐘過去,雨勢依然淅淅瀝瀝沒有見小的意思,排水和清掃的車輛也上了賽道,安全車更是一圈圈在上面刷著來測試場地能不能適宜繼續下去,車手們呆了一會兒也坐不住了,紛紛出了位置拿下頭盔,幹別的事去了。
  奈爾是最乖的那一個,防火罩頭盔全部還一應俱全的頂在腦袋上,正聽著趴在面前給他撐傘的邁亞說話。邁亞告訴他車後方的尾翼在之前的比賽裡有些破損,要是鼻翼還能更換,尾翼就沒辦法了,之後過彎和過路肩的時候都要注意不能再擦撞了。
  這也意味著這情況給他等等防守金西和超越隊友都增加了一些困難。
  奈爾點頭表示明白,邁亞走後,攝影師就站在一邊盯著他猛拍,奈爾被逼的不得不也爬出了艙,金西和維斯就坐在兩步開外的圍欄上聊天,再加一個奧加車隊的凱澤,三人的賽車服都奔放地敞著,而相比於自家至今都不甚熟識的隊友,奈爾只能走向他們那邊。
  維斯見他過來很開心,拉著奈爾在身邊坐下,於是大家隨口聊起了天氣還有澳洲的美食什麼的,維斯說要不今天賽完大家沒事的話再去去年那個餐廳搓一頓好了,再加上弗倫或者佳尼特也行,由維斯做東。
  奈爾一個人肯定是不願意去的,於是他向金西看去,誰知金西沒有如往常那般投來默契的視線,直接笑道,“抱歉,晚上有約了。”
  凱澤立時了然地哈哈一笑,維斯也點頭,“哦,明白明白。”
  此時攝像大哥也非常給力,現場直播的鏡頭直接轉到了維修區裡,對面的大螢幕上正好拉到了薇薇妮亞的近景,見自己上了境,薇薇也不緊張,只對著攝像微笑了一下。
  “唔,不錯,很漂亮。”凱澤作為前輩看著畫面感歎了一句,八卦道,“什麼時候認識的啊?”
  金西一頓,悄悄瞥了眼一旁,“就前一陣吧。”
  他這片刻的遲疑落在其他人眼裡就成了另一種意思,凱澤猛地給他一掌,“你小子也會不自在啊,看來這位小姐很是非同一般嘛。”兩人認識已久,不止場內,場外也算是結伴歡場的好基友,凱澤自然熟知金西風流卻又怕麻煩的個性,見他現在不僅找了個固定的女伴,還帶到圍場來公諸於眾,難免有些驚訝,要知道,大家都看見了,還次次上報,應該不是隨隨便便就會分手的那種,不由連帶著對薇薇妮亞都好奇起來,轉頭竟然去問奈爾,“小狄洛薩,你是不是也不知道他交女朋友?太不夠意思了。”
  面對凱澤的調侃,金西看了眼明顯有點沒回過味來的奈爾心裡是苦笑不迭,但面上依舊做出一派輕浮來,“是不一般,要不你晚上站我床邊看看現場,近距離體會下?”
  “喲,你邀請我就去,約個時間。”
  這兩人向來隨便慣了,維斯也有些見怪不怪,但是一回頭看見面帶尷尬的奈爾,不禁解釋道,“說著玩的,別當真。”
  聽見這話,凱澤道,“我當真的,又不是沒看過。”
  這下反應大的變成了金西,他一抬手將凱澤勾過來,外人看著兩人一副哥兩好的模樣,其實暗地裡金西悄悄地在他小腹上來了一拳,凱澤當即悶哼一聲。
  “好了,攝影師過來了。”維斯笑著提醒他們。
  金西俐落地放開凱澤,完全像是沒事人一樣,只凱澤捂著肚子狠狠道,“要等等影響到發揮,你給我等著瞧。”
  金西齜牙笑道,“最多上牆去,你又不是沒幹過。”前年凱澤揭幕戰的冠軍就是這樣丟失的,那時還被媒體虧說開年不利,估計年終WDC也危險,但後來得力於羅斯最後一場的退賽,凱澤還是封王了。
  笑鬧了好一會兒,雨也小了,水也排乾淨了,賽會終於發出通告說五分鐘後重新開賽。
  奈爾走回車邊,似有點無精打采,出了一小會兒神才發現技師們沖過來準備換胎,邁亞在一邊抱怨道,“嘖,賽道幹了,大雨要換半雨起步了。”紅旗之前才停過站換了新的大雨胎,現在又換,等於之前奈爾在維修區裡的兩個位置白丟了,看來這場揭幕戰對他來說有點背。
  奈爾握了握拳,在心裡讓自己振作起來,重新戴上頭盔後道,“沒關係的。”
  坐進車艙,邁亞離開前輕聲對奈爾道,“小心。”說著又看了看前面的雷丁。
  奈爾會意的頷首。
  比賽重新開始,由安全車帶著行進間起步,暖胎圈過後,安全車離開,戰鬥再一次打響!
  奈爾第一個就向前方的維斯發起挑戰,路況已經比剛才好了太多,但賽道依然沒有全幹,如果離開賽車線還是會有積水,而且頭兩圈DRS是不給用的,所以奈爾的逼近其實比較冒險。果然,他似乎過於心急,胎溫還沒起來,賽道溫度也低,他的速度優勢發揮不出。
  就這麼一直努力了有兩三圈,第一位的雷丁又慢慢和金西拉開了距離,而奈爾還是沒有超越維斯,維斯也顯然是放慢速度,故意阻擋住奈爾的節奏,讓前面的金西可以跑得更遠一些,看來昆比這一站的野心不大,能讓兩位車手都上領獎臺就已經很滿足了。
  直到DRS重新打開,奈爾才在直道上扒掉了維斯,金西此刻已在他三秒開外。
  正當奈爾打算要全力追擊的時候,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邁亞之前提醒過他的尾翼問題爆發了出來,一塊小翼片似乎掉落卡在了後方,以至於他的DRS和雙層尾翼都失去了作用,速度一下子就丟失了。
  偏偏此時畫面給的是奈爾的主視角鏡頭,所有觀眾都能眼睜睜的看著奈爾就這樣突然和金西的距離拉遠了,而維斯也重新將奈爾反超了過來,連佳尼特也貼到了身後。
  “BOX!”
  西斯萊拉這次反應很快,一在轉播中見到不對,馬上就招奈爾回來,並且在TR裡不斷地和他溝通。一進P房後,技師換胎,而另外兩位則忙去看奈爾的尾翼,並且竭力將卡在後面的碎片拿了出來。
  “軟胎!西斯萊拉第一個換幹胎了!”羅斯道。
  “這地面濕度軟胎行不行?會不會打滑?”主持人也跟著叫道,“在有些彎角雨還是在下的,但是有些地方卻已經露白了,賽車線也變得非常明顯。”
  現在離比賽結束還有三分之一的圈數,最起碼還有1stop在等著大家,天氣的變數依舊存在著,此刻幾乎全場的人都在盯著奈爾的出場圈到底有多快,一旦他用軟胎超越半雨胎太多,那所有人都要跟著換。
  而另一邊,奈爾才過二號彎,TR裡金西就對車隊叫道,“我也要進站。”
  事實證明金西是絕對正確的,雖然有點打滑,但不過才小半圈,奈爾就已經消掉了場上最快圈有1.5秒的時間,一圈下來更是近2秒,而這才不過是他的出場圈。一時之間,維修區又是亂成一片,大家全都趕著把大雨胎換掉,多在場上留一圈,就要多消耗掉兩秒的時間。
  等到他們重新出站後,奈爾又重新回到了第三的優勢,雷丁是因為領先太多,而得益於反應迅猛的換胎策略,金西則依舊死死地卡在了奈爾之前,只是奈爾此刻的超越已經變成了可能,因為他的胎溫比金西要高,只是他的尾翼卻還是有破損,於是一場惡戰又在所難免。
  攻防、抽頭,失敗,再攻防,再抽頭,儘管兩人已經交手數次,但誰都不願意退讓,殺紅了眼的不認輸精神依舊頑固於心中,而這一次,金西還是占到了上風,他憑藉著在彎中的抓地力牢牢地死守內線,奈爾儘管熱血上頭,卻還是拿他沒有辦法,而且隨著金西的輪胎漸入佳境,奈爾的好時機也過去了。好在他已是大有進步,雖然沒超掉,但是自己也沒有失誤。
  沒兩圈,金西就走到了一秒外,奈爾的TR響了起來,邁亞在裡面說奈爾要適當保持節奏,以便於讓尾翼可以撐到比賽結束,畫外音就是,完賽重要,別追了。
  儘管不甘心,奈爾還是只能看著金西越跑越遠,2stop後,兩人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三秒左右,而身後的維斯也在三秒多,不過就在此時,一直排在P1從頭領跑到尾的雷丁竟然因為過路肩太兇猛,一隻輪胎進了沙坑,刨出了一大片土不算,自己的節奏也被影響了,偏偏金西就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這一下,倒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了。
  很顯然,昆比這一場的車還算給力,但是和完好狀態下的西斯萊拉還有差距,所以金西原來並沒有追擊雷丁的意思,穩穩地拿到個第二也很不錯了,而這個突發狀況又重新把他的鬥志給勾了起來。
  過彎,切線,用路肩,流暢的兩圈下來,金西竟然已經慢慢進到了雷丁的一秒攻擊範圍之內,而雷丁也在後視鏡裡看見了那拉風的銀紫色車身。
  對於千萬年才能上一次領獎臺,而且又是冠軍在前,雷丁怎麼可能輕易退讓,哪怕拼個兩敗俱傷他也不願意放金西過去,但是這位老將大概久違酣戰,又或許沒能太適應這款快車,金西還沒動作,他就已經把自己給晃出去了!


91

  天雨路滑也好,心理素質不過關也好,總之,金西還沒動手,雷丁就已經因為失誤大方的把賽車線讓出來了,這份送到嘴邊的大禮金西沒理由不要,於是,他非常淡定的收下了。
  主持人見此在鏡頭前歎了口氣,西斯萊拉的領隊約瑟夫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金西過去後,雷丁有想過試圖要反超,但是找的節點不是賽道太窄就是卡位不準確,等到他節奏重新跑出來後,金西已經在DRS的攻擊區之外了。
  “跑成這樣是不是能證明昆比今年的車也不慢?至少在長距離上。”主持人問羅斯。
  羅斯道,“我覺得還是因為亞洲賽道特性的緣故,加上之前下的一場雨削弱了西斯萊拉的優勢,如果在歐洲的傳統高速賽道上,一定沒昆比什麼事了。”
  果然,雷丁的速度明明不亞于金西,但他卻超不掉,而被壓制的結果就是自己的隊友也漸漸逼近了上來。三輛車離得很近,一起成為了第一組的領跑集團,這樣的追逐戰裡奈爾的好處最多,因為處在首位的金西前方沒有車,所以他的DRS不能打開,雷丁雖然可以打開,但是又受困於前車的氣流,速度肯定比金西慢,而且他如果繼續亂嘗試超越很容易就讓身後的奈爾找到抽頭的機會,反而是最後一位的奈爾,既可以打開DRS,身後的維斯離他又有一段距離,暫時貼不近,在這空間裡他可以自由的找尋適合自己的節奏去跑。
  不過他的時間也不多,屁股上又背了個定時炸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車就壞了,如果要動手,便要快很准!
  於是,奈爾選在了下一圈的DRS區內出擊,不過澳大利亞的DRS超車區為大直道的前後,被分為了兩段,所以也許第一段還沒超過去DRS就被關上了,要過一小段路到了第二段後才能重新打開,那時很可能已經失去最好的超越機會,所以奈爾在第一段就努力將車頭卡進了雷丁的右手邊,接著過了大直道來到第二段時是一個右手的一號彎,那時他自然就到了彎中的內線,然後加把力就能成功過去。
  算盤是打得非常好的,卡位也走的完美,可是當來到一號彎時,雷丁忽然一個急打方向,車子直接斜著切彎,將前方的所有車線全部封死,他這樣一來不僅堵了前路,而且車子擺動間尾部直接掃到了奈爾的左前輪,使得奈爾一個顛簸,只能也跟著急打方向,大半個車身都出了賽道,這才免於和他同歸於盡的下場。
  “啊喲!”看到這情景的主持人忍不住大叫道,“雷丁這關門的動作也太狠了吧!完全就是不給狄洛薩活路啊!這隊友果然比敵人還兇殘!”
  “雷丁這是看准了車隊拿他沒辦法。”羅斯也涼涼地說。
  “這樣不好,太不好了……贊助了點就以為自己是大爺了麼,也不看看場上有多少大爺沒吭聲呢,欺負狄洛薩沒有大頭的贊助商啊,真想給他呼籲一把。”
  其實在一級方程式的規則中有明文規定,當超越發生時,被超越者即便關門封路也要給超越方留下一個車身的位置,要不然如果另一邊是牆的話,就等於直接將人家擠上牆去了,連退路都不留一個,不是要人命麼。
  而雷丁這個行為明顯就是違規了,如果換一個人的話對方一定會進行投訴,那雷丁最起碼會要接受通過維修站的處罰,或者更重。不過顯然,因為是同隊,西斯萊拉目前不會去做這事,而且賽季才開始,大家都各憑本事拿積分,不可能會有車隊指令出現指導讓車,所以才會像主持人說的,雷丁有點“有恃無恐”。
  奈爾的左前輪和雷丁的尾翼擦碰到了,立時輪胎鎖死就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平斑,他的速度自然也損失很大,想要再追近就難了。好在奈爾還是平安地跑完了剩餘的比賽,而這一場昆比在兩輛極速的西斯萊拉的夾擊下能殺出一個冠軍實屬不易,看控制台上羅裡的臉色,應該他們自己也是沒有想到的。
  在上領獎臺前,前三在休息室內做了一個短暫的休整,奈爾看著在喝水的雷丁,很想走過去對他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還是吞了回去,說再多也沒用,一切還是要看你在賽道上的表現,如果自己足夠強,也不會在起步就丟失了位置。
  倒是金西七歪八斜地坐在那裡,隔著大半個房間就向奈爾咋呼道,“我看見你最後幾圈在後面的纏鬥了,真是危險,差點就沒辦法完賽啊。”那一句話特別響亮,坐在一旁的雷丁自然也聽見了,他的面色有一瞬間的尷尬,但很快就恢復了回來,不過光這一下下就夠所有千千萬萬觀眾看笑話的了。
  撇去這些小疙瘩,上了領獎臺,三人都還是挺高興的,金西拿了冠軍心情不需多說,雷丁是他近幾年來的第一個前三,當然也有種種興奮和不甘,而奈爾雖有些可惜,不過還是開心居多的,他要一步一個腳印,現在還早,一切才剛剛開始。
  噴香檳時,金西明顯將目標都對準了自家領隊和奈爾,雷丁有被冷落一旁的味道,不過他和台下車隊的互動非常多,比起奈爾的不善言笑,倒讓西斯萊拉的車組們跟著興奮了一把,能把兩位車手都送上領獎臺,這可是只有大車隊才能做到的。
  *********
  揭幕戰過後各家稍作休整就要趕往馬來西亞迎接下一場的背靠背,不過奈爾還是和車組一起抽時間回了一趟羅馬工廠,阿爾伯特公園的比賽展示了西斯萊拉這款新車還存在著一定的不穩定性,以至於讓奈爾丟失了冠軍,他們必須抽時間來做更多的測試,因為現在其他車隊也一定在他們的工廠裡忙活,忙著破解他們的雙層尾翼。
  奈爾在模擬器上待了有近三個小時後才出了車艙,眼睛覺得有些疲勞,回到休息室就見哈弗曼坐在那裡和邁亞說話。沒一會兒邁亞出去忙了,哈弗曼就坐過來問起上週末在墨爾本的比賽。
  奈爾拿著手機看了看,一邊將情況如實相告,當然他知道哈弗曼也看過錄影了,當年他做試車手的時候,每一場完賽後都最起碼要把片子翻來覆去看上三、四遍,找出其中的重點記下來,然後回饋給車隊。而哈弗曼現在只是是想知道奈爾的主觀感受。
  聽完奈爾的話,哈弗曼先對他的尾翼發表了一番自己的看法,接著又冷不丁來了一句,“如果換做是我,估計會忍不住撞上去。”
  奈爾一愣,接著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哈弗曼性格直爽,開車的風格非常爽快狠辣,在新人裡很是出挑,但也有著菜鳥的通病,那就是莽撞,和奈爾的喜好有些異曲同工之妙,不過奈爾已經在慢慢成長,相比於去年的爭強好勝,他漸漸學會在關鍵時刻思考並取捨了。
  “拿分最重要。”奈爾回答。
  哈弗曼比奈爾還要大兩歲,所以他和奈爾說起話來比較隨便,自從他來到車隊後,在賽場上兩人互通消息,奈爾會給予他些經驗上的分享,在生活上還有為人處世上卻是哈弗曼給了奈爾很多方便。
  “昨天約瑟夫找你談話了吧?”哈弗曼問。
  奈爾點點頭,也不覺得對方唐突什麼的,直接道,“說了些以後的戰略考量。”這是婉轉了,其實就是給他和雷丁之間做一下磨合,話不能太過挑明,以後如果大家要想拿好成績,隊友配合是一定需要的,現在關係就弄僵,賽季後段怎麼辦?
  約瑟夫找了奈爾,也找了雷丁,給他們宏觀地闡述了一下今年的目標和計畫,其實在之前這些話就已經說過了,但是至少雷丁是沒放在心裡的,搞得約瑟夫談到後面也有些來氣,不由道,“我可以直說,錢,現在不是車隊最緊缺,缺的是合適的人,可以讓車隊拿到好成績的人,為此,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也就是說,即便損失掉資金,或者是車手也在所不惜。
  雷丁這才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後大家不歡而散。
  想到這個,奈爾也覺得不怎麼來勁,不由閉了嘴,只低頭翻著手機。
  哈弗曼見他如此道,“奈爾你在等電話嗎?”
  奈爾抬頭,“沒……沒有。”
  “你一直在看手機啊,女朋友嗎?”
  奈爾忙收起手,“不、不是的。”他哪裡來的女朋友啊,他又不是……那個誰。
  “不是嗎?那是……嘿嘿。”哈弗曼明顯不信,笑得很是討厭。
  奈爾漲紅了臉,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習慣是一方面,但心裡那種升起的莫名的羞澀和緊張也讓他搞不明白,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哈弗曼見他如此,也知道奈爾是逗不得的,安慰道,“好了好了,開玩笑的,是朋友啦,我知道。”不過讓奈爾掛心的好朋友也就那一百零一個,根本不用猜。
  既然扯到了“朋友”這個話題上,奈爾最近感觸頗多,猶疑了片刻終於向哈弗曼開口了,“如果……朋友有了女朋友,是不是就會變得疏遠了啊……”
  儘管他聲如蚊呐,但哈弗曼還是聽清了,立時就想到了那位索登沙恩家的少爺最近在各家媒體上的風頭,不由哈哈一笑。


92

  哈弗曼笑完原本是想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的,但是臨到嘴邊見到對面坐著的奈爾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目光中甚至有些緊張便不好意思胡亂對付他了,想了想道,“女朋友嘛,一開始總是重要的,但如果是真的好朋友,才不會因為這點原因就疏遠,也許會一時的忘記,但另一邊的人應該加緊聯繫才對。”說著,還滿含鄭重的對奈爾點了點頭。
  奈爾似有所感,那就說明他和金西不至於會這樣就淡化到變成陌生人,他們還可以做朋友的……這麼一想,一直堵在心口的鬱悶似乎消去了不少。還待再向哈弗曼討教些交友經驗時,忽然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響起,一下比一下長,由遠及近,下一刻就到了耳邊。
  哈弗曼也被嚇了一跳,忙起身道,“是火警?!發生什麼事了?”
  奈爾走到窗邊向下望去,就見工廠裡不少人都走到了樓下的試驗賽道上,一邊還招呼著其他人往外跑。
  “好像是有火情?”哈弗曼也看到了,拉著奈爾往外走,“我們先離開這裡。”
  兩人急急到了樓下,就見不少技師和工程師都在場,瞭解了下情況,原來是備用的部件在測試中遇到了漏油,偏偏一邊還有高溫,這才導致了起火,從這裡看去可以見到一片黑煙滾滾,這明顯屬於操作失誤,現場有些混亂,有的跑去救火,有的還要想辦法處理後續。
  沒多時,奈爾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拿起一看,他立刻接了起來。
  “喂?”
  那頭是已經快要有一個多月沒有聯絡的金西,他此刻說話的語氣竟透出絲焦急,“你們那裡沒什麼吧?”
  奈爾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金西聽奈爾聲調平穩,悄悄松了口氣,“我剛聽法裡葉說從網上看到你們那裡著火的照片,估計沒一會兒就要上新聞了。”
  奈爾暗忖,現在的媒體這消息真夠靈通的,嘴裡還是對金西據實稟報,“沒什麼的,現在火……已經滅了。”只是熏黑了一間房間而已,一間火警叫,連帶著整幢樓的火警都開始叫了,除了引起一層斷電之外,總的來說還是虛驚一場,約瑟夫已經讓大家該幹嘛還幹嘛去了。
  奈爾特意走到角落打得電話,等他說完,以為金西還有什麼後話,誰知金西只是“嗯”了一聲後就沉默了,一時之間只余兩旁呼呼的風聲,和兩人透過手機傳來的隱約的呼吸之聲。
  奈爾覺得氣氛又開始怪異起來,不由道,“那,我……”
  誰知金西比他快了一步,而且極其乾脆,“有事,先這樣,以後聊。”接著,掛了電話。
  奈爾看著暗下來的手機螢幕發了會兒呆,片刻,將它揣回口袋回了室內。
  隔天報紙就登了西斯萊拉羅馬工廠小範圍失火的新聞,因為並沒有遭受什麼損失,所以被眾人吐槽了下車隊的安全措施後,這事也就被眾人拋在了腦後。
  週三,所有人拖家帶口來到了大馬的雪邦賽道,對於雙層尾翼的應對策略,記者採訪了一圈後,眾家各執一詞,有的說他們差不多知道這個原理了,但還在努力中,有的說這個無法破解,是和西斯萊拉的整體空力套件的設計有關係的,不是你抄就能抄出來的,說到底,其實就是辦法是有的,只是暫時還沒想到而已。
  所以,這一站還是要繼續觀察。也不知道算不算天公作美,總之這週末並沒有出現什麼變化多端的天氣,連續三天全是大晴天,但沒了雨水攪局,這大馬的溫度也足夠把車手活活熱死,不少人離開車艙賽車服都像從水裡撈起來一樣,更別提正賽要在近四十度的高溫下跑足三百多公里,絕對是對體力的一大考驗。
  不過,儘管有各種困難,但這樣需要大馬力還不費胎的賽道是目前的西斯萊拉最喜歡的類型,果然,在練習賽中頻頻刷出優異成績還不算,週六的排位賽上,兩輛西斯萊拉再次包攬了前三的位置,而奈爾也拿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二個杆位!
  這一次頭盔下的少年,眼中已經滿是鬥志,上一次損失了他一個大好的機會,這一次,奈爾絕對不會再讓勝利白白溜走。
  而事實也證明否極總會泰來的,雖然客觀條件非常艱苦,又有很多隱藏的危機在周圍,但這場比賽卻反常的沒什麼太大的波折,奈爾從發車到領跑,到進站換胎,再到最後的沖線,幾乎沒有經受太大的挑戰就順順利利的得到了第一,也是他職業生涯的第一個冠軍!
  第二是佳尼特,雷丁在第三。
  頒獎臺上,奈爾閉上眼聽著屬於他的義大利國歌在耳邊響起,腦海中一瞬間掠過許許多多的畫面,小時候的,長大了的,場內場外的,但是卻都紛亂的抓不住,他的心情是激動的,可是這種激動卻並未太過流於表面,更像是被一種更深沉的東西所壓制住了,迸發不出,奈爾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變得更加強大。
  還不夠,一個冠軍還不夠,一場分站冠軍不是他的目標,他想要更多,想成為更厲害更了不起的車手,我可以做到的!
  奈爾在心裡一遍遍地對自己說,當他睜開眼時,眸中有漩渦般的情緒閃過,那一刻,他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金西,默默望著他不語的金西。
  這一場金西的運氣欠佳,排位賽拿到第四,起步因為陷於混亂的車陣中而掉到了第七,之後通過進站和追趕還是和領獎臺擦身而過,以第四完賽。
  穿過興奮的車組,穿過喧囂的車迷,奈爾的視線和金西的在空中交匯,他們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服輸的火花,像是挑釁,又像是邀請,互相凝望片刻後,金西伸出手,對奈爾豎了豎拇指,又指指自己的胸口,仿佛在說:我等著你。
  奈爾眼睛一亮,接著對金西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來,歡快地接受了挑戰。
  但是他這個笑容太過閃亮,看得金西是呼吸一窒,穩了穩才沒有將視線躲開去落了氣勢。
  頒完獎,參加完發佈會後,奈爾有想找金西聊聊,但是去到P房後發現昆比那邊已經沒了他的蹤影,之後回到酒店也沒見到人,奈爾又不願意打電話,最後兩人還是沒有見到面。
  而週一發行的體育報紙對於這場比賽的評判都是覺得西斯萊拉的雙層尾翼外掛開得實在是太“兇殘”了,幾乎讓其他車隊沒有了還手之力,當時要不是佳尼特使用了一個“軟胎+硬胎+硬胎”的出其不意的晚三停戰術,並且犧牲了皮爾澤奧來迷惑對手的視線,讓雷丁防不勝防,估計一、二都要被西斯萊拉所包攬。
  而這樣的矛盾在奈爾又一次不費吹灰之力的贏下中國站的冠軍之後隱隱地爆發出來了。
  上海賽道是一條各方面條件都比較平均的賽道,無論是從天氣、速度,還有特點來說都顯得不溫不火,要是沒有什麼特別的變數的話,過程基本都會顯得比較平淡。
  杆位還是奈爾的,如果說第一場是本人激動、車組興奮、車迷新奇的話,第二場這感覺就變淡了,而第三場大家已經有種“果然又是他們!”的想法了。
  雖然大家每每對於有戰鬥力的新車隊冒出都是抱著一種看熱鬧的心態,能打破固有的平衡最好,但是如果出現一家獨大的場面,勢必就會引起結果一面倒的傾向性,也會讓賽程失去懸念,而且西斯萊拉的觀眾群沒辦法和三大款爺車隊的底蘊相比,所以,自然也會引起被壓制的幾方粉絲的不滿,紛紛覺得,西斯萊拉一定有問題才會一下子進步如此之大。
  到了中國站之後,便有媒體爆料稱:FIA已經收到某車隊投訴,讓他們徹查西斯萊拉的雙層尾翼是否符合今年的賽制規定。
  這樣的消息不算空穴來風,也不算意料之外,FIA要是真收到投訴,就一定會去查的,而如果西斯萊拉的成績再繼續這樣彪悍,讓別家無發揮之力的話,那麼結果很可能就是會判定雙層尾翼違規,就算不違規,也會打打擦邊球,讓他們修一修改一改,改到大家的水準都差不多為止。
  當然,這只是下下之策,目的還是為了稍微拖緩一下西斯萊拉繼續研發的腳步,最好的結果就是眾家車隊趁這個時間趕緊抄出一個山寨貨來,把速度快快提起來也就皆大歡喜了。
  你可以覺得不公平,但這就是商業比賽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出頭鳥總是要冒風險的。
  這也搞得西斯萊拉車隊的整個風氣都有點低迷,大家忙起來都缺了點勁,倒是惠比摩爾還是一貫的死樣子,不知道是真的看透了FIA的這些花招還是根本不在乎那些指向他的矛頭,依舊畫他的設計圖,或者挑所有人的刺。
  相比於圍場那詭異的氣氛,金西的心思卻沒有全部都在圍場內,基本當週末沒有比賽的時候,他有大半時間都像是在神遊,偶爾會去酒吧買個大醉,接著起來繼續神遊。
  而當第四站的巴林站到來之前,金西又喝醉了,一覺睡醒之後,他在床上躺了很久,終於忍不住拿起手機打給了薇薇妮亞。


93

  在賽季初始,亞洲區的賽程還是非常密集的,這不,中國站才結束,下一周又是一個背靠背的比賽,這次眾人來到了中東的巴林。這裡和阿布達比說差不多,整個國家貧富兩極分化嚴重,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只是近些年政變遊行等頻發,顯得很不安定,但是卻並不影響F1的舉辦,哪怕時局再亂,那些生活在社會頂層的人們依舊有其消遣快樂的方式,與環境無關。
  車隊下榻後,各家媒體還是樂此不疲的追著跟著,話題無非也就那幾個,除了本站的準備之外,歸根結底就是回到了一個東西上——雙層尾翼。
  好比西斯萊拉的速度是又提高了還是維持在原地?他們的穩定性有沒有解決?又或者是別家的研發進展如何?什麼時候能不讓他們一家獨大?而FIA的審核到了哪一步?究竟要不要判定西斯萊拉違規?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煩不勝煩。
  不過倒是有個還算振奮人心的傳言傳出,說是昆比已經對此的破解有了眉目,並且設計出了貼合自己今年新款賽車的部件雛形,也許沒幾站就能和眾人見面了。
  對此領隊羅裡是模棱兩可,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還是和記者們打太極,但他越是攪合大家就覺得這個消息越是靠譜,部分德國媒體更是已經開始發表得瑟的言論,說什麼果然是大車隊底蘊深,就憑設計大師杜卡涅的水準,早晚會將那東西攻克。
  但無論外界怎麼紛紛擾擾,車手們還是比較淡定的,見了面依舊和和樂樂,偶爾說兩句真真假假的消息,將本職工作做好才是保住飯碗的最大本事。
  經過前三站加昨天今天的兩場練習賽,大家早已經對西斯萊拉,應該說是西斯萊拉的奈爾.狄洛薩火箭一樣的車速由驚喜到無奈了,所以週六的時候,他又一次順利拿到杆位都已經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四站比賽,三杆三冠,相比於去年那誇張的賠率,再這樣沒懸念下去,博彩公司都要虧本了。
  奈爾本人倒還是那副羞羞答答的模樣,參加發佈會依舊會臉紅,只在隊友雷丁有時候爆發兩句酸溜溜的諷刺時會抿緊嘴巴別開頭不予理睬。
  金西這場比賽拿到第六,不是車的問題,是他自己在Q3最後的衝刺圈時,轉向過度跑大了,丟失了最好的機會,足足損失了有近0.5秒的時間。在整個冬休期和前幾場比賽都足夠吸引眼球的薇薇妮亞這一次卻並沒有跟著他一起來巴林加油,有些記者在報導上就開玩笑的寫是不是小情侶吵架了,因此才讓金西失誤的。
  賽後奈爾曾去昆比的Moto House外面溜達過想找金西,但被告知他已經回酒店了,奈爾差不多知道金西住哪裡,但是他沒有直接去敲門的意思,而是寧願在視窗向下頻頻的張望。奈爾和車隊人員一起住在二十三層,對面二十層的那幢樓是酒店用來休閒娛樂的地方,有一個透明頂棚的天橋連接。
  午夜時分,總算讓奈爾見到剛和車組討論完策略從天橋往這裡走來的金西,奈爾想都不想,急忙沖出房間走樓梯跑向那裡,堪堪的趕上了和金西的相遇。
  金西看著忽然從橋那頭冒出來往這裡跑的黑影,當認出對方是誰時,不由有些驚訝。而奈爾喘著氣停在他面前才發現自己的行為有些莽撞。
  “怎麼了?”金西以為奈爾是遇上什麼急事。
  奈爾看看金西身邊的法裡葉和阿德,又看看金西,欲言又止。
  兩個電燈泡很是識時務的找理由走開了,留下許久未見的兩人無語的面對面。金西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盯著奈爾垂著頭的發頂好半天,也沒出聲催促,只是對方一抬頭,他又轉開了眼。
  奈爾本來組織好了語言的,但是跑得一急又忘光了,歇了一會兒才重新想起來,不過出了口還是磕磕絆絆得厲害,顯然一陣子沒見,又因為金西疏遠的態度,將兩人前一段日子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親昵消去了不少。
  雖然奈爾是不信那些八卦報導的胡謅的,什麼情變啦,鬧彆扭啦,但他還是先悄悄觀察了下金西的表情,確定沒什麼傷感鬱悶等等的情緒在裡面,這才道,“嗯……你明天比賽完……有時間嗎?”
  金西一愣,看向奈爾。哪怕兩人在最熱絡的時候奈爾也很少會開口邀請過金西去哪裡,大部分都是金西自然而然地拖著他到處跑,奈爾不拒絕反抗已經很好了,今天這是唱的哪一出?
  不過他很快調整了態度,痞笑著道,“怎麼?請我吃飯?”
  誰知奈爾頓了下之後就點頭,“嗯……”
  金西想了想,忽然明白過來是什麼事了,於是到嘴的推諉也咽了下去,他沒有如往常那樣逗一番奈爾,直接就答應了下來。
  “應該可以。”
  原本車組是比完就要走的,但是現在他決定自己留下。
  得到了金西的肯定,奈爾不由出了口氣,他這幅垮下肩膀放下一個大包袱的摸樣讓金西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完又有些憋悶,怎麼現在和自己說個話他也要背負這麼大的壓力麼?
  而見到金西皺眉,奈爾以為自己耽誤了他什麼事,便道,“那……就這樣,嗯,晚安。”
  說完,像來時一樣,都沒給金西反駁的機會,急急忙忙就走了。
  金西想喊住他,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出聲,隻眼睜睜看著奈爾的身影像陣小旋風一樣消失在黑暗裡。在原地站了半晌,他握了握拳,回了房間。
  ********
  隔天下午,正賽開始。
  作為中東特有的沙漠氣候,幹、熱,成為了這裡主要的地貌特徵,賽道溫度近四十度,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非常大的考驗,那就是巨大的風沙。和阿布達比一樣,它會讓賽道變得非常的髒,導致抓地力流失,賽車缺乏穩定,也會讓刹車過度磨損,不過四條超長的大直道卻讓這裡的超車變得比較簡單。
  奈爾在頭名,處於賽道乾淨的一側,相比於雙數發車位置更有利,但是,在信號燈熄滅的時候,他的起步卻發生了比較大的失誤,延遲了一、兩秒速度才起來,而光就這一瞬間就足夠後面的來人將他超越了。皮爾、隊友,第三、第四大家都過去,奈爾一下子就從第一掉到了第五,卡在金西前面,杆位發車的優勢蕩然無存。
  就在車組和領隊剛要遺憾的時候,奈爾迅速的開始了他的反擊,他首先在第二條大直道上就利用絕對速度幹掉了前面的弗倫,這時候甚至都沒有被允許開DRS,接著三圈之後,在第一彎,以一個極其漂亮的延遲刹車,然後卡進內線,利用彈弓效應又毫不留情的扒掉了隊友,雷丁幾乎都沒來及做什麼防守就死得沒有還手之力。
  主持人看得哀歎一聲,“沒別的可說,就是快啊!開了外掛的賽車不需要解釋。”
  羅斯道,“別的車還好說,同隊的車也防不住,可見能把好部件用到極致也是要看物件的。”
  主持人頗為認同的點頭。
  奈爾來到了第三,他差前方的維斯布魯克有三秒左右,差領跑的皮爾有六秒不到。
  “會是砍瓜切菜的較量嗎?”主持人問。
  沒有人能回答他,雖然大家隱隱的覺得這就是個靠譜的形容。果然,還沒跑三圈,奈爾就追上了維斯,他幾乎每圈都要比別人快上近一秒,維斯很努力的防守,並且給奈爾帶來了很大的困難,但無奈這條賽道實在是超車的溫床,連接大直道的全是中慢速的彎角,風沙大,讓車沒辦法貼緊彎心跑,出了彎速度又起不來,後面那位DRS一開,在直道上輪你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在奈爾將維斯斬於馬下之時,後方其他人也頻頻的展開了你爭我奪的拉鋸戰,雷丁被隊友隨便滅掉,心裡憋了是一大股氣,使了老勁的也把維斯追上了,維斯故技重施,比防奈爾多防了他兩圈,卻也還是抵抗不住得繳械投降了。
  而在一停到來之前,奈爾就已經超越了三輛車,直接逼近了皮爾澤奧。就在奈爾已經向皮爾舉起了大砍刀之時,皮爾車頭一轉,直接進站了!
  “一個過早的一停?!”主持人不明白,“雖然沒辦法和奈爾比,但是皮爾的軟胎速度還是很不錯的啊。”
  羅斯猜測,“知道在賽場上也早晚被超,還不如先進去?想Undercut麼?”
  “再怎麼也cut不掉啊,信不信西斯萊拉中性胎也不一定會比他們軟胎慢多少。”
  兩人話音剛落,雷丁竟然也進站了?!
  主持人忙道,“這才是Undercut!”
  “他想超奈爾?!”西斯萊拉的車組竟然願意嗎?
  雷丁進站,繼續換了一套軟胎出來,果然開始刷最快圈速了。
  之後,導播找出了他在換胎前一圈和車組的對話,補放給觀眾聽,雷丁說自己的左後胎有些問題,需要進站。
  雖然車組有即時的遠端監控,可以瞭解到車手的輪胎狀況,但是再怎麼樣也沒有車手自己的感受來得直觀,所以雷丁這樣說,車隊肯定是相信的,只是換下來一看,胎是有些磨損,但並沒有太過厲害。
  而邁亞馬上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奈爾,並徵求他的意見,奈爾想了想道,“我不進。”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沒有故意淡化奈爾拿冠軍的比賽,是那兩場的確沒啥可寫,就是速度快,從頭帶到尾,觀眾遇到也要睡著的,不過表急,後文有的是機會~要寫的比賽很多呐


94

  奈爾不進站的後果就是雷丁換了新軟胎出來之後,以每圈快他0.5到1秒的成績將兩人之間的優勢迅速的消去,不止演播室內的主持人和羅斯在咋呼著問車隊為什麼不招奈爾回去,難道是為了保雷丁的節奏?而場上前來觀賽的奈爾粉絲更是忍不住快要騷動了。
  奈爾一直撐了有七、八圈這才以一個非常標準的停站時間進去換胎,等到他再出站後,自然被雷丁超過去,好在他和隊友的距離差得還不算遠,也就四、五秒開外吧,不過中間還夾了兩部慢車,而身後的皮爾追他也追得倒是挺緊的,胎溫還沒上來的奈爾著實用了大半圈才防住他,趁這時,雷丁又跑遠了一些。
  接下來半圈,奈爾順利幹掉了慢車,輪胎溫度提高後,開始了對於隊友的追擊。
  奈爾是新胎,比雷丁快是應該的,但是雷丁也不慢,兩人在絕對速度上相差不多,但奈爾比之以往多了難得的耐心,他的確在趕路,但是從他過路肩、切彎等的節奏來看,他似乎依然有所保留,並沒有打算使出全力打算現在和對方刺刀見紅,仿佛就是:我慢慢追,我追到你了再動手,追不到你,我就繼續慢慢追。
  但這種隱隱逼近的氛圍卻給了前方的雷丁不少壓迫,相比於奈爾不急不緩的節奏,他反而跑得要更激進一些,在彎中輪胎頻頻鎖死,甚至還磨出坑紋來。
  在這時間,後方的攻防戰也是非常精彩的,兩輛昆比一直在和兩輛薩蒂卡做鬥爭,此刻的排名是雷丁第一,接著奈爾、皮爾,維斯,弗倫,金西,佳尼特,然後是其他中游小車隊,凱澤在換胎的時候出了岔子,耽誤了不少時間,現在已經掉出十名之外了。而金西和皮爾澤奧一樣,一停過後換上的是一套中性胎,速度上和前面的比略有吃虧,但是他線占得很好,雖然沒有防住還是被身後的佳尼特過掉了,但是之後就沒有再損失位置了。比賽還有一大半,勝負遠沒到時候呢。
  奈爾就這麼一直以較平均的速度在慢慢追近著雷丁,雷丁跑得太急,不過才過了十來圈,TR裡就傳來讓他注意左前胎磨損的話,再下去就要撐不住了。而雷丁顯然沒有將這個忠告放在心上,不過兩三圈後,他的車子就因為抓地力的缺失開始打滑。
  怎麼辦呢?沒辦法,只能進站。於是,這又是一個非常早的二停。這麼早就將兩套軟胎都用完了,如果不是還有三停的話,那現在換上來的第三套中性胎跑到比賽後段磨舊了之後就會變得非常艱難了。
  其實雖然有時候Undercut是一個很好的戰術,甚至幾乎能達到一半以上的成功率,但是大部分都會講將此運用在比較窄或者比較難超車的賽道上效果會更好,就是因為賽道上幹不掉對手,才需要通過維修區的換胎將對方超越,可是在巴林這樣本就是為了超車才建造的賽道上,你前面cut掉了別人,人家轉頭直接就可以在賽道上把你給cut回來,也就奈爾沒有馬上對雷丁動手罷了,反而是急著換胎的那個自己過早的進去打亂了原本正常的進站節奏。而到這時,眾人才漸漸察覺到奈爾不跟著對方瞎來是多麼正確的決定。
  通過第二次早進站,雷丁還是卡在了奈爾之前,不過隨著奈爾也進去維修站,並且回到賽道再一次開始刷起圈速來,雷丁的日子就沒之前那麼好過了。他的戰術變化已經差不多用完了,現在就是比絕對速度的時候了。
  只見頻幕下方的紫色提示不停地亮起,這是一個最快圈被刷新的顏色顯示,而刷新者的名字就是奈爾.狄洛薩。
  “我覺得五圈之內就能搞定。”主持人幸災樂禍,說完又回頭問羅斯,“你同意麼?”
  誰知羅斯搖搖頭,“三圈。”
  主持人聽完立刻哈哈大笑,“沒想到你比我還狠。”
  果然,職業選手的眼光還是比業餘的更有前瞻性,不到兩圈,奈爾已經貼上了雷丁的屁股,但是他並沒有選擇在可以打開DRS的看臺大直路上動手,而是選擇了最艱難最考驗車手的九號彎!
  九號彎是一個超大角度的回頭左彎,需要車手控制著刹車過去,而且入彎角度和出彎角度完全不同,常常會轉向不足,別說在這裡超車,就是一個人跑一不小心都能給自己跑出去,但是奈爾就是在這裡看准了機會,在剛進彎就猛地上前左打方向讓車頭順勢卡進了內線。
  雷丁原本一門心思還想著怎麼在之後的第三條大直道上防住奈爾,誰知對方竟然在這裡就出其不意的動手了!?他輪胎本就開始慢慢衰竭,又因為沙粒鋪地,沒辦法很好的貼緊彎心,自然就被奈爾撿到了機會。
  奈爾非常果敢,車頭一進去就朝裡擠,雷丁受向心力左右,車子往外滑,本就因為過彎輪胎已經卡到底了,想撞奈爾還撞不到,因為回頭彎讓他轉向不足,於是,眼睜睜地只能看著奈爾隨著出彎一起就這麼滑過去了!
  一時場內靜默,下一刻才爆發出掌聲和歡呼,演播室內主持人跟著大喊,“漂亮!太精彩了,狄洛薩彪悍啊!”
  羅斯也跟著點頭,“非超車點的精彩表演!這個鏡頭估計賽末都可以上年度集錦了。”
  如果說和其他車隊比,別人會吐槽你車快有什麼了不起,可是和同一款車並且也表現得很出挑的隊友比,這就是天賦,這就是技術!
  主持人和羅斯用了好幾圈才停下了滔滔不絕的讚美,而奈爾一超過雷丁,就跑沒影了。
  在比賽還剩十圈的時候,又一個懸念被拉開了,原本處在第七的金西用了一個非常晚的二停策略,剛剛才進到維修區換下了他跑了近三十圈的中性胎,接著,在所有人都用跑得差不多的硬胎的情況下,他一個新軟胎殺到賽道上,開始了砍瓜切菜的戰鬥。連續兩圈裡分別幹掉了佳尼特和弗倫,接著在直道上扒掉隊友,維斯知道比不過,也沒怎麼動就讓金西過去了,然後金西就來到了皮爾的身後。
  皮爾澤奧之前和雷丁一樣,也是一個過早的一停,不過他換的是硬胎出來,中間和維斯較量過也落後過,他用這套胎跑了有二十七、八圈才進去,幾乎和金西戰術相同,出來換了套軟胎,把維斯給追了回來,原本是打算要再追擊雷丁的,但是沒想到金西已經上來了,兩人相比,金西的胎比他還要新上個五、六圈。
  不過皮爾著實也掙紮了一番,和金西鬥了足有三圈,你過了我我再過你,但隨著皮爾的輪胎慢慢消耗,最後的結果還是金西占了優!
  最後,這一場巴林站的季軍以昆比車隊的金西奪得畫下了句點,而冠軍再一次被西斯萊拉的奈爾所奪得,只是這一次,他在全世界的觀眾面前證明瞭自己過人的天賦和實力!
  有一輛快車之餘,還需要足夠配得上它的優秀車手來駕駛!
  頒獎時,比起前幾次的溫吞,可以看得出奈爾很高興,接過獎盃的刹那他甚至小幅度的在領獎臺上跳了下,並且舉起香檳喝了一大口,然後一抬頭迎來的就是金西噴灑的香檳雨招待。
  奈爾難得笑著也晃了晃酒瓶和他鬧了一會兒,倒是雷丁,沒力氣得瑟,也沒興趣和車隊套近乎了,只隨意搖了搖瓶子就擺到了一邊,雖然拿到亞軍,但他今天的臉其實丟的挺大的。
  *******
  好容易熬到了發佈會結束,西斯萊拉又拉著奈爾和雷丁在維修區一通慶祝,於是奈爾只能發消息給金西讓他再等等,待到時間一改再改,換了衣服洗完澡出來天都已經黑了,周圍都是各家車組在打包裝箱的忙碌身影。
  諾克斯知道奈爾要出去原本想阻止的,因為誰都知道巴林現在的情況,但聽說對方是金西時,猶豫了片刻還是同意了,他也知道這兩人最近聯繫的不多,嘴上不說,但心裡有些擔心奈爾到底還是處理不好朋友間的關係,最後依舊落得空歡喜一場,於是現在有機會,還是不希望他錯過,只反復關照一定要早些回來,而且不要逛太遠,去富人區走走比較好。
  奈爾匆匆忙忙的趕出摩托房的時候就見金西已經等在那裡了,和白天的烈日炎炎不同,沙漠氣候到了晚上是有些涼意的,金西卻只穿了件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領口也開了一大片,露出緊實的肌理來,人則慵懶的靠在一邊,低著頭,臉面隱在黑暗中,只隱約能看的見鼻尖的線條。
  金西抬起頭來時,奈爾已經走得很近了,正看著自己,臉上掛著靦腆的微笑,因為剛洗完澡,他沒怎麼打理頭髮,被晚風一吹亂亂的堆在頭上,有幾撮還立了起來,看著有些傻傻的。
  金西見此一頓,眨眨眼別開了頭,邊直起身往前走,嘴角邊勾起慣常的笑來,“嗯,好了麼,走吧。”
  “好……”
  奈爾追在他後面,兩人走出圍場,看著遠方一片的漆黑,這才愣住了,奈爾忘了這時早沒有計程車了。
  誰知金西直接讓奈爾等著,沒一會兒就有輛軍用越野朝此處而來,在他們面前停了。


95

  金西拉開車門,示意奈爾上車,進了車裡奈爾才見到駕駛座上坐著的就是金西的助理,阿德。
  阿德問奈爾此行的目的地,奈爾報了一個餐廳的名字,這還是他之前特意和哈弗曼打聽的,哈弗曼說曾經來巴林比賽時就嘗過這家的味道,很不錯。阿德聽後想了想,那邊還算安定,就是離薩基爾賽道大概有近一個小時的路程,不過金西之前關照過他全照著奈爾的意思辦,於是阿德也沒有多嘴。
  一路上,金西只和奈爾聊了兩句之前賽場上的問題就沒有怎麼再開口了,奈爾不會發展話題,又想大概賽完大家都有點累,於是也乖乖地不說話,眾人就這麼沉默著到了那裡。
  奈爾選的是一家很有當地特色的清真餐廳,原以為這時間有可能已經關門了,不過去了之後發現還營業,只是客人不多了。阿德看了看環境,便把車鑰匙交給了金西,斟酌再三後,還是叮囑一句要小心,接著轉身打了計程車離開。
  金西和奈爾一起進了餐廳,在服務身的帶領下坐在了二樓的窗邊,奈爾接過菜單後,想了想還是把它推到了金西的面前。金西則笑著搖頭,“你請我的,當然是你做主了。”
  奈爾想想也對,便把菜單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找了些聽上去沒那麼奇怪的菜點了,兩人都沒體會過這種風格,也就當來嘗個鮮了。
  等到奈爾點完,一抬頭就見金西正看著自己,奈爾臉面微紅,小聲道,“不知道好不好吃。”
  他那種帶著些小心翼翼的忐忑實在是太搔人心癢了,金西竟然忍不住調戲道,“你點的,能不好吃麼。”說完他立刻覺得有點不對,但再解釋就顯得欲蓋彌彰了,只能訕訕地住了嘴,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麼神色來。
  奈爾卻沒聽出有什麼,只當金西是安慰自己,反而很高興的笑了笑,搞得金西鬱悶不止。
  上了菜後,證明哈弗曼的口味還不算獵奇,而且還覺得挺好吃。其實是因為這家餐廳的定位問題,大部分接受的都是觀光客或者歐洲來的客人,餐品都經過了一點小改良,這才讓兩人比較好接受。
  用餐的過程有些安靜,金西面上只顧著自己吃,但他其實將奈爾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見他喜歡吃什麼,便會不動聲色的將盤子換到對方的面前,一頓較顯沉默的飯用了近一個小時,金西是吃得心不在焉,奈爾是覺得吃太快會顯得主次錯亂,明明是自己請他,當然要顧忌金西的情況為先。
  有些氛圍詭異的一頓飯,比起兩人之前的那種默契和諧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一直等到金西放下刀叉,奈爾才跟著放下,然後睜著眼睛看對方,仿佛等待著金西對於這頓邀請的評判。
  金西點點頭,“不錯,怎麼找到的?”
  奈爾笑道,“我們車隊的試車手……告訴我的。”
  哈弗曼……
  金西在心裡默默的念出這個人的名字,西斯萊拉的三號車手,以往的他向來是很少會特意去記住某人的名字或者臉的,除非對方有特別讓人記憶深刻的技術和戰績,就像去年金西一開始都沒怎麼在飛機上認出奈爾一樣,然而哈弗曼,金西儘管不想承認,但他對這傢夥印象還挺深的。硬要說原因,就是因為自己有時在媒體上看到奈爾的報導時,連帶著也會出現幾個這傢夥的鏡頭。
  別說是哈弗曼,這一段時間,心裡有鬼的金西基本上都能喊得出負責奈爾那個車組的所有技師的名字了,明明腦子裡始終提醒著要遠離遠離,但是行動卻總是不受控制,越是知道不可以,就越是想要去關注,沒辦法和真人接觸,就只能曲線救國了。
  想到此,金西的腦神經又開始突突跳了起來,他看似從容不迫地對奈爾笑道,“我先去趟洗手間。”說完,起身往一邊走去。
  推開門,金西在洗手台前站了半晌,然後放了水掬起朝臉上撲去,一下一下,折騰了片刻才慢慢冷靜下來。明明算是歡場老手了,但是這次真栽了之後整個人反而越活越回去了,讓人實在懷疑他之前那些年都混到哪裡去了。
  金西也挺厭惡自己這樣的態度,但是面上的情緒他尚且還能收控自如,心裡的真實感受卻哪能那麼容易操縱呢。
  正調整著狀態打算裝沒事人一樣離開時,忽然門外傳來一聲巨響,然後頂上的燈發出一陣“刺啦刺啦”之後,閃了兩次就滅了,接著就是斷斷續續的尖叫聲響起,金西一愣後馬上打開門沖了出去,就見餐廳內的照明也全部沒有了,外面一片漆黑,原本用餐的客人嚇得在室內亂竄,有些正在找門要出去。
  “奈爾——!”
  金西一邊喊,一邊憑著記憶朝兩人剛才坐的那桌走去,走到半途就被人一把拉住了。
  原來是奈爾聽著金西的聲音尋了過來,他湊近後馬上向他說明剛才發生的情況,“外面有槍聲,然後……這裡就斷電了。”
  金西拽著奈爾來到窗邊,探頭向外面看了一會兒,整條街的電力似乎都沒有了,粗粗望去只見模糊的建築形狀,而周圍不時能聽見一兩聲尖叫,但隨著一陣陣轟隆隆的聲音傳來,那些尖叫聲慢慢都熄滅了下去,然後就只剩一片死寂了。
  這時有人小聲提醒著企圖奪門而逃的客人道,“是反政府的武裝分子來了,你們現在出去只有更危險!”
  與此同時,金西也看見好幾輛小卡車慢慢由遠及近的開來,上面站著不少人,隱約的都是中東人的打扮,他們手裡舉著武器,見到有活動的物體就開槍,然後車子在餐廳樓下停住了。
  車上的人都跳了下來,看影子大概有十幾個,他們沿路在搜查著什麼,其中一個領頭摸樣的見到路邊的車就打爆車子的輪胎或車窗,然後繼續搜查。
  “他們在找什麼?”金西向著剛才說話阻止他們出去的方向問道,他知道那裡應該有當地的服務生。
  果然,那邊回答了,只是有些支吾,“他們在……找人質。”
  這話一出,餐廳內又是一片亂。有了人質就有籌碼,跟政府談判的籌碼,不過本國人肯定是不夠格的,最好就是遊客,還要發達國家的遊客。
  巴林的這個地區金西不是第一次來,以往餐廳這裡都算是比較繁華安定的,遊人如織,而且大多都是錢多的客人,沒想到這次竟碰巧成為了對方的目標。
  “那我們待在這裡不是也很不安全嗎?”奈爾也想明白了,小聲地問金西。
  金西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讓他靠在自己身邊,想了想小聲附耳道,“所以我們想辦法逃出去。”剛才從視窗的觀察已經讓金西琢磨出點味道來了,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就憑樓下這些人的動作身手應該只是些烏合之眾,或者並不是主要的反政府武裝力量,至少他們手上的武器不夠精良,人也沒有太大的組織性,打個輪胎瞄準了三槍才中。
  不過再怎麼樣也架不住人家有槍,他們這樣傻呆呆的等著人家來抓才是真蠢。
  奈爾在黑暗裡和金西對視片刻,認真地點了點頭。
  金西剛才發現洗手間裡有扇窗應該能利用,於是帶著奈爾小心翼翼地朝那裡而去,就算有人注意到他們也沒空理,只顧著自己逃命還來不及,金西到了那裡後,打開窗戶又探頭看了看,見沒有動靜後才示意奈爾往下爬。
  好在這裡只有二樓,兩人的身手還是非常敏捷的,三兩下就踩著窗架水管蹦了下去。
  金西道,“我們要找到車子。”希望自己那輛車不要被打爆胎才好。
  車子在餐廳的正門處,他們必須要繞過去,奈爾眼尖的看見一旁有個暗巷,便詢問金西往不往那裡走,金西想了想,點點頭。小聲再小聲,小心再小心的走了大半條路,可是臨出門的時候,偏偏還是正撞上了兩個人往這裡來!
  “……*&…@…¥%!!!”
  那邊用聽也聽不懂的阿拉伯話叫著,想也知道是什麼意思,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金西無奈之下只能採取先發制人,他猛地探出身,眼明手快的一把揪住走到巷口的人,將他用力拖了進去!隨同而來的反武裝同伴嚇了一跳,立刻舉著槍就跟了進來,早有準備的金西直接朝他蹬出一腳,他在明,敵人在暗,對方業餘的水準自然就暴露無遺了,還沒反應過來搶就被踢飛了,然後就輪到金西收拾他了。
  就在他將對方撂倒的時候,巷子內響起一聲槍響,金西的動作一頓,以極慢的速度回過頭去,他剛才只顧著後面那人了,把之前那個朝奈爾身上一丟就沒來得及,而對方……是有槍的。
  就見一人站在那裡,一人倒在地上,一把自製槍被丟在一邊,槍口還冒著些細煙。
  站著的那人向金西看去,又看看地上的人,好像有點被嚇住了,猶豫著說,“……我沒被打到。”差了一點點。
  金西這才回過神來,深吸了口氣,忙拉著奈爾離開,只是走到巷口,奈爾又朝金西剛解決的那人踢了一腳,就見那也算個五尺男兒的身軀,輕而易舉的就被他像個破沙包一樣踢飛進了巷子深處。
  見金西看來,奈爾小聲的解釋,“……躺在那裡會被人發現的,讓他進去點。”
  金西,“……”


96

  雖然成功地幹掉了那兩個恐怖分子,但剛才的一聲槍響也足夠引起其他同伴的重視了,於是,混亂的步伐和呼喝也緊隨而來,更讓金西和奈爾意識到再不逃就沒機會了。
  兩人也顧不得隱藏行蹤了,直接就往前貓著腰跑去,金西邊跑邊還邊回頭來拽奈爾,注意著後面的人有沒有追上。而對方看他們身手敏捷,也就不再客氣,直接端了槍就上。
  “車就在那裡,你先過去。”金西將奈爾往前一推,自己卻險些被流彈掃到。
  奈爾不敢婆媽,點點頭就匍匐著竄到了他們那輛越野車前,聽著身後響起的一連串槍聲,奈爾心都提了起來,回頭朝金西喊道,“小心!”
  金西的境況的確有些危急,不過他平時那些訓練不是白做的,反應又快,以另一輛卡車做掩護,在敵人的炮火擦著他的腳邊過去的時候,他終於矯健的閃上了自己的車。也算是他們運氣,輪胎雖有點癟,但竟然還能跑,於是有了車,他們就誰也不怕了。
  只見金西一腳油門下去,方向盤猛打,車子以一個三百六十度的擺尾漂移,連頓也沒頓就直接飆了出去。後面一片槍聲過後,敵人才想到要跟著追,但是他們那技術怎麼能和金西比呢,即便金西對巴林的路並不算太熟,但用著近一百碼的速度穿街過巷,偏找那些難走的小道,在撞出一片雞飛狗跳之下,也成功將追兵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不過他們不敢大意,又一路開了近半個多小時,見四處的確沒了特別的動靜,周圍也沒有其他車輛了,這才放下了心來。
  終於脫困了。
  金西緊繃的背脊稍稍松緩了下來,轉頭看了看同樣一臉肅色的奈爾,問道,“還好吧?”
  奈爾頷首,眼睛一瞥卻看見金西握著方向盤的一隻手袖擺處有些猩紅,“你……”
  金西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無所謂的笑道,“沒什麼,不過擦破了點。”說完卻見奈爾的面色一片蒼白,眼中還有著未褪去的驚惶之色,金西一愣,知道奈爾是真的在為自己擔心害怕,他不由抬手想去揉一揉對方的腦袋,但是臨到半途卻被阻擋住了。
  奈爾一把拉過金西的手,小心地將他的袖子卷高,就見手肘處有一道一指長的口子,好在傷口不深,出了點血,但已經止住了,應該是剛才逃跑的時候磕到的。
  見沒有大礙,奈爾這才舒了口氣,剛想對金西說回去的時候記得找醫療師處理下時,座下行進的車輛忽然停了下來,而奈爾一抬頭就對上了金西怔怔望著自己的目光。那目光不同於往日的隨意,反而顯得很是認真,甚至有些太過認真了,深邃之中還帶著些奈爾看不懂的情緒在裡面,沒來由的就有種強烈的壓迫感襲來,壓得奈爾心口忍不住咚咚咚咚的跳了起來。
  奈爾緩緩地鬆開了抓著金西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睛,再抬起時卻見金西還是那麼看著自己。
  “怎……”
  奈爾剛想問金西怎麼了,誰知對方忽然就湊了過來,奈爾被嚇得往後退了退,但後方空間不夠,一下子就將他擠得靠在了椅背上,兩人只顧著逃跑,都沒有系安全帶,此刻金西棲近得距離讓他們的鼻尖都要碰上了。
  奈爾被金西盯得死死的,對方呼吸間熏熱的鼻息也一下下拂在他的唇上,他反射性地掀了掀嘴巴,又忙抿緊,只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金西凝重地表情忽然之間就放柔了下來,接著忍不住哈哈一笑,輕道,“你的心跳得好大聲……”
  這句明明沒有任何敏感詞的話卻搞得奈爾的臉皮一下子就憋得通紅,他的心跳的確快得很不正常,奈爾也說不好,他只能自我認為是因為方才經歷的一場顛簸的關係,可是又覺得不是這樣,因為裡頭還帶著些讓人窒息的心悸味道。
  金西將他眼中的恍惚都看得一清二楚,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問道,“這些日子……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什麼?
  奈爾莫名,隨即又想到這幾個月來和金西忽近忽遠的關係,不是因為有女朋友了嗎?奈爾沒有交過女朋友,當然也就不瞭解這其中的正常發展,就算原來是有點小疙瘩的,也被他因為不善人際關係的緣故給自我安慰過去了,現在金西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奈爾輕皺著眉,從原來的狐疑到眼中一亮,接著又似想到什麼而轉變為無措的表情,這一系列的變化猛然就戳中了金西心裡最軟的那一點。
  他知道!
  這段時間自己的所作所為奈爾並不是無動於衷?!
  一旦認識到這一點,或者只是一種可能都讓金西激動得幾乎無法自已,太過充滿期待的內心不由一路延伸臆測出了許許多多的可能。
  如果不是心裡掛念,也就不會在乎,如果不在乎,也就不會因為這個而煩惱,如果沒有煩惱,就不會露出這種複雜的表情。
  因為渴望而不小心讓腦洞越開越大的索登沙恩少爺興奮得連眼鏡都充血了,他再也忍耐不住的一把扣住奈爾的下巴,在身下那人一臉茫然的表情下,驀地低下頭吻住了對方!
  雙唇相觸,那晚在遊艇上的回憶猛地就湧入了腦中,奈爾的唇還是那樣又涼又軟,而且也許是被沙漠的風吹久了,唇瓣還有些乾燥,金西不由用舌頭輕添了一圈後才尋到對方的唇縫探了進去。
  奈爾又一次被金西的突然襲擊給搞懵了,直到嘴巴裡竄進一條軟軟的舌頭,他才堪堪醒了過來,他抬手要推金西,卻被早有防備的一把箍住,奈爾用了些力,發現竟然無法撼動金西的力量?!
  既然做了,那金西就是下了決心了,他索性整個人都探了過來,將奈爾狠狠地壓在椅背上,利用這個狹小的空間制住奈爾的手後,放肆地親吻著朝思暮想了這麼久的人,而奈爾掙紮歸掙紮卻一直沒想到要咬對方,只任由金西將他的口腔裡裡外外都掃了個遍,連舌頭都吸麻了,這才慢慢地退了出來。
  奈爾大口的喘著氣,金西看著他潮紅的臉,不由伸手將他唇邊的津液擦去。只是他手一松,就被奈爾掙脫出來,緊接著就一道強勁的拳風掃了過來。
  金西想是早有所料,但是他並沒有如剛才那樣全力抵抗,他甚至動也沒動,只沉沉地看著奈爾的眼睛,任由那拳頭擦過自己的臉,“砰”的落在一旁的窗架上。
  奈爾的面色不停地變化著,由血紅到蒼白又到泛青,再重新紅了起來,那裡面糅合了驚駭、羞赧、無措等等等的各種情緒,最後統統轉化為一種悲憤來。
  奈爾咬著牙,憋了半天,才用還有些麻癢的唇生氣道,“這……不好玩!”他知道金西愛玩,那種……就是那種和別人在一起的經歷非常多,但是自己是他的朋友!不喜歡這樣的玩笑!
  金西以為奈爾要說出什麼傷人的指責來,搞了半天原來是這樣一句話,提起的心也漸漸回落了下去,嘴角不由帶上了些得瑟的痞笑來。
  “不是玩……”
  他悄悄地伸手握住了奈爾剛才打來的拳頭,摸了摸指骨沒有什麼事後繼續道,“上次……也不是玩。”
  奈爾眼睛一瞪,猛地抽回手,上次……上次那事他竟然……
  “我記得。”金西替他解答了疑問,又用蠱惑般的嗓音道,“奈爾,你是懂我的意思的,對嗎?”
  奈爾被金西那種狼一樣的眼神看得有些無法直視,這到底……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心裡亂七八糟的一團,卻根本理不出頭緒來。
  然而不等奈爾反應,金西卻又乾脆的放開了他,回頭一邊重新發動汽車,一邊道,“慢慢想,不急,想完告訴我。”
  於是一路上,誰都沒有再說話,而奈爾仿佛石化般的坐了很久,腦子飛快地轉著,至於轉出點什麼來,沒人知道,金西卻從後視鏡裡悄悄的觀察到對方的臉色,忽明忽暗,時不時還向自己投來些打量的視線,金西抑制著勾起的唇角,努力坐得端正些。
  奈爾沒有馬上就拒絕,這對金西來說,就是莫大的機會。也許,成功的概率比他自己想像的還要高。
  可是早知道如此,自己之前那些糾結到底有個屁用!金西的心裡也是時上時下時喜時悲著,想到半途又覺得自己高興得還太早,這事他應該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總之,無論如何,話已出口,既然已經試過放棄不得,那不把人搞到手,他是死不甘休的!
  氣氛波橘雲詭的行完了下半程的路途,直到金西喊他,奈爾才回過神來。往窗外一看,兩人已經回到了既定的酒店。
  行動遲緩地車,奈爾和金西一起沉默地坐電梯上樓,又是經由金西的提醒,奈爾才看見到了自己的樓層,當他魂遊一般的走出去時,一把被金西拽住了。
  金西忍了再忍,還是沒忍住在奈爾的腰上摟了一把,這豆腐現在不吃,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吃到,先存點在心裡也好有個念想。好在他好知道分寸,在奈爾回神後又立刻放了手,展露出個最迷人的微笑。
  “差點忘了說,奈爾,生日快樂。”


97

  巴林站過後,就是連著三周的冬休+冬測時間,不過相比於以往淡定的宅男生活,此刻的奈爾卻格外的忙碌。到目前為止一共才舉辦了四場比賽,四個杆位加三個冠軍卻全部落在了剛過十九歲生日的奈爾.狄洛薩一個人身上。以一百多分一枝獨秀的領跑積分榜不算,還已經創造了圍場內年齡最小、拿到積分最多、最短時間內上最多冠軍領獎臺和西斯萊拉有史以來最好的車手等等的各項歷史了。外面要採訪他和車隊的預約估計已經要排到了年後。
  然而對於這樣的快節奏,奈爾卻沒有什麼抱怨,相反比起在家裡默默待著神遊,他不由得要感謝車隊可以讓他在這尷尬的時間點過得如此充實。自從那天晚上的事情發生後,金西沒有再打來電話,這也讓奈爾得以稍稍松了口氣,但回頭又有些懷疑曾經的一切到底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想著想著,心裡七上八下又落不到實處,這種感覺很是折磨,幸好忙起來會忘掉許多。
  這不,才做完雜誌的採訪,奈爾就又要匆匆趕往義大利的電視臺參與一檔知名的一對一的體育節目,奈爾對這種工作自然是不喜愛的,但人在道上,不可能獨善其身,況且F1又是這般的一個花花世界,就算不為了自己,光為了車隊,奈爾也必須要時不時為難一下自己。
  一番準備,奈爾進入了演播廳坐下,室內非常大,背景是一大片兩人高的幕布牆,上面掛滿了幾十年來F1所有出類拔萃的精英車手的照片和簽名,奈爾在上面掃了一圈,先是找到了艾塔維,接著又迅速就找到了金西。
  現役的車手照片要比故去的車手大很多,位置也好,金西那張照片奈爾剛巧看過,正是前一段時間他給某個德國的葡萄酒品牌做的廣告。原圖的內容應該還要複雜,奈爾記得是一個超長的沙發,金西坐在正中間,手裡拿了一杯葡萄酒,雙臂則自然的撐開搭在椅背,而他的兩邊空位上大概各靠了有十個美女吧,什麼款型的都有,全部一副小鳥依人臣服於他西裝褲下的狀態,整個氛圍就為了凸顯喝酒的那位霸氣側漏的感覺。
  當時奈爾還覺得這海報的構思比較奇妙,特別符合金西個人散發的氣質,但是此刻再一次近距離見到那張被刻意放大了N多倍的臉和其臉上那慣常的風流笑容,奈爾微愣之後,面皮竟然控制不住的紅了起來,忙瞥瞥周圍,見沒人注意,這才放下心來,再不敢往那裡看了。
  待到錄製開始,主持人第一句話就是問起他和金西在巴林的奇遇。說到這個,其實當晚他們分別之後還有後續鬧得挺大。也不知道金西回去是怎麼說的,總之第二天報紙上就刊登了這個消息,金西的經紀人法裡葉和昆比車隊的新聞官都先後出來對賽事的主辦方和巴林政府表示不滿,讓他們的車手遇上這樣的危險和麻煩,官方必須給出說法,並通過大使館要追究具體人員的具體責任,如果連車手的人身安全都沒法保證,這比賽還有什麼好辦的?
  昆比那邊動作這麼大,諾克斯這才知道奈爾有過這麼樣的驚魂一刻,嚴肅的告誡了一頓他的隱瞞後,自然也立刻和西斯萊拉一起發了通責備的聲明,搞得對方政府只能公開道歉,並且宣佈會對相關鬧事者嚴懲。各大媒體還為這事做了好久的文章,一直到這兩天才消了下去。
  奈爾不太懂這裡面牽扯的利益關係和權利爭奪,他只知道那事倒沒怎麼嚇到他,反而是回頭想想還覺得挺刺激有趣的,當然,如果沒有最後收尾時的驚嚇的話。
  結束了採訪,奈爾還要匆匆趕去羅馬工廠,各家車隊現在一定趁此時間拼命的研發著他們的雙層尾翼,作為被追擊的對象,西斯萊拉也一定要有應對的政策才能不被打敗,就奈爾現在的成績,不是車隊誇口,年度的WDC不是不可能的幻想,連約瑟夫都約談了奈爾兩次,希望他一定要擺正心態,努力衝擊這個人生中最輝煌的時刻。
  不過奈爾對此卻似乎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想法,勝利來得太快太突然,他連最基本的分站冠軍的滋味都沒有徹底體會透徹,哪裡會去想到年度冠軍這麼遙遠上,再來,就算他原有要延伸的想法,被金西這麼橫插一檔,腦子也攪得差不多亂了。
  而在這如此緊張的時刻,一向只關注奈爾事業的諾克斯竟然給他帶來了一個驚喜。諾克斯將一份檔丟給奈爾,並告訴他手續已經辦好,近兩天就會考試,如果奈爾有興趣就去參加吧。
  奈爾打開一看,發現這竟然是駕照考試的一系列資料?!諾克斯不是一向不贊成他開車的嗎?
  雖然有些搞不明白,但奈爾還是覺得非常開心,無論你是誰,在歐洲,一些官方的證件還是需要走正規途徑才能得到了,誰都沒有特殊的權利。而之前奈爾沒有成年,身份證、護照等都有由諾克斯保管的,一些大事也需要通過經紀人的首肯才能去辦,不過即便他現在成年了,也對這樣的生活早已習慣,該有的他都有,什麼都不缺。但這並不代表奈爾就不想,一個賽車手,怎麼可能不希望擁有自己的座駕呢?
  所以,奈爾帶著興奮,迅速的將資料看過一遍,按正常的程式他是應該先學習駕駛,再進行理論考試,接著是路考,但是學習駕駛方面對奈爾來說就可以省略了,估計到了現場他沒把教練嚇死就不錯了,而理論考試就在幾天之後。
  奈爾對義大利的交規不算太熟悉,不過幾天也夠了,好在諾克斯的準備非常充分,連交規的資料也整整齊齊的放在裡面,奈爾抽時間看了個差不多就心裡有數了。
  在去冬測之前,他就順利的將理論考試過了關,等到冬測回來後,他再過了路考就能拿到駕照了。帶著這樣的期待,奈爾去到了佛羅倫斯,而今年的冬測就在那裡,就在義大利,義大利的穆傑羅賽道。
  比起三段的季前測試,季中測試顯然時間要短,前後也就三天而已,但規模卻一點也不小,該拖來的家當一樣不能少,該做的練習也是偷懶不得,加上如今正是非常時期,各家車隊正等著這個關鍵時間來好好把自己的空力套件升升級,爭取早一天可以追進西斯萊拉。
  而眾車隊都還沒到佛羅倫斯呢,亂七八糟的消息已經滿天飛了,最大的當然還屬昆比的研發進程,據傳,有某賽車名宿爆料,昆比車隊的杜卡涅已經正式攻克了雙層尾翼的技術難題,這一次到穆傑羅的測試勢必會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最妙的是,好事的記者跑去圍堵領隊羅裡,羅裡給出的答案竟然是笑而不語,不由令人浮想聯翩。
  ********
  奈爾一到佛羅倫斯都沒來得及去酒店放行李,而是直接就往賽道跑,約瑟夫給大家講解了接下來要注意的計畫,並有意無意的也提到了有某車隊似乎正在接近於西斯萊拉的水準,要大家都長點心眼,不能被之前的勝利所蒙蔽。
  會議結束後,約瑟夫單獨把奈爾叫住了,兩人一起往邊說邊往酒店走,約瑟夫還是希望奈爾不要有壓力,他和惠比的意思都是照常發揮就好。
  但是奈爾聽出了約瑟夫似乎還有什麼沒說,因為這樣翻來覆去的廢話最近一段時間他已經被念了無數遍了,沒理由這時候還要特別關照。於是,奈爾問了出口。
  約瑟夫有些驚異於奈爾難得的敏感,猶豫片刻後道,“昆比那邊的新聞……不是假消息。”
  奈爾一愣,他自然知道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事,難道……昆比真的將雙層尾翼研發成功了?
  約瑟夫點頭,“據我所知是這樣的,聽說前一陣他們跑出了很快的成績,不過具體的情況還要看明天的測試,我現在告訴你只是希望你有個心理準備。”也許……勝利再也沒有那麼容易到手了。
  對此,奈爾非常平常心的接受了,我們可以糾結於自己的發展,但沒辦法怨憤別人的進步,為了這個而煩惱,實在是挺傻的。
  約瑟夫對奈爾這樣的態度很是贊同,他之前旁敲側擊告訴雷丁的時候,那位老將可沒那麼淡定。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進了酒店,來到電梯口時碰巧遇到了剛下飛機的昆比一行人,幾個管理層都在,羅裡也在,當然還有金西。
  約瑟夫和他們熱絡的打招呼,把之前的花花腸子都收了進去,而奈爾原本還算悠然的情緒忽然之間就緊繃了起來。
  大家一起進了電梯,按了相應的樓層,短短的時間內聊得很是投機,不過奈爾沒有說話,他倒是一直聽著金西和約瑟夫在說話,金西語氣坦然,與以往並沒有什麼不同。
  到了西斯萊拉所在的樓層到達後,約瑟夫喊他,奈爾這才抬起頭來,臨走前,他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朝金西那裡悄悄看了過去,誰知和對方的視線撞個正著。
  金西對他勾了勾唇,給了一個滿是桃花的笑意,並且微眯起眼,眸中光暈流轉,那種目光奈爾不懂,但感覺就是傳說中的……挑逗?


98

  奈爾回到房間好一通心裡調整後才睡了個還算安穩的覺,隔天起床晨訓,接著就進到圍場。先用原來的部件和輪胎上場跑了幾圈,適應下穆傑羅賽道的特性,再參考下別家的資料,而結果依舊是西斯萊拉的兩部車遙遙領先。
  不過這可不是這次冬測的意義,果然,幾個長距離測試之後,新部件上馬了,當昆比車隊的兩輛銀紫色賽車飆上賽道時,鏡頭一給到,西斯萊拉的人立刻就震驚了!
  金西和維斯布魯克的車後都安裝了他們這段時間全新開發的雙層尾翼,從翼片的角度,到排氣口的位置,幾乎和惠比摩爾設計的極其相像,不對,應該說是一模一樣!
  奈爾在場上見到了金西飛馳過去,他不由放慢了速度,緩緩跟在了他的後面,順便仔細觀察一下對方的車尾,當兩圈暖胎圈過後,金西開始做起了飛馳圈。
  等了一會兒,奈爾打開TR問邁亞,“金西剛才做下來的單圈速度是多少?”
  邁亞很久都沒有出聲,好一會兒才用有些奇怪的口氣報了一個成績,而這成績比之剛才奈爾做的最快圈還要再快上0.5秒。
  奈爾眉頭皺了皺眉,將車開回了P房,才一進維修區就看見惠比摩爾站在裡面,一臉寒冰地瞪著牆上的顯示幕,約瑟夫站在他身邊,兩人的神色看上去都不太好。
  奈爾爬出車艙將安全帽交給技師,小聲問,“怎麼……回事?”
  技師苦著臉搖搖頭,“誰知道啊,應該只是抄得像吧。”
  邁亞湊過來道,“除非能看到設計圖,要不然誰都沒辦法確定。”但想看別家車隊的設計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一時氣氛很是僵硬,大家都把視線落到兩位元負責人身上。
  “不是抄的,這就是我的東西。”一片沉默中,惠比摩爾緩緩道,那聲音非常的冷,他邊說邊看向約瑟夫,眼中滿是壓抑的風暴。
  約瑟夫眉頭皺得很緊,顯然還有些猶豫。
  而惠比已經火上心頭,他指著螢幕裡重播的鏡頭怒極反笑道,“看見沒,這個過彎的鎖死,有沒有很熟悉。”
  約瑟夫見此,心頭狠狠一沉。的確熟悉,這算是他們雙層尾翼中的一個漏洞,內部氣流的堆積會使得賽車尾部溫度過高,導致一些部件的失常,同時也過度消耗後胎,在超高速的賽道中就會有頻頻鎖死的狀況發生,之前奈爾的尾翼出問題也算是這個設計其中的一項弊端,近一段時間惠比也一直致力於完善這個問題,但是賽車的總設計結構在賽季前就已經定型,牽一髮而動全身,不是說改就能改掉的,但是現在,這個毛病幾乎百分百的複製到了昆比的車上,要說抄的,也抄得太全了吧。
  眾人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由面面相覷,如果單憑外表來山寨,就杜卡涅的水準,早晚也肯定能仿造出來,但是必定和西斯萊拉的性能有所不同,用時也要更久一些,而且惠比有信心可以保留部分優勢不被攻破,但肯定不會是現在這樣被人剝光了抽底牌的結果。
  不是昆比車隊有強人會讀心術,那就是……西斯萊拉有人將這個核心技術賣了出去。換句話說,車隊裡面……有內鬼!
  這個驚天的消息一傳出去,自然沒半刻就在圍場裡掀起了軒然大波!本來大家還沉浸在昆比那忽然飆升的恐怖速度中回不過神來時,一下子又被告知昆比之所以進步這麼大是因為偷了西斯萊拉的技術!?
  一時所有人的心思是各自精彩,有義憤填膺的,有不屑一顧的,有大聲呵斥的,當然也有事不關己的,而聽到消息的媒體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瘋湧到了穆傑羅賽道,企圖挖掘到第一手的資料。
  究竟是西斯萊拉的譭謗?還是昆比的不擇手段?這又會否演變成近些年來一級方程式中最大的醜聞呢?!
  對此,事件雙方也有自己的不同態度,西斯萊拉那邊肯定是極其不爽的,新聞官佩奇對媒體憤慨道,他們目前正在收集具體的資料,並向FIA提起了上訴,稍後整理完畢便會召開新聞發佈會,他希望昆比能給自己車隊一個很好的交代,並質問他們的所作所為是否能對得起這麼多年來在F1的歷史和底蘊!
  西斯萊拉的領隊約瑟夫也難得一反常態,收起了溫和的態度,公開斥責昆比這是“□裸的盜竊”,是“卑鄙的,不被允許的競爭手段”,應該被剝奪參賽的權利。
  對此,昆比那邊倒是反常的安靜,他們的新聞官表示在事情還沒有完全搞清楚之前不對外發表任何看法,既然西斯萊拉認定他們是偷竊了技術,那就交由FIA來審判,他們尊重FIA的公信力和審判結果。
  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勢必避免不了了!
  原本好好的測試,被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轉折搞得大家都沒有了繼續研發的心情,誰知道FIA最後會不會因此而徹底禁止雙層尾翼的使用,他們在這裡砸錢砸精力白忙一場怎麼辦?
  好事的記者一個個在圍場裡輪著詢問其他車隊的意見,最好各執一詞,兩方掐得不可開交場面才最贊。而其中有幾個人當然最值得關注,當事雙方的管理層和設計師這個肯定不提,還有就是平時在外人眼裡好得能穿一條褲子的兩人——金西.索登沙恩和奈爾.狄洛薩。
  雙方所在的車隊現在鬧成一團,他們也被捲入了矛盾的中心點,對此金西和奈爾又有什麼看法呢?
  事情一出,奈爾就被車隊反復的關照過了,他和金西的私交是一回事,車隊的利益又是一回事,如果不想引起什麼不好的反響,目前最好對外保持緘默,當然,還要和金西保持距離,以免讓別人有其他猜度。
  奈爾儘管覺得他和金西的關係與這個事根本完全無關,但經不住車隊的洗腦,連諾克斯也贊成他這樣做來避免麻煩,無奈之下,他最後還是勉強點了頭,而對於窮追不捨的媒體,奈爾一概採取避讓的措施,結果沒出來,他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然而,相比於奈爾的努力執行,被做同樣要求的金西卻沒有那麼好擺佈,當在穆傑羅賽道的測試來到了最後一天,大部分的車隊和車手在這幾天都變成了在鏡頭前發表看法而度過的時候,鍥而不捨的記者終於在佛羅倫斯的機場堵到了因為商業活動而正要提前離開的金西。
  當這個頂著金髮的高大身影甫一出現時,蟄伏的記者群們就像出了柵的公牛一樣往他沖去,哪怕法裡葉早早準備了不少保鏢也差點被這樣的架勢搞到崩潰。
  記者的問題連珠炮一般丟來。
  “索登沙恩,車隊偷竊技術的事情你是否一早就知道?如果不知道,現在對此有什麼看法?”
  “這個主意是誰出的呢,你們又是怎麼樣拿到西斯萊拉的核心機密的?”
  “一旦FIA確立這個罪名成立,昆比車隊必定會受到重罰,你是否會擔心你在車隊的前途?”
  面對這樣一個個或腦殘或廢話的問題,金西全都當做聽不見,然而眼見著他就要走進登機通道,其中一個已是蹲點了兩天的記者無奈之下終於忍無可忍地大聲吼道,“索登沙恩,你和西斯萊拉的狄洛薩關係那麼好,這個偷竊事件是不是和你們有關係呢?”
  這一下讓金西成功地頓住了腳,他慢慢回過頭看向那個發話的記者。
  那記者同時也接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或同情或驚異的眼神,大家都有種“你這麼強悍怎麼不去做狗仔”的感想,記者咽了咽口水,還是努力對上了金西的目光。
  金西的表情倒也不算生氣,他只是挑挑眉,好像對於這傢夥能提出這樣獨到的見解覺得很是不可思議一樣,思考了一會兒,他不由笑著問,“你覺得這個東西是奈爾告訴我的嗎?”奈爾告訴自己,自己再去告訴車隊?
  金西指指自己的頭,又問,“你腦袋……還OK吧?”
  那記者大概也覺得自己太蠢了,但是好機會在前,這些不要臉的羞辱就先放在一邊吧,他穩了穩情緒,繼續不依不饒地問,“那……發生這樣的事情,對於你和狄洛薩的友情肯定會有影響了吧。”
  金西繼續笑,而且笑容變成了歡暢的味道,“你說呢?”
  眾媒體一看這是鬆口的節奏啊,不由紛紛放開膽子又圍了上去,而且一來二去他們發現,只要有關於奈爾.狄洛薩的問題金西都會回答,其他的就一概裝作耳背,當然他其實說了也等於沒說,不過只要他開口,記者就有內容可寫。
  法裡葉在一邊很是頭疼,但是從他跟著金西以來這傢夥就沒服他管過,現在這樣的狀況也算情理之中,好在金西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最後,當記者問道金西會不會願意開著這樣一輛有偷襲歧義的車在後面的比賽中去追逐積分第一的狄洛薩時,金西歪了歪頭,然後用一種頗有深意的口氣痞笑道,“車的問題不在我的管理範圍內,給我什麼樣的,我就開什麼樣的,只是……不管用什麼辦法,我總有一天都要追到狄洛薩的。”


99

  偷竊技術的事件鬧得沸沸揚揚,FIA正式接受了西斯萊拉的投訴,並且表示會加快手腳調查,爭取給大家出一個明朗的結果,只是在判決出來之前,引起矛盾的雙層尾翼卻並沒有被禁止使用。對此西斯萊拉也沒辦法,因為這是他們今年著重研究的專案,要是不准許參賽,他們難道光著屁股去跑嗎?現在雖然要受點窩囊氣,但至少還算是領先於大眾之上,先把眼前的利益收進來再說。
  不過其他車隊就沒那麼好說話了,巴不得FIA可以給昆比點處罰,順便再取消雙層尾翼的資格,那樣勝利就可以輪到他們身上了。
  其實這事昆比要真做了,被車迷粉絲們看來是非常要不得的,甚至是有些下作的,但是對圍場裡的大家,特別是那些車隊的管理層來說,面上是各種不贊同不理解不支援,但要是有同樣的機會放在他們面前,搞不定一個個跑得比昆比還快。別說什麼手段不光彩,圈裡的人哪個不是在和規則打擦邊球,能贏才是第一關鍵的,就算只有一半或者再少的可能性,他們也願意不惜代價,沒有任何東西會比冠軍更具有吸引力。
  運動家的精神只能存在於車手身上,但要想發展車隊,難免逃脫不了商人本色。
  不過就算外界是謠言滿天飛,記者也巴不得天天追著兩家人跑,但是對奈爾或者金西來說,FIA一天不判決,這事就還不至於輪到他們操心,自有能人在上面頂著,於是,奈爾的生活還是照常的過。
  從佛羅倫斯回來後,奈爾第一時間就確認了他的路考時間,趁著車隊還沒緩過來落實具體工作,奈爾急急忙忙的就跑去考試了。
  諾克斯給他安排的是掛名在某個駕駛學校,和一小批學員一起考,人數不多,還算是很低調的,但是奈爾的出現還是引起了在場眾人的轟動。考試自然非常順利的就過關了,考官更是半點不敢為難,而且到最後反倒是奈爾像個老師一樣給大家指導了不少問題,當然,也少不了又要做一回人形立牌。
  幾天後,奈爾收到了自己的駕照,只是他前腳才喜滋滋的拆了郵包,後腳手機就響了起來。奈爾拿過來一看,手微微一顫……是金西。
  稍稍猶豫後,還是接了起來。金西慣有的音色響起,而且可以聽得出他是帶著笑意的。
  “在家嗎?”
  奈爾幾乎有小半年沒有聽見金西用這樣順其自然的口氣說著這三個字了,恍惚之餘,卻覺得自己其實是非常懷念的。明明心裡有些忐忑,但行動上比思想更快做出了反應,直接就“嗯”了一聲。說完,奈爾才覺有些後悔,但已經來不及了。
  金西像是早料到了,也不多說,只哼笑了一聲道,“那下來,我等你。”接著便掛了電話。
  奈爾一愣。
  下來?!樓下嗎?
  奈爾探頭朝窗外看看,並沒有發現什麼人,心裡疑惑著還是坐電梯下了樓,然而一走出大門,就見到金西坐在一輛新的敞篷跑車內朝著自己吹口哨。
  見奈爾過來,金西從車裡跳了出來,邊看著他緊盯自己座駕的目光,邊問道,“剛去哪兒了?”
  奈爾將金西這輛新車從頭到腳的研判了一遍,低調柔緩的亞光黑,流線型碳纖維車身,混合動力系統,超高馬力,最贊的是仿賽車類的單體殼式座艙,這比他以往所有帶出來的超跑都更抓奈爾的眼球。
  呆呆地被金西的話牽著回神,奈爾這才想到要和好朋友分享自己拿到駕照的喜訊。
  金西聽後道,“嗯,那看來我沒有白來。”說著,他拍拍車架,側著頭問道,“喜歡麼?”
  奈爾自然點頭,可是點著點著他覺得有些不對,金西這是……
  金西也不賣關子,“我挑了很久,覺得你應該會滿意,果然,說明我還是很瞭解你的。”後面一句話是他小小聲地自言自語。
  奈爾立刻緊張了起來,剛要擺手,金西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拉著他就往車上坐,“先試試,好不好開一圈回來再說。”
  “不……不要,我有的,我有車……”奈爾立在原地不動彈,和金西進行著腳力戰,就算這傢夥再有錢,傻瓜都知道這東西的價格也過分了,奈爾不願意收這樣貴重的禮物。
  金西緩緩松了手,忽然歎了口氣,“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你還是介意了。”
  “啊?”奈爾被他這個極速彎轉得跟不上節奏。
  “介意我的話,是不是?”金西皺眉看著他,表情其實很做作。
  奈爾卻當真了,而且金西說得正中他近些時間紛亂的心思,“不、不不不不……沒沒沒……”奈爾一急,結巴的毛病全來了。
  金西卻自顧演的非常開心,“沒想到這樣會連朋友也做不成,老實說,我有點……難過。”
  對人際交往方面見識不廣的奈爾有點被他給唬住了,但他還是有些奇怪地看著對方那撫著臉情緒扭曲的模樣,當金西受傷的望過來時,奈爾忙大聲反駁道,“不是的!”
  “不是介意我的話,還是不介意這車?”金西倒是接的很快。
  奈爾在金西臉上仔細的看了一圈,覺得剛才見到他笑應該是自己的錯覺,片刻,歎了口氣,“都……”一時又不知道怎麼回答。
  金西也不想把人逼的太緊,“那這車……總要給個面子吧。”
  奈爾想了想,“好吧。”大不了等金西過生日自己再還個禮給他好了。
  金西變臉的速度驚人,一轉頭就是風度翩翩了,他替奈爾打開車門,“來吧,讓我近距離體會一把你的技術。”
  一旦放棄了堅持,奈爾見到這輛車心裡也是高興的不行,他小心翼翼的在門上摸了一把,又慢慢地坐在了駕駛座上,體會著屁股下的觸感,而且一低頭,他就在方向盤上看見了兩個字母——N.D,竟然是自己名字的縮寫?!
  奈爾忍不住伸手輕輕撫了撫,接著回頭對金西露出個興奮地笑容來。
  金西最喜歡看到他這樣不自主顯露的快樂了,特別可愛特別讓人直接就把他……咳咳,他忙讓自己打住急躁的念頭,早早就系好安全帶後,又湊過去替奈爾系上,慫恿道,“司機先生,享受夠了嗎?我可等著呢。”
  對上金西近在咫尺的臉和他在自己腰上動作的手,奈爾面皮泛紅,悄悄挪了挪屁股後,非常溫柔地握上方向盤,腳也輕輕地踩在的油門上,只是下一秒,車就瘋狂地飆了出去。
  “等等等等等……”金西被加速度撕扯的一個糾結,忙喊了停,幸好自己有點思想準備,但也差點沒扛住,要換個人估計已經瘋了,事實證明諾克斯真是一個高瞻遠矚的人。
  待到奈爾緩了速度,用一雙無辜的眼神看著自己時,金西才循循善誘道,“交規有說的,還記得嗎?羅馬城內的部分路段限速六十邁以下,不能超速,要慢慢開……慢慢開……”如果他剛沒看錯,轉速表最起碼已經上了一百三了。
  奈爾眨眨眼,想是這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在開賽車,油門也不能踩到底,他努努嘴,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對……對不起。”這是不是代表他不適合開民用車。
  “沒事,你知道弗倫在挪威和瑞士是被嚴禁駕車上街的嗎?什麼車都不行。凱澤那傢夥更是上了歐洲好幾個國家的黑名單,連維斯都被吊銷過三次駕照,相比之下,你這樣真的不算什麼。”金西繼續溫柔地鼓勵,其實他說的倒也不是假話,他們這樣的人,追求速度幾乎已經要成為一種刻入骨血的本能了,一個不小心就會原形畢露。就算金西自己,夜深人靜時也會忍不住在路上飆上兩圈,隔天再默默地讓人去繳了罰單。
  這樣的話顯然讓奈爾多了絲信心,而且金西真是一個非常好的陪駕,他不會一直在旁邊叨叨個不停,這邊該如何,那邊你怎麼沒減速,而是等到奈爾過了線,才會委婉的提醒,奈爾雖然沒有實際的行車經驗,但他反應快,很多錯誤在他全神貫注之下是不會再犯的,只是這個車開得未免也太累了,幾圈下來半點不比在賽場要輕鬆。
  金西一回頭就見奈爾後背的衣服都濕了,看看時間,他道,“先去吃個飯吧,休息一下。”
  兩人一起隨意挑了一間餐廳,沿途非常低調才沒有被認出來,雖然他們都不在意會被記者抓到,但要登上版面,車隊再解釋就又是一樁麻煩,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要了個包廂,金西和奈爾對坐,奈爾還處在自己有了實戰經驗的興奮中,就算西斯萊拉曾經送過他兩部車,但是在奈爾心裡到底還是沒法和金西給的這輛比的,他忍不住滔滔不絕地和金西討論著駕駛時的感受和這輛車的設計特性。
  金西認真的聽著,時不時給點很好的參考意見,兩人就像回到了之前的友好氣氛,曾經殘存的尷尬和彆扭完全就像沒有過一樣,真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金西偶爾會分心欣賞一下面前奈爾那臉面微紅,靦腆中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
  忽然,奈爾說著說著一下子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考了駕照?”


100

  奈爾又不傻,自己這駕照才剛到手中,都來不及多看兩眼,對方就開著新車到家門口等著了,早不送晚不送,而且方向盤上面還有自己的名字,如果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他有資格上路了,金西這份大禮不是送得毫無用武之地嘛。
  奈爾又記起原本對讓他駕車抱著反感想法的諾克斯,為什麼忽然就轉性主動替他辦好一切手續了?難道這一切全是……似是意識到了什麼,奈爾頗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金西。
  對上如此目光,金西只是很無所謂的聳聳肩,“你有這意願,我也很贊同,便把它委婉地表達給你的經紀人聽了,他非常通情達理,於是我們很愉快的達成了統一,這個結果不是很好嘛。”
  金西說得輕描淡寫,奈爾的心情卻有些複雜,這做法雖有些自作主張,但的確是擊中了奈爾的軟肋,就像金西所認為的,即便兩人性格想法都南轅北轍,可是他和奈爾的某些氣場卻非常合,他完全瞭解奈爾最需要什麼。
  沉默片刻,奈爾輕輕道,“謝謝……”
  金西“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把面前人的頭髮,真軟,好久沒過到癮了,“是生日禮物,補送的。”
  奈爾面上頗為淡然的點點頭,但臉頰連帶著耳朵脖子都暈開了一層緋紅,看得金西差不多眼都直了。
  好不容易搞定了這頓飯,兩人又耐著性子溜了一圈車,這才拖著半死不活的速度回到了奈爾的住處。
  眼看著歐洲站的比賽在即,奈爾明天也要趕回羅馬工廠重新開工,金西自然也不可能閑著,所以他沒辦法在義大利多耽擱,等等還要直接飛德國,顯然今天的忽然出現就是為了特意跨國來給奈爾補送這昂貴的生日禮物。
  仔細想想,奈爾也知道金西的用心,不感動不可能。
  兩人坐在車內片刻,金西沒有下車的意思,奈爾也只能陪他耗著。
  金西忽然問道,“洩密的事,還OK吧?”
  奈爾一頓,兩人成為朋友的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在賽程方面自然是交流頗多,但作為車手必備的職業操守,有關於當下車隊內部的技術問題是從來不會和對方提起的,最多只會討論一下前兩年的精彩比賽,而剛才吃飯時,他們也都刻意都繞過了技術失竊這個問題,就怕不小心會觸碰到什麼敏感線,但奈爾沒想到,金西還是問了。
  他知道金西不是想打聽西斯萊拉目前的運作,說到底,他關心的還是奈爾,想知道他的處境會不會因此受到影響。
  於是,奈爾也不避諱,直接搖了搖頭,“邁亞說,很可能是和上次的失火有關。”
  金西微訝,沒想到一次小小的失火還會有這樣的緣由,只是究竟是為了盜竊技術才放的火,還是正好著火了才趁亂盜竊的技術,這就不得而知了。
  “據我所知,這事杜卡涅是不知道的,改進的設計他也沒有經手。”當然現在肯定知道了,而且氣得不輕。
  奈爾點點頭,他也覺得像杜卡涅這樣的大師怎麼會願意隨隨便便就嫁接一個別人的東西在自己的車上,而且完全沒有經過什麼修改,這太有損他的聲譽了。
  看著奈爾一副深沉思考的摸樣,金西在一邊莫名地笑得越來越猥瑣,待到奈爾發現到身邊這人的氛圍不對時,一轉頭就眼前突地一黑,接著便是唇上的柔軟感覺。
  金西的這個吻襲擊的非常突然,所以前五秒他進行的很是順利,在奈爾的唇上輕輕啃咬了片刻,只待要更加深入時,奈爾便反應了過來。奈爾動手的速度一向是很快的,如果金西沒有防備必定又要吃他一記老拳,但這次金西顯然是有計劃有預謀的,他雙手一圈就把奈爾牢牢的抱住,在奈爾要抬臂的時候又將他用力箍緊,奈爾廢了不小的力氣,卻一時無法掙脫。
  其實從去年他將金西的冠軍撞飛之後,奈爾去游泳池道歉時卻和金西不小心打了起來的那一次起,奈爾就隱隱意識到,金西要是卯起來和他玩真的,自己其實未必可以在對方身上占太多的上風,金西的反應同樣敏捷,爆發力也驚人,但他常常對自己沒有防備心,甚至是故意抱著逗他玩的態度在奈爾面前晃著,這也曾經讓奈爾有些想不通。
  就像現在這樣,金西短暫控制住了奈爾的動作,嘴上自然賣力的要達到目的,撬開緊閉的雙唇,好一番津液糾纏,奈爾被他親得有點暈頭轉向,從脖子這裡湧上的血色讓整張臉漲的通紅,而且他就像條死魚,舌頭就那麼癱著,金西都能吻得渾然忘我。
  不過奈爾也不是好欺負的,一旦察覺到金西的力氣稍緩,他立馬直覺性的就推開對方,各種無措羞憤之下,直接在金西肚子上來了一拳!
  這下沒防住,金西發出一聲悶哼,叫了下後大概還嫌不夠能表達自己疼痛的情緒,竟然又連著嚎了好幾嗓子,直把奈爾叫得都有些嚇住了。
  奈爾看著自己的拳頭,又想去扶金西,只是嘴唇還火辣辣的麻著,很有種不甘心的味道。
  金西哼了一陣,從眼角偷瞧奈爾竟然沒什麼動作,也有些累了,慢慢直起腰捋了把頭髮,露出那張又帥氣又賤賤的臉,苦笑著道,“打得很疼。”
  奈爾沉默片刻,紅著臉瞪了他一眼,然後猛地跳起一把將車門打開,使盡吃奶的力氣就把金西狠狠從車上推了下去!接著半點也沒停頓,瀟灑的一踩油門,連人帶車飆著進了地下車庫。
  “哎……”
  金西不敢置信地看著車子離開的煙塵,半晌才摸摸鼻子暗忖:小兔子也會發火的嘛,難道是自己過分了?
  不過想著想著,他又笑了起來,能親到就不錯,很划算。拍拍衣服,金西吹著口哨,一手插袋,用自我感覺良好的瀟灑步伐走遠了。
  他這邊吃了豆腐爽快,那頭奈爾回到家卻是驚嚇頗多。
  莫名其妙又被親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奈爾這樣的經驗和閱歷,自然弄不懂金西的想法,只覺得心裡一陣說不出的忐忑和難以言說的複雜感覺。
  洗了澡癱倒在床,奈爾難得失眠得翻來覆去許久才將將睡去,臨入夢前卻忽然想到……
  還有那個叫薇薇妮亞的小姐,金西和她又是怎麼回事?
  ********
  三周的冬歇期速速過去,儘管期間發生了許多混亂不堪的事,但比賽還是要繼續跑的,而戰地也從亞太轉移到了歐洲。在圍場裡基本有這樣一種認定:在這一站之前,大部分的比賽都應該算是暖身,從這一站開始,這個賽季才算是正式進入了激烈的攻防戰。
  原來很多車隊應該通過前幾日的季中測試給賽車帶來大幅度的升級,以便這一場可以大加發揮,但是因為昆比和西斯萊拉的問題,搞得很多車隊的計畫頻頻被打亂,現在大家都是走一步算一步的,只等著FIA的結果出來。
  而這一站來到的就是西班牙的巴賽隆納,同時也是季前測試的所在地之一,加泰羅尼亞賽道早就被所有車手所熟知了,奈爾也對它頗為瞭解,作為在一級方程式有特殊地位的賽道,這裡也常常成為一個車隊和車手的試金石。
  去年奈爾在這裡時狀態正不佳,半途就撞車退賽,今年他自然想重新證明一下自己。
  賽道結構複雜,彎型多樣,而且還有一定的上下坡度,讓超車變得難上加難,換句話說,憑所有車隊寧願犧牲正賽所用的輪胎和策略也一定要在排位賽上拿到好成績,就可以看出杆位在這裡是有多麼重要。
  賽前在圍場裡和金西遙遙遇上,又得到對方一個不知道是曖昧還是挑逗的飛吻,奈爾是好容易才穩定下情緒的,如果他不是沒什麼心眼,都要懷疑金西是不是用這種策略來先一步攪亂地方心理,以至於自己可以因此拿到好成績。
  但奈爾到底還是非常敬業,當他一坐進車艙內握上方向盤,所有的有的沒的都會從他的腦海中剔除出去,除了勝利,一切不作他想!
  天氣很不錯,這次贊助商提供的是中性胎+硬胎的組合,Q1的時候許多車手一開始都是拿硬胎上,出來的速度還可以,西班牙主場的佳尼特以1分24秒的好成績暫時拿到了第一。
  然而,當西斯萊拉出現後,狀況就沒那麼美妙了,同樣是硬胎,雷丁輕鬆地殺進1分23秒以內,直接就給現場觀眾潑了一大盆的冷水。接著奈爾出場,圈速比雷丁稍稍快一點點,他刷了兩圈確定進Q2沒問題就回了維修區。
  只是隨後出來的金西和維斯布魯克的成績還是讓所有人嚇了一大跳,他們在奈爾的基礎上再消掉了0.5秒!如果奈爾是開一個外掛,昆比直接就像GM在幫玩的節奏了。導播將鏡頭轉到西斯萊拉的P房時,裡面的人員表情各個精彩,難以言說。
  在Q1還剩五、六分鐘的時候,終於有小車隊開始拿中性胎刷速度了,這種時刻最尷尬,拜中性胎和硬胎的速度差所賜,使得一人換大家都要換,要不然萬一被擠到淘汰區那也太不划算了,可是中性胎刷出來的成績也不過比第一的維斯布魯克才快上那麼一點點,真是能活活把人氣死。


101

  西斯萊拉和昆比在維修區裡觀察著賽道上的情況,最後決定這一節就不出去跑了,還可以比別人多省下一套新的軟胎來。到了Q2,繼續是這四輛車領跑的節奏,哪怕速度彪悍,但因為排位太重要,他們也不敢過於托大,於是換上新軟胎順利地包攬前四進入Q3。
  Q3的前半節外掛車隊反倒都沒有馬上就出來做成績,而是等到其他人一圈圈刷得差不多,時間還差四分多鐘的時候紛紛上了賽道。
  維斯最先確定圈速,1分21秒02,已經是非常驚人的速度了。緊接著是雷丁,遺憾地差了0.2秒排在後面。
  金西和奈爾幾乎是一前一後的過線,奈爾的成績比維斯快上了0.23秒,是這週末第一個跑進1分21秒關口的車手,然而最後一個沖線的金西卻又消去了奈爾0.14秒的速度!
  於是,加泰羅尼亞的杆位最終屬於了昆比車隊!
  沒想到一個冬歇期過去,劇情就大逆轉了,兩輛昆比車手包夾著一輛西斯萊拉,奈爾站在金西和維斯身邊,心情有些複雜。
  誰知前三在擺姿勢照相的時候,自己的屁股隱約被人拍了一下,奈爾緊張的一回頭,就見正中間的金西對他笑得很是討厭,眾人見此還只當兩人是肝膽相照的兄弟,快門閃個不停。一邊的維斯也大概以為奈爾對那來勢洶洶的採訪又不自在了,還很是好心地安慰道,“沒事,放輕鬆。”
  奈爾只能默默地把不甘吞下肚子。
  記者問的也無非就那幾個問題,車手們或打哈哈或沉默的就對付過去了,然而奈爾回到車隊就感覺到大家都有點低氣壓。其實這樣的情緒也可以理解,從賽季初就一直都處於領先者的地位,但忽然就被人這麼反超了,而且搞不定從此以後獲勝的路途會多了很多阻礙,再加上對手採用的手段是否光彩還不甚明瞭,輸得滋味總讓人沒那麼好受。
  約瑟夫又召集大家開會,安撫心情之餘順便討論戰術,一直忙到很晚奈爾才回了酒店。
  第二天精神還算不錯的迎來了比賽,發車位置是金西、奈爾、維斯、雷丁,弗倫、佳尼特、後面是兩位中小車隊的車手,凱澤和皮爾澤奧都沒發揮得很好,一個排在第九,一個在第十。天氣是不錯,但是風似乎有些大,對於某些彎角大概會有一定的影響。
  信號燈熄滅,群車飛馳,這是條對空氣下壓力要求極高的賽道,奈爾在髒側,風又大,賽道表面還有各種植物的粉塵飛舞,種種因素加在一起影響到了他起步的節奏。第三的維斯非常機敏,見奈爾有延遲,馬上就急打方向想把他的車線給擠掉,偏偏另一邊還有雷丁要上來,兩面夾擊之下,奈爾非常可惜的損失掉了自己的位置。
  而且一號彎和兩號彎之間的競爭最為激烈,後面又全是鬥得你死我活的車手,奈爾這一退後就不小心陷入到了混亂的車陣裡,原本在第七的馬克貝托車隊的一號車手紮卡賴亞正在抵擋已經來到自己身後並且嘗試超越的凱澤,一時沒注意到迎面而來的奈爾,直接一頭就撞上了西斯萊拉的屁股!
  奈爾被頂的趔趄不算,還慣性的又去撞另一邊的佳尼特,好在佳尼特閃得夠快,要不然也肯定要被拖下水,但是這個連環車禍蔓延得還挺大,紮卡賴亞在追尾奈爾後又帶到了第八的凱澤,凱澤又擦碰到旁邊的車手,一時間四輛車就這麼歡快地擁抱在了一起。
  紮卡賴亞最慘,鼻翼尾翼全飛了,就像一條被去了頭尾的魚,凱澤也不遑多讓,輪胎爆了一隻,一半還到陷到了沙坑裡,另一位車手則卡在了輪胎牆裡,而奈爾是缺了一邊的尾巴,車身也凹陷了一塊,目前還不知道有什麼損傷。不過他非常堅強的猛踩油門,右打方向,在一番掙紮後,竟然重新回到了賽道上!只是名次一路從第二跌倒了倒數第二。
  眼看著一地狼藉,才跑了一圈安全車就勢必要出來,奈爾趁勢進了維修區稍稍檢查一番,尾翼不是鼻翼,賽中是無法更換的,由於時間緊急,車身上的傷也只能用肉眼觀察一下,並沒辦法做什麼處理,不過好在他還能跑,動力系統和引擎應該暫時沒有太大損傷。
  只是對於西斯萊拉來說,一個大好的局面就被這樣硬生生的折煞了,實在不甘。
  由於碎片不少,安全車足足帶了近十圈才進去,前方被重新拉緊的車陣又鬥了起來,前十退了三個車手,一個又掉到了最後,皮爾澤澳等於是撿了個大皮夾,直接就到了佳尼特後面,一群人一點也沒吸取之前同伴的慘烈教訓,依然你追我趕得不亦樂乎。
  位於第三的雷丁很有想把維斯斬於馬下的野心,不過現如今的昆比可不是上一場的弱雞了,就雷丁這急躁的心態和加泰羅尼亞的賽道特性,維斯幾乎都不用做什麼太大的防守動作,只要走正常的車線就能讓他的攻擊全部變成無用功。
  領跑位置的金西則非常淡定地將速度越拉越遠,顯然今天昆比的戰術很明確,金西只管跑自己的節奏就好,處在第二的維斯會肩負起將敵人全部擋在身後的使命,最好的結果就是一二帶回,差一點也一定要保住金西這個冠軍。
  這倒不是車隊偏心,誰處於本場更有利的位置,誰就能享受多一點優先策略,這份公平也是金西憑自己本事掙來的。
  因為超車的艱難,西班牙站偶爾也會陷入比較沉悶的場面中去,追上了又超不掉,大家只能待在自己的原位,然而原本因為奈爾的落後,眾人都以為會看見一場精彩的逆襲之戰,但很可惜結果讓大多數人失望了。
  其實一開始奈爾也沒有放棄,他一路從第二十位一直超越到了十三、四位,但是再上去就顯得有些吃力了。賽道是一個原因,奈爾的傷車更是一個原因。
  “唉,狄洛薩這一場看來是沒希望了吧?”CCC的主持人惋惜地問羅斯,“少停一次能不能挽救?”
  羅斯搖搖頭,“中性胎雖然比軟胎要好那麼一點,但是加泰羅尼亞可不是省胎的賽道。”而且輪胎一旦過度磨損,速度更加起不來,怎麼追名次啊。
  “好吧,狄洛薩的西班牙站應該算是提前結束了,我預測最好也就拿個積分吧。”
  只是他前腳說完,奈爾後腳就給了他一個響亮的反駁。他的車跑著跑著失去了動力……堅持了近二十圈後,奈爾還是沒能抵擋住退賽的命運。
  鏡頭同時切到了西斯萊拉的P房,領隊約瑟夫抹了把臉,各種抑鬱和不忿在心中滿溢,一邊的惠比則面如閻王,有種隨時可以和人拼命的節奏。
  而奈爾停的位置還非常尷尬,直接就在看臺的DRS區內,隨時都會有車高速從這裡經過。沒辦法,安全車只能再一次出動。
  在SC領跑的時候,奈爾頗有些沮喪地慢慢走回了維修區,接著他還要提前去混合採訪區接受採訪,談一談退賽的感想。本來打算要在這裡好好扳回一城的,沒想到最經典的加泰羅尼亞賽道,他還是沒有能夠征服。
  奈爾走到控制台前,約瑟夫拍拍他的頭示意不是他的問題,邁亞也湊過來安慰兩句,奈爾回了他們一個“I’mOK”的笑容。
  不過因為這又一次的安全車也將場上的局勢改變了,眾車手紛紛進站換胎,金西和維斯就是前後的位置,兩人自然一起進站,維斯便只能在金西後面排隊等著換胎,出站時沒有意外的掉了兩個位置,即便如此,也要好過浪費這次進站機會。要知道,加泰羅尼亞的維修區限速通道特別特別長,錯過一次白送的進站就要多浪費二十幾秒,相比於此,那兩個位置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不過沒有維斯擋在中間,雷丁就直接貼到了金西的身後,薩蒂卡在換胎時出了點小差錯,讓佳尼特在維修區裡被弗倫給幹掉了,暫時落到了第四,身後就是維斯和自己的隊友。
  馬修已將奈爾的車吊離,安全車在回去的前一圈時,處在第二的雷丁就對前方的金西虎視眈眈了,時不時探一下車頭什麼的,就等著致命一擊呢。金西也知道這傢夥不安分,所以故意壓車壓得非常厲害,等到安全車退離的一刹那就飛速飆了出去。
  雷丁追得非常緊,金西用了大半圈還是沒有甩掉他,好在比賽重新開始的頭兩圈DRS不被允許使用,所以雷丁儘管又頻頻開始做起了超越的動作,金西也沒有理他,新胎的胎溫還沒有上來,雷丁也知道等等再一圈金西就能將距離拉開,要趕超也只能是現在,所以他又開始急躁起來,直到到了九號彎,雷丁一個失誤的走大了!
  走大了的結果就是不僅沒了追擊金西的機會,反而還被身後的弗倫給超過了。
  開賽到現在隊友已經握有三個冠軍了,而自己一個都沒有,好不容易等到一場奈爾退賽,自己又在如此有利的位置,雷丁怎麼願意就這樣輕易被薩蒂卡給攪了局?在他心中,西斯萊拉現在可是有爭奪WDC的實力的,車隊有實力,就等於他也有實力。


102

  換個直白點的說法,雷丁心裡的OS就是:擋我者死!
  於是雷丁想用最快的方法解決掉眼前的弗倫,比賽已經沒剩幾圈,他的目標是冠軍,不能和對方消耗太多時間,而DRS區是快車超越的最好選擇。
  事實證明西斯萊拉的速度目前還是要略勝一籌的,在十四號彎處DRS一打開,雷丁的馬力急劇上升,下一個彎道就將弗倫甩在了身後。雖然面上看著是成功超越了,但是接下來的一號彎雷丁卻又一次犯了錯!
  只因今天的風非常的大,在一號彎的順風有可能直接影響到行車節奏,細心的車手會在這個彎中稍稍調整下刹車的時間來應對過快的推力,但顯然雷丁此刻的狀態基本沒有顧得上,他錯過了最好的刹車點讓弗倫又追進了些許,而兩人的拉鋸戰一直蔓延到了九號彎附近,這裡可以說是加泰羅尼亞賽道的一個超級難點,因為前後有一個上下坡的起伏在,不少老車手也常會於此失蹄,嚴重點甚至會滑出賽道。
  雷丁也知道不能再怠慢,但因為剛才的失誤他的節奏依然有些搖擺,這個彎並沒有走得很好,見到有機會可鑽的弗倫自然不願意放過,即便不在超車點也直接就想來個抽頭,就算沒能成功給對手帶來些威懾也好,誰知道雷丁會不會就被嚇得再跑出賽道呢。
  弗倫的策略沒有任何問題,雷丁也的確被他似真似假的攻擊唬到了,他擺了車頭進行防守。其實雷丁不動,弗倫未必過得去,高速彎中西斯萊拉是有絕對優勢的,雷丁這樣一防,反倒讓弗倫更找到了漏洞,外線大開的節奏就是引得人家去超越,弗倫如是想,也就如是做了。
  雷丁察覺到弗倫的意向已經晚了,弗倫的車頭已經過了雷丁小半個車身,正確的做法應該是讓弗倫順勢就過去了,然後自己再想辦法反超,但是雷丁卻沒有選擇這種迂回戰術,他似乎看不得任何對自己不利的場面。弗倫一上來,他直接就向著他那邊猛打方向,害的弗倫只能跟著雷丁的節奏走,那迅猛的姿態直直地就將弗倫往賽道外逼!
  弗倫被狼狽得排擠出了賽道,一隻輪胎打到了草地,連帶著整個車也側滑出去了,一路就朝著砂石去得頭也不回。
  弗倫的主視角清楚的顯示了他那一刻非常不滿的在車內揮動雙手抗議的場面,CCC的演播室內大家也被兇悍的行為搞得回不過神來。
  “過分過分了,這個不投訴過不去了啊。”主持人打抱不平。
  “弗倫的車好像不能開了,輪胎都在空轉。”羅斯也道。
  弗倫非常倒楣的因此退了賽,從車裡出來時,他狠狠地踹了一腳輪胎牆洩憤,走回維修區時的臉也是臭著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是對這個事故的慢鏡頭重播,主持人反復觀察後道,“雷丁根本沒有留足夠的車線給對手作為退路,他這個車風實在太野蠻了。”
  作為同行的羅斯也難得表達了不贊同的看法,“看來西斯萊拉兩部車今天都毀了。”
  果然,並不是每個車隊都會把這事當成雷丁上一次擠奈爾那麼輕描淡寫的,損失一員大將的薩蒂卡義憤填膺地向組委會表示了深切的不滿,經賽事幹事確認後,在螢幕下方打出了懲罰措施。
  10號車(西斯萊拉車隊)的雷丁,將被要求重新通過維修站,並且罰停十秒!
  車手的車號就是上個賽季的車隊排名而來,雷丁是10號,奈爾是11號,基本在比賽中,除了直接出示黑旗將車手驅逐出賽道禁止比賽之外,罰停十秒已經算是最重的處罰了,大部分都是該人對比賽節奏造成惡劣影響或者惡意阻擋他人屢教不改的時候使用,而雷丁顯然就是後者。加之加泰羅尼亞那超長的維修區,這麼罰下來足足要浪費近一分鐘,就像羅斯所說的,西斯萊拉的比賽算是毀了。
  賽事幹事一發通告,所有車手三圈內必要領罰,否則就要追加懲處,或者直接不用比了,於是,雷丁在金西後面乖乖跟了兩圈後心不甘情不願的罰停了,他必須要在自己的換胎區停足十秒後才能離開。
  等到停完再出去,雷丁已經掉到了第七,別說拿冠軍,領獎臺也上不了。雖然後面幾圈他緊趕慢趕的想要追回損失,可是越急越亂越亂越急,就西班牙站的賽道,那可是出了名的“追的上超不掉”。
  最後,前面兩位退賽,維斯又回到了亞軍的位置,兩部開了外掛的昆比以優雅的姿態劃過了格子旗,佳尼特也總算重新登上了領獎臺。
  這一站過後,車手總積分榜上,奈爾雖然依舊以90分的高分暫居第一,但是金西憑藉他的冠軍和奈爾的退賽已經飛速追進了25分,一下子來到了83分,只和第一差了7分,雷丁排在第三,78分,前三的差距都非常小,也許一站比賽就能改變。
  賽後的熱點話題自然集中在昆比那光一般追近的速度上,部分其他車隊的高層和車手已經對此產生了不滿,且不說你這速度太不合群,單就這不清不白的來歷就足夠授人話柄了,大家追也追不上,這口氣總要找個由頭出一出吧。
  然而昆比的新聞官和高層卻也不似前兩周季中測試那樣的低調沉默,漸漸有了反擊的勢頭,說話的時候背也挺得比以前直了,還淡定的希望其他人可以“加把力”,這可讓本就熱鬧的圍場更亂成了一鍋粥,口水戰打得不亦樂乎。
  而另外還有一個事件贏得了除當事人之外的其餘所有人,包括車手,車隊方,場外名宿和媒體記者的一致口誅筆伐,說他思考欠妥,得失心太重,作風有問題,成不了大器等等等等,那個人當然就是雷丁。
  而被追著問偷竊技術的領隊約瑟夫,還要絞盡腦汁的去想怎麼安撫下眾人不滿的情緒,自家車手這麼不受人歡迎,也會連帶影響他們車隊的形象,甚至車的品牌形象,要知道,一部分玩F1的是真愛賽車,一部分還是為了給自家民用品牌打廣告來的,這要因此得罪贊助商也不好啊。
  可是就要把雷丁換掉也不可能,當然不止是合約的考量,還有他在車隊的這些年的資歷和他帶來的贊助。
  車隊是不會去過度責備一個太想獲得勝利的車手的,畢竟,他也算是在為車隊爭得榮譽,只是究竟在以後的比賽中應該將寶和資源壓在哪一個車手身上更合適,他們已經有了充分的考量,當然,為了不引起被放棄的那一位的反彈情緒,他們暫時不會告訴他。
  ********
  退了賽後奈爾雖然不至於太沮喪吧,但肯定也開心不到哪裡去,金西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已經在飛回義大利的飛機上了,金西聽奈爾的口氣還算不錯,也就沒有多談,只說有時間找他吃飯。
  沒想到一周後的晚上,金西果然敲響了奈爾的家門,奈爾前一天才剛從羅馬工廠回來,沒想到金西像是完全知道他的行程表一樣,毫無落空,哪怕奈爾再遲鈍也隱隱覺得諾克斯和金西的聯絡密度也許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頻繁一點。
  從小到大諾克斯給奈爾的印象都是非常精明甚至面面俱到的人,奈爾的性格之所以到現在還是如此孤僻,和諾克斯的教導不無關係。他面上總給人和藹可親的感覺,但常常一回頭就會免不了露出職業經理人的精明和市儈,叮囑奈爾不要親信這些人,他們都是老狐狸,就憑你的閱歷是沒辦法對付他們的,要注意保護自己才最重要,諾克斯的出發點當然是為了保護天性羞澀的奈爾,怕他吃虧受傷,但是也因此在某種程度上隔絕了奈爾與人交往的一些機會,等到諾克斯也漸漸意識到有問題時,奈爾早已將這種告誡變成了濃濃的戒心,潛移默化的埋進了心裡了。
  所以,金西能在短時間內得到諾克斯這樣的信任,奈爾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一邊想著已經一邊被金西拖出去吃飯了,對方嘴裡還冠冕堂皇地說著,“也就我能讓你出去走走順便練車技了。”
  餐間的氣氛還是很不錯,兩人見面其實並沒有之前交朋友時那麼頻繁,但是奈爾現在卻會忍不住一直想到金西,飛機上、睡覺前,洗澡時,參加商業活動間隙,或者偶爾開著很無聊的戰術會議這個傢夥的摸樣也會一下子就跳到面前,當奈爾晃神回來讓自己摒除,金西的身影就又會迅速消失。
  奈爾不知道這種到底算什麼感覺,討厭吧,肯定不是,喜歡嘛?但卻覺得有些煩躁,甚至讓他沒辦法靜下心來專注的去做些事情,這有些類似於奈爾在突如其來要面對一些陌生人的時候的感覺,但比之更難以捉摸,更飄忽,更讓他……不知所措。
  他有些忐忑,又有些好奇……
  這種複雜的心情就變得讓他每次在遇見金西或者將要遇見對方的時候顯得很是緊張,明明之前金西是最讓他放鬆的人之一,只是當兩人就像現在這樣真正的坐下來用一頓飯,或者好好聊一聊時,這種焦躁又會慢慢慢慢的淡去,只是胸口的心……卻還在過分活躍的跳動著。


103

  兩人分手前奈爾差點又被某人來個不要臉的狼吻,但好在這次他早早就多長了個心眼,金西一湊過來,奈爾就同時出拳了,不過這一次因為有所防備,手下也算知道輕重,砸在對方肚子上的力氣尚還在可接受範圍。
  但是金西還是做作的捧著肚子叫了兩聲,叫完就蹲在地上笑看著奈爾,然後等著奈爾拉他,明明是偷佔便宜不成反被打的景象,但其中透出的親昵味道卻好像奈爾和他真的已經有了非比尋常的關係一般。以前金西預感到威脅至少還會有點防禦的姿態,現在反倒是越來越打不還手了,有時還故意擺出一幅挑釁的姿態,就怕奈爾不和他動真格的,但奈爾也不傻,他知道如果真把金西打傷了,那才是中了對方的計呢,他有預感,金西會有一百種辦法讓自己沒法把這債還清。
  奈爾回到家後越想到當時的情況越覺得不自在,但卻苦於無可奈何,而且……他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願意了。明明還沒有徹底想好,但現實卻似乎正向著無法掌控的方向在潛移默化著……
  ********
  兩周後就是摩納哥站,和加泰羅尼亞的賽道一樣,蒙特卡洛賽道七成的贏面都在排位賽上,極窄的街道,少得可憐的超車點,照之前的情況來看,不少業內人士表示估計還是那開了外掛的兩家撐場面了。
  其實在過去的十幾天裡,原本FIA倒是有了些眉目了,但在昆比上交了部分設計圖後,情況又變得不甚明朗起來。據知情人士透露,昆比的這份東西似乎是在賽季前就已經設計好了,如果這個證據被證明有效,那偷竊技術的結果顯然就不成立了。
  對此西斯萊拉是堅決否定的,他覺得他們的設計師不可能認不出自己的作品,如果最後判決下來反而是己方輸了的話,他們真的要質疑其中的公正性了。
  這邊在那裡吵得不亦樂乎,卻並沒有影響到雙層尾翼在比賽中的使用,而在摩納哥的排位賽到來時,眾人卻看見另外兩大在前幾天還義憤填膺的幫著中下游車隊的腔的款爺車隊卻默默拿出了一套升級過的空力套件,其中的側重點自然就是尾翼部分,那構造雖說不能和外掛車隊百分百相似吧,但至少也模擬了五成,而且絕不可能是最近才趕工出來的,應該在冬測前就開始研發了,顯然薩蒂卡和奧加對於這樣毫無還手之力的落後是從來沒有甘心過,就算砸錢,就算比完這場雙層尾翼就被FIA禁止,至少也能讓他們變得有競爭力起來。
  只是他們這樣的行為讓兩個車隊之前的各種憤慨和大叫著“要一視同仁”的言辭都顯得像是笑話一樣。
  這一舉動又如何引得一批中下游車隊反彈就不提了,反正圍場現在也夠亂的,不差薩蒂卡和奧加再補這麼一槍。
  而摩納哥站的排位賽過後也證明瞭外界大部分人的猜想,杆位是維斯的,第二是金西,昆比車隊依舊包攬頭牌,奈爾在第三,雷丁這次沒跟上,只在第六,第四是帶來新套件的佳尼特,第五是凱澤,皮爾澤澳和弗倫分列八、九位。
  雖然在名次上還是昆比和西斯萊拉占優,但和薩蒂卡還有奧加的差距已經被拉近了0.3、0.4秒左右了,當然,這與摩納哥站慢速賽道的特性也有關,馬力小,速度再快也拉不起來。
  週末的天氣都不錯,正賽也是個豔陽高照的日子,整場比賽除了在起步和末尾時有點小動盪之外,其餘時候稍顯無聊了。
  發車時奈爾有企圖要追擊金西的意思,他也幾乎快成功了,因為金西在超越自己隊友時將最好的內線給讓了出來,但維斯的防守非常兇狠,金西沒有過去,甚至用了延遲刹車的策略才沒有被維斯給帶的撞牆,他這麼一改節奏,搞得奈爾也差點迎頭就往他屁股上去,好在緊要關頭避開了,但也錯失了最好的超越機會。
  之後大家就都按這樣的排位跑著,就算有些想要上前的動作,卻也苦於賽道特性而無法成功。一直到一停過後,又迎來了兩停。中間出過一次安全車,是倒數幾位的小車隊在U型彎內擦碰了,但也沒有改變那沉悶的氣氛,安全車一進去,大家還是該怎麼跑怎麼跑,因為有競爭力的幾位元都在前面,速度也是和排名一樣呈遞減而下的,就算用Undercut作用也不大,連解說談著談著都要打起了瞌睡,最後只能以車手的八卦來吸引觀眾不要轉檯了。
  好比弗倫最近生了一個女兒啦,好比佳尼特買了一艘鑲鑽的遊艇啦,又或者金西好像和女朋友分手啦,所以最近人家才沒有來圍場,等等諸如此類沒營養的消息。
  沒辦法,你不能要求所有比賽都場場精彩,車手不能超車比誰都還急呢。
  賽末終於有了點小起伏,發生狀況的是向來穩健的佳尼特,大概他跑著跑著自己也有點混沌了,竟然在彎道裡差點上牆,挽救的結果就是損失節奏,然後被身後守了足有近一個半小時的凱澤給超掉,接著,大家就以這個排名結束了這一場無聊卻又半絲都無法輕忽的比賽。
  前三和發車時不變,維斯、金西,還有奈爾,都算是領獎臺的老面孔了。
  頒獎禮和採訪結束後,金西對奈爾比了比耳朵,意思是:等我電話,奈爾直覺性的點點頭,但答應之後又忽然有些後悔,每次和金西對上總要忍不住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唯恐又生出些奇怪的事來。
  回到摩托房沖了個涼,出來就遇上邁亞,大部分車組來到摩納哥都會趁此享受一番,車隊等等收拾完也要好好出去哈皮哈皮,問奈爾有沒有興趣,奈爾稍作猶豫,還是拒絕了,邁亞知道他性格,也沒多要求,只拍拍奈爾肩膀說自己會替他跟其他人說,奈爾表示感謝。
  回到休息室後就見手機不停閃著,拿起一看有三通未接來電,都指向同一個人,還沒來得及多加思考,手機又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的還是那個名字,奈爾盯著看了半晌,才慢慢地接了起來。
  金西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那頭響起,“唔,終於打通了啊。”
  奈爾心裡微微一虛,“剛才……去洗澡了。”
  “沒事,”金西的口氣依然輕鬆,“我打來電話是想和你說聲抱歉的,本想約你晚餐,但是車隊臨時辦了派對要慶祝一下,我走不開。”
  奈爾理解,兩位車手冠、亞軍完賽,一般車隊總是要表示一下的,哪怕是自己也無法推脫。
  “嗯……好。”
  金西輕哼了一聲,“我怎麼好像聽見你松了口氣的聲音。”
  被說中心事的奈爾面上一紅,嘴裡卻直覺要反駁,金西已經打斷了他,“不過我很快就能應付完那些人,你要實在想和我吃飯,隨時隨地都可以電話過來,你吩咐,我就到。”說完,自己又不正經的哈哈笑了起來,“那好吧,我先走了,不要太想我。”
  奈爾咬緊牙齒,拳頭也握了放放了握,很有種捶出去的衝動,只是無奈實在口拙,隔著電話拿面對那人沒有辦法,就要狠狠地掛斷時,金西又說話了,是這一次的語氣卻顯得很有些微妙。
  他說,“奈爾……我給你時間是為了讓你好好想清楚,不是為了讓你逃開我的,你知道的,我的腳程不慢,耐力也好,不信,我們可以比一比,只是……前提是,你要能招架。”
  “嘟”的一聲,那頭說話先爽快地切斷了電話,奈爾看著暗下來的螢幕,半晌沒有動作。
  回過神來後,他整理了背包,自己叫計程車回了酒店,一到房間就癱倒在床蒙頭假寐,只是一點也睡不著後只能又跳起來看電視。
  這個事他沒人可以商量,也沒人能替他做決定,只能自己一點點琢磨,但是奈爾也能隱約知道,如果心裡沒有在意,他也不至於如此的難以抉擇,明明是難得的好朋友不是嗎?明明原來在一起很輕鬆的,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複雜情況。
  電視畫面被無意識的不停調換,當裡面出現到一張熟悉的臉時,握著遙控器的手指一下子就止住了。
  這就是不久前冬歇期時自己在義大利所做的一對一的訪談,其中有一段談到了和他在圍場中關係最好的那一位。
  “亦敵亦友”,當時主持人就是這樣形容他們的關係的,賽場上是對手,生活中又是朋友,明明是性格如此不同的兩個人,卻莫名其妙變得越來越親近,自己的交際圈如此匱乏,有個人能願意分享是很難得,可是金西這樣見多識廣的人,為什麼也會覺得自己特別呢。
  奈爾在電視裡也磕磕絆絆地表達了曾經有過的疑問,現在他也沒有找到具體的答案,只是隨著金西的態度這個問題漸漸變得沒那麼重要了而已。
  他其實記得自己那時說了些什麼,有不少發自肺腑的感慨,卻沒有太華麗的形容,只是純粹地表達了對金西的印象,也許和很多人感覺到的那個人不同,但金西在他心裡就是這樣一個值得信賴和無往不利的勇者。
  奈爾對這些話都有印象,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竟然會是這樣的表情。


104

  緊張惶恐忐忑的情緒不變,但談到那個人時,其中隱含的靦腆卻更帶著奈爾往日裡不熟悉的窩心味道,眼中有奇妙的光在閃爍,那裡面的感情奈爾不懂,或者說是他害怕去懂,但是他知道,那是不尋常的。
  在房間裡待得心煩意亂,奈爾還是出了酒店,一個人沿著長長的街道慢慢的走著,不遠處就是喧囂的港口,璀璨的燈色映照出一片繽紛景象,無數的遊艇停泊靠岸襯得此處熱鬧非凡。
  奈爾遠眺過去,忽然想起去年此時,自己也是在這裡附近遊蕩,為的是摩納哥站並不怎麼良好的發揮,他迷茫無措,想尋求一個發洩口,後來呢?後來……那個人就出現了。說是要和自己再比一場,接著就發生了那場略顯瘋狂的夜泳,也奠定了之後兩人越走越近的關係。
  奈爾腦中回憶著與那人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眼中卻無意識地掃著遊艇上那些狂歡嬉笑的人,他們有的是家人,有的是朋友,還有親昵萬分的情侶,他們擁抱著親吻,用一種奈爾不理解的渾然忘我的姿態。他忽然想知道,自己被金西親吻的時候是不是也會他們一樣?
  臉上不由自主的起了燒,奈爾對於自己時不時就有如此的想法覺得很是羞愧,羞愧之餘又帶了絲隱匿的騷動感。青春期的心理萌動他經歷的不多,因為忙碌,因為知之甚少,即便偶爾在平面媒體上看見令自己心跳的異性,也大多是帶著欣賞的意思,十九歲的奈爾,對於感情還處在一種朦朧之中,對於人群的恐懼,讓他的部分心理本就發育的沒有普通人那麼健全,能大方和金西保持如此親密的距離,對他來說已經跨出了一大步,那剩下的呢?再進一步究竟是對是錯?會不會反而讓他們的友誼徹底終結?
  被動是因為惶恐,而惶恐讓他更加猶豫,原本奈爾不覺得自己會想出一個結果來,金西對他說那些的時候,他甚至是驚訝到腦子一片空白的,這怎麼可能?考慮,要怎麼考慮?他甚至當下就可以直接回絕了對方。但是他見到了金西那時的眼神,明明唇邊帶著不甚正經的微笑,可是他的眼中,卻是帶著全然的專注,那一刻,奈爾什麼也說不出口。
  不是玩笑……所以自己需要考慮,好好考慮。但是考慮也只是在拖延時間而已,奈爾無法想像自己和金西將來會演變成那種關係,會有多彆扭,多不可接受。
  但是現在呢?
  奈爾捂著臉,一屁股盤腿坐在了地上。
  他隱匿在樹蔭下維持著這個姿勢很久很久,身後不斷有來回的路人走過,笑著,鬧著,卻都沒有將他從沉溺的思緒中拉回來,片刻,他動了動,然後掏向口袋。
  按了熟悉的號碼,沒響兩聲那頭就接了起來,一個帶笑的聲音傳了過來,“怎麼,真想起要我陪吃飯了嗎?唔……雖然現在時間不早了,不過夜宵正好。”他似乎還處在派對中,背景音非常喧囂,不過沒一會兒就靜了下來,應該是找到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奈爾不開口,金西也不催他,只耐心地等著,隔著手機,兩人處於一種微妙的氣氛中。許久後,奈爾終於說話了,那嗓音細聽還能察覺出帶著緊張的輕顫。
  “薇薇妮亞小姐……你們,分手了嗎?”
  這下輪到金西沉默了,好一陣無言後,他問,“你現在在哪裡?”
  奈爾報了個方位,聽著手機裡的“嘟嘟”聲,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不由自主的發著抖。
  沒一會兒金西就到了,他是跑著來的,兩人一起訓練過了幾十次,回回金西都是遊刃有餘體力無限的狀態,奈爾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略帶狼狽氣喘吁吁的摸樣,額頭鼻尖都佈滿了汗珠。
  “你……走吧。”金西喘著氣將奈爾從樹蔭里拉出來就朝著海邊走,奈爾沒有掙紮,乖乖地隨在了他的後面。
  兩人來到港口的一邊,金西上了其中一輛稍大的遊艇,奈爾跟著,金西發動了船,遊艇幾個倒轉,順著夜色航向遠處,漸漸地將繁華都拋在了身後。
  奈爾倚著船艙默默地坐著,視線一直落在黑黢黢的海面上,哪怕察覺到遊艇慢慢地停下了,有人棲近了自己時,他也沒有動。
  誰知,那人半點沒給奈爾緩衝的時間,直接就攬住了他的腰親了下來,那吻比之第一次的試探、其後幾次的偷襲,都更顯得強勢而不容拒絕,唇瓣溫軟,舌頭滑膩,打著轉的在自己口腔裡動著,一陣熱氣上頭中,奈爾竟然還能嘗得出金西嘴裡有著上好的白蘭地的味道。
  奈爾起先是想要掙紮的,但是不知為何,手才抬起又慢慢落了下去,最後,顫巍巍地搭在了金西的肩膀上。
  感受到鼓勵的金西自然越加賣力,不止把毫無吻技的奈爾是親得雲裡霧裡,他的手也開始不老實的往人家的衣服裡鑽,幸好奈爾的警覺性不一般,勉力從金西構築的迷情泡泡裡脫困而出,察覺到兩人明顯有些不正常的節奏,立時不願意再這樣繼續乖乖挨打了。
  只是金西才嘗到些味道,心裡也正美呢,哪裡會輕易放棄,一個不願被佔便宜,一個就是要佔便宜,到最後的結果自然又是以武力收場。
  不過這次金西倒也不全是被動的局面,他稍稍防守和奈爾過了兩招,兩人一路從船艙糾纏到了甲板,招式是半點也不華麗,反而有點黏糊不清的意思,那也全怪金西,躲不過奈爾的拳頭就甩無賴,像八爪章魚一樣死抱著人家,奈爾被他纏的有力氣也使不出了,最後兩人只能一起倒在了地上,臨到頭了金西也沒鬆手,一個翻身還緊緊壓在了奈爾的身上。
  奈爾的臉、脖子,連著眼睛都紅成了一片,有羞的,自然也有氣的,對上金西近在咫尺的笑容,卻是亂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金西一手緊緊環著奈爾的腰,另一手順著他的背脊一路摸下去,當來到屁股附近時眼見對方又要炸毛,立時見好就收地改了方向,遊移到胯處反手握住了奈爾垂在一邊的手。
  金西彎起眼,低下頭貼著奈爾曖昧道,“怎麼渾身都抖得這麼厲害?”
  奈爾氣得不行,眼睛卻襯得更加澄亮,“你……你下去。”因為急躁,一開始竟然還發不出聲來。
  金西自然當沒聽見,又捏了捏對方的指節,“奈爾……我很高興。”
  奈爾被他那喊著自己名字的蠱惑聲音震得一頓,接著忍不住靦腆的縮起了脖子。
  金西卻不願意他逃避,湊得更加近了,鼻間微熱的氣息掃過奈爾的臉頰,“你知道我為什麼高興的,你給我打電話了,你問了我薇薇妮亞的事,是不是就代表……你想好了?”
  握著的手微微一抽,奈爾似想反駁,金西卻不給他機會,“不用否認,我知道的。”說著說著,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垂首還想去親奈爾,早有防備的奈爾這次才不會這麼笨,直接腿一抬就給了金西一腳。
  隨著一聲悶哼,金西便去一邊趴平了。
  奈爾理了理被那人弄得亂七八糟的衣服,見金西一時起不來,便起身離他一段距離後這才放心。稍稍平復了一下心緒,奈爾還是問了,“那……你和她到底……到底……”
  “到底什麼?”金西捂著小腹抬起頭,臉上是竊喜又促狹的笑,只是摻雜著身體的疼痛而顯得有些扭曲罷了。
  奈爾閉著嘴巴不願意搭他的話了。
  金西看著他耳際和脖子處還沒消弭的紅暈,又有些心猿意馬,但是他知道,現在可不能心急,於是忍著痛慢慢爬了起來,跟著整理了下衣著,把自己恢復到人模狗樣後這才勉強找了個沙灘椅坐了下來。
  “我說了,你找我,我一定作陪,你要問什麼,我也知無不言,只要你想。”金西剛想搭起二郎腿,但微微扯到了傷處,“嘶”了一聲,只能又老實地把腳放下了。
  奈爾回過頭來直愣愣地看著他,他很少會這樣毫無退縮的與人對視,這一刻,金西知道他是下了決心的,也許,是比奈爾自己以為的還要大的決心。
  金西收起了玩笑的心態,認真道,“我和她從來沒有真正在一起過。”
  奈爾驚訝,金西繼續道,“應該說是曾經努力嘗試著要在一起,但是……我最後還是沒有做到。”
  薇薇是個非常理智的女孩子,她為自己的人生一步一步做了清晰的規劃,她知道自己要什麼,甚至應該為此犧牲些什麼來換取更值得的需要的東西也安排得井井有條,別說金西以前不願意談一場束縛自己的戀愛,就算他願意,也肯定不是這樣性格的對象,太不可愛,也太沒有女人的風情了。
  但是薇薇說服了他,她說,既然金西想去忘記心裡真正裝著的那個人,那麼何不與自己試一試,並不是要求他真正愛上自己,而是至少證明一下,事情還遠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也為她換取一個和金西進一步的機會。
  和薇薇試著交往其實很好,不需要掩飾,也不需要擔心會傷了誰的心,如果實在做不到,再分手也沒關係,何況對那時候對金西來說,不是奈爾,和哪一個人哪一種人在一起,都沒什麼區別。


105

  這是個沒有損失的交易,金西沒理由不答應薇薇妮亞,在那段期間,他也努力的想去做到一個男朋友該應付的一切,他本就善於討女孩子歡心,和薇薇在相處中,對方幾乎都要相信金西是愛著自己的了,然而只有金西自己明白,做不到,終究還是做不到。
  然而奈爾卻是第一次聽到金西解釋那些時間埋在心理的情緒,他並沒有說太多,但是奈爾卻似乎可以體會到他有過的掙紮,連帶的也讓奈爾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金西才會和薇薇妮亞有那樣的接觸和約定,那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金西對他開始有了這樣的感情……
  不用奈爾明說,金西已差不多猜到他在想什麼了。
  “什麼時候啊?”金西摸著下巴思考,這個問題他在過去的糾結中也反復思考了無數遍,原以為是在郵輪旅行的那段航程裡萌發的,後來發現並不是,應該更早。是那一次跳傘?又或者是去年今天的夜泳?又或者都有。
  後來他知道了,感情從來都是一個累積的過程,他為之心動的奈爾.狄洛薩是在賽場上有些愣頭青但勇往直前的少年,也是生活中羞澀靦腆卻又單純懂事的少年,那一點一滴的侵蝕日以繼夜的融化著金西曾經引以為傲的遊戲人生的態度,當他再回神時,早就已經身不由己了。
  金西沒有正面回答,而是仿佛陷入沉思般一動不動地盯著奈爾,那眼神又變得越來越深邃,奈爾這邊已隱隱察覺到威脅,剛想起身躲開,但還是沒防住突然像頭狼一樣撲過來的金西。
  兩人一起連抱著在甲板上滾了好多圈,期間奈爾被耍流氓無數,但憑著堅強的意志和兇悍的身體條件勉強壓制住了對方的獸性,最後兩人誰也沒討到好處,只能暫時休戰。
  金西死狗一樣趴在奈爾的身上不起來,奈爾推了推他,金西有些氣喘地哼哼,“好不容易如願以償,你總要考慮一下我興奮的心情吧,我真的是極度克制才沒有現在就把你……”話說到一半又急忙住了嘴,他也知道過早透露自己的真實想法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就奈爾這樣的脾氣,外表看著軟軟的很好欺負,其實自己在他身上吃過的苦頭還少麼,要想一舉拿下,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才行,否則失敗一次,機會就更難找。
  “什麼?”奈爾果然察覺到不太對,微微皺起眉看著金西。
  不過金西也有的是辦法應對,他只要朝著奈爾近距離笑得桃花亂飛,奈爾勢必就會自動退縮的。
  兩人就這麼黏黏糊糊了好一陣,最後漸漸地誰也沒有再說話,就這麼互相擁抱著聽耳邊呼呼的夜風和翻滾的海浪聲,抬頭去看天幕點點閃爍的流星。
  奈爾想到那一晚上在郵輪泡溫泉時的感受,那麼安謐那麼寧靜。也許此刻與那時相比唯一不同的是這些時日困擾他的煩惱被徹底的放下了,就像他之前所想的一樣,儘管每次面對金西時都會有各種緊張和無措,可是兩人正真相處起來時,那些不自在的情緒都會消融下去,剩下的只有溫暖和心安。
  奈爾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人們所說的喜歡或者是愛情,那些聽上去都如此抽象且遙遠的名詞,也沒有電影或者小說中的轟轟烈烈,而奈爾沒有探知的好奇心,他只是覺得,相依的這個人給了他與親人和朋友截然不同的相處感受,而這些感受都讓他覺得非常滿足。
  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放鬆,結果就是讓一向認床的奈爾輕鬆地進入了夢鄉,當察覺身下的人的呼吸變得悠長時,金西慢慢起了身,盯著奈爾的睡顏看了一會兒,去艙內拿了條毛毯給他蓋上,然後自己點了根煙,默默地坐在不遠處抽了起來。
  這一夜風平浪靜,溫馨和暖。
  第二天早晨奈爾睜開眼是睡在船艙內的臥室中,起身去到外面後就見到靠在頂層的金西在和車隊打電話。
  聽見聲響,金西回頭,給奈爾做了個洗臉的手勢,又指指一邊,奈爾會意的跑去臥室的隔間梳洗了,再出來金西已經坐在餐桌邊等著他了,桌上放著兩杯橙汁還有兩盤很精緻的香檳蛋糕。
  才坐下,唇邊就一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親了人占了便宜的金西自顧自的坐好後,沒事人一樣笑嘻嘻的推了推蛋糕道,“嘗嘗,昨天送來的,應該還能吃。”因為到了摩納哥,為了應付隨時會有的派對,金西這樣的玩咖一定是安排的處處妥當的,而昨天又沒辦活動,所以船上的儲備很是充足。
  奈爾一愣,紅暈就爬上了臉,不過他也努力故作淡定的拿起叉子嘗了一口。剛才在洗手間裡,奈爾初步給自己做了些心理建設,既然決定要和金西在一起了,至少自己也需要試著去改變,先從慢慢適應對方的一些行為開始,自己做不到完全應對自如,但至少也要克制著不能動手,老是拳打腳踢的,奈爾也知道這是不對的。
  氣氛良好的用了早餐,儘管不舍但還是到了返程的時候,和上一次一樣,還沒到港口,奈爾老遠就有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等在了那裡,是助理福瓊。自己昨天糊裡糊塗的出了酒店都忘了告訴他,一晚過去不知道他是不是擔心了。
  就等著船靠岸可以好好過去道歉,沒想到才一停泊人還沒動就被一把拽了過去,金西將奈爾壓在一邊的牆上,笑著湊過去道,“怎麼說走就走,真當我船夫了?”
  奈爾怕福瓊一探頭就能直接看到他們這樣的姿勢,便顯得有點緊張,用力想推開金西,“沒、沒有……”
  金西偏就喜歡看他這種無可奈何的表情,索性一低頭又把人吻住了,單就雙唇相貼還不滿足,舌頭硬是要擠進去攪合一番,把奈爾吻得是頭臉都要炸了這才覺得差不多,不過得到的回應就是小腹上的一拳!
  奈爾喘著氣收回手才想到之前想好不能隨便對金西動用武力的決心還不到十分鐘就破了,但是自己無論是臉皮還是嘴皮都沒辦法和這人相比,唯一還能對抗一下的也就只有力氣了。
  “你……你……”奈爾瞪著眼擦了擦嘴,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金西齜了齜牙,重新挺直了背,看,才沒多久,自己的耐打能力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你怕被別人看見和我接吻嗎?”
  金西用很是流氓的口氣問,但奈爾卻能感覺得出他並不是那麼不在乎的。
  “沒……不,有一點。”
  金西勾起唇,這傢夥倒是老實。
  奈爾想了想,還是坦白道,“我……還沒和諾克斯說……他……大概會罵我的。”
  金西微愣,“你是怕諾克斯罵你?”
  奈爾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接著還小聲的補充道,“雖然他平時不太生氣,但其實……”諾克斯有點凶的。
  金西驀地笑了,他原來還待追問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把話噎了回去,抹了把臉順著奈爾的話道,“嗯,你那個經紀人是挺難對付的,暫時別告訴他吧。”自己也沒想好要怎麼把那面善腹黑的諾克斯給搞定了,旁人倒算了,最重要還是不要影響到奈爾的心情,連帶著影響他們的比賽,這事還是等到賽季結束再說吧,反正現在人已經在手了,也不差那點時間。
  想到此,金西又興奮起來,再想吃點豆腐就被奈爾避開了,匆匆走到福瓊那裡。
  “抱、抱歉……我昨天不在酒店。”奈爾羞愧道。
  誰知福瓊卻笑了,看看奈爾,又看了看跟上來的金西,“沒關係,諾克斯跟我說過了,要是找不到你就去金西遊艇上看看,遊艇要不在,就第二天來這裡等。”
  奈爾聽了這才放心,但莫名的臉也跟著紅了。
  而金西在一邊卻默默地想,也許諾克斯那關未必有他以為的那麼難過?!
  **********
  從摩納哥回來後,各自又開始籌備下一站的比賽了,在那兩周裡金西和奈爾的聯絡倒也和從前沒什麼不同,因為兩邊都太忙了,幾乎能上見一面的時間都沒有,只偶爾會打個電話,就奈爾這表達能力,也不可能讓他跟金西在手機裡長篇大論,最多互相問候瞭解下近況也就這樣了。
  如此的節奏反倒讓奈爾覺得比較輕鬆,並不是說要在一起後就黏糊著不放了,他們都有自己重要的事業和生活,也許未來會需要一起建設,但現在還只是在這個慢慢走近的過程中而已。
  而且他們兩人在賽場上的尷尬身份依舊存在,偷竊技術的事件也並沒有結束,反而又有新的進展,外界報導,西斯萊拉這邊經過嚴密的排查和詢問已經找出了有可能洩露核心技術的幾個目標,並且具體落實到了某兩個人身上,正在提交給FIA進行調查。
  作為車隊的核心人員,奈爾自然知道那人是誰,就是負責雷丁車組的技術副總監之一,平時為人倒也算低調,唯一比較顯眼的幾次就是曾經被惠比摩爾著重罵到臭頭過,但這個應該也不會是他出賣車隊的本因,說到底還是利益驅使,為此雷丁和他的整個車組都被強制談話過好多次,目前來看應該是那人的個人行為,只是這件事大家都知道,還遠遠沒完。


106

  週三就到了加拿大,各種商業活動讓奈爾忙得是腳不沾地,一直到週五上午他才在圍場裡遇見金西。
  金西見了他就悄悄打個手勢,沒一會兒從Moto Home裡推出兩輛嶄新的山地車來,自己騎上了一輛,還有一輛自然是留給奈爾的。奈爾一看就覺得很有意思,馬上便興沖沖地跟上來了,兩人就這麼騎著車出去逛賽道了。
  無論車手在各條賽道上有過多少次的駕駛經驗,但每次賽前還是需要花足夠的時間再重新熟悉一遍路程,這個經過有的車手喜歡用跑的,有的則喜歡散步,自然也有像金西和奈爾這樣的。
  蒙特利爾的六月春意盎然,天氣也非常宜人,四點多公里的距離F1開一圈也就一分鐘多一點,但是騎車的話沒個十幾分鐘卻下不來,這時間正好給剛確定了關係又久未碰面的新新戀人好好溫存溫存,只是金西是有這個意思,但奈爾卻顯然滿腦子都是眼下的正事,注意力全在周圍的環境上,包括賽道邊的路肩位置,平日裡開放成街道的地表的平整,還有一邊草皮的長度什麼,觀察得極其認真。
  金西和他搭了兩次話,奈爾都回答的心不在焉,最後金西也只能順著他的思路往賽車上扯,當然這個話題也是兩人認識以來的最大興趣,一開口就能對上。雖說有關各自車隊賽車的核心技術兩人談話間一向是沒法透露的,但這不會妨礙他們交換對賽道的解讀和意見,也許因為關係變得比從前更加親密,金西和奈爾都沒有對彼此有絲毫保留。
  好比金西闡述了自己習慣在某個彎角用幾檔的路線,原因又是什麼,奈爾便仔細地聽取之後又積極地回饋出他的想法來,雖不至於侃侃而談,但至少表達流暢,和平日那個不善言辭的人是完全的兩個模樣。
  金西自然喜歡奈爾對著自己的挑逗臉紅無措的表現,但現在因為賽車而煥發出另一番生機景象的人同樣也能讓他心頭發癢。不動聲色的從車上跨了下來,又慢慢地朝著前面那人身上貼去,等到奈爾回過神來時,正好被金西一把從後面抱住,炙熱的吻就順著脖頸處落了下來。
  奈爾嚇了一跳,要知道這裡可不是他們之前所在的私人遊艇或者車裡,也不是四面無人的晚上,這裡可是四面漏光的圍場裡,今天又是媒體開放日,說不定哪裡就會冒出一個端著攝影機或者麥克風的記者,而等待他們的就是明天世界各種早報的頭條新聞了,這結果幾乎令人無法想像。
  察覺到奈爾的抗拒,金西卻沒放手,嘴裡還痞痞地安慰道,“別動,就親一下,這些時間我可想死了……”完全就是一副街頭流氓調戲良家婦女的口氣。
  奈爾被他用這麼深情款款的聲音一說動作也稍頓了下,立時就被金西逮到了機會,咬著他的唇吻了個天昏地暗,奈爾連感情都是頂頂新的菜鳥,更別提那些親密的行為了,每每都會被金西熟練的技巧給弄得神智糊塗,好在下盤穩健,還不至於因為一個Kiss就就地癱倒,但最後每次也免不了氣喘吁吁的下場。
  奈爾急得拿手拍金西的背,金西這才戀戀不捨的放開他,見奈爾臉紅的都要飆血,忍不住哄道,“放心,這裡周圍樹這麼高,我們站得這個角度是死角,照片拍不到的,親一下能有多久,又不是要做別的……”
  奈爾瞪大眼,還做別的?能有什麼好做?這裡可是賽場啊,光天化日的,“下、下次……不行了。”
  “好好,知道了。”金西嘴裡敷衍地應著,手卻又忍不住攬了把對方的腰才放開,心裡則悄悄嘀咕:大不了下次換一條賽道。
  去年他們兩位新手在蒙特利爾都有過非常出色的表現,特別是金西在最後一圈將當時還處於領跑位置的皮爾澤奧晃到撞上冠軍牆,奪得他職業生涯的首個冠軍,讓所有人都至今難忘。而今年昆比和西斯萊拉車的優勢這麼大,各方對於兩人的發揮更有了很大的期待。
  但是可惜的是,現實卻不如大眾所以為的那麼理想,應該說,不理想到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排位賽還沒開始前,週五的第一場練習賽上奈爾和金西就在冠軍牆上把車撞了,奈爾是擦破了前翼,而金西是直接撞到尾翼脫落。媒體為此大肆報導了一番,但是不過才一天過去,週六上午的練習賽上就輪到維斯布魯克和雷丁了。維斯還算好,前懸掛破裂,雷丁卻是前後胎雙爆,輪轂脫落,車身都撞癟了,好在人都沒有什麼危險。
  比賽都還沒開始,四輛被著重關注的外掛車隊就全員遭受重創,維斯和奈爾換個鼻翼勉強還能湊合一下,金西和雷丁就沒那麼好搞定了。特別是雷丁,金西至少比他還早發生一天事故,昆比開個夜車總能挽救回來不少,但雷丁下午就要排位了,這車能不能修好上場還是未知數呢。
  問題出在哪裡都不用問,就是那個輿論中心的雙層尾翼搞的鬼,從出事車手的回饋那裡也能得知,因為出彎的速度太快,而且是無法收勢的那種快,路線不能控制在安全範圍內,一出S彎就要撞。出彎速度快這個事原本可是所有車手求之不得的,這能讓他們在那一刻緊咬住前車的尾流然後順勢抽頭將對方幹掉,反之,也可以甩掉後方追擊的敵人,這是擁有抓地力下壓力的巨大體現,但是在蒙特利爾賽道這個特點如果被過度放大的話就會變成噩夢,因為這裡有一面恐怖的牆——冠軍牆。
  所以,現在四輛外掛車要面對的就是在最後一彎需要他們稍稍收一收速度,但是彎裡速度一減,牆是撞不到了,卻連帶著會影響接下來的行車節奏,而且冠軍牆之所以叫冠軍牆,就是因為誰離牆最近,誰就是冠軍水準,在路線和速度上的優勢也就越大,更何況不遠處就是DRS區,這樣一來,直接等於給了其他車隊以機會,甚至告訴他們,在這裡外掛車隊的速度上不來,你們要動手就趁此!
  好吧,這就叫出來混,早晚是要還的。
  如果說正賽看得還是長距離的表現的話,排位賽就是單圈極限的最好體現了,就這麼一點點的影響已經足夠削弱外掛車隊的優勢了,特別是其中幾位還是帶著傷車上場的。
  奈爾的折損比雷丁好一點,但也不能和他之前正常的時刻比,Q1的時候用中性胎,速度基本上和馬克貝托這樣中游的車隊差不多,好不容易驚險的擠進第二節,Q3就越來越掙紮了,杆位是肯定不用想了。而金西也好不到哪裡去,雖然速度上似乎不差,但加拿大這條賽道對刹車是有極高要求的,而金西的刹車碟溫度已經不止一次高於標準了,頻頻收到車隊的警告,就怕到了正賽根本跑不完,刹車系統就燒成灰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總之最後各家跌跌撞撞之下還算是有驚無險的過了排位賽,杆位是被賽車修復的最好的維斯布魯克拿到,佳尼特在第二,皮爾澤奧在第三。薩蒂卡車隊反倒成了最大的贏家,而西斯萊拉的兩位車手今年第一次沒有一個進入到前三的成績。奈爾在第五,雷丁在第十,金西則在第四。
  好在蒙特利爾的超車點還算不少,加上排位賽的重要性不比前兩站,冠軍的爭奪還存有希望。
  傍晚奈爾一直留在P房裡和技師們一起檢修他的賽車,他抱著能補多少就多少的意思,但是因為車隊並沒有想到兩位元車手連續都會在這裡遭遇如此大的車禍,而且這週末剛更新了幾個重要的部件,所以新的補給顯然沒有能夠一起帶來加拿大,奈爾只能用舊的套件先頂上救急用。
  但是下一刻邁亞就進來招呼奈爾的車組出去卸貨,說是要更換新部件。
  奈爾驚訝,據他所知,新部件是有的,但是只帶來一套,而雷丁比他的撞擊要更嚴重,如果要用的話也該是給他。
  邁亞知道他怎麼想的,湊過來小聲道,“是約瑟夫的意思,我們只要聽就好了。”
  奈爾把要說的話吞了回去,默默地點了點頭,他也不傻,有好的資源放在面前推出去這種事不會做,至於車隊的內部安排,他只要遵守就好。
  當然,第二天這個事情就上了新聞,好事的記者跑來採訪奈爾被諾克斯擋回去了,他們又去問雷丁,據說被新聞官給擋回去了,但記者們還是好好借此發揮了一番,懷疑這是不是意味著西斯萊拉終於提前表達了內部的偏向性,放棄他們的一號車手,轉而從此開始輔助二號車手。
  正賽前奈爾在P房見到雷丁,對方遠遠地看過來,眼神有些冷,不過也許礙於身邊還站著車組的這麼多人和媒體,所以只瞥了一眼就轉開了目光,但該給出來的信號已經比較明確了。
  奈爾倒沒有因此影響心情,該怎麼比還是怎麼比。
  只是雖然他在車禍中的部件更換了,但是雙層尾翼在冠軍牆附近的幹擾並沒有消失,那裡依舊對外掛車隊存在隱患,他們每一圈都需要注意再注意。
  暖胎圈後,比賽開始。


107

  賽道是建造在蒙特利爾的一座人工島嶼上,周圍河岸寬闊,迎面的海風帶來的濕氣會對車有不小的影響,再加上這裡本就是條考驗輪胎的賽道,比賽沒到結束變數還是很多。
  起步時處在杆位的維斯布魯克表現良好,一下子就殺了出去,奈爾也不錯,受益于全新部件的作用,他和金西憑著外掛的優勢穩健地一起將本在第三的皮爾澤奧給超掉了,而接下來就開始猛力的追擊佳尼特。
  按理說薩蒂卡車隊的絕對速度原本是無法和奈爾他們比的,但是因為每每到了輪胎牆附近都要收一收速度,以至於外掛車隊在第一第二節拉開的差距最終都會被削弱,所以一連好幾圈過去,別說追不進佳尼特,就連身後的皮爾澤奧都沒有甩開太多。
  這場輪胎商提供的是超軟胎+軟胎的組合,大概十二、三圈左右就已經到了超軟胎一停換胎的節點了,最先發動進站的是被佳尼特壓制的很慘的金西,這個Undercut的戰術運用的非常及時,而處在金西身後的奈爾卻沒有昆比車隊那麼機警,直到一圈後才回到維修區換胎,出來時中間還卡了兩部小車隊,奈爾又用了一圈半才將他們幹掉,而他和金西的差距也拉開到了四、五秒外。
  等到佳尼特和皮爾也都進站再出來,金西是成功翻掉了對手,但是奈爾卻還是無奈的依然待在他原來的位置。
  “顯然這一站,昆比和西斯萊拉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快了,倒是薩蒂卡,不算太激進的山寨雙層尾翼倒在這裡幫了他們不少的忙。”羅斯在演播室裡發表了感慨。
  事實也證明他說得非常正確,金西被兩部薩蒂卡追得頗有些狼狽的感覺,而奈爾也漸漸跟不上前車的節奏了,他身後跟著的凱澤正以微弱的速度在慢慢逼近中。
  前四的位置隨時會發生變化。
  此時在第十的雷丁進入了觀眾的視線,他起步很不理想,陷於中游車隊的車陣中掉到了第十四位,不過經過三分之一的比賽過去又重新追到了積分區附近,現在正想超越還沒有進過站的辛澤曼車隊的葛列格裡,今年辛澤曼的資金問題一直沒有被解決,最近更是又一度傳出有可能明年要退出比賽的新聞,只是因為外掛車隊和偷竊技術的消息被炒得太熱,一時有些乏人問津而已,而原本被他們寄予厚望的新人車手葛列格裡也表現不佳,在賽中狀況頻發,風格也被批野蠻,常常都是受罰名單中的一員,不少人都已經猜測他明年的合同是肯定保不住了,這兩場就成了他要努力證明自己實力的關鍵,所以面對雷丁的攻擊,“能成功將外掛車隊擋在身後”這樣的題材必定可以為他明年職業生涯的繼續帶來一絲曙光,哪怕對方的技術在格雷看來其實還沒自己好呢。
  然而雷丁這賽季以來還沒有落後到如此的位置過,挨打的原因自然被他歸咎於自己身下這輛千瘡百孔的車,偏偏車隊寧願幫助二號車手也不願將好的資源留給更具經驗的自己,他心裡也是憋了一把火的,兩方都想爭勝,又都不肯退讓的結果當然就是無法善終。
  出事點就是在DRS去不到的冠軍牆附近,加上這裡的草皮本就因為海風的關係變得濕滑,不撞車才怪呢。
  葛列格裡是直接退了賽,但是雷丁的車勉強還能動,繞了小半場磨磨蹭蹭的開回了維修區一番倒騰又回到了賽道上,只是位置自然落到了隊伍最後了。
  而在此期間也不得不出動了安全車,因為正卡在正常的1Stop過去大概三到四圈左右的時間節點,極其的不尷不尬,小部分人都進去換過胎了,但還有人是沒有進過站的,考慮到超軟胎消耗過快的性能,這次安全車勢必會對比賽進程發生了影響。像金西這樣為了Cut人家而提前進站,又連帶著讓對手也跟著進站的人所受的損失就可見了。
  此刻領跑的依舊還是沒有進去的維斯布魯克,第二、第三是和大家輪胎戰術都不同的奧加的兩輛車,趁著這時間,沒進去換胎的自然要上趕著進去,然後等安全車出現在賽道上,壓在換完胎的維斯之前開始領跑。
  如果金西他們不進去換胎就等於擠掉了除維斯之外那些進站的人,回到了他們之前的前段位置。看似好像是占到了便宜,但估計等到安全車回維修區,他們這些一停過早的人沒跑兩圈超軟胎就要告罄,到時就又要進站,現在的位置肯定也是保不住的,搞不定還要落後。
  進站要掉位置,不進站還是要掉位置,那還不如選擇進站,至少在輪胎上不至於失了優勢。P區逛一圈出來後金西在第四、佳尼特在第五,皮爾澤奧在第七,奈爾落到了第八,
  峰迴路轉的賽中劇情,只是結果對外掛車隊來說卻是不太妙的那種。
  等到Safety Car帶了三、四圈後回去,比賽重新開始,
  以金西為首的幾人顯然是不甘於為他人做墊腳石的,又因為凱澤和弗倫換上的是軟胎,絕對速度上沒法和身後的超軟團隊比,不過兩圈就被金西和佳尼特貼上了。
  金西果敢的對弗倫動了手,弗倫知道戰術不同也沒有死防,還算大方的就讓金西和佳尼特過去了,倒是凱澤還垂死掙紮了有三四圈才被拿下。
  金西重新回到了隊友的後方,第二的位置,只是因為奧加車隊兩部車之前的阻擋,他們和第一位的維斯的距離已經拉到了有八、九秒的距離了。
  金西在週五撞了車後,昆比當然緊趕慢趕的搶修了出來,勉強讓他順利跑完了排位賽,對外羅裡也表示狀況還不錯,只有金西自己知道現在他的車多有問題,完全的轉向過度,方向盤稍微一打就有可能滑出去,這樣對輪胎的壓力就更重,他覺得自己的超軟胎估計也危險了。偏偏佳尼特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的死死貼在身後,無論怎麼甩也甩不掉,前兩段還好,一到輪胎牆那裡薩蒂卡就能追進,一點點的消去金西的優勢。
  金西知道自己防不了多久,被佳尼特超越是早晚的事,金西可以接受,但是別看現在凱澤和弗倫沒什麼意見的跑在了後面,但是到賽季末端,奧加車隊的三停一定比他們晚,也許在比賽還剩十來圈才會停,那時候,就變成金西是軟胎了,相較之下他的速度優勢幾乎要不復存在。
  輪胎靠不住,沒得換;戰術靠不住,能用的都用了;天氣靠不住,不可能來場雨;安全車也靠不住,總不能寄望別人再出車禍吧,說到底最後還是只能靠自己。
  金西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加快自己的速度,但是哪裡還能更快呢?他最損失速度的地方也就那一個點——冠軍牆。
  雖然外掛車隊都知道在那裡要收一下才能避免撞上,但真正到了比賽捨得踩刹車的人根本沒有,最多油門不那麼大力已經算是很顧全大局了,這一個小小的節點於他們來說就像美味的義大利面上綴了一朵大蒼蠅,本來淅瀝呼嚕就能下肚吃得各種順暢,現在不得不咬一口挑一下,看有沒有蟲進到嘴裡,膈應得不行。
  然而下一圈,所有觀眾就看見,金西在冠軍牆附近打滑了,接著就險些一頭栽上水泥牆面,這個節奏的損失也讓佳尼特一下子就追近了不少。
  只是金西依然沒有收勢的意思,第二圈到這裡還是打滑,只是比剛才稍稍好一點了,然後第三圈第四圈,主持人已經從資料上發現,金西在第三節上落後的差距被慢慢填補了回來。
  “他沒有收速度了是不是?”主持人問羅斯。
  此話剛落,金西的TR就響了,是他的賽道工程師,他用嚴肅的聲音提出了警告,“金西,你在最後一個S彎裡要注意速度,那裡很危險。”
  鏡頭也適時的給到了金西的車身,沒想到曾經繪滿漂亮的銀紫色圖騰花紋的漆面竟然已經被蹭掉了一大片,就等於說金西每一次都幾乎是擦著牆面過去的,或者再差那麼一釐米兩釐米就要直接親上了,怎麼能讓車隊不為他捏把冷汗。
  可是這種嚴謹的提醒並沒有減少金西衝刺的野心,他要去做,趁著車的性能還有挑戰的餘地,至少要為勝利博得最大的可能性。
  TR一遍一遍的響,光是播給觀眾聽的就足足放了三次,更不用提他們私下的交流有多頻繁了,但是結果還是車隊完敗給了年輕人難以遏制的好勝心。
  不能怪車隊緊張,車手在比賽中都是會發揮出自己百分之百的水準的,這毋庸置疑,金西敢這樣試,難道維斯還有奈爾他們就是膽子小嗎?只因為他們知道,再過一分很有可能就是退賽的下場,那是未知的毫無把握的地帶,冒險是可以,但是至少要值得,而金西現在所做的,絕對就是超越了自己甚至超越了這輛車的可控範圍,隨時遊走在車禍的邊緣,這種不要命的精神在車隊看來是極其頭疼的,但是對觀眾來說卻是如此的振奮人心。
  至少,在所有人看著佳尼特離金西越來越遠的時候,誰都會為金西那種捨棄一切的瘋狂而鼓掌。


108

  金西這種危險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他的第三次進站,那時他離身後的佳尼特已經有三秒多的優勢了,危機基本已經解除。他的3stop停的還是算早,不過出去以後換上的是軟胎,比賽還剩下十五圈,這套胎順利完賽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前提是金西能夠安分守己的去跑。
  在他換胎時,通道對面昆比車隊的控制台前坐著的一排高層全部緊張的回頭死死盯著金西的車,當見到他那已經被冠軍牆剮蹭得慘不忍睹的車身時,領隊羅裡臉上那糾結的表情真是恨不得可以馬上沖上去掐著金西的脖子質問他為什麼要那麼亂來!拿個第三,就算拿個第四也不會死啊,車隊要的是完賽,要的是完賽啊啊啊啊啊!
  當然,結果是他們什麼也做不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極其不受約束的二號車手又駛離了P區,然後再一次投入到未知的戰鬥裡去。
  在場上的車手其實只能判斷自己前後車的大概位置,再遠一點的具體排名就需要車隊來隨時告知了,所以當奈爾在TR裡詢問邁亞“為什麼金西的速度可以一下子就提升這麼快並防守住佳尼特時,”邁亞竟然愣了有兩秒才含糊的回答,“這個我們還不知道,正在瞭解中。”
  西斯萊拉怎麼會不知道原因,但是看看昆比車隊現在被搞到那焦頭爛額的情況,對方可不會因為金西這樣的冒險而感到高興,提心吊膽追著擔心還來不及呢,西斯萊拉這邊則完全可以肯定,他們只要給奈爾透露一點點類似的提示,這位少年一定可以對金西的行為如法炮製,甚至膽色更勝一籌。如今奈爾沒有這麼做,不是因為他沒想到,而是因為他不敢輕易嘗試,隨著這麼一站一站過去,奈爾的行車風格依舊彪悍,但他已經不再是去年那個剛出道的毛頭小子了,他正在越來越多的學會思考,學會從大局來判斷在賽中什麼該不該做。
  當然,還有一個不得不忽視的理由,那就是如今的奈爾正處在車手總積分的第一位,別說什麼毫無壓力,換做誰都不願意將這個位置輕易的拱手讓人,更別提西斯萊拉在一兩年前還只是積分在中下游徘徊的車隊。奈爾不願,車隊更不願意,這無形中就成為了他們的一種枷鎖和捆綁,不到萬不得已,都是以穩妥為重,所以他們才會在那時選擇不告訴奈爾真相。
  只是奈爾不是笨蛋,對於蒙特利爾他也有自己的判斷,某些時候甚至比車隊技師更有心得,就他所知的情況,金西速度提升的關鍵也無非就那幾個點,每一個都是需要冒上巨大的風險。
  而他自己……一垂眼就能看見車頭那裡昨天才剛換上的隊內惟剩的一套新部件,稍加猶豫,奈爾最終……還是放棄了賭一把的想法。
  賽車就是如此,當車手少了那麼一點點的拼搏之心,也許結果就會大相徑庭。
  最終,金西憑藉著他那毫無保留的瘋狂,成功的防守住了佳尼特的追擊,保住了亞軍的位置,他倒也沒去打維斯那個冠軍的主意,他的車的狀況不容他再有肖想,到結束輪胎都已經快要磨平了。而奈爾只拿到了第五,隊友雷丁撐了差不多全場,卻還是在最後一圈故障退賽,沒有能夠拿到分數。
  而憑藉這個第二位的18分到賬,金西以一分的優勢成功超越原本總積分排在第一,本場卻只拿到第五,得到10個積分的奈爾,領跑所有車手!
  頒獎臺上,昆比車隊的諸位儘管內心一片無奈,但成王敗寇,金西哪怕再讓人操心,但贏了就是贏了,他用自己的實力讓所有人都閉了嘴,除了讚歎他技高一籌還能有什麼好說呢,而金西自己也難得高興,似乎對這樣來之不易的勝利特別有成就感。
  西斯萊拉和昆比兩個車隊當晚就都要趕回各自的國家去,不能久留,於是奈爾和金西只能在圍場裡匆匆見上一面。
  儘管奈爾什麼也沒說,但金西就是能看出他似乎不那麼高興,於是趁著周圍沒人,一把將奈爾拉到陰影處壓在牆上笑道,“怎麼,這模樣是因為不捨得和我分開麼?”
  奈爾被他無時無刻都能亂來的行為都搞得要抓狂了,手忙腳亂的把人拍開,兩手相碰還發出好大一聲的“啪”,接著奈爾面若飛霞地結巴否認道,“沒、沒有……”
  金西看著自己被打紅的手掌半晌,臉上顯出不爽來,只不做聲的用眼神表示控訴。奈爾一見他面色,急急躲開的態勢又頓了頓,稍稍掙紮,還是小心翼翼地湊近了一步,“人、人太多了……”
  “哼。”金西繼續耍脾氣,一直到奈爾自動回到了他的攻擊範圍內,金西才又露出笑臉來,摟著人啃了一會兒才心滿意足的放開。
  奈爾已經無可奈何了,只低著頭不語,金西打量他的表情,一手在他背上輕輕撫著,仿佛隨口道,“有什麼好喪氣的,是要我下次讓你麼?”
  這下奈爾猛地抬起頭來,眼神中竟露出一絲可以稱得上是“凶光”神色來,“不要!”嗓門又響亮又堅決。
  金西被他這過大的反應嚇了一跳,回過味來時又哈哈笑了起來,笑得奈爾重又紅暈堆滿頭,自己也覺得自己有點傻。
  “你……還說我,怕被人發現自己動靜又這麼大,笨蛋。”金西邊笑邊去揉他的頭。
  奈爾大退一步,別開了腦袋,像是憋了好半天,終於忍不住道,“我……我今天輸了。”一切理由都不是理由,明明有一線的機會能夠去爭取勝利,但是奈爾自己退縮了,說到底,他就是輸了,他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因為他每次都做到了極限,但今天……他卻有所保留,而金西,依舊傾其所有,相較之下,更讓奈爾心存不甘。
  然而結果和分數,卻是最好的證明。
  “唉,”誰知看著奈爾一副沮喪的摸樣,金西卻不痛不癢地歎了口氣,“我原來以為要等到頭髮都白了才能等到這一天呢,原來其實也不是那麼難的。”
  奈爾聽了馬上皺起眉,不太服氣的和他對視。
  金西捏了捏他的下巴,湊近道,“怎麼,我說錯了?難道你現在是後悔了嗎?”
  奈爾想了想搖搖頭。如果重來一次,也許他還是這樣的選擇吧。
  “那不就好了。”金西伸手摩挲著他的唇角,“沒有辦法更改的事情何必去一遍遍在意,你做了你最該做的,這就是最適合的結果,不過如果你一定要承認自己輸給我的話,我不介意向你討要點代價的。”說完,又要低下頭去親人家。
  奈爾很是敏捷地閃開了,並且似乎不小心地踩了金西一腳,金西“啊喲”一聲,連退了三步才沒有做出抱腳痛呼的丟臉舉動。
  奈爾思索了一番,再看向金西時,鬱色已經褪去了不少,對上面前嘶嘶抽氣的人,小聲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抗議,“不、不要在這裡這樣……”
  金西自然只全部把這話腦補成了是奈爾撒嬌,還想去摟一把補償下,奈爾已經溜出老遠了。
  “我……走啦,還要趕飛機。”奈爾對金西揮揮手,其實這樣聚少離多的,每次分開他也有點不太捨得,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好在這次沒多久就能再見。
  金西不滿,對著奈爾撅起嘴巴,意思是最起碼要留個晚安吻再走吧。
  奈爾無視他那有些噁心的動作,走了兩步頓了下,最後還是忍不住回了頭。
  金西以為奈爾回心轉意,剛才一番辛苦的知心哥哥沒有白做,臨走前還是能討到些好處,沒想到奈爾抿著嘴已是換上了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甚至語氣中還含著敵意地道,“金西,下次就沒那麼容易了。”
  奈爾的這句話自然是反駁剛才金西做作的“贏他沒有那麼難的”的調侃,沒想到這個小傢夥還挺記仇的,現在怎麼好像變得越來越不好對付了啊。
  金西目送著重新打起精神的少年背影不爽地暗忖著。
  **********
  回到羅馬沒幾天,就如奈爾所說的,他和金西又約了見面了。其實之前金西是詢問過奈爾是否要到場的,他尊重他的意見,但這次是奈爾自己願意前往的,至少他覺得既然已經得知了這個消息,那麼出席就是他對金西的心意問題。哪怕他真的不喜歡這樣的熱鬧場合。
  和去年一樣,也是金西親自開著飛機把他從羅馬接到了法蘭克福,到了索登沙恩莊園後,依舊見到了在忙忙碌碌籌備著的尤婭夫人。
  看到奈爾,尤婭夫人非常高興,這一年多來,奈爾也做客了不少次,雖然不至於像和諾克斯那麼親密,但奈爾心裡對尤婭夫人還是非常有好感的,很喜歡她拉著自己的手噓寒問暖的感覺。
  尤婭和奈爾說話的口氣就像是對待金西一樣,擁抱過後就是些微的埋怨,說現在的孩子不會照顧自己,怎麼都瘦的厲害,消耗這麼多,也應該多補一補啊。
  “我看過你們那體能師開的功能表,總是要控制熱量控制脂肪,你們可都在長身體的時候啊。”
  被拉著一番念叨,奈爾才跟著金西上樓,臉上還帶著緊張又興奮的紅暈。


109

  奈爾對索登沙恩莊園也算比較熟悉了,在去年生日之後的第二次登門,金西就特意帶著他好好介紹過一番這裡的景色,包括前後的花園,作為主人的金西的房間奈爾也是參觀過多遍了,只是這一次再來,感受卻又有所不同。
  不同於奈爾只守著羅馬那一棟小公寓樓不挪窩的個別情況,金西和大多數車手一樣,基本是玩到哪裡就住到哪裡,光是在義大利他就有好幾個城市的房產,老家德國更是說不清了,那些地方奈爾暫時還沒有閒暇去光臨,而金西平時住到本家的時間雖說不多,但這裡還是處處體現著屬於他的風格。
  投影電視,全套音響,各種小型的健身器具,當然還有佔據了足有四分之一空間的吧台角落設計,無不一一體現了金西愛享受的人生態度。
  奈爾還是非常守禮的,甚至難免帶了一點點的拘謹,直到金西推了他一把,奈爾才在沙發上坐下,下一刻超大型的狗皮膏藥就跟著粘了過來。
  這裡沒人,奈爾倒也沒有太過推脫,只是繃著身體,任金西抱著他的腰靠在沙發上,下巴還擱在自己肩頭。
  “唔!哼哼,喂……”
  “啊——!”奈爾忽然回頭捂住耳朵,漲紅了臉不滿地瞪著金西。
  金西連續發出好幾聲的嘰歪都沒引得奈爾的理睬,最後終於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對方的耳朵,那種濕熱曖昧的感覺立時就換來了奈爾巨大的動靜。
  成功被注意,金西咧開嘴露出個痞笑,一把將奈爾躲開的人又緊緊拉了回來,道,“看著我的眼睛。”
  奈爾和他對視了兩秒就被裡面那種灼熱的光暈給閃得不行,默默地別開了頭。
  “看著我……”金西掐著奈爾的下巴硬是讓他轉過臉來。
  “幹、幹什麼?”奈爾只能垂下眼,呐呐地問。就算他臉皮不那麼薄,任誰被這樣要吃人的視線盯著都會吃不消的。
  金西湊近,挺直的鼻子頂到了奈爾的臉頰上,說話的氣息一下下拂過他的皮膚,“你就沒發現我的眼中是滿含希望的嗎?”
  奈爾整個人都被壓到了沙發背上,退無可退地搖搖頭,金西卻不給他逃的機會,“難道,你就沒有什麼要送給我的?”
  原來是生日禮物啊……
  明白過來的奈爾轉而點頭。
  “是什麼?”還真準備了啊,金西想好的話又轉了個彎。
  奈爾起身要去拿,又被金西攔住了,“等等,我要是不滿意可不算。”
  奈爾一頓,不滿意?他有些愣愣地看向金西,那目光像只無措的兔子。他是有想過金西也許未必會很是喜歡自己送的東西,但還真沒料到對方會就這樣直接的說出來,按奈爾所受到的教育,這種行為不是……不太應該的嗎。
  金西見他模樣只覺越發心癢,心裡的決心自然更甚了,也不管是不是欺負人,便道,“是啊,我不喜歡,不就等於白送了嗎?”
  “那……”奈爾一時無語了,“你喜歡什麼呢?”
  “唔……”金西撫著下巴作勢思考,接著目光上上下下在奈爾身上不停打量,看得奈爾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後才緩緩的道,“我要你就送嗎?”
  奈爾沒有什麼思考就點了點頭,別說自己還欠了金西一輛豪車的情分呢,光是平時金西對他的照顧奈爾就沒什麼捨不得的,而且他近些年沒有什麼用錢的地方,銀行裡的存款已經非常可觀了,遊艇飛機這些奢侈品奈爾也是買的起的。
  金西打了個響指,想是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嘴角露出一絲隱隱地狡黠來,“那好,等晚飯後我期待著你的禮物。”
  奈爾想了想,再點點頭,只是心裡卻對自己的禮物沒有那麼有信心了。
  儘管金西是很想不管不顧地再和奈爾溫存一下的,但是樓下還有大批的客人陸陸續續的到來等著他去招呼,和去年一樣,他陪著奈爾在房間裡玩了一會兒遊戲就下樓去了,並告知等等就來接他,如果奈爾不喜歡,隨時都可以上來,而這一次他不會再像那時輕易把他給忘記了。
  等到金西走後,奈爾心不在焉地又待了半晌,越想越覺得有點不靠譜,思考之後,還是起身下了樓,只是他沒有去找金西,而是找到了在偏廳的尤婭夫人,靦腆地向她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得知奈爾的想法後,尤婭夫人非常高興,帶著他去了廚房的小隔間,並表示這裡的東西隨便都可以使用,有困難也可以找外面的廚師和管家幫忙。
  奈爾的廚藝並不算特別好,不可能達到讓別人吃起來就亮眼的程度,當然,喂飽他自己已經夠了,不過他還是想給金西親手貢獻一份心意,至少紀念一下這個比較特別的日子。
  就在奈爾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奈爾一回頭,竟然是一個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薇薇妮亞對於會在這裡見到奈爾也顯得比較驚訝,不過很快她就換上了笑容,還很是淡定地和奈爾打了招呼。
  奈爾紅著臉回了禮,心裡卻不覺有些小小的尷尬。
  誰知薇薇卻並沒有馬上走開,反而靠近過來看了看奈爾手裡的東西,道,“你在做蛋糕嗎?”
  奈爾點點頭,繼續擺弄他的奶油。
  薇薇對上他微有些緊張的側臉,忽然道歉道,“對不起。”
  奈爾一頓,不解地朝她看去。
  “金西的事情對我來說是一個機會,但是也許給你們帶來了一些小麻煩吧,我覺得有必要表達一下歉意。”
  奈爾正想著怎麼避免和她談及這個呢,沒想到薇薇自己就開誠佈公了,然而因為對方的過於坦白,奈爾反倒不好意思否認和遮掩了。
  “沒、沒有……”
  “不用介意我的存在,我今天來只是作為索登沙恩家的生意夥伴而已,不過如果你介意,我以後可以避免在你或者金西面前出現的。”薇薇道。
  “不不不,不用……這樣的。”奈爾有些急,手上的奶油都濺了出來,他又急忙去扶好碗。他是真的不在意,或者說,薇薇從出現開始,身上就沒有帶著任何對奈爾的威脅和敵意,即便聽了金西的話,也讓奈爾無法對她有什麼惡感。
  薇薇看他這樣,稍顯冷淡的面容笑意更深了,“你和金西……”話還未問完,碗又差點翻了,薇薇自然得到了答案。
  她點點頭,真心道,“祝福你們。”
  “謝謝……”
  兩人又聊了一些,話題並沒有全停留在金西身上,而是漸漸轉到了雙方都感興趣的賽車方面,老實說,薇薇妮亞屬於奈爾認識的非專業人士中和他最談得來的一個了,而且是唯一的異性,上次在郵輪上就給彼此都留下了比較良好的印象,雖說中間出了些小波折,但現在就他們的性格,自然已是沒了芥蒂,說起話來也格外暢快。
  等到奈爾的蛋糕出了爐,薇薇還參考著要在上面題些什麼內容,但礙於暴露於公共場合,最後只能描上了金西的名字。
  蛋糕被交給廚師,兩人一起出去的時候迎面就遇上了步履匆匆的金西。
  金西一看見奈爾和薇薇妮亞相談甚歡的模樣,剛找到人才松了下去的氣立時又提了上來,他走過來一把勾住奈爾的脖子,不著痕跡的將人拉到身旁,一邊問著“怎麼不在房間?”一邊有些警惕的朝薇薇看去。
  薇薇妮亞則對金西挑挑眉,用看好戲的表情替奈爾回答,“他下來倒水,我們遇上了。”
  奈爾不太自在的拍開金西的手,還稍稍站開了一點,不過馬上又被金西給扯了回去。
  “宴會開始了,我們走吧。”
  幾人一起來到外面,大廳裡已是一片的衣香鬢影,就和去年差不多的場合,而主人的出現自然預示著慶祝的開始。
  還是尤婭夫人先上臺說話,依舊是對自己兒子的不吝讚美,只是末尾還帶上了他的朋友,“他同樣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好孩子——奈爾.狄洛薩,歡迎他今年再一次來參加索登沙恩家的宴會,也謝謝他和金西一起比賽,一起加油。”
  尤婭夫人都這樣表示了,拍馬的賓客們自然更加起哄,搞得奈爾好一陣面紅耳赤,但這一次好在有金西在一旁默默地陪著,讓他的心裡至少踏實了不少。而且奈爾有一種兩人是一個陣線一個國度的感覺,非常奇妙。
  尤婭夫人一番誇獎之後就輪到家主帕伊默說話了,只是他今天興致似乎不高,一直皺著眉頭,此刻上了台也是沒精打埰地開口道,“嗯……其實每年都要這麼來一次,我都想不到要說什麼了。”
  賓客一下子靜默了,面上不語,但在心裡暗暗猜測這是不是有什麼狀況發生了。難道是父子不和?家產紛爭?又或者是公司出了問題?
  不怪他們多想,這些事在上流社會也太常見了,反倒是平日裡的索登沙恩家族,和諧的有些不正常。
  而奈爾也略帶無措的看向金西。
  這是怎麼了?
  接收到了奈爾視線的詢問,金西低頭貼著他的耳朵小聲道,“帕伊默先生今年想不到一個能夠體現他了不起的禮物,覺得不太甘心了。”
  奈爾微訝,接著又忍不住想笑,這個理由還挺符合索登沙恩夫婦的風格的。


110

  最後帕伊默送給金西的二十二歲生日禮物還是一輛天價豪車,他前一陣和尤婭太太兩人迷上了點別的新玩意兒,大半年都遊蕩在國外找不到人,等到回神想起要操辦兒子的生日趴體時已經來不及在禮物上花太多新奇心思了。他曾經在金西十八歲剛成年時誇下海口過以後年年都會耍點新花樣出來給做小輩的做個表率,以證明:你們的老子還是走在時尚前端,絲毫不落於新時代之後的。你們這些號稱玩得瘋,玩得High的年輕人和我比起來還是嫩了點。
  總之帕伊默就是各種不服老,但是這次他顯然失策了。
  把車鑰匙拋給兒子的時候,莊園草坪的遠處跟著亮起了一片燈光,遙遙望去隱約可見其內被籠罩出一輛古董車的影子來,頗為懷舊的造型,但處處透出一種雍容的優雅。然而帕伊默卻還是覺得老臉有點掛不住,金西愛車基本上在周圍圈子裡已是人盡皆知了,真要想憑這個驚到見多識廣的他那基本是不容易的,但是無論新款舊款,收不收都是其次,拿這個來作為一個切入點和話題與他結交總是沒錯的。
  而索登沙恩老爺如今淪落到要和一般人等在一個水準線上拿這個討兒子開心,他是越想越不爽。
  誰知金西盯著外面看了一會兒,車鑰匙在他指尖轉了轉,臉上倒露出高興的笑容來,他念了一個牌子,“深紫色款?”
  帕伊默眉毛一挑,忽然來了點信心,“沒見過這顏色?”
  金西老實的點點頭,“我只知道這個型號有香檳色和黑色。”
  帕伊默嘴邊帶了笑,得瑟又重新爬上了那張和金西有七八分相似的臉,“那是,這可是我一個俄羅斯老朋友六十多年的私人收藏。”
  金西又望了兩眼,下了評判,“不錯。”
  帕伊默知道他是真喜歡,沒想到隨便挑一樣東西也能挑中兒子的心頭好,他這做老子的果然還是不一樣吧。
  兩句話就讓氣氛回了味,見到父親滿意,金西自然也滿意了,接下來宴會得以繼續在歡樂中進行著。
  這次金西到哪裡,拽著奈爾就在哪裡,讓人三步不離其左右,本來想要上前合照聊天的賓客自然也被金西得體有禮的給打發了,當然同時摒棄的還有那些鶯鶯燕燕對金西的各種暗示,以往這無聊的生日宴結束,索登沙恩少爺都是要靠美人相伴來慰藉一下他為了長輩而放棄的花花時光,但顯然以後都不需要了。
  炫耀了兒子,展示了幸福,夫婦兩於是心滿意足的讓這場美好的家宴收尾。金西盡職盡責地在大門口將賓客們歡歡喜喜的送回家,一直送到薇薇妮亞,他臉上的笑容才稍稍收了點起來。
  薇薇卻笑得格外的甜,當然,是朝著奈爾的。
  “今天很高興。”
  奈爾笑著對她點點頭,紅著臉道,“我也是……”
  金西的視線在兩人中間轉了轉,一把握住奈爾的手,對薇薇笑道,“謝謝你滿意‘我們’的招待。”他那個“我”字咬的有些重,似乎在提醒薇薇不要搞錯物件。
  薇薇卻完全忽略了他,“只可惜沒有嘗到你的手藝。”
  奈爾道,“嗯……下次有機會。”
  兩人又說了些廢話,金西在一邊聽得臉上的笑容都快繃不出了,薇薇這才珊珊離開,走前還不忘留下“狄洛薩,如果有時間我非常想向你好好請教些專業問題”這種讓金西有點牙癢的話。
  和索登沙恩夫婦道了晚安,金西和奈爾一起上了樓,才轉了彎金西就忍不住從後面朝著奈爾貼了上去。
  奈爾嚇了一跳,一邊左右打量一邊用力去推金西,金西卻牢牢扣住他的手,兩人一路拉拉扯扯地進了房間。
  “我……我的……”奈爾想說我的客房在另一邊呢。
  金西完全無視他的話,一轉身就像條八爪魚一樣的黏過來抱著奈爾,絲毫和剛才樓下那個表現得翩翩風度的大少爺完全不同,“奈爾,我的禮物呢?”
  奈爾拍了兩下才拍開他桎梏自己的懷抱,結巴著往外跑,“我……我去拿。”
  金西本想追著過去,但想了想還是好耐心地等了一會兒,沒多久房門就被輕輕叩響,金西打開門微微一愣。
  只見奈爾跑得很急,面色緋紅的站在外面,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蛋糕,另一手提著他那只橙色的小背包。
  將蛋糕放在吧臺上,金西悄悄打量了下,這肯定不會是那對比他還愛奢華享受的父母定做的東西,而且自己之前已經切了一個六層樓的蛋糕了,不過一口沒動。而面前這個實在太樸素了,除了覆著一層厚厚的奶油之外,就是幾排水果,再沒有別的裝飾了,中間則用非常工整的字跡寫著他的名字——金西.索登沙恩,生日快樂!
  “你做的嗎?”金西問。
  奈爾靦腆地點點頭,繼而期待地看著金西拿起小刀叉子切了一塊下來放進嘴裡。
  “很好吃。”金西頗為認真地說。
  奈爾的臉更紅了,“謝謝……”
  下一刻,腰就被一把攬了過去,金西湊過來道,“你也嘗嘗……”接著話音就消失在了相觸的唇間。
  這一次奈爾難得沒有拒絕,任對方抱著自己親了個夠,甜膩的奶油在兩人舌尖翻滾,又漸漸融化在灼熱的津液中,只餘下屬於對方的味道。
  氣喘吁吁的分開後,奈爾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攬住了金西的脖子,他不太好意思去看金西的眼睛,忙回頭又去翻包,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遞了過去。
  金西本以為蛋糕就是奈爾今晚的禮物了,沒想到這小傢夥還準備了別的,當打開精緻的黑絲絨盒後就見裡面躺著一隻手錶,白金錶帶,藍寶石玻璃錶盤,周圍一圈則點綴著不甚起眼的碎鑽,手腕晃動間才能隱約的看見。
  價格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總體來說絕對算不上什麼出類拔萃的東西,要是換個人送過來金西估計是看都懶得看一眼的,但是因為對方是奈爾,所以金西的眼睛在閃閃發光。
  他二話不說就把表推到了奈爾面前,一個字,“戴。”
  奈爾好脾氣的拿過來,像伺候大爺一樣的替他把襯衫袖子卷上去,再仔細的扣上錶帶,任金西在那裡翻來覆去的看。
  奈爾不會挑禮物,對名牌也沒有追求,只在前幾天看見賽車雜誌上介紹說這一款是什麼“送禮佳品”、“成功男士”的選擇等等的廣告語寫的極其煽動,奈爾就信以為真了,大著膽子打電話去訂好,又親自去門店讓他們包裝一番再拿回來。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哪怕他拿根破繩子往金西手上一紮,那人也會當寶的。
  金西盯著手錶不放,奈爾也盯著金西不放,他沒把握對方一定會喜歡,而金西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奈爾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
  片刻,金西抬起頭來,問了句,“沒了?”
  奈爾一頓,點點頭,“你……”他想問你覺得怎麼樣啊?但是直接這樣問出口又有些怪。
  正覺猶豫間,金西已經朝著他撲了過來,奈爾一個後仰就被壓倒在了床上。
  這一來二去,奈爾也已經快要麻木了,只是這一次,金西只把頭埋在他的脖頸間緊緊地抱著他,房間裡一時無人說話。
  奈爾頂著一張熏紅的臉,感受著金西在他身上呼出的灼熱氣息。
  金西忽然悶悶地道,“我還想要一個東西。”
  奈爾莫名地看著他。
  ……
  奈爾緊閉著眼躺在床上,身後浴室裡嘩嘩響著的水聲停了下來,片刻,門被打開,一個人頂著濕濕的水汽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床。
  房間裡的燈色非常昏暗,一開始那人沒動,只是等了片刻,他還是忍不住探來一隻手搭上了奈爾的腰,奈爾整個人緊了緊,但是沒有掙紮,對方的膽子於是也大了起來,又攬著人朝自己這裡靠了靠,沒一會兒索性整個人都貼了上來。
  耳垂忽覺軟軟的觸感,接著又遊移到了後頸處,奈爾眼睫簌簌顫了顫終於還是反抗了起來。
  金西就知道他肯定不會乖乖就範,一手一邊的制住奈爾的動作,兩條腿也去壓住對方,俯身道,“沒事沒事,我就抱一下,給我抱一下……”
  奈爾卻還是控制不住的要去踢他,雖然答應了對方的要求說要留下在這房間睡一晚,奈爾也知道金西不是老實的人,但一方面今天是金西的生日,自己之前說了就不能反悔,另一方面奈爾覺得金西不至於能把他如何如何,大不了兩人打一架就完事了,但從洗了澡躺上這張床後心裡卻開始越來越緊張。
  “奈爾……奈爾……”
  金西一遍遍地叫著他的名字,他的聲音本就充滿了獨特的魅力,此刻在夜裡更是有種低沉醉人的味道,仿佛催眠一般,奈爾聽著聽著似乎跟著泛起了迷糊,手上的力氣也松了下來。
  金西低下頭,奈爾因為用力,鼻息間還呼哧呼哧的喘著氣,一下一下的拂過金西的臉,金西尋到他的唇輕輕觸了觸,沒遇到什麼阻礙,便繼續加深了這個吻。
  金西一面掃蕩著他的口腔,一面從他的睡衣裡悄悄的探了進去,他久經歡場,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玩過,但是當手貼上身下這個少年腰上的皮膚時,天知道他的頭上竟然已經開始出汗了。


111

  奈爾哪怕以前對接吻沒有什麼經驗,但最近一段時間也被金西教導得夠多了,只是對於更深層次的接觸,他的知識面就顯得比普通人還要匱乏了。該上學的時候他在認真的跑賽道,該和同學相處的時候他在家裡死宅自閉,男女的歡愛對他來說也只限于健康教育的層面,更別提男男之間的肉體交流了。平時忙得幾乎沒閒暇去想這樣的事,情感上的發育滯後,連帶著也讓他身體的本能需求淡漠了很多。
  小處男的本性遇上這種時刻除了吃虧沒別的好說。
  以往在床上,金西一向是喜歡對方要熱情主動,既然明擺著追求快感了,床伴毫無技術,處處還要自己來,雖滿足了一方的大男子主義,但難免和他以享受為主的宗旨有些背道而馳。
  但此刻不同,奈爾的青澀反而激發了金西內心的那種征服的欲望。他們兩人從認識開始就一直是一種激烈的競爭關係,每每被奈爾軟軟的外表和靦腆的情緒所蒙蔽時,又會被他強悍的內在給拉回到現實來。金西不得不把他視為強大的對手,專業領域上總是想方設法壓他一頭,而在生活上,奈爾超常的體能條件也讓金西占不到太大的便宜。
  然而現在,奈爾就這樣躺在自己身下,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能引出他無措又稚嫩的反應,想躲無處可躲,想逃也有些身不由自,這極大的滿足了金西的虛榮心,也讓他更為著迷於奈爾所展現的一切。
  金西舔舐著奈爾的唇,手則小心的從t恤裡探進去撫摸他光滑勁瘦的腰線,十九歲的奈爾還處在生長中,骨架比金西小上一點點,但金西知道,衣服的包裹下是一具和自己一樣充滿生機活力的身體,在一瞬間能爆發出超強的力量,足以把他和任何一個成年男人遠遠地掀翻出去,他不能掉以輕心。
  但是少年的觸感實在太好了,那皮膚不似女人般滑軟,但肌理緊實Q彈,一摸上去就收不了手了,讓金西無法全然的保持理智,點到即止。
  從腰線一路摸到胸膛,在胸前的小點上輕輕掐了下了,立時換來奈爾的一聲輕哼,很低,像貓叫,金西隨著那聲音只覺自己的□那處一下子就已經硬的發疼了。
  他咬咬牙,有些難忍的一把將奈爾翻了過去,然後重重的壓上他的背,一手往下就要去扯他的褲子。
  奈爾從迷糊裡猛地醒轉過來便要掙紮,但是金西卻早已料到他的行為,急急制住了他的兩隻手,而奈爾卻還是非常敏捷地抬腿給了金西一腳,趁金西退後間又抽出手在他胸膛處來了一拐。
  金西的痛呼被他硬生生的憋在了喉嚨裡,精蟲上腦的男人決心可不是一般的大,他一轉身又朝奈爾撲了過去,他不敢來狠的,只找奈爾的軟肋要放倒他,奈爾也不想為這個真的打傷金西,只選可以防衛的姿勢做,雖然兩人在床上糾纏成一片,但卻因為都有所保留,這架反而打得完全沒什麼火藥味,倒顯得非常黏糊。
  最後,還是更粘的一方獲了勝,金西成功用八爪魚的姿勢纏住了奈爾,也不管他招呼在自己身上的拳頭,一手就探進了他的褲子握住了那個全身最脆弱的地方,緊跟著奈爾一下子就沒動靜了。
  金西自認在這方面奈爾是沒法和他比的,他手下沿著少年的器官細細摸了圈,接著就用最快的速度掌握了奈爾的敏感點,然後便著重攻擊起來。
  奈爾平時連自摸都不過寥寥幾次,還是因為好奇才有的,但後來覺得這種行為非常羞恥也沒舒服到哪裡去,就不太敢做了,沒想到,現在換成另一個人來到了自己這個最私密的部位,一下子心理上的巨大衝擊就讓他失去了反應了。血色猛地上頭,面皮則迅速爆紅,眼睛不敢置信地大睜著,找不到焦距。
  金西被奈爾這種驚駭中透著茫然的神情挑逗得欲.火更熾,一邊不停地親吻著奈爾的唇角安慰道,“來,放鬆……放鬆,會很舒服的……”
  奈爾沒辦法放鬆,腰腹處更是繃地死緊,但這無礙于他在金西手下感受到的快感,他有些難以承受的去推身上的人,卻被金西抱得更緊。朦朧間只覺手心觸到了一個灼熱堅硬的東西,燙得奈爾嚇了一跳。
  耳邊傳來金西嘶啞地請求,“奈爾……奈爾……幫我,我和你一起……”
  奈爾哪裡懂這些,但最後被逼的只能糊裡糊塗的握了上去,又被金西牽引著一起動手,兩人就這麼互相撫慰著過了好久,那段期間奈爾仿佛浮沉在雲裡山上,整個人渾渾噩噩,眼裡心裡除了面前的人再沒其他,金西吻得他嘴唇都腫了起來,脖頸處更是一片紫紅。
  最後,奈爾的雙腿微微一個抽搐,在金西的套.弄下達到了頂點,鼻息間更發出一聲悠長地呻.吟。金西一聽,便也忍不住跟著一起射了出來,高.潮的餘韻在兩人之間蔓延許久。
  金西都做好要被奈爾踹下床的準備了,但半晌過後,奈爾只是動了動手腳,然後翻了個身,用背對著金西不說話。
  這下子倒讓金西摸不透他的想法有些不安起來,他急忙扯了些紙巾將兩人都擦拭乾淨,重新躺上床小心翼翼地從背後抱住奈爾,奈爾沒有掙紮,也沒有反應。
  金西貼上他的後頸,撫著自己剛才被拐到的地方輕輕地裝死道,“奈爾……我肚子好疼。”
  奈爾不語,但是他的頭微微側了下,似乎想要轉過來,只是最後還是沒有辦到。
  金西不死心,又朝他脖子裡吹氣,奈爾被他騷擾的恨不得整個人都埋到枕頭裡去。
  忽然,他聽見金西道,“奈爾,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金西的嗓子本來就是很好聽的,只是他說話的態度有時候會顯得很不正經,常常讓人沒辦法認真地去欣賞就被他調戲得夠嗆,而現在,他的語氣也談不上有多深情,甚至有些淡淡的,但是聽得奈爾只覺由後腦勺起一直到腰椎處,整個背都麻了一大片。
  半晌,金西以為自己這句話就這樣說得石沉大海了時,奈爾輕輕地回了一句。
  他說,“為什麼?”
  為什麼喜歡我?我有什麼好的。
  這是奈爾一直奇怪的,也是一隻想問的。
  金西默然,盯著奈爾後腦亂亂的頭髮道,“你為什麼喜歡賽車?”
  等了一會兒,金西繼續,“你也沒有答案是不是?就是喜歡。潛移默化的,日復一日的,被感染,被感動,然後就喜歡了,沒有什麼道理。”
  “有一天等我意識到,已經變成了看見賽車我就想上去好好開上一圈,而現在,看見你,我就想上去……”他湊到奈爾耳邊說了個詞,奈爾臉皮一抽,紅暈再次彌漫,於是,金西成功的又吃到了一個不輕的後拐。
  他捂著胸腹咬牙忍了,抱著奈爾的手卻半點沒軟。
  “你知道麼,其實一開始我父母親並不同意我走這條路,玩玩還好,真的賴以為生,我也明白,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的,天天在這上面混,哪一個車手一輩子沒受過傷出過車禍,誰都說不準有一天一個不小心是不是就把命留在賽道上回不去了。”哪怕安全措施做的再好,還不是年年都死人。
  金西說著,卻發現身邊的奈爾微微一震,這才覺自己似乎講錯了話。
  正想著怎麼彌補,卻聽奈爾顫顫地接了一句,“他們說得對……”
  金西笑了笑,笑意卻帶著些唏噓,“嗯,所以那時候我可沒少花功夫和他們鬧,”仔細想想,他其實並不如外界所以為的算是個好兒子。
  他忽然把手伸到了奈爾面前,“不過我這人就是這樣,一旦說了要做,那就一定會做,當年我斷了四根手指,打著厚厚的石膏還死撐著去參加過德國的小範圍拉力,拼了個不痛不癢的季軍回來才讓尤婭夫人徹底死了勸我的心,如今我認定了什麼也同樣不會輕易放手。”
  說著,他用那只手覆上了奈爾的額頭,然後順著他挺直的鼻樑慢慢下滑,在嘴唇處輕輕摩挲後,掐著奈爾的下顎讓他轉過頭來。
  “懂了麼?”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藍色瞳仁幽幽地問。
  奈爾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承諾,他一個大男人哪裡需要另一個男人來承諾會不拋棄自己,但是金西的話的確震撼到了他的心。
  這不是一場玩笑,也不是隨隨便便的心血來潮。
  喜歡……這就是喜歡。
  不用奈爾做什麼回應,金西在他鼻尖上不輕不重的啃了下,又讓他把頭轉了回去,然後靜靜地抱著他沒再說話。
  房間裡一片靜謐,只留床頭一盞幽暗的落地燈映出內室一片昏黃。
  什麼時候睡著的奈爾也不知道,認床認環境都不新鮮了,但比起去年第一次和金西同眠,這一次他睡得格外的熟,甚至連夢也沒有做,等到再睜眼都已經是隔天天光大亮了。


112

  只是很顯然,金西這傢夥的睡相非常不好,又與上一次同榻而眠一樣,整個人都壓在了奈爾的身上,幾乎把他當床墊,好在奈爾也是訓練有素,要不然一晚上下來,一定會肌肉僵硬無法動彈。
  奈爾掙紮了兩下,只是他每次把金西推開點,那人就又粘過來,往復了好幾次,奈爾也有些明白了,不由輕聲道,“打、打你了哦……”
  金西前一刻還熟睡著,下一刻就“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再演不下去,沒想到這傢夥現在還會威脅他了。他抱著人狠狠地親了一番,差點又擦槍走火,等到奈爾真的急了,這才戀戀不捨的放開。
  兩人一起下床梳洗,看見床邊扔得一堆紙巾,奈爾不敢去回憶昨晚的事情,只背對著金西匆匆將它們全撿起來丟進馬桶沖掉,下樓時臉還是漲得通紅的。
  早餐和索登沙恩夫婦一起享用,聊了一會兒,與上次相同,帕伊默又朝金西遞來一個信封。
  “你的份,索菲給的,今年她還是沒趕得及回來參加你的生日派對,不過索菲說之後的德國站她應該會盡力到場的。”
  索菲就是金西的姐姐,索登沙恩夫婦的另一位長女,同樣也是現今一肩挑起菲洛米娜這個大公司重擔的女強人大小姐。
  金西當著大家的面把信封打開看了看,裡面是一份明細帳單,也是他去年在家族公司的小小分紅。只是上面的金額多得讓金西有點出乎意料,他略帶詢問的向父親看去。
  對面的帕伊默朝著金西舉了舉咖啡杯,“裡面有部分是我的,作為昨天的謝禮。”
  索登沙恩老爺怎麼也算在商場拼殺多年,早已是人精的他自然不可能不明白昨天兒子在那輛古董車上算是給自己撐了場面,就金西這眼界,那車也就顏色偏了點,還不至於讓他大驚小怪,顯然是為了哄自己高興的。所以他也非常大方的給予了兒子一點小小的表示。
  “當然,你要覺得不夠,還可以向我提一個要求,不管什麼,我一定答應。”金西從小就獨立,平時基本沒什麼事情是需要靠家裡的,都是他們自己上趕著要幫忙還沒機會呢。
  金西笑笑著把手裡的東西接了,他最近正想組一個車隊,從中低級別開始,錢嘛當然越多越好了,他們都願意送,他也沒什麼不好意思拿的。
  金西想了想,“我還真有件事希望可以得到您的理解,只是……現在還沒到時間而已。”
  這下換帕伊默驚訝了,驚訝之餘還有點好奇,“是什麼?”
  “等等再告訴您,”話是對著父親說的,不過金西卻悄悄瞄了一眼奈爾。
  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向來遲鈍的奈爾卻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拿著叉子的手微微一頓。
  “好,難得你會這麼說,我倒是期待起來了呢。”帕伊默和夫人對視後笑道。
  金西也跟著勾起嘴角,“我只希望您到時候能保持平常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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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周的小長假休憩之後就到了英國站,雖然奧加是近五、六年才成立的半新車隊,但成績斐然,英國本土玩F1這項運動也已經有非常悠久的歷史了,而這一條銀石賽道也曾演繹過無數的經典戰役。作為主場,奧加自然嚴正以待,在之前特別又開了好幾天的夜車,終於爭取在這裡帶來了一套進化版的新尾翼套件,爭勝的心是不容小覷。
  銀石本就是條超高速的賽道,近二十個彎中有一大半是需要全油門通過的,雙層尾翼在這裡的作用會發揮得特別顯著。
  排位賽後也體現了這一特點,昆比和西斯萊拉的速度依舊一馬當先,而換過新部件的奧加也有了顯著的提升,杆位還是被金西拿到了手,奈爾的表現也不錯,以0.08秒的微弱優勢屈居第二,第三是弗倫,接著是維斯、佳尼特、皮爾、凱澤……值得一提的是,由於計算失誤,雷丁在Q3最後兩分鐘裡竟然沒有來得及刷出圈速,只做了一圈暖胎圈後就到了關門時間,害得他只能非常鬱悶的排到了第十位。
  對此,雷丁頗為不滿,賽後採訪時甚至直接對媒體暗示:車隊做了個愚蠢的決定!
  因為時間已近六月,各家車隊明年的合約談判已經開始啟動了,想走的能留的車手都各自蠢蠢欲動,外界紛紛猜測,西斯萊拉這意思是不是代表明年雷丁的合同基本危險了?
  要知道,去年西斯萊拉還只是一隻沒什麼前途的新新菜鳥車隊,但經過今年這麼一爆發,還有積分榜上名列前茅的位置,這裡已經不亞於另外三隻款爺車隊,成為不少大腕車手都爭相考慮的地方了。別說雷丁今年的成績被奈爾甩飛了一大截,就算他表現還過得去,憑他的處世為人就有無數車手排著隊的要擠掉他了。他那幾家阿拉伯拉來的贊助也就能和沒什麼背景的奈爾比比,真要來個彪悍的付費車手,雷丁也只能靠邊站,誰讓圍場裡不缺錢又愛掏錢的人太多了呢。
  而約瑟夫也隱隱和奈爾透露過這方面的動向,不過按諾克斯的意思,這些奈爾都別管,只要專心開好車就好,事情真的塵埃落定的時候他會提前告知讓他有心理準備的。
  而媒體跑來套奈爾的話,完全就是做無用功,他自己都是雲裡霧裡呢。
  正賽的時候波折也不多,金西是一路出去從頭帶到尾,那速度彪悍的基本上讓別家什麼戰術都用不上了,他在沖線時和第二名已經拉開到了十五、六秒,攝像機在終點等了半天才拍到亞軍出現,全場中途也沒出安全車。
  要說唯一的亮點大概還是奧加車隊,兩位車手用了不同的輪胎策略,弗倫是中性+中性+硬胎+中性。而凱澤則是中性+中性+硬胎,別人都是三停,就他只用了兩停就跑完了比賽,他的硬胎足足跑了有二十六圈。最後成功超越了前面四位選手,成功登上領獎臺,總算給奧加在主場掙回了一點臉面。
  奈爾的第二名保得就比較艱難了,維斯成功超越了弗倫之後有一度在後面追他追得很凶,不過好在維斯後半程換上硬胎後和賽車的調校沒有那麼契合,奈爾趁勢拉開了距離,整場比賽他雖然一直在前面,但神經卻是半點都沒有放鬆。
  而隊友雷丁也算努了把力,以第五完賽。
  賽後金西又拉開了8分的優勢,總積分第一的寶座有越坐越穩的意思,不過比賽才過一半,後面的爭鬥想必會越來越激烈,奈爾自認他也有各種機會能和金西好好的進行一番較量。
  由於下一場德國站就在下周,所以比完賽車隊就急急地回去了,金西和奈爾也沒機會說上兩句話,只在下了飛機用消息報下平安動向什麼的。偏偏就這麼幾天FIA還要來給他們添事。
  關於偷竊技術事件該遞交的材料證據兩家車隊都已經稟明,剩下的就是FIA的調查取證,於是所有與此有關的人員都被反復的查找問話,看他們接觸的對象和對於此案的瞭解。其中金西和奈爾自然也難逃幹係,光這三天,奈爾就飛了兩次巴黎總部,那邊非常詳細地詢問了他和車隊的關係,和隊友的關係,隊友和車隊的關係,隊友車組和車隊的關係,各種繞來繞去把奈爾都繞暈了。
  出來的時候正遇上從另一個門進來的金西,他身邊還跟著經紀人和助理。
  因為環境原因,兩人不太好過多的交流,金西見奈爾面色還不錯,雖有些凝重,但好在還不至於驚慌,便對他曖昧的飛了個媚眼過去,搞得對方又是一片臉紅。
  即便作為車手沒覺得有多大影響,但奈爾還是比較關注這個事件的進展的,更希望車隊可以得到公平的對待,然而隨著時間過去,他卻感覺到車隊的氣氛似乎正在慢慢改變,至少管理層那邊最近有些小小的異動。
  週四來到紐柏格林後,照常的參加商業活動、開會,進P房調校賽車,只有週五練習賽過後,奈爾在摩托房二樓沖完澡無意中路過樓上領隊的辦公室卻聽見裡面傳來隱約的爭吵聲。
  “……我也很想據理力爭……但是其他董事的意見就是怕鬧到後面……尾翼被禁,更加沒得跑了……”
  “呵,那大家都別跑了。”
  “……惠比。”
  “你們當初是怎麼和我說的?我後悔到這裡來了。”
  ……
  奈爾怔了怔,沒敢再聽下去就匆匆地離開了這裡,只是回到酒店後他卻久久都無法平靜,心裡總像壓著塊石頭一樣沉重。
  晚上金西約他吃飯,奈爾同意了,作為主場,金西自然要克盡地主之誼,兩人一起來到位於小鎮的中心地帶,那裡有金西的朋友開的一家餐廳,餐廳不算非常高檔,但好在很隱蔽而且安全。
  在德國,金西的受歡迎程度基本上已經快要家喻戶曉了,再加上他去年今年所獲得的出色戰績,還有他的出身和德國媒體狂轟濫炸式的報導,搞得現在湧來觀賽的十幾萬觀眾中有七成都是為了他,裡面又以妙齡女生為瘋狂粉絲的主要中堅力量,所以兩人現在出來行動還是儘量以低調為主,全副武裝過後又手腳敏捷迅速才沒有被到處可見的車迷發現並圍堵。


113

  餐間儘管奈爾什麼也沒說,但是他那張臉上向來是藏不住任何情緒的,才坐下十來分鐘,金西就知道他有心事。只是奈爾不說,金西也不問,照常嘻嘻哈哈的用完了餐,回去的路上,還是奈爾自己忍不住全盤托出了。
  聽他描述了一下當時的狀況,語氣裡還有些戰戰兢兢的意味,金西不由笑道,“這什麼事都湊到一起了,我臨出門的時候羅裡也正在被撒母耳狠訓呢。”
  曾經早幾年前,撒母耳大師就對外表達過自己想退休的欲望,但是昆比上上下下都指著他過活,好在後面惠比來了,也給昆比帶來了美好的希望和結果,只是最終他還是離開了,以至於撒母耳又不得不重新接盤車隊,到現在他一時也很難全部抽身。不過撒母耳還是在努力的進行一些管理的交接,今年的賽車主體雖然還是出自他手,但賽中階段的一些小部件的升級改進已經由設計部旗下的其他設計師開始擔任了,也正是因為撒母耳大度的放權,才讓偷竊技術的事件發生。
  外界鬧得沸沸揚揚,孰真孰假兩方當事人自然心裡有一本帳,撒母耳這樣的威望,這件事的發生其實就是在打他的臉,對他來說,即便車隊最後拿了總冠軍也沒有絲毫意義,反而把這些年的底蘊全部賠光了。
  金西想到當時撒母耳的神情,也難得有些唏噓,這個圈子裡有些人萬事以利益為先,對他們來說,比賽、運動精神、車手的堅持,種種種種也許都及不上年底那一堆白花花的分紅來的更加吸引人,不擇手段,傾盡一切只為了一個勝利的結果。
  商業,賦予這項運動以血肉和外表的華美,使它能蓬勃發展更受人矚目,但內在的靈魂是否也正隨著商業在漸漸變質?讓那些自始至終堅持著的人反而顯得越發的另類和孤獨。
  兩人沒有往商鋪林立的繁華街道上走,而是向著人煙稀少的林間小道穿梭而去。四面無人,金西一邊走一邊握住了奈爾的手,奈爾小小掙了掙,最後還是任他牽著走了。
  腳下是滿滿的落葉,每一步下去都會發出“卡擦卡擦”的清脆音,襯著遠處點點的燈火,顯得非常靜謐又溫馨。
  只是奈爾這邊正感歎著氛圍良好,那頭金西又忍不住蠢蠢欲動起來,拽著奈爾的手就不動聲色的往自己身上扯,奈爾察覺不妙正待掙脫,金西索性一把抱住他抵到了樹上。
  “親親……”金西不要臉的直接道,話才落腦袋已經湊了過來。
  其實不怪他老是欲求不滿,實在是兩人相處的時間太少了,平時沒比賽的時候兩周都難得見到一面,吃一頓飯一個小時還要金西大老遠的漂洋過海,奈爾又特別害羞,十次偷襲能成功一半就不錯了,而且還冒著被痛揍的危險,你說金西憋不憋屈,他就差晚上做夢來彌補兩人的各種相處了。
  奈爾別了別頭,還是沒甩脫那陰魂不散的糾纏,最後被金西親得暈暈乎乎,其實他也是想金西的,金西好歹離開工廠還能有狐朋狗友作陪,而奈爾不在工作的時候,他的生活幾乎只剩下這麼一個活人了。
  所以現在金西要親近他他也只是象徵性的意思一下,並不會真的卯起來反抗,不過金西似乎常常不懂得什麼叫適可而止,奈爾這邊還沒消化掉他那熱情的深吻呢,下麵就感覺到一隻鹹豬手正不死心的拉開自己的t恤往褲腰裡探。
  “啪——!”
  奈爾出手快狠准的正中目標。
  “嘶……”,金西猛地抽手吸了口冷氣。
  “有人的……”這裡雖然比較暗,但時不時還是會有路人走過,而且現在可是非常時節,車迷幾乎把紐柏格林的小鎮擠出水來了,要被人看見他們兩人都可以直接去死一死了。
  金西卻還是不死心,“沒有人的,而且又用不了多久……上次不是很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