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失憶後by禕庭沫瞳

文案:
孤僻、脾氣差還會打架的另類學霸虞陶磕到腦袋後失!憶!了!成了個幼稚的愛哭包。
還黏上了曾經幹過架的校霸翟臨深……

翟臨深:你給我滾!
虞陶:我不要,我害怕,嗚嗚……
翟臨深:……好了好了,別哭了,走吧,給你買糖吃。

1.校園成長小甜文。口嫌體正直校霸攻x失憶嬌萌學霸受
2.甜度:五顆星!
第1章
  秋高氣爽,陽光明媚。大好的中午,翟臨深的心情卻不怎麼明媚,甚至覺得老天在玩他……
  沒有靠背的圓凳坐得他有點累,再看到旁邊病床上躺著的虞陶,真是千萬句話哽在喉嚨裡,不知道先飆哪一句好!
  事情是這樣的——
  今天是新學期開學的第三天。午飯過後,翟臨深跟幾個同學在小籃球場打籃球。作為一個學渣,考試每科能上兩位數都是奇蹟,學習跟他形同陌路,但運動散玩卻是他的至愛。尤其是到了高三,能自由活動的時間本來就少,所以對於中午能玩一下,翟臨深還是很高興的。
  而作為一個校霸,翟臨深的脾氣也是特別差,一言不合就動手,能動手的絕不跟你多逼逼,所以在他打得正好高興的時候,對方隊員蓄意衝撞他,導致他丟了球。這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但他那爆脾氣一來,就將回到手裡的球狠狠向旁邊擲去,準備跟對方好好談談人生,用父愛教對方做人。
  就在他正要拽上對方衣領的時候,就聽到一邊女生們的尖叫。轉頭一看,就見虞陶被他擲出去的籃球打中,從外樓梯上摔了下來,腦袋磕在臺階上,半天沒見人起來。
  翟臨深在心裡罵了一聲,打著誰不好,非打著虞陶,這人冤家起來還不得跟自己拚命?這破學校也是的,收那麼多學費,居然不能給籃球場圍個圍欄,真是操蛋!
  「虞陶暈過去了!」不知是誰驚叫了一聲。
  翟臨深一聽,也向那邊走去。
  這時他們的班主任正好從食堂那邊回來,看到虞陶躺在地上,趕緊跑了過去。發現虞陶已經昏迷後,從在場同學七嘴八舌地描述中,大概猜出了情況,趕緊背起虞陶,叫上翟臨深這個擲球者,就奔出校門打車去了醫院。
  翟臨深覺得自己有點無辜,他也不是故意的。不然他就算把球砸班主任頭上,也不會砸虞陶這個不好惹的主兒的。
  經過一系列的檢查,醫生說虞陶並沒有什麼大礙,等醒了看看,如果沒什麼問題就可以回去了。
  班主任鬆了口氣,打電話聯繫虞陶的父母。
  翟臨深守在病房裡,心裡說不出的彆扭。檢查的費用可都是他出的,他是不缺錢,但給虞陶花錢,他就覺得很不爽。
  虞陶是學校有名的學霸,經常是年級第一,偶爾發揮失常,也沒掉出過前三。不過這個學霸跟大家普遍意義上認識的學霸都不同。
  虞陶孤僻、冷淡、脾氣差,還會打架。完全不是那種有愛同學,善良隨和的人,也沒有朋友。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的,除非上課老師提問,不然在班裡都不說話。
  可就算缺點眾多,但虞陶學習好,還特別努力,所以老師們都很喜歡他,似乎這對虞陶來說就夠了。
  翟臨深和虞陶是同班同學,學校抱著不歧視、不差別對待的態度,並沒有實行優劣分班,只是正常分了文理科,然後電腦隨機排班。
  高二分班後,兩個人已經做了一年同學,正常溝通完全沒有,架倒打過兩回。
  翟臨深想著,虞陶沒有什麼事的話,一會兒班主任回來,他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到時候他走慢一點,再去溜躂一會兒,回學校下午的課也上完了,正好回去吃飯,豈不是美滋滋。
  虞陶的眼皮動了動,翟臨深一愣,並沒有出聲,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虞陶眼睛慢慢睜開,眨了幾下,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翟臨深,問:「你是誰啊?這是哪兒?」
  「哈?」翟臨深嘴角抽了抽。媽的,打架的時候把我胳膊都打骨裂了,現在給我裝不認識?你傻還是我傻?!
  虞陶又眨了眨眼睛,捂著頭坐了起來,看起來有些難受。
  班主任屈老師開門走了進來,見虞陶醒了,也露出了安心地笑意,「醒了?哪裡不舒服?」
  虞陶看著屈老師,疑惑地歪了歪頭,問:「你是誰?」
  「啊?」屈老師被問懵了。
  翟臨深也終於發現了虞陶不是在玩兒他,裝不認識他也就罷了,畢竟兩個人的關係從來沒好過。但總不至於連班主任都不認吧?從所周知,屈老師對虞陶還是很不錯的,虞陶偶爾也能跟屈老師說幾句話。
  還是屈老師反應快,立刻跑去了叫了醫生。
  虞陶傻乎乎地看著火急火燎跑出去的男人,又轉回來看向翟臨深。
  翟臨深這才發現虞陶的眼神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同了。在他的印象裡,虞陶的眼神一直是冷淡的、不屑的、生人勿近的,讓他一看就特別來氣。但現在,虞陶的眼神清澈、乾淨、充滿了無辜的善意,讓他想發火都發不出來。
  嘴唇動了動,翟臨深思索了半天,問道:「你還好嗎?」
  虞陶揉了揉太陽穴,有些抱怨地道:「我頭好疼……」
  這種軟軟糯糯的聲音像羽毛一樣搔過翟臨深的心尖,讓他心裡癢了一下。不娘氣,很好聽,就像小孩子說話似的。
  「那你還記得你是誰嗎?」翟臨深問。
  虞陶皺眉看著他,「我是虞陶啊。」
  「那你多大了?在哪兒上學?」
  「我十七啊,在博明高中上學。」
  翟臨深見他答得都對,好像並沒有什麼問題。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你記得嗎?」
  虞陶一愣,想了一陣,然後眼淚汪汪地看著翟臨深,「我……我不記得了。怎麼辦……」
  翟臨深看他這樣,也不像裝的,人再怎麼裝,也不至於語氣、眼神和給他的感覺都完全顛覆了。現在的虞陶看起來特別單純,也特別好騙,不過不知為什麼,翟臨深並不想騙虞陶,大概是他良心發現?
  「我怎麼了?怎麼辦?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虞陶突然大哭起來。
  翟臨深嚇了一跳,他從小到大,對別人的眼淚是最沒辦法的。一般情況下就是有多遠躲多遠,但現在,他有些不忍心走。
  「沒事,會想起來的。」翟臨深也不會安慰人,所以這話聽起來無用又乏味。
  虞陶吸了吸鼻子,哭唧唧地問:「那你是誰?」
  翟臨深嘆了口氣,「我叫翟臨深,是你的同班同學。」
  「哦。」虞陶用沾著眼淚的手抓住翟臨深的衣服,似乎生怕自己剛認識的人走掉。
  翟臨深有些嫌棄地看著虞陶抓著他衣服的手,心想:不會有鼻涕吧?
  醫生匆匆趕了過來,給虞陶做了一系列檢查,又詢問了情況。最後得出結論——虞陶磕到頭後,選擇性失憶了。
  「失憶自己還有選擇的?」作為一個對醫學知識基本沒瞭解的人,翟臨深對自己的孤陋寡聞毫不掩飾,還發揮了不懂就問的精神。
  屈老師深深覺得如果翟臨深能在課堂上也這樣該多好!
  「這是一種心理防禦機制,失憶有的是受了刺激,有的是頭部受了碰撞之後。一般選擇性失憶,忘記的都是他最不願意回憶的事,也就是說他對那些事有很強的心裡陰影,可能表面看不出來,可一旦到達一定程度,在受到外部刺激後,就會觸發這種心理防禦。」醫生說道。
  「不過他身體沒什麼問題,輕度腦震盪問題不大,腦袋裡也沒有血塊,所以也不需要太擔心。說不定哪天就突然想起來了。」
  屈老師皺起眉,心裡也有些自責,自己從高一起就是虞陶的班主任。虞陶雖然孤僻、不愛說話,但其他方面都沒什麼問題,甚至做得特別好。所以他一直以為這是虞陶性格使然,但沒想到可能是存在著心理問題。
  虞陶已經高三了,正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時段之一,萬萬不能出什麼問題。
  「他的父母什麼時候到?」醫生問。
  「快了,已經在往醫院趕了。」屈老師道。
  醫生點點頭,「等他們到了,讓我們到辦公室找我,我再細跟他們談談這孩子的問題。」
  「好,辛苦你了醫生。」
  「別客氣,應該的。」
  虞陶縮在床上,眼睛裡還帶著水汽,就像茫然不安的小兔子。
  虞陶長得好,大眼睛,高鼻樑,嘴唇紅紅的,皮膚也白,不像這個年紀半大不大的男生,上下不靠,最是難看的時候。、
  屈老師走到床邊,語氣非常柔和,也非常有耐心地對虞陶道:「虞陶,我是你的班主任,姓屈,叫屈故,你可以叫我屈老師。」
  「屈老師……」虞陶叫了一聲。
  屈老師微笑點點頭,「別擔心,一會兒你父母就過來了。」
  「嗯……」虞陶小小聲地應了一下。
  翟臨深看著他,真的沒辦法想像當初打架如同猛虎出山似的虞陶,現在卻變成這樣了。
  翟臨深悄悄捏了一下自己的腿——哎喲!真他媽的疼!肯定不是做夢!
  屈老師坐到床邊,絮絮叨叨地跟虞陶說著話。
  翟臨深一句也沒聽進去,醫生那意思,虞陶是有陰影,才會觸發選擇性失憶。他真想像不到到底什麼事能讓虞陶有這麼大的陰影。不過話說回來,誰還沒有一點陰影呢?誰長這麼大容易?怎麼就那麼脆弱呢?
  病房的門猛然被推開,虞陶的父母趕到了。
  屈老師站起身,剛想跟虞陶的父母說明的下情況。就見虞陶像兔子一樣跳下了床,然後躲到了翟臨深身後。
  虞陶的父母一時無語凝噎。
  翟臨深剛想問他幹什麼呢這是,就見虞陶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對著父母道:「你們是誰呀?!為什麼突然闖進來?我跟你們講,這是我哥哥,很凶的,跟哈士奇一樣,你們不能欺負我!」
  翟•哈士奇•臨深:「……」
  虞陶的父母愣了一下,隨後對視了好一陣都沒有說話。
  翟臨深轉頭去看躲在他身後的虞陶,虞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跟他對視著,翟臨深心跟著快跳了一拍——
  你這是在誘惑誰呢?!你哥我不吃這套知道嗎?!

第2章
  「陶陶?」虞母梅滿芝叫了虞陶一聲。
  虞陶眨了眨眼睛看著梅滿芝,又些疑惑。他不記得這個人是誰了,不過這個人好像認識他。
  屈老師上前一步,將虞陶的情況跟他父母說了一下。
  梅滿芝看了虞陶好一會兒,然後露出一個有些欣喜,又有些心疼的微笑,「陶陶,不記得媽媽了嗎?」
  虞陶搖搖頭,問:「你拿什麼證明你是我媽?」
  失去一部分記憶後,虞陶覺得自己特別沒有安全感,好像全世界都會騙他。但跟翟臨深在一起,倒讓他覺得有點安心。也說不上原因,可能是因為一睜眼就看到這個人的緣故吧。
  梅滿芝覺得自己有挺多東西可以證明的,但又好像證據都不足。
  屈老師走近虞陶,道「虞陶,他們的確是你的父母。」
  屈老師認人的本事很強,只要見過的,都能對號入座。虞陶的父母都來跟他開過家長會,所以屈老師還是認得的。
  「哦。」虞陶應著,卻並沒有從翟臨深身後出來。
  翟臨深有些疑惑,雖說沒有證據,不過虞陶連父母都不認了,還一副不想接近的樣子,那是不是說明虞陶的父母跟虞陶的心理陰影是有關係的?現在的虞陶好像特別敏感,就像小動物一樣,所以不靠近似乎也是一種本能。不過看虞陶的父母都不是那種兇惡的人,看虞陶的眼神也滿是關心,似乎又不會像他猜測的那般。
  「陶陶,還有哪裡不舒服嗎?」虞父虞數也上前一步。
  這回虞陶乾脆頭也不露了,「沒有不舒服。」
  虞數也沒有再上前,只溫言道:「地上涼,去床上躺著吧。」
  虞陶光著的腳相互蹭了蹭,的確挺涼的。不過他並沒有聽話上床。
  翟臨深覺得虞陶的父母的確是關心虞陶的,不過表達上好像比較內斂,也不知道一直這樣,還是這種情況下有些不知所措。
  虞數和梅滿芝站在原地,眼神善意打量起了被虞陶當作靠山的翟臨深。
  「這位同學是?」虛數問。
  屈老師知道翟臨深那脾氣,也知道就算翟臨深不是故意的,畢竟也是他的球導致虞陶從樓梯上摔下來了,作父母的肯定不能不追究。為防止自己的學生跟家長打起來,屈老師主動接了話。
  「這位是翟臨深,也是我的學生。今天是他打籃球時沒注意,不小心讓球砸到了虞陶,導致虞陶從樓梯上掉下來的。」說話間,屈老師已經擋在了翟臨深身前,似乎是怕家長怒而打了自己的學生。
  屈老師這種保護的姿態翟臨深略有些驚詫,也略有些感動。畢竟他這種校霸加學渣,沒少給屈老師添麻煩。
  屈老師年紀不大,今年剛才三十,是個挺帥氣的數學老師。按理來說這樣一個性格不錯、為同學著想、思想前衛的老師應該很容易跟翟臨深這種刺頭打著一片,至少彼此理解一下應該沒問題。但其實翟臨深跟他真沒有什麼接觸,屈老師也有幾次想找翟臨深談談,但都被翟臨深糊弄過去了,所以翟臨深對這位屈老師的印象就是帥氣、開朗,上課講了什麼完全不知道。
  梅滿芝和虞數並沒有發火,反倒語氣柔和地道:「真是不好意思,肯定是陶陶沒站穩,讓你跟著他跑醫院,連下午的課都耽誤了。」
  虞數這態度反而讓翟臨深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收斂了脾氣,說道:「是我不對,扔球力道重了。醫藥費我會全付的。」
  「不用不用。」梅滿芝忙擺手,「我看陶陶這樣,就跟你親近。他這樣去學校我們也不放心,不過課程耽誤的話,對他也是有影響,所以得還請你多照顧他一些,別讓他因為失憶沒法好好在學校學習生活。」
  在虞數和梅滿芝看來,虞陶怎麼說都是個男孩子,個子也不矮,怎麼也不會被一個球砸下樓梯的。
  梅滿芝這種溫柔又信任的語氣,讓翟臨深一時不知道怎麼拒絕了。再加上虞陶扯著他衣服的手又緊了許多,讓他突然覺得被信任似乎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好,叔叔、阿姨,你們放心吧。我一定照顧好虞陶。」
  說完這話,翟臨深就想給自己一巴掌。真是半點經不起表揚,還傻逼逼地攬了個大麻煩上身。還真是忘了虞陶當時打你有多狠了是吧?忘了虞陶專門哪疼打哪了是吧?
  想起跟虞陶打架,翟臨深就想罵虞陶,他打人都是往身上打,外人看不出來。但虞陶真的是全往臉上打,露胳膊打胳膊,露腿踹腿,打完還要罵他心機屌,真是好氣!
  「那我們先去醫生那兒問問情況。」虞數說罷,就帶著妻子出去了。
  屈老師猶豫了幾秒,也跟了出去。
  「好了,沒人了,趕緊上床躺著去。」翟臨深沖虞陶道。
  虞陶重新回到床上,蓋著被子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你說……我要是一輩子都想不起來怎麼辦?」
  「那就想不起來唄,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是心理陰影,想不起來豈不是更好?這麼想來,他似乎還做了件好事。
  虞陶有些憂愁,「說不定會忘記什麼重要的事。」
  「既然能忘,那肯定不是什麼重要的事。」翟臨深覺得這一刻,自己彷彿是一個哲學家,賊雞兒有深度。
  「好像也是。」
  「你以前性格就是這樣的嗎?」翟臨深問。人在失憶的情況下性格大變,那應該是他本來就是這種性格,而那個孤僻的、暴力的,應該是後天變化來的,翟臨深猜這個變化可能跟那個心理陰影有關。
  「什麼?」虞陶不太明白。
  「沒什麼。」翟臨深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多餘,虞陶肯定已經不記得之前那個不合群的樣子了。
  屈老師回來的時候,臉色有點難看,看虞陶的眼神也有些心疼。
  翟臨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也沒有多問。
  虞數臉色倒是挺正常,坐到床邊輕聲跟虞陶說話。
  虞陶還是不願意接近虞數,但虞數問他,他會答。
  梅滿芝倒是沒回來,不知道去哪兒了。
  「既然醫生說陶陶沒什麼事,他又不願意跟我們回家,那就讓他回學校吧。就麻煩屈老師和翟同學了。」
  屈老師微笑道:「不麻煩,您放心吧。」
  不多會兒,梅滿芝也回來了,翟臨深見她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想來也是心疼虞陶了。
  辦理完手續,屈老師帶著翟臨深和虞陶回了學校。
  博明學校分為小學部、初中部和高中部,是這所私立性質的學校,但升學率和教學水準非常高,屬於市重點之一,也是很多孩子嚮往的學校。
  因為是私立學校,所以除了正常中考錄取之外,在本校上初中的學生會有一定的高中錄取優惠,每年會有一百個名額給高考成績不是太理想的學生,只不過學費會非常高。
  虞陶原本考的是市六中,也是重點學校。因為高考成績出眾,就被博明的老師挖了過來,給的條件非常優渥——免學費、住宿費、雜費,全額獎學金,每月有五百塊生活補助。
  這五百塊足夠虞陶在學校食堂吃飯了,畢竟學校食堂屬於象徵性收費。
  而翟臨深能進博明高中,則完全是因為他在博明讀的小學和初中,家裡又肯花大額的學費,讓他混進了博明的優惠政策中,這才能在這裡繼續就讀。不過博明並沒有大學,所以上大學對學渣翟臨深來講,就有些困難了。
  博明高中部採用的是住宿制,沒有特殊情況的學生,必須全部住校。這也是為了節省學生上下學的時間,能有更多時間用來學習。學校要有什麼事通知,也比較方便。
  「你是跟鄒興一個寢室吧?」屈老師問翟臨深。
  「是。」
  「讓鄒興跟虞陶換下寢室,讓虞陶跟你住吧。正好趁週末換完,也不影響學習。」
  博明的寢室隨時可以調換,一個寢室住兩個人,也挺清淨。
  翟臨深覺得鄒興要是知道不跟他一個寢室了,估計鼻涕泡都能笑出來。
  剛開學,課還沒那麼緊,也沒有老師佔自習課。屈老師把鄒興叫了出來,讓他晚上換寢室。
  果然如翟臨深所料,放學後,鄒興飯都不吃了,直接奔回了寢室開始收拾東西,對虞陶也是感恩戴德的,似乎虞陶真的救他於水火了。
  虞陶要休息,所以搬東西這活都由翟臨深幹了。
  翟臨深心道:我這好脾氣也是沒誰了,虞陶,你欠著哥哥的,以後可得給我還!
  等翟臨深把東西全搬過來,虞陶已經沒心沒肺地在翟臨深床上睡著了。
  翟臨深:「……」
  翟臨深可沒有什麼憐香惜玉的想法,更何況虞陶還是個男的,於是走過去推了虞陶一把,「起來,自己鋪桌去。」
  「哦……」虞陶揉揉眼睛坐了起來,醒了一會兒覺,才慢吞吞地下地,去整理自己的床鋪。
  虞陶雖然忘記了一些事,但自理能力還是在的,就是動作有點慢。
  翟臨深強迫症似的把自己的床鋪平,回頭看到虞陶慢吞吞的動作,皺眉道:「怎麼這麼笨,鋪個床都這麼慢。」
  說罷,走了過去把虞陶拉開,開始給他鋪桌。
  寢室的兩張單人床是靠兩邊牆放的,床尾各有一個衣櫃,書桌並排擺在中間,上面分別放有兩盞臺燈。不過兩個人的桌子很容易分辨,有書的跟乾淨得像沒人用過的。前者肯定是虞陶的,後者就是學渣翟臨深的。
  屋內有獨立的洗手間,帶著一個小浴室,寢室門邊有一個小桌子,上面放著暖壺之類的雜物,翟臨深的衣櫃邊還有一台飲水機,水桶應該是剛換過的,還很滿。
  這個飲水機不是每個寢室都有的,是需要花錢買的。家庭好一點的,同寢的兩個人一人出一半在學校買一台。水沒了可能到換水站登記,會有專門的人把水送上來換好,不需要學生去抬,水錢當然是另付的。而條件一般或者覺得不需要的,學校也有熱水提供,可以拿暖壺去打,也不影響什麼。
  虞陶有些渴了,便拎上水壺準備出門。
  「去哪兒?」翟臨深鋪好床,就見虞陶要出去。
  「打水。」
  翟臨深眉毛一挑,「飲水機裡不是有嗎?」
  虞陶現在這副傻樣,翟臨深都覺得他打個水能把自己燙著。
  「這飲水機是你和鄒興買的嗎?」如果是這樣,鄒興現在搬走了,他要用的話怎麼也應該把錢給鄒興才合適。
  「不是,我自己買的。」翟臨深沒個笑模樣,覺得虞陶磨嘰得有點煩。
  「那我把錢給你,以後我們一起用。」
  「哪那麼多廢話?一口水還供不起你啊?」翟臨深站起身,在虞陶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桌子上找到水杯,給他接了一杯。
  「謝謝。」虞陶接過水,慢慢喝著。
  翟臨深瞥了他兩眼,「一會兒請我吃飯,抵你的水錢。」
  虞陶點點頭,一點異議都沒有。
  翟臨深看他喝得認真,似乎這水特別甘甜,突然也想嘗嘗。
  於是自己接了一杯,嘗了一口——並沒有多好喝啊!也就那樣!
  難道剛才給虞陶接的那杯比較好喝?
  想著,翟臨深就伸手把虞陶的杯子搶了過來,完全沒嫌棄地喝了一口——嗯,好像是好喝一點!


第3章
  虞陶看著自己被搶走的水杯,眼睛瞪得又大又圓,連可愛的臥蠶都被他瞪小了些,他不知道是應該搶回來捍衛自己對水杯的主權,還是應該謙讓一下給他水喝的人。不過他真的有點嫌棄啊!
  喝了幾口,翟臨深才看到虞陶糾結的眼神,假裝咳嗽了一下,壓住尷尬,佯裝無事地道:「那個……我那個杯子沒洗乾淨。」
  其實說來也奇怪,他平時是斷然不會用別人的杯子喝水的,哪怕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家人。但用虞陶的杯子卻這麼自然,毫無壓力,到底是自己的毒,還是虞陶有毒?
  嗯,肯定是虞陶!
  翟臨深將杯子還給虞陶,虞陶轉身去了洗手間——洗杯子。
  翟臨深:「……」
  老子都不嫌棄你,你居然敢嫌棄老子?!給你臉了是吧?!
  虞陶拿著帶著水漬的乾淨的杯子回來,遞給翟臨深。
  翟臨深不解。
  虞陶聲音軟軟地道:「我還沒喝夠呢。」
  意思是:你再給我接點。
  翟臨深怒道:「你自己長不手啊?」摔壞了頭難道手也不好用嗎?
  不過不爽歸不爽,翟臨深還是扯過杯子,給虞陶接了一杯。
  虞陶倒沒說什麼,接過杯子喝了小半杯。
  翟臨深看了一眼時間,「都這個點了,趕緊去吃飯吧。」
  再晚,食堂都要關門了。
  「好。」虞陶也有點餓了。
  兩個人便拿著飯卡和鑰匙出了門。
  博明高中的食堂收費很良心,葷菜兩元,素菜一元,主食五毛隨便吃,不夠可以再續,麵包、包子五毛一個,水果一元一盒,湯免費。品種雖不算太豐富,但味道還是不錯的,至少學生們沒抱怨過味道差這件事。
  博明之所有這麼厚道,一方面是可觀的學費和住宿費足夠填補食堂的開銷,另一方面,市教育局離博明非常近,領導步行最多十分鐘就能過來,校長也不想萬一被抽查了惹麻煩,所以在學生的飲食上還是下了不少工夫的。
  兩人到的時候,食堂只剩下番茄炒蛋和尖椒土豆絲了。
  每樣打了兩份,主食是米飯,又拿了兩份海菜豆腐湯,兩個人坐到角落的位置開始吃飯。
  抱著不讓學生吃冷飯的原則,這些都是用微波爐熱過的,還冒著熱氣,刺激著他們的食慾。
  這個時間,食堂的人已經少了,只有幾堆還不想回去寫作業的人,聚在一起,喝著飲料閒聊。再就是剛忙完的老師,跟他們一樣只能吃那兩樣菜。
  飯錢當然是虞陶付的,看著虞陶卡上近四位數的餘額,翟臨深真想狠宰他一頓,但奈何食堂不給力,兩個人加一起才花了五塊錢……想他什麼時候吃飯花過這麼點錢了?
  虞陶吃得很認真,就像在吃什麼山珍海味一樣。翟臨深不知道虞陶一直這樣,還是失憶後才這樣的,不過看虞陶吃飯,也很能勾起他的食慾。
  「深哥,這個時候才吃飯啊?早知道我給我帶點回去了。」向津傑走了過來。
  「嗯,你這是了吃還是沒吃?」翟臨深也不欲多解釋,要讓向津傑知道自己全程獨自給虞陶搬寢室,他的臉往哪兒擱?
  要知道,校霸的字典裡,可是沒有「助人為樂」這種事了。
  「吃了,跟二班的打了一會兒籃球,準備買點麵包就回去了。」向津傑樂呵著道。
  別看向津傑對翟臨深態度挺好的,那是因為他們從小學開始就是同班同學,家境差不多,又都是學渣,關係一直特別好。如果沒有翟臨深,那校霸之位應該是向津傑的。
  向津傑性格開朗,但也莽,火氣來了,就算在教育局門口他都敢打架。翟臨深跟他比,要機智一些,打架都是約犄角旮旯,打完還方便脫責。
  向津傑瞥見虞陶,有些不解地小聲問:「你怎麼跟虞陶混一起了?」
  他對虞陶的印象說不上好,但也不至於差到見面就要動手。講真,他也是被虞陶跟翟臨深打架時的氣勢震懾過的人,沒事也不願意惹虞陶。
  翟臨深扒著飯,含糊地說道:「中午不是一個球把他砸醫院去了嗎?」
  向津傑以為翟臨深是出於補償心態,大事化小,便理解地點點頭。
  虞陶不認得向津傑了,也不想跟他說話,所以就一直吃著自己的,頭都沒抬。
  向津傑知道虞陶這個人一向孤僻,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那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等我作業抄好了給你拿過去。」
  「好。」翟臨深擺擺手,有點巴不得他趕緊走的意思。
  見虞陶一直沒說話,翟臨深一想,估計是因為不記得了,便道:「他是向津傑,也是咱們班的。」
  「哦。」虞陶點點頭,「你和他關係很好嗎?」
  「當然,小學一年級就玩在一起了。」那個時候他們還不怎麼打架呢,想來也是時光如梭。
  虞陶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別讓他叫你哥。」
  「為什麼?」他和向津傑同年,但生日比較向津傑大一點,這聲「哥」他也當得。
  虞陶囁嚅了半天,「我叫你哥哥,你別讓他叫了。我才不想跟他做兄弟。」
  翟臨深一口湯嗆在了嗓子裡——這是什麼情況?虞陶真要從惡魔變天使了?他原以為虞陶在醫院說自己是他哥,是嚇唬父母的。
  不過虞陶現在這種語氣和聲音,叫他一聲哥哥,可比向津傑那個糙漢音叫起來舒服多了。
  翟臨深咳了好一陣,看著一臉「你不答應我就要鬧情緒了」的虞陶,妥協道:「行吧,回頭我跟津傑說。」
  虞陶滿意了,繼續低頭吃飯。
  他們這個年紀,正處在吃得多、餓得快的時候。
  翟臨深很有經驗,所以臨回去的時候,在食堂經營的超市裡買了些麵包和牛奶,準備當宵夜吃。
  現在老師還不至於占課,但給的作業是一點也沒少,似乎生怕他們有閒工夫出去玩。
  回到寢室,翟臨深去洗澡。虞陶收整理著自己的東西,在記事的小本子裡看到了作業。
  翟臨深衝著澡,心裡感慨著學校的熱水真不錯,就是浴室地方小了點,如果不好好開窗放出水蒸氣,時間久了會有一股霉味。
  這個週末他也沒什麼事,也不準備回家,正考慮著怎麼打發時間。突然想到令人頭疼的作業,週末的愉快情緒也跟著減了半。不過再一想,虞陶失憶了,會不會從學霸變成學渣了?如果是那樣,以後虞陶可就沒臉拿不屑的眼神看他了!
  擦著頭髮出來,翟臨深就看到虞陶坐在椅子上,桌上放著老師發的卷子,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握著筆,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
  翟臨深眉峰一挑,頗有些幸災樂禍地道:「不會寫就算了,反正你失憶了,老師也不會說你什麼。等津傑抄完了拿過來你跟著抄一遍就行了。」
  上課不聽講倒沒老師會追究,畢竟他們這個年紀了,更多的是靠自覺,只要不影響他人就行。但作業是要做的,如果作業沒完成達到五次,就會被警告,再有一次就要背處分的。而且學校也會不定期檢查學生的作業情況,做錯了沒關係,沒做那就等著被校長叫去談心請家長吧。
  「我會做啊。」虞陶轉頭看向他。
  「你不是失憶了嗎?」
  「我只是不記得人了,學的知識還記得啊。」
  「……」翟臨深在心裡哼了一聲,失憶都失得這麼有水準,也是沒誰了。
  不過翟臨深心裡還是會想,也許是虞陶覺得自己會,其實做出來的題全不對呢?那就更搞笑了。
  抱著撿笑話的心態,翟臨深走了過去。
  虞陶已經做完了一張英語卷子,先不說做得對不對,就字跡公正的樣子,就顯然是胸有成竹才答的。不用對答案,翟臨深都覺得虞陶是真沒忘記所學的知識——不愧是書呆子!
  「你寫完借我抄抄。」翟臨深道。
  「為什麼不自己寫?一個週末能寫完的。」虞陶一臉無辜,顯然已經不記得翟臨深的學習成績了。
  翟臨深握了握手指,「哪那麼多費話,哥哥抄你作業不是應該的嗎?」
  「哦……」虞陶也沒再反駁,繼續認真做卷子。
  翟臨深翻出只筆,先拿過虞陶的英語捲開始抄,完全沒有覺得不好意思。他也就現在欺負欺負虞陶吧,等虞陶恢復記憶,恐怕一場血戰是不可避免了。反正都要打,那就繼續欺負吧。
  當然,抄歸抄,他也不傻,知道有些題要選錯,才能不讓老師懷疑。
  抄了一半,翟臨深抬頭看了一眼還在認真琢磨解題的虞陶,「去洗澡吧,洗完再寫。」
  虞陶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八點半了。學校沒有熄燈時間,洗完澡出來寫也可以。
  推開卷子,虞陶準備去拿睡衣,不經意瞄過翟臨深在抄的卷子。
  「咦?」
  「幹什麼?」翟臨深抬頭看他,這小傻子不會問他為什麼抄作業都抄不對吧?
  虞陶笑了笑,說:「你的字寫得很漂亮啊。」
  翟臨深愣了一下,初二之前,很多老師都表揚他的字寫得好。但初三開始,老師們開始更重視成績,字跡只要工整就好。所以虞陶這話倒讓他有種久違的熟悉,又有一些落寞。而對虞陶似乎也多了一點點友善。
  「快去洗澡吧。」
  「嗯,等會兒我把買回來的麵包吃了,有點餓。」虞陶的確對要買宵夜備著這事沒有印象,好在翟臨深提醒他,不然他可能要餓肚子了。
  「好。」
  不多會兒,浴室響起了水聲。
  翟臨深放下筆,起身拿起暖壺出了門。
  買回來的牛奶,他平時插上吸管直接喝就行了。但虞陶今天撞了頭,還是別喝涼的了,用熱水燙一下比較好。

第4章
  翟臨深抄完卷子,虞陶也洗完出來了。
  白藍格子的睡衣款式有些舊了,估計是穿了有幾年了。不過翟臨深覺得這種「古板」的風格並不適合虞陶,滿身小熊那種還差不多。
  虞陶洗得小臉紅撲撲的,坐在椅子上擦頭髮。
  「那個,牛奶給你燙了一下,一會兒喝吧。」翟臨深一副很不在意,只是隨手燙一下的樣子。
  「好,謝謝。」虞陶笑眯眯地道。
  「今天早點睡吧,畢竟撞了頭,好好休息。」回來後,虞陶也沒有再說頭疼,看樣子好像也沒有什麼問題。
  「嗯,等再做一套語文卷子就睡。」剛洗完澡,他精神著呢。
  翟臨深也沒管他,反正身體是他自己的,不舒服自然就休息了。
  吃完牛奶和麵包,翟臨深上了床,拿出手機開始玩遊戲。
  學校並沒有禁止學生帶手機,學生在校住宿,家長多少會掛念,學生帶著手機也方便家長聯絡。再者,學生要有什麼事,也可以第一時間找到家長,學校和家長都能放心些。
  「不寫了嗎?」虞陶吸著牛奶問。
  現在才不到九點,完全可以寫到十點半再睡的。
  「不寫了。」反正還有一個週末,總能抄完的。
  虞陶看了看他,「你在幹什麼?」
  「玩遊戲。」翟臨深心不在焉地回道。
  「什麼遊戲?」
  「農藥。」
  虞陶眼睛一亮,「帶我一起玩吧!」
  翟臨深抬頭看他,「你也玩?」
  在他的意識裡,虞陶這樣的好學生應該是根本不知道遊戲為何物的。
  虞陶不好意思以笑了笑,「偶爾玩一下,玩得不好。」
  這倒是新鮮了,翟臨深笑道:「行,上線吧。」
  學校有無線網,但用得人太多,打遊戲肯定不行。翟臨深是有流量包的人,自然不懼這個。
  不過說到流量……
  「你手機流量夠嗎?別打完你欠費了。」像虞陶這種不常玩手機的,應該不會辦很多流量。
  「夠了,我辦了流量套餐。」虞陶拿手出機,打開遊戲。
  「不浪費嗎?平時看視頻?」按理來說不玩遊戲,不看視頻的話,一個月也用不了多少。
  虞陶搖搖頭,「看學習資料,還有一些線上課程。」
  「……」翟臨深一時無語,感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互加了好友,翟臨深怕他坑,先去了王者峽谷。
  選英雄的時候,翟臨深算是看出來虞陶真的是「偶爾」才玩了。英雄少得可憐,別人手快先選好了,考慮到陣容,虞陶似乎就沒什麼能選的了。好在遊戲有送一些英雄體驗卡,這才不至於太坑。
  直到開打,翟臨深才明白虞陶口中的「玩的不好」是什麼意思。這豈知是玩得不好,簡直就是菜到家了。
  「你別去搶野,第一撥給打野。」
  「你等級還沒起來,別正面剛!」
  「你一個輔助,獨自去對面反什麼野?」
  「回來回來,我衝前面,我給我在後面猥瑣著!」
  「你快跑,我來抗,沒事。誒?不是讓你跑嗎?你回來幹什麼?」
  ……
  這一局打下來,翟臨深覺得自己口乾舌燥,真是從來沒這麼累過。
  一個脆皮輔助總沖在肉前面;閃現能交到人群裡;去幫著打紅藍爸爸結果自己全拿了;獨自挑戰暴君和主宰,不是被趕到的敵方殺了,就是被暴君和主宰弄死……
  總之,菜的一比。
  不過虞陶玩得倒是挺高興的,反正他被圍追,翟臨深總會及時跳出來幫他擋。換什麼裝備翟臨深也會跟他說。他有小兵就打打,沒有就自己轉悠,簡直不要太輕鬆,比他之前自己打強多了!
  「再來一局吧!」虞陶興致正高。
  翟臨深瞥了他一眼,「趕緊寫作業去。」
  「再來一局就寫。」虞陶道。
  「不行,你太菜了,帶你太累了。」翟臨深覺得迂迴沒用,不如直言。
  虞陶笑意僵了一下,低下頭道:「抱歉,拖你後腿了……」
  說罷,起身去了書桌那邊,還小小聲地吸了吸鼻子。
  這是哭了?
  翟臨深不太確定,但虞陶瞬間低下去的情緒讓他也突然失了繼續玩的興致。
  「把麵包吃完再寫吧。」翟臨深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也不想讓氣氛太尷尬。
  「嗯……」虞陶應了一聲,帶著一點鼻音。
  翟臨深在心裡嘆了口氣,看來是真委屈難受了。好像虞陶從失憶後,變得易於把不高興的情緒表現出來了。翟臨深也說不上是好還是不好,虞陶這樣情緒外露,會讓他覺得比同齡人年紀小一些。他們這個年紀雖然叛逆,但也已經開始慢慢學著隱藏情緒了。
  「再打一把吧。」翟臨深妥協了。
  他怎麼覺得他這一天妥協的次數比這一年都多呢?
  虞陶搖搖頭,啃著麵包開始寫卷子。
  翟臨深下了床,走過去將他的筆抽出來,「你也太會鬧脾氣了,不就說你菜嗎?誰不是從菜的時候過來的?」
  虞陶依舊不說話,好不容易有人帶他玩遊戲,他原本挺高興的,但誰知道對方還嫌他菜,讓他一點心情都沒有了,還有點委屈。遊戲嘛,勝負心那麼重幹什麼?
  如果是別人,翟臨深早就不管了,愛誰誰去。但看虞陶情緒不高,他就跟著堵心。所以還是耐下性子,道:「好了小哥哥,別生氣了。趕緊玩兩把睡覺。」
  「誰是你小哥哥?」虞陶哼了一聲,總算重新拿起了手機。
  這一局虞陶依舊沒什麼進步,但玩著玩著,虞陶倒是把剛才那點不開心給忘了。
  為了哄虞陶,翟臨深又主動要求多打了一局。總算是把這個小祖宗哄高興了。
  可翟臨深覺得,跟虞陶打遊戲,他還不如自己去做卷子,至少不會就不會,不用操心。這打個遊戲他還得看著別讓虞陶掛了,以免心情不好,也不能讓別人罵他,畢竟這可是他帶著玩的人,他罵可以,別人不行。
  次日翟臨深醒來,已經是早上九點多了。
  在寢室看了一圈,沒看到虞陶的影子,翟臨深一下坐了起來。
  「虞陶?」
  並沒有人回應,顯然,虞陶是不在的。
  翟臨深皺起眉,人都不記得了,一個人亂跑什麼?
  抓過手機,翟臨深想給虞陶打個電話,但解了鎖才想到,自己根本沒有虞陶的手機號碼。
  學校這麼大,這讓他上哪兒去找人?
  想了幾秒,翟臨深打開班級群。
  翟臨深:誰有虞陶的手機號?
  有幾個同學跳出來,紛紛表示不知道。
  遲玲:我早上在圖書館看到他了。
  遲玲是班級的學習委員,雖然成績沒有虞陶好,但性格開朗,長得也漂亮,班裡的同學還是挺信服她的。
  翟臨深跳下床,正準備扯件衣服出去找人的時候,虞陶就回來了。
  「醒了?」虞陶微笑道:「我買了早餐,還熱著呢。」
  虞陶顯然沒有發現翟臨深是要出門找他的。
  翟臨深把衣櫃的門一摔,「你跑哪兒去了?一大早不見人,也不留句話,走丟了怎麼辦?」
  虞陶覺得自己這麼大人了,走丟是不能夠的。同時也知道,翟臨深是在關心他。
  「去圖書館還書了,隨便上了一會兒自習。以後我會記得留字條的。」虞陶將早餐和書本放到桌子上。
  生物鐘讓他在早上五點半準時醒來,然後他便像往常一樣去了自習室學習。
  翟臨深鬆了口氣,進洗手間洗漱。不過門剛關上,又打開了。
  翟臨深拿過虞陶的手機,讓他解了鎖後,幫兩人交換了手機號碼,並互加了微信。
  「以後出門什麼的,都跟我說一聲。」翟臨深說完,便回了洗手間。
  其實他也說不上自己為什麼會關心虞陶,也許是因為虞陶父母對他的信任,也許是現在的虞陶讓他覺得沒有攻擊性……反正現在他對虞陶的感覺還不錯,在虞陶恢復記憶前,他可以把虞陶當朋友。
  早飯是包子加小米粥。
  翟臨深邊吃邊問:「你去自習是寫作業去了?」
  「嗯,還背了一會兒單詞。」早上的時間對虞陶來說非常好,他頭腦清醒,效率也高,「以後你也早起,咱們一起去吧?」
  「不去。」翟臨深斷然拒絕,「我又不是雞,起那麼早幹什麼?」
  虞陶拿眼睛瞪他。
  翟臨深擺擺手,「好,你也不是,行了吧?」
  吃完一個包子,虞陶道:「早上利於學習,你可以跟我去試幾天,保證你會愛上早起的。」
  翟臨深裝沒聽見。
  「早上自習室沒有什麼人,你肯定能看得進書。」虞陶繼續安利。圖書館的自習室很大,環境也好,平時人挺多的,但早上基本沒什麼人。
  「我不愛學習,學習成績也爛,還是別耽誤我睡覺了。」翟臨深覺得自己還是表明立場比較好。
  虞陶想了想,道:「就算不學習,早睡早起對身體也好。你可以去跑步啊,然後我們一起去早飯。」
  圖書館的自習室是早五點到晚十點,虞陶一般起床後,到自習室差不多五點五十。學習一個小時後,去食堂吃飯,七點半就能準時坐在教室早讀了。
  因為食堂、教學樓和圖書館之間都離得很近,所以來回路上也用不了幾分鐘。
  翟臨深沒表態,運動他是喜歡的,但想到那麼早起,還是不太樂意。
  「就當陪我去吧。」虞陶眨著眼睛看著他。
  翟臨深喝了口粥,道:「看緣分吧,我起不來你也別叫我。」
  而第二天一早五點五十,翟臨深打個哈欠跟虞陶一起出現在自習室。
  以往這個時間,自習室裡也沒多少人,彼此也都知道。所以翟臨深的出現的確讓他們都吃了一驚。
  整個學校幾乎沒有人不認識翟臨深,這不僅因為他是校霸,更因為他是校草。所以他的出現讓在座的女生都有點臉紅,也不敢多看的繼續低頭看書,心卻有些不知道飛去哪兒了。
  男生則是不想惹這個主兒,同時也擔心萬一翟臨深什麼都看不明白,一發火把自習室砸了,那他們明天應該去哪兒自習才好呢?
  虞陶帶著翟臨深去了他平時坐的地方。
  翟臨深犯困地在虞陶耳邊小聲道:「這可是你忽悠我來了,我要是看不進去書,白白耽誤了睡覺時間,你可得請我吃飯。」
  虞陶淺笑著點點頭,「你要能看進去書,中午我請你吃三葷一素!」這在學生裡的標準算高的了。
  翟臨深抹了一下打哈欠沁出的眼淚,拿出英語書開始背單詞。
  萬萬沒想到,他居然真看進去了,還一口氣記住了二十個單詞!
  直到虞陶叫他去吃飯了,他才恍然發現一個小時已經過去了。
  翟臨深嘴角一勾——今天的三葷一素有了!


第5章
  週日下午,向津傑帶著抄完的卷子來了翟臨深的寢室。
  進門看到虞陶,嚇了一跳。忙用眼神詢問翟臨深——是什麼情況?
  換寢的事,屈老師是單獨把鄒興叫出去說的,所以別人並不清楚。翟臨深也沒跟向津傑提。
  如果向津傑昨天過來,早就能發現了。奈何高三了,向津傑就算學習成績長年穩居班級倒第二,家裡還是希望他能努力一把,爭取考個三本大學。所以給他報了輔導班,每週六和週日上午上課。為防止他蹺課,向父每天接送他上下輔導班,讓向津傑想逃也沒這個膽子。
  「屈老師給換的。」翟臨深直接道。
  虞陶衝向津傑點點頭,就進了洗手間。
  向津傑趕忙把翟臨深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問道:「臥槽,你和他一個寢室能行嗎?你怎麼沒向屈老師抗議呢?這萬一一言不合打起來了,再背個處分,你大學還想不想上了?」
  先不說這個週末的輔導班上得怎麼樣,就輔導班指導員的洗腦能力,那真是沒誰了。就連他這個想到學習頭都疼的人,也覺得考上大學非常重要。
  「再說,真打起來吃虧的還不是你嗎?虞陶這種學霸,高考肯定能為學校爭光的,學校肯定向著他,到時候說不定責任就你一個人背了。怎麼著?你還真想讓叔叔把你送出國讀書啊?也不是說出國不好,英文怎麼辦?從頭學還不是你受罪嗎?」
  「不成,我去找屈老師,讓他把虞陶換走!」
  向津傑說著就要往外走,被翟臨深一把拉住了。
  「沒事,我心裡有數。」翟臨深道:「他現在挺好相處的。」
  「啊?」向津傑顯然不明白,虞陶好相處?他深哥不會也被洗腦了吧?
  翟臨深小聲道:「他週五從樓梯上摔下來,撞到了頭,選擇性失憶了。」
  向津傑張大了嘴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現在就跟他小孩子一樣,沒事的。」翟臨深原本不想現在就跟向津傑說這個,估計屈老師會有安排。但兄弟關心他,他覺得也應該提前跟向津傑說一聲,以免向津傑虎了吧嘰的真去找屈老師評理了。
  「怎麼會這樣?」向津傑覺得不可思議,這種事他就在電視劇裡看過。
  翟臨深也沒準備提心理陰影的問題,「不清楚,不過以後可能會想起來,到時候再說吧。」
  向津傑突然覺得虞陶有點同情虞陶了,「那個,很嚴重嗎?」
  「說不上來,就是誰也不認得了,性格也和以前不太一樣。不過自理方面沒問題。」這已經算是萬幸了吧。
  向津傑點點頭,「沒傻了就好,行吧,要有什麼事就喊我一聲。」
  「嗯。」向津傑和翟臨深只隔了一個寢室而已。原本他們兩個想換到同一個寢室的,但教導主任已經命令禁止了,兩個學渣在一起不能相互督促、學習進步就算了,萬一整天討論著跟誰打架比較好什麼的,就麻煩了。
  「對了,還有件事。」翟臨深看了一眼洗手間的方向,「以後叫我名字吧,別叫『深哥』了。」
  「為什麼啊?」他都叫了多少年了,早習慣了,「你難道要拋棄兄弟我?」
  翟臨深白了他一眼,找了個理由,「年紀大了,怕被叫老了。」
  如果是大人,聽到翟臨深說「年紀大了」,估計會覺得扯淡呢,但作為同齡人,向津傑就特別能理解。
  「明白,明白。我也覺得,這幾天我都想弄點菊花茶來養生了。」向津傑笑道。
  虞陶一出來,就看到笑得傻呵呵的向津傑。
  雖然知道虞陶現在不記得人了,但他對虞陶多少還是有點陰影的,便匆忙道:「那什麼,我就先回去了啊。」
  「等等。」翟臨深把他帶來的卷子遞給他,「拿回去吧,我都抄完了。」
  向津傑疑惑了一下,隨後明白過來應該是抄了虞陶的。看來有個學習好的室友還是挺好的,至少不用自己在苦大愁深地寫作業,也不用到處藉著抄了。
  向津傑走後,虞陶一直盯著翟臨深。
  翟臨深輕笑道:「行了,別看了。已經不讓他叫哥了。」
  虞陶笑了,他作業已經寫完了,今天也和翟臨深一起泡了一上午自習室,下午他也想放鬆一下,便提議:「我們來打遊戲吧!」
  翟臨深頓時覺得自己生無可戀,不過面上不顯,道:「好,就打兩把,然後我看會兒書。」
  看書真是個好東西,能讓他少操不少心。
  「好。」虞陶痛快地應了。
  週末結束後,一早,學生們在學校準時打響的起床鈴中睡意朦朧地醒了過來。
  而此時,翟臨深已經跟著虞陶在自習室裡泡了半個多小時了。
  屈老師一早過來找教學資料,就通過自習室一則的大透明玻璃看到了兩個人。這也讓他著實驚訝了一把,不禁看了看窗外——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天根本沒亮?
  但現實告訴他,一切正常。
  翟臨深能開始學習,他自然是很高興的,但希望不要是三分鐘熱度。現在努力一把,還是來得及的。
  早飯後,兩人去了教室早自習。
  屈老師走了進來,「大家先停一停,我有事跟大家說一下。」
  同學們聞言放下手裡的書和筆。
  「虞陶同學因為週五從樓梯上摔下來,選擇性失憶了。」
  同學們譁然,虞陶被送去醫院的事他們都知道,也知道是翟臨深扔了球,但沒想到居然失憶了。
  「安靜一下。」屈老師繼續道:「別的都沒什麼問題,就是他不記得人了。所以大家下課要沒有什麼事,都去跟虞陶介紹一下自己的名字。因為虞陶的父母沒有追究,所以這事就揭過去了。大家以後打球、跑步的時候都注意一點,別再出這種事了。」
  同學們沒說什麼,但心裡都有些糾結。虞陶向來不合群,話也不願意跟他們說,總是獨來獨往的,他們都覺得即便相處了一年,虞陶可能都不記得他們的名字。而去做自我介紹,總覺得像是去自討沒趣。
  「另外,翟臨深,你幫虞陶換一下座位,讓他跟你同桌。向津傑,你換到虞陶現在的座位去。」屈老師道。
  他知道虞陶不近視,坐在後排也沒問題。讓虞陶跟翟臨深同桌,也是因為今天早上的事,希望虞陶能帶動翟臨深學習。因為翟臨深成績差,不愛聽課,個子又高,所以一直是坐在最後一排的。讓翟臨深跟虞陶的同桌換座位,恐怕學生會有意見,所以只得讓虞陶換了。
  同學們一臉驚恐地看著翟臨深——讓翟臨深給虞陶搬桌子?屈老師腦殼被門擠了吧?翟臨深不把虞陶的桌子從窗戶扔出去就不錯了!
  只見翟臨深站起身走到虞陶那邊,虞陶的同桌嚇得向後縮了一下,似乎生怕打起來被牽連。
  虞陶抬眼看著他,似乎有些高興。
  翟臨深面無表情地道:「先拿著書包過去坐。我給我搬桌子。」
  「嗯。」虞陶拿著書包去了後排。
  向津傑過來幫忙,沒多會兒,兩個人的位置就都換好了。
  「行了,繼續自習吧。」屈老師說完,就離開了教室。
  他還要去跟任課老師說一聲,因為虞陶因為失憶在課業上有困難,也好及時輔導。
  辦公室裡,老師們一聽到這個情況,都十分詫異,也有些心疼的可惜。
  「這鬧得什麼事,都高三了,要是高考被這樣耽誤了,簡直浪費了虞陶這個聰明孩子了。」
  「是啊,身體沒什麼事吧?實在不行就複讀一年,虞陶要考不上重本太可惜了。」
  「我看啊,人沒事就行。學校不是有保送名額嗎?虞陶有資格的。」
  「的確可以拼一下保送,屈老師幫虞陶爭取一下吧。」
  ……
  老師們都很關心虞陶,只的物理老師臉色難看,沉默不語。
  兩節課過後是大課間,博明的大課間不做操,是要求同學們都要操場上活動一下。一般大家活動個七八分鐘,然後去買點零食吃吃。不吃零食的一般會回教室看書,不放過任何可以學習的時間。
  虞陶吃著翟臨深給他買的烤香腸進了教室,走過過道時,看到兩個同學在研究一道數學題,似乎並沒有頭緒。
  虞陶停下來看了一下題,兩個同學見有人站在桌邊,抬起頭,就看到眨著眼睛吃香腸的虞陶——這樣的虞陶跟之前完全不一樣,看起來也不那麼冷淡了。
  其中一個同學壯了壯膽子,問:「那個,虞陶,這題你會做嗎?」
  虞陶說了兩個公式,簡單口述了帶入。兩個同學似乎並沒有聽懂。
  虞陶將香腸遞給問他的同學幫他拿著,然後拿起筆在草算紙上寫起了步驟。
  「明白了嗎?」放下筆,虞陶接回香腸。
  虞陶步驟清楚,邏輯清晰,公式也寫了出來,兩個人也看明白了。
  「明白了,謝謝。」
  「沒事。」虞陶拿回香腸將它吃完,竹籤丟到垃圾桶裡,回到自己的座位。
  虞陶給同學講題,其他同學也看到了,一個個特別驚訝。要知道,以前他們寧可自己憋,也不會找虞陶的。因為虞陶根本不會理他們。
  但失憶後的虞陶居然主動給同學講題了!這個憶失的好,失得太好了!
  不過大家不知道這是偶然情況還是以後虞陶都會這樣。
  坐在虞陶前面的寧扉拿著自己的練習冊轉向虞陶,小心翼翼地問:「虞陶,能教我這道題怎麼做嗎?」
  「我看看。」虞陶伸出手。
  寧扉雙手將題冊奉上。
  虞陶看完後,開始給他講題,並在紙了做了步驟。
  有了這個開頭,大家知道虞陶是真的會給大家講題了,於是紛紛拿著題去找他。
  翟臨深去了個廁所回來,就看到虞陶桌邊圍滿了人,他可能都擠不進去——
  什麼情況?他就幾分鐘沒在虞陶身邊,就造這老些人圍著,當虞陶是錦鯉啊?圍著能考上一本不成?


第6章
  大課間後的第一節 課是物理課,物理老師姓婁,是個不到四十的女人,之前帶過兩屆高三,還算比較有資歷。
  進教室後,婁老師將書往講臺上一放,然後把帶來的卷子分下去,「高三了,大家都抓緊點時間。現在基本沒有什麼新課了,都是以複習為主,你們也不要覺得枯燥,什麼時候看到題立刻知道怎麼做了,那才算學到位了。」
  大家沉默地傳著卷子,像是認真在聽,又好像什麼都沒聽進去。
  「課代表,週末的作業收上來了嗎?」婁老師問。
  課代表道:「收上來了,下課給您送過去。」
  婁老師點點頭,「給大家十分鐘看一下這個卷子,然後我開始講。一個假期我看都把你們的心玩散了,一會兒的題問不會的,別怪我不給你面子。」
  她這話一出,同學們也都緊張了起來。現在老師基本上不提問了,也是為了能抓緊時間多給學生們講幾道題,問到不會的學生也是耽誤時間。所以婁老師要提問,著實讓那些不一定會的同學有些擔憂。
  無論會還是不會,大家都開始低頭看卷子。婁老師站在講臺上,看了一眼虞陶的方向,她一進來就發現虞陶換座位了,還是跟翟臨深坐一起,這還能有個好了?
  不過轉念一想,估計屈老師跟她想的是一樣的。虞陶都失憶了,成績肯定要下降。之前她在虞陶身上投入了大量的注意力,想著自己要能培養出一個重本學生,那也能在她的履歷上增添了漂亮的一筆。以後無論跳槽、升職還是在外面輔導班上課,那肯定會有很大的好處的。但現在虞陶這樣,肯定是沒戲了,所以也不必在虞陶身上浪費精力了,打發他去跟翟臨深呆著也挺好的。
  真的是越想越氣,好好的就失憶了,這不是耽誤她的前途嗎?!
  不過她也不好直接發火,不然別人會覺得她沒有同情心,可她這股氣應該往哪撒呢?!
  深吸了口氣,婁老師道:「好了,開始講卷子了。」
  婁老師隨機點名提問,有能答出來了,也有根本不會的。不過婁老師並沒有說什麼,只皺著眉說一句「坐下吧」,就繼續往下講了。
  「多選題第一題,翟臨深。」婁老師讓翟臨深答題。
  同學們都知道翟臨深不可能會,平時上課婁老師也不會提問翟臨深,所以突然把翟臨深拎起來回答問題,就多少覺得有些奇怪了。
  翟臨深也沒問虞陶要答案,懶洋洋地站地起,「我不會。」
  婁老師頓時眉頭一皺,語氣嚴厲地道:「不會還不學?佔著教育資源不學習,這就是社會的渣子。像你這樣的,我看也不用來上學了,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作為,趁早退學,別難為自己,也別給老師添堵。一天天的,不學無術,就會打架,倒不如把學習的名額讓給別人,人家說不定還能考個好學校,肯定比你這個人渣有用。」
  婁老師這話說的難聽,翟臨深也有點火了。
  比他更火的是向津傑。向津傑正要站起來跟老師掰扯掰扯,虞陶就比他先一步站了起來。
  「老師,請您為您剛才的話向翟臨深道歉。」
  婁老師愣了一下,隨即火氣更大了,「怎麼著?老師的話不對嗎?你失憶了腦子不清楚,別的沒學會,學會頂撞老師了?誰教你的?什麼都不記得就給我老實坐那兒,你要是不會我照樣罵你!」
  同學們也紛紛皺起眉,以往這虞陶可是婁老師最喜歡的學生,平時說不得罵不得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可往細裡一想,有些人也明白了。就是虞陶失憶了,婁老師肯定覺得虞陶成績會下降到沒法看,所以才不顧忌了。想來剛才那麼多同學不會,婁老師都沒發火,只對翟臨深發火了,估計是把虞陶成績會下降的怒氣全發到翟臨深身上去了。老師罵差生並不打眼,不仔細去想也說不出什麼來。
  「我失憶與否,跟您都沒有關係。只就剛才您罵翟臨深的話,我覺得非常不恰當。翟臨深沒有在課堂上搗亂,也沒有違反紀律。只是這道題不會而已。剛才那麼多人不會,也沒見您說什麼。學習這種東西有人學得好,自然就有人學得不好。作為老師,好好教就是了,實在教不會的那也沒辦法,可您惡言相向,就太沒素質了。翟臨深成績本來就不怎麼好,不會幾乎是預料之中,您叫他起來回答問題,就應該有他不會的準備。在明知道的情況下,還說出那番話,我是否能理解成您只是想在翟臨深身上發洩您在其他事上得到的不滿呢?」
  虞陶邏輯清楚,態度嚴肅,「還有,我雖然失憶了,但還記得學校對本校就讀學生升學上的優惠政策。考得好的要不就考上了明博,要不就考上了其他學校,剩下成績不理想的學校也有固定的名額給予他們。既然學校接納,他們又交了學費,也不是把誰擠下去才上的博明,名額就在那,您也應該知道,這個名額基本每年都是不滿人數的,所以翟臨深拿的是他應該佔的資源。他應得的資源自己怎麼處理,是他自己的事,不應該由您來評價,尤其還是這種惡意評價。」
  班上也有幾個靠這個名額上來的學生,剛才聽到婁老師的話,也特別不爽。這個名額每年其實都不滿,大概能有七八十人就頂天了,所以他們只是佔著地利人和和錢上的學,並沒有惡意擠佔別人的東西。
  「你……你……」婁老師氣得不行,卻又沒辦法反駁,最後將卷子往講臺上一摔,厲聲道:「你們兩給我出去站著!敢跟我頂嘴,翻了你們了!」
  翟臨深並不想連累虞陶,原本想跟老師說他出去就行了,讓虞陶聽課。
  但沒想到虞陶嗤笑一聲,率先出門了。
  這一聲笑,恍然讓翟臨深一種虞陶恢復了記憶的錯覺,但虞陶走到門口,回頭來看還沒動的翟臨深,眼神還是那樣清澈,一臉無辜的樣子,翟臨深就知道是自己想多子。
  長長的走廊就他們兩個人。他們這一個年紀一共有九個班,他們是六班,正好在走廊比較靠中間的位置,就顯得格外突兀了。
  「你出來幹什麼?耽誤聽課。」翟臨深自己不愛學習,但並不等於他會拉著別人跟他一起不學習。就像向津傑去補習班,他也是非常支持的。
  「我不喜歡這樣的老師。」虞陶直言,「你又沒做錯什麼,就是找理由發作你而已。講課也不好,班裡物理成績一向再拖理綜後腿。」
  「你還記得她講課不好?」翟臨深笑問,即便是重點高中,也不是所有老師都給力的。有講的好的,自然也有一般的。這跟講課方式方法有關,跟老師年紀好像沒什麼關係,就比如他們的屈老師,年紀輕輕,但數學講的就非常好。
  「我又沒傻。而且我複習物理的時間比其他學科都多,基本上理綜扣分的點都在物理上。」一般這種東西,學生很少會把責任推到老師身上,多半是覺得自己不夠聰明,沒聽明白。其實很老師也還是有關係的。
  連虞陶都這樣,別的同學就更不用說了。翟臨深倒有些同情班裡的同學了,學習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翟臨深和虞陶的影響,接下來被提問到的同學基本上都是以「我不會」來回答的。就算有幾個嘗試說答案,也沒有正確的。
  婁老師氣得將講臺砸得砰砰響,下課鈴也在此時響了起來,婁老師連「下課」都沒說,就氣哄哄的走了。
  六班的同學倒是沒有因為婁老師生氣而擔憂,反而一個個都挺高興的,下課了該說話說話,該上廁所上廁所……甚至比大課間的時候還樂呵。
  兩個人回到教室,向津傑走過來,「婁老師是不是更年期啊?火說來就來。」
  「不用理她。」翟臨深也沒在意,不就罰站一節課嗎?他根本沒當回事。再加上有虞陶陪著,他就覺得值了。
  向津傑看向虞陶,豎起大拇指,「夠意思啊!」
  虞陶看了看向津傑,並沒有說話。
  向津傑打心裡覺得失憶後的虞陶,依舊不好相處。
  辦公室裡,婁老師向屈老師告狀,說翟臨深擾亂課堂紀律,虞陶還跟她頂嘴。
  屈老師向來不是聽一面之詞的人,只表面先安慰了婁老師幾句。這下婁老師更覺得屈老師想的跟她是一樣的了。所以也順帶覺得其他老師雖然嘴上說著漂亮話,但心裡其實跟她一樣,應該也已經放棄虞陶了。
  中午的時候,屈老師將班長叫了出來,問了一下情況。
  班長如實說了。班長並不是學習最好的,卻是班裡最有人緣的,情商很高,而且特別會為班級同學著想。哪怕翟臨深這樣的學渣,他都沒有看不起的意思,甚至在不惹到翟臨深的情況下,還能跟他聊上幾句。
  屈老師聽後,點了點頭。
  也沒去找翟臨深和虞陶,心下也對婁老師有些不滿了。
  放學後,向津傑跟著他們一起吃完晚飯,然後翟臨深陪虞陶去圖書館還書,向津傑一聞書味都頭疼,就去籃球場跟人打籃球去了。
  圖書館的書一次只能借一本,一週內必須還回去。
  一個週末,虞陶就把書看完了,今天正好去還了再借一本。
  對於虞陶學習之餘還有時間看書這事,翟臨深覺得挺神奇的。虞陶看的還不是什麼學習資料,就是一些小說。
  看小說對虞陶來說是很好的放鬆,看書中人物的故事,會讓他心情很好,所以他每天都會抓緊時間寫完作業,然後拿出至少半個小時,來讀書。
  還完書後,兩個人進了裡面挑書。其實是虞陶要選,翟臨深只是陪逛的。
  「你也挑一本吧。睡前看一看挺好的。」虞陶提議。
  翟臨深想想覺得也行,反正他回去也不看課業書,打王者榮耀有虞陶在,他每天最多也就打兩把。大把的時間沒事幹,看看書打發一下也挺好。
  於是開口道:「哎,這哪有辣文書,最好是高辣的那種?」其實他想問的是耽美類,但想想,又不想向虞陶暴露自己的性向。
  「啊?」虞陶不解。
  翟臨深用肩膀一撞他,「是不是男人,裝什麼純潔?小黃書啊!哪有?」
  只見虞陶的臉一下紅了起來,拿著手裡的書拍了翟臨深一臉。

第7章
  虞陶的臉一直紅著,路上也一句話都不跟翟臨深講。翟臨深不知道虞陶是真純情,還是失憶以後變純情了。雖然他更傾向於後者,但這樣的虞陶給他的感覺真挺不錯的,讓他總想逗逗他,可又怕把虞陶逗生氣了還是哄。
  他這種連女孩子都不哄的人,居然開始哄虞陶的,簡直像是神經搭錯了一樣。
  虞陶還有些不好意思。怎麼說呢?他們這個年紀的確是對「性」好奇的年紀。不過他並不好奇,也沒有什麼想法,可聽別人提起來,依舊會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好像也沒有人跟他談論這些,所以翟臨深突然這麼直白地說,他會覺得特別害羞。
  翟臨深轉頭看到他白皙漂亮的脖頸,特別想捏兩把,但又感覺不太合適。但還是手賤地戳了一下。
  虞陶一縮,拿好看的眼睛瞪著他。
  「還生氣呢?」
  「沒生氣。」虞陶雖然彆扭,但並沒生氣,男生之間為這種事生氣,說出去太丟人了。
  「那怎麼不理我?哥哥這是在教你食色性也。」翟臨深覺得他這可是最正常的指導了。他們這個年紀,雖然學業為主,但誰還不知道點那些事呢?
  「沒有,就是沒想到說什麼。」虞陶找了個藉口。
  翟臨深一笑,「以後哥哥多帶你去見識見識。」
  「怎麼見識?」虞陶一臉天真。
  翟臨深頓時語塞,給虞陶看小黃書?還是帶虞陶看小電影?好像都不合適。可話說回來,即便到了他們這個年紀,這些是應該懂的,但帶虞陶看,他總覺得自己是在荼毒虞陶。
  「我還沒想好,不急,不急。」翟臨深尷尬地笑道。
  虞陶對些真沒什麼興趣,也就沒有再多問。倒是之前的不好意思緩和了許多。
  原本兩個人以為物理課上的事也就那麼過去了。但沒想到婁老師似乎就是盯上了他倆。總找他倆的茬,不是在教室裡站著,就是在走廊上站著。顯然就是不想讓他們上課。
  翟臨深倒是沒所謂,反正他也聽不懂。但有點心疼跟他一起被針對的虞陶。心裡盤算著去舉報婁老師。
  講真,他不打女人,所以不可能堵著婁老師套個麻袋揍一頓。跟學校講吧,學校為了名譽,這事自然會大事化小,婁老師也不會對他們有什麼好臉色。既然互看兩相厭,又何必再待在一個教室裡呢?
  班裡的學習委員遲玲有點看不下去了,下了課想去跟屈老師說說。其實現在同學們私下聊天,也覺得婁老師太噁心了。明明最開始就是自己不對,現在卻開始變本加厲地折騰學生。現在是虞陶和翟臨深,誰知道以婁老師這尿性,以後會不會輪到他們?他們如果不為自己爭取權益,不為同學出頭,以後六班也不會有好。
  翟臨深倒是沒著急。他原本怕耽誤虞陶學習,但後來發現虞陶做物理作業一點問題也沒有,也略微放了點心。
  而在遲玲和班長準備去找老師時,翟臨深把他們攔了下來,跟他們聊了一會兒後,請他們幫了個忙。兩上人見翟臨深有主意,而且對六班的同學都有好處,也都點頭同意了。
  這天放學,翟臨深和虞陶像往常一樣去吃飯,向津傑這個小尾巴也在。
  自從虞陶為翟臨深出了頭,向津傑對虞陶的好感就像坐了火箭一樣直線上飆。虞陶一開始是有點嫌棄向津傑怎麼總跟翟臨深在一起,但後來想想,翟臨深和向津傑是好朋友,一起吃飯本來就是應該的。倒是他,是後來插在他們中間的。
  加上向津傑對他態度很好,虞陶並沒有感受到什麼惡意,所以慢慢也就接受向津傑這個同學了。
  走了一半,翟臨深的手機響起來。
  是袁心蕊打來的。袁家跟翟家是世交,他們這一輩,袁家只有袁心蕊一個孩子,所以格外寵愛,也希望她能跟翟家的孩子成長好朋友。而現在,袁心蕊的母親跟翟臨深的繼母關係也非常好,所以袁心蕊不時會到翟家來玩。
  袁心蕊跟翟臨深同歲,也就跟翟臨深也走得更近一些。不過對翟臨深來講,袁心蕊只是世交家的孩子,再無其他了。
  「喂?」翟臨深接了電話。
  「你在做什麼?」袁心蕊笑盈盈地問道。
  「準備去吃飯。」翟臨深心不在焉地回道。
  「那半個小時後,我們在你學校門口見好不好?」袁心蕊聲音裡帶著幾分嬌氣。
  「我約了同學有事。」翟臨深編謊話都不眨眼,講真,他應付不來女生,也不願意跟女性多接觸。這跟他的經歷有關,當然,也跟他的性向有關。
  「就一會兒就好,我給你送蛋糕。我家司機下午送過來的,我媽媽讓我給你送一塊過去,是家裡自己做的,味道很好的。」袁心蕊道。
  翟臨深皺了皺眉。
  袁心蕊的學校離博明不遠,坐車也就兩站地。不屬於住宿制,所以袁心蕊每天都是會回家的。
  那袁心蕊的母親下午送蛋糕去學校,就有點太假了。而且他跟袁心蕊的母親也沒有太多接觸,一年可能都見不上一面,袁心蕊的母親為什麼要讓袁心蕊給他送一份?
  其實翟臨深不是不知道袁心蕊對他有好感,他的父親也沒有表示,甚至有點放任的意思。但他對袁心蕊毫無感覺,也不想多接觸,基本上就保持個禮貌而已。但也不好弄得太難看,不然袁心蕊跟她母親抱怨,她母親再跟他繼母說,他繼母再告訴他父親,最後糟心的還是他。
  「不用了,我不喜歡甜的。謝謝你母親的好意。」翟臨深覺得自己的回答很得體了。
  「我都準備出發了,我不管,反正我會去的。你要不出來,我就在校門口喊你的名字,直到你出來。」袁心蕊也不準備再給翟臨深拒絕的機會,說了句「一會兒見」,就直接掛了電話。
  虞陶看著皺眉的翟臨深,問:「怎麼了?」
  翟臨深頭疼的捏了捏眉心,「沒事,去吃飯吧。」
  飯吃得差不多了,翟臨深再次接到袁心蕊的電話,說她已經在校門口了。
  博明的校門要有學生證才能進,所以袁心蕊只能在外面等著。
  無論他對袁心蕊多麼沒有意思,人既然過來了,讓一個女生等在校外,是不合適的。何況他真不懷疑袁心蕊會在外面叫他的名字。
  「有人來給我送東西。你們吃完直接回寢室吧,給我帶份麵包就行。」翟臨深起身道。
  虞陶點點頭,也沒多想。
  向津傑笑道:「放心吧,我肯定安全把虞陶送回寢室。」
  校門外,袁心蕊穿了一身白色的長裙,手裡提了個好看的盒子,怎麼看都不像是家裡做的東西。她也不是自己來的,跟她一起的還有兩個女同學,三個人在校外說著話。
  翟臨深走過來時,其中一個女生看到了,眼睛亮亮地指了指翟臨深這邊。
  袁心蕊轉頭看到翟臨深,露出一個略顯嬌羞的笑容,向前走了幾步。
  「給你。」袁心蕊把盒子遞到翟臨深身前。
  「謝謝。」翟臨深道:「以後讓阿姨不要再送了,我不太吃這些。」
  「嗯。」似乎見到翟臨深,袁心蕊就滿足了,「那個,你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吧?」
  「我已經吃過了。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翟臨深打發道。
  「不急,要不我們在附近逛逛吧?我請你喝奶茶。」
  「不了,我還有晚自習。」翟臨深表情嚴肅,「以後要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就別過來了,你也高三了,好好學習吧。」
  「我學習成績可以的,不用整天死磕書。」袁心蕊像是根本沒聽出來翟臨深話外的意思,「這不是挺長時間沒見了嗎?我也想見見你。」
  翟臨深想了片刻,道:「我們兩家雖是世交,但關係並沒有好到這個地步。你的心思我大概明白,但也只能說聲抱歉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說多了就沒意思了。」
  既然沒感覺,還是說清楚比較好,之前沒直說,是考慮到袁心蕊的自尊,現在迂迴對方當沒聽懂,那就只能直言了,也免得以後惹麻煩。
  袁心蕊臉上的笑意僵了起來,頗有些尷尬地道:「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翟臨深點點頭,「那就當我多心自戀了,抱歉。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說完,翟臨深就轉頭進了校門。
  拋開性向這方面不說,翟臨深也不喜歡袁心蕊。即便是交女生朋友,他更喜歡那種性格大大咧咧、活潑可愛,沒什麼心眼的那種。而袁心蕊不是。
  袁心蕊善妒,又自以為是。初三參加長輩組織的帶孩子的聚會時,他親耳聽到袁心蕊跟幾個女孩兒說其中一個穿得漂亮的女孩兒壞話,而且是很惡意的那種。說人家穿著漂亮裙子也不像公主,說人家這樣是來撩騷的,說人家不要臉勾搭他。
  其實他跟那女孩兒根本沒說什麼話,就是自己拿果汁的時候,恰好對方也來拿,他就先讓了一下而已。
  而這前後也有不少事讓他覺得袁心蕊看不得別人比她漂亮,比她吸引人,所以總四處說別人壞話。還喜歡展示自己的東西,攀比心很重,特別做作。讓他更不能理解的是,居然還有人會回應她,跟她站在同一立場上,簡直神經病。
  所以他對袁心蕊這樣的女生越發的有多遠躲多遠。
  他也特別煩袁心蕊動不動就像今天這樣,不管他同不同意,執意到學校來找他。所以他覺得還是把話明說得好,有時候作為男生的忍讓和遷就也是要有個度的,不然別人只會更加肆無忌憚。
  「回來啦?拿的什麼呀?」虞陶洗完手出來,就看到翟臨深進了門。
  「別人送的蛋糕。」翟臨深將東西放桌上一放,也去洗手了,隨便問:「你喜歡吃甜的嗎?」
  「喜歡啊。」
  「那你吃吧。」
  「不好吧?別人送你的。」虞陶有些不好意思。
  翟臨深隨口道:「我的就是你的,喜歡就吃,客氣什麼?吃不了就給津傑送兩塊,別放到明天壞了。」
  說完這話,翟臨深也微微愣了一下,什麼「我的就是你的」,這話也太曖昧了。
  不過虞陶似乎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說了聲「謝謝,我不客氣了」,就打開盒子,將塑膠叉子拿出來,開始享用蛋糕。
  翟臨深看他吃得笑眯眯的樣子,嘴角也揚起了一抹弧度——跟虞陶說話真舒服,虞陶單純,又真心待他,所以不會在這些曖昧的話上計較,也不需要他多解釋什麼。
  這樣就很好,讓他覺得很輕鬆,也有了跟虞陶一起吃蛋糕的衝動。好吧,向津傑那份,免了。


第8章
  自從虞陶忽悠翟臨深早起去自習,翟臨深慢慢好像也習慣了。不過虞陶是真的去自習,而他一般是抄作業,不抄的時候就看看英語,僅此而已。
  早起對翟臨深來說是有點困難的,但虞陶坐在床邊戳他,他不僅沒有生出起床氣,反而就那麼醒了……早起了幾天後,他也覺得神清氣爽的,也就慢慢喜歡上了早起。
  早起自習是挺愉悅的,但物理老師的針對並沒有停止。而班裡同學的不滿聲也越來越大。
  老師溫溫柔柔的講課,學生們心情也好,也願意聽。而如果老師每天一來就先發一通脾氣,把同學趕出教室,其他同學的心情也會跟著受影響,時間久了,自然也對此門課程多少會有牴觸心理。
  而婁老師見課堂氣氛越來越低迷,更是氣不打一出來,幾乎一堂課裡有半堂都在發火,著實讓人反感。
  為了檢驗一下學生們這一個假期到開學半個月來的成績情況,學校在週四、週五兩天進行了月考。
  週四考完,虞陶問翟臨深發揮得怎麼樣。
  翟臨深笑說發揮穩定。
  虞陶覺得這樣說應該是有進步,也就沒多問。
  週五考完,大家都放鬆下來。晚飯後,翟臨深去打籃球,虞陶坐在一邊的階梯座位上等著。
  他不會打籃球,也不喜歡。剛考完試,他也不想回去看課業書,便坐在一邊翻小說,等翟臨深打完一起回去。
  翟臨深投進一個球後,轉頭看了一眼虞陶的方向。然後「嘖嘖」了兩聲,心想:哥哥剛才那麼帥都沒看到,那破書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向津傑走了過來,小聲道:「真講,虞陶坐那兒我還是覺得怪怪的。」
  虞陶跟籃球場還真是格格不入,剛才他叫虞陶一起打,也被拒絕了。他是不太能理解,虞陶怎麼會坐到這兒來,還是為了翟臨深。
  「又沒看你,你管呢。」翟臨深嗤笑一聲。連我都沒看,能看你嗎?!
  虞陶翻頁時,抬頭看了一眼翟臨深那邊。此時翟臨深正好一個三分球投了出去。
  橙色的夕陽留在翟臨深飛揚的發梢上,為黑色的頭髮染上了一抹亮色,額頭的汗水透出活力的氣息,修長的手指在投出球後微微握起。
  落地時,翟臨深筆直的雙腿舒文彥微屈,輕盈平穩。
  籃球入籃,翟臨深露出笑意。
  虞陶看著翟臨深,突然覺得臉上有點熱。
  翟臨深下意識地看向虞陶那邊,發現虞陶居然在看他了。
  心裡略有點小得意,球打得也更風騷了。
  接球,過人,跳起,投籃……翟臨深心想著「讓你見識一下哥的魅力」。結果球砸在籃筐邊緣,反彈了下來,被對方搶了球,毫不費力地繞過腦子裡還在叫囂著「臥槽」的翟臨深,和隊友配合著過了一個人,然後一投,球進了。
  翟臨深:「……」
  虞陶倒沒覺得有什麼,反正他也投不進去,沒所謂的。
  翟臨深嘴角抽了抽,轉身道:「不打了。」便走向虞陶那邊。
  「回去吧。」
  「好。」虞陶笑應著,將書收起來,背上書包。
  見虞陶並沒在意,翟臨深也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生氣。自己打的那麼帥,當然,沒投進也挺丟人,但虞陶卻毫不在意!簡直白浪了!生氣!
  「週末你回家嗎?」往寢室走的路上,虞陶問。
  「不回。」這對翟臨深來說沒什麼好考慮的,「你呢?」
  「我現在跟家裡人也不熟……」回去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安全感。的確,他的父母每天都會發資訊過來問他今天過得怎麼樣。但他依舊沒有生出什麼親切感。他有時候也在想是不是自己涼薄,可現在的他也說不清楚,自然還是以自己的直觀感受做決定最好。
  翟臨深點點頭。
  「那明天我們出去逛逛吧,順便買點東西。」虞陶提議。
  「行,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整天吃學校的飯,翟臨深也會覺得沒新意,所以週末沒事的話,也會出去吃一餐,犒勞一下自己的胃口。現在虞陶只願意跟他在一起,他又是受了虞陶父母的拜託,反正一個人也是吃,兩個人也是吃,帶虞陶一起也挺好的。
  晚上的時候,虞陶的母親打電話來問他週末要不要回家,她做虞陶喜歡的菜。
  虞陶對母親的感覺雖還是陌生,但也很有禮貌地說自己跟翟臨深約好了,想跟翟臨深一起去吃飯,就不回家了。
  兒子能有個朋友,梅滿芝自然是很高興的,也希望虞陶能多交朋友,便痛快地應了。之後還給他轉了些錢過來,讓他明天出門主動點付帳,別讓翟臨深破費。
  週六一早,翟臨深也沒睡個懶覺,一早就被虞陶叫了起來。不過兩個人並沒有去自習室,只是在寢室看了會兒書,然後去食堂稍微吃了點早餐,就一起出門了。
  週末上午逛街的人還不算太多,兩個人先去了虞陶要去的圖書大廈。這是本市最大的書店,書籍種類全,還有折扣。所以尤其是學生們,格外喜歡到這裡來買書。
  翟臨深對買書毫無興趣,但又怕虞陶走丟了,只能跟著他一起逛。
  賣輔導材料、類比試卷的區域人特別多,大多都是學生,也有家長帶學生一起來的。
  虞陶一點點挑著書,翟臨深喝著檸檬茶推著車子走在他身後,虞陶看好了就丟進購物車裡,動作行雲流水。
  「臨深?」一個女人在兩個身後叫了翟臨深。
  翟臨深轉過頭一看,眉心跟著皺了起來。
  虞陶也聞言看了過去,是一個穿得很時尚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多不到四十的樣子,很漂亮,氣質也好,身邊跟著一個漂亮的男孩,看起來八九歲左右,正用大眼睛望著翟臨深,似乎很想跟他親近。
  這個女人虞陶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你……你來買書啊?」女人問道。
  翟臨深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也沒回話,似乎根本不想理這個女人。
  「二哥。」男孩乖乖叫了人,緩解了女人的尷尬。
  翟臨深也沒賞那個男孩半個眼神,似乎是想立刻走掉。
  女人像是習慣了這種情況,非常自然地看向走在翟臨深前面的虞陶,「這位是?」
  翟臨深想想說「與你無關」,就聽虞陶禮貌地道:「您好阿姨,我是翟臨深的同學。」
  「你好你好,臨深給你添麻煩了吧?」女人語氣溫柔,就想在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
  「沒有沒有,是我給他添麻煩才對。」虞陶不知道這個女人跟翟臨深是什麼關係,但對方給他的感覺還可以,至少對翟臨深的態度有些哄著的意思。
  「哪裡,希望你們能一直好好相處。」女人微笑道。
  「嗯,您放心吧。」虞陶應道。
  翟臨深皺起眉,一把拉過虞陶,「買完了沒?買完去結賬,磨嘰什麼?」
  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神情也多了幾分尷尬。但還是給自己打了圓場,「錢夠用嗎?不夠跟家裡說。」
  聽她這話,虞陶覺得這女人可能跟翟臨深的關係挺近的。
  翟臨深沒理她,拉著虞陶和購物車就去結帳了。
  虞陶看得出翟臨深心情不是太好,所以也沒提自己還想買幾本這事,想著下周再來也可以,便跟著翟臨深一起去結帳了。不過虞陶還是轉頭看了一眼女人那邊,發現女人和那個男孩臉上都有一些失落,還在看著他們這邊。
  出了書店,虞陶問:「剛才那個女人是誰?」
  翟臨深臉色不怎麼好地道:「我繼母。」
  繼母這個身份似乎天生就說明了與繼子女之間的關係。當然,好的也大有人在,只不過要對外的說法和報導上,大部分人還是傾向於往壞的那方面講。
  虞陶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別不高興了。如果你跟你的繼母合不來也沒關係,以後我跟你一起生活,我當你的家人。」
  翟臨深愣了一下,心裡突然覺得暖了許多。其實虞陶對他瞭解非常少,在這種情況下能讓他覺得暖心,也是有心了。他也覺得如果有虞陶這樣的家人也不錯,虞陶能安撫自己,而自己也絕對不會虧待虞陶。
  可是……這往深裡一想也不對,虞陶要當他的家人,那對他來說就是當他老婆啊!他是gay沒錯,但虞陶應該不是吧?再說,他雖然挺喜歡現在這個虞陶的,但並不是愛啊,所以他們不可能在一起,又怎麼當家人?
  也可能等虞陶把忘記的事都想起來了,今天的話也就跟著忘記了。到時候他們又會變成互不往來,甚至會打架的狀態。
  不過不管怎麼樣,他會記得虞陶今天說的話,也會記得他的心跟著暖過。畢竟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好了,沒事。」翟臨深露出笑意,「走,吃午飯去。餓了沒?」
  「有點。我們吃什麼?」虞陶邊跟著翟臨深往前走邊問。
  「龍蝦。」翟臨深道。
  「我好像還沒吃過,小龍蝦倒吃過。」虞陶也有些期待。
  「那就快走吧,去晚了可能要等位置了。」


第9章
  這家餐廳最有名的是龍蝦焗飯和龍蝦卷。雖不是專門經營龍蝦料理的店,但龍蝦新鮮,還是大龍蝦,做出來的東西味道自然是不會差了。
  虞陶吃得很開心,龍蝦卷的麵包烤得外酥內軟,卻並不油膩,味道很香,拋開夾在裡面的大龍蝦肉和配料,也是非常好吃的。龍蝦焗飯裡也是用了一整隻龍蝦肉,味道格外鮮甜。
  「我喜歡這個麵包。」虞陶笑眯眯地道。
  「那一會兒走的時候打包幾個回去。」這家的麵包也是可以單獨賣的。
  跟虞陶一起吃飯,總能讓翟臨深覺得心情很好。一來是看虞陶吃飯他也很有食慾,二來是虞陶遇到喜歡的食物就會很開心,這種直接的表現也會感染到他,尤其是在他推薦的情況下,會非常有成就感。剛才見到繼母的那點不爽的心情也跟著散了。
  翟臨深的家裡其實是有些複雜的。除了一個弟弟外,他還有一個大他八歲的哥哥翟臨昭,而他跟他大哥也不是同母所生。
  翟臨昭的母親是病逝的,過世前讓翟父一定要照顧好翟臨昭。作為父親,翟父雖然忙碌,但也會儘量空出時間來照顧孩子。當時也沒有再娶的打算,想著把翟臨昭好好養大就好。
  但一次翟父到國外出差,把翟臨昭交給一直照顧翟臨昭的保姆,結果那次翟父提前回來,就看到躺在床上發著高燒,根本沒有人管的翟臨昭。而那個保姆卻跟幾個要好的姐妹約著打麻將去了。
  後來翟父才知道,這個保姆從來沒有好好照顧過翟臨昭,翟臨昭年紀小的時候也講不明白,等大一些了又不想讓父親操心,畢竟父親的工作已經非常忙了,所以一直也沒說。
  這下翟父炸了,不僅追究了保姆的責任,也開始想著給翟臨昭找個心地善良繼母,能好好照顧自己的孩子。
  於是在多方介紹下,認識了翟臨深的母親,兩個很快結了婚。
  翟臨深的母親對翟臨昭非常好,視如己出,當時翟臨昭年紀尚小,與她也慢慢培養出了感情,兩個人就像親母子一樣。
  懷上翟臨深,其實是個意外,但翟臨昭非常想有個小弟弟,於是翟臨深便生了下來。
  翟臨深與翟臨昭是從小培養出來的感情,加上翟臨深的母親不偏不倚,對兩個兄弟處處都是一樣的,所以兩兄弟的感情也非常不錯。
  但在翟臨深八歲那年,翟臨深的母親出軌了。並且完全沒有回頭的意思,翟父只能同意離婚。
  其實翟父也知道,這幾年他公司經營的越來越好,他自己也越來越忙,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翟臨深的母親是個好女人,對孩子溫柔備至,照顧細緻,但他卻沒有做好一個丈夫應該給予的陪伴,所以翟臨深的母親出軌,他雖憤怒,卻也能理解。
  翟臨深的母親沒有要他的撫養權,翟父給了她一筆補償金後,她就跟著那個男人離開了。
  這麼多年過來,翟臨深都沒有再見到自己的母親,他也沒有去聯絡的想法,現在這樣是最好的。
  而他現在的繼母游美兮之前是個挺有名的明星。翟父也是怕再重複翟臨昭之前的情況,所以才又娶一個位回來照顧兩個孩子。畢竟當時翟臨深年紀還小,而翟臨昭學業又緊,都是需要照顧的時候。
  而遊美兮嫁進翟家後,就退出了娛樂圈。
  她進門的時候,翟臨昭已經很大了,不可能再像小時候那樣跟一個陌生女人生出母子親情來。而翟臨深在母親出軌後,就變得非常牴觸女性,自然對遊美兮也沒什麼好感,巴不得她有多遠離自己多遠。
  後來遊美兮生了他弟弟,起名翟於思,並沒有用「臨」字,翟父也是為了讓兩個已經長大記事的兒子安心,才將名字區別開來了。
  而因為跟遊美兮不親近,看到翟於思跟遊美兮非常相似的臉,翟臨深就覺得厭煩。
  當然,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母親離開後,很多人開始傳他並不是翟父的兒子。聽得多了,翟臨深也不禁開始懷疑,這種懷疑讓他與家人漸漸疏遠,包括自己日漸忙碌的大哥,所以看到肯定是父親親生的翟於思,心情也會格外不爽。
  飯後,虞陶跟著翟臨深去逛街買衣服。這才是翟臨深今天出門的重點。
  翟臨深有自己專門喜歡逛的家幾店,不一定都是高檔牌子,也有些很評價好穿的。
  翟臨深每挑到一件衣服,就問虞陶,「怎麼樣?」
  虞陶便點頭道:「好看。」
  他不是敷衍翟臨深,是真的覺得好看,也由此發覺翟臨深的眼光真的不錯。
  翟臨深買了兩件外套,兩條牛仔褲,又挑了幾套休閒款的衣服,平時上課可以穿。博明並沒有要求穿校服,所以學生的穿著還是很隨意的,但也不能太誇張,被教導主任看到,肯定要請家長。
  在逛到一家平價服裝店時,翟臨深去了睡衣區那邊。他也不知道怎麼了,買著衣服突然就想起了虞陶那一身根本不適合又土氣的睡衣,就逛了進來。
  這邊睡衣的款式特別多,顏色也豐富,純棉的面料摸著就很舒適。
  「挑一件。」翟臨深對虞陶道。
  「你喜歡什麼顏色?」虞陶以為翟臨深要買睡衣,問道。
  「給你買,挑你喜歡的。」
  虞陶趕緊擺手,「不用的,我有睡衣。」
  翟臨深翻著衣服的圖案,「你那件太難看了,看得我難受,換一件。」
  虞陶孩子氣地噘個嘴,「舒服就行了。」
  「舒服的衣服多了,好看也很重要。」翟臨深挑了件白色帶紅藍空心心形的往虞陶身上比劃,「我天天跟你待一個屋,你穿好看點我看著也高興。」
  「哦。」虞陶知道翟臨深還挺好穿的,但沒想到對別人還有要求。
  翟臨深又挑了個藍色帶兔子圖案的,上面都是公兔子,倒也不覺得女氣。純棉的料子天再涼一點也能穿,款式也寬鬆,看著就很舒服。
  「就這樣兩件吧。」說著,翟臨深選了虞陶能穿的號,去結帳了。
  虞陶原本是想自己出錢的,但翟臨深先他一步付了,倒讓虞陶有些不好意思,想著回去多買點零食給翟臨深吧。
  新睡衣洗了一水,週日晚上虞陶穿上了兔子的那件。
  翟臨深看得滿意,心裡也多了幾分得以——自己的眼光,真是沒誰了!
  一個週末,老師們將月考的卷子都批了出來。
  六班的成績比上學期期末有所下滑,拖後腿的依舊是理綜的物理部分。
  倒是虞陶的成績,穩定中還有所上升,依舊是年級第一,落了第二名七十多分。
  看到他這個成績,屈老師和其他課任老師都放心了。只有物理老師覺得自己被打了臉——她覺得明明其他老師跟她想的是一樣的,為什麼他們都能裝得跟沒事人一樣,為虞陶高興,只有她裡外不是人?!
  越想越氣,加上這次的物理成績,她帶的班考得都不好,簡直讓她抬不起頭來。這群學生也是夠,她教得這麼用心,成績卻這麼難看,簡直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幹什麼,心都不在學習上。
  上午第三節 物理課,婁老師拿著試卷進了六班。
  進門後,將捲往講臺上一摔,一臉怒氣地說道:「是不是我給你們的作業太少了,你們給我考這麼個成績,還要不要臉了?!」
  同學們的表情十分冷淡,似乎已經習慣了她這樣,也煩她這樣。
  「翟臨深!你看看你考的什麼東西?你是豬腦子嗎?什麼都記不住?!」婁老師指著翟臨深。
  翟臨深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反正這個成績對他來說是穩定的。
  不過想到虞陶看到他成績時的樣子,他也不禁有些悶氣。虞陶居然還笑說他笨,被他捏了幾下臉,才老實了。
  比起婁老師在前面發飆,他倒是有點在意虞陶的態度。這回虞陶倒沒有那看不起他的意思,只是有些可惜,反倒讓他有點不好意思了。
  翟臨深站起身,冷笑道:「我學習不好,考得不好,我認。但你教得差,同學們都聽不懂,你還在那自以為是的指責別人沒學好,誰給你的自信?」
  「你聽不懂就怪老師講得不好?!看到你我真是連講課的心情都沒有了,給我滾出去站著!」
  翟臨深已經習慣了,起身就往外走。
  虞陶瞥了老師一眼,也站起身跟著翟臨深一起出去。
  「虞陶,你給我坐下!」虞陶這個成績,要是讓他在外面站著,別人肯定會覺得是她的不對。
  「您講課太沒意思了,我不想聽。」虞陶完全不給面子。
  婁老師氣得嘴唇都哆嗦了,不過還是勉強拉回一絲理智,想著讓他們站五分鐘就回來,這樣應該不會被別人看到。
  「好好聽課,跟著我出來幹什麼?」因為婁老師的關係,其實虞陶已經耽誤不少物理課了,現在婁老師看在虞陶成績的份上,看起來不準備再為難虞陶了,但沒想到虞陶竟然跟他一起出來了。
  「你不在教室,我沒安全感。」虞陶並不是騙翟臨深的,從他失憶開始,只有翟臨深在他身邊,他才覺得安心,所以才會忽悠翟臨深跟他一起去上早自習。
  翟臨深輕笑,他不喜歡別人黏著他,但虞陶黏著他的感覺……還不錯。
  兩個人站了沒兩分鐘,苗校長帶著教育局的副局長往校長室走,上樓梯正好看到空空的走廊裡,虞陶和翟臨深正在罰站。
  副局長停下腳步,皺眉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去不少高中突擊視察過,都沒出現高三學生在走廊罰站的情況。
  陪同的苗校長和教導主任常老師是認得他們倆的,也都跟著皺起眉。
  「這高三了在外面站著不讓聽課是怎麼回事?」副局長直接向那邊走過去。
  「誒,副局……」苗校長像本想阻止,但又沒這個膽。
  翟臨深注意到了校長那邊,也聽清了校長對對方的稱呼。他等的就是教育局的人來視察這個機會。所以只要婁老師讓他到外面站著,他都欣然接受。反正教育局領導過來是常事,他總能抓到機會的。不過沒想到機會來得倒挺快。
  「這兩位同學,怎麼站在走廊上?」副局長和藹地問道。
  「我考試讓考好,被罰站了。」翟臨深道。
  副局長皺起眉,沒考好雖然不值得高興,但也不是什麼了大不起的事,下次努力就行了,畢竟這才高三上學期呢。
  「那你呢?也是學習不好?」副局長看向虞陶。
  翟臨深幫虞陶答道:「他是年級第一,因為幫我說話,經常被婁老師罰站。」
  「嗯?」副局長皺起眉。
  苗校長和常主任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婁老師能到博明來教書,也是託了關係的,加上教學品質還可以,所以博明也就接收了。婁老師對學生髮脾氣這事他們也早有耳聞,苗校長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心想著教學品質過關就行了。
  但萬萬沒想到,居然罰站學生被副局長撞了個正著!要只是翟臨深,那他圓兩句也就揭過去了。但年級第一的虞陶因為維護了翟臨深也被罰站,這就太說不過去了。
  除非婁老師有什麼非罰不可的理由,要不然,他就只能給婁老師點一首《涼涼》了。


第10章
  副局長敲了敲門走進教室。婁老師見到他,問道:「您是?」
  這時,苗校長和常主任也跟著走了進來。婁老師的臉色登時變得難看起來。
  副局長神態自如地道:「你好,請問貴姓?」
  「不敢不敢,我姓婁。」婁老師收了剛才趾高氣揚的樣子,整個人顯得謙卑又謹慎。
  「婁老師,你好,我是市教育局副局,姓叢。我想請問一下,你為什麼讓這兩位同學在外面罰站?」副局長並沒有因為婁老師此時的謙和而有所偏袒。
  婁老師忙道:「是這樣,翟臨深同學擾亂課堂紀律,讓其他同學沒辦法聽講,我這才讓他在外面站一會兒。至於虞陶,因為他和翟臨深是好朋友,袒護翟臨深跟我頂嘴,我這才把他也趕出去了。」
  這個理由聽起來也沒什麼錯處,不過副局長指了指虞陶,問:「你說他跟你頂嘴?」
  「是的。」婁老師篤定地點點頭。
  虞陶皺起眉,眼裡全是無辜,他本來也沒頂嘴,只是氣不過罷了。
  而虞陶乾淨的眼神和無辜的表情讓副局長有些懷疑起婁老師的話。如果虞陶真的那樣,現在在他面前裝無辜,這演技也未免太好了吧?
  苗校長和常主任都沒有出頭,婁老師的話並不足以讓他們相信,畢竟他們可比副局長瞭解婁老師,加上虞陶的成績關係,他們對婁老師的做法也有些不滿。何況虞陶頂嘴?這可能性比他考倒數第一還低。
  副局長看了一眼班裡的同學,發現大多數同學臉上也似有不滿。
  「誰是班長?」副局長問。
  「是我。」班長站了起來。
  副局長點點頭,「你來說說是怎麼回事。」
  班長不卑不亢、語氣平穩地道:「是這樣。剛開學那會兒,翟臨深同學因為學習成績不佳,被婁老師提問不會,所以被婁老師罵了,並讓他出去罰站。虞陶因為覺得只是提問不會而已,認真教就可以了,所以跟婁老師理論了幾句。婁老師氣不過,就把他們兩個都趕出去罰站了。後來每到物理課,婁老師都找各種理由讓他們倆出去罰站,偶爾也會在教室裡站著。今天婁老師發脾氣,是因為這次的月考,翟臨深同學發揮不好,婁老師覺得是他拖了班級後腿,罵了他一通,把人趕出去了。虞陶氣不過,也跟著出去站著了。」
  因為學生成績不佳,提問不會,就惡意找理由罰站?副局長臉上也多了幾分怒意,「學生學知識是他們應該享有的權利,學會自然是好的,沒學會也不等於犯錯,你作為老師,憑什麼不讓學生聽課?還惡意找理由天天罰站?!」
  「不是的,是他們太氣人了,我也認真教了,翟臨深這榆木腦袋就是不開竅,我也是氣不過才罰他兩天而已。」婁老師為自己辯解。
  「有的孩子開竅早,有的孩子在某些學科上就是沒有天份。這不是你罰站的理由。」副局長怒道。
  苗長校尋思了一下,覺得這好歹是自己學校的老師。弄得太難看也不好,私下怎麼處理可以商量,但別鬧大了毀了學校名聲。
  「那個,副局長,婁老師也教過幾屆高三,成績也還可以。這次可能真的是為學生著急了,才衝動行事了。您看,現在是上課時間,耽誤學生們的課程也不好,咱們等下了課再叫婁老師到校長室談,您看怎麼樣?」
  常主任偷偷白了苗校長一眼,這種情況下難道不應該解決這種害群之馬的老師,給學生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更重要嗎?
  她剛想開口說幾句,學習委員遲玲便站了起來。
  「這位領導,苗校長,常主任,我是班裡的學委員遲玲。我代表班級所有同學,要求更換物理老師。」遲玲聲音清亮地道。
  苗校長還想阻止,被常主任扯了一下。
  副局長便先於苗校長開了口,問:「怎麼回事?」
  遲玲回道:「婁老師最近常發脾氣,導致全班同學心情低落,學習態度消極。這次的理綜物理部分更是一塌糊塗,而婁老師將月考成績差這件事歸到我們沒有認真聽講上。我們雖然沒有虞陶聰明,但都想考個好大學,上課自然是認真聽講的,如果只有個別成績不佳,那我們是沒話可說的,但全班成績都被物理拖了後腿,那是不是就是婁老師的問題了?婁老師對虞陶看不順眼,也是因為虞陶提出她上課方式有問題,希望她能改進。但婁樓老師不但不聽,反而處處找虞陶麻煩,虞陶這半個月來物理課基本都沒上過。能考出年級第一的成績,也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
  副局長一聽學生半個月因為老師的關係沒上過物理課,臉都黑了。
  婁老師急於反駁,但被遲玲打斷了。
  「當然,你們可能以為是我做學生的一面之詞,不足為信。但我有證據證明婁老師無端辱駡學生、態度惡劣、惡意罰站、不聽解釋,導致全班學習積極性下降。」說著,遲玲拿出錄音筆,「因為怕上課聽不懂,所以我有課堂錄音的習慣,回去後方便複習。領導、校長、主任,你們也不用聽全,只聽每一節課前五分鐘就行,都是婁老師惡意找茬,把翟臨深和虞陶趕出教室的內容。」
  說著,遲玲當場放了兩段。
  在證據面前,婁老師面色鐵青。苗校長恨得咬牙切齒,常主任倒是挺高興,她向來看不慣這種憑關係進來了,要有真本事,還用憑關係?而且她也知道婁老師還這山望著那山高了。這樣不踏實的老師,教學品質也有待商榷了。
  副局長是個極重教育的,局長今年要退了,如果沒有意外,他就會升為局長。在這種緊要的關口,他怎麼能容許他管轄的市裡有這樣一個沒有人品的老師在?
  遲玲也不怕火上澆油,反正燒的不是她,「我們班已經寫好了聯名信,要求換物理老師。準備這幾天就提交到校長室,既然領導在,那我們就提前遞交吧。」
  說完,遲玲從桌屜裡拿出連名信,當著領導的面,將聯名信交給了苗校長。
  這種情況下,苗校長也不敢含糊。而且他聽完錄音,也的確覺得婁老師根本沒有做老師的資格。這要是被學生放到網上,那他們博明高中就不用混了。
  苗校長輕咳了一聲,鄭重道:「同學們放心,既然你們反應的情況屬實,那麼我一定會幫大家換一位負責任的老師。我想這節課大家也上不下去了,那就先自習吧。這兩位同學也請回到座位上吧。婁老師,跟我到校長室一躺。常主任,去看看屈老師有沒有課,沒有的話也請他到校長室來一下。」
  「好。」常主任應著,就先下樓去了。
  「副局,咱們到校長室再聊。」苗校長慇勤地道。
  副局長點點頭,就跟校長一起往校長室走去。
  婁老師臉色難看,白了學生們一眼,拿著自己的教案和卷子離開了。
  等確定校長他們已經進了校長室,六班的同學才集體歡呼起來——終於能換老師了。想到婁老師離開時的表情,大家心裡就一個字,爽!
  屈老師帶班多年,自然更瞭解學生們的需求,也看不上那種以成績劃分學生的老師。所以在對待婁老師的問題上,他也沒有客氣。
  於是當天下午,學校就讓另一位教高三的物理導師接手了六班。
  屈老師也趁著課間跟同學們說以後有什麼事提前來跟他商量一下,不然像今天這樣措手不及,他怕自己發揮不好,沒辦法給班裡的同學爭取最大的權益。其實這話只是說笑,重點是希望班裡的同學有什麼事能跟他說一聲,他也能儘快去解決,也不至於讓物理老師為難虞陶和翟臨深這麼久。
  「來來來,為了婁老師的滾蛋,乾杯!」食堂裡,向津傑舉起杯子。
  「乾杯!」虞陶非常積極地回應了。
  翟臨深覺得這兩個人有點無聊,不過虞陶用亮晶晶地大眼睛看著他,他也就舉起杯子,跟他們碰了一下。當然,三個人的杯裡都是可樂。
  喝光可樂,向津傑放下杯子道:「咱們新換這個老師教學品質沒得說,不過考不好被會請家長。所以臨深,你還是得努力點。」高三請家長的老師已經極少了,然而,他們的新物理老師就是其中之一。據說,不僅學生怕她請家長,被請過的家長也怕她。這女人教育起家長來也是頭頭是道,基礎套餐是掰扯兩個小時,其他套餐逐一累加。
  翟臨深也沒太在意,「隨便吧。」反正他的家長會都是他哥來給他開。
  「回頭我給你補補物理吧。」虞陶好心道。
  翟臨深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道:「你要是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就儘管幫我補。」
  「為什麼補課就不能做朋友?」
  「我討厭被迫學習。」
  虞陶撇撇嘴,也沒再說什麼。翟臨深不愛學習,他也沒什麼辦法。反正只要他們還是朋友就好。大不了以後翟臨深沒有好工作賺不到什麼錢,他可以請客。他一定會好好工作,賺多多的錢的!
  原本這件事在六班換完物理老師之後,就應該平息了。可誰知道其他四個由婁老師帶的班也不幹了,也是因為婁老師講課不怎麼樣,還時常罵學生,雖然不像對翟臨深那麼過份,但也傷了學生的自尊。所以集體要求換掉婁老師。
  學校也不想惹麻煩,萬一被告到教育局或者鬧罷課就麻煩了,畢竟現在的孩子,自尊意識非常強,這種事也不是做不出來。
  於是,婁老師被調去教了初一,上一屆帶過高三的一位物理老師這一屆想從高一開始帶,就被臨時動員,跟婁老師換也教學班級,再次帶起了高三生。
  此次事情過去之後,一切都回到了正規。翟臨深依舊每天早起跟著虞陶一起自習,能看進去的依舊只有英語。
  月末,十一放價前,大部分學校開始組織運動會。但博明跟往年一樣,組織的是秋遊。是的,博明每年除了春遊,還會有一次秋遊,運動會一般是放在五一之後。
  「週五全校組織秋遊,去森林公園,早上七點半在操場集合。週四放學給大家離校時間,去買吃的。八點前必須返校。」屈老師在面前宣佈學校的安排。
  一聽週五去秋遊,大家都很興奮。但在一聽又是去森林公園,也都有些提不起勁了——博明每年春、秋遊,都是森林公園,毫無新意。
  虞陶倒是挺高興的,他記得之前學校組織春遊秋遊,他都找了藉口沒去。至於為什麼找藉口,他已經記不得了。所以森林公園對他來說倒是挺新鮮。
  翟臨深潑他冷水,「森林公園可沒意思了,裡面都是老年人。」
  虞陶眨了眨眼睛看向他,小聲道:「可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郊遊啊,我還是挺期待的。」
  翟臨深一時不知道怎麼接了,但心裡卻是暖的。居然有人會期待跟他一起逛公園,這種感覺,真的不錯。行吧,看在虞陶這麼誠心的份上,虞陶的的零食他包了!

第11章
  週四放學後,同學們一窩蜂地衝出學校,去自己喜歡的超市搶購零食。
  翟臨深也有自己常去逛的超市,在市中心,裡面大部分都是進口食品,價格稍微高一些,但味道基本不會踩雷。向津傑也喜歡去那邊逛。所以翟臨深帶著虞陶,跟向津傑打了個車,一起去了市中心。
  三個人先找了一家餐廳解決晚飯。飯後,翟臨深給虞陶買了血糯米的奶茶,這才去了超市——他現在給虞陶花錢都有些習慣了,雖然在虞陶偶爾挑食的時候會嫌棄幾句,但給虞陶花錢他一點也沒覺得不值,甚至看虞陶吃得高興,他也開心。有時候想想,可能是虞陶讓他體會到了當哥哥的感覺,所以給虞陶買什麼他都覺得可以。
  「話梅要嗎?」翟臨深推著車子走在虞陶後面。
  「不要,要吃鳳梨乾。」虞陶道。他並不會心安理得地佔翟臨深便宜,一般翟臨深給他買東西,他也會給翟臨深買,只不過次數比翟臨深少一點。今天跟翟臨深出來買東西,他也準備AA制,回去給翟臨深轉賬。
  「話梅開胃。」翟臨深道。
  虞陶想了想,「那要沒核的。」
  翟臨深挑了個沒核的丟進推車。
  「巧克力要嗎?」翟臨深問。
  「不要。」虞陶溜溜躂達地喝著奶茶。
  「牛肉乾?」
  「不要。」
  「可樂?」
  「要的!」
  也不管虞陶回答要還是不要,翟臨深都買了一份。
  逛到壽司區的時候,翟臨深道:「挑一份,帶回去當宵夜。」
  這個時間壽司都開始打折了,基本上二三十快能買到兩至三份。
  「臨深?」一個熟悉的女聲自兩人身後響起。
  翟臨深轉頭一看,果然是袁心蕊。
  袁心蕊面露驚喜,笑道:「好巧啊,你也來買東西?」說話間,眼睛來回打量了虞陶兩遍。
  「嗯。」翟臨深淡淡地點點頭,並不想跟他多說什麼。
  袁心蕊倒是主動提起話頭,「你這是來買秋遊的東西嗎?」
  「嗯。」
  「我們還是運動會,明天開。真羨慕你們能去秋遊,比開運動會有意思多了。」袁心蕊笑道。
  「也還好,去多了就沒意思了。」
  袁心蕊看向虞陶,問:「這位是?」
  「我朋友。」翟臨深道,也沒有細解釋。
  虞陶挑好了壽司,也看向了袁心蕊。袁心蕊挺漂亮,但並不是虞陶願意接觸的女孩的樣子。袁心蕊的漂亮帶著高傲和一些攻擊性,看起來並不好相處。虞陶更喜歡跟可愛型的女生說話。
  「你好,我叫袁心蕊。是臨深的朋友。」袁心蕊微笑道。
  虞陶點點頭,也說了自己的名字,別的並沒多提。
  這時,翟臨深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先接個電話。」翟臨深說完,就走遠了些。
  虞陶跟袁心蕊也沒什麼好說的,推著車正要離開,就被袁心蕊攔住了去路。
  「之前沒聽臨深提過你,他之前只和向津傑走的近,你應該是他新交的朋友吧?」袁心蕊的語氣帶著幾分優越感,一副非常瞭解翟臨深的樣子。
  「嗯。」虞陶應道。
  「那我問你個事唄?」袁心蕊笑道,也沒虞陶同不同意她問,就直接問道:「那個,臨深有女朋友沒?」
  虞陶心想:這關你什麼事?
  但以免讓翟臨深夾在中間尷尬,便淡淡地道:「沒有。」
  「那他有喜歡的人了嗎?」袁心蕊似乎並沒發現虞陶根本不想回答他,自顧地又問。
  虞陶皺了皺眉,「不知道。」
  「你們不是朋友嗎?怎麼會不知道?」
  「我又沒有讀心術,誰知道他有沒有喜歡的人。」虞陶滿臉地不高興,將奶茶放到車裡,心裡也有點彆扭。
  袁心蕊想了想,又問:「那他有沒有走得比較近的女生?」
  虞陶煩了,氣哼哼地道:「有沒有人跟你說,女孩子這麼八卦不好?!」
  袁心蕊被他問愣了,隨後則是一陣羞惱,正想開口教訓虞陶兩句,翟臨深就回來了。
  袁心蕊立刻換上一臉委屈,似乎在無聲地控訴虞陶對她不友好。
  不過翟臨深並有理會袁心蕊,只對虞陶道:「那邊有優酪乳,去拿幾盒吧。」
  其實在虞陶說他沒有讀心術的時候,他就已經回來了,只是站在架子後面沒有出來。所以在聽到虞陶說女孩不好那麼八卦的時候,也不禁輕笑了一聲,覺得虞陶可愛得很。雖然人看著單純了些,但懟人的本事倒是一點也沒弱。
  「臨深……」袁心蕊軟言叫了翟臨深一聲。
  翟臨深一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樣子,一臉淡然地道:「你慢慢挑,我們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袁心蕊說再見,就推上車子帶著虞陶走向了另一邊。
  翟臨深發現虞陶的情緒好像沒有之前那麼高了,不禁在猜是不是他接電話的時候,袁心蕊說了什麼他沒聽到的話。
  虞陶一直沉默,翟臨深問他要不要這要不要那的,他都點頭,也不發表更多的意見。
  翟臨深將他帶到沒有人逛和調料區,停下了來,問:「你怎麼了?不高興了?」
  「沒有……」虞陶悶悶地道。
  翟臨深輕笑,「騙誰呢?不跟我說實話?」
  虞陶搖搖頭。
  翟臨深覺得自己的耐心也是沒誰了,他堂堂一個校霸,這段時間都快往「三好」學生的方向奔了,脾氣好、耐心好、語氣好。面子裡子都沒顧上,虞陶居然還不跟他說實話。
  翟臨深面帶嚴肅,「你要不說,我可就不再問你了,明天秋遊也不跟你一起了。」
  虞陶抬頭看向他,眼神有幾分慌亂。
  翟臨深覺得虞陶還真挺好騙的,不過還是繼續嚴肅道:「說吧,怎麼了?」
  虞陶吸了吸鼻子,「那個,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啊?」這是什麼情況?他幹什麼了就有喜歡的人了?
  「你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虞陶小聲道。
  翟臨深眉毛一挑,來了興致,「為什麼?咱們這個年紀有個喜歡的人才正常吧?」
  虞陶吭哧了半響,才道:「你要是喜歡別人,就不會跟我這麼好了。」
  翟臨深心軟了一下,逗他道:「我們早晚都會有喜歡的人,也早晚都不會像現在這麼好了。」
  至少等虞陶想起來以前的事,估計他們的關係就要崩了。
  虞陶一臉不高興。
  翟臨深勾起嘴角,「除非……」
  虞陶抬眼看他,「除非什麼?」
  「除非你是我男朋友啊。」翟臨深壞笑道。
  虞陶瞬間紅了臉,低著頭結結巴巴地道:「不好早戀的……」
  翟臨深哈哈大笑,什麼玩意兒,還不好早戀?太逗了吧?!
  虞陶更不好意思了,「那個……那你別有喜歡的人好不好?」
  翟臨深已經不忍心再逗他了,「行了,不是說不能早戀嗎?再說,我也沒有喜歡的人。放心吧。」
  「嗯,」虞陶淺笑著點點頭,心情也好了不少。
  週五一早,大家在操場集合後,上了每個班專坐的大巴。
  屈老師要求同桌兩個坐一起,這樣比較好清點人數。
  車子發動後,翟臨深拿出零食給虞陶。
  車內吵吵鬧鬧的,大家都很放鬆,彼此聊天,開著玩笑,氣氛非常好。
  虞陶吃著零食,問翟臨深,「你十一放假回家嗎?」
  「不然呢?」翟臨深覺得虞陶是多此一問。十一學校也放假,寢室都鎖了,也不可以待在學校。而且昨天在超市的時候,他大哥也已經打電話來問過他了。
  「哦……」虞陶有些糾結。
  「怎麼了?」翟臨深問。
  「我不想回家……」虞陶昨天睡覺的時候才想到十一恐怕要回家的事,「我跟我爸媽……也不是很熟……」
  這話如果別人說出來,可能會覺得這孩子沒良心。但虞陶作為一個失憶的人,這算是情理之中的。
  「那怎麼辦?」翟臨深覺得也是,硬讓虞陶回家,跟把虞陶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沒什麼區別。
  「不知道。」虞陶一時也沒什麼注意。
  翟臨深陷入了深思,耳邊迴響虞陶吃零食的「哢嚓」聲。
  森林公園就在市內,坐著大巴過去也用不了太長時間。
  到地方後,大家陸續下車,然後排隊檢票進了公園。
  一上午,大家排著隊在公司裡逛了一大圈,順便進了花草博物館參觀,還去木棧道那邊賞了菊。
  可以說充實中帶著無聊。不過對於能出來玩的學生們來說倒是挺好的,就算景色欣賞不來,也能一起說說話,時間過得也快。
  「好了,接下來是自由活動時間,下午四點在公園大門口集合回學校。大家要注意安全,不要到危險的地方。也要注意環境衛生,垃圾丟到垃圾桶裡去。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知道了嗎?」
  「知道啦!」大家痛快的應了。
  「好,解散。」
  屈老師話音一落,大家就一哄而散。
  「我們先去吃午飯吧。」虞陶提議。
  「好。」翟臨深點點頭。
  向津傑自然也是跟他們一起的。
  三個人找了一處樹蔭下的長椅,便坐下開始吃午飯。
  其實吃了一路零食,他們也不餓,不過東西都買了,該吃還是要吃的。
  翟臨深剛拆開一個麵包準備遞給虞陶,就有一個紮著馬尾的漂亮女孩走了過來。
  「翟臨深,我是一班的陸瑤,這個便當給你吃。」說完,將便當往翟臨深手裡一塞,就跑遠了。
  遠處還有幾個女生在等她,可能是同班同學來看熱鬧的。陸瑤跑過去過,女生們便笑鬧著走遠了。
  向津傑笑著撞了翟臨深一眼,「行啊,秋遊都有便當收。咱們學校暗戀你的女生不少,但這麼主動的倒是沒幾個。」
  這便當還是熱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加熱的,翟臨深也沒心思研究,也沒有想吃的意思。
  虞陶看著翟臨深手上的便當,心情有那麼一點不爽——為什麼別人要給他哥送吃的!他們明明有買的!還買了很多!不開心!有點嫉妒!
  不爽之下,虞陶搶過翟臨深手裡的便當,「我想吃,你吃麵包吧!」
  翟臨深看虞陶在解便當外面的碎花布巾,也不爽了——他給虞陶買了那麼多好吃的,憑什麼虞陶要吃別人送來的便當?!
  「不許吃。」翟臨深把便搶回來,把麵包塞給虞陶,「我又不認識那個女的,誰知道這便當有沒有毒?吃麵包,比便當好吃。」
  說罷,翟臨深將便當給了向津傑,「你吃吧。」
  向津傑抱著便當,一臉便秘的樣子——可能有毒的便當就給他吃?萬一這飯裡有毒,毒裡有屎怎麼辦?!這還真是親哥們啊!


第12章
  吃完飯,三個人開始在公園裡閒逛。確切地說,是翟臨深和虞陶在逛,向津傑負責拍照。
  別看向津傑不學無術的樣子,其實非常喜歡攝影,攝影技術也不錯,反正他這次來秋遊也是想拍一些風景照片的,給翟臨深和虞陶拍一些,也不是過順便的事,對他來說也是提高攝影技術。
  正如翟臨深所說,這邊老年人特別多,由於憑老年證可以免費入園,所以這裡也成了老年人鍛鍊身體、發揮餘熱的地方。有一起跳舞練劍的、有拿著大毛筆寫毛筆字的、有坐在亭子裡下棋的、還有在樹下唱京劇的……當然,也有一些年輕人和中年人,這些都是在園內做生意的,有給人畫畫的、有賣棉花糖的、也有賣烤腸汽水的……
  兩個人雖然都吃飽了,但翟臨深看虞陶直往賣棉花糖的隊伍那邊望,便拉著他去排隊了。反正糖嘛,也佔不了多大胃口,給虞陶買來當甜點也不錯。虞陶光是聞到棉花糖製作時散發出的焦香味就已經被吸引了,高高興興地跟著翟臨深去排隊。
  超大份的棉花糖拿在虞陶手上,把他的臉都擋住了。
  「你嘗嘗。」虞陶將棉花糖遞到翟臨深嘴邊。
  翟臨深搖搖頭,「你吃吧。」他並沒什麼興趣。
  虞陶也沒跟他推讓,自己吃起來。
  走到一個小攤位上,虞陶發現那邊是給人畫像的,還是Q版,特別特別可愛的那種。也會給上色加膜,易於保存。
  「我們去畫那個吧!」虞陶指了指畫像攤位。
  正好之前那個人畫完了,他們現在過去也不用排隊。而且時間還早,畫一張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走吧。」翟臨深點點頭。
  兩個人到了攤位那邊,虞陶主動付了錢,倒也不算太貴,雙人畫全套下來只要五十塊。
  翟臨深也沒跟他爭付錢的事,想著晚上去吃飯他付錢就行了。
  從畫線稿到最後塑封,只用了四十分鐘。畫上,翟臨深戴著棒球帽,翹著嘴角,一副又帥又拽的樣子,而虞陶則拿著棉花糖,頭上還有幾根翹起來的頭髮,特別可愛。
  心滿意足地將畫收好,虞陶笑道:「回去掛寢室裡吧。」
  「隨你。」翟臨深倒沒太當回事,Q版的畫像他雖然沒畫過,但素描、水彩、油畫這種的,他都畫過。也不是特意畫的,就是巧合之下遇到機會,現在那些畫還掛在他的房間裡。
  不過看虞陶特別喜歡,又特別珍惜的樣子,翟臨深也突然冒出個想法,雖然這樣可能麻煩些,但對虞陶來說,可能是十一假期最好的選擇。
  於是趁虞陶去上廁所的時候,翟臨深給自己大哥打了個電話。
  四點整,同學們在公園門口集合好,然後上車回學校。
  雖說這一天也沒太多體力活動,但上車後,大家都一副很睏倦的樣子。
  虞陶也困了,迷迷糊糊地一歪,就倒在了翟臨深的肩膀上。
  翟臨深轉頭發現虞陶已經睡了,微微搖了搖頭,就隨虞陶去了。
  直到車子開進學校,虞陶也沒醒。
  車子車穩後,屈老師站在車前,說道:「週末兩天好好休息,但也別覺得馬上要放假了,心就散了,作業還是要做完,週一上課不許遲到。好了,解散。」
  因為很快就是十一小長假了,所以學校這個週末準備抓一下學習,老師會每個寢室轉一圈督促學生,所以這個週末學生們都不能回家。
  「去吃晚飯不?」同學們陸續下車,向津傑走過來問。
  翟臨深看了看還沒醒了虞陶,拿出自己的飯卡遞給向津傑,「我請,幫我倆帶兩份飯送寢室去。」
  「好哩。」向津傑笑應著。他看虞陶那個小身板,玩一天累了也是情理之中的。
  向津傑下車後,翟臨深戳了戳虞陶的臉,「醒醒,到了。」
  虞陶抓住翟臨深戳他的手,努力地睜開眼睛醒覺。
  車上不只他一個睡著的,也不只他一個現在還沒醒的,所以兩個人這樣並不突兀。
  翟臨深一臉「我根本不圖你謝我」的樣子,道:「我已經跟家裡說好了,十一你跟我回家。」
  「啊?」虞陶頓時醒了。
  翟臨深挑眉,「怎麼,不樂意?」
  「沒有。」虞陶趕緊搖頭,隨後又有些猶豫地問:「那個,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翟臨深無所謂地道:「反正我已經跟家裡說好了,你不想來就算了。」
  虞陶笑著抓住翟臨深的袖子,「不,我想去。」
  「那就行了。你回頭也給家裡打個電話說一聲,30號晚上,咱們回你家吃飯。不管你記不記得,那也是你家,總得讓你父母見見你。然後你跟我回家。」翟臨深已經打算好了,等十一中間再挑一天讓虞陶回家,跟家裡人熟悉一下也是好的。
  「好。」虞陶點點頭,眼睛跟著笑得彎彎的。
  翟臨深扒拉了一下虞陶的頭髮,「行了,回寢室去吧,讓津傑給咱倆帶飯了。」
  「好。」已經徹底醒了的虞陶背上自己的包,跟著翟臨深一起下了車,往寢室走去。
  回到寢室,虞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兩個人的畫掛上。
  寢室不讓釘釘子,虞陶就用透明膠帶將畫粘到了牆上。然後還用欣賞的眼光打量了一番,彷彿是什麼名畫一樣。
  不多會兒,向津傑帶了晚飯過來,今天食堂做的是包子,有肉有素。男孩子嘛,誰會想吃素的,自然是全要肉的了。
  可能是寢室掛上兩個人的畫了挺新鮮的,虞陶吃著飯,總不時地會看一眼,嘴角翹著,顯然心情很好。
  翟臨深笑了笑,他對自己的Q版沒什麼感覺,倒是覺得虞陶畫得挺可愛的,就像一個散發著甜味的糖,就算不喜歡甜,也會想嘗嘗看是什麼味道的。
  向津傑買的晚飯份量都是根據翟臨深的飯量來的,導致虞陶已經塞不下了,還剩了三個包子。
  抱著不浪費的原則,虞陶把包子都夾給了翟臨深。
  翟臨深雖家境優渥,但從小受的教育讓他還是甚少浪費糧食,除非臨時有事耽誤了吃飯或者太難吃。
  所以翟臨深把虞陶剩的三個包子也都給解決了,最後就是虞陶被他拉著去操場走圈消食了。
  轉眼,十一假期開始了。
  放學後,翟臨深先跟著虞陶回了家。
  虞陶已經跟家裡說好了。他父母也理解,只說一定要帶翟臨深回家吃個飯。
  虞陶家住在一個很普通的社區裡,社區環境還不錯,他們到的這個時間,已經有不少孩子開始在社區的遊樂設施那邊玩了。
  進了虞陶家的家門,虞數和梅滿芝都非常熱情,看到虞陶也很高興,邊招呼翟臨深坐,邊打量起自己的兒子。
  虞陶的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不少,虞數和梅滿芝也都放心了。
  「哥哥,你回來啦?!」一個女孩從房間裡跑了出來,看起來八九歲的樣子,一臉笑意,看著特別乖巧。
  虞陶愣了一下,試探性地問:「你是我妹妹?」
  他記得自己有個妹妹來著,但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完全沒印象了。
  女孩用力地點點頭,「哥哥,你連我都不記得了嗎?」
  她已經聽爸媽說了哥哥失憶的事,不過因為沒有切實感受到,所以並沒料到會是現在這個情況。她最喜歡的哥哥居然不記得她了,想到這兒,女孩也不禁癟起嘴,一副要哭的樣。
  「抱歉,我忘記了。」對這個女孩,虞陶是覺得親切的,所以見她難過,也有些不忍,「那個,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抓住虞陶的手,「哥哥,我叫梅邇,跟媽媽姓的。」
  虞陶微笑著點點頭,「好,我記住了。」
  「別站著了,快進來坐吧。」梅滿芝招呼著翟臨深。
  「好。」翟臨深應著。
  梅邇抓著虞陶的手,將他往客廳帶。
  虞數笑著對翟臨深道:「別誤會,梅邇是陶陶的親妹妹,這不是生了兩個嗎?所以梅邇就跟著她媽媽姓了。」
  翟臨深微笑著點點頭。其實看梅邇跟虞數有七分像的臉,他就已經斷定他們是親兄妹了,而且都長得像媽媽。
  坐下後,梅邇很乖巧地給他們倒上茶,然後用大眼睛看著翟臨深,手還是抓著虞陶的手,「這位哥哥就是我哥哥的同桌嗎?」
  對於這樣一個天真可愛、又跟虞陶有些像的女孩,翟臨深也多了幾分溫和,「是的,我叫翟臨深。」
  「翟哥哥好。」梅邇乖乖問好。
  「你好。」翟臨深微笑道。他在想,如果梅邇叫他臨深哥哥,虞陶會不會又跟自己撒嬌,讓他別讓梅邇叫,畢竟他是虞陶的哥哥啊。
  嗯,這樣想來,他還有些小期待呢。
  「你先坐,我去幫他媽媽做飯。」虞數站起身,也沒拿翟臨深當外人。
  「好,您忙您的,不用管我。」在虞家,翟臨深沒有感受到任何壓力。虞陶的父母親切,妹妹可愛,重點是虞陶一直挨著他,比他更像個外人。
  梅邇看著翟臨深,一副小大人似地說道:「我哥哥什麼都不記得了,以後還得請翟哥哥多照顧他。」
  「放心吧。」翟臨深不太善於安撫小女孩,他家也沒有女孩,所以對待梅邇,他總有點小心翼翼的。
  「我哥哥特別特別好,心也善良,不過容易被人欺負,所以翟哥哥,你要好好保護我哥哥。」梅邇一本正經地道。
  這話聽得翟臨深有點想笑。你哥哥容易被人欺負?那你還真是對你哥哥不瞭解啊。
  不過抱著不打擊女孩子表現關心的態度,翟臨深點頭道:「好,你放心吧。」
  「嗯!」梅邇附贈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虞陶對很多事都不記得了,所以也沒有反駁梅邇。他也能聽出梅邇的關心,所以對這個妹妹更多了幾分親近。
  虞陶跟梅邇聊著天,翟臨深則打量起虞家。
  虞家有三室兩廳,算是比較標準的住宅,南北通透,兩個南屋,一個北屋,廚房、飯廳和衛生間都沖北,客廳沖南,佈局合理。
  而房子的裝飾上顯然也是用心的,各種擺件、掛畫都充滿了溫馨感,看上去家庭生活還是非常和睦的。
  父母和藹、妹妹可愛,這樣的家庭,按理來說虞陶不應該忘記的,那問題又回到了根本上——虞陶的陰影到底是什麼?
  看梅邇這樣健康活潑,應該跟家裡沒有什麼關係才對。
  可能是越接觸越想瞭解虞陶的一切,不知不覺地,他好像真的把虞陶當成自己人了。
  既然虞家沒什麼問題,他就放心了,至少以後可以多讓虞陶回家看看,畢竟這是虞陶的家,跟他家的情況是完全不一樣的,而虞陶這樣簡單的家庭結構,其實也是他最嚮往的,只不過他是不可能擁有了。


第13章
  虞家準備的晚飯非常豐盛,一家人加上翟臨深圍坐在桌前,氣氛非常融洽。
  虞數和梅滿芝並不是習慣說場面話的人,只是不停地給虞陶和翟臨深夾菜,表示著自己的喜愛和歡迎。
  虞數自己倒了小半盅酒,喝了一點後,話也變得多了起來,「這段時間多虧你照顧陶陶了,真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我們也是沒辦法,陶陶要有什麼惹你生氣的地方,你別跟他計較。」
  這話聽在翟臨深耳朵裡,就像岳父在跟女婿說話一樣。
  「沒有。虞陶幫了我不少,是我應該謝他才對。」其實這段時間也說不上了倆誰幫誰,但跟虞陶相處的這段時間,他也真的很開心,很輕鬆。
  「我們家陶陶啊,各方面都好。以前性格也溫柔,後來經過了一些事,就有些冷淡了。這也是我們做父母的不好,沒有及時開導他。」虞數嘆著氣,眼裡也滿是心疼。
  翟臨深很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他也知道,在桌上問,不會有什麼結果,所以準備私下找機會在問。
  「嗯,虞陶之前的確很少與人來往。失憶了倒是好多了,跟班裡的同學也都能講上話了,同學們有什麼不懂的題也會來問虞陶。」翟臨深道。
  「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陶陶別的方面是差一點,但學習還是很努力的。」說起兒子的成績,虞數也是很驕傲的。當然,比起成績,他更高興虞陶能夠像原來那樣,活潑、合群,現在是挺不錯的,但就怕恢復記憶後,就又回到原來了。
  梅邇給虞陶剝了蝦,「哥哥,吃!」
  虞陶笑著給她夾了雞翅,「你也多吃點,長得高。」
  「嗯!」
  虞數有些感慨地對翟臨深道:「我們家陶陶啊,小時候特別乖,跟他妹妹不一樣。梅邇就是個小人精,拍馬屁的功夫很強。陶陶就比較呆了,就是見到人都不會誇對方漂亮那種。」
  翟臨深淺笑道:「那說明虞陶真不覺得對方漂亮。」
  「嗨,這東西有時候就是種禮貌嘛。你看梅邇,就算看到樓下曬太陽的老太太,都能誇人家長得慈祥。」虞數笑道。無論自己家孩子什麼樣,但凡說起,他都是一臉驕傲。
  「話怎麼那麼多。」梅滿芝給虞數夾了一筷子菜,對翟臨深道:「他喝點酒就話多,平時他教書上課的時候,我都不讓他喝。這不放假了嘛,讓他小嘗一點,沒想到還是這麼多話。你吃你的,不用理他。」
  翟臨深覺得這樣邊吃邊說話沒什麼不好的,「沒事的阿姨,聽聽虞陶小時候的事也挺有意思。叔叔是在哪個學校教書?」
  梅滿芝笑道:「在十六中,教語文的。」
  十六中是比較好的初中之一,虞家現在住的地方離十六中也不遠,估計應該是考慮上班近,才在這邊買的房子。
  「虞陶也是十六中畢業的嗎?」如果按學區來劃的話應該是的。
  「嗯。」虞數點點頭,卻也沒有多提學校裡的事。
  翟臨深也沒有多問,轉移了話題道:「那阿姨是做什麼的?」
  梅滿芝笑道:「我是麵點師,在廚師學校教學生,也在幾家餐廳做麵點顧問,每季換菜單的時候去幫他們試菜指導。」
  「難怪,這花捲是您蒸的吧?」翟臨深笑問。
  「是啊。」
  「味道真的好。」翟臨深不是恭維,的確就是好吃。
  梅滿芝樂道:「喜歡就多吃點,我蒸了不少,等你回去我給你裝點。」
  「好,謝謝阿姨。」翟臨深也沒客氣。
  一頓飯吃完,虞數去廚房洗碗,梅滿芝拉著虞陶說話,梅邇纏著哥哥去了虞陶的房間。
  翟臨深便趁機鑽進了廚房。
  「你怎麼進來了?想吃什麼?叔叔給你洗水果吧?」虞數笑道。
  「您別忙了叔叔,我吃得挺飽的,吃不下了。阿姨拉著虞陶去說話了,我就進來了。」
  「這真是的,怎麼好把你一個人丟外面。」虞數覺得就算沒拿翟臨深當外人,也不能把人晾著吧。
  翟臨深趕緊擺擺手,「沒事的叔叔,正好我想跟您說說話。」
  虞數一聽,笑道:「行啊,那你站遠點,別把水濺身上了。」
  「沒事。」翟臨深站近了些,整理了一下用詞,才開口道:「您今天在飯桌上說虞陶因為一些事才變得不愛與人交往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虞數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人也有些頹了。
  翟臨深接著道:「叔叔,這段時間我跟虞陶相處得很好,他想跟他一直做朋友,同樣的,也希望能幫到他。萬一他在學校裡想起什麼來,情緒不對什麼的,我心裡也能有個數,能開解他一下。」
  虞數嘆了口氣,其實他也有擔心過,萬一虞陶想起什麼來,再比之前更嚴重了,那擔心的還是他跟妻子。不過,這事要怎麼開口,他也實在猶豫。
  半晌之後,才開口問:「臨深啊,你對同性戀怎麼看?」
  「啊?」翟臨深不知道話題怎麼轉這上面來了,還是說自己對虞陶關心太過,被虞數看出是同性戀了?不過不管什麼情況,翟臨深還是道:「這沒什麼,現在社會風氣越來越開放,雖然同性婚姻並沒有得到法律層面上的認可,但同性戀並不少見,也有很多過得很好白頭到老的。所以我不認為這是什麼問題。」
  虞數看著翟臨深,似乎想從他眼裡看出這是禮貌還是真的這麼認為。
  翟臨深笑了笑,問:「叔叔,您怎麼看?」
  「之前很驚訝,但現在已經接受了。」虞數依舊看著翟臨深。
  翟臨深微笑道:「那既然叔叔您不歧視,那我就跟您說實話吧。我就是同性戀。」
  虞數詫異地差點把洗好的盤子丟回水池裡。
  「您不會不讓我跟虞陶做朋友了吧?」翟臨深一臉坦然。反正早晚要說的,他也不覺得自己的性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之所以沒跟家裡出櫃,不是他怕,而是跟家裡關係不好。
  「怎麼會?」虞數趕緊擺手,隨後像鬆了一口氣似地道:「既然這樣,那我就跟你直說了。虞陶喜歡男孩子。」
  翟臨深的驚詫並不比虞數少,但為了不讓剛建立好的氣氛尷尬起來,還是笑道:「原來虞陶也是?那可巧了。這樣正好,我還擔憂怎麼跟虞陶說我的性向呢。」
  翟臨深輕鬆的語氣顯然讓虞數也放鬆下來,「陶陶初二的時候喜歡過一個男孩,兩個人就在一起了,但沒多久,就被那個男生的父母知道了,然後鬧到了學校裡,我才知道陶陶居然喜歡男生。」
  「其實我當時應該生氣的,但那個男生的父母鬧得全校皆知,甚至鬧到了校長辦公室,就說陶陶勾引他兒子,要求開除陶陶。我當時很火大,也顧不上陶陶這邊,只想著把這事解決了,讓他別們再打擾陶陶。」
  「而那個男生默認了是陶陶勾引得他,所以當時矛頭全指向了陶陶。雖然這事不足以成為開除學生的理由,但在學校這種環境裡,為了避嫌,或者純粹就是噁心同性戀,學生們開始排擠陶陶,甚至會打陶陶,罵他噁心。」
  「有一段時間,陶陶狀態非常不好。而那個男生的父母得理不饒人,不斷地來學校鬧,持續了大概半年多。後來陶陶就變得不愛笑了,也不愛說話,更不跟任何人接觸,以前的朋友也疏遠了,所以一直也沒再交到朋友。」
  「而這件事過去之後,他喜歡男生的事我和他媽也就默默接受了,也是不忍心再難為他。其實我和他媽媽都知道,是我們沒有保護好他,也沒有跟那個男生的父母吵,所以顯得好像真的是陶陶勾引的對方,我們理虧一樣。所以我跟他媽媽一直很愧疚。而我是陶陶學校的老師,陶陶可能是覺得因為他讓我丟臉了,所以也不太願意面對我。」
  「以前陶陶成績其實只能算是中上,並沒拔尖。那件事之後,他就一門心思地把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其實也是,沒有朋友,沒有人願意理他,所有活動都沒有他的事,他除了學習還能幹什麼呢?」
  說著這些,虞數眼裡也泛起了淚光。
  「你可能會覺得陶陶失憶了。為什麼我和他媽媽卻顯得挺高興。」虞數苦笑了一下,「其實是因為陶陶變回了原來那樣,把之前那些糟心的事都忘了,所以我和他媽媽覺得挺好的。我們那個陶陶又回來了。我和他媽媽現在也不求別的,只要陶陶能開開心心的就行了。」
  聽完這些,翟臨深心裡五味雜陳,他真沒想到虞陶的性格是因為這件事造成的。同時也突然理解了那句「可憐天下父母心」了。
  虞陶從乖孩子變成打起架來下狠手,其實也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虞陶那麼小就經歷了那麼多事,他也不禁有些心疼虞陶。
  「叔叔,您放心吧。我跟虞陶做朋友,以後一定好好照顧他,不讓別人欺負他。」翟臨深一臉嚴肅地說道。
  虞數點點頭,頗為欣慰地道:「好,那我們家陶陶就拜託你了。」
  有一個同類的朋友,對虞陶來說應該是最好的。
  為了不讓虞陶看出什麼,翟臨深跟虞數說完話後,就回客廳了。
  等梅滿芝跟虞陶聊完,兩個人便準備回翟家去了。臨走時,梅滿芝還給他們裝了一袋子花捲。
  翟臨深問了他們哪天還在家,他再帶虞陶回來吃飯。
  虞數和梅滿芝都很高興,跟他定了個時間。
  梅邇原本見哥哥要走了,有點不開心,也不捨得,但聽過過兩天哥哥還回來吃飯,她又高興了。乖乖地揮揮手,送兩個人離開。
  出了社區,翟臨深接到大哥的電話,問他們什麼時候回來,要不要他開車去接。
  翟臨深說他們已經出來了,一會兒打車回去。
  「去超市買點零食再回去,我家沒有你喜歡的零食。」翟臨深說道。
  如果仔細聽,會發現他的語氣比之前還要溫柔。
  「我不吃也可以的。」虞陶不想翟家人擔心,想著早點回去也好。
  「沒個喜歡吃的在家待著多悶啊?」翟臨深道:「也不走遠,就附近找個超市轉轉。」
  「好。」虞陶同意了。
  等兩個人買完東西回到翟家,已經快九點了。
  翟家的別墅內燈火通明,就像在慶祝什麼喜事一樣。
  虞陶一進門,就吸引了家裡所有人的注意。
  讓翟臨深沒想到的是,他的大忙人爸爸居然也回來了。
  「這就是虞陶吧?」翟仕義站起身,笑著走過來。
  翟臨深跟家裡人關係的確不怎麼樣,但也不想因為自己冷淡,讓家裡氣氛太差,以免虞陶住在這兒壓抑。
  「這是我爸爸。」翟臨深跟虞陶介紹道。
  虞陶乖乖在道:「叔叔好,打擾了。」
  翟仕義笑道:「不打擾不打擾,就當自己家,有什麼需要就跟你阿姨說。」
  翟臨深除了向津傑,從來沒帶過其他朋友回家。向津傑那小子跟翟臨深半斤八兩,都是不愛學習的,他雖說不是不待見,但對翟臨深的學習肯定是沒什麼幫助的。可虞陶就不同了,聽大兒子說人家是學霸,能跟自家混小子當朋友,也不知道翟臨深是撞了什麼大運。他也不求翟臨深功成名就,反正他的公司以後是給翟臨深的,只要翟臨深正經考上個大學就行了,三本也很好。
  「你好,虞陶,我們之前見過。」遊美兮笑著上前一步,給人感覺特別好親近,不像有些漂亮的女人帶有一定的攻擊性。
  「阿姨好。」虞陶微笑道。就算是繼母,在虞陶沒看到她對翟臨深做壞事之前,還是不會對她抱有偏見的。
  「哥哥好。」之前在書店見到的男孩站在游美兮身邊跟他問好。
  看到他,虞陶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從零食袋子裡拿了兩袋零食遞給他,「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跟你哥哥逛超市的時候他給你挑的。」
  當然,這不可能是翟臨深挑的,但虞陶只是想藉機幫翟臨深賣個好,也好讓他媽媽不要難為翟臨深。
  翟臨深不爽地看著虞陶,這明明是給虞陶買的,怎麼成了他特別為這個小不點挑的了?
  翟於思和遊美兮倒是一臉驚喜。
  翟於思開心地道:「謝謝哥哥,謝謝二哥,我喜歡。」
  翟臨深沒理他,向虞陶介紹了站在一邊的男人,「這是我大哥,翟臨昭。」
  「大哥好。」
  翟臨昭點點頭,「時間不早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虞陶是睡客房,還是跟你住一起?」
  翟臨深立刻道:「跟我住吧,有什麼事都方便。」
  翟臨昭點點頭,「那我先上樓了。」
  說完,就先上樓去了。
  虞陶想估計翟臨昭也和翟臨深一樣,跟家裡不太合,所以見過他就上樓去了。
  遊美兮笑道:「你們也上樓休息吧,於思也差不多該睡了。」
  翟臨深沒理他,直接往樓上走去。
  虞陶禮貌地跟他們說了「晚安」,才跟翟臨深上了樓。他突然體會到了一種身在大家族的無可奈何,翟臨深的家對他來說已經像小說裡的房子了,沒想到,家裡關係也這麼複雜。看來以後他要再對翟臨深好一些,彌補翟臨深的親情匱乏才行!


第14章
  翟臨深的房間很大,有獨立的洗手間和浴室,還有一個小門是通往隔壁書房的。這種設計對愛學習的人來說非常方便,而對不愛學習的人來說,那個小門就是個擺設。
  「你要寫作業看書什麼的,都可以去書房。」他的書房設計的還不錯,只不過書櫃滿滿,他一本也沒看過,桌子漂亮,他也就小學的時候在那寫過作業,之後就只在那上網了。後來他甚至覺得弄那麼個地方還不如給他改個衣帽間,還實用。
  「好。」虞陶應著,人卻站在翟臨深的素描畫像前。
  這副素描可以看出那時翟臨深沒有現在大,落款的年份也證實了這一點,應該是初二的時候畫的。不過依然很帥氣,只是酷酷的沒個笑臉,感覺還沒有現在好接近。
  「很帥。」虞陶笑眯眯地轉過頭來跟翟臨深道。
  翟臨深眉毛一挑,「畫裡帥還是本人帥?」
  「畫裡帥,本人更好看。」虞陶毫不吝嗇地評價道。
  誰說虞陶呆,不會誇人來著?這不是挺會說話嗎?
  「算你有眼光。」翟臨深笑道:「不早了,你先去洗澡吧,我給你找新毛巾。」
  「好。」虞陶應道,然後在自己隨身的包裡翻出睡衣。翟臨深給他買的睡衣穿著真的很舒服,所以即便翟臨深說家裡有新睡衣可以給他穿,他還是帶了過來。
  兩個人分別洗好澡後,就上了床準備睡覺。
  翟臨深的床睡下兩個人完全沒問題,虞陶睡前習慣看會兒書,這會兒正倚在床頭翻英語。
  翟臨深則在哪兒看手機,成績好壞,立見高低。
  「都放假了,明天睡到自然醒吧。」最近天天早起,翟臨深已經習慣了。不過既然是假期,那區分假期與平日的最關鍵點自然是能不能睡到自然醒。
  「你隨意,我要是醒了就去書房看書。」虞陶道。他的生物鐘在那兒,估計也不會起太晚。
  翟臨深沒有意見在點點頭,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睡吧。」
  「好。」虞陶將英語書放到床頭櫃上,放下枕頭擺好,便滑進了被窩裡,沒多會兒,就睡著了。
  翟臨深一手枕在頭下,倒沒有什麼睡意,黑暗中眼睛格外亮。
  虞數今天說的話不斷地在翟臨深腦子重播。以前,他的確很煩虞陶,如果不是虞陶失憶,他這輩子都不會跟虞陶成為朋友。而在得知了虞陶的事後,他開始真心相交虞陶這個朋友。不是同情,不是因為他們是同類,而是因為他能理解虞陶,能明白虞陶的愧疚和難受,如果是他,可能也會跟虞陶一樣。
  所以既然他想跟虞陶好好交朋友,想護著虞陶,那勢必就要跟虞陶考到一個學校去。可看看他的成績,再看看虞陶的,真是蛋都要碎了。
  可如果不跟虞陶考一個學校,他又實在不放心。大學是個小社會,這個時期對未來規劃很重要,所以即便他是個學渣,也得上大學,哪怕是花錢出國去讀。他不希望虞陶在大學裡再被這樣的事給毀了,一個朋友都交不到,那對虞陶未來是個致命的打擊。虞陶學習這麼好,不應該被毀掉。
  所以他必須跟在虞陶身邊,就算被歧視,虞陶還有他,斷然不至於影響未來的。
  而他也不可能讓虞陶將就他讀個破學校,所以只能他努力一把,往上趕了!
  這是翟臨深第一次對自己未來的人生有了規劃和目標。這種感覺很新鮮,也不賴,讓他覺得踏實,又有些激動和嚮往。
  次日五點半,虞陶照常醒了。
  雖說是在陌生的地方,但虞陶這一覺睡得很好,床和被子都很舒服,還有翟臨深在身邊,他一點也不覺得不適。
  虞陶輕手輕腳地下床,準備去洗漱。這時,翟臨深定的手機鬧鐘響了起來,把虞陶嚇一跳。
  翟臨深將鬧鐘一關,翻了個身,要接著睡的樣子。虞陶也沒出聲,去了洗手間。
  等虞陶洗漱完出來,就看到坐在床上還在醒覺的翟臨深。
  「鬧鐘沒關嗎?困的話就繼續睡吧。」虞陶輕聲道。
  翟臨深搖搖頭,下床去洗漱——他昨天十二點多才睡,鬧鐘是特地定的,就是為了能起來看書。既然有了決定,自然就要付諸行動。
  洗漱完出來,翟臨深也清醒了,一邊換家居服一邊道:「有沒有什麼能聽高中課程的網站?我想抓一抓學習。」
  虞陶也沒覺得意外,畢竟這段時間來翟臨深一直跟他早起去自習,雖然成績不理想,但只要翟臨深願意,還是能補回來的。
  「有,手機就能看。」
  翟臨深把自己的手機解鎖後丟給虞陶,「幫我弄一下。」
  虞陶給他下app,翟臨深側翻出自己的教材,準備好好聽講。
  app下好後,虞陶教了他在哪兒找課程。
  「這些老師講得都不錯,你要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虞陶道。
  「行,知道了。」翟臨深抱著書和手機,「先跟我下樓喝杯水,然後你去書房看書,我去小客廳。」
  「一起在書房沒事的。」虞陶覺得不好自己佔了書房,把翟臨深趕走。
  翟臨深找了個藉口道:「書房裡有台電腦,我看著就想玩,還不如去客廳待著。」其實他只是不想打擾虞陶早上最容易記憶的時間,
  虞陶一聽,也覺得翟臨深還是別進書房了,「那行,看不懂的地方就畫出來,下午我給你講。」
  「好。」
  家裡的阿姨六點一刻出來做早飯,在往廚房走的時候,就聽到小客廳有聲音。她原本以為是翟臨昭早起辦公,想進去問問要不要給他先泡一杯蜂蜜水,可萬萬沒想到,小客廳裡的居然是翟臨深。
  見有人進來,翟臨深手裡的筆停了一下,抬起頭。
  「喲,二少爺起來了?」阿姨見他這是在學習,心裡也高興,忙問:「早上想吃點什麼?我給你做。」
  這位做飯的阿姨從翟臨深的母親嫁過來,就開始在翟家做飯了,也算是從小看著翟臨深長大了,對他的關心自然多一些。幾個負責打掃的傭人都覺得翟臨深冷冷的不好相處,但她並不這麼認為,翟臨深並不是天生就這樣的,是那些糟爛事讓他變成這樣的。翟臨深本性是好的,以後也會好的。
  「都行。」翟臨深說。
  「那虞少爺呢?」她不知道虞陶家裡是做什麼的,但既然是翟臨深帶回來的,她也自當叫一聲少爺。
  翟臨深想了想,問:「家裡有鬆餅粉嗎?」
  「有。」
  「那做點鬆餅吧,再煎個蛋和培根,我和虞陶一起吃。」
  「好,一個小時後開飯行嗎?」
  「可以。」
  翟家沒有固定的吃飯時間,一般就是醒了下樓吃就好。
  阿姨離開後,翟臨深繼續聽網課。這網課講的真不錯,而且只挑重點講,很容易懂。只不過沒有練習題,所以只能他私下自己做題。
  翟臨深基礎差,要補的東西很多。不過好在他現在能耐下性子,倒也不怕。
  翟仕義下樓的時候,就看到翟臨深跟虞陶一起在餐桌前吃飯——這可稀奇了,他二兒子什麼時候早起過?
  虞陶先看到了翟仕義,「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翟仕義笑著應到,虞陶的乖巧真是處處合他心意。
  翟臨深沒有跟家裡人問早的習慣,再說他跟他爸爸關係也沒多好,就低著頭繼續吃自己的了。
  「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翟仕義拉開翟臨深旁邊的椅子坐下。
  阿姨從廚房把給翟仕義準備的蜂蜜水端出來,笑道:「先生,二少爺今天起得比我都早,還在小客廳裡學習來著。」
  「哦?」翟仕義有些驚訝。
  翟臨深心下不爽,他學習怎麼了?至於這麼驚訝嗎?又至於特地跟他爸說嗎?
  虞陶覺得做得好的就應該表揚,於是幫翟臨深邀功,「翟臨深現在每天都起得很早,然後跟我一起去圖書館的自習室自習。」
  翟仕義更驚訝了,看著翟臨深頗為關心地問道:「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有什麼不高興的跟我說。」
  翟臨深更不爽了,「沒有不高興,就是虞陶拉著我去學習,我就去了。」
  這下翟仕義更覺得翟臨深交對朋友了,笑道:「挺好,挺好。以後多跟著虞陶學習,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儘管跟我說。」
  「嗯。」翟臨深也沒太往心裡去,反正他學習也不是為了家裡。
  兩人吃完後,家裡其他人也起來了,兩個人便回了書房。翟仕義則把翟臨深開始學習的事說得全家人都知道了,簡直就像翟臨深得了什麼大獎似的。
  剛吃完飯,兩個人準備消化一會兒再看書。虞陶指了指書房牆上掛著的吉他,「你會彈嗎?」
  「以前會,現在有點忘了。」當時也只是耍帥用的,沒正經彈過幾個曲子。
  「可以拿下來看看嗎?」虞陶笑問。
  「當然。」這不是什麼特別貴的吉他,再說,就算貴,他也捨得給虞陶玩。
  將吉他取下來拿給虞陶,虞陶輕輕撥幾下弦,隨後坐下來,邊彈邊唱了一首《小幸運》。
  翟臨深呆了,他不知道虞陶居然會彈吉他,而且唱歌還這麼好聽!
  虞陶說話的時候並聽不出來,但唱歌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磁性,辨識度非常高,而且非常好聽。
  看著虞陶垂眸輕唱,似乎完全沉浸其中,翟臨深的心突然多跳了幾下——這樣的虞陶真的太好看了,也太有吸引力了。
  因為家裡是開娛樂公司的,所以翟臨深看到的藝人並不在少數,但他從來沒有過多地關注過誰。而虞陶,不是什麼知名歌手,卻讓他移不開眼睛,希望虞陶一直唱下去,唱給他一個人聽。
  這樣的虞陶,讓他有點喜歡,怎麼辦?!


第15章
  一首歌唱完後,翟臨深定定地看著虞陶,耳朵有點發燙,心想:怎麼這麼快就唱完了?再唱首別的吧!
  不過嘴上還是很淡定地道:「唱得不錯。」
  虞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吉他放到一邊,「挺長時間沒彈了,都有點生疏了。」
  翟臨深心裡咆哮著:為什麼要放下吉他,趕緊再來一首吧!
  然而虞陶並沒有聽到他的心聲,只摸著吉他道:「你這吉他音色真好。」
  「還行吧。」翟臨深假裝並不在意地問道:「你什麼時候開始學吉他的?」
  「小學的時候。我讀的那個小學很注意培養學生的業餘特長。所以每天下午上完第二節 課後,就是特長班時間,每個同學必須報一個特長班。我小時候就有開始學鋼琴,再學個樂器對我來說可能是最沒有壓力的,像書法、畫畫這種的我也學不來,所以就報了吉他班。」
  「還會鋼琴呢?」翟臨深笑道,他家也有一台鋼琴,在小客廳裡,原本是買回來給他的,因為他當時學吉他,他爸覺得學鋼琴更好,可惜他一次也沒彈過,根本不會,現在翟於思偶爾彈彈,原本遊美兮想著要是翟於思喜歡,學學也不錯。但很可惜,鋼琴老師說翟於思的先天條件並不適合彈鋼琴,要是平時玩玩也就罷了,專業去學不適合。
  「我在你家也沒看到鋼琴和吉他啊。」翟臨深道。
  「鋼琴後來我不彈了,梅邇去學了,所以琴就搬她屋裡了。」他家沒那麼多地方放鋼琴,好在臥室還算寬敞,放個鋼琴也可以,「吉他……」
  虞陶皺著眉想了想,「我忘了它哪兒去了。」
  翟臨深估計這吉他可能沒給虞陶帶來什麼好回憶,所以才被忘記了,也不想讓他回想,便道:「忘了就忘了,這把給你彈。」
  「現在也沒什麼時間彈了,到你家玩的時候彈一會兒就好。」虞陶喜歡樂器,但並不狂熱。
  「嗯。」翟臨深心下也有了打算,等虞陶考上大學了,他會送虞陶一把好吉他作為禮物的。
  當然,如果他能跟虞陶考到同一個學校就更好了,最好還能同寢,這樣就能天天聽虞陶唱歌了。
  「你想當歌手嗎?」翟臨深問。
  他覺得虞陶完全有這種潛力,聲音也有特點。他家本就是做這一行了,虞陶如果想的話,完全可以簽到他們家的公司。而且有他在,一定能護著虞陶周全,資源他也可以幫虞陶搶。別人不服?那就憋著!
  「沒想過。」虞陶微笑道:「我不太擅於應付那些喜歡套話的人,只要想唱的時候唱幾首就行了。」
  「也好。」翟臨深覺得只要虞陶高興就好,如果哪天虞陶想了,他隨時可以安排。
  不過,翟臨深突然在想,如果虞陶想當歌手,他安排是能安排,但很多東西他其實是說得不算的,還得跟父親談條件,估計也不能按他的想法完全根據虞陶的利益來定製合同。萬一虞陶在公司受了委屈怎麼辦?
  所以想來想去,還是他自己當老闆捧虞陶比較好,自主創業不是不行,但沒辦法第一時間給虞陶最好的資源,畢竟公司發展也需要一個過程。最好的辦法就是他接手家裡的娛樂公司,這樣虞陶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而他想讓虞陶幹什麼虞陶就得給他幹什麼。那他要想繼承公司,至少得大學畢業,學個相關的專業,不然別管不好半路倒閉了,那就丟人了。
  這八字沒一撇的事,翟臨深已經想得有鼻子有眼了。不過也有個好處,就是他定堅定了要好好學習的心。
  虞陶看著他,「你現在心情好一點了嗎?」
  「嗯?」翟臨深從暢想中回過神來。
  「剛才吃早飯的時候看你不是太高興的樣子。」虞陶小聲道:「也可能是我看錯了。」
  翟臨深真沒想到虞陶竟然能看出他的那點不愉快,實在每次跟家裡人接觸,他都不是太開心,因為他總不免想到自己可能真是的家裡最多餘的那個。
  「所以唱歌是哄我高興?」翟臨深並沒想到這層,不過心情也真的變好了。
  虞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
  翟臨深笑了,揉了一把他的頭髮。感謝他的話他不想說,有些東西記在心裡就好了。
  不過鑑於這種情況可能時常發生,為了讓虞陶理解他,翟臨深把家裡的情況跟虞陶說了一下。
  「哦,我說你的繼母為什麼看起來那麼眼熟呢。」虞陶恍然道。
  翟臨深:「……這個是重點嗎?」
  虞陶傻傻地笑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在想,我把我爸爸媽媽忘了,是不是也是有什麼難言的事。我覺得你爸爸對他還不錯,你的繼母看起來也沒有要招惹你的意思,我也不能說她不好。其實親生與否,你既然有疑問,為什麼不直接去問呢?」
  他看得出來翟臨深不太願意提母親出軌的事,所以他也沒有多問。
  「我覺得我爸不會跟我說實話。」這麼多年都養下來的,承認自己為別人養了兒子,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自己帶了綠帽子還裝作沒事嗎?
  「是不是又能怎麼樣呢?很多時候養恩是大於生恩的。就算你不是叔叔親生的,叔叔養了你這麼多年,以後他年紀大了,你就不贍養他了嗎?」
  「那是不會,還是要養的。」
  「這不就得了嗎?叔叔這些年也沒有虧待你吧?」
  翟臨深想了想,的確是沒有。
  「你不喜歡你繼母、弟弟什麼的,倒也正常。畢竟異母、異父這種的,能相處好的還是少。但叔叔既然對你很好,那就別想那麼多了。你們做了十多年的父子了,這份親情是斷不了的。」
  翟臨深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這時,書房的門被敲了兩聲。
  「進來。」翟臨深道。
  翟仕義推門走了進來,「看你願意學習了,我覺得挺好。不過你課落下的應該不少,要不要給你找個家教補課?或者去外面的輔導班?」
  這事一開始他也沒想到,只覺得二兒子喜歡學習了,他挺高興。但經大兒子一提醒,他才想起來這個事。
  「暫時先不用。」翟臨深說。至少網上的課程他還聽得懂。
  翟仕義點點頭,「那行,有需要隨時跟我說。一會兒我和你游姨去朋友家,中午不回來吃飯,你好好招待虞陶。」
  「嗯,知道了。」翟臨深淡淡地應著。
  翟仕義又對虞陶道:「就當自己家,中午想吃什麼就叫阿姨做。」
  「好。」虞陶點點頭。
  見兒子也沒什麼想跟自己說的,翟仕義便準備離開了,但剛轉身,就被虞陶叫住了。
  「怎麼了?」翟仕義問。
  虞陶看了看翟臨深,對翟仕義道:「叔叔,翟臨深是您親生的嗎?」
  「啊?」翟仕義詫異地看著他。
  翟臨深也一臉震驚——這個小呆瓜怎麼就這麼直接問了?!
  虞陶覺得既然翟臨深不好意思問,那就他來問。把事情解決了,才有利於翟臨深專心學習。
  「翟臨深擔心他不是您親生的。」虞陶解釋道。
  「什麼玩意?」翟仕義抬手在翟臨深頭腦勺上拍了一下,「你不是老子親生的,難道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你還是以為老子有給別人養兒子的愛好?」
  聽父親這麼說,翟臨深不但沒生氣,反而覺得踏實了。
  罵完,翟仕義也反應了過來,「是不是有人在你耳邊說閒話了?誰?你跟我說!」
  「沒……沒誰……」翟臨深低聲道。
  其實這些風言風語他都是在各種聚會上聽到的,人家也不一定是想說給他聽,只不過他聽到過好幾回。但你要讓他具體指出個人來,他一時還真拽不出幾個。
  翟仕義嘆了口氣,說道:「你怎麼不早來問我?你雖然長得像你媽媽多一點,但耳朵、手,都跟我長得一樣。你要不是我親兒子,就你這臭脾氣,成績又爛,一天冷言冷語的,你以為我會忍你?」
  「以後再有誰在跟你說這些,或者在背後議論,你就直接上去揍他。你不是挺會打架的嗎?打殘了藥費老子給你出。別一天天淨想些沒用的東西。我要再聽你疑惑這個,我抽你信不信?」
  翟臨深難得裝起了鵪鶉,雖然父親的語氣不好,也很火大的樣子,但他真的感受到了父親的關心。
  翟仕義「嘖」了一聲,「如果不是虞陶跟我直說,我還不知道你一天天在琢磨個什麼。行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說完,翟仕義就離開了。
  虞陶笑看著他,「你看,直接問不就好了?」
  翟臨深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抬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才輕聲道:「謝謝。」
  虞陶笑意更深了些,抱起吉他,「我再給你唱一首,給你個點歌的機會。」
  翟臨深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點什麼都行?」
  虞陶點點頭。
  「那就《青媚狐》吧。」
  「那是什麼?」虞陶並沒聽過。
  翟臨深一想,換了一首:「那唱《小蠻腰》吧。」
  虞陶依舊一臉茫然。
  翟臨深嘴角一抽,「《威風堂堂》總會吧?」
  虞陶搖搖頭。
  翟臨深:「……」
  拿過手機,翟臨深打開音樂軟體,將三首歌找出來,插上耳機給虞陶聽。
  只見虞陶的臉慢慢紅了起來,最後連脖子都紅了。
  翟臨深滿意了——虞陶的聲音唱這種歌,肯定特別帶感!

第16章
  看了一上午書。午飯後,虞陶給翟臨深講了不懂的地方,然後讓他開始做最基礎的練習題。
  翟臨深不笨,學得還挺快的。只不過一口吃不成個胖子,虞陶也不想打擊翟臨深的積極性和自信心。現在他們所做的題都不是單一公式可以解的,只有g 些選擇題是可以單一公式解。所以虞陶讓翟臨深做的都是針對每一節的練習題。這樣一來對翟臨深來說不是太難,二來也能鞏固到今天所學的知識點。
  虞陶有針對每一課的課外聯繫冊,便給他翟臨深,讓他找張白紙慢慢做。他自己則下了樓,不想打擾到翟臨深,只等晚一點看看翟臨深做得怎麼樣了,再針對性地進行指導就行了。
  下了樓,虞陶就看到翟於思趴在茶几前寫作業。客廳的採光很好,把翟於思都照得暖暖的。
  翟於思並沒有跟父母一起出門,也沒有上樓來打擾他們,看起來是個挺安靜的孩子,就連中午吃飯都沒什麼動靜。
  翟臨昭上午也出門去了,他們也是吃午飯的時候才知道的。
  做飯的阿姨見虞陶下來,微笑問:「想吃什麼嗎?」
  虞陶不太習慣指使人幹活,但翟家跟他家不一樣,他也只能入家隨俗了。
  「我想喝水。」虞陶說。
  「家裡有果汁、碳酸飲料、茶……你想喝什麼?」
  「白水就好。」
  「好。」阿姨點點頭,進廚房倒水去了。
  虞陶坐到沙發上,翟於思抬頭看了看他,叫了聲「哥哥」。
  由於看到翟於思總讓他想起自家妹妹,所以也願意跟他說說話。
  「這是學校佈置的作業嗎?」虞陶看了一眼明顯是小學生字體的作業本,上面毛毛躁躁的,一看就是用橡皮擦過很多回的。
  「嗯……」翟於思抓抓頭髮。
  「會做嗎?」虞陶問。看本子擦成這樣,就算會做也不是那麼熟練的。
  翟於思倒是誠實,搖搖頭道:「不會……」
  阿姨將水拿端給虞陶。
  虞陶喝了幾口,輕笑問:「上課沒認真聽講?」
  「聽了,沒聽懂。」
  反正他左右沒事,便道:「哪裡不會,我教你。」
  「真的嗎?」他不敢問爸爸媽媽,怕他們覺得他不乖。更不敢問大哥和二哥,這兩個人理不理他都不一定。
  「嗯。」虞陶點點頭。
  翟於思趕緊把自己的課本拿出來,開始問虞陶。
  小學的知識對虞陶來說並不難,教翟於思也特別有耐心。沒多會兒,翟於思就明白了,然後讓虞陶看著他做題,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做完數學,翟於思準備明天再做其他科,反正還有好幾天假呢。
  「二哥在幹什麼?」翟於思收好課本。
  虞陶對他態度親切,他也極少能跟哥哥們相處,所以有個哥哥願意跟他說話,他還是很高興的。班裡的同學在提起自己哥哥的時候,都很有多話講,但他雖然有兩個哥哥,卻沒什麼可說的。他很喜歡兩個哥哥,以前他不明白為什麼二哥對他愛搭不理,大哥跟他也不親近,現在他有點明白了,畢竟學校也有同學有後媽,聽說關係都不是太好,所以他也漸漸明白了其中的區別。
  不過他媽媽總說只要他乖乖的,哥哥們就會喜歡他的,所以他也一直好好表現,希望哥哥們能跟他親近一點。
  「在做題呢。」虞陶道。
  「聽爸爸說二哥成績很不好的。」翟於思說。他是每天都回家住的,所以經常聽爸爸嘮叨二哥的成績,說二哥不像大哥讓他省心。
  「嗯。不過現在剛高三,抓緊時間學習的話還是沒問題的。」虞陶覺得還是應該在翟於思前面給翟臨深樹立形象的。
  翟於思點點頭。他還不知道高中的知識是什麼樣的,也不知道難不難,反正虞陶說沒問題,那他也就覺得沒問題了。
  「你們學校課業緊嗎?」虞陶並沒有問翟於思哪個學校,反正說他了也不一定知道,畢竟市內的小學不像初中、高中這麼有名。而且以翟家的身家,翟於思十有八九上的是私立。
  「還行吧,反正作業在學校都能做完。」回到家,他爸媽也不會逼他看書,他大部分時間還是比較放鬆的。
  「學校氛圍好嗎?有好朋友嗎?」虞陶笑問。
  「有好朋友,同學樣也都挺好的。不過,我們班有個女霸王!」說到這個,翟於思看起來有點不高興了。
  「女霸王?」虞陶覺得挺有趣,一般在班裡霸道惹事的不都是男孩子嗎?就像翟臨深那樣。
  「嗯!」翟於思皺了皺鼻子,「超級凶。看上去個子小小的,也挺可愛的,但會跟男生打架,還把男生打哭了。」
  「這麼厲害?」虞陶挺意外的,女孩子能把男孩子打哭,那是得多厲害啊。再說,像翟於思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已經不太會輕易哭了。
  翟於思點點頭,「她還是我同桌,我每天都想換同桌!」
  虞陶失笑出聲,「你沒跟老師提嗎?」
  「提了,老師說沒看到她欺負我,讓我友愛同學。」
  「那他欺負你了嗎?」
  「這倒沒有,就是抄我作業。」說到這兒,翟於思有點委屈,「我寫錯了,她也抄錯了,就瞪我。」
  虞陶語氣溫和地道:「如果真不想跟她同桌,就讓你媽媽去找老師談談。學習上還要繼續努力,不一定非要考一百分,但老師教的要學會。」
  「嗯,我知道了。」翟於思乖乖點頭,覺得跟虞陶相處特別舒服,也喜歡跟他說話。
  翟臨深做完題下樓找虞陶,就見虞陶跟翟於思聊得歡。
  ——跟這個小不點有什麼要聊的?!
  翟臨深有些不爽,但也不想讓虞陶覺得他不可理喻,便只冷著臉下了樓,並沒有說什麼。
  見翟臨深下來了,翟於思笑意收斂了些,叫了聲「二哥」。
  翟臨深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
  「都做完了?」虞陶打破了氣氛的尷尬。
  「嗯,不知道對不對,有幾道不會,晚點你教我一下。」對著虞陶,翟臨深的語氣明顯就軟了許多。
  「好。」虞陶點點頭。
  晚飯做好了,翟仕義和遊美兮也回來了。
  翟於思迎了過去,「爸爸、媽媽,你們回來啦。」
  「嗯,」翟仕義摸了摸他的頭髮。
  翟臨深則坐在沙發上,絲毫沒有表示,還是虞陶跟兩人打了招呼。
  游美兮笑問翟於思今天都做什麼了?
  翟於思回道:「寫作業了。虞陶哥哥有教我功課。」
  「哦?」游美兮看向虞陶,微笑道:「麻煩你了,於思成績一直一般,問他會不會他也都說會,我其實挺不放心的。你能教教他,我也就放心了。」
  翟臨深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就會說漂亮話,補課不要錢的?!都沒說給學費,不知道學霸的時間多值錢是吧?
  然而翟臨深完全沒想到自己也是沒付費的……
  「您客氣了,不是什麼麻煩的事,而且他也一教就會,沒費什麼工夫。」
  翟仕義笑道:「臨深麻煩你,於思也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
  「沒什麼,不麻煩。」虞陶應道。
  翟仕義讓阿姨晚上做點核桃牛奶,給虞陶補補腦。
  翟仕義和遊美兮上樓換了件衣服後,晚飯就上桌了。
  翟臨昭還有事,晚上不回來吃了。
  桌上有這個季節非常肥美的皮皮蝦和大閘蟹,都是空運來的,十分新鮮。
  虞陶不太擅於剝皮皮蝦,總被刮到。
  翟臨深看動作笨拙的虞陶,一臉嫌棄地將他手裡的皮皮蝦拿過來幫他剝,嘴上說著:「笨手笨腳的,吃粉蒸排骨去,我給你剝。」
  「哦。」虞陶也沒覺得這方面被鄙視了有什麼了不起的,夾了一塊蒸的軟爛入味的排骨吃著。
  翟臨深將剝好的皮皮蝦丟到虞陶的碗裡,然後拿了一個接著剝。
  翟仕義和遊美兮都沒覺得有什麼,兩個人關係好嘛,這都是自然的。
  而虞陶則專心地吃著飯,翟家的飯很好吃,肉菜吃著也不油膩,配著飯能吃一大碗。
  翟臨深剝皮皮蝦的速度很快,多會兒,虞陶的盤子裡已經有六七隻了。
  虞陶夾了兩隻給坐在他另一邊的翟於思。
  翟於思也不是太會剝這個,原本是等著母親吃完給他剝兩個的,但沒想到自己居然吃到了二哥剝的。
  「謝謝哥哥,謝謝二哥。」就算知道這些是剝給虞陶的,但自己能分到,二哥也沒有說什麼,他還是很高興的。
  其實並不是翟臨深不想說什麼,而是雖然不爽,但又不想讓虞陶覺得他小氣,連剝好的皮皮蝦都不原意給弟弟吃。更不想他一發火,飯桌上氣氛變冷了,虞陶吃不好飯。所以想想,就隨他去了。反正他就當虞陶吃得多,多剝幾個就是了,也不費什麼勁兒。
  翟仕義和遊美兮對視了一眼,也都露出笑意。
  無論是翟臨深覺得無所謂也好,不想在虞陶面前發脾氣也好,都讓這頓飯吃得格外和諧。現在看來,翟臨深還是願意在虞陶面前收斂一些的,這當然是好事,他們也希望翟臨深能多交虞陶這樣的朋友,這樣他們的家庭氣氛才能變得和睦,也才是一個家該有的樣子。


第17章
  飯後,兩個人回到書房,虞陶給翟臨深解答不會的題,又做了幾道練習題,然後就洗澡上床了。
  也依舊是虞陶先睡著的。
  翟臨深在確定虞陶已經睡著之後,將臺燈重新打開,單手撐著腦袋,看著虞陶的睡臉,伸手戳了戳虞陶的臉。
  虞陶眉心皺了一下,並沒有醒。
  翟臨深微微揚起嘴角,今天虞陶彈吉他唱歌的樣子真的迷到他了,一閉上眼全是虞陶的樣子,讓他實在沒什麼睡意。也正是因為這樣清醒,所以他才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喜歡虞陶了。不是朋友之間的那種,而是戀人的那種……
  但上回他跟虞陶說男朋友的問題,虞陶說不能早戀,所以讓兩個人關係更進一步這件事,他並沒有什麼把握。
  可話說回來,既然虞陶喜歡男生,他也喜歡男生,他又跟虞陶關係這麼好,那如果虞陶想戀愛的話,他是不是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呢?
  想到這兒,他倒是有點開心的。至少目前看來,虞陶不會跟別的野男人跑掉——Nice!
  他也得找個機會再試探一下,萬一虞陶改主意了,他也能得到第一手消息,直搗黃龍!
  不知道看了多久,翟臨深終於有了睡意,關上燈就慢慢睡了過去。
  家中的院子裡,翟臨深和虞陶並排坐在長椅上,都在看書。
  這時,虞陶突然傾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翟臨深驚訝地看著虞陶,心裡卻也十分欣喜,還有些疑惑——這虞陶怎麼突然就回應他了?
  只見虞陶親過他之後,還尤顯不夠,站起身主動跨坐到他腿上。
  兩個人的重點部分隔著褲子的布料貼在一起,隨後虞陶便摟住他,開始主動蹭他,尤其重點部位,感覺特別特別明顯……
  翟臨深也被蹭出也火,感覺慢慢攀升起來。伸手輕扯住虞陶的頭髮,便吻了上去。而某處的感覺也越來越牆裂,最後翟臨深只覺得一陣熱流噴薄而出,整個人也醒了過來。
  天剛濛濛亮,還沒到虞陶起床的時間。
  而虞陶在他旁邊睡得很安穩,根本就沒有靠過來。而他……
  翟臨深都不用伸手去摸,就知道發生了什麼,輕輕爆了句粗口,就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澡去了——這可不能讓虞陶看到,雖然這是男生正常的生理現象,但如果虞陶問他夢到什麼了,他要怎麼回答?!
  等翟臨深洗完澡出來,虞陶也醒了。
  翟臨深努力的嗅著空氣中的味道,生怕暴露出什麼來。不過好在並沒有什麼異樣,虞陶也沒察覺出什麼不妥。
  「你怎麼起這麼早?」虞陶還帶著三分睡前。
  「嗯,上個廁所就醒了。」翟臨深找了個理由。
  虞陶點點頭,便下床洗漱去了。
  翟臨深也鬆了口氣,一邊換衣服,一邊暗罵自己小兄弟不爭氣,就這點尺度,怎麼就交代了呢?
  不過他也深信自己並沒有早洩,畢竟春夢嘛,都是以這個為結尾的嘛,不方!
  翟臨深依舊在小客廳,虞陶佔了書房。翟仕義見翟臨深又早起了,心下也覺得十分安慰,覺得二兒子也總算長大了。
  下午的時候,袁心蕊跟著父母來坐客。
  兩家住得不遠,所以逢年過節,兩家都會走動一下。
  此時,虞陶正在翟於思的書房給他講英語功課。翟於思聽傭人說袁家人來了,撇了撇嘴,沒有說什麼,也沒有下樓的意思。
  而翟臨深則在自己的書房做題,聽完後也沒有下樓的打算。
  看著書桌上花瓶裡插著的鮮紅的玫瑰,翟臨深微微勾起嘴角。
  他們家有跟固定的鮮花社訂花,每週會送一次過來,都是設計好的花束樣式,每次送什麼花倒是不固定的,要看當時的設計和有什麼最新鮮的花運到。
  今天送來的是玫瑰。
  一般這些花是固定客廳、飯廳、小客廳和主臥各一束的。翟臨深和翟臨昭對這些東西沒興趣,翟於思還小,怕他不小心把花瓶碰倒了再紮到自己,所以他們是都沒有的。可翟臨深吃完飯看到送來的花,覺得在自己書房裡添一點浪漫的元素也不錯啊,說不定虞陶喜歡呢?
  至是原本應該放在小客廳的那束就擺進了他的書房,美其名曰:植物能讓人心情舒暢,有利於學習。
  大概是猜到翟臨深不會下樓,翟於思下去也沒什麼用,所以翟臨昭便代他們這一輩下去招呼一下,畢竟他們三個都在家,一個都不下樓也不好看。翟臨深和翟於思都能找個正式理由,畢竟對於學生來說,沒什麼比學習這個理由更正當了。
  翟臨昭跟袁心蕊也沒話可聊,袁心蕊無聊得很,又半天不見翟臨深下樓——她今天可是特地穿了某牌子的定製款,就是想給翟臨深看的!
  見自己母親跟游美兮聊得高興,父親又在聊經濟上的事,沒有一樣是她能聊得上的,便插話道:「臨深在忙什麼呢?都不下樓。」
  之前翟臨昭下樓的時候,已經說了翟臨深在學習,現在袁心蕊在這兒給他們裝失憶,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遊美兮微笑道:「臨深在樓上做題還要一會兒呢,最近他學習挺努力的,我和他爸爸也都挺高興。等做完題應該就下來了。」
  在圈內混了這麼多年,別的她不敢說,但女人什麼心思,她還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何況是袁心蕊這樣的小女孩。
  翟臨深不喜歡袁心蕊,遊美兮也知道,所以袁夫人話裡話外的意思,她聽得懂也裝糊塗。先不說翟臨深對袁心蕊沒意思,光就她來講,也不喜歡袁心蕊這樣的女孩子,心思太重,家中可能不睦。倒不如挑一個家世一般,但性格好,能勸得住翟臨深的更好。
  「哦。」袁心蕊表面笑應著,但心裡卻不怎麼高興。
  她本來就不怎麼看得起遊美兮,畢竟是在娛樂圈混過的,能好到哪兒去?她也知道翟臨深不喜歡遊美兮,她只要跟翟臨深站在同一陣線上,就不怕跟翟臨深沒話說。
  遊美兮在心裡搖搖頭,家裡大兒子和二兒子跟她不親,她能理解,也不介意。只要她做好自己該做的,兩個孩子也不會太難為她。
  而袁心蕊表現出來的態度,實在讓她反感,她不知道袁家父母看起來都挺不錯的,怎麼女兒是這樣的。
  翟於思寫好作業後,打開電腦,想找些動畫看。
  虞陶看了看他,問:「你不下樓去跟客人打招呼嗎?」
  翟於思搖搖頭,「我不喜歡袁家的姐姐。」
  「怎麼了?」虞陶其實並不記得袁心蕊了,所以只以為是不認識的人。
  「她可壞呢!不教我功課,還在背後說我笨!」翟於思已經打定注意不下去了。
  虞陶也覺得這樣對待小孩子不太好,那既然翟於思不想下去,那就不去吧,反正翟家也沒人來催。
  「我先去你二哥那看看他題做得怎麼樣了,你自己看動畫吧。」虞陶道。
  翟於思點點頭,不能因為自己耽誤了二哥學習,「好的。要是晚上袁姐姐留在家裡吃飯,我們就不下去了吧。讓阿姨把飯端上來。」
  虞陶覺得這小夥伴還挺記仇的,不過這事他也說得不算,只要翟家父母沒什麼意見就可以了。
  回到翟臨深的書房,翟臨深還在做題,一臉很認真的樣子。聽到虞陶回來的動靜,才抬起頭。
  「還差多少?」虞陶笑問。
  「還有四道。」翟臨深回道。
  「樓下的客人你不下去看看嗎?」
  「不去。」翟臨深絲毫沒有猶豫,「就是那天咱們在超市遇到的那個女孩家,她也來了,我懶得應付她。」
  虞陶一聽,居然是那個女孩,心下也覺得不去也好。
  「你家……跟那個女孩家關係很好?」
  「世交。」翟臨深邊做題邊把袁家的事跟虞陶說了一下。
  最後總結道:「反正我對袁心蕊是沒什麼好感。」
  虞陶聽到這兒就放心了,他也說不上自己到底放心在哪兒,但就是覺得心情不錯。
  走過去檢查翟臨深做的題,翟臨深轉頭看著他——去應付袁家人,哪有跟虞陶在一起舒服?
  虞陶檢查得很認真,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翟臨深突然在想,這睫毛掃過手指會是什麼感覺?
  於是翟臨深伸手去撥虞陶的睫毛,虞陶本能是閉上眼睛。兩個人不知不覺得地挨得很近,翟臨深有些想親虞陶,這個距離真的太曖昧了,但還是克制住了。
  虞陶睜開眼睛看著他,眼神清澈又無辜,好像是在問他幹什麼呢?
  翟臨深微微勾起嘴角,他喜歡虞陶了,而虞陶並不知道。而現在兩個人靠得這麼近,虞陶還是一臉無辜。這樣的暗戀似乎散發著蘋果派的味道,熟透的蘋果帶著發酵的果酒般的味道,那樣醉人。咬下去,一絲甜,一絲酸,就像他現在進退兩難的猶豫。
  這樣近一距離,虞陶也不是沒感覺,臉頰也微微熱了起來。在他看來,這也許只是翟臨深不經意地靠近,但他心裡的那顆種子已經悄悄萌芽。
  這種感覺,這種貼近的曖昧感,就像桌上裝著水和玫瑰的花瓶,那樣美,又那樣有份量,壓在他心上,沉甸甸的。也許有一天,這種重量感會消失,但這束玫瑰的樣子卻會永遠留在他的記憶中——久開不敗。

第18章
  翟家留了袁家吃晚飯,而晚飯也不能如翟於思所想端到樓上來吃,所以阿姨來喊他們,他們就只得下去吃飯。
  翟臨深深深覺得愛情會改變一個人的脾氣,如果是以前,他懶得見袁心蕊,總有一萬種方法發著脾氣不下去,他父親和游美兮還得給他兜著。而現在他不想在虞陶面前留下半分不好的印象,所以只能耐著性子裝個人。
  「臨深。」見翟臨深下來,袁心蕊甜甜地叫了一聲。但在看到他身後的虞陶時,臉上的笑意頓時就消了大半。
  翟臨深沒理她,只能袁家父母打了招呼。
  「這位是?」袁父看向虞陶,問。
  翟仕義笑道:「是臨深的同學,叫虞陶。這個小假期待在這兒給臨深輔導功課。」
  現在能利用假期給同學輔導功課的孩子還真不多了,高三了,誰的時間都寶貴。
  袁父讚賞地笑道:「那真是不錯了。」
  今天的晚飯準備得格外豐盛,翟於思主動坐到虞陶身邊,揚著臉沖虞陶笑。
  虞陶失笑。
  翟臨深倒有些不爽——這小子有沒有點眼色?
  沒有多客氣,大家隨意地吃飯聊天。
  翟於思給虞陶安利他喜歡的動畫片,推薦虞陶有時間可以去看看。
  翟臨深則專心給虞陶夾菜,不參與討論,也沒給一直看他的袁心蕊半個眼神。
  虞陶也注意到了袁心蕊的目光,心下也有些不爽——吃飯就好好吃飯,盯著翟臨深看什麼?再看翟臨深也不會喜歡你的!哼!
  虞陶正吃著雞翅,就聽袁心蕊涼涼地來了一句,「你叫虞陶是吧?」
  虞陶抬眼看著她,覺得她明知故問。
  「不知道你家裡是做什麼的?」袁心蕊揚著下巴,很是高傲。
  虞陶回道:「我爸爸是語文老師,媽媽是烹飪老師。」
  這個他已經跟翟臨深家裡人說過了,翟家人都覺得挺好,老師嘛,教出來的孩子肯定不會差的,也難怪虞陶學習這麼好。
  「嗤……」袁心蕊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我還以為多大的家世呢,能跟臨深成為朋友。」
  隨後又看向翟臨深,「這交朋友呢還是要在同一水平線上的好,彼此才能幫得上忙,對以後發展也有好處。」
  袁心蕊覺得自己的話說得漂亮又內斂,但在在場的大人眼裡,簡直不能再直白,而且相當可笑。
  袁家父母尷尬地笑著,又不好在外人面前斥責女兒。
  袁母在桌子下面輕踢了袁心蕊一下,讓她說話注意些。
  袁父則厚著臉皮打圓場,「孩子小,不懂事,別跟她一般見識。」
  袁父這樣說,大家也不好不給面子。就算翟臨深想發火,也得考慮不能讓虞陶覺得他連女生都罵。
  翟仕義也不喜歡袁心蕊那番話,他並不在意翟臨深交的朋友家世如何,只要跟翟臨深和得來,能帶著翟臨深積極向上就可以了。但看在袁父的面子上,他也不得不出來打個圓場,「沒事,沒事。虞陶挺好的,我和美兮也都喜歡。臨深能交到這麼個朋友,我們也就放心了。」
  這事原本到這兒就可以過去了,大家繼續聊其他話題就可以了。
  但沒想到,袁心蕊完全沒給這個面子,一臉看不上虞陶地道:「叔叔,話不是這麼說的。臨深多交給跟他身價一樣的朋友,以後創業也好,到您的公司工作也好,有什麼事,這些朋友都能照拂一二,都是幫得上臨深的。這樣的朋友才是有必要交的。而那些幫不上忙的,身價跟翟家也不相趁的,實在是不合適跟臨深做朋友。以後幫不了臨深不說,還得讓臨深幫襯著,這可都是臨深的負擔。」
  袁母是知道袁心蕊的心思的,也知道袁心蕊的性子,但畢竟是自己的女兒,所以很多時候,她都是抱著縱容的態度,反正那些人也不敢對袁心蕊怎麼樣。
  但袁心蕊在翟家說出這番話,實在是像在她臉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就像是在告訴所有人她教女無方。而且以翟家的人脈關係,還真不是袁家能得罪得起的。翟家安居現狀,也只是不想發展其他項目罷了,若真發展起來,袁家可就真高攀不起了。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袁母拍了袁心蕊一下,看似生氣了,但力道控制得非常好,不至於真打疼袁心蕊。
  然而,袁心蕊並沒有領母親的情,「本來就是嘛。」
  翟臨深覺得能忍的他也忍了,該給的面子也給了,對方不想要,他也不用裝好人了。這都欺負到虞陶頭上,他再不站出來,就太不像話了。
  「照你這個邏輯,虞陶現在就不應該幫我。畢竟現在我對他也沒什麼價值,他還得浪費自己的時間教我學習。」翟臨深一臉嘲諷地看著袁心蕊,「交身價相當的朋友?呵呵,誰知道哪天誰家就破產了呢?朋友貴在交心,貴在交了高興,以後我能幫上虞陶是最好,幫不上我會覺得自己丟人,沒能力,連朋友都幫不到。而不是在那算計朋友能幫我多少,而我毫不付出。」
  「話說回來,我交什麼朋友,跟你也沒什麼關係。但願你交的『朋友』以後都能幫到你,而不是每天只會跟你一起敵視其他漂亮女孩。」
  飯桌上的氣氛一直變得非常尷尬。
  翟於思反射弧可能長一些,完全沒有感覺到這種尷尬,幫腔道:「我喜歡虞陶哥哥,虞陶哥哥也是我的好朋友。他對我好,我就喜歡他,跟他有沒有錢沒有關係!」
  說完,還給虞陶夾了一大筷子菜,表示著自己的喜歡。
  遊美兮輕咳了一聲,掩住笑意,打圓場道:「哎呀,孩子們的事讓孩子們自己決定就好。來來來,吃飯,吃飯。」
  尷尬尤在,但袁家父母還是給了面子,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吃飯,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先說話不中聽的。
  袁心蕊紅了眼睛,覺得自己丟了面子,同時也特別痛恨虞陶和翟於思,恨不得將碗裡的熱湯潑到兩人臉上。但這種一看就能讓人抓住把柄,又不好解釋的事,她是不會幹的,要幹也得等沒人的時候。
  大概是太尷尬了,袁家人吃完飯就走了。
  翟仕義和遊美兮也沒說什麼,就像什麼一都沒有發生一樣,也沒有說翟於思和翟臨深。
  小長假一轉眼就走到了七號。博明高中部的學生要在七號下午返校。翟臨昭沒什麼事,就開車送兩個人去了學校。
  幾天不見,同學們彼此都有點想念,所以寢室樓裡熱熱鬧鬧的,都是在聊這幾天都做了什麼。
  虞陶作為一個變得友愛同學的學霸,自然有不少同學會主動跟他打招呼。
  而翟臨深作為一個校霸,雖說近來沒惹什麼事,但餘威尚在,所以並沒有人主動跟他說話。倒是跟在他身後的翟臨昭,吸引了不少同學的注意力。
  翟臨昭長得比翟臨深還帥,加上成熟穩重的個人魅力,不僅女生願意多看幾眼,就連男生也會看一下。
  翟臨深和虞陶都帶了不少衣服過來,天氣越來越涼,他們也要適時是添衣服。虞陶的衣服是四號那天回家的時候帶的,翟臨昭跟著過來,也是要把翟臨深現在穿不上的衣服帶回去。
  經過幾天的的相處,虞陶覺得翟臨昭人不錯。就是平時話很少,表情說不上嚴肅,但也不是親切那一卦的。如果沒有相處,可能會覺得這個人很難接觸。但接觸多了則會發現翟臨昭是個非常紳士的人。這種紳士不光是態度和禮貌上的,還有體貼程度。
  所以虞陶對翟臨昭的印象很不錯。
  「大哥,你先隨便坐吧。」虞陶微笑道:「我們簡單收拾一下就行了。」
  翟臨深是肯定不會這麼招呼自家大哥的,所以這事就落在虞陶身上了。
  翟臨昭打眼一看,就能分出那個桌子是翟臨深的。便拖出翟臨深的椅子坐下了。
  翟臨深也沒說什麼,兀自將衣服掛進衣櫃裡,然後將不穿的塞進包裡。
  虞陶倒不急著收拾衣服,而是先打了水,準備把桌子和地面都擦一下。這幾天沒住這兒,多少會落一層浮灰。
  翟臨深哪捨得讓虞陶幹,忙道:「放那吧,一會兒我弄,你別動手了。」
  「沒事,馬上就好了。」寢室本來也沒有多大,收拾完可能十分鐘都不用。
  翟臨昭看自己的弟弟居然主動要求幹活,也是覺得挺稀奇。
  翟臨深將裝衣服的包放桌子上一放,拿過虞陶手裡的拖布開始拖地,嘴上嫌棄道:「你就老實給我坐著吧,別碰翻了什麼還得收拾。」
  虞陶笑了笑,也沒放心裡去,拿著乾淨的抹布擦桌子。
  翟臨深原本連桌子也不想讓虞陶擦,但大哥在這兒,他也不好把虞陶壓椅子上逗到虞陶不好意思起來,所以只能隨他去了。
  寢室門被敲了幾聲,翟臨深去開門,來的是虞陶的母親。
  「你們回寢室啦?我還怕自己來早了。」梅滿芝笑道。
  「阿姨,您怎麼來了?」翟臨深趕緊把人讓進門。
  虞陶看到梅滿芝,也有些意外,但還是乖乖叫了「媽媽」。
  梅滿芝看到坐在桌前的翟臨昭,「這位是?」
  虞陶主動介紹道:「這是翟臨深的大哥,翟臨昭。」
  翟臨昭站起身,向梅滿芝伸出手,「阿姨,您好。」
  「你好你好。」梅滿芝趕忙跟翟臨昭握手,「我們家陶陶這幾天給你們添麻煩了。」
  「您客氣了,沒有的事。臨深能跟開始學習,都是虞陶的功勞,我們家感謝虞陶還來不及。是臨深給虞陶添麻煩了才是。」
  「臨深對陶陶好,陶陶能幫他也是陶陶該做的。」這可是虞陶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而且經過兩次相處,他們也覺得翟臨深人不錯,所以也幫著虞陶珍惜著這個來之不易的朋友。
  「哪有什麼是應該的,是虞陶心好。我一會兒帶臨深和虞陶去吃飯,您要沒事的話,一起吧。」這是出門前就說好的。
  梅滿芝擺擺手,說:「不了不了,你們去吧。梅邇還在家等我回去給她做飯呢。」
  翟臨昭不知道這個「梅邇」是誰。
  虞陶解釋說是自己的妹妹。
  「那這樣,我開車載您回去,接上妹妹一起吃飯吧。」翟臨昭提議。
  梅滿芝不想這麼麻煩翟臨昭,再說,家裡的菜她都準備好了,就等回去下鍋了。
  「別麻煩了,我已經答應梅邇回去給她做她喜歡的大蝦了。」梅滿芝笑道:「我過來是給陶陶和臨深送點心的,一會兒就回去了。」
  說完,梅滿芝將隨身的包放到桌上,從裡面一樣樣拿出她花了一天工夫做出來的各種點心,並對翟臨昭道:「你也拿回去些吃,我帶得多,夠他們吃了。」
  「好。」翟臨昭也沒客氣。這些中式小點心個頭不大,但非常精緻,一看就是專業的,讓人特別有食慾。
  翟臨深是在虞家吃過的,真的味道非常好。因為也沒剩幾個,所以並沒有讓翟臨深帶回家,畢竟這種東西,新鮮的帶回去是禮貌,吃剩下的帶回去就不好看了。
  梅滿芝也是看翟臨深喜歡,所以才特別做了,今天給送了過來。
  翟臨深也沒客氣,拿了一個蛋黃酥先吃起來,「您做的這點心,味道真是沒得說。」
  梅滿芝哈哈一笑,「喜歡就多吃點,再想吃什麼,隨時讓陶陶跟我說。」
  翟臨深也不見外,便應了。
  梅滿芝又稍微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虞陶和翟臨深繼續打掃寢室,而翟臨昭已經坐在那裡吃了兩個蛋黃酥和兩個抹茶酥了,心裡還想著,這要是有壺茶,那就完美了。


第19章
  既然是從學校出發去吃晚飯,自然不能不帶上向津傑。
  向津傑跟翟臨昭也見過,倒也不生份,就樂呵地跟著一起去了。
  翟臨昭要了個包間,席間話也不多,多是向津傑在逼逼叨。
  「你們假期作業都做完了嗎?」向津傑問:「我大題基本全不會,一會兒回去借我抄抄唄?」
  「行啊。」翟臨深點頭,這些題他不僅做了,還都明白了,想想還有點小驕傲呢!
  「你做了?」其實向津傑那話更多的是問虞陶的,沒想到居然是翟臨深回的他。
  翟臨深能自己把作業寫完,這是多大的奇蹟啊。
  「虞陶這個假期住在我家。」翟臨深微笑道。
  「啊?」向津傑十分意外。這個假期,他就休息了一天,然後就被補習班佔滿了,所以也沒能約翟臨深出來玩。
  翟臨深聳聳肩,一副「我嘚瑟但是我不說」的樣子。
  向津傑顯然並沒有get到翟臨深這個點,只恍然道:「難怪你作業寫完了。」
  翟臨深:「……」
  翟臨昭輕笑,翟臨深這樣讓他覺得有點幼稚,但誰的青春沒幼稚過呢?
  有作業可抄,向津傑就不再關注這個了。轉向看向翟臨昭,笑問:「大哥,你說我考電腦專業,以後能不能進你的公司啊?」
  翟臨昭剝著螃蟹,看了向津傑一眼,「想走後門?」
  翟臨昭開了一家遊戲公司,短短幾年,成績斐然。他也是從大一開始就投身這一行了,一開始只是一個小工作室,後來大學畢業了,工作室已經滿足不了崗位和專案的需求了,所以換了一個寫字樓,也由工作室變成了公司制。
  公司人員大部分是大學電腦系的同學,也為學校學生解決了一部分就業問題。而他們開發的這些專案又有政府的資金扶持,所以一切都非常順利。也成了他們這一代的佼佼者。
  而像翟臨深他們這個年紀,也是愛玩的時候,一聽遊戲公司,自然覺得全是玩的,還能賺錢,所以對翟臨昭這樣的人格外佩服,也嚮往到這樣的公司工作。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其實遊戲公司的工作也很枯燥,只有玩家才會覺得的有趣。
  向津傑也不害臊,笑道:「大哥給個機會?」
  翟臨昭知道向津傑雖然學習不怎麼樣,但攝影技術不錯,也就是說審美和構圖設計是線上的,他們公司也需要這樣的人,所以倘若向津傑想來,也不是什麼問題。
  「你先給我考個像樣的大學吧。」他們公司最低學歷是本科,向津傑要是考不上,那就算招進來了,壓力大不說,跟其他同事沒有共同語言,對日後的發展也是弊大於利的。
  「行,我肯定努力!」向津傑信誓旦旦地道:「如果我考上了電腦系,大哥先讓我去實習唄?」
  翟臨昭點點頭,「行,你考上了來找我。」
  「好嘞。」向津傑樂顛顛地應道。
  翟臨深給虞陶剝著螃蟹,將蟹肉用工具弄出來,全裝在蟹殼裡,然後澆了點薑醋汁,放進虞陶的盤子裡。
  他覺得向津傑幹幾天就得跑路,所以也是聽聽就罷了,沒發表意見。
  虞陶已經習慣了翟臨深給他剝螃蟹,拿過來慢慢吃著。
  翟臨昭看著他倆,眼睛略暗了一下,但並沒表現出來,只問道:「虞陶想考什麼專業?」
  虞陶舀起蟹肉,笑道:「還沒想好,不過想讀個輕鬆一點的專業。」
  翟臨昭點點頭,又看向翟臨深,「你呢?」
  翟臨深嘴角抽了抽,「我先考得上再說吧。」
  翟臨昭覺得很有道理,雖然他覺得翟臨深和虞陶之間有點不對,但這個時期還是不能太激進。而且就成績來講,兩個人肯定不能在一個學校,到時候就算有什麼也變沒什麼了。
  而翟臨深忙著跟虞陶夾菜,虞陶忙著吃,誰也沒發現翟臨昭的想法。
  飯後,翟臨昭就開車回去了,而翟臨深他們吃得多,想走走消食,反正坐地鐵回去也快。
  向津傑家裡打電話來,他邊走邊說電話,還挺專心。
  翟臨深和虞陶走在前面,在過一個車輛比較多的十字路口時,翟臨深伸手牽住了虞陶的手。
  對,他就是故意的。別的他做不了,牽個手總行吧?!
  手被牽住,虞陶心快跳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是喜歡男生的,所以有個男生牽他的手,比女生更讓他覺得害羞。他不知道翟臨深為什麼這樣,又不敢問,怕翟臨深知道他喜歡男生,就不跟他做朋友了,所以只能沉默地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翟臨深故作淡定地道:「車多,我牽著你安全。」
  但心裡卻炸開了花——虞陶的手又細又暖,真好摸!
  等向津傑掛了電話,就遠遠地看到了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頓時一震。
  翟臨深的性向他是知道的,但他認識翟臨深這麼多久,也沒見翟臨深交個男朋友。所以翟臨深和虞陶這樣,讓他有一種第一次確定翟臨深的確喜歡男孩子的感覺。
  說實話,驚嚇是大於愉快的。畢竟這不是被世俗所接受的關係。
  為了不讓虞陶起疑,過了車道,翟臨深就鬆了手。
  虞陶不知道要怎麼形容自己心裡的感覺,只能握緊被翟臨深牽過的手,像是要抓住那慢慢流失的體溫和觸感一樣。
  回寢室前,三個人去了學校的超市買了些吃的。
  向津傑趁翟臨深不在虞陶旁邊的時候走過去,說找個機會讓翟臨深去找他,他有話跟翟臨深說。
  回到寢室,虞陶先洗澡。翟臨深便借給向津傑送卷子抄的理由,去了向津傑寢室。
  向津傑把卷子放桌上一放,就把翟臨深拉了出來。兩個人站走廊的角落裡,就像地下工作者。
  「你和虞陶怎麼回事?」向津傑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
  「什麼怎麼回事?」人沒追上,其實翟臨深並不想多提。
  「別瞞我了,我看到你牽他的手過馬路了。」向津傑雖然在某些方面很遲鈍,但也有洞察力出眾的地方,「你什麼時候跟人牽過手啊?你說,除了打架,別人能離你那麼近?咱們也是這麼多年的交情才近一些的吧?」
  翟臨深輕笑,覺得向津傑也不是真傻,也懶得瞞了,畢竟兄弟也是關心他。
  「我喜歡虞陶。」翟臨深直言。
  向津傑也沒覺得意外。
  「但他不太好追。」翟臨深笑道。
  向津傑覺得自己有點操心,「虞陶是直男吧?」
  翟臨深並不想透露虞陶的性向,便不置可否地沉默了。如果虞陶願意說,那也應該出虞陶自己說。
  向津傑把他的沉默當成了默認,嘆了口氣道:「要掰彎一個直男不容易啊。」
  翟臨深蹭了蹭鼻子,說道:「嗯,是挺難的。沒所謂了,就是想對他好一點。」
  向津傑點點頭,「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跟我說。」這份兄弟義氣還是要有的,何況,這可是翟臨深的初戀,他不幫著還是個人嗎?
  「嗯。」翟臨深應著,一時也想不出有什麼需要向津傑幫忙的,不過向津傑的心意他領了。
  「對了。」向津傑突然想到個主意,「咱們覺得要校慶了,每個班不是都要出節目嗎?要不你報個名吧。上臺發散一下魅力,說不定虞陶就被你吸引了嗎?」
  校慶?
  翟臨深白了向津傑一眼,「你他媽在逗我?」誰都知道他們學校校慶的精神病傳統,他才不去。
  「不是啊,不然你還能怎麼吸引虞陶?靠成績嗎?」
  「我發現你吐槽技能點滿了啊。」
  「沒有沒有,這不是幫你想辦法嘛?」
  「心領了,你趕去抄卷子吧。明天記得給我帶教室去啊。」說完,翟臨深就轉身往回走了。
  向津傑琢磨了一下,一定是自己的主意不夠好。等他回去再想想,一定幫深哥把嫂子追到手!
  時間還早,虞陶和翟臨深坐在桌前看書。
  翟臨深看得挺專心,倒是虞陶,總時不時地看翟臨深的手,還想著翟臨深牽他手的樣子。
  他不確定翟臨深是不是喜歡男的,他這樣的人畢竟還是少數,他也不想失去翟臨深這個朋友,所以有些話他不敢問,也不敢說。
  作為一個失憶的人,其實他非常沒有安全感。而跟翟臨深在一起,卻讓他十分踏實。翟臨深偶爾一些體貼的舉動也讓他心裡麻酥酥的,很喜歡,也有些高興。
  他想,他是喜歡翟臨深的。這並不是感激,畢竟翟臨深有時候還是挺嫌棄他的,就是一種踏實感,讓他覺得只要跟翟臨深在一起,他什麼都不怕,什麼都可以做好。
  一抬頭看到虞陶在發呆,翟臨深笑了,這倒是難得了,「在想什麼呢?」
  虞陶回過神來,忙道:「沒……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
  「那就早點休息。」翟臨深看了一下時間,其實還可以再看半個小時的書。
  「嗯……」既然說累了,就得裝到底啊,不上床上躺著是不是很不好?
  於是虞陶便順便拿了本書,上了床。
  翟臨深仔細看著虞陶的背影,笑意更濃了些——這細腰長腿的,真是越看越好看!要是屁股能再多點肉就完美了!


第20章
  週一大課間,屈老師來說了校慶的事。
  博明作為一個私立學校,對自身品牌理念的宣傳是十分重視的。所以每年校慶也都舉行的非常隆重。每個班都要出一個節目,品質不論,形式不論,重點是讓學生參與進來,對學校有認同感和歸屬感。
  屈老師負責傳達,組織的任務自然是要落到文藝委員頭上的。
  只見文委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似乎明天見她就是愁白了頭的模樣了。
  但就算再難,任務落到她頭上了,她就得負責起來。
  於是午休時間,大家在上課前都回了是教室,文委站在前面,一臉凝重地問:「大家也知道,馬上就是校慶了,照列每個班都要出節目。班裡有沒有主動報名的?」
  只見大家都在裝沒聽見,沒有一個人舉手的。
  文藝臉上就更尷尬的,人家別的班都是搶著報名還要篩選的,就算沒有那麼多,也至於有兩三個願意上的,可他們班呢?
  虞陶不太明白什麼情況,往年的校慶他也沒參加,特別不趕巧,他都是感冒了。畢竟是在學校的大禮堂裡舉行校慶,人多空氣流通相對不好,很可能傳人別的同學,所以虞陶難受請假不去,班主任也就同意了。所以這兩屆校慶什麼情況,虞陶並不清楚。
  偏過頭,虞陶小聲問翟臨深,「為什麼沒有人報名?」
  翟臨深回道:「咱們班會才藝的本來就少,加上學校禮堂那個音效,伴奏都能給你放跑調了,還得硬著頭皮唱,多尷尬。」他還沒說的是,歷屆傳統,男生在後臺換衣服,就被會女生拍半裸照。外傳倒是不會,但幾個女生會在一起討論比較,把這個女色的時代的縮影表現得淋漓盡致。
  「學校禮堂效果這麼差呢?」好歹是收了那麼貴的學費的。
  翟臨深倒覺得挺正常,「那個禮堂除了校慶,也沒什麼用處。音響設施不到位也是正常。」
  博明的開學典禮是在操場,新年聯歡會是各班自己組織的。只有校慶是集體活動,還是小、初、高分開的,實在沒必要在禮堂花太多的經費。只要能用就行了。
  這種情況對文藝來說是意料之中,她只能退一步道:「這樣吧,大家回去再想想,想好了明天告訴我。如果真沒有人報名,咱們就只能抽籤了。」
  虞陶問翟臨深,「咱們班之前是怎麼參加的?」
  對於這事,虞陶倒是沒什麼印象也,他也從來不參與,這種活動他一般就當耳邊風。
  高一大家不是一個班,情況他不太瞭解,但高二的時候還是知道的,「靠抓號。文藝把所有人的學號寫下來放到袋子裡,然後抓人去跳舞。去年咱們班還拿到了最佳搞笑獎。」
  「啊?」
  翟臨深笑道:「五個男生在上面跳孔雀舞……」這效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虞陶有些無語,「誰出的主意?」
  「不是主意的問題。唱歌肯定不行,弄不好更丟人。說相聲小品什麼的,一個個尬得不行,根本不好笑。魔術這種技術性活就不用說了。最後只能選跳舞,而咱們班唯一會跳舞的女生現在能記住的只有小學的時候跳的孔雀舞了,所以也只能拿這個教。」翟臨深對那段男版孔雀舞也是印象深刻,簡直不是一般的辣眼睛。
  虞陶輕笑,一般這種女生擅長的舞蹈讓男生來跳的確是難為他們了,又不是科班出身,應該也沒有什麼舞蹈功底,他雖然沒去看,他也覺得可能是全場尷尬症犯的最集中的一次。
  放學後,輪到翟臨深和虞陶他們這一組值日。
  翟臨深根本不會讓虞陶做掃地擦地這樣的活,於是就讓虞陶去擦黑板擦講臺。
  文委還在為節目的事發愁,她這個班幹部,其實每年也沒有多少需要發揮的地方,去年校慶已經讓她丟大人了,那幾個男生後來看她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所以這一次她得多用點心,哪怕什麼獎都不拿,也不能再拿什麼搞笑獎了。
  其實按理來說她是可以上的,但從她入校開始,每一年的校慶都是主持人之一,主持人是不能報節目的,所以她也很無奈。
  虞陶擦講臺時,盯著文委看了一會兒,他也看得出文委很愁,不然像現在這種應該衝去食堂搶飯的時候,文委也不可能坐在班裡。
  翟臨深掃完地,就拎著水桶去打水準備拖地。
  虞陶走到文委那邊,「別愁了,先去吃飯吧。」
  虞陶失憶後變親切了,同學們也願意跟他說話聊天,文委也不例外,「哎,怎麼能不愁呢?這麼點小事我都辦不好,白費屈老師對我的信任了。」
  文委責任感這麼強,虞陶覺得這個人還挺不錯的,便道:「要不我上吧。」
  「啊?」文委一臉詫異是看著虞陶,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虞陶笑了笑,說:「如果你的借到吉他的話,我可以上。」
  「真的嗎?!」文委一臉激動地想抓住虞陶的手,但考慮到對方是個男生,手伸到一半又收回來了,「不就是吉他嗎?你放心,妥妥的!」
  「那行,先給我保密吧,別跟翟臨深說。」
  文委忙點頭,「放心,放心。」她猜估計是翟臨深知道學校那個破音響效果,不願意讓虞陶上。
  虞陶笑了笑,繼續去擦講臺了。其實他是有私心的,他想表現一下,讓翟臨深被自己吸引,這樣翟臨深會不會喜歡他一點呢?
  次日,文委也沒有再提校慶的事。大家覺得文委應該是解決了,心裡也有點慶倖——幸好文委有良心,沒拉他們充壯丁。
  在緊張忙碌的學習中,校慶如期而至。
  校慶一共舉行三天,從小學到高中依次開始。
  一上午的課結束後,同學們到食堂吃飯,然後在操場集合,排隊去了禮堂。
  虞陶被屈老師叫走了,翟臨深也沒來得及問什麼,只能讓虞陶跟屈老師去。
  禮堂裡,向津傑坐在翟臨深旁邊打著哈欠,「這麼尷尬的相聲他們是怎麼講出來的……」
  雖說應該尊重同學的努力成果,但真的一點都不好笑。不僅是他,全場都沒笑聲,你敢信?
  翟臨深一直在想著虞陶被屈老師叫去幹嘛了到現在都沒回來,也沒心思看臺上的節目。
  相聲結束後,臺上擺上了椅子和高低兩個麥。
  應該是唱歌的。
  翟臨深也沒在意,撐著臉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主持人說了啥,他也沒聽。
  向津傑一下坐直了上身,然後對著翟臨深就是對陣拍。
  翟臨深眉頭一挑,打我?找死啊?
  剛要發作,就看向津傑指了指臺上。同時,台下也發出一陣驚呼。
  翟臨深抬頭一看,居然是虞陶。
  今天的虞陶稍微化了點妝,比平時更好看了。
  翟臨深完全沒想到虞陶會上臺唱歌,虞陶也沒跟他說。
  翟臨深突然有點不高興——虞陶居然要給那麼多人唱歌了!原本只給他唱的!
  班裡的同學也很驚訝,沒想到最近代表班級表演的居然是虞陶。
  虞陶倒是沒太緊張,只想著要好好表現,讓翟臨深看到。
  抱著吉他坐到椅子上,隨意地撥了一下琴絃,台下安靜下來。
  虞陶唱了一首《童話鎮》。
  因為是自彈自唱,所以自然沒有伴奏走音的擔憂。
  虞陶的聲音特別,唱歌特別好聽,而且感情充沛。加上長得又好看,不少女生已經開始悄悄打聽和討論了。
  翟臨深看著周圍的女生一臉笑意地討論著想認識虞陶,他心裡特別特別不爽,而臺上像是在發光一樣的虞陶又讓他心跳加速,生出一種難耐的情緒。空氣裡似乎散發出了玫瑰花的味道,那樣應景,那樣讓人衝動。
  一首歌結束後,台下發出從未有過的熱烈掌聲和尖叫聲。
  虞陶起身向台下鞠躬,然後想找翟臨深的方向,但並看不清楚,只好轉身往後台走。他不知道翟臨深會是什麼反應,他希望自己能吸引到翟臨深,同時也希望翟臨深不要因為他沒提前說而生氣。
  翟臨深覺得自己已經無法抑制自己的衝動了,他想跟虞陶在一起,非常想!想讓虞陶以後的關注焦點依然在他身上,無論別人多喜歡虞陶,虞陶都只喜歡他!
  翟臨深站起身,不故向津傑的詢問,從後面走出禮堂,然後繞進了後臺。
  後臺人員混亂,也沒人在意誰來了或者誰提前離開了。
  翟臨深找到虞陶時,虞陶正被幾個女生圍著。
  翟臨深眉頭一皺,冷聲道:「圍在這兒幹什麼,有紅包啊?」
  虞陶轉頭看到翟臨深,眼睛一下就亮了,但隨後又有些不安地向後退了半步。
  「躲什麼躲?還有事沒?」翟臨深故作很凶地問道,其實他只是想嚇退那些女生。
  虞陶搖搖頭。
  翟臨深二話沒後,抓起虞陶的手,就把人帶走了。
  圍著虞陶的女生們也不敢說什麼,畢竟那是翟臨深啊,一言不合就打人的!
  走出禮堂,翟臨深拉著虞陶跑了起來。直接跑回了寢室。
  將寢室門一鎖,翟臨深轉身將虞陶抵在門上。
  虞陶身體一僵,隨後心如擂鼓。
  兩個人離得很近,似乎呼吸都能掃過彼此的鼻尖。好一會兒,翟臨深握住虞陶的手,道:「虞陶,我喜歡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虞陶驚詫地看著翟臨深,他原本只是想吸引一下翟臨深,沒想到換來的居然是告白。
  他也是喜歡翟臨深的,哪有不答的道理,忙點了點頭,臉也跟著紅了起來。
  翟臨深也沒想到居然會這麼順利,那是不是說虞陶也有點喜歡他呢?不然怎麼會答應地這麼痛快?!
  當然,這不是急切需要問的事,翟臨深笑著抱住虞陶,心也跟著踏實下來,同時也是心情飛揚——虞陶終於算是他男朋友了!這簡直是他長這麼大以來,最開心的時刻。
  沒好太冒進,翟臨深在虞陶臉上親了一下,「那咱們就算在一起了,你就算恢復記憶也不能後悔啊。」
  「嗯。」虞陶主動回抱翟臨深,紅著臉道:「不後悔。」

第21章
  抱了好一會兒, 兩個人才放開彼此。
  翟臨深勾著虞陶的手指, 依舊跟他靠得很近, 開始秋後算賬,「怎麼參加校慶也不提前跟我說?」
  虞陶有些不好意思,但既然翟臨深已經是他的男朋友了, 那說了也沒什麼吧?
  「我……我就是想吸引你,才參加校慶的。」虞陶小聲道。
  「哦?」翟臨深眉峰一挑,心底也迸發出喜悅, 「吸引?」
  虞陶想了想, 又改口道:「勾……勾引……」
  翟臨深高興得不得了,低頭又親了虞陶一下, 「要是勾引不上呢?」
  虞陶耳朵也跟著紅了起來,低著頭道:「那……那就再想別的辦法。」
  翟臨深笑意更濃了, 「看來我應該等你跟我告白才對。」那樣他就可以提各種要求了!
  虞陶抬頭看向翟臨深,眼睛裡有一點慌張, 「你……你不好反悔的。」
  翟臨深輕笑出聲,勾著他手指的手用力了些,「傻不傻?我怎麼會反悔呢?」
  虞陶安心了, 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
  翟臨深晃了晃他的手, 「說說,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我不知道……」虞陶偷偷摩挲了一下翟臨深的手指,「就是發現的時候,已經很喜歡了。」
  「那什麼時候發現的?」翟臨深追問。
  「住你家的時候……」
  翟臨深滿意地揉了揉虞陶的頭髮——也許他們彼此喜歡上的時間是差不多的。
  虞陶抬眼看了看翟臨深,問:「那你呢?」
  翟臨深沒什麼不好意思, 笑道:「其實我也說不上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但你給我彈吉他唱歌的時候,是我第一次想追你。但後來克制住了,你不是說不早戀嗎?」
  虞陶小聲道:「分人的。」
  翟臨深恨不得讓虞陶揉進身體裡,「好吧。今天看你在臺上唱歌,我就忍不住了。其實之前牽你的手,也是有意的佔便宜。」
  「我也佔你便宜了。」那次他也很高興的。
  翟臨深向前逼近了幾分,與虞陶的鼻尖抵在一起,逗他道:「這都是小兒科,以後要佔大便宜。」
  「嗯……」虞陶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心裡熱熱的。
  自己說什麼虞陶就應什麼,翟臨深簡直不能更滿足,再次將虞陶抱住,翟臨深感受著懷裡的踏實——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真是不能更美好!
  這時,虞陶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屈老師打來的,估計是沒見到虞陶打電話來問了。
  翟臨深見虞陶一副不知道怎麼應付的樣子,拿過手機,接了電話。
  「屈老師,我是翟臨深。」
  「怎麼是你接的?虞陶呢?」屈老師對翟臨深並沒有什麼偏見,所以翟臨深接了虞陶的電話,他也沒覺得有什麼需要緊張的。
  翟臨深信手撚來的編道:「哦,虞陶臉上有些過敏了,可能是化妝品造成的,我帶他回來洗臉,正好我這兒有藥膏,一會兒給他擦一些。」
  「嚴重嗎?」屈老師有點擔心。他一個直男,自然不太明白化妝品過敏這種事,也不清楚其實彩妝過敏率是極低的。
  「還可以,發現得快,就是有些紅,也挺燙的。應該抹點藥就沒事了。」翟臨深編得非常淡定。
  虞陶站在他身前,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屈老師聽到。
  「那就好,不行的話就去醫院看看,別耽誤了。」屈老師道。
  「您放心,我會看著他的。」翟臨深說著,手也不老實地摸上了虞陶的耳朵。
  虞陶又癢又麻,抓住了翟臨深的手,不讓他亂摸。
  翟臨深又非常淡定地跟屈老師說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
  將手機放到一邊,翟臨深摟住虞陶的腰,把他帶近了一些,笑道:「哥摸摸你怎麼了?這麼小氣的嗎?」
  虞陶抿了抿嘴角,「我癢……」
  翟臨深嘴角一勾,俯身在他耳朵上親了一下,「這樣呢?」
  虞陶紅著臉不說話了。
  翟臨深輕笑一聲,張嘴含住嘴角的耳垂,不重不輕地吮住。
  虞陶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跟著顫了,偏過頭想躲,但人被翟臨深摟著,也躲不開。
  這種又熱又麻的感覺讓虞陶不自覺地輕哼了一聲,整個人都軟了。
  翟臨深放開虞陶的耳朵,笑著抱緊他。空氣裡似乎散發著棉花糖的焦香,甜膩的讓人覺得幸福。窗外夕陽漸落,而他們卻被一束陽光照亮,太陽旁邊是棉花糖做的雲——又暖又甜。
  兩個人在寢室膩歪了好一陣,看時間差不多了,才出門去食堂。
  禮堂那邊也散了,向津傑給翟臨深打電話問他人呢。翟臨深心情很好地回了句食堂見,就掛了電話。
  兩個人從寢室出發,跟從禮堂走的不是一條路,所以一路都沒有什麼人。
  翟臨深很想牽虞陶的手,但考慮再三還是沒這樣做。
  想到虞陶以前的事,翟臨深覺得他們的關係還是不要曝光得好。他是不怕什麼,但他不能不顧及虞陶。也許虞陶不怕,他也不會像虞陶之前的那個男朋友那麼孬,但正是因為愛,所以不忍心虞陶受到一點點傷害。
  所以什麼時候要光明正大,什麼時候要謹慎一二,他都是有考量的。
  他們到的時候,向津傑已經打好飯找位置坐下了,還給他們佔了兩個座。
  「你去坐著,我打飯。」翟臨深笑道。
  虞陶原本想說他自己可以的,但轉念一想,他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自然可以享受一下這種待遇。這種隱性的秀恩愛並不是女生的專屬,男人有時候更享受這種過程。
  「我想吃雞排。」虞陶提要求。
  「行,去坐著吧。」翟臨深笑應了,去拿了兩個餐盤,然後去打飯。
  向津傑扒著飯看向坐下的虞陶,說道:「你的歌唱得真不錯,臨深唱歌也好,你們倆應該一起上的。」
  在為哥們的追妻之路上添油加柴,向津傑是當仁不讓的。多好的機會,你說要這是唱著唱著看對眼了,那不就完美了嗎?!
  「當時沒想到,看文委在那兒挺苦惱的,就心想著幫個忙。」虞陶是不會跟別人說他上臺是為了吸引翟臨深的。
  「這忙幫得好啊,解救了咱們班這麼多同學。」向津傑真心道。剛才往食堂走的路上,也有不少女同學跟他打聽虞陶。其實平時這些女生是不會跟他說這麼多話的,畢竟他也是能動手絕不動口的類型。這回託了虞陶的福,他倒是成了香餑餑了。果然,在美色面前,拳頭都打不退熱情。
  「來,給你加雞腿。」翟臨深放下盤子,將其中一隻雞腿夾給了向津傑。
  「怎麼的?有喜事?」向津傑看向他。
  一般有什麼高興的事,翟臨深都會給他加雞腿,時間久了就成了他們兩個之間的約定成俗了。
  翟臨深一笑,也沒說什麼,坐到了虞陶對面。
  向津傑不明所以,啃著雞腿在思考到底有什麼事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的。
  翟臨深和虞陶安靜地吃著飯,而桌底下,兩個人的小腿已經伸到前面挨在一起了。
  「你倆怎麼不說話?」向津傑見他們有些過於安靜了。
  「說什麼?」翟臨深隨意的問。
  「都行啊,不然多悶啊?」向津傑說著突然想到,「對了,虞陶,你沒被佔便宜吧?」
  「什麼?」虞陶沒明白。
  翟臨深這才想起來還沒問這事呢,光顧著高興了,「你在後臺換衣服沒?」
  「沒啊。」虞陶回道:「我在學校廁所換好過去的,屈老師說這樣比較方便。」
  翟臨深點點頭,覺得屈老師一定也是懂道的,在護著虞陶呢。
  「那應該沒事。」向津傑也放心了。自己未來的大嫂讓別人拍了裸照可不好。
  「怎麼了?」虞陶不太明白。
  翟臨深輕笑道:「咱們學校的傳統,每年校慶,男生在後臺換衣服,女生就要拍照片。」
  虞陶:「……」他是不怕這個,但這是什麼破傳統,有毒吧?!
  翟臨深給虞陶夾了一筷子蝦仁,「好好吃飯。」
  「哦。」虞陶把蝦仁吃進去,口感真是非常好。
  向津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翟臨深偶爾也會給虞陶夾菜的。
  向津傑先吃完,準備去買兩隻玉米回去吃,就先起身去送盤子。挪開椅子,不經意地一低頭,就看到翟臨深和虞陶靠在一起的小腿。如果只是單純地挨到一起,他也不會多想。但現在的情況是虞陶雙腿併攏伸了出去,翟臨深則分開腿將虞陶的腿夾在中間。
  震驚之餘,向津傑看向翟臨深。
  翟臨深微微笑了一下。
  向津傑一下就明白了——不愧是深哥,追大嫂的速度就是比別人快!點贊!
  抱著還有餘驚的小心臟,向津傑裝作若無其事是離開了。
  虞陶喝著湯,就聽到旁邊桌也是他們班的女生在說這週末有漫展,在討論一起去的事。
  虞陶還沒有去過漫展,聽說是很熱鬧的。
  正想著要不要叫翟臨深跟他一起去,他也好長長見識,文委就走了過來。
  「虞陶,今天辛苦你了,真是超棒的。」文委興奮地道。
  「沒什麼。」其實這對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而且他的目的也達到了,且效果出奇的好。
  文委拿出兩張票,「來,明天漫展的票,去看看放鬆一下吧。」
  虞陶沒想到文委居然給他送來票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怎麼好讓你破費?」
  「不只是我啦,是咱們班班委們集資給你買的,感謝你主動上臺啊。大家分分也沒多少錢,都是心意,你就別推辭了。」文委一臉真摯地道。
  虞陶想了想,既然是同學們的好意,是不應該退回去的,「那好,謝謝你們了,我會去的。」
  「別客氣,好好玩哈。」文委說完,就離開了。
  翟臨深拿過兩張票看了一下,覺得班委們還挺有心,知道別只買一張,搭伴去才有意思。
  晃了晃手裡的票,翟臨深笑道:「小哥哥,約會嗎?」


第22章
  兩個人交往後的第一次約會, 去書店就太不浪漫了, 即使虞陶喜歡。逛街之類也沒有什麼特別要逛的地方, 可能會很無聊。去遊樂場倒是個不錯的選擇,可本市的大型遊樂場很遠,來回路上坐車就得三個多小時, 而且如果玩得太乏,一天休息緩不過來,倒影響正常作息了。
  所以相比之下, 漫展倒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且他也沒有去過, 說不定還挺有意思的,去一次也不錯。
  聽到「約會」兩個字, 虞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著頭,然後點點頭, 道:「約。」
  翟臨深哈哈一笑,「約什麼?」
  「約……約會……」虞陶臉紅了。
  翟臨深湊近了些, 低聲道:「說全就對了嘛,不然還以為約炮呢。」
  虞陶低頭吃飯,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但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明天就可以跟翟臨深約會了, 這一天過的真的美妙得不可思議。
  晚上,兩個人寫完兩張卷子,虞陶給翟臨深講了幾道題,便拿了本書上床靠著,準備看一會兒睡了。
  翟臨深也沒繼續學習, 而是起身坐到了虞陶的床邊。
  虞陶也沒了看書的心思,跟翟臨深對視著。
  他覺得翟臨深真的帥,怎麼都看不夠。
  翟臨深抓住他的手,慢慢湊了上去。
  這回,吻上了虞陶的嘴唇。
  虞陶的嘴唇有點涼,但很軟。翟臨深像上癮一般地不斷探索、深入。讓這個吻變得那樣纏綿、誘人。
  虞陶的舌頭也很軟,翟臨深越吻越投入,感覺自己的吻技有了質的飛躍。這樣下去不用一個月,他覺得他們就可以用舌頭打蝴蝶結了。
  虞陶也很貪戀翟臨深的氣息,主動抱住翟臨深,吻技也有些生澀,但很聽話地配合著翟臨深。
  翟臨深的吻很暖,把他的心都要暖化了。雖然一開始兩個人都有些嘗試和探索的生澀在裡面,但後來就都沉溺其中,被本能和佔有慾驅使著,默契地糾纏在一起。
  等翟臨深放開虞陶的時候,虞陶已經滑躺在了床上,張著被吻得紅豔豔的嘴唇喘息著。
  翟臨深伏在他上方,一隻手肘撐在床了,另一隻手梳理著虞陶的頭髮。
  他們這個年紀,正是容易激動的時候,翟臨深也有了感覺。但他心裡始終有一個原則——他要等自己成年,更要等虞陶成年。
  因為母親的事,他對自己難得確定的另一半格外尊重和珍惜。他不想因為自己的衝動,做出任何不負責人的事。他確定自己不會辜負虞陶,但那也不表示他就可以佔虞陶的便宜。
  虞陶還小,又那麼好,值得他用最大的溫柔和寵愛對待。
  又低頭親了虞陶一下,翟臨深笑道:「別看書了,早點睡吧。明天咱們出去吃早飯,然後去漫展。」
  「好。」虞陶應著。其實他哪睡得著啊,心跳那麼快,臉也紅,整個人激動得不行,一時半會根本睡不著。
  次日,兩個人依舊準時起床,喝完蜂蜜水後,就坐在桌前學習。
  翟臨深看著虞陶,然後起身湊過去親了虞陶一下,「早安吻,不能忘。」
  他今天沒有虞陶起得早,所以原本想把虞陶吻醒的計畫就這麼落空了。
  虞陶笑了,抿了抿嘴唇,繼續看書。
  翟臨深也收回心思,認真學習——他還要跟虞陶考進一個學校呢!不能鬆懈!
  看了一個小時的書,兩個人便換了衣服出門了。
  翟臨深在校門口打了車,去了市中心一家知名的老字型大小早餐店。
  這家店的早餐以包子和粥為主,也會有油條的豆腐腦等。雖然簡單,但味道非常好,平常日子上班族會在外賣口大排長隊,買完路上吃。而週末都會選擇進店吃,所以要稍微早點過去,怕排不上座還要等。
  兩人進店的時候,店裡已經幾乎坐滿了。可能是早上的有關係,大家說話的慾望不是那麼強,所以即便人多,也並不吵鬧。
  這家店虞陶沒來過,翟臨深倒是來過挺多次的,尤其是小學那會兒,基乎每個週末都來。
  翟臨深非常熟練地點了包子、綠豆粥和一份爽口的小菜。
  東西上得很快。
  「慢點吃,包子裡湯多,小心燙著。」翟臨深提醒虞陶。
  「嗯。」虞陶應著,夾了個包子。
  這裡的包子是小籠屜蒸的,上桌時連著籠屜一起,一屜兩個,發麵的,拳頭大小,看著不多,但很實惠,也很容易飽。
  虞陶慢慢吃著,味道非常好。
  「吃七分飽就行了,這裡的煎餅果子味道也不錯,一會兒走的時候吃們買一個切半,邊走邊吃。」翟臨深道。因為這家店的味道好,所以所有好吃的,翟臨深都想讓虞陶嘗嘗。
  而這家店的煎餅果子分大小兩種,大份的完全可以兩個人吃。
  「好。」剛才進門的時候,虞陶就看到了外賣視窗那邊有人在排隊,裡面正在做煎餅果子,面用的是真的煎餅面,一看就覺得很有食慾。
  「臨深?」翟臨深喝著粥,就聽到有人叫他。
  一轉頭,就看到了袁心蕊。
  翟臨深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虞陶看到袁心蕊,也不怎麼高興。
  「好巧啊。」袁心蕊笑著走過來,一副根本沒看到虞陶的樣子。一個眼神都沒給。
  她不理虞陶,虞陶自然也不會跟她打招呼。
  「我爸媽在那邊,過去一起吃吧。」袁心蕊這個邀請顯然是只對翟臨深的。
  「不了。」翟臨深討厭袁心蕊,甚至連跟袁家人打招呼的想法都沒有。
  「去嘛,我爸媽在說工作上的事,我也插不上話,很無聊的。」袁心蕊語氣有些撒嬌。
  翟臨深心道:我跟你也沒話聊。
  「我跟虞陶也有很多話要說,不打擾你們一家吃飯了。」翟臨深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已經很委婉了。
  「那就讓虞陶一起過去吧。」袁心蕊道。
  翟臨深在心裡冷哼了一下,這種施捨的語氣是什麼意思,太給你臉了是吧?
  「不用了,虞陶跟你父母也不熟,過去怕吃不好。」翟臨深冷著臉道。
  袁心蕊不怎麼高興地看了虞陶一眼,「我爸媽又不吃人,有什麼吃不好的。」
  「呵呵,你回去吧,別讓家裡人等了。」說完,翟臨深也不再看她,給虞陶夾了個包子,讓他繼續吃。
  袁心蕊見說不動翟臨深,又覺得虞陶不識相,哼了一聲,就走了。
  翟臨深「嘁」了一聲,對虞陶道:「不用理她,繼續吃。」
  「嗯。」虞陶笑了笑,他也能感覺到袁心蕊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袁心蕊,所以翟臨深的態度還是讓他挺滿意的。
  而走遠了一些的袁心蕊又轉頭看了他們一眼,發現翟臨正用紙巾低虞陶擦嘴。這種舉動也未免太親密了些,一般只有家裡人和戀人之間才會這樣,兩個男生……
  袁心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臉色又難看了不少。
  吃完飯,兩個人一人捧了半個煎餅果子,去了附近的咖啡店。現在離漫展開始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他們可以在這兒坐一會兒,漫展的場館離這邊也很近,步行的話也就十分鐘。
  從早餐到咖啡店,翟臨深覺得這一早的行程還是很完美的——如果虞陶願意跟他手握在一起說情話,那就更好了。
  可惜,翟臨深拿著兩杯咖啡回來後,虞陶就從包裡拿出兩本習題冊,一本給翟臨深,一本自己看。
  翟臨深無語的看著自己面前的習題冊,認命地拿過虞陶放在桌子上的筆,開始寫——行吧,現在學習是為了更好的將來。你等哥考上大學的,不把你榨乾跟你姓!
  翟臨昭今天有工作,一早就要到公司去。他的公司就在這家咖啡店旁邊,就順路來買杯咖啡。今天他的秘書、助理都休息,去公司也是自己煮咖啡,還不如買現成的。而且他也沒有什麼大老闆的架子,非得指使別人,自己順路過來,也是常態了。
  而在等咖啡的時候,他一轉頭,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翟臨深和虞陶。而且翟臨深還在寫東西,看那個大本子像是練習冊之類的東西。
  這種驚訝不亞於十一的時候看到翟臨深早起學習。
  他不確定翟臨深是不是真在做題,所以拿上咖啡後走了過去。
  見有人靠近,翟臨深抬頭看了一眼,居然是自家大哥。
  虞陶也抬起頭,看到翟臨昭後,笑道:「大哥?早上好。」
  「早。你們怎麼這麼早跑這來了?」這裡離博明還有點遠的。他也趁機看了一下翟臨深在寫的東西,果然是習題,心裡也有些高興。
  翟臨深跟翟臨昭沒那麼多話,虞陶也知道他們兄弟兩個顯得很生疏的相處,主動回道:「臨深帶我來吃早飯,一會兒我們去博覽中心的漫輾轉一轉。」
  翟臨昭並不是一味要求弟弟學習的人,而且他弟弟現在也很努力了,適當的放鬆一下也是應該的,
  「錢夠用嗎?」翟臨昭問。
  「夠了。」翟臨深回道。
  翟臨昭從口袋裡拿出錢包,把裡的現金都拿了出來,直接放到桌上,「拿去用吧,不夠再跟我說。行了,你們看書吧,我走了。」
  他轉賬怕翟臨深不收,所以直接給現金更好些。
  翟臨深點點頭,他不想要翟臨昭的錢,但在咖啡店里拉扯也不太好。而且剛才虞陶叫他「臨深」,聽得他也沒心思管那些了。
  虞陶戳了戳翟臨深,用眼神指了指翟臨昭。
  翟臨深小聲道:「謝謝哥。」
  翟臨昭笑了,說了句「不客氣」,就離開了。
  虞陶看著這小一千,微笑道:「大哥對你其實挺好的。」
  「嗯……」翟臨深將錢收起來。
  「既然不存在什麼不是親生的問題了,你也別跟大哥那麼有距離了。」
  翟臨深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從小就跟翟臨昭在一起,要說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他之所以疏遠,也是因為太重視哥哥的緣故,不想給哥哥添堵。現在既然跟父親把事情確定了,他的確不必再這樣了。
  自從有了虞陶,他跟家裡的關係也好了不少,當然,除了繼母和弟弟。但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虞陶啊,說不定就是他的福星呢。


第23章
  兩個從未去過漫展的土包子, 今天也算見識了一下人山人海。他們只比開館時間晚到了十分鐘, 外面已經排起了百米長了隊。
  有不少穿著cos衣的主播拿著手機在做直播, 氣氛熱鬧得很。
  進入場館,似乎一下就能融入到二次元的氣氛中,一些比較火的動漫和遊戲, 都有自己的cos專區,佈置得也十分用心,精緻又漂亮。擺攤區那邊就相對比較擁擠, 很多人都在那邊, 估計是有些好東西的。
  兩個人跟著人群慢慢往前走,每個cos的攤位前, 都有相關的周邊在售賣。這些周邊兩個人都用不上,也就走馬觀花地隨便逛逛。
  不少coser身邊都有人圍著要合照。在這裡, 他們就是明星。而cosplay更多的是一種精神,與自身條件是否合適無關, 重點是熱愛,就能得到尊重。這跟他們平時在網上看到的專業的cos照片不同,沒有後期, 沒有選景, 甚至沒有燈光,就是這麼單純的喜愛,就足以撐起內心的一片天空。
  在逛到小攤位那邊的時候,兩個人倒買了一些東西,比如筆記本、筆袋、扇子這類東西, 翟臨深還在女孩圍著的髮卡的攤位上,買上了一櫻桃的小卡子,想著回去給虞陶夾劉海用,也挺可愛的。
  場館很大,逛了一半就有些累了,翟臨深就拉著他去賣果汁的地方排對,想買杯果汁休息一下,再慢慢逛。這裡什麼都不錯,就是沒有坐的地方,很多人都是席地而坐的,但地上挺涼,翟臨深不太想讓虞陶坐那兒。
  買了兩杯奇異果汁出來,就看到班裡的七八個女同學正在往這邊走,在看到他倆後,也是一臉驚喜。
  翟臨深也沒太在意,反正平時也說不上話。虞陶正用新買的扇子搧風,這裡實在有些熱,也沒注意到同學那邊。
  這時,只見生活委員賈珊珊帶著些羞澀地走了過來,「虞陶。」
  虞陶這才注意到她,笑道:「好巧。」
  賈珊珊這段時間經常問他題,所以也比較熟了。
  賈珊珊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粉紅色的信封,雙手交給虞陶,臉上帶著羞紅。
  虞陶愣了,這要是沒理解錯的話,應該是情書吧?
  翟臨深臉色頓時冷若寒霜,這一瞬間,他突然明白了,什麼有心買兩張票,是怕一張虞陶不在意,兩張就不好浪費了,肯定會來。而這漫展的票也就是個幌子,只是為了讓生活委員找個機會告白罷了。外面肯定比學校更方便些。
  而這個主意也十有八九是生活委員提的,集資她也有份,這他妹的算是假公濟私吧?!
  賈珊珊看虞陶在那兒發愣,以為他沒明白,也顧不上緊張了,說道:「那個,我喜歡你。」
  翟臨深說喜歡他的時候,虞陶覺得好像全世界都在炸煙花一樣,但賈珊珊說喜歡他,他卻很平靜。這大概就是喜歡與不喜歡的區別吧。
  「抱歉。」虞陶也不是拖拖拉拉的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啊?」賈珊珊十分意外,她也沒虞陶跟哪個女生走得特別近啊,不然她也不會來告白了,「你不會是不喜歡我,又不想讓我丟臉,才這麼說的吧?」
  虞陶搖搖頭,微笑道:「我沒騙你,我真的很喜歡他,非常非常喜歡。不能失去的那種喜歡。」
  翟臨深在旁邊聽得心情蕩漾,剛才的不滿早就沒影兒了——他的陶陶,表白起來也這麼可愛!
  賈珊珊自然地把虞陶口中的「他」理解成了「她」。有些失望但並不生氣地收起情書,道:「這樣啊,那我就聽能祝福我們了。」
  「嗯。」虞陶微微著點點頭,抬眼看向翟臨深。
  翟臨深也衝他笑了笑,說:「走吧。」
  「好。」虞陶沖賈珊珊擺擺手,就跟著翟臨深走了。
  翟臨深特地把虞陶帶到了後面沒人的角落裡,將人抵在牆上,靠得很近,笑問:「有那麼喜歡我?」
  「嗯……」虞陶紅著臉應著,也不好意思看翟臨深。
  翟臨深托起他的下巴,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我也喜歡你,不能沒有你的那種。」
  「嗯。」虞陶笑意深了些。
  「感覺咱們被她們套路了,她們就是約好來找你表白的。」翟臨深說了自己的猜測。
  「沒關係啊,能跟你出來逛逛,我還是很高興的。」虞陶笑道。
  翟臨深突然覺得自己被治癒了,套路就套路吧,反正虞陶也沒跟別人走。
  又親了虞陶一下,翟臨深笑道:「咱們再少逛一會兒,然後去吃午飯吧。」
  「好,」虞陶點點頭。
  翟臨深想著吃完飯還是帶虞陶去買書吧,自己也多買些練習冊,雖然不夠浪漫,但情敵太多,他得更努力才行!
  午飯後,兩個人去了書店。翟臨深拍了拍自己的錢包,心想:最好把大哥給的錢全用了買書,他一定能考好的!
  虞陶針對他,買了幾套練習題和講解書,雖然沒把大哥給的錢花完,但也是不小的一筆數目。
  下到一樓的時候,看到有賣小型加濕器的。翟臨深想了想,就買了一個。
  再有半個月就要上暖氣了,到時候寢室會特別乾,買個加濕器用著,能舒服不少。
  晚上,兩個人在寢室做題。
  加濕器開著,空氣裡帶著一點水氣的味道,非常好聞。
  虞陶在寫卷子,頭上別著翟臨深給他買的髮卡,特別可愛。
  翟臨深做完一道題,抬頭看了一眼虞陶,然後拿出手機,給虞陶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帶著一點水霧的迷濛,加上黃色的燈光,唯美又清新。
  虞陶也沒發現自己被拍了,只以為翟臨深中間休息上網看看,也沒在意。
  而翟臨深直接將這張照片設成了主螢幕壁紙,也很細心地沒有設置成鎖定螢幕的壁紙,以免被別人看到惹麻煩。
  轉眼,就到了期中考試的時候。虞陶跟翟臨深在一起也有半個多月了。
  這半個月兩個人都沉溺在幸福中,每天就算不說什麼話,只要待在一起,就會覺得很高興。翟臨深也總是變著法地給虞陶買東西,想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給虞陶最好的。也越發地發現,自己要想虞陶好的生活,就必須努力學習,以後努力工作,賺更多的錢養虞陶,讓虞陶衣食無憂,只做想做的事就好。而如果他不能達到應有的高度,給虞陶好生活,那他也不配跟虞陶在一起。他希望虞陶跟他在一起是幸福的,而不是陪著他吃苦的。
  這段時間以來,翟臨深也特別努力,每天跟虞陶一起起床,一起學習,每天也不打籃球了,就週末去操場跑跑步,晚上吃完飯散個步而已。就連向津傑都呆了,沒想到翟臨深居然努力至此。連帶他都覺得不努力不行了,每天上課也都挺認真。
  這次的期中考試,正好是檢驗翟臨深最近學習成果的時候,翟臨深也非常重視。
  考試當天,出門前,翟臨深把虞陶壓在門上,親了一通,然後道:「我會好好考的。」
  「嗯。」虞陶笑著點點頭,沒有人比他更瞭解翟臨深的學習進度了,所以他相信翟臨深這次肯定會有進步的。
  這次的其中考試定在週二週三,週五就出成績了。
  虞陶拉著翟臨深走到後面的成績單前看成績。虞陶這次又是年級第一,發揮很穩定。
  翟臨深語文92,數學53,英語79,理綜126,總分350。
  雖然只有語文是及格的,但對翟臨深來講,已經是天大的進步了。
  看到自己的成績,翟臨深只有一個想法——愛情使人進步。
  對於這個結果,虞陶還是很滿意的,數學和理綜的確不容易一下補起來,成績差那麼多也是情理之中的。而語文和英文大部分是靠背,翟臨深背東西非常有一套,這點連虞陶都覺得很意外,所以這兩科成績相對能高一些。
  翟臨深的這個成績,也讓屈老師和各個課任老師驚呆了。尤其是數學老師,以前翟臨深能考個2開頭的十位數,都挺不容易了,通常是在個位數徘徊,她往鬆了批,才能給翟臨深勉強湊個十位數。實在沒想到,只一個多月的工夫,翟臨深的進步就這麼大了。
  雖然只有一科及格了,但翟臨深也已經很高興了,拉著虞陶小聲道:「我考這麼好,不給點獎勵嗎?」
  虞陶看著數學上的53,雖然應該肯定翟臨深的進步,但這個成績還真是夠爛了,還想要獎勵?!
  可畢竟是自己喜歡的人嘛,也不好太嚴格,想了想,道:「今天晚飯給你加雞腿。」
  翟臨深:「……」
  這還能不能有點情趣了?難道不應該主動親他十分鐘嗎?!
  算了,他不跟小孩子計較,等回寢室了再教虞陶怎麼做戀人!
  那邊,翟仕義接到了屈老師的電話,對翟臨深這次的考試成績進行了表揚,也希望家裡能夠盡全力為翟臨深學習創造好的環境。
  翟仕義也驚了,沒想到翟臨深居然成績有了那麼大的起色。其實他知道,翟臨深一點也不笨,反而,非常聰明。只不過因為各種事情,沒有一個正確的學習的態度,也沒有把心思放到學習了,所以越落越多,成績非常難看。同樣的,他也知道,翟臨深能開始學習,虞陶功不可沒。無論虞陶用什麼辦法讓翟臨深學習得都好,只要翟臨深肯學,他就放心了。
  當然,他也得找機會好好謝謝虞陶,兒子突然變這麼省心,也多虧了虞陶。
  於是當天晚上,翟臨深就收到了翟仕義打來的一萬塊零花,讓他在學校好好吃飯,虞陶喜歡什麼就給他買,別小氣。
  看著父親發來的話,翟臨深勾起嘴角。他能猜到父親為什麼快又給他打這麼多零用錢。從解開了心結,翟臨深對父親的態度也慢慢坦然了,零花錢給了,他肯定收著。明天可以跟虞陶去逛個街,給虞陶添些過冬的衣服。現在他還是在用父親給的錢,但以後,他會用自己的錢給虞陶買所有虞陶想要的。


第24章
  週六, 翟臨深拉著虞陶出門買衣服, 並且承諾吃完午飯就回來學習, 絕對不耽誤。
  虞陶想想最近漸冷的天氣,翟臨深也的確應該添幾件外衣了,於是就同意一起去了。
  翟臨深喜歡逛的商場跟虞陶不同, 虞陶也不太習慣在這種商場裡逛,隨便一件衣服就要四位數起,對他來講太貴了。而且也不是說所有的品質都那麼好, 有的就是賣牌子的。所以相比起來, 他更喜歡去一般的商場轉轉,一千左右就能買一件過冬的羽絨服了, 還能穿好多年,經濟實惠。
  當然, 在網上買更便宜,不過學校又不讓郵寄, 買了也是寄回家去,也挺麻煩的。
  翟臨深知道自己的消費方式跟虞陶不一樣,這並沒有什麼優劣之分, 只是成長環境不一樣而已。而他能做的就是在他習慣逛的地方花最少的錢買一件虞陶喜歡又能接受的衣服。
  在一家店裡, 翟臨深看好一件軍綠色的棉服,看上去就十分暖和。
  「這件,拿他能穿的碼。」翟臨深指了指虞陶,對店員道。
  店員應了一聲,很快找出了衣服。
  虞陶看著他, 小聲道:「我不要。」
  翟臨深笑了笑,說:「沒事,就試試。」
  店員已經將衣服打開拿到了虞陶面前,虞陶也不好不動,就試了一下這件外套。
  外套屬於寬大款的,不至於像big size那樣看著就不合身,感覺就像被寬大的懷抱包圍住,暖和又不缺乏時尚感。
  虞陶照了照鏡子,的確挺好看的,穿著也暖和,但價錢也好看啊。
  翟臨深看了看虞陶,又對店員道:「找件我能穿的。」
  「好的。」店員將翟臨深能穿的拿過來。
  翟臨深穿上後,站到虞陶身邊——很好,很配。
  翟臨深跟虞陶穿起來的感覺完全不同,虞陶是可愛又暖和的感覺,而翟臨深是時尚又有范兒的。
  翟臨深將衣服脫下來,又接過虞陶脫下來的衣服,一併交給店員,「包起來吧。」
  虞陶一聽,扯了翟臨深一下,「你買就行了,我不要的。」
  翟臨深笑道:「是我爸讓我給你買的,感謝你輔導我學習。不信我給你看手機,看我爸是不是這麼說的。」
  虞陶沒要求看手機,聽到是翟叔叔的意思,他雖有點不好意思接受,但也沒太排斥。他很清楚,翟叔叔既然說了,就不會反悔。他也清楚,這是因為翟臨深成績提升,人家想謝他。他不要,翟臨深首先就不能同意,而他也只能更努力地教翟臨深,讓他成績提升更多才行。
  再者,翟臨深也買了,那是不是就算情侶裝了?想到這兒,他就有點捨不得不要了。但心裡也暗罵自己不要臉,這麼貴的衣服也好意思要。
  因為正好趕上店慶折扣,所以實際價格比標價便宜了不少,翟仕義給的錢也夠了。翟臨深還用自己之前剩下的零用錢給虞陶買了圍巾和手套,讓虞陶這個冬天能過得更暖和一點。
  出了店門,翟臨深牽住虞陶的手,準備去下麵的超市買些零食再去吃午飯。
  這種地方也遇不上什麼學校裡的同學,他也不怕被別人看到,所以想牽就牽嘍。
  虞陶握著翟臨深的手,心裡也特別踏實,「咱們這樣穿,會被別人看出情侶裝吧?」
  雖有些擔憂,但更多的是確幸。
  「那些大家經常逛的店一到打折大家都去搶,撞衫的可能性也挺大,也不能硬說他們穿情侶裝吧?再說,看出來就看出來唄,咱們就是啊。」翟臨深覺得沒所謂,他就是要跟虞陶穿一樣的,怎樣?
  虞陶抿著嘴笑了,也不好意思讓翟臨深看出來他那麼高興。跟翟臨深穿一樣的衣服,他會覺得那件衣服更暖了。
  而在兩人身後,袁心蕊死死地盯著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
  上了高三,週末的時候回家的同學就越來越少了,以至於食堂和圖書館自習室也不見寬敞。
  將買回來的東西放回寢室後,兩個人在自習室泡了一下午,傍晚時分到食堂吃飯。
  向津傑這個時間補習班應該剛下課,一般都是在外面吃飯回校的,所以也不需要等他。
  由於留校的同學越來越多,所以食堂的伙食上也相應做了量上的調整,保證每個同學都能吃飽。
  打了三菜一湯和米飯,兩個人找了個位子坐下。
  翟臨深邊吃飯邊看英語,虞陶則在看物理。誰都沒有多說話,但靠在一起的小腿讓兩個人知道彼此就在身邊。
  「哇,這麼用功的嗎?」賈珊珊端著盤子坐過來,一點也不拿自己當外人。
  虞陶轉頭看到她,微笑道:「怎麼就你自己?」
  告白失敗之後,賈珊珊也沒往心裡去,每天照常問虞陶問題,也不多言,更不會找機會接近,就像關係比較好的同學一樣跟虞陶相處。所以虞陶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對賈珊珊也是客客氣氣的。
  而午飯的時候,除了向津傑這個確定電燈泡,又多了賈珊珊和遲玲兩個小蠟燭。
  賈珊珊和遲玲是同寢,關係自然好一些。
  而賈珊珊也沒有什麼過份的舉動,所以翟臨深也不像之前那麼防她了。但她每一次出現,翟臨深都會很有危機感,平時能背十個單詞,現在能背二十個!
  賈珊珊笑道:「遲玲回家去了,明天早上回來。」
  虞陶點點頭,就班裡的女生來講,他跟賈珊珊和遲玲走得還算比較近的。因為賈珊珊也沒再表現出什麼,所以虞陶也沒有自戀地把她當成喜歡自己的人。
  「晚上你們還去自習室嗎?」賈珊珊問。
  「去。」比起在寢室學習,自習室對他們來說顯然跟有效率,畢竟在寢室,總想親親。
  「那一起吧,我下午一個人在寢室學得無聊。」
  「好。」虞陶應道。
  翟臨深也沒反對,反正他能親到虞陶,賈珊珊不能,所以還是他贏了!
  吃著飯,虞陶突然覺得有人在盯著他看,而且目光不善。轉過頭看了一圈,卻又沒有什麼發現。
  「怎麼了?」翟臨深問。
  「沒事。」虞陶笑了笑,覺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但他一轉回來,又感覺到了那種目光。
  週一上課,每一科的老師都對期中考試的試卷時行了講解,同時也都對翟臨深進行了表揚,讓大家向翟臨深學習,一定會更上一層樓。
  翟臨深聽得嘴角直抽,他不過是稍微提升了一點,大部分都還沒摸到及格線呢,這怎麼弄得好像他得了年級第一似的?有毒吧?
  可不管翟臨深怎麼想,在老師看來,這樣的提升就是應該表揚的,只有表揚才能提高學生的積極性,所以他們在這方面從不吝嗇。
  放學的時候,大家在收拾書包,有同學打鬧撞到了向津傑的桌子,抽屜裡打開的一罐可樂被碰倒,把向津傑的抽屜淹了。
  木製的抽屜浸了可樂,變得又濕又黏。打鬧得同學嚇得趕緊拿抹布給他擦,生怕被打。
  向津傑很火大,桌子淹了就算了,他的書本啊!
  暫時故不上打人,向津傑把裡面的東西全部掏出來。
  屈老師過來看了一下情況,皺了皺眉,對打鬧的同學道:「怎麼這麼不小心?」
  「對不起……」兩個同學邊收拾邊道歉,這抽屜在晾乾之前是不能用了。
  屈老師幫著檢查了一下,最下面都是些卷子,泡了可樂倒也不打緊,書本上也淋了些,好在沒大片浸濕。
  屈老師道:「你們兩個,買幾個本子陪給向津傑,再陪他一罐可樂。」
  「是。」兩個人應道,這也是的確應該陪的,他們並沒有異議。
  屈老師出面了,向津傑只好壓著火,也不太好不給老師面子。何況今天屈老師也表揚他學習努力,又有進步,他還處在享受期呢。
  「這桌子看起來一時半會也晾不幹,現在教務處應該準備下班了。這樣,明天早上,你把桌子搬教務處換了吧。」屈老師道。
  桌椅上的損壞,學校是無條件給換的。
  「好。」向津傑應道。
  這些書沒地方放,於是向津傑就把它們搬到了虞陶那邊,讓他先幫忙放一下。博明高中有規定,放學後,桌上不可以有任何書和雜物,也是為了培養學生們的生活整潔性。
  虞陶的抽屜也有空位,就把向津傑的東西都放了進去。
  食堂裡,向津傑啃著排骨感慨道:「我發現我現在已經是佛系少年了,我今天居然沒揍那兩個貨。」
  虞陶失笑,沒有接話。
  向津傑嘆了口氣,「表揚使人墮落啊。」
  翟臨深將去了骨頭的排骨肉放到虞陶碗裡,「這不挺好嗎?今天這架要打了,明天你也不能消火,課也上不好了。」
  「這倒是。」向津傑覺得自己再這麼下去,可能會往文藝男青年的方向發展。
  但第二天到了教室,向津傑就發現自己這個佛系少年是當不下去了,他和虞陶放在抽屜裡的書本全不見了!

第25章
  虞陶和向津傑的書本放在虞陶的桌子抽屜裡, 一夜之間全都不見了, 班裡同學也很意外。
  這是什麼操作?就算進小偷了, 也不至於偷書本的吧?再說,虞陶的座位也不是多顯眼,為什麼別人的都沒丟, 偏偏是虞陶座位裡的東西丟了?這麼看,對方應該是有意針對虞陶或者向津傑的,當然, 針對虞陶的可能性大一些, 畢竟向津傑把書放到虞陶那裡,只是臨時的事件。除非是班裡人幹的, 否則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班長已經去通知屈老師了,虞陶坐在椅子上發呆, 這事對他來說有點離奇。思來想去,他也沒得罪誰吧?好吧, 就算他失憶前有得罪人,也不至於現在才想起來報復吧?
  其實他的東西不多,他習慣把所有的書和練習冊都背著, 所以座位裡放的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不然也不可能有那麼多空位給向津傑放書。可是向津傑丟的可不是不重要的東西啊,還有教科書都在裡面。
  翟臨深已經在旁邊擼胳膊挽袖子了,準備把那個人揪出來,給他一頓父愛的教育。
  向津傑也超級火大,他的習題本, 上補習班發的練習冊都丟了,這他媽的是真的跟他過不去吧?!
  屈老師很快來了,在瞭解完情況後,道:「我一會兒去安保科那邊查一下監控。向津傑,你上課的時候先看你同桌的書吧。如果實在找不到,我向教導處給你申請一套新的。」
  屈老師心裡也很氣,但也得不裝得淡定一點,以免給這些孩子火上澆油。之前的科本上,肯定都會標註不少知識點。這拿新書回來,又不得不問同學借了重抄,也可能有些地方是向津傑記了而別人沒記的,也是麻煩。
  事以至此,在沒查到嫌疑人的情況下,也是有火沒處發,只能憋著。
  屈老師正要往外走,就見教導主任走了進來。
  「屈老師在這兒正好。」常主任一臉嚴肅,「向津傑呢?」
  「在這呢。」向津傑舉手。
  常主任把手裡的一個塑膠袋丟到桌子上,怒道:「你怎麼回事?不愛學習就算了,怎麼好撕書呢?」
  「啊?」向津傑一愣,趕緊去翻那個塑膠袋。
  裡面正是他的書,有物理、化學、生物還有英語。都撕成大片大片的,顯然沒辦法拼回去了。
  向津傑看向屈老師。
  屈老師也過來翻了一下,在教科書被撕壞的扉頁上,看到了向津傑的名字。
  「常主任,是這樣的。」屈老師幫忙解釋道:「今天虞陶一進教室,就發現自己座位裡的書本和卷子全都沒有了。昨天向津傑的桌子抽屜灑了水,一時半會兒幹不了,書本這些東西就暫時放到了虞陶那兒。所以向津傑的東西也全部不見了。我正準備去調下一監控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這事?」這顯然不在常主任的預料之中。
  「嗯,我也覺得奇怪呢。您就把這些東西拿過來了。」屈老師道。
  常主任知道,屈老師沒必要跟她撒謊,心裡也有些忿忿,到底是誰,居然把學生的書給撕了,「我是今天早上在垃圾箱那邊檢查衛生,負責打掃那邊的同學把這些給我的。說是在垃圾箱裡看到的。」
  虞陶在袋子裡面一點點翻。
  常主任看到後,問:「虞陶,你翻什麼呢?」
  虞陶有些悶氣地道:「主任,我的卷子也在裡面,我想把它們撿出來拼好。」
  不只是向津傑的書被撕了,還有虞陶的卷子。此時,常主任最後的那點懷疑向津傑自導自演的想法也消失了。虞陶不可能幫向津傑演戲,畢竟虞陶一個學霸,肯定會珍惜每一張卷子的。而向津傑和翟臨深是好朋友,這點他們都知道。現在翟臨深跟虞陶走得近,學習也進步了許多,顯然兩個人關係也是很好的。向津傑應該不會冒著讓翟臨深不高興的險,去撕虞陶的卷子的。
  常主任嘆了口氣,「不好拼,算了吧,一會兒問老師再要一張,看有沒有多餘的,實在不行複印一下其他同學的卷子吧。」
  虞陶沒說話,繼續挑自己的卷子。
  常主任對屈老師道:「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監控。」
  「好。」屈老師點點頭,對其他同學道:「你們都自習吧,班長看著點紀律。」
  屈老師和常主任離開後,大家回到各自的座位老實自習。
  翟臨深安慰著虞陶,「別生氣了。」
  「沒生氣,就是覺得有點煩躁。」虞陶抿了抿嘴唇。
  「沒事,回頭讓津傑拿一套新書,我幫他抄知識點就行了。」雖然他現在打架的慾望依舊很強烈,但並不想讓虞陶不開心。而他之所以主動提出幫著抄,是因為這樣他也可以再鞏固一遍知識點。
  「你說那個人是針對我還是針對向津傑?」虞陶一開始就覺得不太對,怎麼可能專挑他這兒呢?如果放在座位裡的書是自己的,那他肯定會氣炸的。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能理解向津傑的感受。
  「可能只是一個巧合的惡作劇呢。」這話翟臨深自己都不太信,但沒辦法,他不想讓虞陶有太多負擔。
  虞陶不說話了,也沒心思看書,抱著書發呆。
  大課間,虞陶和向津傑被叫到常主任的辦公室,屈老師也在。翟臨深則站在門口聽動靜。
  「是這樣,我和屈老師看完監控,發現這袋子東西是二班的卓許洲丟進垃圾箱的。我也問過他了,他說是在走廊裡撿到的,以為是垃圾,就隨手扔掉了。」常主任說道。
  卓許洲也是學霸,長年穩居第二,所以常主任對他印象不錯,也願意相信他。
  學校只有教學樓外的公共場所、樓內樓梯拐角和大門口有監控,走廊上是沒有的,所以卓許洲說是在走廊撿的,也沒辦法證明不是。
  「主任,昨天東西是幾點被丟進垃圾桶的?」虞陶問。
  「五點三十七。」這個監控上時間有顯示。
  虞陶直言道:「主任、屈老師,咱們學校是四點半放學,值日的最晚四點五十也走了。那個時間,教學樓應該沒有其他人了。卓許洲五點半多還沒走,為什麼?如果他是忘記東西回來拿,那正常。如果他一直待在學校裡,連飯都不吃了,是不是就不太正常了?所以為了洗脫嫌疑,我希望能調取學校正門的監控看看。」
  「再說,那袋子挺透明的,應該能看到裡面是書頁。就算沒看到,撿到東西不應該先看看確定是什麼再說嗎?他這樣直接丟了,也太奇怪了吧?哪個班的垃圾是會放走廊的?」
  虞陶的分析並不是沒有道理,一般五點鐘,常主任會尋樓,讓還沒離開的同學趕緊去吃飯,教室在放學後是不允許留自習的。所以如果卓許洲直接逗留到這麼晚,的確很奇怪。而且常主任確定自己昨天尋樓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卓許洲。
  再者,當時袋子一拿給她,她就發現裡面是書頁了,卓許洲不應該看不出來吧?就算沒看出來,也應該像虞陶說的,看看是什麼東西再說,畢竟跟班裡的垃圾還不太一樣,而且的確沒有班級會把垃圾袋放走廊上。
  「行吧,一會兒我去調監控。」願意相信歸願意,在有疑問的情況下,還是要用事實說話。
  原本向津傑也沒懷疑什麼,但聽虞陶的分析感覺非常有道理,一時火氣又冒了出來。
  卓許洲因為萬年老二,又在二班,學號又是二號,所以大傢俬下都偷偷叫他卓老二。
  卓許洲家境好,人也傲,所以跟班裡的同學也不是那麼合得來。而且班裡的同學都覺得他這個人有點神經質,人家本來沒說他,只是說話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他就覺得是在說他。如果班裡同學彼此玩笑說對方「二」,他就會瞪人家。
  以前的虞陶看不上向津傑和翟臨深,但也不會主動出言譏諷,挑事的都是他們。而卓許洲是那種學渣在他身邊路過,他都要躲的人,似乎生怕被傳染。
  想到卓許洲,向津傑就氣不打出一來,不管是不是,反正是讓他不爽了。
  於是,向津傑就非常心機地將卓許洲撿書丟掉的事,跟年級著名的大嘴巴說了一下。
  這下可熱鬧了,一個中午的時間,幾乎全校都知道了。
  也是因為這事傳播得快,所以有同學舉報,說看到卓許洲悄悄進了六班教室,還抱了一堆書和卷子出來。也有人看到卓許洲進教室拿了一個塑膠袋,正是裝書的那個,因為是綠色的袋子,所以特徵還算比較明顯。
  而常主任也的確沒在大門的監控裡看到卓許洲出來又回去的監控,班裡也有同學證實他們值日完離開,卓許洲也沒有走。
  於是卓許洲被叫到了教導處談話。
  課間休息的時候,遲玲湊了過來,「你們的書肯定是卓許洲毀的。」
  「怎麼說?」虞陶問,現在教導處還沒有給結果,他也不能肯定。
  而他根本不認識卓許洲,不是因為他失憶了。而是之前就沒人見過他倆有來往,這是他後來問了同學確認的。
  「卓許洲喜歡賈珊珊。」遲玲道。不是她來八卦,是賈珊珊不好意思自己說,才拜託她來說的。
  「啊?」這個虞陶可真是沒聽說,而且賈珊珊好像也沒跟卓許洲有來往,至少他是沒看到。
  「不過賈珊珊已經拒絕他了,也沒有什麼來往,但聽說,他還對賈珊珊唸唸不忘。」
  「他愛忘不忘,關虞陶什麼事?」翟臨深覺得卓許洲就是個精神病。
  遲玲一副「你還是太年輕」的樣子,道:「賈珊珊之前不是喜歡虞陶嗎?雖然虞陶拒絕了她,但賈珊珊也沒有因此喜歡卓許洲啊。而且賈珊珊喜歡虞陶也不是什麼秘密,保不準就傳到卓許洲耳朵裡了。再說,咱們幾個最近都一起吃午飯,卓許洲肯定看到,再一吃醋,可不是想辦法報復嗎?只不過這次向津傑點背而已。」
  虞陶覺得這就是無妄之災,不過卓許洲求而不得就做出這種事,也太變態了吧?!
  上課鈴響了,遲玲回到自己的座位。
  翟臨深在下麵捏了捏虞陶的手,道:「這事我來解決,你別操心了。」
  「嗯。」虞陶點點頭,他也不想跟一個變態對壘,還是交給翟臨深好了。


第26章
  在證據面前, 卓許洲最終承認了自己撕書的行為。說是與虞陶有點私人恩怨, 一時氣不過, 才衝動行事。沒想到,連累了向津傑。他當時沒也注意書是誰的,就直接撕了。
  常主任問他到底有什麼恩怨, 卓許洲就不再回答了。
  常主任很生氣,心想孩子之間能有什麼大恩怨,至於這樣?
  不過考慮到卓許洲的成績, 又不好給他處分。畢竟如果沒有這件事, 保送名額卓許洲還是有一爭之力的。而且卓許洲說自己只是一時衝動,雖然行為很讓人不齒, 但並沒有造成人身傷害,只是物品損失和精神損失而已。
  所以經過領導們的一致討論, 決定暫時不給卓許洲處分,若再有下次, 一併重罰。另外,卓許洲要賠償向津傑的書本卷子,並且負責將知識點全部抄錄到書上。
  這種從輕的處罰對虞陶他們來說, 完全是意料之中, 畢竟人家可是萬年老二,學校怎麼也要看在成績的份了,網開一面的。
  得知結果後,向津傑果斷拒絕了讓卓許洲幫他抄知識點的賠償,他可信不過卓許洲, 可別再惡意給他抄錯了。而且翟臨深說可以幫他抄,他才不要用那個心機屌呢!
  晚上在自習室自習到一半,翟臨深藉口出去買飲料,和向津傑一起把卓許洲揍了一頓。作為校霸,他自然知道在哪兒揍人不會被監控拍到。
  看著趴在地上直喘氣的卓許洲,翟臨深居高臨下地冷哼了一聲,「你自己的那點逼事弄不明白,就找虞陶麻煩。你他媽真以為學習好了不起啊?你要是再為這些狗屁事找虞陶麻煩,下次就給你祖父的教育。」
  向津傑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呸了一聲,「老二,你以後最好給我繞著六班走,不然見一次打一次!」
  翟臨深也沒再理會卓許洲,虞陶還在自習室等著他呢。
  兩個人離開後,卓許洲慢慢爬起來,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眼裡儘是陰狠。
  翟臨深若無其事的拿著兩盒牛奶回了自習室。
  虞陶接過牛奶,什麼也沒說。他知道翟臨深去打架了,只看翟臨深泛紅的指節就知道。打架固然不好,但看翟臨深沒什麼事,他也就放心了。
  被打這事,卓許洲也沒聲張。他還是在乎保送名額的,就算可能用不上,但有這個名額,他也能輕鬆一些。更重要的是,這是面子問題,有了名額,就表示他比其他人強,而且是強得多,所以他不能失去這個名額。
  如果把被打的事說出去了,那翟臨深和向津傑肯定會被處分,可翟臨深和向津傑也是事出有因。如果為此罰了他們,那他這事肯定也要再次被提起來,學校為了公平起見,就不得不追究他。所以這麼賠本的事,他是不會幹的。
  而且話說回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走著瞧好了!
  翟臨昭打電話來,說家裡準備了虞陶喜歡吃的,讓他們週末回家吃飯。
  於是週五放學,兩個人背著滿書包的書回了翟家。
  「虞陶哥哥,你來啦?!」聽到動靜,翟於思跑了出來。
  「嗯。」虞陶笑應著,然後跟翟家人問好。
  「快進來,先個手就能吃飯了。」遊美兮笑道。
  翟臨深依舊沒有理她。
  虞陶應了一聲,沒讓遊美兮太尷尬。
  飯桌上,翟臨深不停地給虞陶夾菜。虞陶也會勻一些蝦和排骨,給特地坐到他身邊的翟於思。
  「你這次考得不錯,有什麼想要的沒?」翟仕義笑問。他向來不是個吝嗇的父親,但因為之前翟臨深表現太差,所以零用錢方面,他也是控制得很緊。
  翟臨深不在意地道:「不是給我零用錢了嗎?」
  「那是讓你給虞陶買東西的。」翟仕義把翟臨深喜歡的燒茄子挪到翟臨深那邊。
  虞陶有點不好意思,「謝謝叔叔。」
  「千萬別客氣,就臨深這成績,給他找老師補課都不止這個錢。」翟仕義笑道,隨後對翟臨深道:「慢慢想吧,想好了告訴我。」
  「嗯。」翟臨深隨便應了一聲,繼續吃飯。
  「虞陶哥哥,晚上可不可以給我講題?」翟於思揚著臉,一臉期待地看著虞陶。他覺得虞陶講得比老師還明白。
  翟臨深冷了臉——你哪位啊?憑什麼佔用我和我陶陶的時間?!自己一邊兒待著去!
  但還沒等翟臨深開口,虞陶就微笑道:「晚上學習效率不高。這樣,我明天上午給你講,好嗎?」
  翟於思高興地點點頭,「好!」
  翟臨深嘴巴動了動,到底是沒說什麼。
  吃完飯,兩個人端著水果回了房間。
  翟臨深拉著虞陶坐到沙發上,捏了捏他的臉,「理他幹什麼?」
  虞陶笑了笑,握住翟臨深的手,「他跟梅邇同年,看到他,總會想起梅邇。你可能覺得我不夠理解你的心情,但就我看來,翟於思並沒有做錯什麼,而且也特別想跟你親近。換個角度講,如果你小時候,大哥像你不理翟於思一樣不理你,你也會難過吧?」
  翟臨深愣了一下,的確是,如果沒有大哥,他的童年也不會這麼快樂,也不會在母親出軌離開之後,那麼快就接受且緩回心情了。
  仔細一想,自己的母親對大哥來說也是繼母,他的處境其實跟當初的大哥是一樣的。而大哥善待了他,他卻不願意善待翟於思。
  之所以這樣,除了對遊美兮親近不起來之外,也有因為當初被議論的原因。畢竟翟於思可是父親親生的,而他當時並不確定,所以才更不願意接近。
  自己這樣,不知道大哥會怎麼想。大哥肯定是能理解他的,但對於他的作法,也許能明白卻不見得支持。不過話說回來,大哥對翟於思也跟當初對他完全不一樣,不知道是為什麼。大哥怎麼看也應該比他成熟,疏遠翟於思,應該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的。
  「行吧,你高興就好。」翟臨深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跟翟於思親近一些,但虞陶如果願意走得近,他也不會反對。
  虞陶插了一顆草莓味給翟臨深。
  翟臨深非常受用,叼著草莓的一端讓虞陶咬,被虞陶用手摀住,翟臨深就直接吃進了嘴裡。
  在家還沒有在寢室方便,所以兩個人也比較注意。翟臨深暫時沒有出櫃的打算,因為現在的他還沒有跟家裡鬧翻的資本,別到時候拖累了虞陶。
  晚些時候,翟臨深下樓去熱牛奶,就看到翟於思趴在飯桌上寫作業。
  翟於思有個毛病,如果沒有陪他在書房,他就要到外面來寫作業和學習。
  見他下樓,翟於思小聲叫了「二哥」。
  翟臨深想到虞陶的話,深吸了口氣,問:「喝牛奶嗎?」
  翟於思驚了,他二哥居然理他了!
  「喝的!」
  翟臨深沒說什麼,進廚房熱牛奶去了。
  翟於思也沒有繼續寫作業,而是轉身看著翟臨深,目光一直沒離開過。
  微波爐「叮」地一聲,牛奶熱好了。翟臨深把牛奶倒了三杯,將其中一杯放到飯桌上,道:「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好,我馬上就睡了。」翟於思乖乖道。
  翟臨深也沒再說什麼,端著另外兩杯上了樓。
  翟於思抱著杯子傻笑著,現在這樣,真好啊。
  次日下午,袁母帶著袁心蕊來做客了。
  翟臨昭有工作,不在家。翟於思出於禮貌,跟袁母打了聲招呼就上樓去了。
  游美兮是個聰明的,也沒提翟臨深在家的事,更沒有讓人上樓叫,只笑道:「怎麼過來也沒提前打電話,我好讓廚房準備你們喜歡的菜啊。」
  袁母坐下笑道:「哎,就是挺長時間沒過來,來看看你。正好蕊蕊在家也待得悶,就帶她出來透透氣。」
  游美兮讓阿姨上茶和點心,「心蕊現在也很忙吧?高三了,堅持一年就好了。」
  袁心蕊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袁母笑道:「誰說不是呢。怎麼?就你在家?」
  遊美兮道:「都忙,就我一個閒人,招待不周啊。」
  她這話說的巧,沒說家裡沒別人,而且翟臨深的確在忙,所以這話也挑不出錯來。
  袁母也沒在意,跟遊美兮聊起了美容的事。
  另一邊,翟於思上樓第一時間就去了翟臨深的房間,跟他們說袁心蕊來了。
  虞陶也沒在意,把翟於思叫進來,給他拿了把椅子,三個人一起學習。
  昨天主動跟翟於思講了句話,翟臨深發現翟於思還挺好懂的,也不纏人,所以也沒趕他走。
  坐了好一會兒,沒看到翟臨深,袁心蕊直接插話問:「臨深呢?應該在家吧?我知道他回來了。」
  遊美兮心裡也動,表面保持著微笑,道:「在家。不過在樓上學習呢,學完就下來了。」
  她知道翟臨深並不喜歡袁心蕊,所以按理來說,應該不會知道翟臨深在家的。
  想到這兒,遊美兮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最近跟臨深見面多嗎?他跟你說週末要回來的?」
  袁心蕊顯然沒明白遊美兮的意思,只道:「我聽他同學說的。」
  同學?遊美兮在心裡打了個問號,但並沒有再問什麼。
  袁心蕊站起身,「我上樓找他吧。」
  「哎,怎麼好讓客人上去找人?」遊美兮拉了她一把,對身邊的阿姨道:「上去問問臨深學完了沒有?學完就下來陪陪心蕊吧。」
  一個女孩,又不是跟翟臨深有多好,怎麼好直接去闖人家房間?
  而遊美兮的話也給翟臨深留了後路,沒學完當然可以不下樓,這個時期,自然是以學習為主。如果翟臨深重視袁心蕊,那下來也就下了來,如果不重視,不下來對方也說不出什麼來。
  袁母扯了袁心蕊一下,也覺得女孩子家家的,怎麼好這麼主動。不過到底是寵愛的,也只是做做樣子罷了。同時心裡也有點不滿遊美兮——又不是你親生的,你這麼護著人家也不領你的情,何必呢?還不如成全心蕊得好,至少以後還能有個跟你一心的兒媳婦不是?


第27章
  阿姨上來叫人, 翟臨深應付著寫完再下去, 心裡想著袁心蕊趕緊走吧!
  阿姨下來說翟臨深還在寫題, 晚一點再下來。袁母也說不出什麼來,畢竟她們也是臨時過來的,人家沒空理她們也是正常。為了女兒, 打擾翟臨深學習,她願意,翟家人也不願意啊。
  袁心蕊一臉的不高興, 但有母親壓著, 她也不好直接上樓。
  想了片刻,問道:「虞陶跟臨深一起回來的嗎?」
  遊美兮心裡轉了一百八十個彎, 才回道:「是啊,臨深學習進步, 也多虧了虞陶。家裡想謝謝他,讓臨深把他帶回來吃飯了。」
  袁心蕊笑了笑, 也沒有再說什麼。
  遊美兮心裡打著轉,總覺得袁心蕊笑得有點奇怪。
  袁心蕊顯然是準備留下來吃飯的,遊美兮又不能趕人, 所以袁心蕊還是如願見到了翟臨深。
  翟臨深看了她一眼, 也沒說話,甚至沒有跟袁母打招呼,一副無視的態度。他還沒忘之前袁心蕊的那套論調呢。
  而袁母也沒有理會虞陶的意思,虞陶自然也不會上趕著。
  氣氛有點尷尬,但遊美兮像沒事人似的, 笑道:「廚房有點心,餓了就過去吃點,等你爸爸和大哥回來就能吃飯了。」
  這個現成的理由讓翟臨深拉著虞陶躲進了廚房,翟於思像個小尾巴一樣,也跟了過去。
  袁心蕊坐了一會兒,沒忍住,也去了廚房。
  遊美兮在心裡搖搖頭。愛情這種東西,如果兩情相悅,那在彼此看來,怎麼都是對的,如果不是,那總有一方會覺得厭煩。
  進了廚房,袁心蕊的瞬間冷了下來,翟臨深根本沒有在吃東西,而是椅在窗邊正在跟虞陶聊天。翟於思抱著水杯在喝水,而且就湊在翟臨深跟前,翟臨深卻沒有任何的不耐煩。
  袁心蕊心下有些疑惑——翟臨深不是很煩翟於思嗎?現在這是怎麼回事?哪有半分討厭的樣子?
  看到她進來,翟臨深也只是瞥了一眼,根本沒有跟她說話的意思。
  袁心蕊收起疑惑,看著翟臨深和虞陶站得這麼近,眼睛微眯了眯。
  她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測了,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曝光的好時機,對於翟臨深,她可是勢在必得的。
  走過去,袁心蕊佯裝無事的笑問:「你們明天幾點回學校啊?」
  翟臨深看了她一眼,問:「怎麼?」這好像不關她的事吧?
  「明天我正好要去學校一趟,看你們什麼時候走,順道讓家裡的車送你們一下啊。」袁心蕊微笑道。
  自從跟賈珊珊和遲玲往來多了些後,虞陶對女生也有了一定的瞭解,賈珊珊和遲玲一個活潑一個文靜,心地都很好,人也隨和。而再看袁心蕊,驕傲自大,自以為是,讓人反感卻不自知,就連他都看得出來,估計也沒人不知道了吧?
  「不用。」翟臨深拒絕道。
  「反正順路嘛,說吧,什麼時候走。」袁心蕊一副不甘休的樣子。
  「我哥會送我們。」翟臨深拿自家大哥來充數。
  「你要不說,我明天一早就過來等你啦。」袁心蕊撒嬌的語氣並不讓人覺得舒服,反而有點煩躁。
  翟臨深深呼了口氣,他相信袁心蕊絕對做得出來。
  「人們明天三點走,不用你接。」翟臨深冷聲道。
  這回袁心蕊居然沒有再糾纏,只道:「哦,那太晚了,我就不來了。」
  翟臨深懶得理她,也沒說什麼。
  翟於思看著袁心蕊,一臉嚴肅地說道:「姐姐,你這樣不好。女孩子要矜持一點。」
  虞陶「噗」地笑出聲。
  袁心蕊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她向來好面子,怎麼能被一個繼妻的孩子這麼說?!
  「小孩子家家的,管你什麼事?腦子笨,也不會說話,你媽怎麼教你的?!」袁心蕊怒道。
  翟臨深火了,翟於思是向著他說話的,袁心蕊在他家居然罵他家的人?
  「我家孩子怎麼教,管你幾把毛事。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教養,誰他媽給你那麼大的臉?」
  袁心蕊剛才的話,被進來看他們在幹什麼的遊美兮和袁母聽得一清二楚。
  袁母頓時尷尬不已,女兒在家裡囂張也就罷了,怎麼在人家家裡,還能這麼說人家孩子呢?
  她也顧不上翟臨深罵了袁心蕊什麼了,臉色難看地道:「蕊蕊,你在說什麼呢?」
  袁心蕊這才注意到遊美兮進來了。但她本來就看不起遊美兮,所以也沒當回事。
  自己兒子被這麼說,遊美兮心裡是氣炸了,但也不好撕破臉,畢竟孩子之間的事,無論有理沒理,大人一旦參與了,就會被說不是。
  所以她只能裝沒聽到,但臉上也沒了笑意,「都在廚房待著幹什麼,煙薰火燎的。心蕊,你是客人,還是到客廳坐吧。於思,你給虞陶哥哥藏的零食放哪兒了?去拿出來給你虞陶哥哥嘗嘗。臨深,你也跟去看看,那天帶他去超市,非要買回來給虞陶。」
  袁心蕊覺得翟臨深根本不會理遊美兮,還幸災樂禍地等著遊美兮丟面子。
  結果因為討厭袁心蕊,翟臨深反倒給了遊美兮面子,帶著虞陶和翟於思上樓去了。
  翟於思的確有好吃的留給虞陶,但給忘了,正好遊美兮想起來,就當了個現成的理由。
  袁母恨不得立刻帶袁心蕊離開,但現在走了,兩家關係恐怕就要完了。於是只能厚著臉皮留下來。
  回到客廳,袁母打圓場道:「蕊蕊還小,不懂事。平時我也嬌慣著,說話沒個分寸,但也沒有惡意,你別介意。」
  遊美兮笑道:「童言無忌,哪能介意呢。」
  遊美兮這話也是變相諷刺了袁母口中的「小」。一個高三生,可能為人處事上欠點火候,倒也沒什麼,但話都不會說,就實在不能歸結到年紀小這事了吧?說不出漂亮話,就要口出惡言嗎?
  袁母也知道自己不佔理,想著回去買點什麼給遊美兮送過來,也好讓她消消火。
  翟仕義回來後,翟家就準備開飯了。
  游美兮佯裝上樓叫人。
  三個人都在翟於思的房間,遊美兮進門後,笑道:「你們想下去吃還是給你們送上來?」
  翟於思第一個表態,「媽媽,我在房間吃!我不要跟袁姐姐一起吃飯!」
  遊美兮點點頭,又看向翟臨深和虞陶。
  翟臨深剛才站了遊美兮那邊,感覺還不壞,於是又理了遊美兮一回,道:「我和虞陶在於思屋裡吃。」
  對於翟臨深的回應,遊美兮還是很驚喜的,立刻道:「好,我讓他們給你們端上來。」
  說完,就下樓去了。
  一般來講,不管家裡人關係怎麼樣,都是要一起吃飯的。
  游美兮下樓後,笑眯眯地道:「虞陶在輔導於思的功課,我看於思學得挺認真的,一會兒讓阿姨把飯給他們端上去吃吧。」
  隨後,不動聲色地給了翟仕義一個眼神。
  夫妻多年,翟仕義自然明白這個眼神是有別的意思的,所以也非常自然地道:「那行,讓他們在上面吃吧。」
  隨即又招待袁母和袁心蕊,「來來來,咱們吃咱們的,不用管他。臨昭還沒回來呢?打個電話問問。」
  話音剛落,翟臨昭就回來了。正好小輩有一個人在,也不算失禮。
  袁母吃完飯,就趕緊帶著袁心蕊走了。
  翟仕義也是回到房間,才問遊美兮怎麼回事。聽後也很不高興。
  他並不覺得翟於思笨,有的孩子開竅早,有的會晚一些。翟於思雖然不是頂聰明的那種,但成績也不太差,所以他還是挺滿意的。袁心蕊在他家說他兒子笨,換任何一個父母都不能忍。
  「以後少跟袁家來往吧。」翟仕義道。翟於思這個年紀對培養自信很重要,袁心蕊既然那麼不懂事,還是別來打擾他小兒子的好。再說,翟臨深也不喜歡袁心蕊,少來往翟臨深也能高興些吧。
  「知道了。」游美兮應道。
  週日下午,虞陶和翟臨深一起回學校,向津傑也跟他們一起,三個人約在地鐵站見,順便去小吃街買點東西回去。
  簡陋的包裝內,食物散發著誘人的香味,翟臨深和向津傑一人拎了好幾個袋子,虞陶倒是雙手空空,只背著書包就好。
  在快走到校門口時,從一邊走出六七個吊兒郎當的男生,看上去二十左右,一副混社會的樣子,把他們堵在了那裡。
  翟臨深眉峰一挑,「怎麼著?幾個意思?」
  虞陶向翟臨深身邊走了一步,眉心皺了起來,這幾個人一看就是來找麻煩的,想要脫身恐怕有點難了。
  帶頭的奶奶灰頭髮的男生邪笑了一下,看向虞陶,「你就是虞陶吧?嘖嘖,長得還挺好看的。」
  虞陶根本不認識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認識自己的。
  「你們什麼意思?」翟臨深握了握拳,已經隨時準備上了。
  「有人讓我們教訓虞陶一下。本來這一單吧,我們還不怎麼想接。但有兩個人一起來找我們,給雙份的錢,誰還能跟錢過不去,是吧?」奶奶灰笑道。
  他這副樣子,其實有些好笑,毛都沒長齊,就學人家混社會,簡直好笑。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誰找的你們?」翟臨深問。
  「我們好歹也是有職業操守的,怎麼能隨便告訴你呢?」奶奶灰道。
  「那你他媽的在這兒跟我廢個雞毛話!」說完,翟臨深就一拳揍了上去。


第28章
  翟臨深一動手,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
  向津傑把手上的東西一扔, 就加入了戰局。
  虞陶心裡很慌, 很怕翟臨深吃虧,看到別人的拳頭打在翟臨深身上,也心疼地紅了眼。而翟臨深把他護在身後, 根本不讓人接近他。
  虞陶忽然覺得一切好像都在慢放,他的頭沒來由地一陣疼痛。
  這時,翟臨深已經解決掉一個人了。手腕粗的木棍「鐺」一聲落在了地上, 還滾了小半圈, 落在了虞陶旁邊。
  虞陶捂著腦袋,皺起眉心, 腦子裡一片混亂。而混亂中又有一個清晰的念頭,讓他拿起棍子反擊。
  於是, 難得有一絲明確的虞陶,抓起地上的棍子, 衝著跟翟臨深打在一起的奶奶灰就是一悶棍,直接把人打暈了。
  這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剛才虞陶一直站在那兒, 翟臨深以為虞陶已經忘記怎麼打架了, 也沒在意,只是一心想護住虞陶。
  而這一棍子,不僅是打暈了奶奶灰,更像是打醒了翟臨深腦袋裡的一根神經,他倏地看向虞陶。
  此時的虞陶面無表情, 別人都愣了,他可沒愣,對著那些人就是頓掄。
  向津傑抖了一下,這虞陶打起架來,怎麼好像回到原來那樣了。
  俗話說,橫的怕不要命的。
  所以虞陶氣勢一起來,那些人也就慫了。再看到奶奶灰已經暈過去了,他們就想跑。
  虞陶哪肯給他們這個機會,拎著頓子一個接一個打。
  翟臨深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只想著別讓虞陶受傷,所以也跟著衝過去。
  等來找事的所有人都趴地上了,虞陶也掛了點彩。翟臨深和向津傑傷得比他重一點,但跟趴地上的人比,也不算什麼。
  常主任返校,正好看到街頭這一幕,立刻停了車走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地上那些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孩子,所以常主任更關心自己學校的學生。虞陶那可是尖子,萬萬不能有事。翟臨深和向津傑也都在上升期,也不能被傷著耽誤了課程。
  翟臨深喘了幾口氣,看向虞陶,比起跟常主任解釋,他更擔心虞陶。
  只見虞陶手上的棍子突然掉了,隨後,整個人軟倒了下來。
  翟臨深趕緊把人接住,才發現虞陶暈過去了。
  常主任一看這個情況,立刻對翟臨深道:「把虞陶弄我車上,我們去醫院。」
  說完,還給學校保衛科打了電話,讓他們立刻報警,然後過來處理一下這件事。向津傑也被留了下來,等員警過來好說明情況。
  向津傑從常主任讓他留下來等,就開始醞釀一會兒怎麼痛哭流涕地跟員警叔叔表述他們的遭遇,真是太慘了、太可憐了、太無辜了,員警叔叔可要為他們這些手無寸鐵之力的學生做主啊!
  越想越入戲,向津傑居然還紅了眼。
  常主任臨上車時看到向津傑這樣,更確定了虞陶他們是被人欺負了。在博明門口欺負博明的學生,學校必須代替學生討回公道,追究責任,要求賠償。
  虞陶這次去的還是被籃球打中時的那家醫院,給虞陶檢查的也還是之前判定他失憶的醫生。也是因為瞭解情況,所以檢查判斷起來也更有把握。
  但檢查了一通,除了皮外傷之外,並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為了方便檢查,醫生讓虞陶住院。
  常主任在虞陶的父母都到了之後,就先回學校去了。她還要監督後續的問題,絕對不能讓這件事情再發生。
  虞陶一直在昏睡著,梅滿芝和虞數也是一臉心疼。因為怕梅邇看到虞陶這樣大哭,所以也沒敢告訴她,更沒敢帶她來。
  虞數拍了拍翟臨深的肩膀,「你明天還要上課,早點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在這兒就行。」
  翟臨深哪能不陪著虞陶,回道:「叔叔,阿姨,你們明天都要上班,而且也不好請假,今天晚上還是我留下來吧。反正我們現在在複習階段,我在這裡複習也是一樣的,不耽誤。」
  「這麼怎麼好意思。」虞陶知道高三的壓力有多大,所以不願意讓翟臨深耽誤學業。
  翟臨深笑了笑,「沒事的叔叔,虞陶平時幫了我這麼多,我照顧他也是應該的。」
  何況這可是他的正牌男朋友啊!
  虞數和梅滿芝的確都不好請假,但讓翟臨深在這兒,他們也有些猶豫。
  翟臨深說道:「梅邇還在家,你們要是今晚不回去,她肯定也要多想了。虞陶有什麼事,我會第一時間給你們打電話的。」
  虞陶和梅滿芝想了想,最後還是妥協了。
  梅滿芝道:「那就麻煩你了。明早我來給你們送早飯。」
  醫院的火食也就那麼回事吧,還是家裡做的比較合胃口。
  「好,那就麻煩阿姨了。」翟臨深道。
  「不麻煩不麻煩。」
  晚上八點多,虞陶還是沒有醒。虞數和梅滿芝就先回去了。
  翟臨深摸了摸虞陶的臉,輕輕嘆了口氣,出門打電話去了。
  也不是打給別人,而是翟臨昭。跟他簡單說了今天的事,想讓他跟警察局那邊打個招呼,一定要問出是誰出的錢找的那些混混。
  翟臨昭現在雖然在做網遊這一塊,感覺應該幫不上翟臨深什麼。但翟家的人脈可不容小覷,翟臨深是沒怎麼接觸,但翟臨昭可是完全拿住了翟家的人脈,所以找翟臨昭,準沒錯。
  翟臨昭一聽這個情況,也怒了。在得知虞陶住院尚未甦醒後,問要不要幫虞陶聯繫其他醫院。
  翟臨深說明天看看情況再說。
  翟臨昭也沒反對,跟翟臨深說一會兒給他們訂外賣過去,這樣虞陶醒了隨時可以吃,翟臨深也可能吃點宵夜。
  翟臨深道了謝,跟翟臨昭說話也慢慢地不見生疏了。
  翟臨昭也沒有再說什麼,掛了電話點完餐後,就開始聯繫人脈聯繫負責這件事的警察局。
  翟臨深剛掛了電話,向津傑那邊就打了過來,把今天去警察局後的事,跟翟臨深說了一下。並說明天讓翟臨深和虞陶去做筆錄,那些找麻煩的已經該送醫院送醫院,該拘留的拘留了。
  「你怎麼樣?不用來醫院嗎?」翟臨深問。
  「沒事,都是皮外傷。屈老師已經帶我去醫務室包紮了。」
  「那就好。我今天晚上在醫院陪虞陶,老師要問起來,幫我說一聲。」
  「行。虞陶怎麼樣了?」
  「醫生說沒什麼事,就是還沒醒,等醒了看看吧。」
  「好,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嗯。」
  回到病房,翟臨深坐到床邊,握著虞陶的手。
  虞陶的手有點涼,翟臨深又把他的手放回被子裡,怕他冷。
  看了大概十分鐘,就見虞陶的眼皮動了動,隨後睜開了眼。
  翟臨深一喜,立刻傾身道:「陶陶,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說著,按了床頭鈴,通知醫院虞陶醒了。
  虞陶皺著眉,一手捂著手,似乎有些難受。臉上也沒有之前看到翟臨深時的溫和。
  虞陶覺得就在他醒來的一瞬間,有一個名為「記憶」的碎片球直接砸進了他的腦子裡,讓他一下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以及最近發生的種種。這種感覺讓他很難受,頭疼,又噁心。
  不多會兒,醫院趕了過來,詢問虞陶的情況。
  虞陶按著腦袋躺在床上,淡淡地道:「我都想起來了。」
  翟臨深頓敢雷擊,他不知道自己跟虞陶是不是就這麼結束了。雖說虞陶答應過他不後悔,但真到了這一路刻,誰又說得准呢?
  醫生又問了他些其他的,幫他做了檢查,「沒什麼大問題,身體的不適是因為突然想起太多東西,大腦的應激反應。明天再住一天觀察一下,沒問題的話後天可以出院了。」
  虞陶還在難受,不想說話。
  翟臨深點頭道:「好的,謝謝醫生。」
  醫生離開後,虞陶靠在床頭,翟臨深站在床邊。似乎這一坐一站,就已經在兩個人中間隔出了一條看就見的線。
  翟臨深看著虞陶,聲音有些啞地問:「你……後悔了?」
  虞陶抬頭看著翟臨深。
  這一暈一醒之間,這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也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像失憶時那樣開心了。他的失憶,也讓他跟父母稍微近了一些。
  而他這段時間來的快樂,的確跟翟臨深分不開。哪怕他現在已經全想起來了,翟臨深也依舊讓他很有安全感。以前大概除了打架,也沒別的接觸,所以並沒有這種感覺。
  他跟翟臨深在一起,抱也抱了,親了親了,怎麼說也應該負責,不能因為記憶恢復就反悔,何況翟臨深的確對他不錯,兩個人的交往也很開心,一直也沒拌過一句嘴。
  想到這兒,虞陶搖搖頭,「沒有後悔,就是想起太多事,有點不適應。」
  翟臨深想了想,也能理解。就虞陶以前那些糟心的事,如果他是虞陶,在想起來之後也會有所防備。
  翟臨深稍微輕鬆了一些,「沒後悔就好。」
  虞陶也不接話,其實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跟翟臨深相處了。之前能相處,是因為他沒了身上的刺,但現在,那些刺又長回來了,要怎麼辦呢?
  「抱歉……」虞陶說。
  「嗯?」翟臨深不解。
  「以後,我們大概不會有之前那麼愉快和輕鬆了。你要是覺得不合適,隨時分手都可以。」虞陶覺得還是把最壞的打算做足了比較了。
  翟臨深看著虞陶,也明白他的意思和不安,笑著彈了一下他的額頭,「我不分手,所以你只能你適應了。」說完,還在虞陶嘴上親了一口。


第29章
  雖然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 但翟臨深唇上的溫度已經暖到了虞陶全身。而跟往常愉快的回應不同, 現在的虞陶是有些尷尬和害羞的, 臉也跟著紅起來。
  好在外賣的到來緩解了他的尷尬。
  翟臨昭點的菜都比較清淡,一看就是為虞陶點的。
  「有燕窩,吃點吧?」翟臨深道。
  虞陶雖然身體難受, 但也著實餓了。再看燕窩燉得很清淡,頓時也有也食慾,便點了頭。
  翟臨深將床桌架起來, 把燕窩放上去, 還有幾道蒸的素食,估計虞陶會喜歡。
  翟臨深也坐到了床邊, 吃著自己的那份。
  「對了,那群小混混後來怎麼弄的?」虞陶問。他只記得他把人打了, 然後暈了,後面怎麼處理的他也不知道。
  翟臨深吃著芋頭火腿炒飯, 道:「報警了。向津傑之前給我來電話,說學校會出面要求賠償和處罰。」他並沒有提自己託了大哥的事。
  虞陶點點頭。
  「明天要沒事的話,咱們得去警局做個筆錄。」
  「好。」這些程式是肯定要走的。
  虞陶還難受著, 吃完東西, 就躺下了。
  翟臨深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洗漱一番,推了推虞陶。
  虞陶抬眼看著他。
  翟臨深笑道:「往旁邊挪挪,咱們一起睡。」
  虞陶是想拒絕的,但考慮到病房裡的環境, 又沒有拒絕。
  他住的是個單間,但是個非常小的單間。沒有沙發,也沒有可供休息的床,只有一個挺大的椅子,但翟臨深這個個頭,肯定睡不開,坐著也睡不好。
  於是虞陶往旁邊挪了挪,給翟臨深讓了位置。
  翟臨深也不客氣,非常自然地躺下,然後把虞陶撈進懷裡。
  虞陶身體十分僵硬,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這種親密對戀人之間來講,是正常的。但對長回刺的虞陶來說實在太不適應了。可既然他說了不後悔,那也不能太矯情。
  彆扭著彆扭著,最後虞陶還是敵不過身體上的疲憊,睡了過去。
  翟臨深看著睡著的虞陶,微微勾了勾嘴角——虞陶雖然話少了,也不愛笑了,但並不難相處,這也是個好現象。
  次日,翟臨深早早地就醒了。虞陶可能因為身體原因,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早起。
  翟臨深輕聲下了床,洗漱之後,坐到椅子上用手機找出公式來背。
  梅滿芝提著早餐一進來,就看到在刻苦學習的翟臨深,心下也有些感慨,一來是翟臨深真的沒耽誤學校,他們就放心了,二來是虞陶能交到這麼一個能照顧他、對他好的朋友,他們也很欣慰。
  翟臨深這才想起來,虞陶醒了他還沒跟虞家聯繫,為了不讓梅滿芝覺得他不負責任,他也不得不真中參假的說道:「阿姨,昨晚虞陶醒了,不過就醒了一會兒,醫生來檢查了一下就睡了。還有,虞陶恢復記憶了。醫生說沒什麼問題,今天再觀察一天,沒事的話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梅滿芝的關注點完全在虞陶沒什麼事,明天可以出院,以及恢復了記憶這件事上,所以根本沒在意翟臨深沒有昨天晚上就告訴他們,但表情有些擔憂。
  「恢復了啊?挺好挺好,反正人沒事就好,我和他爸爸就放心了。這次真的辛苦你了,哪天有空,到家裡吃飯,阿姨給你做頓好的。」
  「好。」翟臨深也沒客氣。
  梅滿芝打開帶來的早飯,道:「來來來,別等陶陶了,你先吃。」
  「好。」翟臨深應著,就坐回椅子上開始吃早飯。
  梅滿芝則坐到床邊的凳子上看著虞陶。其他她心裡也是有些忐忑的,不知道虞陶會不會像之前那麼開心了,也不知道虞陶會不會又跟家裡疏遠了。
  她希望虞陶能忘記以前的事,開開心心的,就像最早的時候那樣。多交朋友,多笑笑,多說說話。可虞陶恢復了記憶,這些恐怕就難了。
  虞陶初中那時候的事,她並沒有覺得自己的兒子有什麼不好,歡喜男生她也接受,也沒覺得兒子覺得對不起他們。但虞陶心思細,又敏感,所以總在那個圈裡走不出來,而且越陷越深。她也幾次想跟虞陶談談,但虞陶一直是躲避的態度,以至於最後心結越來越緊,找不到解開的那個點。
  而虞陶失憶後,其實他們都挺感謝翟臨深的。如果沒有翟臨深,虞陶可能在學校的人際交往和生活上也不會那麼快適應,更不會那麼愉快地跟家裡人一起吃飯。
  而且她也聽虞數說了,翟臨深也喜歡男孩子,所以不會歧視虞陶。這也是他們最放心虞陶跟翟臨深做朋友的地方。而翟臨深也的確做得很好,對虞陶也是照顧有佳,他們做家長的也是感激的。
  無論虞陶恢復記憶後是否會和以前一樣,她都希望虞陶不要跟翟臨深疏遠了。有翟臨深在,她相信虞陶也會慢慢恢復到原來的。
  虞陶七點多醒了,梅滿芝還沒走。母親是最瞭解孩子的,只虞陶醒來的一個眼神,她就知道她的兒子,又回去了。
  心酸、心疼,都有,但同時,也期望虞陶能慢慢開朗起來。為了這個期望,她也只能佯裝無事地跟虞陶說話。十句話虞陶能回一句長句了就不錯了,梅滿芝也只能在心裡嘆氣。
  看著虞陶吃完飯,梅滿芝才離開。
  不多會兒,翟臨昭也過來了。
  他來得正好,翟臨深讓他幫忙給老師打個電話請假,翟臨深今天想留在醫院陪著虞陶。
  翟臨昭覺得也可以,讓翟臨深會校不學習怎麼辦?還是跟虞陶一起,虞陶還能監督他一下。
  而虞陶的冷淡和少話,翟臨昭也沒在意,只以為是身體難受,沒什麼精神而已。
  「爸說以後家裡每天會燉湯,給你們送學校去。」翟臨昭已經把事情跟翟仕義說了。
  「不用這麼麻煩吧……」學校家裡人也進不去,還得他每天出來拿,也挺麻煩的。
  翟臨昭瞥了他一眼,「不是給你的,是給虞陶的。」
  翟臨深:「……」
  翟臨昭:「既然虞陶沒事,那我就先走了。」
  「好。」翟臨昭還要上班,翟臨深也自然不會留人。
  走到門口,翟臨昭突然想起來,「對了,昨天有人通知你們今天去錄口供嗎?」
  「是向津傑跟我說的。」
  「嗯,今天不用過去了,那邊已經打好招呼了。」
  「好。」這不錯,也省得他們今天還要跑一趟了。
  「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
  翟臨昭離開後,翟臨深坐到床邊。
  「哪裡不舒服就說,都確定沒事才能出院。」
  「嗯……」虞陶靠在床頭,吃著翟臨昭帶的已經洗好的草莓。他現在頭不疼了,也不暈了,食慾也就變好了。
  翟臨深笑看著他,「以前你可是喂我吃水果的,今天不喂了嗎?」
  虞陶愣了一下,猶豫了一會兒,插了一個送到翟臨深嘴邊。
  翟臨深滿意了,將草莓吃掉,「來聊聊?」
  虞陶有些警惕起來,「聊什麼?」
  他怕自己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讓翟臨深不高興了。以前他可是不管翟臨深高不高興的,但現在,多少還是會在意一下的。
  「聊聊你失憶之前對我的看法,我也說我對你的。」翟臨深微笑道。
  虞陶看他一臉輕鬆,似乎並不會多介意的樣子,問:「說了不許鬧脾氣啊。」
  翟臨深輕笑,「我鬧脾氣?你別鬧脾氣就不錯了,到時候我還得哄你。」
  虞陶低著頭不說話了。
  翟臨深握了握他的手,說:「你先說。」
  虞陶想了想,儘量讓自己的用詞聽起來中性和溫和一些。
  「也沒什麼,你不惹我,我也不會主動跟你打架啊。」
  翟臨深想想也是,每次都是自己招惹虞陶的。
  「寶貝,你打架是真下死手啊。」
  虞陶無辜地道:「我不把你打趴下,你就打我了啊。」
  好有道理哦,我竟然無言以對。
  翟臨深為自己爭取特權,「那咱們倆說好了,以後我不找你麻煩,你也不能下那麼重手打我。我要是哪裡做得不好,你就直接跟我說,我肯定改。動手要分事情,不能家暴,知道嗎?」
  他肯定不會做什麼對不起虞陶的事,但人嘛,多少也會犯些非原則性的錯誤,為了避免錯誤的糾正方式是暴揍,還是提前說一下比較好。
  「我才不打你。」虞陶冷聲道。
  他從來就不是主動惹事的,也沒有打架的愛好。
  「行,那我們這算達成一致了。」翟臨深點點頭,「那你有沒有特別看不起我?」
  「為什麼看不起?」虞陶沒有表情的臉滿是疑惑。
  「學霸不都看不起學渣嗎?」其實他挺在意這個的,他不希望虞陶恢復記憶後,開始嫌棄他。
  「你學習不好,考試分數又不歸我,我為什麼要嫌棄?」虞陶認真道:「再說,每個人的能力不同,有些人的能力就在學習上,有些人腦子靈活,可能做學習之外的事會很好。學習這個東西付出努力,問心無愧了,就算成績不理想,也是你能力所能達到的極限了,沒所謂的。不過不管學習好不好,大學還是要盡力考的,畢竟學歷這個東西,是未來工作的敲門磚。」
  聽他這麼說,翟臨深也就安心了,「你說的對。我以前覺得你挺看不起我的,特別驕傲,所以總找你的事。不過也沒佔著什麼便宜。現在看來,你只是性格問題,並不是真看不起人。」
  虞陶沒有反駁,他當然知道現在的自己性格是有問題的。但改……太難了。
  翟臨深見他有點發呆,笑道:「不管你什麼性格,我還是喜歡你,被你吸引。」
  突來的表白讓虞陶愣了一下,隨後看向翟臨深,眼神裡也多了些許愉悅和欣喜。


第30章
  話聊開了, 翟臨深心裡也踏實了。
  週一住了一天院, 周早一上午做了最後的幾項檢查後, 虞陶就出院了。
  也沒回家休養,兩個人回到了學校。
  屈老師給了他們假,兩個人可以明天再上課。但虞陶以耽誤課程不好為理由, 實際上是不知道怎麼跟虞陶一起待在寢室裡,有點尷尬,又有點不好意思, 所以下午就去上課了。
  屈老師早上的時候已經跟班裡同學說了虞陶的情況。所以虞陶一進教室, 就收到了所有同學的目光,有關心的、有探究的、有擔心的, 也有單純懷念起過去的虞陶的……
  虞陶面無表情,誰也沒看, 就像別人根本不存在一樣,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翟臨深跟他一起坐下, 也沒說話。
  同學們心裡同時崩出兩個字——完了!
  以後他們再也不敢問學霸題了!
  下午一切正常,課間向津傑給翟臨深打了好幾個眼色,想問他虞陶到底怎麼樣了。他沒敢直接上前, 也是怕萬一虞陶脾氣更暴躁了怎麼整?
  翟臨深多次點頭表示沒問題。但向津傑顯然沒明白, 還是在猶豫。
  放學後,虞陶跟翟臨深一起去吃飯。
  路上,虞陶依舊沒有表情,也不跟人說話。向津傑走在離他們十米開外的地方,完全不想進虞陶的氣場圈。
  「家裡來送湯了, 我去拿,你先去食堂。」翟臨深道。
  「好。」虞陶應著。
  「等我回來再打飯,不著急。」
  「沒事,我可以打。」
  翟臨深想了想,對後面的向津傑招招手。
  向津傑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你跟虞陶去食堂,隨便幫我打份飯,我去校門口拿點東西。」翟臨深道。
  向津傑見虞陶也沒有反對,便點頭道:「行……」
  翟臨深拍了拍虞陶的肩膀。
  虞陶也沒說什麼,就往食堂那邊走了。
  向津傑也跟了上去。
  翟臨深看他們走得遠了些,才往校門口走。
  向津傑覺得這樣尷尬又沉默的氣氛不太好,於是主動開口道:「你……已經完全康復了?」
  虞陶瞥了他一眼,「我本來也沒什麼事。」
  嘖,一點也不友好,「我是說你恢復完記憶,沒有什麼不舒服吧?」
  「沒有。」虞陶淡淡地道。
  向津傑心塞,之前那個友好又可愛的虞陶去哪兒了?你還是繼續失憶去吧,好不好?!
  翟臨深帶著湯回來的時候,虞陶和向津傑已經開始吃飯了。
  翟臨深去拿了三個空碗,然後坐到給他留的位置上,將保溫桶裡的湯倒出來,三個人分著喝。
  賈珊珊和遲玲做值日,剛過來。打完飯後,非常自然地坐到了虞陶旁邊的空位上。
  「虞陶,你還好吧?」賈珊珊關心的問。
  虞陶雖然還是冷淡,但面對混熟的女孩子,他還是願意回幾句的,「挺好。」
  賈珊珊:「在學校門口堵你那群人真的太可惡了,你以後可要小心點。」
  「嗯,知道。」
  遲玲忍不住問:「虞陶,你到底得罪誰了?」
  「不知道。」虞陶是真的不知道,他甚至有點記不得當時那些小混混都說了些什麼了。
  遲玲嘆了口氣,「希望員警能查出個結果,這樣要防範也能有個方向。」
  虞陶點點頭,端起湯碗喝湯。
  飯後,翟臨深拉著虞陶去散步。操場上散步的同學很多,由於地方比較大,倒是誰也礙不著誰。
  「這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經讓我哥去托關係了,肯定要把後面的人揪出來。」翟臨深道。
  「嗯……」想了想,虞陶問:「你沒檢查一下嗎?」
  翟臨深也打架了,虞陶雖然記憶模糊,但感覺打架受傷是必然的。而他還沉浸在不知道怎麼跟翟臨深相處的糾結中,所以忽略了問翟臨深傷情了。
  「檢查了,沒事,都是皮外傷。」翟臨深微笑道。
  他傷的真不重,不用吃藥,也不用敷藥,回去養著就行了。
  虞陶點點頭,「跟我待在一起,是不是挺無聊的?」
  翟臨深輕笑,「沒有,挺好的。」
  虞陶自己都覺得自己無聊,又怎麼會覺得翟臨深的安慰是真的呢?
  虞陶也想讓自己變得有趣一點,可是,要怎麼做呢?而且就算變有趣又能怎麼樣呢?分手的時候還不是一文不值嗎?
  翟臨深看出了虞陶的憂慮,跟他並肩走著,道:「別想那麼多。你原本什麼性格我也知道,但還是想跟你在一起。」
  虞陶想想,也是這麼回事,「你要是悶的話就去找向津傑聊天吧。」
  向津傑話還挺多的,也挺有意思。
  「不,我就跟著你。」翟臨深笑說。如果不是在學校,他會牽虞陶的手,讓虞陶安心,也讓自己安心。
  事情還在調查中,這幾天翟臨深和虞陶的作息也跟之前一樣,看著並沒有什麼不開心的。
  而虞陶也在慢慢學著跟同學友好相處,這一開始是賈珊珊和遲玲繼續來問他題。後來其他同學見沒什麼問題,又恢復到了之前,也紛紛來找他問題,還跟他聊閒,完全沒在意虞陶反應冷淡。
  這種情況下,虞陶不得不學著跟同學們相處,畢竟大家對他太過友善,又有翟臨深的從中插話,他覺得自己也許可以跟同學相處得好一些。
  而同學們可能太瞭解虞陶之前的不理人和後來的溫和了,更希望他能夠像失憶的時候一樣,所以也都努力跟虞陶相處,爭取把虞陶變回之前那樣。
  這天午飯之後,虞陶、翟臨深和向津傑被叫到了校長室。說警方已經查出了結果。
  堵虞陶的那些人是附近的小混混,有的已經輟學了,有的雖在學校掛著名字,卻根本不去上課。
  之所有堵虞陶,是因為有人花了錢請他們教訓虞陶的,至於怎麼找到他們的,是雇他們的其中一個女孩跟他們這裡的一個成員比較熟。
  「那些小混混,警方會處罰,僱傭他們的人昨天也已經被叫去問話了,之後也會有相應的處理。」苗校長道:「僱傭他們的人中,那個女孩不是咱們學校的,另一個人是咱們學校的卓許洲。」
  翟臨深眉頭一皺,看來這個卓許洲還沒得到教訓啊。行啊,這回也不用他做什麼了,警方和學校的處罰就夠他受的了。
  「校長,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翟臨深問。
  校長覺得既然是堵虞陶的,那虞陶肯定認識,便道:「叫袁心蕊。」
  「臥槽!」翟臨深還沒罵出品,向津傑就炸了。
  他和袁心蕊見過幾面,但並不很熟。沒想到這姑娘看著人模人樣的,背地裡居然這麼黑!
  翟臨深眼睛一眯,他早就該想到才是。
  他並不知道卓許洲和袁心蕊認識,但就兩個人的家庭背景來講,認識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不過袁心蕊找人打虞陶,為什麼?
  有一個答案在他腦子裡閃現,但他又不十分確定。
  「你認識那個女孩嗎?」苗校長問虞陶。
  「只見過幾面,並不熟。」虞陶實話實說。
  苗校長疑惑,「那她為什麼要打你?」
  卓許洲的理由苗校長大概能猜到,畢竟有之前的事在那擺著,而且肯定不像之前解釋的那麼簡單。但再怎麼樣,都不應該跟小混混勾結在一起,還僱人打人。而且當時學校冒著被學生說三道四的風險,網開一面,沒對卓許洲做出什麼處罰,也提醒過下,不可以有下次。但萬萬沒想到,才過了多久,就做了更過份的事了。
  這回學校也不能顧及什麼年級第二了,做出這種事,跟蓄意傷害沒有任何區別。這好在虞陶沒什麼事,要是萬一出什麼事,學校怎麼向虞陶的父母交代,怎麼向學校的師生交代,又怎麼向社會交代?!
  他們這次必須嚴懲,殺一儆百,徹底杜絕再發生這樣的事!
  翟臨深替虞陶答道:「跟虞陶沒有關係,袁心蕊家跟我家是世交,之前我跟她有些不愉快,她可能不好找我麻煩,正好那天虞陶也在我家,所以她就把仇記得了虞陶頭上。」
  苗校長很不高興,這都什麼事啊。再說,就是鬧了點不愉快,憑什麼打他博明的學生?就是打翟臨深也不行啊!看來他得找那個女生學校的校長好好談談了。
  出了校長室,翟臨深接到翟臨昭的電話。
  翟臨昭那邊知道的比學校多一些,警方已經查到給那幾個小混混打錢的帳戶了。
  也正如翟臨深所料,袁心蕊和卓許洲是認識的,而且還挺熟。人是袁心蕊找的,然後兩個人一起去見的。卓許洲將錢打進了袁心蕊的帳戶,由袁心蕊向那些小混混付錢。
  翟臨昭也查到,之前袁心蕊就有托卓許洲監視翟臨深的行蹤了。而正好兩個人又同時討厭虞陶,所以策劃了這麼一出。
  那天袁心蕊和袁母突然到翟家,問翟臨深什麼時候回校,也是為了讓小混混到時候去盯點。畢竟小混混也不想白等,袁心蕊希望對方幫她把事情辦妥,就到翟家纏著問了個結果。
  一進警局,那群小混混就全招了。警方將卓許洲和袁心蕊叫了過來。
  一開始卓許洲不承認,說是袁心蕊問他借錢,他給的。根本不知道什麼小混混。後來調取路邊的監控,發現是卓許洲跟著袁心蕊一起去見了小混混,所以根本脫不了干係。
  而袁心蕊聲稱根本不認識那些小混混,結果小混混也聰明了一把,拿出手機打開兩個人的聊天記錄,一目瞭然。加上之前的聊天記錄,可見關係不只是認識,還聯繫得比較頻繁。
  這時,袁心蕊和卓許洲也慌了。兩家開始動用關係,想給兩個孩子脫罪。
  但他們想的很好,翟家可不幹了。
  憑什麼?找了人打虞陶,還連帶著翟臨深和向津傑,這好在是沒事,要真出個事,誰來負這個責任?
  再說,他們跟卓家是沒什麼關係,但跟袁家是世交,袁家的孩子怎麼能這麼對他家的孩子和他家孩子的好友呢?
  這下,翟家和袁家徹底決裂了。
  翟仕義親自找了律師,說不管花多少錢,必須把這個事給虞陶和翟臨深討回公道。
  事情理順了,虞陶也就沒再多問了。這事有學校,又有翟家幫著處理,也不需要他操什麼心。
  這天放學,大家正往食堂走,一個穿著十分時尚,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女人從一邊的車子上下來,堵到虞陶面前。
  「你就是虞陶吧?」女人趾高氣揚的問。
  虞陶皺了皺眉,點了頭。
  「我是卓許洲的母親,洲洲也是聽信了別人的挑撥,才幹了這種事。我家洲洲向來善良又有禮貌,你既然也沒什麼事,這件事就算了吧。你跟我去警察局要求撤案吧。」卓母一副根本不覺得卓許洲有錯的樣子。
  虞陶冷笑了一聲,「我要是揍卓許洲一頓,你也能說算了,我是個善良的孩子,不跟我計較,那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你……」卓母覺得虞陶簡直不講理,但隨後又道:「好吧,我知道你們這些小家子出來的特別計較賠償。你開個價吧,我給你錢,你去撤案。」
  這回,還沒等虞陶說什麼,翟臨深就開口道:「我給你錢,你趕緊給我滾!」

第31章
  「你是誰啊?」卓母一臉不高興。
  翟臨深冷笑一聲, 對卓母也沒有半分尊重, 這種自以為是的人, 也不配得到尊重。
  「我是誰你管不著,你兒子幹了什麼缺德事你不知道?這也就是虞陶沒事,要有什麼事, 怎麼?你要上法庭上跟法官說卓許洲善良有禮,就算打人也是事出有因,值得原諒的?難怪卓許洲這麼招人煩, 隨根兒了這是。」
  「你怎麼說話呢?」翟臨深的身高優勢讓卓母的氣焰頓時滅了大半, 即便她是個大人,也打不過這麼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
  「我怎麼說話你管不著, 至少我說的是人話。而你說話的簡直讓人噁心,你是不是瞎?所以才卓許洲才哪哪都好。眼睛不好, 就別學人開車,別人也很無辜好嗎?」翟臨深毫不客氣, 「說實話,卓許洲有什麼?就家裡有幾個臭錢,學習成績好一點, 有什麼了不起的?還真當自己是王子了?你要不要去英國王室給他買一個王子證啊?」
  「卓老二腦子不好用, 你這當媽的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我今天就把活撂這了,卓許洲必須接受法律懲罰。如果你們卓家敢從中作梗,我就讓全國人民都看看你們家的嘴臉,說到做到!」
  卓母氣得嘴唇都發抖了。
  在這他網路時代,他們還真不敢做什麼。
  這時, 下班了常主任下樓準備去吃飯,就看到不遠處一群學生圍在一起,氣氛好像不怎麼好。
  常主任三步並兩步地走過去,嚴肅地道:「在兒幹什麼呢?還不去吃飯?」
  大家看到常主任,自動讓出一條路。
  常主任就看到了卓母。
  卓母她今天中午才見過,對卓母的印象很不好。卓母完全沒有意識到孩子的錯誤,反而覺得學校小題大做。還直接跟苗校長說,學校不就是想讓他們出錢免罰嗎?行,多少他卓家都出。
  但其實學校根本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決定必須要嚴懲。
  「怎麼回事?」常主任問。
  翟臨深立刻道:「卓許洲的媽媽要求虞陶去警察局撤案。虞陶不願意,她就準備用錢收買虞陶。」
  常主任一聽就怒了,對卓母道:「你怎麼回事?你當法律是兒戲呢?還花錢收買學生?學校的風氣就是被你們這些家長給帶壞了。你趕緊走,別打擾我們學校的學生。」說罷,將巡邏的保安叫了過來,讓他們看著卓母離開。
  卓母也怒了,她就不信這個世界上有用錢擺不平的事。想了想,把常主任叫到一邊,小聲道:「常主任,你也知道我們家洲洲學習很好的,這回只是一時衝動,你看看能不能幫著說說情,給他一個機會。」
  說著,還從包包裡拿出一個紅包塞給常主任。
  常主任氣極,一把推開她,「你什麼意思?這裡是學校,是教育孩子的地方。少把你們社會上的那套骯髒的東西帶學校來!保安,把人趕走!」
  保安也沒客氣,立刻請卓母離開。
  卓母覺得自己丟了臉了,冷哼了一聲,「呵呵,別弄得像你私低下沒收過一樣。做你們這一行的,誰比誰乾淨啊。」
  說完,就上了自己的車,揚長而去。
  常主任覺得自己氣得都快高血壓了。她在博明待了這麼多年,博明又是私立,什麼有錢人沒見過,卓家在她面前說這種話,是看不起誰呢?
  再說,她的薪水非常不錯,為什麼要冒著被舉報丟工作的危險收人紅包?再退一萬步講,她作為教導主任,對學生的教育是非常重視的,怎麼可能允許別人玷污學校環境?
  卓母走後,常主任還是覺得很氣,但又不能把火發在學生身上,只能擺擺手,道:「行了,都去吃飯吧。」
  學生們走後,常主任深呼吸了幾次,轉身去了校長室。
  打好飯,幾個人坐在一起,向津傑啃了一口雞腿,說道:「你們說卓老二他媽是不是有病?明目張膽地要求和賄賂,以為地球是她家的啊?」
  翟臨深一笑,將剛才拿來的家裡燉的湯倒進碗裡,「可能是不在外工作,沒碰過什麼壁,再加上家裡有幾個錢,自然就囂張一些。」
  這種人翟臨深見得多了。當然,都不是針對他的,但作為一個旁觀者,能看得更清楚。
  「咱們學校有錢的又不止他一個,至於這麼顯擺嗎?」遲玲也覺得這種女人真的很煩。
  「他以為就她一個唄。」向津傑聳聳肩。
  「要不說什麼樣的家養出什麼樣的孩子。卓許洲那麼讓人討厭,都是有理由的。」賈珊珊道。
  「也是。這要是個沒有他家家底豐厚地跟他做朋友,還不得被他媽媽嘲諷死?」向津傑不屑地笑了笑,這種人就活該沒朋友。
  其實學校裡這麼多學生,有錢人家的孩子真不少,翟臨深家就算很好的了,但還是有比翟臨深家底更豐厚的。可是人家都挺好,沒有顯擺,也沒有瞧不起人,反而很低調,跟同學相處的也很好。怎麼就卓家這麼各路呢?
  賈珊珊直接道:「所以他沒朋友。」
  就卓許洲這種性格和他家裡的情況,估計就算交到也要鬧翻。
  而翟臨深也沒聽說卓許洲跟他們這個圈裡的人是好友,最多是攘攘為利來的那種。這也變相說明,卓家在圈內的人緣可能並不怎麼好。
  事情還在進一步處理中,警局那邊還沒有給出處罰結果,博明就先一步做出了處理——開除卓許洲。
  大家在看到公告後,沒有絲毫同情,也沒有人為他說話,似乎大家都覺得這個結果不錯。
  而袁家這邊也想辦法找翟家談,想把這事放這去。畢竟袁心蕊要打的是虞陶,而不是翟臨深,翟臨深只是受了點牽連而已,而且又沒事,為什麼要計較呢?
  然而,翟家根本沒有給這個機會,並且在朋友聚會上公開表示跟袁家斷交了,也說明了理由,以免讓人覺得他們翟家得理不饒人。至於為什麼給虞陶出頭,一來,虞陶是翟臨深的好友,也是難得的好孩子,二來,翟臨深因為虞陶變了很多,家裡也都很感謝虞陶,所以虞陶出事,他們自然是關心的,三來,袁心蕊跟虞陶其實並沒有什麼交集,袁心蕊找人打虞陶雖不知道具體什麼原因,但肯定跟翟家有關。虞陶不可能隔空得罪虞陶,所以可能是家裡的人讓袁心蕊不高興了,從而連累了當時在翟家的虞陶。
  而在一次太太們的聚會上,袁母總算找到了機會見到了遊美兮。
  遊美兮也沒太撕破臉,只是在袁母找上她時,一臉冷漠。她不能罵袁母什麼,畢竟女人嘛,一哭起來,她有理也變沒理了,所以只能憋著——但是,真地難受!
  「美兮,你看這事鬧的。」袁母一臉嘆息,「我們家蕊蕊也是太喜歡臨深的原故,這個你也知道。蕊蕊平時跟你也親,你不能不管啊。她還小,不能就這麼毀了前程啊。」
  袁心蕊也被開除了,但袁家並不太擔心,畢竟可以送到國外去,倒也不錯,能早點放鬆一下來不用高考了。但法律責任袁家可不想讓袁心蕊擔啊。翟家閉門不見,袁家也只能想別的辦法了。
  「袁心蕊喜歡臨深沒錯,可關虞陶什麼事?憑什麼找人打虞陶?這好在是臨深和向津傑都在,不然還不知道怎麼樣呢!」遊美兮眉峰一挑,一臉不善,「呵呵,我也是害怕啊,你家袁心蕊也太有心機了。我說那天怎麼突然跑我們家來問臨深什麼時候回校了,還知道臨深的行蹤,這心機在同齡人裡面也算是翹楚了吧?」
  什麼跟她親,袁心蕊向來看不起她,她能不知道?
  袁母心裡氣遊美兮說話不好聽,但也只能賠笑臉,「蕊蕊還小嘛,咱們兩家這麼多年交情了,不至於。」
  遊美兮冷笑一聲,「是啊,不至於。不至於袁心蕊讓人去堵虞陶?虞陶跟翟臨深是好朋友她不知道?翟臨深會跟虞陶一起回校她不知道?她什麼都知道,你在這兒給我裝什麼大尾巴狼?她這看似是衝著虞陶,其實也沒放過臨深吧。」
  袁母拉了遊美兮一下,低聲道:「事到如今,我跟你實話說了吧。蕊蕊之所以要打虞陶,是因為虞陶跟翟臨深在談戀愛,她吃醋了,也是不希望翟臨深名聲受損,被人罵同性戀,所以才出此下策。」
  遊美兮心裡的震驚就像火山噴發一樣劇烈,但只是眨了個眼睛的工夫,遊美兮就控制住了情緒,「這事誰跟你說的?」
  袁母見遊美兮有所鬆動,立刻道:「是蕊蕊親眼看到了,兩個人牽著手逛街呢。再說,虞陶在你們家住了那麼長時間,你們就沒發現點什麼?」
  「呵,牽著手逛街就是同性戀了?可能因為什麼事牽了一下呢?」
  「你別不信啊,臨深他們學校的那個卓許洲跟蕊蕊說,兩個人在學校形影不離,非常親密呢。」
  「你怎麼知道卓許洲不是騙袁心蕊的?據我所知,卓許洲之前有針對過虞陶,你怎麼知道不是卓許洲胡編亂造,拿袁心蕊當槍使呢?反正這事卓家要辯得好,能辯成個從犯,你家袁心蕊可是主謀啊。」
  袁母一聽,頓時也覺得袁心蕊是不是被耍了。
  遊美兮微笑道:「臨深和虞陶如果真是,在家裡都那麼小心,我們都沒看出半點端倪,怎麼在學校就那麼不當心了?學校不比家裡更人多眼雜嗎?再說,卓許洲跟他們都不是一個班的,班級離得也不近,寢室離得更遠,怎麼可能知道那麼多?不用上課不用學習的?」
  遊美兮心道:不就是挑撥離間嗎?允許你家袁心蕊裝無辜有理,不允許我挑撥一下啊?
  袁母聽完有點謊,立刻告辭了,估計是回家分析想對策去了。
  遊美兮喝著香檳,心裡也慢慢靜下來。挑撥離間是一回事,但如果翟臨深真是個Gay,她該怎麼做?
  第一個想法,肯定是護著翟臨深的。她不歧視這個,也有幾個這樣的朋友。只不過怎麼勸翟仕義她得好好想想。不能讓翟仕義毀了翟臨深好不容易有的轉變,更不能毀了他們這個家。


第32章
  這段時間, 兩個人都沒有回家。主要是因為虞陶恢復記憶後, 明顯跟翟臨深相處得差了那麼一層, 雖然看上去兩個人的關係一樣很好,但兩個人心裡都明白,總是有一層紗的。所以翟臨深沒有帶虞陶回家, 也是怕虞陶跟家裡人相處太勉強,又要解釋,就很麻煩。
  虞陶心裡還是喜歡翟臨深的, 但跟翟臨深在一起, 他又問不免想起以前的事,所以總是不免謹慎小心, 甚至可以說是畏首畏尾。
  翟臨深沒回去,翟家也沒有催。翟臨深倒也樂得這樣, 每天學習之餘逗逗虞陶也挺有趣的。
  這天下午,翟臨昭過來給翟臨深送了兩張電影票。
  這是翟家投資拍攝的電影, 平安夜首映。
  家裡想著,翟臨深平時學習也挺努力的,勞逸結合比較好, 正好可以趁機放鬆一下。
  平安夜正好是週五, 翟臨深拿到票後就計畫好了,還讓翟臨昭幫他在溫泉山莊訂了房間,說是看完電影想去住兩晚上,週日回學校。
  翟臨昭覺得也不錯,電影演完也要九點半了, 再加上後面的採訪活動,估計得十點才能散場。那時候學校已經鎖門了,倒不如去泡個溫泉方鬆一下。再說,之後差不多就要期末考試了,這場考慮對翟臨深來說很重要,也是檢驗他學習成果的時候,所以先放鬆一下,更有利於奮鬥。
  週五放學後,翟臨深和虞陶回寢室換了套衣服,然後拿上換洗的衣服和作業,打車去了市中心。
  兩個人先去吃了壽司,然後喝了點東西,才往電影院走。
  虞陶平時是不怎麼看電影的,也沒這個興趣。不過既然票都送來了,翟臨深又說這是約會,不能拒絕,他也就只好跟來了。
  兩個人早到了二十分鐘,還沒開始檢票。
  翟臨深就拉著虞陶去了座椅那邊,虞陶非常沒有情調地拿出兩本書,給了翟臨深一本,讓他背知識點。
  翟臨深無奈地看著他,「你就不能跟我親密一會兒?」
  虞陶左右看了看,小聲道:「那麼多人……還是看書吧。再說,快期末了……」
  平時他跟翟臨深在寢室,最多的互動也不過是牽牽手。翟臨深有時候會親他,他雖然不會躲,但也有點害羞和彆扭。
  翟臨深也沒勉強,抱著書看了起來——他突然在想,也許跟虞陶說清楚會比較好。至少兩個人的關係不會再裹足不前。
  首映試安排了紅毯,翟臨深和虞陶也沒有去湊熱鬧。
  翟臨昭到的時候,就看到兩個人坐在那裡看書。
  「差不多可以進場了。」翟臨昭走過去道。
  「大哥。」兩個人乖乖叫了人。
  翟臨昭點點頭,「走吧。先跟我進去。」
  「好。」翟臨深應著,把自己和虞陶的書都放進了自己的書包裡。
  兩個人跟著翟臨昭先進了影廳。三個人的座位是挨在一起的,翟臨深為了不讓虞陶為難,主動坐到了中間。
  「別總顧著學習,該休息還是要休息。」翟臨昭說。
  「嗯。」
  「元旦回家吃飯。」說著,又看向虞陶,「虞陶也一起來。」
  虞陶搖搖頭,「不了,我已經跟家裡說好回家吃飯了。」
  「好吧,那等臨深返校,讓他給你帶好吃的。」翟臨昭訂了不少東西空運到家,把虞陶的份也算進去了,不過既然人不能來,那到時候他帶著翟臨深去虞陶家送一趟也行。
  觀眾陸續進場,三個人也沒再繼續聊了。
  翟仕義和遊美兮的座位在最前排的,進來後還到翟臨深這邊看了一眼,跟虞陶說了幾句話。
  遊美兮雖然退圈多年,但影響力還是在的,所以她一過來,但是吸引了不少觀眾的注意力。但她也表現得很大方,微笑著跟大家揮揮手,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去。
  翟臨深突然想到翟於思,便問:「於思自己在家呢?」
  「嗯。」翟臨昭點點頭,「有阿姨看著,沒事。」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主要是這種情情愛愛,又有些血腥場面的電影,家裡並不想讓翟於思看。而翟於思也沒有什麼興趣,比起看120分鐘的電影,他更喜歡用這個時間看他的動畫片。
  電影開演後,虞陶就完全沉浸在劇情和音樂裡了。
  這是一部歷史題材的電影,根據小說改編。但不同於之前那些小說改編的電影,總覺得漏洞太多,或者匪夷所思,這部電影劇情嚴謹,場面宏大,加上真實的歷史事件,和服侍道具的精良,一下就抓住大家的眼球。
  而比起這些,更吸引虞陶的是電影音樂,他能從配樂中聽出複雜的情緒,並不一定是幽緩的曲調才能表達傷感,略緊湊的節奏中,單一樂器的運用,更能把情緒烘托出來。
  電影結束後,影廳內響起了掌聲。
  主創人員上臺接受採訪。
  別的虞陶倒沒太注意,但在介紹到電影配樂的曲作者劉志彥的時候,虞陶倒是認真聽了一下。
  「這位劉志彥老師很有才。」虞陶評價道。
  翟臨深對這方面瞭解也不是太多。
  翟臨昭說道:「劉老師在作曲方面的才華的確是國內數一數二的,不過這個人很低調,今天是看在游阿姨的面子上才來的。」
  虞陶點點頭,也沒再多問。
  採訪環節結束後,翟仕義把翟臨深和虞陶叫了下去。給兩個人介紹了圈內的人。
  遊美兮用「我家孩子」來稱呼虞陶,所以別人即便不認識虞陶,也不曾怠慢。
  翟臨深倒是有點意外,往常他父親並不會主動對外介紹他,一來他要不高興了,場面會很尷尬,二來如果被人問到成績,答出來也不太好看。今天倒是難得了。
  在介紹到劉志彥的時候,虞陶說道:「劉老師,您的曲子做得真好。那種思念比悲傷能讓人難受的感覺完全表達出來了。」
  原本劉志彥沒太在意虞陶這麼個學生,但聽到他聽出了曲子裡的內容時,人也跟著精神起來。
  「你聽得出來?」
  虞陶點點頭,「如果有原聲CD,我會想收藏。」
  劉志彥哈哈一笑,問:「你是學音樂的?」
  虞陶搖搖頭,「不是。」
  「那學過音樂?」
  「以前學過點鋼琴和吉他。」
  劉志彥點點頭,「想考音樂學院嗎?」
  「沒有,學這些太費錢了。」
  劉志彥理解地點點頭,覺得虞陶這孩子很實際。他也不是自視甚高看不得人實際的人,說實話,藝考雖說是條路,但最後能走出來的又有幾個呢?
  又稍微聊了一會兒,翟仕義就讓虞陶和翟臨深先走了。他知道他們要去泡溫泉,現在過去還能早點休息。
  翟臨昭跟相熟的人寒暄完,就主動開車送虞陶和翟臨深去了溫泉山莊。
  兩個人下車時,翟臨昭提醒道:「注意安全,別泡太久了,會暈。」
  「知道了。」翟臨深應著,跟翟臨昭揮揮手,就帶著虞陶一起進了酒店。
  翟臨昭不知道他倆的關係,所以給訂的是一個標準間。
  虞陶很滿意,翟臨深倒是有點鬱悶了——原本想抱著泡得熱乎乎虞陶好好睡一覺,現在看來是落空了。
  翟臨深叫了夜宵。
  虞陶邊打量著房間,邊收拾行李和書本。
  這裡有一張很大的寫字臺,完全可以讓兩個人並排寫作業。
  翟臨深拉著虞陶,道:「先泡一會兒,我讓他們四十分鐘後送餐上來。」
  「好。」
  衝過澡後,兩個人泡進房間外的溫泉池。
  因為在山腳下,所以夜裡格外安靜,雖是露天的環境,但泡在裡面一點也不覺得冷。
  翟臨深湊到虞陶身邊,抓住虞陶的手,語氣特別特別溫柔地道:「陶陶,我想跟你說件事。」
  虞陶面無表情,但語氣輕鬆地應道:「嗯,你說。」
  翟臨深沉默了兩秒,道:「你之前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虞陶愣了,隨後震驚地看向翟臨深,之前的輕鬆不見了,整個人變得無比忐忑。
  翟臨深笑了笑,把虞陶的手握得更緊了,「是叔叔告訴我的。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希望你明白,我跟那個人渣不一樣。」
  虞陶猛然低下頭,心裡有些酸澀。他已經儘量不去提起和想起那個人了,所以翟臨深突然提起,他也發現這個坎他根本過不去。
  他清楚地記得當時對方的父母是怎麼罵他的,也記得那個人躲得遠遠的,似乎生怕他過去求助。他還記得當初他被排擠,那個人是怎麼心安理得地看著這一切的……他恨他,卻也只能恨而已……
  「陶陶,我知道現在現在多的保證也你會有所保留地相信,我不要求別的,只希望你能把這個坎渡過去,像沒有這件事一樣,開開心心地,就跟你失憶的時候那樣。」翟臨深微笑道:「我知道一下子改過來是不可能的,我也會多給你安全感,讓你安心,然後慢慢忘掉那件事。」
  翟臨深用濕漉漉的手摸著虞陶的臉,「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我們的未來跟你之前不一樣,我是想跟你永遠在一起的那種。」
  虞陶紅了眼睛,鼻音很重地道:「你的父親和大哥……也不會同意的。」
  翟臨深親了親他,「所以啊,我現在不能出櫃。這點我覺得挺對不起你的,但為了我們的未來,只能讓你委屈一下。等我有經濟能力了,就向他們出櫃。他們愛同意不同意,反正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那時候他們也管不到我了,更不會用斷我零用錢、送我出國這種方式威脅和干涉我們。」
  「所以,你願意等我嗎?」
  虞陶眼淚掉了下來。
  「別哭啊。我希望我的陶陶跟我在一起每天都開開心心的。當然,如果沒掩飾好,被我家裡發現了,我會儘量說服他們,如果實在說服不了,就得麻煩你家裡收留我了。反正我肯定不跟你分開,你也不能提分手,行嗎?」
  虞陶覺得自己的心結似乎一下被衝開了,他的未來也變得明亮起來。
  虞陶抹著眼淚道:「我……你信你,就算你做不到,我也不後悔。」
  「傻瓜,我要做不到,都不配為一個男人。」翟臨深抱住虞陶。如果連自己的愛人都保護不了,如果不能一輩子給自己選定的愛人幸福,那算什麼男人呢?
  虞陶哭了好一會兒才止住眼淚。
  翟臨深幫他抹了抹臉,笑道:「好了,哭完一切就過去了。咱們倆未來的路長著呢。行了,起來吧,別泡暈了,一會兒夜宵要到了。」
  「嗯。」虞陶站起來,被翟臨深牽著出了池子,披上浴衣。
  等兩個人擦乾換上睡衣,虞陶洗了把臉,夜宵也送來了。
  翟臨深邊吃著面邊道:「我哥這是訂得什麼房?要不咱們去換個雙人大床房吧。」
  虞陶失笑,「這樣挺好的。」
  「好什麼好?這跟住寢室有區別嗎?澡在哪兒不能洗啊?!」翟臨深邊抱怨邊將自己碗裡的溏心蛋夾給虞陶,「多吃點雞蛋,聰明。」
  虞陶將碗裡的叉燒夾給翟臨深,「你也吃。」
  翟臨深還在琢磨換房間的事,就聽虞陶道:「其實床挺大的,睡兩個人也行的。」
  翟臨深看了看床,又看了看虞陶,頓時覺得這個房間真的好得不能再好了!他們睡一張床,虞陶可以緊貼著他,睡著他懷裡,簡直完美!

第33章
  虞陶在翟臨深懷裡醒來, 想到昨晚翟臨深說的那些話, 他便不自覺的揚了揚嘴角。
  他一動, 翟臨深也醒了,將他往懷裡抱了抱,啞聲道:「今天不早起了, 再睡一會兒。」
  虞陶把臉埋進他的睡衣裡,悶悶地道:「鬆懈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翟臨深輕笑, 「春宵苦短啊。」
  「誰跟你春宵……」
  「等咱們畢業了, 你也成年了,我就讓你知道什麼是春宵!」
  跟虞陶說著話, 翟臨深倒也慢慢醒了。他也感覺到一覺醒來,虞陶的確有些變化了。這讓他心情很愉悅, 抱著虞陶親了親。
  虞陶抓住翟臨深的手,小聲道:「起床吧, 背一會兒英語。」
  翟臨深覺得虞陶真的能治他,但他也心甘心願被治,於是抱著虞陶坐起身, 拍了拍虞陶的屁股, 「你先去洗漱。」
  「嗯。」虞陶從翟臨深身上翻過去下床。
  在虞陶似跨坐地翻過去時,翟臨深真想把人按床上再多佔點便宜。但理智還是讓他管住了自己的手,這一鬧耽誤他也就算了,耽誤了虞陶可不好。
  洗漱完,兩個人坐在桌邊學習, 通往院子溫泉池的門被拉開換氣,氤氳的水氣被風吹進來,帶著淡淡的硫磺味,卻也掩蓋不住清晨空氣的沁人心脾。
  背了一會兒後,虞陶拿著英語書到院子裡朗讀去了。
  虞陶聲音不大,也打擾不到翟臨深。翟臨深背累了,靠在椅子上看著外面來回晃悠著虞陶,心裡感覺特別滿足。
  也讓他不禁在想,等上了大學,他要租一個有院子的房子,然後每天看虞陶晨讀,讓虞陶過上安逸又隨性的生活。
  七點鐘,兩個人下樓吃飯。
  不愧是度假的地方,這個時候除了幾個年紀大的人,根本沒有人來吃飯。飯廳空蕩蕩的,不過食物都是剛出鍋的,可以趁熱吃。
  早餐是附贈的,自助,以中式早餐為主。
  虞陶挑了胡辣湯和油條,翟臨深則選的包子和小米粥。
  「早上吃那麼素,能吃飽嗎?」翟臨深不讚成地夾了兩個包子給虞陶。
  「能的,想吃。」看到剛出鍋的炸得金黃的油條,他就有點饞了。
  兩個人正吃著,旁邊桌坐下一個人。
  原本他們也沒在意,但對方語氣帶著幾分驚訝地叫了一聲:「臨深?」
  臨深轉過頭,在看到那人時立刻笑道:「姐?真巧。」
  這個人正是翟臨深的堂姐,叫翟美佳,是翟仕義大哥的女兒。翟美佳一家已經移民到國外,一年到頭也不回來幾次,平時都是電話或者視頻聯繫。
  「姐,你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翟臨深道。他跟翟美佳關係還是很不錯的,小時候這位堂姐每到週末都會到家裡來陪他玩。
  「我也是臨時決定的。朋友結婚,我原本是沒時間的,但恰好事情結束得早,所以就決定回來參加了。才回來兩天,都在幫朋友忙婚禮的事,他們明天結婚,我正好過來偷個懶放鬆一下,沒想到遇上你了。我還想等忙完了再去小叔那兒的。」翟美佳笑道,隨後看向虞陶:「這位小可愛是?」
  翟臨深笑道:「這是我好朋友,也是同桌。耶誕節嘛,想出來放鬆一下,就讓大哥幫我們訂的房間。」
  隨後,翟臨深又向虞陶介紹了翟美佳。
  「姐姐好。」虞陶先問了好。
  「你好你好,臨深沒欺負你吧?」翟美佳還是挺瞭解翟臨深的。
  「沒有。」虞陶微笑道。
  翟美佳笑道:「臨深有時候說話不好聽,但並沒有什麼惡意,你別介意。」
  「不會的。」虞陶才不會跟翟臨深生氣。
  既然是自家人,自然就拼桌了。看著翟美佳像兔子一樣吃草的早餐,翟臨深突然覺得自己和虞陶都挺奢侈的。
  「聽說你學習進步很大,不錯啊,繼續保持。」翟美佳並不覺得成績代表一切,但成績好往往能提高人的自信心。
  「還行,多虧虞陶教我。」
  翟美佳笑著對虞陶道:「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翟臨深能交這麼個朋友,她也覺得很高興。
  「沒有,翟臨深也很照顧我的。」虞陶趕忙說。其實他並不喜歡別人謝他,也許別人是真的感激,他在他看來,他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
  「哈哈,那倒是難得了。」她這個堂弟什麼時候照顧過別人?也是奇了。
  之後,翟臨深跟翟美佳聊起了彼此家裡的事,虞陶安靜地吃,安靜地聽,也不多話。
  翟臨深不時給他夾包子,遞紙巾,看得翟美佳也覺得翟臨深好像長大了許多。
  「你之前不是說想回來定居嗎?怎麼沒動靜?」
  「過完春節就回來。那邊的工作已經安排得差不多了,再落實一下就行。」
  「大伯和大伯母回來嗎?」
  「不回來,他們在那邊待慣了,自己種個花種個草的,也愜意。」
  翟臨深點點頭。
  飯後,翟美佳還有事情要處理,就先回房間了。
  虞陶和翟臨深在外面溜躂著消食,虞陶說道:「你姐姐還滿好相處的。」
  「嗯,她性格好,工作能力也強。我要是被送出國讀書,應該會去她那邊。」
  「那你可要好好學習,不然我們就要變成時差了。」虞陶認真地道。
  翟臨深笑了,牽住他的手,「我肯定不去。就算不能跟你考到一個學校,也會考你隔壁的學校,肯定不離你太遠。」
  「嗯。」虞陶笑應著,回握了翟臨深的手。
  翟美佳接著電話走到窗邊,就看到牽著手散步的翟臨深和虞陶。
  翟美佳愣了一下,但並沒有非常震驚。她相信自己不是多想了,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性別意識是非常強的,不像小男孩牽手只是因為對方是朋友,也不像成年男人之間牽手會有幾種可能性。翟臨深在這裡牽著虞陶,其實結論已經很明顯了。
  同性婚姻在她移民的地方是合法化的,所以隨便逛到哪兒可能都會遇到一對同性情侶,她已經習慣了。她的確沒想到翟臨深可能有這個傾向,不過她是接受的。也想著等她回來定居了,再找個機會跟翟臨深好好談談,畢竟國內在這方面的情勢不同,她需要教翟臨深和虞陶在戀愛的同時,學了會自我保護。
  過完聖誕就是元旦了,正好趕上個週六,高三生也沒有多休息一天的權利,所以他們的假期其實就是週末兩天。
  虞陶回到家中,家裡的氣氛跟他失憶的時候還是有一點區別,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卻又有點不同。
  「哥哥,你回來啦!」梅邇跑出來,笑著拉住虞陶的手。
  虞陶淺笑道:「嗯。」
  看到虞陶笑了,虞數的梅滿芝都很意外,但也有些欣慰,覺得虞陶好像還是有改變的,這是好事。
  「爸、媽。」虞陶叫了人。
  「誒,快進來,晚飯準備得差不多了,一會兒就開飯。」梅滿芝笑道。
  「好。」虞陶換鞋進屋,然後去房間放書包換衣服。
  梅滿芝和虞數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梅邇跟進了虞陶的房間。
  虞陶換好衣服後,給翟臨深發了資訊,說自己已經進家了。翟臨深是送他回來的,但並沒有上樓,只是看虞陶上樓後,就打車走了。
  翟臨深那邊很快回了資訊——好,好好跟家裡相處,晚上咱們視頻。
  虞陶笑回了個「好的」,就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梅邇坐在虞陶寫字臺前的椅子上,抬著頭問:「哥哥,媽媽說你恢復記憶了?」
  「是啊。」虞陶笑道。他現在的感覺和想法跟之前已經有些不一樣了,翟臨深跟他說完那些話後,他也多了幾分勇氣。
  「真好!」梅邇笑眯眯地說道:「哥哥開心,我就開心。」
  虞陶摸了摸她的頭髮,心下是有些高興的。
  不多會兒,晚飯就上桌了。
  一家人圍桌而坐,梅滿芝不停地給虞陶夾菜,讓他多吃。
  虞陶吃了個半飽,然後放下筷子,對母親道:「爸、媽,這段時間讓你們擔心了。」
  沉默多年了虞陶已經多久沒好好跟他們說說話了?梅滿芝和虞數都不記得了。
  「哎,你這孩子說什麼見外的話呢。」梅滿芝笑道。
  虞陶道:「這幾年,我一直覺得對不起你和爸。爸,翟臨深跟我說你已經把我的事告訴他了,他也開解了我很多。我現在已經走出來了,你們別再為我擔心了。」
  虞數和梅滿芝驚訝的同時,也有一些欣喜,沒想到翟臨深居然讓虞陶走出來了。
  「其實能走出來,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重要的是翟臨深給了我自信和勇氣,我覺得我的未來會很好,之前都已經過去了。」
  虞數忙點頭,「對對對,你這麼想就對了。無論你喜歡誰,都是我和你媽的孩子,性向這事是天生的,也不能怪你。」
  虞陶點點頭,「謝謝你和媽能理解我,我很高興。」
  「哥哥,我也理解你!」梅邇忙正實自己的存在感。
  「對。」虞陶笑道。
  隨後又看向自己的父母,「有件事,我想跟你們說。」
  「你說。」虞數應道。
  「我跟翟臨深在一起了。」虞陶笑道。跟父母坦誠,他們沒有任何壓力,反而覺得很輕鬆。
  這個結果可以說是意料之外,但也算是情理之中。虞數和梅滿芝都沒有覺得接受不了。畢竟虞陶有這麼大的轉變,能從那個陰影中走出來,翟臨深可謂是功不可沒。而翟臨深看上去也是挺有擔當的男孩,虞陶跟他在一起,未來應該會變得更好。
  「你喜歡就好,他對你好嗎?」梅滿芝問。
  「挺好的。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一起學習,一起吃飯。有個伴兒,生活挺充實的。」虞陶孤單久了,所有在恢復記憶後雖然不適應,但也會覺得有個人陪著的感覺很不錯,也久違了。
  「那就好,好好相處吧。有空讓他到家裡來吃個飯吧。」虞數道。
  他對翟臨深印象不錯,加上這段時間來翟臨深一直對虞陶照顧有佳,所以虞陶要是願意跟翟臨深在一起,他也沒什麼不放心的。
  「好。」虞陶應著,拿起筷子給父母夾菜。
  虞數和梅滿芝也都很高興地把兒子夾的菜吃了,原本他們以為家裡的氣氛又要回到以前了,但沒想到不但沒有,反而正在恢復到最開始和睦快樂的時候,他們怎麼能不高興呢?
  虞陶的性向他們是接受了,但也會擔心他找的男朋友,怕再重蹈覆轍。但這次是翟臨深,這段時間下來,他們對翟臨深還是信得過的,所以也就放心了。
  梅邇後知後覺地道:「哥哥,我要有嫂子了?!」
  虞陶失笑,「等他來了,你就這麼叫他吧。」


第34章
  元旦當天上午, 翟臨深就跟著翟臨昭來虞家送東西了。
  「來來來, 快進來坐。真的是, 還特地來給我們送東西,多不好意思啊。」梅滿芝笑著招呼他們。
  他們的親戚朋友也沒有送東西來,反倒是虞陶的朋友送東西過來了。
  「阿姨, 您別客氣。」翟臨昭道。
  「坐坐坐,上個月朋友送了些大紅袍,一會兒燒上水給你泡了嘗嘗看。」虞數是高興, 雖然他知道翟臨深還沒有跟家裡說, 但翟家能送東西過來,也是看重虞陶了。
  「叔叔您別忙了, 我們一會兒就走。」翟臨昭道。
  「別,留下來吃了午飯再回去吧。」梅滿芝覺得人家送東西過來, 不留人家吃飯,實在是太失禮了。再說, 翟臨深還是他家陶陶的男朋友呢。
  翟臨昭剛要拒絕,虞陶就從屋裡走了出來。
  翟臨深今天要過來根本沒跟他提,所以門鈴響了他也沒出來。
  「大哥。」虞陶跟翟臨昭打招呼。
  翟臨昭點點頭, 「你不知道你家裡人喜歡吃什麼, 就隨便送了點過來。」
  虞陶微笑道:「家裡不挑的,謝謝大哥。」
  梅邇也跑了出來,翟臨深給她介紹了翟臨昭,小姑娘還挺不好意思的,但也禮貌地問了好。
  翟臨深佯裝正直地道:「大哥, 你陪叔叔聊一會兒,我有幾道題想問虞陶。」
  一聽是學習上的事,虞數立刻道:「快去吧。」
  於是翟臨深光明正大的跟虞陶去了虞陶的房間。
  一進門,翟臨深就把虞陶壓在了牆上吻了上去。
  虞陶怕外面聽到動靜,所以一動也不敢動。
  翟臨深握著虞陶的手腕,搭到自己肩上。
  虞陶這回get到了翟臨深的點,雙手摟上了翟臨深的脖子。
  翟臨深加深了這個吻。
  片刻之後,虞陶還是偏頭躲開始了,輕聲道:「嘴巴會紅,會被看出來的。」
  翟臨深輕笑,又在他臉上親了兩下才甘休。
  「太想你了。」翟臨深與虞陶抵著額頭道。
  「昨天晚上有視頻的……」虞陶勾著嘴角。
  「那也不夠,原本是要下午來送的,實在等不及想見你了,就直接把我哥拖出來了。」愛情真的讓人迷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他也算切身體會到了。
  「那我們明天出去玩吧。」這樣兩個人就能見面了。
  翟臨深的搖搖頭,「不耽誤你學習,明天要是沒事的話,我過來找你學習。」
  虞陶開心地點頭,「好。」
  客廳裡,虞數和翟臨昭都不是那種擅長聊家常的人,但翟臨昭在商場待久了,聊天技巧還是有的,所以也不見冷場。
  而虞數因為對方是翟臨深的哥哥,所以用盡渾身解數找話題,多是去瞭解翟臨深家的情況。
  茶泡好了,梅邇自告奮勇地要去給虞陶和翟臨深送茶,虞數便倒了兩杯,讓梅邇給端進去。
  梅邇敲了敲門,虞陶在裡面應了。
  梅邇便推門走了進去,甜甜地道:「哥哥,嫂子,喝茶吧!」
  氣氛一時凝固。
  翟臨昭慢慢轉頭看向房間那邊,似乎是在通過這個過程去確定自己聽到的是不是真的。
  虞數剛想說「小孩子開玩笑的,不用理她」,就聽翟臨深道:「謝謝小姑子了。」
  虞陶心裡萬分後悔,昨天不應該認同梅邇那句「嫂子」的,現在弄出這麼個事。如果只是翟臨深來了,那也沒所謂,但翟臨昭還在外面坐著呢,而且梅邇的聲音那麼響亮,翟臨昭不可能聽不到。
  這個情況並不在翟臨深的意料之中,但梅邇開開心心地叫他,他也知道虞陶已經跟家裡說了,那如果他不應,就太不是個東西了。再說,梅邇也是把他當自家人,才這樣叫的,他又怎麼能冷對梅邇的好意呢?
  「拿過來吧,我嘗嘗。」翟臨深笑道。
  梅邇高高興興地把茶放到桌上。
  翟臨深拿了一杯給虞陶,拍了拍他的手,讓他別擔心。
  翟臨昭沉默了好一會兒,並沒有當場發作。
  虞數也很尷尬,但還是儘量轉移了話題,不過能明顯感覺到翟臨昭已經沒有聊天的慾望了。
  翟臨深也沒多待,喝完茶又坐了五分鐘,就起身要離開了。離開前還勸慰虞陶不用擔心,等他的好消息。
  因為剛才的事,虞家也沒有再繼續留他們吃完飯再走,只是臨走的時候,梅滿芝裝了些自己做的麵食,讓兩個人帶回去。
  翟臨深和翟臨昭離開後,虞家的氣氛還有有些尷尬。
  虞陶想了想,說:「沒事,你們別擔心。」其實他比父母更擔心,可為了不讓父母擔心,他也只能寬慰他們了。
  梅邇並不知道到底怎麼了,拉著虞陶的衣角,有點不知所措。
  虞陶笑道:「沒事,是你嫂子不留家裡吃飯,爸爸媽媽有點失落。」
  「哦,我也失落。」梅邇也挺不想讓翟臨深走的。
  「行了,別失落了。我去看看你的作業。」反正現在擔心也沒什麼用,不如做點有用的事,等著翟臨深聯繫他好了。
  翟臨昭還算冷靜,沒有直接帶翟臨深回家。
  買了杯咖啡回到車了,翟臨昭試圖用QQ讓自己平心靜氣地跟翟臨深說話。
  翟臨深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不管大哥同不同意,他都會跟虞陶在一起,愛咋咋地。
  「你跟虞陶在一起多久了?」翟臨昭問。
  「也沒太多,校慶之後。」翟臨深答道。
  「你……天生的?」
  「應該是吧,反正我發現的時候就喜歡男生了。」翟臨深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虞陶自願跟你在一起的?」
  「當然!不然呢?」
  翟臨昭看了看他,似乎在說「你是有可能強迫人家的」。
  翟臨深心下不爽,「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別在大人面前跟什麼情啊愛的,幼稚。等你七老八十了還跟他在一起,再跟我說過個。」
  「連女朋友都沒有的人,憑什麼說我幼稚?!別說七老八十了,就算一百歲我也跟他在一起!」
  「你有想過你和虞陶的未來嗎?講真的,你的未來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到頭,但虞陶有很多可能性,你可別耽誤他。」
  「我才不會耽誤他,我會支持他做任何事。」
  翟臨昭沉默下來,片刻之後,才開口道:「大概是你小的時候,我陪你太少了,所以才導致你喜歡男生。」
  從心理學角度來講,是存在這種可能性的。
  翟臨深嘴角一抽,「別,你小時候天天陪著我,不少了,我應該就是天生這樣。」
  小時候他們爸爸忙,在他心裡男性長輩的角色更多的是由翟臨昭承擔的。
  「既然已經這樣了,你也應該明白這樣的人在現在的大環境下,某些方面還是比較麻煩的。希望你能好好考慮好未來的一切,每一步都走踏實了,別讓家人為你操心,就行了。」
  「你不反對?」翟臨深看向翟臨昭,他以為翟臨昭之前的那些表現,肯定是要想辦法把他掰直的。
  「我哪有那麼多閒工夫?好好跟虞陶相處,別讓我操心就行了。」翟臨昭語氣顯得很不爽。
  不管翟臨深怎麼樣,認真學習也好,犯混也好,同性戀也好……都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弟弟,也是對他來說最親的人,連父親都比不上的。所以只要不犯法,他都會儘量向著翟臨深。
  翟臨深笑了,「大哥,你真好。」
  翟臨昭瞥了他一眼,「家裡還不知道,低調點。別自己什麼都不是,最後還讓虞陶為難。」
  「知道了。今天要不是梅邇突然叫我嫂子,我也不會跟你出櫃。」不過這次出櫃的成功,倒讓他多了幾分信心,也覺得大哥真的特別特別好,也特別特別理解他,「你說人家小姑娘叫我,我也不能不理啊,不好傷小女孩的心的。」
  翟臨昭懶得理他,發動車子,道:「回去吧。」
  「好。」
  回到家,翟臨深就躲進了屋裡給虞陶打電話,把跟翟臨深談的話告訴了虞陶。
  虞陶聽到翟臨昭沒反對,也鬆了口氣。
  「你大哥人真好。」虞陶輕笑道。
  「嗯,我也發現他真挺好的,以後我肯定好好給他養老。」
  虞陶笑出聲,「你也沒比大哥小幾歲。」
  「反正是那麼個意思。明天我去找你學習。」
  「好。」
  「晚上視頻。」
  「嗯。」
  這時,翟臨昭上樓來叫翟臨深吃飯。
  翟臨深才掛了電話下樓去。
  次日,翟臨深吃完早飯就去了虞陶家。
  虞數和梅滿芝昨天得知翟臨昭沒有反對後,也都鬆了口氣,今天也更賣力地準備好吃的招待翟臨深。
  「阿姨,您昨天給我帶回去的豆包還有嗎?」翟臨深湊到廚房問。
  「有啊。」梅滿芝現在已經拿他當自己家孩子了,「現在吃嗎?我給你熱一個,馬上就好。」
  「別,您別忙了,如果有多的話,給我裝幾個吧。我家裡都喜歡,今天讓我來向你討來著。」
  自己的手藝被人稱讚和喜愛,梅滿芝特別高興,「有有有,等你回去我給你多裝點。」
  「好,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去跟陶陶學習吧。」
  「好。」翟臨深特別老實地回了虞陶的房間。
  他太久沒有感受過來自母親的親情了,梅滿芝不是那種長得極漂亮的女人,也沒有什麼奢侈品牌的衣服,甚至可能沒有什麼特別高檔的護膚品。但就是這樣一位樸素女性,讓翟臨深覺得特別親切,特別和藹。有一種特別親近感,一點也不覺得生疏。把梅滿芝當作母親,他是十分願意的。


第35章
  往常週末是週日晚上返校, 但因為是元旦假期, 高三生又被剝奪了一天的休息, 所以可以週一早上返校。
  翟臨深在虞家待了一天,虞家地方沒有他家大,等於做什麼事都在長輩的眼皮子底下, 加上還有梅邇這個跟著虞陶的小尾巴,所以翟臨深什麼也不能做,只能老實地學習。
  但一天下來, 也是收穫頗多。
  學習生活中, 其實時間過得挺慢的。可在慢慢的積累中,翟臨深也發現了收穫, 慢慢地也在提升學習上的自信。以前他的作業全靠抄,而現在他基本已經可以自己做了, 除了卷子的上大題多半多會外,其他的都能做一做, 準確率也還可以,至少知道用什麼公式,可能答案算錯了, 卻也是很大的進步了。
  吃完晚飯, 翟臨深拿著梅滿芝給他裝的一大袋子豆包準備回家了。
  「明天早上我大哥送我,順便來接你,大概七點過來。」翟臨深道。
  虞陶微笑著點點頭,「知道了。」
  「那我走了。叔叔阿姨,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 到家了給陶陶發資訊。」虞數道。
  「好。」
  翟臨深離開後,虞陶和梅滿芝收拾了一下廚房,便下樓散步去了。虞陶則去了梅邇的房間,給她輔導功課。
  「哥哥,我覺得嫂子人挺好的。」梅邇一本正經地道。
  「是啊。」虞陶看著梅邇之前做錯的題。
  「哥哥,嫂子對你好嗎?我是說不在咱們家的時候。」
  虞陶一笑,覺得這個小妮子想得還挺多,「挺好的,跟在家裡一樣。」、
  「哦,那就好。」梅邇放心地點點頭。
  虞陶摸了摸她的頭髮,說:「梅邇,有件事哥哥要跟你說。」
  「什麼事?」
  「以後在外面你可不能叫你臨深哥哥『嫂子』,這樣不好。」從他出了之前那個事,梅邇對同性戀這件事也有了瞭解。也許是人小的緣故,所以接受起來非常容易,至今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好的。
  梅邇點點頭,「嗯,我知道的!」
  虞陶總覺得妹妹還小,說太多她也未必能明白,所以只能在外防範一下。家裡的話,翟家也不會再有別人過來了,所以就隨梅邇好了。
  週一一早,虞陶剛吃完飯,翟臨深就來接他了。
  到了校門口,就看到高三生一個個無精打采地往學校進,任誰被剝奪了一天的假期都不會太高興。翟臨深和虞陶倒是沒什麼不高興的,畢竟戀愛的人嘛,只有在學校才能見面,回家就只能靠手機了,自然還是想見面的。
  同班同學見到虞陶,都主動跟他打招呼。
  虞陶也會回應。
  班裡的同學明顯感覺到虞陶這幾天又開始像失憶的那個時候了,人開朗了不少,大家也又開始下課圍著他轉了。雖然每次都要接受翟臨深的冷眼,但為了問題,就忍了吧,不挨打就行。
  向津傑從後面追上來,「你們夠早的啊。」
  「你也不晚。」翟臨深道。
  向津傑把書包向上背了一下,「你們作業都寫完了嗎?到教室借我抄抄。」、
  「你沒寫?」
  「別提了。我們那個補習班不休息,還以為咱們明天不上課,死命地給加課,每天晚上九點多才到家,根本沒有時間寫。」
  「行吧。」翟臨深覺得這個補習班得上也不容易,還沒有他跟虞陶一起學習愉快,還有動力。
  早自習的時候,屈老師過來跟大家說了一下期末考試的安排。大家也都跟著緊張起來,這次考試可能直接決定了下學期模擬的基礎分,所以誰也不敢怠慢。
  翟臨深也感覺到了時間的緊迫,午間散步也取消了,全都用來學習。這次期未對他來說不是成績的檢驗,而是看能不能跟虞陶考進同一所學校的地標。
  幾天下來,虞陶覺得翟臨深都瘦了,趁吃飯的時候,虞陶勸道:「你不要太擔心了,還有一個假期可以補課,沒問題的。」
  翟臨深從物理書中抬起頭,低聲跟虞陶道:「拼這半年,考不上你要考的大學,也得考到你隔壁才行。我也想時時刻刻跟你膩在一起,但為了以後能天天膩著,我得拼這半年。」
  翟臨深也感覺到了時間的緊迫,虞陶就算考砸了,才最多就是知名重本和一般重本的區別,而他,要發揮得多好才能摸到重本線?
  「老師會給壓題的,到時候那些題你都會的話,成績不會太差。」虞陶也是心疼翟臨深。
  翟臨深現在除了生存必備的活動和每天跟他親暱二十分鐘外,全都在學習。每天起得比他還早,他真怕翟臨深累壞了。
  「多學點我心裡踏實。」翟臨深笑道,隨後目光又轉回到書上了。
  虞陶只能在心裡嘆氣,想著週末回去讓媽媽多做點好吃的,週日翟臨深來他家的話可以多吃點。
  他現在跟家裡相處得已經好很多了,所以也不排斥回家了。他父母也都挺高興,他自己也挺開心。
  轉眼,到了期末考的時候。
  臨進考場前,翟臨深把虞陶拉進廁所,在隔間裡親了好一會兒,名其名曰沾點好運和智慧。
  虞陶紅著臉出來的時候,還被屈老師關心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考試進行了兩天,一個週末過去後,成績也出來了。
  虞陶的成績根本不用看,成績貼出來之前,屈老師就已經來宣佈他是第一了。而讓班裡同學意外的是,卓老二被開除後,這次期末第二名的居然是他們班的寧扉。
  寧扉成績原本來就不錯,但沒想到這次居然衝到了第二。
  寧扉也很高興,特地謝了虞陶。這段時間他每到課間就會問虞陶題,有時候虞陶講的比老師還明白,所以之前不擅長的題型這次也做出來了,成績自然就上去了。
  虞陶哪能受他的謝,只說是寧扉自己努力的結果,並不沾功。
  班裡的成績被貼到後面後,大家湊過去開始看自己的成績。
  虞陶一下就找到了翟臨深——語文101,數學72,英語93,理綜181,總分447。
  雖然跟虞陶是沒得比,但對於翟臨深來說,簡直是質的飛躍。
  「你好厲害!」虞陶興奮地道。
  翟臨深笑著捏了一下虞陶的鼻子,這個成績怎麼說呢,進步很大,也算摸到了大學的門,但他還是不太滿意,要在下半年提升至少200分,這個任務太艱巨了。
  卷子發下來,虞陶主動幫翟臨深總結丟分的點。
  整個過程都在表揚翟臨深的步進,翟臨深聽著聽著,覺得自己考得好像還真挺可以的,慢慢地那點壓力也就沒有了。
  又上了兩天學,就正式放假了。
  翟臨深拿著成績回家,翟仕義特別高興,翟臨昭也很滿意。
  「有什麼想要的,跟爸爸說。」翟仕義笑道。
  「沒什麼,假期的時候虞陶會過來幫我補習,我想讓他住在家裡。」翟臨深道。
  「那肯定是應該的。」一聽虞陶來給翟臨深補習,翟仕義根本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不過,會不會太麻煩人家?」
  「沒事。」翟臨深輕描淡寫地道:「我們是好朋友。」
  翟仕義覺得這樣還是挺對不住人家孩子的,便道:「人家幫你補習也不容易,要不這樣,咱們給他補習費吧?多少合適?一萬?還是三萬比較好?」
  「……」翟臨深無語了片刻,「不用了,給錢太生份了。這樣吧,等我高考完,不管考得怎麼樣,您送虞陶一個禮物吧。」
  翟仕義仔細一想,覺得這個辦法好,既表示出了誠意和謝意,又不顯得媚俗,非常合適。
  「那行,你有機會也問問他想要什麼。送禮嘛,總要送到人家心裡去才行。」
  「知道了。」翟臨深應著。
  翟臨昭和遊美兮各自沉默,此時他們都在想一件事——要什麼禮物啊?當然是要讓他答應一個要求啊!這樣才好出櫃的!
  而翟於思則是純高興,虞陶來了,又有人可以指點他功課啦!
  高三今年的寒假只有三十天,過完年就得提前去上學了。
  虞陶在家待了三天,翟臨深實在忍不住了,去了虞陶家,把人接了回來,順便還帶了梅滿芝做的麵食。
  兩個人一進門,遊美兮就迎了上來。從上次翟臨深和遊美兮一起沒給袁心蕊面子,兩個人的關係就沒有之前那麼僵硬了。
  「回來啦,快進來。外面冷吧?」
  翟臨深沒說話,只把帶回來的麵食遞給她。
  虞陶回道:「還行,沒起風,不算太冷。」
  遊美兮接過袋子,笑道:「我讓廚房煮了奶茶,一會兒熱熱地喝一杯,暖和一下。」
  「好,謝謝阿姨。」
  翟於思聽到動靜,從樓上跑了下來,「虞陶哥哥,你來啦?」
  「嗯。」虞陶笑應著。
  翟於思拉著虞陶往裡走,「哥哥,我給你買了很多好吃的,一會兒我們一起吃。」
  遊美兮從旁解釋道:「昨天帶他去超市買零食,給你挑了一大堆。」
  虞陶有些不好意思,「讓您破費了。」
  「哎,破費什麼?你喜歡就好。」
  翟臨深看著翟於思牽著虞陶的手,心道:你個小不點,還挺會佔便宜啊!快點放手,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然而翟於思並沒有聽到翟臨深的心聲,高高興興地跟虞陶說自己期末考試的成績。
  這次翟於思也有進步,翟仕義承諾會給他買天文望遠鏡。
  遊美兮看了一下袋子裡的麵食,對翟於思道:「於思,有虞家媽媽做的豆包,你要不要吃?」
  「吃,我吃!」翟於思立刻應道。
  「臨深、虞陶,你們吃嗎?」
  翟臨深搖搖頭,他在虞陶家坐著的時候,已經吃了玫瑰花餅了,現在飽著呢。
  虞陶也是昨天晚上才吃的,現在也不餓,便回道:「我不吃了。」
  遊美兮點點頭,讓廚房廚房阿姨給熱兩個,她和翟於思一人一個。
  翟於思拿上豆包,就拉著虞陶上樓了。翟臨深也跟著上去了,想著從翟於思那拿完零食,就直接把虞陶拐回房去。
  遊美兮吃著豆包,看著上樓的三個孩子,露出笑意——她還沒想好要怎麼潛移默化地讓翟仕義接受翟臨深和虞陶的事。但看著他們開心,她也很開心。反正不急,好歹等他們高考完吧,別影響了學習才是。
  吃完晚飯,翟仕義上樓工作,翟臨深和虞陶在小客廳看書。
  翟臨深沒忍住湊過去親了虞陶。
  遊美兮去給兩個人送水果,正好看到。立刻躲了起來,不想讓兩個孩子看到她徒增尷尬。
  但剛躲好一轉頭,就看到剛到家的翟臨昭站在窗外。
  應該是停好車往回走的時候正好看到了。
  而翟臨昭也看到了躲到一邊的遊美兮。
  此時,遊美兮和翟臨昭的腦子都轉得飛快。
  遊美兮在想,應該怎麼跟翟臨昭說,才能讓翟臨昭接受。都看到了,肯定否認不了了。
  而翟臨昭在想,不能讓遊美兮多話,如果遊美兮敢挑撥離間,他就讓遊美兮知道這個家到底是姓什麼的!


第36章
  不想打擾到翟臨深和虞陶, 遊美兮快速走到門口去迎翟臨昭, 以免翟臨昭發火衝進小客廳再跟翟臨深吵起來。
  而這短短的一段路上, 她腦子轉得飛快,做著最壞的打算。萬一鬧起來,她應該怎麼勸翟仕義。這件事如果翟仕義不極力反對, 那就會好辦得多。
  其實圈子裡同性戀也是有的,不過翟仕義從未表明過態度,而翟家的環藝娛樂裡, 目前也沒有這類的藝人。游美兮覺得從讓翟仕義理解入手會比較好, 可是太刻意了,又好像在為某件事謀劃一樣。翟仕義也不傻, 如果被看出來了,反倒像是她主動幫兩個孩子出櫃了, 這樣可不好。
  翟臨昭進門後,就對上了遊美兮。
  遊美兮笑了笑, 佯裝無事地道:「回來了?」
  翟臨昭微微點了下頭。看著遊美兮,想看她有什麼要說的,還是要在這兒給他裝傻。
  「那個……」遊美兮努力阻止著語言, 「你也別怪臨深, 感情這個東西,不是人為控制的。」
  翟臨昭心裡一動,問:「所以呢?」
  「那個,現在臨深正處在重要的時期,不好給他其他壓力。再說, 你應該知道,這並不是病。性向這個東西,應該得到尊重。」遊美兮越說越順,索性表達出自己的意思,「臨深應該沒看到你,你就當不知道吧。虞陶還在呢,別跟他吵架。」
  翟臨昭見遊美兮並不驚訝的樣子,問道:「你早就知道了?」
  遊美兮嘆了口氣,「也沒多早。」
  「誰告訴你的?還是你看到什麼了?」
  遊美兮也沒隱瞞,「袁心蕊的媽媽跟我說的。之前出那個事後,有一次聚會上,偶然遇到她。她希望我幫袁心蕊求情,就把這事跟我說了,說袁心蕊也是事出有因。我沒搭理她,但也是個心思。」
  「你不反對?」翟臨昭看著遊美兮的眼睛,想看她是不是在說謊。
  遊美兮搖搖頭,「我跟你們不一樣,我這類的朋友多,所以從來沒當回事。他們這樣的本來就不容易,實在不應該再給他們阻礙。」
  翟臨昭見遊美兮不像說謊的樣子,便點點頭,換好拖鞋往樓上走。
  遊美兮見他這樣,也發現了不對,忙問:「你也知道了?」
  「嗯。不過沒有你知道的早。」翟臨昭說道。
  遊美兮鬆了口氣,「你早知道了就好同,我還一直擔心不知道怎麼跟你爸爸說,有你能商量一下就太好了。」
  翟臨昭倒是不太在乎父親反不反對,反正他有幾處房子,如果父親反對,他可以讓翟臨深搬到他的房子去住,生活費、學費什麼的,他也供得起。
  「沒事,順其自然吧。」翟臨昭道。
  遊美兮有些猶豫,這也不是順其自然的事吧?
  翟臨昭邊往樓上走邊道:「要只臨深高興就行,其他的人或者事,都不重要。」
  游美兮看著翟臨昭消失在樓梯轉角的背影,突然明白了翟臨昭的意思。翟臨昭向來一個有擔當有責任心的大哥,這事既然翟臨昭已經知道了,那還真沒有什麼需要她擔心的。她只要到時候安撫好翟仕義也就行了。
  想到這兒,遊美兮笑了笑,從新端起水果,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給翟臨深和虞陶送了過去。
  晚些時候,洗完澡的翟臨昭把翟臨深叫了出來,跟他說了遊美兮已經知道他和虞陶的關係的事了。
  翟臨深有些驚訝,不過有大哥在,他倒也沒太擔心。而且聽大哥的意思,遊美兮並沒有反對,相反是在護著他們的。這讓他對遊美兮的好感又加了一分。
  「雖說就算你們出櫃了,有我在也不需要擔心什麼。」翟臨昭說:「但如果能不大動干戈,還是平和解決得好。別讓虞陶跟家裡有裂痕,以後怕相處不好。」
  「嗯,我知道了。」翟臨深點點頭。之前他覺得暫時不能出櫃是因為怕家裡不同意,斷他經濟,給虞陶和虞家添麻煩。現在有了大哥的支援,什麼時候出櫃其實都可以。不過他也不會現在就跑去跟他爸爸說自己是個Gay,好歹要等高考完,沒有什麼顧慮了再說。
  「行了,早點休息吧。」
  「好,哥,你也早點睡吧。」
  回到房間,翟臨深把事情簡單跟虞陶說了,虞陶笑道:「阿姨人還挺不錯的。」
  「嗯。」這算是翟臨深第一次承認遊美兮人還行,對遊美兮的最後那點排斥也沒了。不過要說親切,估計也不會親近到哪裡去,他到這麼大了,也不需要什麼母愛了。但作為阿姨,翟臨深還是可以相處看看的。
  「跟這你說這個就是讓你別太擔心了。反正現在大哥同意了,大不了以後我就跟大哥混唄。」翟臨深笑道,「好了,你快睡吧,我再看一會兒書。」
  虞陶不想翟臨深每天都睡這麼晚,便拉著他的衣服道:「一起睡吧。你不在旁邊我睡不著。」
  翟臨深笑了,抓著他的手道:「這麼黏人的嗎?」
  虞陶把額頭抵在翟臨深的肩膀上,有些不好意思。雖說是勸翟臨深的話,但其實也不全是謊話的。
  翟臨深摟過虞陶,把他壓在床上吻了上去。
  直到虞陶被吻得暈乎乎的,翟臨深才放開他,給他蓋上被子,「那我陪著你睡,等你睡著了我再看書。」
  虞陶想說,這劇本不對啊!但顯然,拐彎抹角並不是他的專常,還有了弄巧成拙的趨勢,所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關了臺燈,抱住了翟臨深的腰,不讓他起來。
  「睡覺!明天早上才准學習!」虞陶故作很凶地道。
  翟臨深輕笑出聲,在黑暗中捏捏虞陶的臉,「這麼凶的嗎?」
  「晚上都困了,對學習沒有幫助的。不如明天早上睡好了再學習。」虞陶貼著他道:「你每天都這麼辛苦,不好的。就正常作息就好了。你這麼聰明,這個假期肯定會進步很多的。」
  「你這話說的我都不知道你是誇我還是哄我了。」翟臨深摟過虞陶,「行吧,不看書了,睡覺。」
  誇也好,哄也好,反正這碗雞湯他乾了。
  虞陶滿意了,調整好姿勢,讓翟臨深蓋好被子,然後在翟臨深懷裡睡了過去。
  虞陶在翟臨深家裡一待就是半個月,這半個月裡只回家看了父母兩回,還都是兩個下午。
  翟臨深和虞陶在家裡偶爾會有一點小親密,有遊美兮和翟臨昭罩著,翟仕義倒是什麼都沒發現。
  而翟仕義看到翟臨深跟著虞陶一起,每天除了吃飯就是學習,簡直刻苦得不能再刻苦了,簡直滿意的不得了。就算翟臨深最後還是考不上大學,他也不會說翟臨深什麼。因為翟臨深已經足夠努力了,結果這種東西,往往是伴隨著一定的運氣成分的。
  轉眼就要春節了,虞陶也要回家過春節,所以年二十六就回去了。
  翟臨深這回沒鬱悶,因為虞陶臨走前,給他佈置了一大堆習題,說初四讓他到家裡去,給他講,但前提是他要做完。
  所以翟臨深每天泡在題海裡,不是遊美兮上來叫他吃飯,他都不知道幾點了。
  因為虞陶的關係,今年過年,翟家也為虞家準備了年貨。而虞家知道翟家的實力,有些東西送了也未必實用。所以梅滿芝索性做了一大堆麵食,在翟臨昭來送年貨的時候,讓他帶回去。
  翟臨昭也沒客氣地收了。
  翟臨深這次倒沒跟著過來,他怕自己來了就不想走了。
  翟仕義看翟臨深有點努力過頭了,吃飯的時候說道:「臨深啊,好好吃飯,別看書了,對胃不好。」
  沒錯,翟臨深在邊吃邊看書。
  「沒事,我慢慢吃。」翟臨深頭也不抬地用勺子往嘴裡送飯。
  坐在他旁邊的翟於思幫他往碗裡夾菜,還幫他拌一拌,讓他每一口都能吃到菜。
  翟臨深頭也不抬地摸了一下翟於思的頭髮,表示嘉獎,然後繼續邊吃邊看。
  翟仕義還是覺得應該勞逸結合,「這都要過年了,高三也挺累的,就趁過年休息幾天吧。」
  「不了,別浪費時間。」
  「適當休息怎麼能是浪費時間呢?」
  「現在就考不好,再不努力,就真沒希望了。」
  「家長會的時候你們屈老師說你這個成績考個大學沒問題的。」
  「我要跟虞陶考一個學校。」
  他這話讓翟仕義驚了,他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有這麼大的志氣。看來都是虞陶督促的好,這回給虞家的年貨還是少了,等元宵吧,再送份大禮。
  而翟臨昭和遊美兮倒是很能理解同,畢竟人家是戀人,要考一起也是正常的。
  過年期間,大家都非常忙。就算沒什麼要串的親戚,朋友之間也總是要聚一聚的。
  初三的時候,翟臨深跟著家裡人去了一個長輩組織的聚會。
  翟臨深雖然沒什麼興趣,但翟仕義非要讓他去。也不是為了面子什麼的,只是想讓翟臨深趁機休息一下。
  但翟仕義的想法是好的,可結局有點亂套。
  聚會上,有人挑撥離間,跟翟臨昭說翟臨深不是翟家的孩子,讓翟臨昭小心翟臨深要搶家產。
  這把翟臨昭氣的,直接動手把人打了。
  按理來說是對方理虧,但對方的兄長弟弟們不幹了,覺得自家兄弟也沒說話,憑什麼打人?惱羞成怒了吧?
  然後就沖上他要打翟臨昭,為自家兄弟爭面子。
  翟臨深能讓自己大哥被打嗎?那肯定不能。
  而這些人論打架,誰也幹不過翟臨深。
  於是翟臨深把這些人全揍了。
  翟仕義很生氣,沒想到這種舌根居然嚼得這麼光明正大。
  組織聚會的長輩她覺得十分丟臉,不是氣翟家,而是氣那家沒有眼色的。
  翟仕義帶著家裡人拂袖而去。
  之後,翟仕義的好友和大部分不想得罪翟家的人也都紛紛離開了。聚會也就這麼不歡而散了。
  翟仕義也明白了難怪當初虞陶會幫翟臨深問他。看來這真的傳得太久了,而且傳得太廣了。翟臨深之所以當初跟家裡不合,也上因為心裡這個結。
  翟仕義拍了拍翟臨深的肩膀,「是爸爸疏忽了。」
  翟臨深反倒笑了笑,說:「沒事。您不是說我是您親生的了嗎?」
  翟仕義笑了,拍了一下翟臨深的頭,道:「傻小子。」
  翟臨深轉頭看向翟臨昭,「大哥,你沒事吧?」
  「沒事。」翟臨昭也微微露出笑意,雖說打架他也沒輸過,但弟弟幫他打架,還沒讓人碰到他一下,這感覺也挺新鮮的。
  「我都沒吃飽,咱們找個地方吃完飯再回去吧。」翟臨深提議,他是真沒吃飽。
  翟於思也立刻附和,「吃完飯再回去吧!」
  他今天不但沒有被嚇到,反而覺得打架的二哥和護著二哥的大哥特別帥,以後自己也要特別帥才行!
  「行,走吧,想吃什麼?」翟仕義問道。
  一家人邊走邊討論,上了車後,前往吃飯的會館。


第37章
  初四一早, 翟臨深就去了虞家拜年, 還帶了個小尾巴——翟於思。
  從跟遊美兮關係緩解後, 他跟翟於思也好了不少。翟於思說想虞陶的了,非要跟著去。翟臨深考慮到梅邇跟翟於思年紀一樣,應該能玩到一起去, 這樣梅邇就不用跟在虞陶後面了,他也可以跟虞陶親親,所以就帶上了翟於思。
  進了門, 翟於思也乖乖地跟虞家父母拜了年。
  梅邇聽到動靜, 從屋裡跑出來。但在看在翟於思的時候,驟然停住了腳步。
  「女霸王?!」翟於思驚叫起來。
  梅邇一臉「你敢多說我就打死你」的表情, 小眉頭皺著。
  虞陶也一臉驚詫地看向梅邇,翟於思經常跟他提同桌的那個女霸王, 難道真的是梅邇?
  不能吧?他妹妹明明那麼可愛!
  「你們兩個認識?」虞數問道。
  翟臨深戳了一下翟於思的背,讓他別亂說話。
  翟於思領會了他哥的精神, 立刻道:「我和梅邇是同桌。」
  「這麼巧啊。」梅滿芝笑道:「別站門口了,快進來。我煮了薏米紅豆,一會兒你們都喝一碗。」
  「好。」翟臨深應著, 換好拖鞋, 進了客廳。
  梅邇見翟於思還算老實,就跑到了虞陶那邊,也不說話。
  虞陶也沒有問她,只把翟於思叫過來問了一下功課。
  虞數給翟臨深和翟於思倒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們家過年送的年貨太多了, 還那麼貴,我們都不好意思了。」
  翟臨深笑道:「叔叔,您別客氣,都是應該的。我們家每年都人提前訂,能比市面上便宜一些。」
  虞數心裡清楚,再便宜也不會便宜到哪兒去,「你家今年過年走親戚了嗎?」
  「我們家現在沒什麼親戚了,大伯一家不在國內。上一輩也沒有人了,所以過年就和朋友、舊識見了見面,倒也不忙。」
  虞家生意做得挺大,但家庭人口還真不多。翟臨深的祖父母在翟臨深一歲左右的時候就過世了。翟臨昭的外祖父母那邊,也在翟臨昭母親過世後,就陸續過世了。翟臨深的外祖父母是在他母親大學習畢業後過世的。至於遊美兮,從小就是個孤兒,是她姨媽養大的。後來他姨媽過世了,她姨媽的子女也去了別的城市生活,所以平時多是電話往來。
  吃完薏米紅豆,翟臨深就跟著虞陶去屋裡學習了。梅邇和翟於思也被叫了進去。
  虞陶坐在椅子上,把梅邇拉到身前,小聲道:「說吧,怎麼回事?」
  這事他不想讓父母知道,以免操心。
  梅邇癟了癟嘴,眼睛也有點紅了,抓著虞陶的手道:「他們欺負哥哥,我要是凶一點,他們就不敢欺負哥哥了……」
  虞陶頓時紅了眼睛,他從沒想過他天真可愛的妹妹居然心思這樣細,這樣想保護他。
  當時他那個前男友的家人鬧到了家裡來,大吵大鬧的,把梅邇嚇哭了,那時候的梅邇還是個小姑娘,被嚇到很正常。但沒想到那次之後,居然讓梅邇有了這麼大的改變。
  見虞陶和梅邇這個樣子,翟臨深也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梅邇的頭髮,說道:「小姑子很勇敢啊。不過以後你不用擔心了,我會保護你哥哥,保證不讓他被欺負。」
  「真的嗎?」梅邇含著淚的大眼睛看著翟臨深。
  翟臨深笑道:「當然,不信你問你哥,在學校有沒有人敢欺負他。」
  梅邇看向虞陶。
  虞陶笑道:「真的沒有,你臨深哥哥可厲害了,誰都打不過他。」
  梅邇聽到這兒,驟然安心了。拉著翟臨深的手,說:「那你要好好保護我哥哥。」
  「嗯,我保證。」翟臨深溫柔地說道。
  梅邇笑了,好像一切心結都放下了。
  翟於思雖不太明白緣由,他聽來聽去,應該是有人欺負了虞陶哥哥,梅邇要保護虞陶哥哥,所以才這麼凶。這麼一想,他倒是有此理解了,以後他再也不叫梅邇女霸王了!
  翟於思走過去,對梅邇道:「你在學校都沒有好朋友,以後我跟你做好朋友吧!」
  梅邇點點頭,「既然是好朋友,那你繼續給我抄作業啊。」
  「……」翟於思覺得好像一切都沒有變!「你不是會做嗎?!」
  而且考試成績還比他好。
  「會是會,但抄你的更快,我可以用其他時間看動畫片。」梅邇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虞陶有點無語,自己這妹妹是不是有點長歪了,怎麼可能抄同學的作業呢?
  「我也要看動畫片的!」翟於思為自己爭取權益。
  「你看什麼動畫?」
  「我看……」
  兩個人就這麼討論起了動畫片,作業的事就被拋到一邊去了。
  翟臨深握住虞陶的手。
  虞陶對他笑了笑,以示安撫。
  翟臨深很想抱抱虞陶,但這兩個小的在這兒實在礙事,可又不好趕人,不然顯得自己意圖也太明顯了,所以也只能忍了。
  轉眼,春節假期就過去了。
  上班前一天晚上,翟仕義要求翟臨深明天必須跟他去公司一趟。
  「幹什麼?」翟臨深不解。
  「讓你去就去,就明天一天。」
  「沒什麼要緊的事,我就不去了。要學習。」
  「要緊!」
  翟臨深還是不想去,「你不能解決?」
  「不能!」
  翟臨深想了想,「好吧,明天讓虞陶跟我一起去吧,佔你的辦公室看會兒書。」
  「行。」
  於是第二天,翟仕義就帶著翟臨深和虞陶去了公司。
  老闆帶著二少爺來了,老闆辦公室這一層的員工都緊張了起來。別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們心裡很清楚,這二少爺以後可是他們的老闆。
  到了辦公室,沙發還沒坐熱乎,兩個人就被翟仕義帶到了會議室。今天雖然不是每週例會時間,但因為是春節假期回來,所以這個例會一定要開的。
  翟仕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開口道:「其他的事先放一放,我有個重要的事要說。」
  大家的目光全部轉向翟仕義。
  「大家都知道,臨深是我二兒子,親生的。」翟仕義一臉嚴肅,「但居然有人開始說他不是我親生的,而且這麼說的人還不少。所以你們都給我想想,怎麼才能消除流言。」
  翟臨深:「……」
  虞陶偷偷笑了一下,但很快裝打哈欠,用手遮過去了。
  明明是這麼可笑又無聊的議題,但沒想到員工們回應得還挺積極。
  「老闆,我覺得可以開一個新聞發佈會。」
  「老闆,其實可以發個通稿,杜絕這類傳言。」
  「老闆,您可以多帶二少爺去重要的場合,這樣流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老闆,我們可以給宣傳這種言論的人發律師函。」
  ……
  翟臨深聽得頭疼,但還是給了父親面子,沒有揚長而去。
  直到會議開完,都到午飯時間了。
  「行了,散會吧。關於臨深是我親兒子的問題,公關部,做個應對計畫我看看。」
  「好的老闆。」公關部長應道。
  翟臨深真的無話可說,拉著虞陶就出了會議室。
  「這都是什麼玩意兒啊?丟不丟人?」翟臨深抱怨道。他真不能理解那些部長副總什麼的,怎麼能那麼真心地出了那麼多主意。
  虞陶微笑道:「叔叔這不是重視你嗎?」
  「話是這麼說,這事在家討論不行嗎?還是我不來他們討論不行?」
  虞陶邊跟著他走邊道:「叔叔讓你過來,也是想讓別人知道,你們的關係很好,讓別人不要多想。」
  翟臨深嘆了口氣,他也不能說父親什麼,所以只是跟虞陶叨叨幾句罷了。
  兩個人進了辦公室,助理進來問他們中午想吃什麼,可以幫他們定餐。
  翟臨深說帶虞陶出去吃,不麻煩她們定了。
  翟仕義過了一會兒也回來了,笑道:「走,吃飯去。想吃什麼?」
  翟臨深覺得自己的父親此時就像一個很大的電燈泡……
  虞陶回道:「都可以。」
  翟仕義想了想,說:「附近有一家泰國菜,帶你們去嘗嘗吧。」
  翟臨深也沒反對,「吃完飯我就回去了。」
  「不行。今天給我在這兒待一天。」翟仕義絲毫不容拒絕地道。
  他今天就是來秀親兒子的,怎麼可能讓翟臨深回去。
  翟臨深也沒跟他爭,反正書本都帶來了,也行吧。
  飯後回來,翟臨深和虞陶在辦公桌前學習。
  翟仕義看了一會兒,就去開視頻會議了。臨走的時候還特地把門開了一個縫,讓路過的人都知道他的兒子在裡面學習,只有親兒子才能佔他的桌子。而這點小門縫也不至於吵到兩個人,外面的秘書助理什麼的也都放輕了動作。
  學了兩個小時,兩個人都有點累了,便起身溜躂一下,當作休息。
  翟臨深看到翟仕義的休息室裡有一把吉他,看著挺新的樣子,估計是人送給他的。不過翟仕義並不會樂器,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
  翟臨深把吉他拿過來,遞給虞陶,「唱個歌聽吧。」
  虞陶笑了笑,接過吉他,去了外面的沙發上坐下,試了下音,然後唱起了歌。
  這時,開完會的翟仕義帶著劉志彥和一位經紀人要到辦公室談些事情,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虞陶的歌聲。
  劉志彥先停下了腳步,站在門口,透過縫隙看著裡面的人,沒想到居然了他認識的。
  翟仕義也有點驚訝,虞陶會樂器他是知道的,但從來沒聽過虞陶唱歌,沒想到聲音這麼好。
  一首歌結束後,翟臨深讓虞陶再來一首。
  劉志彥對翟仕義道:「這種苗子不培養,太暴殄天物了吧?」
  翟仕義覺得真的可以問問虞陶的意向,當然,是在不打擾虞陶高考的提前下才行。


第38章
  虞陶唱完歌, 翟仕義他們就進去了。
  見到他們進來, 虞陶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吉他, 跟劉志彥打了招呼。另一位他不認識,但也問了好。
  翟臨深道:「我看休息室有吉他,就拿出來給虞陶彈了。」
  翟仕義哈哈一笑, 道:「這吉他本來就是給虞陶的。定製的,剛到貨,還沒拿回去。虞陶, 怎麼樣?音色還可以吧?」
  虞陶沒想到居然是給自己的, 忙道:「謝謝叔叔,音色很好。」
  翟仕義笑道:「那就好。剛才志彥說你唱歌很好, 我也覺得不錯,有沒有往這方面發展的打算?」
  虞陶笑了笑, 「我沒往這方面想過。」
  他唱歌是因為喜歡,或者說是因為能吸引翟臨深, 至於把它當作職業,是沒有考慮過的。
  劉志彥在一旁道:「你的聲音很好聽,音準也好。長得又好看, 是塊做這一行的料。」
  「您太過獎了。」虞陶不好意思地道。
  翟仕義也沒有要求虞陶立刻做決定的意思, 只笑道:「你要是有意願,可以隨時給我說。要是簽進我們環藝的話,我肯定給你A級合同。」
  環藝最好的是S級合同,這一般是超一線的藝人才能拿得到的,自由度非常高。但同樣的, 資源也要自己找,如果有資源方聯繫到公司,公司可以代為轉達,但不會特意為這類合同的藝人找機會。但A級合同分成上雖然沒有S級高,卻由公司提供資源,而藝人可以決定接與不接,自由度相對還是不錯的。
  而虞陶作為一個新人,能簽到A級合同,已經算是破天荒了。
  翟臨深開口道:「爸,你先別整這些了。虞陶眼下最重要的是高考。」
  「對對對。」翟仕義道:「虞陶,你先別操心這些了,等高考完的。如果你有意願,隨時給我說,別不好意思。」
  「好的叔叔。」虞陶應道。明星是很風光,但出頭的又能有多少呢?所以還是先考個大學比較實在。
  「你們出去轉轉吧,助理點了下午茶。你們去吃點。我跟你們叔叔們談點事。」翟仕義道。
  「好。」翟臨深也正好有點餓了,就拉著虞陶出去了。
  助理帶他們去了獨立的茶水間,給他們送來了點心,又做了手沖咖啡,然後就去忙自己的了。
  「你想做歌手嗎?」翟臨深把點心放到虞陶的小碟子裡,問道。
  「沒想過。」對著翟臨深,虞陶就更沒有必要說謊了。
  翟臨深笑道:「做歌手哪有做我老婆風光?」
  虞陶差點被咖啡嗆著,瞥了翟臨深一眼。
  翟臨深覺得自己也沒說錯什麼,「當歌手又要注意形象,還得保持溫柔,不開心了對外也要賠笑臉,多累啊?跟我一起,你好歹是二少夫人,那些一線藝人對你態度肯定好,小藝人還想跟你拉關係。而且隨時可以跟我發脾氣耍賴,我還不會說你,都包容你,多好?」
  「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想唱歌也行,到時候我努力繼承環藝,專捧你。」
  虞陶笑了,說:「別的不提,我本身就不合適這一行。而且這一行出櫃有多難你也知道的。我想自由一點。」
  他對娛樂圈瞭解不多,但多少會聽說一些。他在初中遇到的那件事,如果放到公眾眼中去評價,他覺得他承受不了。並不是年紀越大,承受壓力的能力就越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個度,他知道他不行,所以也會知難而退。
  翟臨深握了一下虞陶的手,「我就一說,你一聽就行。只要你高興,無論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其實如果虞陶想當歌手,他真的會全力以赴地支持,不要臉地問他爸要資源,還會發動全家看有什麼好的機會都搶過來!
  「嗯,我知道的。但我就想好好跟你在一起,別的都不重要。」虞陶說。
  翟臨深心裡一暖,虞陶對他來說真的就是寶貝。
  他長這麼大,沒有什麼是他覺得值得慶倖的。但自從跟虞陶在一起,他真的覺得這是件無比值得慶倖的事。虞陶帶給他太多了,而他給虞陶的,卻真的很少,以後要好好努力才行。
  從去過一回公司後,翟仕義就沒再要求翟臨深去了。
  翟臨深和虞陶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軌,每天以學習為主。
  這天,翟仕義下班回來,在飯桌上對虞陶道:「虞陶,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虞陶看向翟仕義,「什麼事?」
  「是這樣,公司新投拍的電影,需要一個歌的獻聲,得是新人,不需要演唱技巧,就是給一個演員的其中一段戲配唱歌的部分。可以嗎?」這事一提交上來,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虞陶,劉志彥也打電話給他,讓他問問虞陶的意思。
  「不會耽誤虞陶學習吧?」翟臨深問。
  「不會不會,就是小段,半天就能學會。」翟仕義道:「公司會給薪酬的。」
  虞陶忙道:「不用了叔叔,不用給錢,我幫個忙就是了。」
  他覺得自己在翟家吃穿用度都是翟家負擔的,遊美兮還總給他買東西,他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一碼歸一碼。這錢不給你,也是便宜了別人,不如你拿著,反正來回都在自己人這兒轉,挺好的。」如果不拿錢,翟仕義也是不同意的,畢竟沒有人應該白白付出辛苦的。虞陶沒收翟臨深的家教費已經讓他覺得很不好意思了,唱歌這個錢必須讓虞陶拿著。
  虞陶還想推辭,但翟臨深搶先一步道:「那行,你得跟公司的人說好,虞陶只是去幫忙的,別那麼多事。」
  他怕有人在那兒挑三撿四的,最後弄得麻煩。
  「放心,肯定打好招呼。」翟仕義想著,有劉志彥在,肯定沒什麼問題的。
  於是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虞陶學歌很快,到了錄歌的時候,就去了劉志彥的錄音棚。翟臨深也跟著一起去了,萬一有人找虞陶麻煩,他也能把人懟回去,肯定不能讓虞陶受委屈。
  錄音很順利,兩個小時就搞定了。
  劉志彥想請虞陶吃飯,但被翟臨深拒絕了——怎麼是個人就想請虞陶吃飯?他的陶陶是隨便什麼人就能請的嗎?
  離開錄音棚,兩個人去逛了街,準備吃完晚飯在回去。
  錄歌的錢之前已經打到虞陶的帳戶裡了。
  所以趁著逛街,虞陶給翟臨深買了個書包,自己也買了一個。
  翟臨深笑了,雖然這個書包並不太貴,但樣式不錯,容量也大,對他們這些學生來說正好。而重點是,他們是情侶包!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值得背上的呢?
  虞陶又買了些點心,一份送回家,另一份是準備帶回翟家的。
  虞數和梅滿芝見虞陶和翟臨深晚上過來,都有些意外。
  虞陶說了幫著錄歌有報酬的事,虞數和梅滿芝都挺意外,但也挺高興,看著兒子越來越外向,越來越開朗,怎麼能不高興呢?
  梅邇抱著虞陶的腿,問他是不是要當明星了。
  虞陶跟她解釋了一通。
  雖然不是真的要當明星了,但梅邇還是非常高興的。
  稍微坐了一會兒,虞陶就跟著翟臨深離開了。
  虞數有點不放心,下樓幫兩個人打了車,看著他們上車了,才上樓回家。
  兩個人帶著點心回到翟家,翟家也沒想到虞陶居然還買東西回來了。
  於是點心成了宵夜,一家人圍在餐桌前,吃宵夜喝牛奶聊天,氣氛也是其樂融融的。
  回到臥室,翟臨深就將虞陶壓在沙發上親了上去。
  今天虞陶唱歌的時候,他就想親了。後來逛街時機會挺多的,但又覺得自己在外面得稍微正人君子一點,回到家再浪,所以忍了這麼久,自然不能輕放過虞陶。
  虞陶被他吻得氣喘吁吁,衣服領子也散了,褲子拉鏈也開了。臉紅撲撲的,軟躺在沙發上。
  翟臨深輕笑,手指在他鎖骨上摩挲著,啞聲道:「陶陶,快點長大吧。」
  虞陶垂下眼瞼,不好意思看他。虞陶知道翟臨深是有度的,每次就算親密的有些衝動,翟臨深也會控制住,等著他成年。
  翟臨深笑著站起來,將外套一脫,然後把虞陶抱了起來。
  「佔不了便宜就一起洗澡吧,放點精油好好放鬆一下。」
  虞陶靠在翟臨深身前,也沒有拒絕。親密一點,不只翟臨深喜歡,他也喜歡。
  拼了一個假期,轉眼高三就提前開學了。
  兩個人背著一樣的書包,穿著一樣的外套進了校門。
  同學之間也是許久沒見了,邊走邊聊得熱乎。
  賈珊珊正好跟他們一起進的校門,所以一路上都在跟虞陶說話。
  翟臨深走在虞陶身邊,離得特別近,就像在講悄悄話一樣,兩個人擺的手背不時地會碰到一起,翟臨深覺得挺滿足的。
  「對了,你們聽說了沒?這學期會有一個借讀生。」賈珊珊道。
  「沒聽說啊。」虞陶道。他並沒有怎麼關注班級群,有什麼重要的事,屈老師會逐一給大家發短信的。
  「上一屆高三沒有,咱們這屆有一個。不知道會分到哪個班。」賈珊珊也沒太當回事,只是隨意地說道。
  這種借讀初三、高三這樣的都有。不是轉學籍,也不屬於本校學生,就是憑關係到重點高中借讀半年,說白了,就是為高考衝刺。但高考前還是要回原學校,在那邊報考排考場的。
  一般不是有什麼過硬的關係,高校是不會接受這種借讀的。這其中其實存在著一種不公平性,不過也不是學生能左右的,所以只要不耽誤他們學習,也就隨便了。
  可能是剛開學的緣故,大家心還有點散,雖然也知道這是要拚搏的半年,卻也要給他們一點時間過度。
  翟臨深邊看書邊在下麵偷偷拉著虞陶的手。
  虞陶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翟臨深的指腹,力道也不重。
  這時,屈老師帶著一個男生走了進來,說道:「大家先停一停,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
  大家放下手裡的筆和書抬起頭,虞陶也跟著抬起頭。
  但在看到站在前面的那個男生的時候,虞陶瞳孔一縮,臉色變得特別難看,抓著翟臨深的手也不自覺地用了很大的力氣。
  翟臨深轉頭看向虞陶,只見虞陶臉色不好,眼睛盯的卻是前面的男生。
  屈老師道:「這位是陳宇爭同學,要在我們學校借讀半年,大家歡迎一下。」
  同學們配合地鼓了掌。
  之後,屈老師就給陳宇爭安排了座位。
  在往座位走的時候,陳宇爭也看到了有些發愣的虞陶,他也愣了一下,隨後微微勾了勾嘴角,裝作若無其事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了,大家繼續自習吧。」說完,屈老師就離開了。
  翟臨深拉了拉虞陶的手,在他耳邊問:「怎麼了?你認識那個人?」
  虞陶雙手握住翟臨深的手,小聲回道:「是我初中的同學……跟我之前的男朋友……是發小。」
  翟臨深聽後,並沒有覺得緊張,或者有任何不安。他笑著拍了拍虞陶的腿,道:「沒事,有我呢。這不是你的初中,相信我。」
  翟臨深的安慰無疑是一顆定心丸,虞陶也的確覺稍微鬆了口氣——是的,這不是他的初中了。翟臨深也不是那個人。
  翟臨深笑了笑,心裡在想:這個陳宇爭要是敢給他搞事,他就讓陳宇爭知道博明高中誰才是爸爸!


第39章


第一節 課下課, 陳宇爭微笑著走到虞陶這邊, 一臉純善地道:「虞陶, 好久不見了。」
  虞陶冷著臉點點頭。
  翟臨深在心裡罵娘,這個傻逼可別讓虞陶又變回原來了。
  「你們認識?」過來問虞陶題的同學問道。
  陳宇爭回道:「我們是初中同學。沒想到虞陶居然考到博明來了。」
  虞陶考得好,全校都知道, 但當時並不是在博明。博明是後來把他挖來的,所以陳宇爭不知道很正常。
  那同學問陳宇爭:「你之前是哪個高中的?」
  「七十二中。」陳宇爭也沒不好意思說。
  七十二中雖然不是重點,但教學品質還行, 不屬於「破高中」, 所以誰也沒有看不起陳宇爭的意思。
  陳宇爭看不少同學圍過來,都是找虞陶的, 有點意外,他沒想到虞陶在這裡人緣居然這麼好。而他也發現了虞陶的同桌對他不是太友善。不過嘛, 這個世界上沒有用錢解決不了的問題,不就是拉關係嗎?他在行。
  於是他輕咳了一下, 對全班同學道:「我新來的,今天中午食堂我請客,謝謝大家照顧我。」
  班裡的同學們只是笑了笑, 並沒有回應。能來這裡讀書的, 要不是學習不差,要不是家境不差,而且學校的飯菜巨便宜,誰都吃得起,那些學習好家境可能不太好的學生學校也都有補助, 根本不用愁這事。所以誰也沒有必要為了一頓飯欠一個人情,何況他們跟陳宇爭也不熟,就更沒有必要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班長只好出來打圓場,「沒必要的,咱們不流行這個。以後處久了你就知道了,咱們班同學都很好的。」
  陳宇爭心裡有點不爽,覺得這些人就是在這裝,不過面上還是微笑著道:「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新認識了你們,又見到了老同學,高興而已,是吧,虞陶?」
  虞陶沒說話,也沒抬頭,繼續給同學講題。
  其實他挺喜歡給同學講題的,也不覺得浪費時間。畢竟自己一個人能看到的題是有限的,而大家一起看題,總有一兩道是他沒見過的,他也通過此解了新的題型,同時也鞏固了自己的知識點,是一舉兩得的事。
  班長笑道:「也是,能理解。等今天中午你去食堂看看飯菜,肯定滿意。」
  有了臺階下,陳宇爭也就不再跟虞陶搭話了。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午飯的時候,依舊是他們的「小團體」在一起吃飯。
  排隊打飯的時候,向津傑湊到翟臨深跟前,小聲問道:「我說,虞陶跟那個陳宇爭怎麼回事?」
  翟臨深覺得這事跟向津傑說說也是應該的,畢竟向津傑也拿虞陶當朋友,再者,過年期間出來見面的時候,他也把虞陶的事跟向津傑說了。
  而在向津傑看來,虞陶那已經是嫂子了,至於虞陶是不是天生的Gay,是不是有過一段情,根本不重要!
  「陳宇爭是虞陶的初中同學,跟那個傻屌是發小。」翟臨深低聲道,「孤立虞陶就是他帶的頭。」
  後面這話是虞陶大課間的時候跟他說的。
  看虞陶臉色一直不好,翟臨深也心疼,但也只能陪著他,學校說話也不方便,只能等回寢室再說。
  「臥槽這個小婊砸。」向津傑怒了,「怎麼著,他要敢在博明的地盤上作妖,我他媽揍不死他!」
  「到時候看吧。暫時也沒看他做什麼。」雖然說以前他看人不爽就能揍一頓,但現在他多少得注意一下,不能背處分。不然就算跟虞陶陶到一個學校了,人家也未必要他。
  「嗯。你好好勸勸虞陶,讓他別往心裡去。我找幾個人盯著那個傻逼,有什麼動靜咱們也好防範。」向津傑不確定班裡同學能不能接受同性戀這種事。如果虞陶和翟臨深的事被陳宇爭知道了,再給抖出去,可能要出麻煩。雖說現在虞陶有翟臨深和他,肯定不至於被孤立,但心理上多少還是會受到影響,這可不太好。
  虞陶坐在座位上發呆,雖然知道現在已經不是初中那會兒了,但每每想起,心裡總是有點難受的。
  「虞陶,你怎麼了?」賈珊珊端了飯過來,坐到他旁邊,「怎麼無精打采的?沒睡好?」
  「沒有,就是有點累了。」虞陶隨便找了個理由。
  賈珊珊也不傻,他發現虞陶突然不笑了,往常吃飯的時候,虞陶都挺高興的,說話也總帶著笑意。
  遲玲也發現了,但並沒有問。誰還沒有點心事呢?正面問肯定是問不出來的,倒不如從虞陶身邊的人問,可能還會有點眉目。
  翟臨深和向津傑也回來了,翟臨深將餐盤放到虞陶面前,「吃飯吧。有你喜歡的雞排,我要了兩個。」
  「嗯。」虞陶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不多會兒,就見陳宇爭端著餐盤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臉無奈的班長。
  班長看得出虞陶跟陳宇爭關係其實並不怎麼樣,不然不可能根本不願意理陳宇爭。雖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比起陳宇爭,他肯定跟虞陶更熟悉些,也更近些,所以自然還是偏心於虞陶的。
  而陳宇爭一來就表現出很優越的樣子,還想用一頓飯收買同學,班長也挺看不上的。但他作為班長,就必須友愛同學,為新同學介紹學校的各種情況,不然他也不想跟陳宇爭一起的。
  他剛才也是想把陳宇爭拉到別的地方坐的,但陳宇爭根本沒理他,自顧地就走了過去。
  這邊只有一個空位了,陳宇爭如果坐了,班長就沒地方坐。這樣班長就很尷尬了。
  向津傑根本看不上陳宇爭,便道:「這有人了,你去別的地方吧。」
  「人在哪兒呢?」陳宇爭把餐盤一放,就坐下了來,「沒事,都是同學嘛,讓一讓我也可以的。」
  向津傑在心裡罵道:誰讓你是可以的,你他媽的是誰啊?!
  正好這時候賈珊珊旁邊的同學被人叫走過去吃了,空出了位子,賈珊珊便道:「班長,過來坐吧。」
  班長這才緩解了尷尬,坐了過去。但也不想跟陳宇爭說話了。
  「虞陶,你在這個學校怎麼樣啊?跟同學相處得挺好?」陳宇爭笑著問。
  虞陶根本不想理他,也沒說話。
  向津傑開口道:「那是,虞陶性格好,跟誰都相處得很好。」
  這話要是放在以前,恐怕班裡的同學會覺得向津傑有病,但現在,班裡的確沒有一個不喜歡虞陶的。
  「那真的難得了,想當初……」陳宇爭笑道,沒繼續說下去。
  他這話其實是想引著別人問下文的,畢竟聽起來好像跟陳宇爭認識的虞陶是不一樣的。
  但事實上,並沒有人接他的話。虞陶被機智地拿出英語書問他題的賈珊珊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沒空理會陳宇爭了。
  陳宇爭這種話裡有話,他們都聽得出來,所以才根本不接茬,讓他尷尬去了。
  翟臨深覺得賈珊珊這女孩還真挺會轉移注意力的。估計她也是看出什麼來了。女孩子嘛,直覺向來很準,完全不容質疑,所以真感覺到什麼也不稀奇。
  一頓飯吃得多少有些敗興。不過回到教室,虞陶又被圍住問題,倒是一時間也理會不上陳宇爭了。
  這也是翟臨深難得沒有冷臉的一回,他巴不得別人幫虞陶分散一下注意力呢。加上被這麼多人圍著,虞陶連陳宇爭的影子都沒不到,完美!
  放學後,為了不讓陳宇爭再煩虞陶,翟臨深在食堂點了外帶。學校是允許外帶的,只不過因為在寢室吃完還要收拾,所以大家更喜歡在食堂吃,吃完把盤子送收取處就可以了,還能跟同學一起閒聊當作放鬆,也挺好的。
  虞陶先回了寢室。
  其實下午的時候他就沒有那麼在意了,但他實在討厭陳宇爭,所以也高興不起來。
  翟臨深回來時,看到虞陶在沖奶茶,似乎沒那麼不開心了,也稍微放心了些。
  「吃飯了。」翟臨深關門上,將飯菜放到桌上。
  「嗯。」虞陶應著,將奶茶也放到桌上。
  翟臨深將他摟過來,親了親他的臉,問:「別不高興。」
  虞陶放鬆下來,靠在翟臨深肩膀上,悶悶地道:「我討厭他。」
  「我也討厭他。」翟臨深一手輕輕捏著虞陶的脖子,「他都來了,咱們也沒辦法。但他來了又怎麼樣呢?能影響你什麼?就算他把你同性戀的事爆了又怎麼樣?反正我們在一起,隨他逼逼去。而且就算到時候別人不跟我們玩了,我們還有彼此,至少還有向津傑,對吧?所以絕對不會產生你初中的那種局面。我家裡你也知道,怎麼可能到學校和你家去鬧呢?所以過去的事就是過去了,現在跟過去不一樣,我們也會永遠在一起的。」
  翟臨深的話的確安慰了虞陶,虞陶仔細想想也是這麼回事。心情也跟著好了一些,終於笑了笑,半認真半玩笑地說:「嗯,那你要保護好我。」
  「放心吧。」翟臨深又親了親他,也跟著露出笑意。
  次日一早,兩個人照常早起去自習。
  在圖書館自習室的門口遇到了寧扉。
  寧扉也一直是早起黨,不過一般會比他們晚十分鐘過來,也不會坐在一起學習。
  「早。」寧扉跟他們打招呼。
  「早。」虞陶應道。
  翟臨深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那個……」寧扉停住腳步,有些猶豫地問道:「虞陶,你跟陳宇爭特別熟嗎?」
  虞陶不知道寧扉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看寧扉的語氣和樣子,都沒有什麼惡意,他便道:「不熟,雖然一個初中,但沒怎麼講過話。」
  寧扉點點頭,說道:「那我就跟你說了吧,是這樣,昨天晚上,陳宇爭四處打聽你的事,我覺得有點奇怪。」
  翟臨深皺起眉,「打聽虞陶?都打聽什麼了?」
  寧扉道:「我也沒聽全,只聽到問虞陶跟哪個男生走的比較近?有什麼朋友?談沒談過女朋友之類的。不過他一個新來的,班裡的同學跟他不熟,所以也沒怎麼回他。我看氣氛挺尷尬的,就沒多留。」
  「我知道了,謝謝你。」虞陶微笑道。
  隨便吧,反正他已經不怕了。大不了畢業了打他一頓,以前他做不到,但不表示現在做不了。
  「沒事。主要是……」寧扉壓低了聲音,「我總覺得這個人沒安好心,所以你要小心點。」
  虞陶點點頭,「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了。」
  寧扉覺得虞陶心裡有譜就好,也就沒再多說。
  三個人一起進了自習室,各自開始學習。
  翟臨深拍了拍虞陶的手。
  虞陶衝他笑了笑,說:「沒事。」
  翟臨深應了一聲,心裡也開始盤算,這主動權不能讓陳宇爭握著,不然他們就太被動了。
  還是要動動腦子,早點把這個隱患解決了才是。


第40章
  陳宇爭因為是借讀生, 班裡同學的寢室又是正好的, 所以他只能被安排跟其他班的同學住。
  也是因為這樣, 他就更打聽不到虞陶的消息了,只知道虞陶學習好,長年年級第一, 以前不怎麼喜歡說話,但這半年多開朗了很多,跟同學關係也處得很好。至於好朋友, 目前跟翟臨深、向津傑、賈珊珊和遲玲走得更近些。最好的朋友應該是翟臨深, 畢竟他們是一個寢室,是很正常的。至於虞陶談沒談過戀愛, 他就沒問出來了,大家都說不知道, 他也沒辦法。
  不過想了想,陳宇爭還是給自己的發小、虞陶的前男友戴亦北打了電話。
  他就是看不慣虞陶勾引他發小, 所以要找戴亦北聊聊,讓虞陶沒辦法在博明做人。他覺得虞陶這種人,就應該一輩子被孤立, 像老鼠一樣活著!
  翟臨深想了一晚上怎麼化被動為主動, 最後他覺得也許可以從屈老師下手。
  在學校的規章裡,有明確規定,不許歧視同性戀、殘疾和有一般性心理疾病的同學,要團結友愛,互幫互助。
  這一條已經明顯站定了學校的立場, 所以學校不可能以這種理由開除學生。
  於是,這天大課間,翟臨深以找屈老師談報考學校為理由,留了虞陶在教室給同學講題,自己去了辦公室。
  「屈老師,我有事跟您說,您能出來一下嗎?」翟臨深問。
  「好。」屈老師站起身,跟著翟臨深去了走廊盡頭。
  「怎麼了。」屈老師問。
  他一直對自己的學生很關心,翟臨深這段時間來進步也非常大,也是他關注的重點。
  「老師,您對同性戀怎麼看?」翟臨深直接問道,他也沒有那麼多時間耽誤,還得回去陪著虞陶呢。
  「什麼怎麼看?」屈老師一臉莫名,「挺正常的。」
  翟臨深一笑,「老師,如果我說我是,你怎麼看?」
  屈老師皺了皺眉,「你怎麼回事?是就是唄,老師也不會歧視你。不過你能特地告訴老師,老師也挺高興的。」
  至少這表示他的學生是信任他的。
  翟臨深其實要跟屈老師說之前,也已經做了充足的考慮。
  屈老師年輕,又比他們成熟,加上現在的社會風向,屈老師這個年紀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接受的。如果屈老師是個五六十歲的人,那他肯定就得想別的辦法了。
  「嗯,跟您說完我也覺得挺輕鬆的。」翟臨深笑道。
  「你家裡是什麼意思?」屈老師覺得這個事家裡的態度很重要,也決定了孩子以後在社會上的自我定位和發展方向。
  「我哥和我繼母都是支持的,我爸還不知道。」翟臨深道。
  屈老師點點頭,翟臨深家裡,他大哥是最關心翟臨深的,加上家裡贊同人數過半,那基本上問題不大。
  「可是,屈老師,我有點擔心。」翟臨深表現出一副很憂慮的樣子。
  「怎麼了?」
  「陳宇爭歧視同性戀。」
  「什麼?」
  翟臨深說道:「虞陶之前跟他一個學校的,因為虞陶也是Gay,就被陳宇爭歧視了,還發動全校同學孤立虞陶。」
  「什麼?」屈老師驚了,「孤立虞陶?」
  他是最煩這樣的孩子,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居然因為這種事,就讓全校孤立虞陶?他相信陳宇爭有這個能力,如果家裡沒點底,又怎麼可能到博明來借讀呢?而初中的孩子嘛,有時候給點好處就能幹,還有些就是跟風。
  「是的。虞陶之前不願意與人接觸,那麼不合群,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陳宇爭現在四處打聽虞陶的事,我覺得他可能想舊事重演。我有點擔心,所以得跟您說一聲。」
  聽他這麼說,屈老師突然想到虞陶失憶的時候,醫生說到的心理陰影問題,很可能就是這個,所以虞陶會把人忘了,也就說得通了。
  「行,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屈老師道。
  「好,那就麻煩您了。」翟臨深道。
  屈老師拍拍翟臨深的肩膀,直接去了常主任的辦公室。
  而因為被虞陶被孤立的事震驚了,所以屈老師也就沒在意虞陶是Gay這件事了,相比起來,被孤立明顯更可怕。
  屈老師速度也是快的,他並沒有提以前的事。
  只對常主任說陳宇爭跟班裡同學合不來,又想搞小團體。班裡同學跟陳宇爭相處有點困難,恐怕也會耽誤陳宇爭的學習。想看看能不能給陳宇爭調個班。畢竟班裡有翟臨深和向津傑在,萬一打起來,也是麻煩。
  別說,翟臨深和向津傑雖然現在不打架了,但霸名尤在。
  常主任一聽,也覺得是這麼回事,反正陳宇爭才到六班沒兩天,調一下也沒什麼。再說,借讀生嘛,去哪個班都是一樣的。
  於是當天下午,陳宇爭就被調去了二班。
  二班的卓許洲之前被開除了,常主任覺得用二班少一個人為理由,把陳宇爭調過去也合適。
  陳宇爭走的是苗校長的關係。但苗校長也不管分班這種事,反正只要給陳宇爭安排一個班學習就行了。
  現在調個班,苗校長也不可能有什麼意見。
  陳宇爭一走,虞陶頓時覺得天都亮了,笑容也多了起來。
  班裡同學也覺得陳宇爭走了挺好,省得天天跟他們打聽虞陶的事,他們也煩,更覺得有點奇怪。如果是好朋友,有什麼不能當面問虞陶呢?如果不是,那又為什麼要問這麼多呢?
  「怎麼樣?你男朋友給力吧?」翟臨深笑著小聲問虞陶。
  虞陶轉頭看著他,「你把他弄走的?」
  翟臨深和臉得意,「不然呢?」
  「你怎麼辦到的?」虞陶驚訝地問。
  「沒什麼,就說我看他不順眼,再不把他弄走,我可能忍不了多久。」翟臨深胡亂編了個理由。
  「你好厲害。」虞陶笑道。
  「那晚上給親嗎?」
  虞陶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就算沒有這事,他也是給親的。
  陳宇爭去了別的班,向津傑又收買了陳宇爭的室友和幾個同學,有人盯著,陳宇爭暫時也作不出什麼花來。
  轉眼,月考如期而至,也是在模擬考試之前給學生後面的複習奠定一個方向。
  考試當天出門前,虞陶抱著翟臨深,說:「別緊張,好好考。你假期這麼努力,這次考試肯定能過五百。」
  翟臨深在家裡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要再沒有進步,那就太慘了。而且翟臨深是真的很聰明,他教翟臨深的知識點,翟臨深很快就能記住,就算教太多有些忘記了,做幾道題也都背住了。所以這次月考,他對翟臨深的期望還是很高的。
  「嗯,你也好好考。」翟臨深親了親他的發頂,「這次咱們要是都考好了,就讓大哥給咱們訂空中餐廳,去大吃一頓。」
  「好。」
  考試進行了兩天,老師們又批了兩天卷子,週五,月考成績下來的。
  虞陶自然是不需要擔心的,數學和英語全滿分,其他的也沒扣太多。
  而翟臨深的成績也是讓翟臨深自己都驚了——
  語文132,數學91,英語103,理綜201,總分527。
  虞陶激動地抱住翟臨深,「你太厲害了!」
  翟臨深也很高興,抱著虞陶轉了好幾圈,「是你教的好。」
  同學們見兩個人這樣,也沒太當回事。翟臨深進步真的太大了,高興地抱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
  向津傑的成績也進步了,但還是不夠理想。
  虞陶便主動道:「向津傑,以後你跟我們一起學習吧。還有三個多月,努力一把。」
  「好。」一聽虞陶願意帶著他學習,向津傑哪有不願意的?
  翟臨深也沒反對,畢竟向津傑是個的哥們兒,自己進步了,也不能不管哥們兒啊。
  「我也跟你們一起行嗎?」寧扉主動問道。
  「當然可以。」虞陶笑應著。寧扉這次是年級第三,不是他退步了,而是別人進步了。所以他也感覺到了危機。
  「我們也加入!」賈珊珊拉著遲玲道。
  之後,又有同學陸續要求加入,最後是全班加入。畢竟翟臨深的進步擺在他們面前,讓他們明白跟著虞陶學習肯定是對的。
  「那以後早上六點之前,大家都去自習室學習吧。有什麼不懂的題就圈出來,下課的時候我給你們講。」虞陶道。
  「好。」全班同學應著,一個個都充滿了動力。
  次日一早,到圖書館學習的同學驟然變多了。
  六班的同學全到了,一個不落,將自習室整整一邊的座位全坐滿了。
  常主任一早到圖書室確定新進書籍的情況,就看到自習室裡坐了一片人。
  仔細一看,居然是六班的學生。
  常主任露出了笑意,也知道估計是因為翟臨深的成績上升的太厲害,刺激了全班的同學共同開始努力了。這樣看來,把陳宇爭弄走是非常正確的決定。
  陳宇爭在七十二中的時候,成績還算不錯的,但這次在博明考的試,成績並不怎麼好,屬於中等略偏下的,所以她也就沒再關注陳宇爭,反正學習這個東西,老師教的都是一樣的,怎麼學還得看學生個人。
  因為翟臨深考得非常好,翟臨昭便給他訂了空中餐廳,費用記翟臨昭賬上,讓翟臨深帶著虞陶隨便吃。
  於是週六上午十點左右,兩個人換好衣服就出門了。
  翟臨昭還給他們買了電影票,讓他們吃完可以去放鬆一下。
  剛出校門,翟臨深正準備打車,一輛車子就停在了兩個人面前。
  後車門打開,一個男生從車上走了下來。
  虞陶看到這個人,不自覺是往後退了半步,眉心緊皺,一臉寒霜。
  「陶陶?」翟臨深看向虞陶。
  男生露出笑意,說道:「陶陶,好久不見了。」


第41章
  翟臨深微微皺起眉, 打量著眼前這個男生。
  男生跟他們年紀應該差不多, 穿得倒是挺講究, 看車子家境應該也不錯。男生長得還不錯,個子挺高,就是有點瘦, 沒有什麼肌肉感。估計他一拳就能把人揍得鼻子竄血。
  虞陶明顯不想跟對方說話,拉著翟臨深要走。
  但對方顯然不想讓虞陶走的,立刻擋在了虞陶身前。
  翟臨深冷冷地看了對方一眼, 「你誰啊?」
  對方笑了笑, 似乎有些得意地道:「我是陶陶的前男友戴亦北。」
  艸你媽!翟臨深在心裡罵了一句,老子沒去找你, 你他媽地居然往老子槍口上撞!
  「呵呵,知道自己是前任, 就做前任應該做的事。誰給你那麼大的臉還敢找過來?」翟臨深已經很克制了,沒在學校門口動手。
  「分手了還可以做朋友嘛。」
  「做你瑪麗隔壁!」翟臨深將虞陶護在身後, 「你自己做了什麼噁心事自己心裡沒有點逼數嗎?」
  「以前的事我也控制不了,也不是故意的。如果陶陶還介意,我可以道歉。」
  翟臨深笑了, 「人跟傻缺是真沒話講。」
  戴亦北皺著眉, 「你說話能不能文明點?我跟陶陶的事和你有什麼關係?」
  「文明是留給人的,不是留給畜生的。哦,不對,對畜生有的時候可能還需要禮貌一點。」翟臨深一把扯過戴亦北的領子,「我跟陶陶什麼關係?呵呵, 你爸爸我是陶陶的男朋友,聽懂了沒?」
  戴亦北一愣,他沒聽陳宇爭說過虞陶有男朋友。更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會這麼痛快地承認兩個人的關係,絲毫沒有掩藏的意思。
  看他那傻樣,翟臨深都懶得理他,將他推到一邊,斜睨著道:「你要是再敢出現在陶陶面前,我就讓你跟重症監護室的護士姐姐親切會晤一下。」
  戴亦北踉蹌了一下,並沒有摔倒。
  翟臨深也沒再理他,摟著一直沒說話的虞陶,招了輛計程車。
  「走吧,上車。」翟臨深拉開車門。
  虞陶面無表情地上了車,翟臨深也坐了進去,車子隨後開走。
  戴亦北看著計程車遠去的方向,立即上了自家的車,對司機道:「跟著他們。」
  司機也沒多問,開車跟了上去。反正他的職責就是帶少爺去想去的地方,至於少爺要幹什麼,他就管不著了。
  翟臨深握著虞陶的手,說:「別不高興。」
  虞陶笑了笑,「沒有不高興,就是有點煩躁,沒想到這個人臉皮這麼厚。」
  最開始他是有些生氣的,但翟臨深坦然說是他男朋友,他突然覺得好像之前的那些事都不是事了,沒必要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不高興。
  「下回他要再敢找你,就給他個教訓。」翟臨深覺得有些人不打是不會長記性的。
  「嗯……」還是等畢業再動手吧,萬一影響到翟臨深高考可不好。
  餐廳位於六十層的觀光大廈的頂層。
  一進門,虞陶就有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餐廳很大,窗子和屋頂都是玻璃的,特別亮堂。而且裡面植物特別多,讓人心情很舒暢。
  服務生確認了兩個人訂的位置後,將兩人帶到了景緻最好的位置上。
  這邊只有訂了位置的人才能坐,且得是他們家的會員。這裡不僅可以俯瞰城市,周圍還有漂亮的鮮花,更添了幾分浪漫。
  翟臨深將功能表遞給虞陶,今天他大哥請客,可以隨便點!
  這裡的菜做的精緻,虞陶都喜歡,就挑了幾道經常會吃到的。
  翟臨深又補了幾道菜,點了主食和飲料。
  服務生一走,兩個人就看到了走進來的戴亦北。
  翟臨深皺眉,「這個人是不是有病?」
  「大概是。」虞陶也覺得戴亦北不太正常,這跟跟蹤狂有什麼區別?
  「不用理他,喜歡看咱們秀恩愛就讓他看,我還正愁沒有觀眾呢。」
  虞陶失笑,倒也不再管戴亦北了。
  菜上齊後,兩個人開始吃飯,邊吃邊聊著。
  戴亦北看著他們吃得開心,突然有些食之無味。翟臨深還不時地給虞陶夾菜,虞陶會任性地把不喜歡的丟給翟臨深,這樣的親密已經不需多言,就知道他們正在熱戀中。
  戴亦北有些嫉妒,他跟虞陶在一起的時候,虞陶也沒有這樣過。
  而現在的虞陶比以前還好看,這讓他心裡特別不是滋味,明明他跟虞陶是先認識的。過去的事他也是沒辦法,再說,那不都過去了嗎?
  翟臨深給虞陶夾了魚,「多吃點魚,補充蛋白質。」
  「好。」虞陶正吃著魚,服務員端了一盤蛋滑蝦過來。
  「您好,打擾一下,是那邊的先生給二位點的。」服務說著,指了指戴亦北那些。
  虞陶頓時覺得沒有胃口,這道菜他以前是喜歡的,後來吃夠了,就再沒吃過了。
  翟臨深冷笑了一下,道:「放這兒吧。」
  虞陶看向翟臨深,他以為翟臨深會退回去。
  服務生放下東西就離開了。
  翟臨深笑道:「有人願意花錢就讓他花,反正我們不吃,愛花花去唄。」
  虞陶失笑,覺得也是這麼回事。
  一頓飯吃得還算滿足,除了心情多少有些鬱悶之外,倒也挑不出什麼了。
  戴亦北有意給虞陶買單,但被告知已經有人買了。
  飯後,兩個人去了文具城買文具。到了高三,這些都用得比較費,還是要囤一批的。
  而戴亦北居然也跟來了。
  不過離得有一段距離,所以翟臨深也沒發作。反正只要虞陶好好的就行。
  戴亦北看著兩個人一起挑筆,挑本子,一起討論哪個好,哪個寫起來舒服流暢。
  虞陶嘴角一直帶著笑,有時候翟臨深逗他,虞陶也會逗回去,看起來特別活潑,笑起來也特別暖。
  可越是這樣,戴亦北心裡就越不舒服。
  他覺得這樣的虞陶應該是屬於自己的,就算不能給虞陶婚姻,至少他能照顧好虞陶,虞陶要是需要錢,他也可以給。翟臨深一看就是沒有錢的,今天那頓午飯應該是別人請的,不然怎麼會是別人結的賬呢?
  他必須找機會跟虞陶談談,單獨談談。
  兩個人從文具城出來,就去看電影了。
  這回戴亦北沒得跟了,只能就此做罷。
  沒人跟著了,虞陶是真的高興了,跟翟臨深在外面吃完晚飯才回去學校。
  月考之後,大家都有了主要的複習方向,也比之前更忙了。
  這天課間,虞陶去上廁所,翟臨深在教室做題,沒跟著他去。
  陳宇爭就把虞陶堵在了廁所外。
  虞陶捏了捏拳頭,隨時準備正當防衛。
  「亦北想見你。」陳宇爭道。
  他並不知道戴亦北為什麼要見虞陶,在他看來是躲都來不及吧?不過發小的要求,他還是儘量要辦的。而且戴亦北說無論如何,無論有什麼方法,他都要見虞陶一面,非常重要。
  虞陶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我跟他沒什麼好說的,你也別一副跟我很熟的樣子。初中的時候什麼情況,咱們心裡都清楚。戴亦北以為自己是誰?講真的,我一輩都不想見到他,你讓他有點自知之明吧。」
  「呵呵,幾年沒見,你倒是狂了不少。」陳宇爭怒道:「亦北想見你,你就給我去。」
  「你當了他的狗這麼多年,還沒當夠呢?」虞陶嘲諷。
  「你他媽的說誰是狗呢?」陳宇爭抬起拳頭要打虞陶。
  虞陶正準備跟他剛。
  但還沒等出手,陳宇爭就猛地被人向後扯去,然後一圈慣在了肚子上。
  「怎麼著,趁臨深不在想欺負虞陶?還真沒有人告訴你博明是誰的地盤是吧?」向津傑將人像丟垃圾一樣推到牆邊,問虞陶:「沒事吧?」
  「沒事。」虞陶笑了笑,看陳宇爭那狼狽樣,他實在想笑。
  「別在爺爺眼皮低下作死,爺爺也不想被你引起注意,聽明白了沒?」
  陳宇爭捂著肚子蹲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齜牙咧嘴的,想罵又罵不出聲。
  向津傑看他這孬樣,也懶得理他,拉著虞陶道:「走,別裡他。」
  「嗯。」虞陶也沒再施捨陳宇爭半個眼神,跟向津傑一起回了教室。
  這事翟臨深也很快知道了,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把這筆賬一起記到了戴亦北頭上。
  次日吃飯的時候,虞陶的手機響了一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短信——
  虞陶,我是陳宇爭。戴亦北約你這週六下午三點,在廣知大廈一樓的咖啡廳見面。你最好準時去,不然我就把你是Gay的事說出去!
  虞陶眉心一皺,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雖然翟臨深一直表示不怕出櫃。但在現在這個學習的緊要關頭,虞陶真的不想翟臨深受影響。
  但他又實在不想見戴亦北,打心底裡噁心戴亦北,連名字都不願意提起的那種。
  虞陶心裡很糾結,如果跟翟臨深說了,翟臨深一氣之下再把陳宇爭打了,那就是吃不了兜著走,根本不划算。
  之後了兩天,這事一直壓在虞陶心裡,讓他有點坐立不安。而陳宇爭每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就給他發資訊提醒他,還都是在翟臨深去打飯的時候,實在讓他煩悶不已。
  可能是因為心思太重,壓力太大,虞陶週五晚上睡覺踢了被子,第二天一早,就發起了燒。
  如果是往常,吃點藥養一養也就沒事了。但高三生每一天都很重要,所以一般這種情況,都是直接去醫院打針的。
  翟臨深也不敢耽誤,背著虞陶去了校門口,然後打車去了醫院。
  換季的時候,感冒特別多,醫院也是人滿為患,門診打吊瓶的地方都快沒有空座了,
  虞陶已經燒到三十九度了,翟臨深給父親打電話,讓他幫忙在醫院安排了病房,讓虞陶住兩天,退了燒在回去。
  翟仕義那邊一聽虞陶發高燒,立刻聯繫了朋友,給虞陶安排住了院。
  虞陶燒得迷迷糊糊的,一直睡著。
  翟臨深就陪在旁邊,寸步不離。
  中午的時候,虞陶的手機響了一下。
  翟臨深拿過來一看,是一條短信——陶陶,你今天一定要來。我等你。
  這沒頭沒尾的短信,又是陌生的號碼。翟臨深疑惑了一下,但想到能叫虞陶「陶陶」的也不過幾個人,而這幾個人裡,最讓他不能忍的就是戴亦北。
  而這個號碼應該是第一次聯絡虞陶的樣子。
  想到這兒,翟臨深翻起了虞陶的短信記錄,在裡面找到了陳宇爭發給虞陶的短信。
  翟臨深頓時就炸了——艸你媽的陳宇爭,你既然自己作死,爸爸就送你一程,好走不謝!


第42章
  聽聞虞陶住院了, 賈珊珊和遲玲趕了過來, 還帶了些水果和點心。
  她們過來的正好, 翟臨深道:「你們一會兒有事沒?」
  「沒有啊,怎麼了?」賈珊珊問。
  「我回去給虞陶拿兩件換洗的衣服,再帶點粥過來。你們幫我在兒看著他吧。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翟臨深道。
  「行, 你去吧。我們本來也是準備吃完晚飯再回去的。」遲玲笑道。
  翟臨深點點頭,給虞陶掖了掖被子,就先離開了。
  三點多一點, 翟臨深到了廣知大廈的咖啡廳。
  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很顯眼的位置的戴亦北。
  翟臨深嘴角一挑, 走了過去。
  見有人走近,戴亦北抬起頭, 看到翟臨深時,臉色都變了。
  「怎……怎麼是你?!」
  翟臨深眼睛一眯, 「我上回說的話你給我當耳邊風是不是?」
  戴亦北硬起脖子,「這是我跟陶陶的事, 和你有什麼關係?」
  「呵……」
  翟臨深抓住戴亦北的領子,將人提起來,然後照著戴亦北的腹部就是一腳。
  「管我什麼事?我今天就告訴你管我什麼事!」
  戴亦北覺得自己的五臟都錯位了, 抱著肚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翟臨深將人揪住, 在戴亦北臉上狠狠地揍了兩拳,「今天不送你進醫院,我他媽都不姓翟!」
  說著,翟臨深將戴亦北扔到地上,對著他就是一頓踢。
  他就算豁出去不高考了, 也不能讓虞陶受這個委屈!
  店裡的客人都嚇著了,立刻躲得遠遠的,或者乾脆離開了。
  服務生想上來勸架,但看翟臨深怒極的樣子,又怕被牽連。
  在翟臨深面前,戴亦北等於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翟臨深仍覺得不夠,拎起一邊的椅子就要往戴亦北身上砸。
  戴亦北嚇的趕緊護住頭,女顧客也尖叫起來。
  就在這時,翟臨深的胳膊被人用力拉住,手裡的椅子也被奪走了。
  翟臨深怒看過去,居然是翟臨昭。
  翟臨昭也沒問怎麼回事,只將椅子丟到一邊,將翟臨深護到身後,看著地上的戴亦北,問:「報警嗎?」
  戴亦北趕忙搖搖頭,如果報警,他家裡就會知道他想跟虞陶複合的事,到時候肯定免不了一頓鬧,還可能斷了他的零用,不值得。再說,那一凳子沒砸下來,他也就是一些皮外傷。
  見當事人都沒有要報警的意思,店員也沒有動。
  翟臨昭從錢包掏出五百丟到桌子上,對翟臨深道:「走。」
  翟臨深還怒著,但大哥已經給他善後了,他也不得不想想虞陶,沒有再動手。
  不過看戴亦北這個噁心的樣子,他又沒辦法消氣。
  看了看桌上的錢,翟臨深端起戴亦北剛點好還沒喝幾口的咖啡,全潑到了戴亦北頭上。
  這才跟著翟臨昭一起離開。
  上了車,翟臨昭皺眉道:「怎麼回事?」
  在外,他肯定是要維護翟臨深的,但究竟什麼原因還是要問清楚。
  翟臨深把虞陶過去的事和戴亦北開始纏著虞陶的事都說了。
  翟臨昭聽後也皺起眉,這個人也太過不要臉了。如果自己的戀人被前男友纏著,翟臨昭估計也會把對方狠揍一頓。
  「嗯,以後你們也當心一點。萬一那小子狗急跳牆,怕你和虞陶會吃虧。」翟臨昭道。
  「嗯,知道了。」
  「以後你們出門,就讓家裡司機來接送,能安全些。」家裡的司機現在都是游美兮在用,不過遊美兮自己是會開車的,所以大多時候也用不上。
  「好。」這事翟臨深也不敢馬虎。
  畢竟在他看來,戴亦北就是個變態,打歸打,防還是要防的。
  「我送你去醫院?」翟臨昭問。他已經知道虞陶住院的事了,原本想著晚上忙完再去看看的。
  「不了,我先回家帶點飯再去醫院。」既然藉口是回家帶飯,那肯定得拿點東西回去。再說,家裡做的飯肯定比外面買的要健康營養,給虞陶補元氣是最好的。
  「行,我在前面地鐵口放你下車,你自己回去。我還有工作。」他今天去那個咖啡廳也是談工作,對方走了之後,他見時間還早,就又稍坐了一會兒,沒想到就遇上翟臨深打架了。
  不過只要翟臨深沒事就好,戴亦北傷得怎麼樣,根本不重要。
  翟臨深回家,家裡並沒有人,連做飯的阿姨都不在。
  翟臨深看了一下時間,將外套一脫,洗了手開始煮粥。他沒煮過,但網上有做法可以供他查。
  他也不知道米怎麼才算是洗乾淨,於是洗了十次,實在感覺不出什麼差別,就下鍋了。
  粥大火煮開後,要轉中小火慢慢熬。
  翟臨深也不知道多小算中小火,開小了粥都不滾了,開大一點又感覺要撲鍋。
  就這樣,他在火的大小上奮鬥了五分鐘,遊美兮回來了。
  她知道虞陶病了,翟臨翟臨昭說傍晚忙完了,去醫院看看,順便給虞陶帶飯。所以她也就沒趕著去,想著明天早上過去送飯正好。
  見翟臨深回來了,她也有些意外,她原本以為翟臨深會守著虞陶的。
  「你這是在幹什麼呢?」遊美兮走進廚房,看翟臨深在那兒忙活著。
  「煮粥。家裡的阿姨呢?」翟臨深問。
  「阿姨家裡有事,臨時請了幾天假。」遊美兮道:「你要煮粥?」
  「嗯,一會兒給虞陶帶給虞陶吃。」
  「行,你等我上去換身衣服下來煮,你先看著火。」
  「不……不用了……」其實翟臨深有點不好意思麻煩遊美兮,雖然他跟遊美兮不像之前那麼生疏了,但也沒有很親近的感覺,畢竟他也過了亟需母愛的年紀了。
  遊美兮笑道:「沒事,你別燙著了。」
  說完,遊美兮就上樓去了。心想著,家裡做的自然是好一些,如果翟臨昭傍晚去送飯,就讓他主送翟臨深那份就行了。
  換好衣服,洗了手,遊美兮回到廚房。
  「你今天晚上留醫院照顧虞陶嗎?」游美兮邊翻櫃子找枸杞邊問。
  單調的白粥很容易讓人沒食慾,加點花生和枸杞會好一些。
  「嗯,沒跟虞陶家裡說,怕他家擔心。」也是怕哪一下沒藏好,被虞陶的父母知道戴亦北又找來的事,再上火了,就不划算了。
  「也是。你上去洗個澡吧,醫院也沒地方洗,你該難受了。再帶幾件虞陶的衣服過去,明天出院的時候給他穿上。」
  「好。」
  「明天幾點出院?」
  「兩點吧,吃完午飯再走。」
  「好,到時候讓家裡的司機去接你們。」遊美兮只是單純地覺得這樣更方便一些。
  「嗯。」翟臨深點點頭,便上樓去了。
  等翟臨深洗完澡換好衣服下來,遊美兮已經在將吃的往保溫餐盒裡裝了。
  除了粥,還有煎好的魚,已經去了刺,只剩下碎碎的魚肉了。還有幾道爽口的小菜和切好的水果,這些可能會讓虞陶食慾好些。
  「你大哥晚上去給你送飯,我就不帶你的份了。」遊美兮微笑道。
  「好。」翟臨深應著,覺得這樣居家形象的遊美兮還是有些親切的,「對了,於思呢?」
  他上樓洗澡的時候才想起翟於思怎麼不在家。
  遊美兮笑道:「給他報了個英語班,週六下午上課。晚點我去接他。」
  「哦。」他小學的時候也報過英語班,當時學得還可以的。
  穿好衣服,翟臨深提起裝著吃食的袋子,道:「我走了。」
  這是他第一次出門跟遊美兮打招呼,感覺倒是還不壞。
  游美兮站在玄關,笑道:「好,路上小心點,明天早上家裡去給你們送飯。」
  「嗯。」翟臨深應了一聲,就出門了。
  翟臨深回到醫院的時候,虞陶已經醒了,正在跟賈珊珊和遲玲聊天,看起來精神還可以。
  「醒了?」翟臨深微笑著將東西放在櫃子上,「有哪兒難受嗎?」
  虞陶搖搖頭,「就是頭偶爾會疼一下,別的就沒什麼了。」
  翟臨深點點頭,也稍微放心了些。
  賈珊珊和遲玲見翟臨深回來了,她也差不多該去吃個飯回學校了,便道:「那我們就先走了。」
  「好,今天謝謝你們了。」翟臨深道。
  「客氣什麼?」遲玲笑著套上外套。
  兩個就人就一起離開了。
  翟臨深坐到床邊,「有煮好的粥,要不要吃一點?」
  虞陶搖搖著,他現在哪有胃口啊。
  「你……你是不是去見戴亦北了?」
  他醒來的時候一下就想到了戴亦北約他的事,立刻拿過手機來看有沒有什麼資訊。他不去,戴亦北那邊肯定會問他,萬一讓翟臨深看到了,覺得他沒跟他說,生氣了怎麼辦?
  他之前就已經決定不去了,陳宇爭要說就說吧。但他跟翟臨深說,和翟臨深自己看到可是兩回事,如果為此讓翟臨深不高興了,就太不值得了。
  在已讀的資訊裡,虞陶看到了戴亦北發給他的資訊。
  既然是已讀,那只能是翟臨深看過了。他一時又不知道怎麼跟翟臨深解釋才好,怕翟臨深生氣,又有些擔心翟臨深,賈珊珊和遲玲在這兒,他也不好打電話,怕透露出什麼,所以只能等翟臨深回來。
  「嗯。」翟臨深握住他的手,「怎麼不跟我說?」
  「對不起……」虞陶回握著翟臨深的手,「我怕你打架,影響到你高考。」
  「你傻不傻?」翟臨深摸了摸虞陶的頭髮,「我已經把戴亦北打了。」
  虞陶一驚,忙問:「你事吧?」
  翟臨深笑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那個傻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也不報警。不過我大哥正好在那兒,給了他點醫藥費。」
  「你沒事就好。他估計是怕被家裡知道來找我了,所以也敢聲張。」虞陶猜測道。
  翟臨深嗤笑一聲,「真沒見過比他還孬的男人了。」
  這事戴亦北沒敢聲張,回家只說路上遇到搶劫的,被打了。家裡覺得戴亦北也高三了,不能為這事總跑警察局耽誤學習,加上都是皮外傷,所以也就算了。
  不過翟家可沒那麼容易退讓。
  翟臨昭回家就把事情跟家裡說了。
  週一一早,遊美兮和翟仕義就去了學校,跟屈老師說虞陶受人威脅。加上有陳宇爭發給虞陶的短信為證,這事直接鬧到了校長室。
  游美兮以虞陶不希望家裡擔由為主,又說虞陶在他們家輔導翟臨深功課的時候心事重重,她們有些擔心才逼著問出了原因,這才知道虞陶被威脅了。作為家長,虞陶雖然不是他們家孩子,但他們必須為虞陶出這個頭。
  證據確鑿,學校保證會處理陳宇爭。而且會為虞陶保密性向問題,老師和領導也絕對不會歧視,學校對這方面一直是包容的。
  雖說處理,但結果遲遲沒有下來。翟臨深猜是看在校長的面子上,加上高三了,想得過且過。
  可陳宇爭在得知戴亦北被打,虞陶又沒赴約之後,覺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挑戰,居然說話不好用了,那就別怪他不給虞陶留面子了。
  於是陳宇爭將虞陶是同性戀、且與初中同學談過戀愛的事抖了出去。一時間,全校譁然,也驚動了領導。
  這回,苗校長也不保陳宇爭了,他覺得這是私人的事,不應該被拿來當做笑柄和談資,更不應該用這種方式毀掉一個學生。
  於是苗校長找來陳宇爭的父母,讓他們立刻把陳宇爭帶回原校去,他們博明供不起這尊大佛。
  陳宇爭走了,但這事已經全校皆知。
  學校也立刻發佈的公告,要求學生們不允歧視,不允欺辱,要學會尊重。
  虞陶原本是有點難受的,但翟臨深開始公開牽他的手了,雖然沒明說,他大家都知道他們之間肯定有些什麼了。
  慢慢地,虞陶突然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再也不用遮遮掩掩。而且有翟臨深支撐著他,他真的一點也不擔心了。加上陳宇爭也走了,他覺得自己和翟臨深的未來,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第43章
  吃過晚飯, 虞陶和翟臨深往圖書館走。
  半路被寧扉攔住了。
  「虞陶, 我有事想跟你說, 能佔用你一點時間嗎?」寧扉微笑著道。
  這段時間,虞陶跟寧扉相處得也挺好,便點點頭, 讓翟臨深先去自習室。
  翟臨深看反正就是在圖書館旁邊,也就讓虞陶去了。
  虞陶和寧扉走到一邊的長椅邊,這個時間圖書館附近的人比較少。有些吃完飯去散步了, 有些回寢室學習, 並不到自習室。
  「怎麼了?」虞陶問。
  寧扉微笑道:「你跟翟臨深在交往嗎?我沒有惡意,就是想確認一下。」
  虞陶眨眨眼睛, 覺得手都牽了,還有什麼可不承認的呢?
  便點頭道:「對啊。」
  寧扉笑意深了些, 「那我跟你說個事。」
  「嗯。」
  「我也喜歡男生。」
  虞陶驚詫地瞪大了眼睛,他覺得一個學校有他和翟臨深兩個Gay就挺多了, 沒想到還有。
  「我沒跟別人說過,也沒遇到過同樣的人。或者是有,但人家保密得很好。」寧扉說道:「所以在得知你的Gay之後, 我突然有種找到了知己的感覺。講真的, 我以前不是特別敢用心交朋友,就怕他們知道之後歧視我,或者無形地跟我疏遠。但如果是同類,我就沒有這個顧慮了。」
  寧扉笑看著虞陶,「虞陶, 你願意跟我交朋友嗎?」
  虞陶對寧扉的印象其實很不錯。之前寧扉告訴他陳宇爭在打聽他的消息,他也很感激。而在他是Gay的事被出破之後,他身邊的朋友都沒有疏離他,反而跟他更近了,形成了一種無形的支持。寧扉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挺挺感謝寧扉的。
  現在知道寧扉跟他一樣,又有意跟他成為好朋友,他自然沒有什麼不願意的。
  「好啊。我也沒什麼同性的好朋友,能交到你這個朋友,我也很高興。」虞陶笑道。
  「嗯。」寧扉笑著點頭,「對了,你想考哪個大學?」
  虞陶道:「如果順利的話,我想去C大。」
  「那我們一起考吧!」寧扉道:「如果一個學校,也能有個照應。」
  以寧扉的成績,只要發揮正常,考C大問題不大。虞陶便笑道:「好啊。」
  寧扉更高興了,也更有動力了。
  「走吧,我們去自習。別一會兒翟臨深等急了,要出來抓你了。」寧扉調笑道。
  虞陶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翟臨深,心裡還是很暖的,「嗯,走吧。」
  於是原本兩個人臨座的自習變成了三個人的。
  不過看寧扉學得挺認真,也沒有事沒事地找虞陶搭話,翟臨深也就沒說什麼了。
  回到寢室,虞陶跟翟臨深說了寧扉的事。
  翟臨深想了想,寧扉那身板,妥妥地一個受。兩個受在一起只能是朋友,所以根本不需要擔心。
  「那挺好,你多交一個朋友是好事。」朋友多了,虞陶才能更開朗。
  「嗯。」虞陶也挺高興,他太久沒有朋友了,所以對朋友特別珍惜,也特別重視。寧扉誠心跟他相交,他自然也會真誠以待。
  轉眼,一模考試如期而至。
  這回翟臨深又有了進步,這已經算是老師們預料之中的事了,所以也沒太大驚喜。倒是六班整體成績的提升,讓所有老師都很高興。
  他們都知道六班的同學全都開始跟著虞陶早起上自習,晚自習也不放過,下課就聚在一起討論題,午休都不玩了,吃完飯就學習。這樣的學習積極性得到了常主任的表揚,但當時屈老師和課任老師都覺得可能最後只是部分同學成績上的進步。但沒想到居然是集體性的。
  六班最少的提升了十分,最高的提升了快三十分了。如果繼續這麼下去,到了高考那是多少分的提升?簡直不能估量。
  六班的同學看到成績,也都很興奮。這表示他們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而成績提升不算太多的同學也沒有氣餒,畢竟提升了就表示是有用的,只可能學習方法不夠好,下回繼續努力就好了。
  下課時,虞陶收到了所有同學的感謝。
  虞陶很不好意思,只說是大家努力的結果,跟他關係不大。
  其實虞陶是想感謝自己的這些同學的,因為他們沒有任何人歧視他和翟臨深,也沒有任何人說閒話,一直像往常一樣,跟著他學習,與他交流,問他題……所以這也是他沒受那件事干擾的原因之一。
  只是有些感謝不必非說出口,用另一種方式幫助同學可能更有用些。
  這天上完晚自習回到寢室,翟臨深就接到了大哥的電話。
  「下週末把時間空出來,帶虞陶回家一趟。」翟臨昭道。
  「幹什麼?」他們已經跟家裡說好了,如果沒什麼事,週末就不會去了,要留在學校學習。從一模開始,學校每週六高三老師都要坐辦公室,學生要有什麼不會的題,可以隨時問。
  「美佳要結婚。」翟臨昭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
  「啊?什麼?!」他堂姐要結婚?他都沒聽過他堂姐談戀愛好嗎?!
  「閃婚。」翟臨昭道:「今天晚上跟她出去吃飯告訴我的。」
  翟美佳已經回國發展了,之前說好過年到家裡的,結果也就來了半天,好像特別忙的樣子。
  他父親也有經常打電話關心一二,翟美佳都說沒事,很好。
  沒想到轉眼就要結婚了。
  「對方什麼人啊?」翟臨深問。
  閃婚這種東西翟臨深覺得不是太可靠,還是應該多談一段時候,彼此多瞭解一下。
  「說是個作家,別的就不知道了。」
  「作家?出過什麼書?」翟臨深問。他就算不喜歡讀課外書,也可以百度一下查查對方的資料吧?
  「不知道……」翟臨昭道:「問了,她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翟臨深皺眉道:「姐不會被人騙了吧?」
  「不好說。過兩天大伯和大伯母回來,到個仔細問問。」翟臨昭道。
  他跟翟美佳關係還可以,但女孩子家的事,他也不方便問太多,還是得等大伯母回來問。
  「嗯,那到時候再看吧。」翟臨深也不知道要說什麼,這事的確太突然了,「如果確定結婚,我下週末帶虞陶回去。」
  他堂姐見過虞陶了,結婚叫去虞陶參加也是理所當然的。
  掛了電話,翟臨深還是覺得這事有點玄幻。
  虞陶已經去洗澡了,他想了想,也就沒跟虞陶提,還是等定下來說再說吧。
  翟美佳那邊也不知道怎麼跟父母溝通的,居然得到了同意。婚禮如期舉行。
  也就是現在不是結婚旺季,不然可能根本訂不到酒店。
  翟臨深也跟虞陶說了翟美佳閃婚的事。
  虞陶也有些疑惑,「這真靠譜嗎?」
  「誰知道呢?反正姐姐一直很隨性,隨她高興吧。」
  「那我們要準備什麼禮物呢?你姐姐結婚,咱們也不好兩手空空的吧?」
  「不用,我爸會準備的,咱們跟著去吃就成了。」
  「哦。」既然翟臨深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也就不必操心了。
  週六,翟臨昭開車來接他們去酒店。
  因為是閃婚,所以也是就近請客人,男方那邊的賓客比女方這邊多得多,畢竟翟美佳那些國外的朋友,大多也調不出時間過來參加婚禮。
  宴婚是在小宴會廳裡舉辦的。
  因為客人不多,所以佈置上格外費心,特別精緻,也特別夢幻。
  翟臨深也是在婚禮上才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姐夫。
  人長得不錯,帶著一副眼鏡,看上去挺斯文的,脾氣感覺也挺好。跟翟美佳站在一起還挺配的。
  其實仔細想想,翟美佳屬於比較強勢的女性,工作上也幹練爽利,主意很正。這樣的女人,找一個跟她脾氣一樣的,還真不一定能過到一起去。倒是這種好脾氣的,可能更能遷就翟美佳在生活上的強勢面。
  儀式結束後,翟美佳去休息換衣服,順便讓人把虞陶和翟臨深叫了過去。
  兩個人進去後,翟美佳把別人都請了出去。然後把手捧花直接給了虞陶。
  「你們什麼也不缺,我這個當姐姐的也沒什麼好送的。都說新娘的手捧花寓意好,就送給你們吧。希望你們能好好地在一起,彼此照顧,彼此謙讓,開開心心地就好。」
  「姐……」翟臨深沒想到姐姐居然知道了。
  翟美佳笑道:「那天在溫泉酒店,我看到我們牽手了。原本之前就想跟你們聊聊,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跟我商量,別見外,也別客氣。」
  翟臨深笑了,道:「好,謝謝姐。」
  翟美佳拍了拍翟臨深的胳膊。
  「對了,姐,姐夫到底是寫什麼書的?」翟臨深還是想關心一下翟美佳的事,不然總覺得不安心。
  翟美佳笑道:「寫網路小說的,不是特別有名氣,賺得也沒我多。不過他性格好,人也開朗,我跟他一見鍾情。」
  翟美佳在國外待久了,覺得愛情來了就要抓住。至於經濟上是不是匹配,她倒不太在意,畢竟她能賺就夠了。
  「姐,我不是看不起寫網路小說的。不過這種職業真的靠譜嗎?」翟臨深知道現在很多電視劇、電影都是網路小說改編的,但改編量相較與寫作的人群來講,實在是鳳毛麟角。
  翟美佳笑道:「人啊,最難得的就是從事自己喜歡的行業。有很多人將興趣當成職業之後,慢慢地興趣就不再是興趣了,更多的壓力。我是拿興趣當事業且沒覺得有壓力的人,而他也是,所以我們很聊得來,對生活也都沒有抱怨,這樣就是最好的。」
  翟美佳是學美術出身的,在國外開了一家畫廊,賣自己的畫,也幫別人賣畫。這是她的興趣,也一直以此為傲。
  「好吧,你幸福就好。」翟臨深覺得還是要以翟美佳的喜好為主。
  「行了,你們快去吃飯吧。別一會兒菜都被吃光了。等我蜜月回來找你們吃飯。」翟美佳道。
  「好。」翟臨深應著,就帶著虞陶出去了。
  回到座位上,翟臨昭和遊美兮看到虞陶手裡的花,都心下瞭然了。
  翟於思還不懂其中的含義,對花也沒有興趣,也沒問什麼。
  只有翟仕義覺得有點奇怪,問道:「怎麼把捧花給你們了。」
  一般都是給女方的閨蜜或者將要結婚的好友的。
  翟臨深找了個藉口道:「姐說虞陶輔導了我這麼久的功課,她也沒有什麼可送的。就把花送給虞陶了,祝他高考順利。」
  翟仕義笑道:「捧花有這個講究嗎?不過心意是好的也不錯。」
  說完,他就沒有再在意了。
  翟臨深和虞陶偷偷地相視一笑,開始吃飯。


第44章
  虞陶將捧花插進玻璃杯裡, 裡面接了些水, 應該還能養幾天。
  翟臨深從後面抱住他, 笑道:「今天算是沒白去。」
  虞陶笑道:「就算沒有捧花也不算白去啊。你姐姐結婚,送上祝福是應該的。」
  翟臨深突然想到翟美佳今天說的她和姐夫都在從事自己喜歡的事。
  於是問道:「陶陶,你以後想做什麼?」
  「還沒想好。」虞陶想了想, 並沒有什麼想法。
  「那專業呢?上大學想讀什麼專業?」
  「我想讀心理學。」虞陶笑道。
  心理學是近年來比較熱門的學科,競爭也比較激烈,尤其是那種文理雙收的學校。
  不過以虞陶的成績, 考這個學科應該沒問題。
  「以後想當心理醫生?」翟臨深問。
  「沒想那麼遠, 就是覺得挺有意思。如果能幫到別人就更好了。」他知道自己以前就屬於有心理問題的,但他從來沒有去看過心理醫生。他很幸運, 遇到了翟臨深,所有的心理問題就那麼慢慢好了。可那些沒有遇到「翟臨深」的人呢?
  所以他想幫助更多跟他有同樣問題的人, 讓自己成為「翟臨深」。
  「挺好。」翟臨深笑道。
  等他賺錢了,就給虞陶弄一個診所。就算虞陶不賺錢也沒有關係, 只要高興就好。畢竟能從事自己喜歡的事,是很難的。
  虞陶沒有反問翟臨深想讀什麼專業。
  因為以翟臨深現在的成績,還不足以跟他考到一個大學。而就算上了重本, 可能也會處於被調劑專業的狀態。
  他不想給翟臨深太大壓力, 反正以後他可以多賺錢,翟臨深只要把學業讀完就好了。
  這天放學,虞陶和寧扉去學校附近去買奶茶。
  翟臨深和向津傑先去了自習室。
  跟寧扉相處久了,翟臨深發現寧扉真的是個非常好的人。
  寧扉很會照顧人,也會為人著想。別人喜歡什麼, 他都能記住。每個週末,他母親會到學校看他,他都會讓母親帶些虞陶喜歡的吃的,他母親知道寧扉新交了朋友,也很高興,每次過來都能跟虞陶聊好一陣。
  給翟臨深和向津傑帶了奶茶,兩個人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在快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有三個人欄住了他們的去路。
  虞陶抬頭一看,居然是陳宇爭。另外兩個男生虞陶不認識,看起來年紀比他們大一些。
  陳宇爭冷笑道:「我可是在這等了你好幾天了。」
  虞陶嘴角一勾,這是要打架?行啊,他對陳宇爭的氣正好還沒撒呢!
  「你們想幹什麼?!」寧扉皺著眉,擋在虞陶身前。
  「你說幹什麼?管你什麼事?滾!不然連你一起打啊。」陳宇爭一臉兇惡地道。
  虞陶把寧扉拉到身後,將手裡的奶茶遞給他。
  捏了捏手指,「囉嗦什麼?要打就來呀。」
  「打他!」陳宇爭對身邊的兩個人道。
  虞陶沒先動手,而是挨了對方一拳後,才爆起揍人。
  打加歸打架,什麼時候算正當防衛,他還是明白的。
  寧扉不是個會打架的,立刻打電話給翟臨深。
  然後用奶茶扔跟虞陶打在一起的人。
  他真沒想到虞陶居然這麼回打架,只聽到那兩個人在悶叫了,虞陶好像一點事都沒有。
  翟臨深和向津傑趕到的時候,虞陶已經在揍陳宇爭了,而且是放死裡打。
  陳宇爭也沒想到虞陶居然這麼會打架,只覺得自己失策。原本是想來為戴亦北報仇的,結果反倒被揍了。
  翟臨深趕忙把虞陶拉起來,還藉機狠踢了陳宇爭一腳。
  「你沒事吧?」
  虞陶搖搖頭,他都打累了,不過看陳宇爭那狼狽樣,還是很爽。
  翟臨深檢查了一下,發現虞陶臉上沒有傷,可能都打身上了,說放心也不太放心,說不放心又多少能安慰一些。
  「報警。」翟臨深跟寧扉道。
  「不行,不能報警!」趴在地上了陳宇爭捂著肚了說道。
  虞陶打完那兩個人,他一看情況不對,原本是想跑的。但沒跑了,被虞陶抓住一頓打。他也在心裡罵娘,這兩個人可是他花錢找的,居然這麼不中用。不過也好在這兩個人分擔了虞陶的力氣,虞陶才沒把他打死。
  而且這事是他自己要做的,戴亦北已經跟他說不許動虞陶了。他也知道自己打不過翟臨深,所以只能轉而找虞陶。
  如果讓戴亦北知道了,肯定得衝他發火。而他家的生意還靠戴亦北家照顧呢,千萬不能鬧翻了。
  翟臨深看他這樣,還非報警不可了。
  不多會兒,員警來了。把他們全帶警局去了,還驚動了常主任和屈老師。
  那附近有監控,而且陳宇爭雇的那兩個人也來氣,沒想到自己是去打人的,結果被打了,都是僱主沒說清楚,要是早說對方這麼能打,他們也不接這單了。所以一氣之下就把事情如實托出了。
  而監控上的確是他們先打的虞陶,虞陶出於自衛才打的人,而且都是皮外傷,連醫藥費都不用賠了。
  走出警察局,虞陶在心裡嘖嘖了兩聲,覺得這些人也不動腦子,隨便是個地方就能打架嗎?
  他原本以為卓許洲和袁心蕊腦子就夠短路了,沒想到還有人急著步他們的後塵。
  因為陳宇爭不是本校學生,博明這邊除了確認虞陶沒事之外,也做不了什麼。
  至於對陳宇爭的處理,就看七十二中了。畢竟虞陶什麼事沒有,趴在地上的是對方。
  翟臨深還是不放心,要帶虞陶去檢查。
  虞陶也沒拒絕,反正費用是陳宇爭出。
  全面檢查做完,什麼事沒有,身上幾處青養幾天就會好的。
  「真沒事嗎?」翟臨深還是不放心。
  「真沒事。」虞陶笑了笑,主動牽住他的手。
  「以後可不敢放你一個人了。」翟臨深道。
  「純屬意外。」虞陶道。
  翟臨深嘆了口氣,握緊虞陶的手,「是我不好,沒防住。」
  「跟你沒關係。誰知道他會弄這麼一出來。」原因的話員警會問的,他暫時還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反正他把陳宇爭打了,多年來的惡氣也散了,還不用承擔任何責任,簡直不能更爽!
  翟臨深摸了摸他的頭髮,還是心疼的。
  說到底,是自己太弱了,才讓虞陶挨欺負。他必須要成長得更快一點,才能保護好虞陶。
  事情轉眼多去了一週。
  週末,翟臨昭叫了翟臨深和虞陶出來吃飯。
  包間裡,三個人轉桌而坐。
  翟臨昭關心了一下兩個人最近的學習情況,總體感覺還是不錯的。
  「於思呢?」翟臨深問。
  今天是週日,翟於思沒有英語課,也沒有親戚要串,按理說應該帶他一起過來。
  翟臨昭一笑,「怎麼?你以前不是不怎麼待見他嗎?」
  翟臨深也不害臊,「現在待見一點了,行不?」
  想到這兒,翟臨深問:「哥哥,你當初對我挺好的,怎麼對於思就不冷不熱的呢?」
  翟臨昭給他夾了一夾子排骨,「你良心呢?我為了誰?」
  「啊?」翟臨深不太明白。
  「就你當初那樣,我要是對於思好一點兒,你不得以為我是跟游姨和於思一夥的?到時候更不理我了。」翟臨昭的語氣裡帶著些對弟弟的寵愛。
  「是……是這樣嗎……」是下翟臨深有點不好意思了,「那個,我現在不是不那樣了嗎?」
  正如他大哥說的,如果當初他大哥真對翟於思親近,他會發火的。
  翟臨昭輕笑,「他跟游姨去買褲子了,最近長了點個子,之前的褲子穿著短了。」
  「哦。」這就沒辦法了。
  翟臨昭招呼虞陶,「多吃點兒,你可比臨深辛苦。」
  「好。」虞陶笑應著,吃著自己喜歡的菜。
  正吃著,翟臨昭接到父親的電話,說晚上有個宴會,問他去不去。
  翟臨昭明早有會,就不準備去了。
  翟仕義也沒什麼意見,讓翟臨昭給虞陶和翟臨深買些吃的帶回學校去。
  傍晚,翟仕義獨自去了宴會。
  組織宴會的是一個做實木的企業家。因為實木廣告一直是找環藝的藝人打的,所以跟翟仕義也比較熟。加上這次去的各行各業的人都有,還有自己家的藝人,所以翟仕義就去了。
  宴會上,翟仕義跟幾個想跟他合作的人聊得很愉快。那位做實木的老闆也為他引薦了不少人。
  好不容易能有個空吃點東西,翟仕義剛叉起一片火腿,一個打扮得非常光鮮的女人就走了過來。
  「您是翟先生吧?翟臨深的父親?」女人問。
  翟仕義出於禮貌,放下火腿,點了點頭。
  他對這個女人並沒有印象,也沒有人跟他介紹過,所以他也不知道怎麼稱呼。但對方提到翟臨深,讓他不禁在想,翟臨深是不是把這位女士的孩子給打了。
  但還沒等他問,對方就先開口了,「是這樣,我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虞陶,他是個同性戀,現在正在勾引了你的兒子。」女人微笑道:「他之前勾引過我的兒子,被我教訓了一頓。」
  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戴亦北的母親。
  戴亦北被翟臨深打了的事她已經知道了,也知道了陳宇爭去打虞陶,被虞陶反打了的事,現在陳宇爭還等著處分呢。也是這事讓他知道了戴亦北又開始聯繫虞陶了。
  翟仕義眉心一皺,「您兒子跟虞陶是同學?」
  這事無論是真是假,他都得先知道對方跟虞陶是什麼關係,才能確定可不可信。
  「初中同學。」戴母道:「他勾引我兒子,被全校孤立。沒想到到了高中還死性不改。」
  戴母的話讓翟仕義聽著非常不舒服,再好看的女人,說出這種話,都會讓人覺得醜陋無比。何況同性戀應該被孤立嗎?
  她在家裡發了一通脾氣,但還是捨不得太怪自己的兒子,於是把責任全推到了虞陶身上。也從陳宇爭那兒知道了虞陶現在在跟翟臨深交往,又調查了一下翟家的背景,發現根本不是戴家能對付的。
  所以思來想去,還是不自己出面了。找個機會跟翟臨深的父親聊聊,相必對方也不會輕易放過虞陶的。
  「為你的兒子想想,讓他離虞陶遠點吧。」戴母說道。
  翟仕義眉心皺得更深了,問道:「我兒子跟虞陶的事,和你有什麼關係?怎麼也輪不到你來告訴我吧?」
  戴母原本的預想是翟仕義氣得立刻回家教訓翟臨深,讓他跟虞陶分開。
  但沒想到,翟仕義的重點居然不在她的點上。
  「我也是好心,不想你的兒子被虞陶禍害了。」戴母道。
  「我兒子他是個人,有思想的人,說被禍害就被禍害嗎?」翟仕義冷著臉。
  他對虞陶的印象一直不錯,也覺得虞陶是個好孩子。同不同性戀的再說,總不能讓一個不懷好意的外人在這兒說三道四。
  「你這個人怎麼不講道理的?」戴母很不高興,覺得翟仕義不知好人心。
  「道理是你沒有資格在我這兒嚼我兒子和他好朋友的舌根。」
  「你不領情就算了,我怎麼成我嚼舌根了?」
  「不然呢?你說虞陶勾引過你兒子,你怎麼知道不是你兒子勾引的虞陶呢?」翟仕義越說越來氣,「我不知道你是誰,也沒興趣知道。我們家的事,我們家自己會處理,不需要外人摻合,更不需要外人在這說是非。」
  「行,你不聽算了。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過你。」戴母覺得翟仕義有病,氣哼哼地走了。
  翟仕義也沒多待,跟朋友說了一聲,就先離開了——他得回家去跟遊美兮商量一下,萬一要是真的,要怎麼辦才好?


第45章
  翟仕義回到家, 翟於思已經睡下了。
  遊美兮正在廚房煮醒酒湯, 想等翟仕義回來喝。但沒想到翟仕義這麼快就回來了。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遊美兮迎出來問。
  翟仕義鬆了鬆領口, 說:「先別煮了,回屋去,我有事跟你說。」
  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 遊美兮立刻關了火,跟他上了樓。
  進屋後,遊美兮問:「到底怎麼了?」
  翟仕義坐到椅子上, 把晚上的事跟遊美兮說了。
  遊美兮心裡一跳, 在心裡把那個女人罵了一萬八千遍。
  不過表面還是裝作很淡定地道:「這事你怎麼想?」
  「我並不太相信。」翟仕義道。
  他並不覺得翟臨深有什麼同性戀的傾向,當初跟向津傑走那麼近也都挺正常的, 怎麼遇到虞陶就變了呢?
  遊美兮微笑道:「萬一呢?這事咱們從來沒討論過,你也知道我這樣的朋友這少, 其實有時候我挺想聽聽你的想法的。萬一咱們的孩子有這樣的呢?或者咱們朋友的孩子有這樣的呢?咱們也能想出個主意或者勸慰一下。」
  翟仕義皺了皺眉,「我應該會不怎麼高興。」
  「為什麼呢?」
  翟仕義想了半天, 說:「這以後沒個孩子,老了怎麼辦?」
  這個問題很自私,卻也很實際, 是典型的東方家庭都會去在意的問題。
  「可是即便是跟女人結婚, 也不是所有女人都能生得出孩子,而且現在試管、代孕都可以解決這些問題,領養也很方便。所以從某個片面來講,男人和女人並沒有什麼區別。」遊美兮道。
  「但這並不是臨深可以成為同性戀的理由。」
  「其實如果臨深喜歡上了男生,那只能說他本來就不怎麼直。再者, 成為同性戀並不一定是有什麼理由的,很多人就是天生的。」
  「話說這麼說,但我還是接受不了。」翟仕義說。
  遊美兮笑了笑,儘量讓翟仕義覺得他們就是在隨意討論,跟生活並沒有關係,所以氣氛可以輕鬆一點,彼此也可以退讓妥協。
  「那我問你,如果臨深真跟虞陶在一起了,你會罵虞陶嗎?還是對虞陶的印象會變得非常差?」
  翟仕義想了想,道:「罵虞陶倒是不會,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印象變差……也不會。同性戀不是人品問題,不是討厭那孩子的理由。而且就像你說的,如果臨深真喜歡虞陶了,那只能說明他不直。」
  「也就是說,你只是接受不了臨深是同性戀,對別的沒有意見?」
  「對。」翟仕義點點頭。
  「我倒是覺得怎麼樣都好,只要臨深開心就行。一個人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真的太不容易了,無論他的幸福是男是女,只要不違背社會道德,就沒有什麼可以指摘的。臨深的母親早就離開他了,我雖然把臨深當自己的孩子,但臨深畢竟也大了,不可能拿我當他的媽媽。也就是說在他的世界裡,你和臨昭才是他最親的人。」
  遊美兮道:「臨昭怎麼想,我還不知道。但如果你作為臨深最親的人,都不支持他,不去支持他的幸福,臨深就太可憐了。再說,如果不是虞陶,而是別人,咱們可能還能找到反對的理由。但虞陶那孩子,講真的,我都不忍心反對。那孩子太善良了,應該得到我們的支持和眷顧。」
  翟仕義覺得遊美兮的話說得很有道理,面對讓翟臨深改面這麼大的虞陶,他又有什麼立場去反對呢?只因為他是翟臨深的父親?
  遊美兮話點到了,該拉回來的時候還是要拉回來的。
  「好啦,這事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也不知道那女人按的什麼心,咱們也只是假設而已,理她幹什麼?再說了,現在是臨深學習的關鍵期,咱們做家長的,就別給孩子找麻煩了,讓他安心高考,一切等考完再說也不遲。」
  「你說的對。這事不提了,等臨深考完再說吧。」現在什麼都沒有翟臨深高考重要,這個輕重,他還是拿捏得清的。
  這事雖是把翟仕義糊弄過去了,但遊美兮還是打電話跟翟臨深說了,也好讓他心裡有個底。
  為了方便遊美兮幫他應付這些破事,翟臨深也把戴亦北的事跟遊美兮說了。
  遊美兮聽後,讓他安心學習,這些事她會應付的。應付不來會找翟臨昭商量,絕對不讓翟臨深煩心。
  翟臨深想了想,這事也就沒跟虞陶說,以免虞陶有心理壓力。
  二模考完,翟臨深的成績依舊有進步。
  這回,翟仕義一高興,帶上一家人和虞陶,去了馬場過週末。也是想讓兩個孩子放鬆一下。
  虞陶是第一次到馬場來,看著又高又大的馬,很是新鮮,但又不太敢騎,這樣是摔下來,那最輕也得是骨折。
  馬場是翟仕義的一個老朋友開的,他們過來,自然是給他們最好的房間和馬匹了。
  這裡的馬除了私人養的外,還有不少是供大家隨意騎的。這些馬的性格都很溫順,一個個油光水滑的,也十分漂亮。
  虞陶原本只想坐在馬場邊,喝個飲料,看別人騎馬的。
  但翟臨深已經換好了衣服,拉著他去挑馬了。
  「你會騎嗎?」虞陶問。
  這萬一摔了,不是得不償失嗎?
  「不會我敢拉你來嗎?」翟臨深在馴馬師的推薦下,挑了匹性格溫順但很結實的母馬。
  先把虞陶托上了馬,隨後,自己也騎了上去。
  馬走得很慢,倒也沒什麼危險。
  虞陶坐得高,看得也遠。入春後,天氣一天天變暖了,樹葉也都長出了嫩芽,青草也覆蓋了地面,處處充滿了生機,也讓人心情舒暢。
  走了一會兒,見虞陶已經適應了這種高度。
  翟臨深便驅著馬小跑起來。
  雖有些顛簸,但這種感覺對虞陶來說很新鮮,也很喜歡。
  翟臨深在後面摟緊虞陶,以免他失了平衡掉下去。
  「你馬騎的不錯呀。」虞陶覺得翟臨深很厲害,好像什麼都會。
  翟臨深輕笑,「也很久沒騎了。這些馬都是經過挑選和訓練的,只要不快跑,不受驚嚇,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虞陶點點頭。
  兩個人這邊騎得正高興,那邊,戴亦北從門裡走了出來。
  他一走過來,就注意到了兩個人。
  看著虞陶笑得那麼開心,翟臨深從後面護著虞陶,他有種說不出的嫉妒。
  陳宇爭找人打虞陶的事,他已經知道了。雖然生陳宇爭的氣,但也沒跟陳宇爭斷交。加上這段時間,他家生意因為市場關係受挫,他父母現在急得東一頭西一尾的。他今天被拉過來,也是要見幾個可能會與他們家合作度過這次難關的叔叔伯伯,讓他來,也是為了跟這些家裡的孩子打好關係。以他母親的心思,如果能找到一個看對眼的就更好了。這個助力可比其他的更實惠。
  原本他也覺得可以,但看到虞陶之後,那些人家的女孩感覺都不能入眼了。
  翟臨深和虞陶都沒有發現戴亦北。
  騎了一會兒,覺得太陽有點曬,就把馬騎回了飼養棚,然後一起回房間了。
  晚些時候,翟仕義過來說馬場的老闆晚上舉行燒烤宴會,邀請他們去。有上好的鵝肝,讓翟臨深帶虞陶去嘗嘗。
  翟臨深應了,反正馬場老闆他也認識,既然過來了,全家又都去,他肯定也得露面的。
  於是傍晚,翟臨深帶著虞陶,跟著家裡人一起去了宴會。
  宴會是在室外舉行,是馬場的一處小花園裡,屬於老闆的私人地方。
  打過招呼後,翟臨深拉著虞陶去吃東西。
  他們吃完還要回屋看書,已經跟家裡說好了。
  別人都在那裡相談甚歡,只有虞陶跟翟臨深坐在這邊吃。
  遊美兮拿了兩份鵝肝過來給他們,翟於思已經跟同齡的孩子玩在一起了。翟仕義和翟臨昭則跟別人交談著,也不知道是在談生意還是只是閒聊。
  「你怎麼在這兒?!」
  虞陶正吃著,尖銳的女聲就傳進了他的耳朵。
  虞陶抬頭一眼,居然是戴亦北的母親。
  他已經有幾年沒見到戴母了,戴母看上去跟之前沒太大差別。
  戴母走過來,指著虞陶,「你憑什麼到這兒來?又是想來勾引亦北嗎?」
  虞陶頓時沒了吃飯的胃口,感覺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翟臨深站起來,將虞陶護到身後,冷聲道:「你是誰?關你什麼事?虞陶是跟我來的,怎麼了?」
  「我是誰?我是戴亦北的母親!」戴母橫眉冷對,「你又是誰?憑什麼這麼沒有禮貌跟我說話?」
  「我是誰需要告訴你嗎?我也是服氣了,你還真以為你兒子是什麼好東西啊,全世界都想勾引你兒子。你也不看看你兒子那個孬種的樣子,少往臉上貼金了。」一聽是戴亦北的母親,翟臨深的火瞬間就上來了。
  「你說誰呢?!」
  「說戴亦北,怎麼了?你們一家都缺德,所以就看不出自己缺德了。」翟臨深呸了一口。
  「臨深,怎麼了?」翟仕義聞聲,跟老闆一起趕了過來。
  也看到了戴母,頓時臉色一沉。
  「你就是翟臨深?」戴母眼尾一挑。
  「怎麼?」翟臨深對戴母絲毫沒有尊重。
  這時,戴亦北和戴父也趕了過來。
  「媽……」戴亦北想拉走母親。如果母親鬧起來,丟臉的可是他和父親。
  但被戴母一把揮開了,「你給我閉嘴,虞陶想勾引你,你看不出來啊?是不是傻?!」
  「哈,虞陶勾引戴亦北?你腦子有坑吧?你哪隻眼睛看到的?」翟臨深怒道:「我們他媽的都不知道戴亦北在這兒,要知道,我們寧願待學校吃食堂!」
  戴母也沒理翟臨深,看向翟仕義道:「翟先生,我之前提醒過你,虞陶是同性戀,在勾引你兒子。你們家居然還帶他來?他很可能吃著鍋裡的看著碗裡的,一邊勾搭著翟臨深,一邊想誘惑我兒子呢。」
  「你夠了吧?」遊美兮站了出來。這種情況下,翟仕義不方便跟一個女人吵,所以只有她站出來最合適,而且她也覺得戴母很不可理喻。
  「虞陶跟臨深怎麼樣,是我們家的事,用不著你在這兒說三道四。我也就奇了怪了,我們帶虞陶出來玩,都不知道你們家也在這兒,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虞陶想勾引你兒子,你兒子是幹什麼的啊?再說,同性戀怎麼了?關你什麼事?我確定虞陶沒有跟你兒子說過半句話,你在這兒鹹吃蘿蔔淡操心,到底安得什麼心?」
  的確,同性戀並不是什麼問題。所以在場的人看戴母的眼神也有點瞧不上。
  「我這都是為你們家好。」戴母沒想到遊美兮居然跟他剛上了,「也是,你一個後媽,不是你親兒子,你當然覺得沒什麼了。」
  遊美兮這下真怒了,「對,我是後媽。但我看著臨深長大的,感情不比對自己的孩子少,所以你也不用在這兒給我挑撥離間。就因為我是後媽,所以在孩子的上事才會格外用心,以他們的幸福為主,而不是以我的面子為主。」
  翟臨深對遊美兮雖然說不上有多少感情,但他也知道,戴母這話是紮了遊美兮的心了。
  而且理性來講,遊美兮這個繼母他是說不出什麼不是的。
  將遊美兮拉到身後,翟臨深道:「既然你不要臉,那在這麼多人面前,咱們就把話說清楚。你兒子當初跟虞陶在一起,是誰先追的誰你問你兒子。你兒子要真是個直的,也不可能跟虞陶在一起。所以你也不用費心為你兒子洗白,他就是個Gay,純的。後來你去學校鬧,去虞家鬧,鬧得虞陶被孤立,你還覺得你家挺有理的是吧?其實你們家就是一群畜生,也是純的。」
  「現在,我跟虞陶的事只是我們兩個的事,輪不到你在這兒挑撥,還想拿我家裡人壓我,你還是省省吧。」翟臨深說完,轉頭看向戴亦北,「你他媽的要是個男的,就有個男人樣,別跟他媽寶似的,真讓我覺得噁心。」
  說完,翟臨深就拉著虞陶走了。
  這頓燒烤不吃就不吃了,不能讓虞陶受這個氣。他是罵痛快了,但虞陶留在那兒也不會舒服,所以還是回去叫餐吧。
  而且今天這一出,他也算是被迫跟他爸出櫃了,後面怎麼辦,他也得想想。
  翟於思看他們走了,也追了上去,跟他們一起走。
  老闆笑了笑,對戴家人道:「不好意思,我不歧視同性戀。既然大家觀點不和,以後還是不要來往了。三位,請吧,不送了。」
  戴母傻了,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戴亦北也覺得自己丟盡了臉,心裡對母親也多也幾個怨恨。
  戴父還想說什麼,但老闆已經轉身走了。
  他們也沒法,只好離開了馬場。
  宴會又恢復了熱鬧,大家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
  畢竟這事孰是孰非已經很清楚了,掃興的人走了,他們也不必再在意了。
  只是翟家人沒辦法當作沒發生。
  翟臨昭和遊美兮想著怎麼跟翟仕義說才好。
  而翟仕義則在想——他兒子怎麼會是同性戀呢?!


第46章
  回到房間, 翟臨深拉著虞陶, 看他的臉色, 問:「沒事吧?」
  虞陶搖搖頭。今天翟臨深和遊美兮把戴母懟成那樣,往年的氣,他也消了不少。但是……
  「你爸爸應該知道我們的事了, 你想好怎麼應對了嗎?」虞陶很擔心,怕翟臨深挨打,也怕他跟他爸爸吵起來。
  翟臨深也沒想到這事就這麼被他爸爸知道了。雖然他爸爸肯定會向他確認, 他也大可以否認, 來暫時平息這件事。可若是那樣,又將虞陶置於何地呢?
  所以如果他爸爸問, 這事他肯定會承認。至於之後……大不了去他大哥的房子住好了。
  捏了捏虞陶的臉,翟臨深笑道:「沒事, 大不了我去你家倒插門。」
  虞陶失笑,心裡倒是跟著輕鬆了些許。
  不多會兒, 翟仕義過來敲了兩個人的門,把翟臨深叫了出去。
  父子倆去了翟仕義的房間。
  「坐吧。」翟仕義表現得還算平靜。
  今天的事的確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沒準備這個時候跟翟臨深談。但事情到了這一步, 他也不要傻子, 該看出來的也都看出來了,不把話說開,都是個心事。
  翟臨深坐到沙發上,並沒有開口。
  翟仕義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和虞陶……」
  翟臨深點點頭, 「我們在一起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因為他父親很平靜,所以他也很平靜,並沒有要用怒氣迫使父親同意的打算。
  這個答案已經在翟仕義的意料之中了,但他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他的兒子會喜歡男孩子。
  「你知道,在國內,這種事不是被所有人接受的,你的處境以會比較困難,日後的人際交往上可能會變得很窄。」翟仕義先從大局開始跟翟臨深談。
  「我知道。但我喜歡虞陶,特別特別喜歡。你也別怪虞陶,是我先喜歡他的,也是我先告白的。我和虞陶雖然都是同性戀,但並等於我們是個人就行,我們遇到了彼此,對我來說沒什麼比這個更讓我高興了。」翟臨深坦然了自己的想法,也把責任全背在了自己身上。
  「虞陶之前的事,你可以並不清楚。但我希望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不要像戴亦北的父母那樣。不然我跟家裡必然是要斷絕往來的。」
  翟仕義皺起眉,「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在這兒給我撂什麼狠話?」
  翟臨深沒有反駁,也沒有頂嘴。
  「你游姨和大哥早就知道了?」他回來的路上想了想,就遊美兮和翟臨昭淡定,且不滿僅是對著戴家的表現來看,他覺得這兩個人肯定早就知道了。
  「嗯。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偶然被發現了。然後我請他們不要跟你說,也是怕影響到虞陶。」翟臨深依舊把責任攬了過來,「大哥對我一直特別好,幫我是肯定的。你也不要怪游姨,我覺得她夾在中間也挺難做的。我雖然跟她不是特別親,但也開始慢慢接受她了,所以你們還是好好過日子,別吵架。這事責任都在我身上,跟別人都沒關係。」
  翟臨深這樣的擔當倒是讓翟仕義很欣慰的。雖說兒子是同性戀,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但看到兒子在學著與家人親近,他也生不起氣來。
  「你……是天生的嗎?」翟仕義問。
  翟臨深搖搖頭,「我也說不好。但從看到我媽出軌,我就開始從心理上厭惡女人,生理上也開始排斥。也許是那件事把我掰彎了,也許是那件事激發了我原本的性向。反正從那時候起,我就更願意觀察男孩子,女孩子是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翟仕義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無論是不是因為母親出軌造成的性向轉變,這中間,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是他太忙了,沒有顧好這個家,讓自己的兒子受到了傷害。
  原本翟臨深的母親的出軌是比較隱秘的。
  但特別不巧,一次,他母親把出軌的對象帶回家,家裡的傭人那天都放假了。翟臨深因為在幼稚園摔傷了,所以被老師提前送回了家。
  翟臨深身上有鑰匙,老師也不知道他母親在不在家,之前打電話沒人接。於是就開門進了家。
  翟臨深一路小跑上樓去找媽媽,老師覺得貿然上樓沒有禮貌,想給翟仕義打個電話。
  結果翟臨深一推開房門,就看到母親在和一個陌生的叔叔滾在一起。
  那時候翟臨深還不太懂,但本能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噁心,也清楚這是不對的。
  翟仕義接到老師電話的時候,也正好進家門,原本他今天晚上要出差的,行李都拿去公司了,準備下班直接去機場。
  但發現一份重要的文件被落家裡的,於是他就提前回來拿,一進門就聽到了翟臨深的尖叫。
  後面的事那就那麼曝光了……
  翟仕義看著翟臨深,覺得真的怪不了兒子,要怪也是怪自己和翟臨深的母親。
  既然自己有責任,那就負起這個責任,認同兒子的性向,這是對翟臨深和他最好的選擇。
  「行了,我知道了。」翟仕義長長地舒了口氣,「你和虞陶好好的吧,我也不說什麼了。但人家虞陶是要去重點大學的,你別拖人家後腿,知道嗎?」
  翟臨深沒想到父親居然就這麼同意了,立刻露出笑意,「知道。謝謝爸。」
  翟仕義笑著拍了一下翟臨深的腦袋,「你們這樣,在國內總歸是受拘束的。先忍幾年吧,大學你也給我好好讀書。等畢業了,我送你和虞陶出國讀研,費用家裡出。找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這樣你們也能自由一點。」
  「好。」得到了父親的同意,他簡直不要太高興!
  「行了,回屋吃了飯趕緊學習。」翟仕義對翟臨深擺了擺手。
  「知道了。」翟臨深笑應著,離開了翟仕義的房間。
  看自己的兒子樂呵呵的離開,翟仕義的嘴角也一直揚著,他多久沒見過翟臨深這麼高興了?這樣活潑的翟臨深,才是他的二兒子啊。
  同時,他也在心裡盤算著,既然他兒子把虞陶拐了,那出於禮貌和尊重,他們家怎麼也得跟虞陶家裡吃頓飯,正式認識一下才好。不過還是等高考完吧,一起慶祝能更好些。
  回到房間,翟臨深就迫不及待地跟虞陶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虞陶特別高興,也特別驚喜,沒想到這麼順利。
  翟臨深摟著他的腰,說:「咱們的事可是過了明路了,你可不能半路把我拋下了。」
  虞陶抿著嘴笑道:「你也是。」
  「嗯。」翟臨深抱住他,心裡無比滿足。
  虞陶嘴角抑制不住地翹著,雖然今天遇到了戴家人讓他很不高興,但翟仕義的同意已經讓他把戴家人全拋到腦後了,如果他父母知道,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虞陶推開翟臨深,前去開門。
  門外,翟於思抱著自己的作業,對虞陶道:「虞陶哥哥,我跟你們一起寫作業。我有幾道題不會,你教教我行嗎?」
  這哪有什麼不行的?虞陶剛想應著,就聽裡面的翟臨深道:「於思,快進來,哥哥教你功課。」
  他今天心情爆好,輔導弟弟功課嘛,小菜一碟。
  翟於思進門後,看了看笑得見牙不見眼的二哥,心道:二哥教他功課,週一老師批作業他不會得零蛋吧?!
  傍晚的時候,遊美兮打電話來叫他們下去吃飯。
  虞陶在翟臨深出櫃之後面對翟仕義,總歸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翟仕義倒是表現得很自然,笑道:「快坐吧,我們點了幾道菜,你們看還要添點什麼。」
  翟臨深將菜單遞給虞陶。
  虞陶跟翟於思一起翻菜單,翟臨深也湊過去看了看。
  一家人相處得和諧又自然,翟仕義覺得這樣很好。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一家人能在一起開開心心,和和睦睦的,比什麼都強。
  週末很快過去了。
  翟臨深和虞陶直接回學校。
  臨離開前,翟仕義給翟臨深轉了零用錢。一方面是表揚他考試成績的進步,另一方面是翟臨深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他們翟家的傳統,窮自己不能窮老婆孩子。給翟臨深加零用,也是把虞陶的那部分算了進去,讓翟臨深給虞陶該買買,該吃吃,別小氣。
  出櫃的事解決了,兩個人就等於毫無後顧之憂了,學習也更加努力了。
  從二模開始,學習的重點就在老師的壓題上。學生能不能在高考中有一個超常發揮,跟老師的壓題有很大關係。
  而虞陶更是把近幾年的高考試卷全找了過來,給翟臨深壓題。老師的壓點是針對於所有學生的,而他的壓點是針對翟臨深的,如果真壓中了,效果肯定更好一些。而語文和英語上,虞陶主要是壓作文,這個一旦跑題,那丟的可是大分。
  三模考試,題也是根據高考的題型來,相對前兩模,要難了不少。
  也是想讓學生提前適應一下高考,包括考試時間,到達時間,以及必須要帶的證件和文具都是按高考來的。
  三模前,屈老師找虞陶談了一下保送的事。由於保送的學校並不是C大,所以虞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寧扉也因為這個原因,沒要這個名額。
  博明也沒有再合適的保送生,所以這個名額就擱置了。
  三模考完,成績比之前出得慢,老師批卷也是從嚴的。
  成績出來後,就連虞陶都沒有之前的分高了,但還是全校第一。
  翟臨深這回沒有再進步了,還比二模的時候掉了五分。
  但虞陶並沒有擔憂,因為試卷的難度擺在那兒,他都這個成績,翟臨深也只少了五分,其實已經算是進步了。
  轉眼,高考臨近了。
  博明放假一週,這一週老師都在學校,同學們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到辦公室問老師。
  虞數和梅滿芝已經知道翟家同意了,也都很高興。這不快高考了嗎?所以放假當天,梅滿芝就做了一大桌子菜,讓他們回家吃飯。
  「我媽做飯是好吃,但你也悠著點,別吃太多了。」往家走時,虞陶提醒翟臨深。
  「這是怎麼說的?還讓我餓著?」翟臨深笑道。
  「不是,考試之前要注意飲食。」虞陶道。
  翟臨深揉了揉他的頭髮,笑道:「知道了。回去也讓我家裡做得清淡一點,咱們吃得健康些。」
  「也不能太清淡,不然餓得快,也沒心思學習了。」
  翟臨深輕笑,「你這小東西怎麼這麼難伺候?」
  「也……也還好吧,都是必要的。」虞陶想想,好像自己要求是比較多。
  翟臨深牽信虞陶的手,「行了,別想這些了。想想考完咱們去哪兒玩。」
  「你想出去玩嗎?」這個翟臨深之前也沒跟他提過。
  「當然要出去。辛苦了這麼久,怎麼也要放鬆一下。」
  「那去小吃多的地方吧。」
  「或者去海邊……」
  「要不我們找個鄉下待著也不錯……」
  ……
  翟臨深也不提意見,任虞陶去想,反正到時候虞陶想去哪兒,他就跟著去哪兒……


第47章
  一進門, 梅邇就像小鳥一樣地迎了出來, 甜甜地叫著哥哥。
  虞陶捏了捏她的小臉兒, 笑道:「最近跟於思相處得好嗎?」
  從那天翟於思說會跟梅邇做朋友開始,梅邇就不像之前那種凶了。但班裡的同學還是不敢惹她,看翟於思跟她走得近, 都十分佩服翟於思的勇氣。
  而經過一段時間的認真相處,翟於思和梅邇的關係也越來越好,加上兩個哥哥的關係, 他們的共同話題也比較多。一般這個年紀的男生和女生如果走得近了, 會有班裡的同學開一些沒有惡意的玩笑,但他們倒是沒遇到這種情況, 畢竟女霸王嘛,惹不起的。
  「挺好的, 我有借他作業抄。」梅邇笑眯眯地道。
  虞陶有些無語,誰跟你說關係好就可以抄作業的?!
  但自己的妹妹嘛, 虞陶也不忍心說她,就道:「相處得好就行,不過作業你們兩個都在按時做, 不要抄。」
  「知道了。」梅邇應著, 也不知道往沒往心裡去。
  翟臨深從旁道:「等你們放暑假了,帶你去我家住幾天,你和於思一起玩。」
  這個遊美兮已經跟他提議過了,他也覺得可以。
  「好。」梅邇點點頭,去不去翟家, 她倒不是太在意,重點是去了翟家就能和哥哥待在一起,她當然願意了。
  「別在門口杵著了,快進來坐吧。」虞數招呼著翟臨深。
  他們知道翟家同意了兩個人的事,最後那點壓力也沒了。
  至於兩個孩子到底能相處到哪一步,就看這兩個孩子的緣分了,並不是他們能左右的,所以現在的情況已經很好了。
  「好。」翟臨深應著,去了沙發那邊坐。
  梅滿芝擦了擦手,說:「飯馬上就好,你們要是餓了先吃點水果。」
  「沒事阿姨,我等您的飯。」翟臨深道。
  「好哩。」梅滿芝笑著進了廚房。
  大概二十分鐘後,晚飯做好了。翟臨深幫著端上桌,一家人轉桌吃晚飯。
  「你們考試可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虞數囑咐道。
  翟臨深笑道:「您放心吧,虞陶什麼都會,肯定不緊張。我嘛,緊張也沒用,該會的就能答,不會的也沒辦法。」
  虞數笑道:「你啊,趁這一週再拼一把,能提高一分是一分。」
  「知道了。」翟臨深應著,道:「高考的時候天正熱呢,你們就別去考場等了。我家車接送也能方便點,等考完就把虞陶送回來。」
  自己兒子的高考,按理來說做父母的怎麼也要去看看。但虞數作為老師,很明白就算去了,其實也沒什麼用,反而會讓孩子有心理負擔。翟臨深之前就跟他們說好了,高考期間虞陶住翟家,他們在一個考場,來回都方便。
  「那行,就麻煩你們家了。」虞數道。
  「叔叔,您這就見外了。」翟臨深笑道:「等高考完,我家裡想請您、阿姨和梅邇一起吃頓飯,您看行嗎?」
  「當然可以。」虞數應道。
  翟家請他們家吃飯,他們並沒有拒絕的理由。這也是因為重視虞陶,兩家正式見個面,彼此也都安心。
  「那看您和阿姨的時間,我們家來訂地方。」相比起來,他父親肯定更忙,但時間也相對更靈活,所以還是以虞家人的時間為準更好。
  「行,要不就你們高考完的週末吧。」虞數道。
  「好,我回去跟家裡說。」翟臨深應道。
  梅滿芝笑道:「快吃菜,一會兒涼了。」
  「誒,好。」翟臨深給虞陶夾了一筷子菜,才自己吃起來。
  高考如期而至,這兩天全是翟家司機接送的,飯菜也是根據營養師的建議準備的。
  翟仕義原本想親自接送,但遊美兮說他在那兒,萬一兩個孩子緊張了怎麼辦?
  所以翟仕義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人雖在辦公室裡,心卻在翟臨深身上,希望翟臨深的努力有一個好的回報,能考出一個理想的成績。
  兩天的高考一晃而過,出了考場,虞陶立刻拉著翟臨深問:「怎麼樣?」
  這話他之前都沒有問題過,也是怕影響翟臨深的心情,現在終於可以問了。
  翟臨深笑著抱了他一下,「你說呢?」
  「真的都答出來了?」虞陶驚喜地問。
  「你給我壓了那麼多題,還逼著我閉著眼都能寫出來,再答不出來對得起你嗎?」翟臨深笑意深了些。
  這次高考,翟臨深覺得一方面是自己努力到了,另一方面是運氣真的好。
  四門考試,有幾道題都是老師壓中的,而英語和語文的作文,以及理綜的大題,全被虞陶壓上了。
  雖然有的是數改了,有的是換了一種方式和問法,但萬變不離其宗,他公式的套用妥妥的,也在心裡感慨虞陶真的是他的福星。
  虞陶抿著嘴笑了,「那就好。」
  「走了,去吃飯。然後送你回家。」翟臨深牽著虞陶的手往自家車那邊走。
  翟臨昭已經給他們訂了餐廳,讓他們能好好吃一頓。不過吃完就要送虞陶回家,翟臨深還是有點捨不得。
  之前為了防止擦槍走火,也為了防止翟臨深黏著他不起床,虞陶已經搬去客房睡了,當然,給家裡的理由是要給翟臨深創造一個更為安靜的學習環境。
  現在試也考完了,翟臨深對自己的成績也挺有信心的,按理來說,應該抱著虞陶好好睡一覺,才是頭等大事吧。
  結果虞陶要回家,他又得獨守空房了,真是空虛、寂寞、冷!
  到了飯店,兩個人都開吃了,翟臨昭才因為堵車姍姍來遲。
  翟臨昭也沒問翟臨深考得怎麼樣,就像平時吃飯一樣,閒扯家常,順便問一下虞陶父母喜歡吃什麼,他好訂飯店。
  飯後,翟臨昭將虞陶送到家門口。
  翟臨深跟虞陶一起下了車,「想想去哪兒玩,等家裡一起吃完飯,咱們就出去。」
  「嗯。」虞陶點點頭。
  翟臨深輕聲笑道:「明天早上睡起來給我打電話吧。」
  「好。」
  「那晚上回去視頻?」
  虞陶搖搖頭,「你也累了好些日子了,今天早點睡吧。」
  「你不在,我睡不著怎麼辦?」
  虞陶伸手捏他的臉,「那就硬睡。」
  翟臨深笑著親了他一下,說:「好了,上樓去吧。我到家給你發信息。」
  「嗯。」虞陶又沖他笑了笑,才轉身上了樓。
  翟臨深在樓下琢磨了半天,覺得如果今天硬要寄宿虞家,可能顯得自己太色急,所以還是老實回家吧。
  翟臨昭見翟臨深一臉不想走的樣子,簡直沒眼看。說好聽點,這叫痴情,說難聽點,就是個對著空氣臆想的痴漢。
  週末,兩家人正式見面,就兩家及兩個人的關係達成了一致。
  翟臨昭還力邀梅滿芝作他們公司的飲食及遊戲內的食品顧問。
  游美兮也如同翟臨深親生母親一樣,請虞家多照顧翟臨深,也希望兩家能沒事多聚聚。
  「我們家臨深之前脾氣不怎麼好,但從跟虞陶在一起,就沒再見他發過脾氣。還是虞陶治這住這小子。」翟仕義笑道。
  「哪裡哪裡,是臨深自己想改正脾氣的。我們家陶陶這一年來,受你們家照顧頗多,我和他母親都挺不好意思的。」虞數笑道。
  他是教書的,而翟仕義是商人,他來之前,還有點擔心沒有共同話題。但事實證明,這些擔憂都是多餘的。翟仕義非常擅談,而且無論聊什麼,都能找到談點,完全不至於冷場,甚至還有很多想說的。
  「虞陶這孩子心善,也單純,跟我們家裡人相處得特別好,有時候還會輔導一下於思的功課,於思特別喜歡他。我倒覺得是他照顧我們家多一些呢。」遊美兮道。
  梅滿芝不好意思地笑道:「他能幫得上臨深和於思,我們也很高興。」
  她以前是是非常喜歡看遊美兮演戲的,沒想到本人也這麼親切,非常好相處。
  一頓飯吃完,兩家人就散了。
  翟臨深沒好意思把虞陶拉回家,所以只能繼續忍。
  轉眼又過了一週,這天,遊美兮和翟仕義把翟臨深和虞陶叫了出來,想給兩個人買幾套衣服。
  因為高考學習緊,翟臨深已經挺久沒逛街買衣服了,現在放假了,也沒什麼事了,就把兩個孩子叫出來買衣服。
  游美兮和翟臨深都有固定會去的店,按年輕人的風格來講,自然先去翟臨深喜歡的店。
  一進店,店員就迎了上來。
  翟臨深一眼就看見了在店裡挑衣服的戴亦北一家。
  遊美兮也看到了他們,但勾嘴一笑,說:「進吧。」
  翟臨深覺得不能因為戴亦北就不買衣服了,便牽著虞陶的走了進去。
  店也不太大,戴亦北一抬頭就看到了他們。
  但翟臨深和虞陶都沒有理他的意思,加上之前在馬場的事,他也不好意思再過去了。
  戴母看到虞陶他們,皺起眉。
  但他們家最近生意不好,還拉不到投資,所以想著還是低調一點的好,別得罪翟家的好。
  如果不是提前在這家訂了衣服,她今天也不會來的,家裡經濟不好,按理來說還是應該能省則省的。
  看到翟臨深一直牽著虞陶的手,再看看一臉淡然的遊美兮,戴母心想:後媽就是後媽,估計巴不得翟臨深是同性戀,以後家產肯定自己兒子能分多一點。
  現在看到戴亦北和戴家人,虞陶內心已經平靜無波了。
  「這件怎麼樣?」翟臨深拿了件T恤往虞陶身上比。
  「有點正式了吧?」
  「你也沒有什麼正式的衣服,買一件也挺好的,我也要一件,咱們穿一樣的。」
  虞陶看了看,覺得也行,「那我要白色那件。」現在天開始熱了,所以他更喜歡淺色系的。
  「行。」翟臨深讓服務員找他們穿的號。
  遊美兮拎了兩條純棉的八分休閒褲過來,「你們看看這兩件褲子怎麼樣?出去玩穿的話比較舒服,也方便。」
  翟臨深摸了摸料子,覺得不錯,「行,試試吧。」
  翟仕義停好車子上來,店員已經找了不少衣服出來了。
  翟仕義將上樓前順便買的奶茶遞給虞陶,說:「你們兩個喝一杯吧,別一會兒喝飽了吃不下飯了。」
  「嗯,謝謝叔叔。」虞陶笑著接了過來。
  戴母把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心裡震驚的同時,也覺得翟仕義腦子有病,自己兒子是個同性戀啊,不但沒有阻止,反而一副支持的樣子,這是親爹嗎?!
  戴亦北心裡是說不出的嫉妒,同時也開始怨恨自己的父母,如果當初自己父母同意,那現在跟虞陶牽手逛街的肯定就是他了!


第48章
  戴家人怎麼想, 跟虞陶和翟家都沒什麼關係了。
  翟仕義也沒有理會戴家人, 走過去看鞋子。
  「陶陶, 過來一下。」翟仕義叫虞陶。
  「來了。」虞陶將奶茶塞給翟臨深,走了過去。
  「你看看,這雙鞋子喜歡嗎?」翟仕義指著一雙紅紅綠綠彩色線條黑面的平底帆布鞋。
  這鞋子看起來花紋有點誇張, 但並不土氣,款式很好,而且很輕, 走久了路也不會累。
  「挺好看的。」虞陶從來沒有這麼豔的東西, 但也覺得挺好看的。
  翟臨深湊過來,看著父親手上拿著鞋子, 說道:「這個好看,我也要。」
  翟仕義瞥了他一眼, 「沒有你的號。」
  什麼玩意就沒有他的號了?明明還沒問好嗎?
  翟仕義一臉嫌棄地看著翟臨深。這鞋子,虞陶穿那是又乖又潮, 好看得緊。而翟臨深穿了,那看起來就是個不著四六的小混混,特別欠打。
  「你穿這個不好看。」翟仕義道。
  「怎麼就不好看了?」翟臨深拿過鞋子放到自己的腳邊, 通過鏡子比了比, 「這不挺好的嗎?」
  翟仕義直言道:「跟個小混混似的。」
  虞陶失笑,的確有點像的。
  翟臨深捏了捏虞陶的臉,「不許笑。」
  虞陶抿著嘴,但眼裡笑意不減。
  遊美兮笑著走過來,戳了翟仕義一下, 「有你這麼說兒子的嗎?」
  「事實而已。」難道還不讓人說實話了?
  「臨深就是想買和陶陶一樣的,你懂不懂點浪漫?」遊美兮嘲笑他。
  翟仕義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拿了旁邊一雙米白色的,說:「一樣的就買一雙吧。」
  於是最後,兩個人都買了白色那雙,而那雙彩紋的,就只給虞陶買了。
  四個人買完後,就離開去逛下一家了。
  戴家人還沒挑完,不過戴亦北已經沒有什麼心情了。
  在戴母拿了一條裙子問他哪個顏色更好時,他一臉怒意地瞪了戴母一眼,轉身離開了。
  兩個人的度假地點最後訂在了一個海島,那邊的酒店是翟臨昭的朋友開的,安全性比較高,還能多照顧一下兩個人。
  翟臨深要了一個大床房——終於能抱著虞陶睡覺了,他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兩個人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天氣很熱,陽光也曬,但兩個人心情很好,所以完全不在意這點問題。
  老闆已經提前跟前台打好招呼了,所以兩個人一到,就被帶到了房間。
  房間很敞亮,乾淨的雙人大床感覺可以滾好幾圈,落地窗吸納著陽光,但空調開著,倒也感覺不到太多熱度。
  窗外有個小陽臺,傍晚在那裡乘涼是再好不過了,還可以看海景,十分愜意。
  「二位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打電話到前臺。午餐和晚餐分別在十一點半和五點半送到,早餐可以跟前台現定時間,九點半之前酒店都是提供早餐的。」送他們上來的前臺人員道。
  「好,謝謝。」翟臨深道。
  「那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說完,對方就先離開了。
  虞陶已經躺到了沙發上,雖然心情好,但太陽曬也是事實,所以一進空調房,虞陶就覺得頭頂的小花都開了。
  「吃水果嗎?」虞陶坐到虞陶身邊,茶几上擺了一大盤水果,盤子下面還墊了一層碎冰,看著就特別涼快。
  「吃。」虞陶雖說吃,但人並沒有動。
  虞陶叉了一塊西瓜,喂到虞陶嘴邊,虞陶叼在嘴裡慢慢咬著吃。
  翟臨深笑了笑,低頭咬住了露出來的西瓜,然後近一步吻了上去。
  汁水豐盈的西瓜,因為虞陶的來不及下嚥而順著嘴角流了下來,看起來有點色情。
  翟臨深伸手去解虞陶的鈕子,虞陶也沒擋,雖然虞陶下個月才過十八歲生日,但翟臨深已經不想等了。
  冷氣開得不算太低,即便被剝光了衣服,也不會覺得準。
  翟臨深抱起光呻吟的虞陶,去了床那邊……
  ……
  直到傍晚,被折騰的筋疲力盡的虞陶才醒了過來。全身上下都有些難受,但心裡還是暖的。
  「醒了。」翟臨深親了親他的額頭,並不熱,他也就放心了。
  「嗯……」虞陶輕應了一聲,並不想起身。
  翟臨深翻身壓到虞陶身上,然後將被子一掀,推起他的雙腿,檢查起來。
  他給虞陶洗完澡後有上藥,但還是不放心,虞陶睡著他又想打擾,只能等醒了再說。
  虞陶的臉一下就紅了,用手擋住臉,假裝什麼事都沒有。
  翟臨深確定沒事後,在他腳踝上親了一下,然後湊過去,拉下虞陶的手。
  虞陶還是很不好意思,偏過頭不看他。
  翟臨深輕笑,剛想做點什麼,門鈴響了,翟臨深看了一下時間,應該是來送晚飯的。
  給虞陶蓋好被子,翟臨深披了件衣服去開門,把晚飯推了進來。
  晚飯有粥,還比較清淡,應該也是考慮到天熱,大家食慾都不佳,準備點清淡的,反而比較好入口。
  翟臨深舀出些粥放到一邊晾涼,然後回到床上摟過虞陶,「一會兒吃點東西吧?」
  「嗯。」虞陶也有些餓了。
  「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再去玩。」翟臨深知道現在讓虞陶出門是有點為難虞陶的。
  「嗯。」虞陶應的聲音很輕,臉又紅起來。
  翟臨深笑著戳了戳他的臉,「小朋友,這麼容易害羞的嗎?」
  虞陶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想理他。
  翟臨深也沒再逗他,心道:我現在可是很收斂的,等以後再玩點花樣,你不得哭啊?
  沒有任何負擔的假期總是最愜意的,從開了葷,假期的節奏就變成了吃飯、散步、滾床單……
  虞陶總覺得自己會腎虛,但每每又經不起撩撥,畢竟是自己愛的人嘛,多少還是會縱容一些的。
  公佈分數前一天,兩個人回了家——當然,是各回各家的。一來是跟家人聚聚,二來是調整一下心情,準備看成績和報考。
  公佈分數當天,時間一到,兩個人就開始上網查成績,而且查的還都是彼此的。
  因為使用的人太多,網路一直處於繁忙狀態。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兩個人才看到了成績。
  翟臨深,語文140,數學129,英語132,理綜270,總分671。
  虞陶看到這個成績,簡直樂得合和攏嘴。翟臨深這次真的是超常發揮了,這個成績今年進重本肯定沒問題。
  而翟臨深在看到虞陶的成績後,立刻打了電話過去。
  虞陶,語文150,數學148,英語150,理綜290,總分738。
  虞陶那邊很快接了,「臨深,你考得太棒了!」
  翟臨深根本沒查自己的成績,也沒想到虞陶居然查得比他快,「考了多少?」
  「671啊!」虞陶特別激動。
  「真的?」翟臨深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考這麼好。
  這次肯定超常發揮了,他心裡是有數的,畢竟虞陶給他壓對了太多題了,但也沒料到居然考得這麼高,他原本以為能過620就差不多了。
  「嗯,太好了!」虞陶滿臉笑意。
  「你考的更好啊。」翟臨深笑道。
  「我?你查我的成績了?」
  「對啊」
  虞陶笑道:「我還沒查呢,就查你的了。」
  翟臨深的笑意裡多了幾分寵溺,「惹我親你是吧?」
  「沒有……」他才不是整天想著親親的人呢。
  翟臨深笑道:「你考了738。」
  虞陶的笑意頓時更深了,這下他肯定能去C大了!
  「那明天咱們去學校研究報考吧?」這是學校的要求,大家拿到成績後的三天,可以找一天到學校來,由學校老師指導報考。然後提交報考資訊。
  「好啊。」翟臨深點點頭,明天就能見到虞陶,他肯定是願意的。
  「那明天九點學校見吧。」虞陶道。
  「別,我去接你,咱們一起走。」這是作為男朋友必備的技能好嗎?
  虞陶輕笑,道:「好。」
  掛了電話,兩個人就分別去跟家裡報告這個好消息了。
  虞陶的成績算是家裡人意料之中的,但聽到翟臨深成績也很好,他們也很高興。
  梅滿芝做了一桌子菜給虞陶慶祝,還做了些點心,讓虞陶明天帶給翟臨深。
  翟家人就更高興了,他們誰都沒想到翟臨深居然能考這麼好。同時也打心裡感謝虞陶對翟臨深的輔導和督促。而虞陶的成績更是讓他們欣喜的。
  「把虞陶和虞家人叫出來,咱們一起吃頓飯。」翟仕義提議。
  「別了,都這個點了,虞家肯定都開始做飯了,改天吧。」翟臨深說道。
  翟仕義看了看時間,點頭道:「也是,那改天看虞陶家裡什麼時候有時間,出來給你們兩慶祝一下。」
  「嗯,知道了。」
  翟仕義搓著手,還是很高興,「你有什麼想要的就跟我說,送你個大件。」
  「暫時沒什麼想法,隨意吧。」翟臨深道。
  而這個隨意的結果就是翟仕義和翟臨昭一人送了翟臨深一套房。
  兩個人在報考的時候,遇到了寧扉和向津傑。
  寧扉考的也不錯,如約跟虞陶一起報了C大,也選了心理學系。
  向津傑這次的成績也可以,報個二本非熱門專業也不成問題。
  而翟臨深這邊有點為難。他的成績報C大也可以,但可能會被調劑到比較一般的專業,如果翟臨深對專業沒有要求,倒也可以,可也怕被調到什麼考古、歷史之類的院系去,想畢業也不那麼容易。相對好一點的選擇是報A大,A大也是重點大學,但不像C大這麼熱門,翟臨深這個成績在A大基本不存在被調劑的可能性,如果有想讀的專業,A大是最好的選擇。
  翟臨深當初努力學習,就是為了跟虞陶考一個學校去。但現在他成績是不錯,可結果有點差強人意。
  虞陶把他拉到走廊盡頭,笑道:「你報A大吧。」
  翟臨深一挑眉,「不怕我被別的小哥哥勾搭走了?」
  虞陶拍了他一下,「我說正經的呢。你以後要接叔叔的班,學經濟、市場、管理類的學科更有用,也更對得起你這個成績。我知道你是因為擔心我,才想跟我考一個學校的,但你覺得我現在需要你像之前那麼擔心嗎?」
  翟臨深仔細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回事。現在虞陶又開朗又可愛,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虞陶笑道:「再說,寧扉跟我一個學校,又跟咱們一樣的。有他在,你就更不用擔心了。」
  「而且,A大和C大離得也不遠,大不了我們出來住,不住校就好啦。」
  一聽到虞陶願意同居,翟臨深瞬間覺得什麼都不是事了。
  立刻點頭道:「那說好了,我報A大,咱們搬出來住。」
  「嗯。」虞陶笑應著。
  翟臨深也不再多顧慮了,拉著虞陶就去報學校了。


第49章
  在等待錄取的過程中, 虞陶配唱的電影上映了。
  一開始大家對這個配唱並沒有太注意, 但二刷三刷的觀眾慢慢發現了這個特別聲音, 在演職表上也看到了「虞陶」的名字。
  再後來,這段配唱被放到了網上,無數網友開始討論這個「虞陶」是誰。也有人說可能是環藝接下來要推出的藝人, 但無論大家怎麼查,都沒有找到關於虞陶的資料。
  電影上映後,虞陶作為電影創作中的一員, 拿到了首映的票, 跟翟臨深一起去看了首映。自己的聲音通過修音,在大螢幕上放出來, 有一種奇異的新鮮感,這感覺非常不錯, 不過虞陶依舊沒有進入娛樂圈的打算。
  看完電影後,翟仕義也有再問虞陶, 虞陶並沒有改主意,所以翟仕義便給公關部下了任務,務必保證虞陶的隱私。
  所以網上刷了這麼多天, 依舊沒有挖出虞陶的半點消息。
  而一夜爆紅的虞陶此時正窩在翟臨深懷裡睡得安穩。
  看完首映之後, 翟臨深就把虞陶拐回了家,於是虞陶又在他家落戶了好幾天。
  大哥和父親給翟臨深的房子他也去看了,最後挑了大哥送的那個小的,準備上大學後跟虞陶搬過去住。
  其實說小也不是真小,三室兩廳, 佈局規整,採光和樓層都很好,社區安保也到位,重點是離C大和A大都近,出門就是地鐵站,坐地鐵到家只需要二十分鐘,非常方便。
  房子是精裝好的,但浴室的一些東西翟臨深要換。
  傢俱家電也要自己買,不過游美兮包了,倒也不用他們操心。
  虞陶翻了個身,慢慢醒了過來,睡意朦朧地問:「幾點了?」
  「快九點半了。」翟臨深點了點他的鼻子。
  虞陶也是越來越能睡了,從高考之後就一天比一天起得晚。
  虞陶笑了笑,翻身枕到翟臨深的肚子上醒覺,「早上想吃牛肉餅。」
  「那給你點外賣吧。」家裡沒有準備食材,現做肯定是來不及了。
  「嗯。」虞陶點點頭。
  翟臨深拿過手機點了外賣。然後兩個人下床洗漱,下了樓。
  虞陶要吃牛肉餅,翟臨深準備陪他吃,就沒讓阿姨準備飯,兩人喝完蜂蜜水後,就坐在沙發上乾等。
  沒多會兒,門鈴響了。
  翟臨深以為是外賣到了,前去開門。
  但外面站的卻是送快遞的。
  「是翟臨深家吧?」快遞小哥問道。
  「對。」
  「有翟臨深的快遞。」說著,小哥把快遞拿給他。
  翟臨深一看寄信地址,是A大的,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錄取通知書了。
  簽收後,翟臨深回到客廳。
  虞陶轉頭看到翟臨深手裡拿的並不是吃的,而是快遞,問道:「什麼快遞啊?」
  翟臨深坐到他旁邊,微笑道:「A大寄來的,應該是錄取通知書。」
  說著,拆開了快遞。
  裡面果然是A大的錄取通知,專業也是翟臨深選的管理專業。
  「太棒了!」虞陶笑道。
  「嗯。」翟臨深摟過他,仔細讀了一下上面的各項通知,然後道:「你的也快到了吧?」
  「應該就這幾天。」虞陶道。
  如果家裡收到,會給他打電話的。
  就在當天下午,虞陶的錄取通知書也到了。
  虞陶立刻給寧扉打電話,問他收到沒有。
  寧扉是一分鐘前剛收到的快遞,兩個人便聊了起來。
  一切都很完美,不過讓翟臨深有些糾結的是,他和虞陶報導的時間是同一天,也就是說他不能陪虞陶去學校報導了。
  晚上,翟仕義和翟臨昭相繼回來了,在看到翟臨深的錄取通知後,都很高興。
  遊美兮已經在廚房張羅了,要做頓好的,給兩個孩子慶祝一下。
  與此同時,班級群也熱鬧起來。這幾天大家都陸續收到了錄取通知書,收到的同學自然要在群裡分享一下。
  這次六班的整體成績都非常不錯,高於其他班,也是考上一本最多的。最差的報的都是二本,沒有三本的。
  吃撐的兩個人到院子裡散步消食,翟臨深道:「咱們同一天報導,我不能陪你去了。」
  這對虞陶來說都是小事,「我和寧扉一起去就可以了。」
  學校就在本地,不像外地那樣最好有家人送著,也好幫著拿行李。
  「那能一樣嗎?」翟臨深扯了一下他的耳朵。
  虞陶笑道:「要是在外地,你不能送我去,我會覺得有點遺憾。都在本市,咱們上午去報導,快得話下午就能見到了,也還好吧?」
  翟臨深想了想,好像也是,「那讓家裡的車先送你去學校,然後我再去。」
  這樣順路送一下,也算送了吧。
  「好。」虞陶笑應著。
  去學校報導這種事,無論父母多忙,總有一個會抽出時間來送孩子去,也好看看學校環境,有個瞭解。
  但作為本市的學生,一般自己去是沒有問題的。而且本市學生可以走讀,這樣連行李都省了。
  虞陶這邊,有翟家負責接送,根本不需要虞家人操心,虞數也只是在早上打了個電話,提醒他別忘了需要帶的東西。
  虞陶跟寧扉約在校門口見面,他們這邊出發得挺早,也是想早點去,人少,辦得也快。
  等虞陶到校門口時,門外已經停了不少車子了。外來車輛進門需要登記,所以速度比較慢。
  虞陶遠遠地就下車了,怕車子往前開倒不出來,那就不知道翟臨深什麼時候才能去學校了。
  「慢點,不著急。辦完了給我打電話。」翟臨深提醒道。
  「知道了。」虞陶衝他揮了揮手,就往學校正門那邊走了。
  寧扉比他早到了一點,兩個人碰面後,高高興興地進了校門。在報導處樓下,就有學長學姐接待他們,帶他們完成報導手續。
  翟臨深這邊當然也有人接待,不過他到的時候,面前已經排了五十來個人了。
  當然,這都是小事,重點是不少女生都在偷看他,雖然不算太露骨,但人多了他也察覺得到。
  作為校草,這種目光翟臨深接受過無數次,但大學報導的第一天就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翟臨深在心裡默念:我對陶陶忠心耿耿。
  全然無視了週遭的目光。
  「翟臨深?」熟悉的女聲自身後響起。
  翟臨深轉過頭,是賈珊珊和遲玲。
  「你們也考A大了?」看到她們,翟臨深倒是挺意外的。
  賈珊珊一臉嫌棄,「你到底有沒有關注班級群啊?咱們班你、我、玲玲,還有班長,都在A大。」
  能遇到老同學,翟臨深自然也是高興的,「最近有點忙,沒看群裡。」
  其實是群裡的消息總能吸引虞陶的注意力,然後跟同學在那閒扯,一扯就是一天,他不高興,就「以身作責」,把兩個人的班級群全遮罩了。
  「咱班同學這次考得都特別好,同學們還在說想集資,請屈老師和虞陶吃頓飯,當謝師宴。」遲玲笑道。
  「可別了,你們要是請虞陶,他肯定不好意思去。集資算上我和虞陶的,咱們一起謝屈老師吧。」翟臨深道:「不過現在各個學校都在報導,估計不少同學都去外地了。等寒假吧,大家都回來了,弄個同學會,然後請屈老師一起。」
  「這個注意好,就這麼定了。晚點我在群裡說一聲。」遲玲笑道。
  報完道,翟臨深就去接虞陶了。當然,跟著的還有小尾巴賈珊珊和遲玲。而虞陶那邊,翟臨深也在電話裡給他說了,讓他留住寧扉,他們這個小團體一起去吃個飯。
  向津傑昨天就去大學報導了,學校在鄰市,肯定是參加不了了,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拍照片發給向津傑,讓他感受一下來自小團體的「惡意」。
  轉眼,開學已經有半個月了。
  虞陶和翟臨深還沒有到他們的新房子去住,因為傢俱是新買的,需要通風放味,大概要十月才能入住。所以這段時間,兩個人一直是各回各家的。
  雖然翟臨深力邀虞陶到家裡住,但虞陶都拒絕了。高三一年,他在家住的次數屈指可數,現在他和翟臨深都考上大學了,也終於能鬆口氣了,虞陶就想多陪陪家人。
  這天,翟臨深下課早,就到C大接虞陶放學。
  翟臨深長得帥,穿得也時尚,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下課時間。而且他來過這麼多次,已經有人對他眼熟了,只不過誰也不知道翟臨深是哪個系的。
  翟臨深一臉冷淡,沒個表情,也沒理會看他的人。
  虞陶一出來,就看到了站在花壇邊的翟臨深,立刻露出大大的笑意。跟寧扉說了一聲,就小跑到了翟臨深身邊。
  翟臨深也終於放下了冷淡,露出笑意。
  「走吧。」翟臨深笑道。
  「我們去吃什麼?」午飯時間,下午又沒課,當然要出去吃頓好的。
  「你想吃什麼?」
  「我們去吃川菜吧?」
  「好。」
  「然後去咖啡店看書吧?」
  「可以。」
  ……
  兩個人慢慢走遠,他們的愛情才剛剛開始,人生也才剛剛開始。
  對於未來,他們心裡只有一句話——相濡以沫,不負韶華。
  【正文完】

第50章 番外一
  十月底, 兩個人搬去了新家, 翟臨深有了一種「終於把虞陶拐回窩」的感覺。
  虞陶窩在書房看書, 上了大學後,時間的確充裕了不少,除了必要的課業書外, 虞陶把大部分時間都放在了讀課外書上,以至於翟臨深每個月要至少拿出四百塊給虞陶在網上買書,當然, 這還得是在有折扣的時候。
  不過翟臨深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虞陶也沒有什麼奢侈的愛好,每天就是看看書、彈彈吉他唱個歌, 也不太喜歡出門,整體還是比較宅的。除非朋友有約, 或者翟臨深帶他去哪兒,不然個是寧願在家待著的。
  就算到了大學, 兩個人也沒有完全鬆懈,他們還要出國讀研的,成績自然不能太難看。
  敲了敲書房的門, 翟臨深端著奶茶走進去。
  「休息一會兒吧。」
  奶茶是外賣點的, 從搬出來,兩個不會下廚的人就全靠外賣過活了,偶爾回會家改善一下伙食。
  虞陶也提議過,說自己可以學著做飯。但被翟臨深拒絕了,他的陶陶, 怎麼能做飯呢?
  「嗯。」虞陶放下書,咬著奶茶的吸管喝了一大口,「來打遊戲嗎?」
  上大學後,兩個人就把手遊裝回來了。
  虞陶每天都能玩幾把,開始的時候熱情還比較高,現在已經淡多了。
  翟臨深搖搖頭,「不玩,你休息一下眼睛。晚上再陪你玩。」
  虞陶現在依舊非常非常菜,但作為虞陶的男朋友,翟臨深又沒有理由拒絕帶虞陶一起玩。而且每次輸了,都要找幾十個理由,把鍋甩到其他對友身上。
  「晚上咱們出去吃吧。」翟臨深坐到一邊的沙發上,提議道。
  「好啊。」現在一天比一天涼了,出去吃頓暖和的也不錯。
  於是傍晚,兩個人就一起出門了。
  要說什麼吃著暖和,火鍋自然是不二之選。
  兩個人選了老北京火鍋,清湯底,清淡不刺激,適合這個容易上火的季節。
  正吃得高興,有人叫了翟臨深一聲。
  翟臨深轉頭一看,是他們系的楊知。
  楊知成績不錯,還是他們這一屆的校花,是不少男生的追求對象。
  不過翟臨深對她感覺一般,女孩子漂亮自然是好的,但心眼太多,就沒什麼意思了。
  「好巧啊。」楊知走過來,笑得矜持又好看。
  虞陶見到她倒是不怎麼高興,這個女生可是給翟臨深遞過情書的,還被他碰了個正著。
  翟臨深之所以覺得楊知心眼多,除了平時的為人處事之外,還有就是她向他表白這件事了。
  在大學裡,情書現在已經不流行了。喜歡一個人想表白,勇敢點的當面直接說,迂迴點的電話、微信什麼的也能說,害羞一點的,可以通過朋友來講。而楊知這樣的女孩,當面跟他說是比較正常的。
  而她卻選擇了送情書,還是在下課時人最多的地方。
  這樣無論最後成不成,只要他接了情書,那後面的事基本就要任楊知編了。就算不編,別人在提到他的時候,也會想到楊知,進而覺得他們有點什麼關係。他要是當眾澄清,會顯得他小題大作,或者不給女孩子面子。如果不提,那他就等於吃了這個啞巴虧。
  更糟心的是那天虞陶來找他,他們要一起去看電影。所以被虞陶看了個正著。
  也好在他夠機智,手一鬆,把賈珊珊讓他帶給虞陶的零食「不小心」掉地上了。於是他彎腰去撿包,然後佯裝剛看到虞陶的樣子,自然地撿起包,藉機錯過楊知,笑著向虞陶走過去,說:「沒注意,把賈珊珊給你帶的零食弄掉了。走吧,電影要開場了。」
  翟臨深把自己的臺階鋪得很麼平,虞陶也給了他這個面子,沒說什麼就跟著翟臨深一起走了。
  原本看完電影,吃了頓飯,翟臨深又逗了他幾句,這事就過去了,沒想到今天又遇上這個女生了。
  翟臨深點點頭,也沒有說什麼。
  平時他跟楊知也沒什麼接觸,他上課的時候,有跟幾個處得來的同學一起坐,楊知離他還挺遠的。而平時都是班長、賈珊珊和遲玲跟他一起活動。按理來說楊知不來打招呼也可以的。
  楊知看向虞陶,他在學校見過虞陶,也打聽過,虞陶不是A大的,而是C大的。
  不過具體的她並沒打聽出來,之前博明的那幾個人嘴一個個嚴的跟什麼似的。
  於是,她佯裝完全不認識虞陶地問道:「這位是?」
  翟臨深嘴角一挑,非常自然地道:「我男朋友。」
  「啊?」楊知傻了,這……這是什麼情況?
  「有問題嗎?」翟臨深問。
  「沒……沒有……」楊知已經不知道用什麼表情去面對這件事了。
  她可以想到無數種翟臨深喜歡的類型,但怎麼也沒想到會是個男的。
  翟臨深淡笑地看著她。
  楊知渾渾噩噩地道:「那……那個,你們慢慢吃,我朋友在那邊等我。」
  翟臨深點點頭。
  楊知走後,虞陶笑看著翟臨深,「這麼直接不好吧?」
  翟臨深把涮好的肉片夾到虞陶碗裡,道:「沒什麼不好的,不說清楚以後都是麻煩。」
  大學的氛圍跟高中完全不一樣,出櫃就出櫃了。
  虞陶也沒太擔心,反正就算出櫃了,翟臨深的朋友也不會少,何況大學也不管這個。
  這事這就麼過去了,之後也沒在聽說楊知有接近翟臨深。
  這天下午,遲玲把虞陶叫了出來,賈珊珊也一起,這是他們不定時的聚會,一般都挑在沒有課的下午。
  不過今天翟臨深和班長都有課,下課後會過來找他們,然後一起去吃晚飯。
  抱著熱咖啡,賈珊珊笑問:「你跟翟臨深最近怎麼樣啊?」
  因為他們都不住校,所以除了午休時間,他們也基本碰不上面,有要聯繫的也是微信。
  「挺好的。」虞陶嘴角也帶著笑意。
  在愛情上,他和翟臨深都是很容易滿足的人,只要彼此相伴,就沒什麼可挑的了。
  「我跟你港,翟臨深在我們學校可受歡迎了。也就好在他不住校,不然寢室的門可能都要被敲爛了。」賈珊珊一臉唏噓地道。
  「這麼誇張?」虞陶笑問。
  翟臨深那麼帥,又會穿,有人喜歡是很正常的。其實翟臨深也不是會花特別多時間收拾自己的人,但底子在那兒擺著,穿T恤都好看。不過翟臨深手機裡並沒有太多大學同學,有的也是幾個男生,所以他知道翟臨深受歡迎,卻不知道這麼受歡迎。
  「還有更誇張的呢。」遲玲笑道:「翟臨深平時也不跟女生接觸嘛,身邊的女生就我和珊珊兩個能跟他說上話。然後我們就被當成他的女朋友了,還有女生來找我們談判的。」
  「你們沒事吧?」虞陶有些擔心地問。
  賈珊珊搖搖頭,「沒事,大學的女生嘛,跟初中高中那種小太妹不一樣,素質還是高的,不會打架。說清楚就行了。」
  她們被堵大概也有個六七回了,但對方也沒有什麼惡意,所以倒也沒什麼事。
  「那就好,給你們填麻煩了。」虞陶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都是朋友嘛,就是想吐槽一下而已。」遲玲不甚在意。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楊知最近倒是不怎麼注意翟臨深了。」賈珊珊道。她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但往常如果吃午飯,楊知都會找離他們最近的地方,上課就算不能做到翟臨深旁邊,也不會離翟臨深多遠。最近倒是奇了,好像突然變回了正常的同學關係了。
  虞陶笑了笑,道:「有天我跟臨深出門吃飯,遇到她了,臨深直接說我是他男朋友,估計是把她嚇退了。」
  賈珊珊點點頭,「這樣也好,省得麻煩。」
  遲玲看了看虞陶,笑問:「你和寧扉呢?沒有人追嗎?」
  虞陶和寧扉長得都不錯,乾乾淨淨的,按理來說也應該挺招人喜歡的。兩個人又不可能隨便跟人說自己的性向,所以有不知道的女孩子喜歡他們倒是挺正常的。
  「沒呢。」虞陶笑道。
  這倒還真沒有,兩個人不住校,能接觸到的女生也就是同屆同系裡的,而那些女生好像對學習更感興趣,目前沒聽說有一個脫單的。
  「寧扉還沒找男朋友?」趁寧扉不在,遲玲也多問了一句。
  「沒有。」虞陶道:「他還挺享受單身生活的。」
  寧扉感冒了,還挺嚴重,所以回家休息去了,今天並沒有過來。
  賈珊珊想了想,道:「這倒也是,單身嘛,就有一大片森林讓他挑。像你和翟臨深這種的,就是掛在了彼此這棵樹上,放棄了整片森林。」
  這東西各有各的好處,每個人也有每個人的想法。只要是自己願意的,單身也好,確定關係也好,都是應該被尊重的。
  說完戀愛問題,三個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扯了些別的。直到翟臨深和班長過來,才一起離開了咖啡店。

第51章 番外二
  大學生活對虞陶和翟臨深來說, 可以用平淡來形容。兩個人不住校, 也不需要找男女朋友, 更沒有參加任何社團,每天學校家裡,兩點一線, 簡單,卻很舒適。
  兩個人的小家也在被不斷地添置新的物品,更換窗簾被罩的顏色, 給生活增添新鮮感。
  而對翟臨深來說, 最可以拿出去顯擺的技能大概就是做飯了。
  是的,他大三開始學了下廚。也是為以後出國做準備, 天天吃西餐,誰都會膩。再說, 亞洲人的體質還是吃蒸煮的食物更為健康一些。
  大四開始,大部分同學都開始實習了, 也是為了以後的工作做打算。
  翟臨深去了大哥的公司實習了小半年,然後開始專心準備出國的事宜。他和虞陶已經選好學校了,只差遞交正式的書面申請了。
  他們高三的同學每個寒假都會組織同學聚會, 只要不是有什麼特殊的事, 大家都會如數到場。
  屈老師因為一直在帶高三,並不是每次都有時間,所以也不能每次都過來。
  畢業典禮結束後,大家開始爭相合影。
  C大的畢業典禮是昨天舉行的,翟臨深有去參加。所以今天A大的畢業典禮, 虞陶自然也來了,還特地買了一小束花。
  解散後,虞陶走過去,將手裡的花遞給他,「恭喜順利畢業。」
  翟臨深笑著摟了虞陶一下,一點兒也不避諱旁人。
  這四年,虞陶又長高了一點點,細腰長腿的,賊好看。
  而翟臨深也比以前結實了不少,肌肉精實卻不突兀,簡直就是個行走的衣架子。
  避開了跟同學們的合影,翟臨深牽住虞陶的手,說:「走,我帶你逛逛A大。」
  「好。」
  兩個人一起在A大慢步。
  其實翟臨深自己也沒好好逛過A大,最常去的就是教學樓、食堂和宿舍區。而去宿舍區還是為了找同學,也只記得相熟的人住的寢樓。
  而虞陶雖然也常來A大接翟臨深,但都是校門口到教學樓的這段距離,也不怎麼熟。
  現在是上課時間,大四生都圍在教學樓和小花園那邊照像,所以這邊路上基本沒什麼人。
  「有沒有覺得捨不得?」虞陶笑問。
  一般畢業的時候,難免會有感慨。他昨天感慨也挺多的,但想到接下來還是要繼續學習,心就跟著定了下來。
  「這倒沒有。畢竟不跟你一個學校,再好也沒用。」翟臨深道。
  「嘴這麼甜的?」
  翟臨深輕笑,「我是真心這麼想的。」
  「出國讀書未必有大學輕鬆,你可得做好準備。」對於未知的國外生活,虞陶多少還是有些操心的。
  「嗯。不過我們必須去體驗一下那邊開放的生活,對我們的未來都有好處。」如果不是那邊同性婚姻合法,他們也不會選擇出國讀書,畢竟外面哪能比家裡舒服呢?
  「嗯。」對於沒去過國外的人,一切對虞陶來說都是新鮮的,也許那邊的環境會給他一種全新的認識,也可能會覺得沒什麼兩樣,但總要去看看,利大於弊。
  兩個人在校園裡走了好一陣,最後被前來找他們的賈珊珊叫了回去,他們要一起合個影,才算給大學生涯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九月,兩個人乘著飛機去上國外。
  那邊已經都安排好了,房子是買的,離學校不遠,附近有超市有餐館,倒也挺方便。
  到了住處,因為時差的關係,虞陶就直接倒在沙發上要睡了。
  翟臨深精神上可,摸了摸虞陶的頭髮,「到床上去睡吧?」
  虞陶根本不回他的話,顯然是困極了。
  這邊的沙發比較小,根本不像家裡那個,可以睡兩個人。
  翟臨深只好托起他的頭,給他塞了個靠枕,然後幫他蓋上毯子,讓他可以好好睡。
  在房子裡上下走了一圈,雖然是兩層,但地方比較小,兩層可能才頂他們在國內的住所。不過設施用品倒是很齊全,冰箱裡有一些新鮮的蔬菜、肉類和飲料,這些是翟美佳送過來的。
  是的,他們要讀在大學正是在翟家大伯移民的城市。
  這一年左右,翟美佳帶著老公到這邊來生活了,所以正好可以照顧到翟臨深和虞陶。
  翟臨深看了一下時間,去廚房燒了一壺水,然後找出雞胸肉拍松醃好,準備晚上做一頓咖喱雞排飯。
  弄完這些,翟臨深就提著箱子上樓開始收拾行李。
  他們的行李之前已經寄過來一些了,剩下一些不方便郵寄或者不方便讓翟美佳幫他們整理的東西,他們就自己帶了過來,倒也沒多少,多是些書之類的,收拾起來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晚上六點多,翟臨深已經開始煮咖喱了,虞陶也醒了。
  「臨深……」虞陶迷迷糊糊地叫了翟臨深一聲。
  翟臨深從廚房出來,「醒了?」
  說著,把剛才就晾涼的水拿給虞陶。
  虞陶坐起來,抱著水杯慢慢喝著,問:「你不困嗎?」
  「還行,撐到晚上一起睡吧。」翟臨深坐到虞陶旁邊。
  「嗯……」虞陶放下水杯,身子一歪,又倒在了翟臨深腿上。
  翟臨深笑摸著他的頭髮,又低頭親了親,「不著急調時差,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改天咱們去見見導師就行了。」
  「嗯。」這邊讀研在學習時間上還是比較自由的,多是進行課題研究,虞陶選的這個導師是出了名的和藹,只要你報告、論文按時交,不用天天到他面前報導都行。
  翟臨深選的導師要相對嚴一些,週一到週五,必須每天去露個面,沒事的話就可以忙自己的去了,但在畢業這件事上,倒是相對好過一點。
  「對了,你給家裡打電話了沒?」虞陶問。
  「打了。」等虞陶想起來,估計他們的手機都要被打爆了。
  「嗯。明天把寧扉叫家裡來吃飯吧,我也挺長時間沒見到他了。」虞陶提議。
  寧扉也到這邊來讀研了,不過跟他們不在一個學校,寧扉想研究犯罪心理學,所以去的是相關專業更強的學校。住處離他們也有一段距離,不過寧扉自理能力很強,倒也不需要虞陶擔心。
  「行,不過家裡的菜什麼的不夠,明天咱們去超市看看買點,再添置點碗筷杯子什麼的,請人來肯定得讓人家吃好。」翟臨深道。
  經過這幾年的相處,他已經認可寧扉這個朋友了。所以既然請人家來吃飯,自然不能小氣,「再買瓶氣泡酒,咱們一起喝點。晚上讓他在這兒住一晚,什麼也不耽誤,還安全。」
  這邊有一個客房,一個書房,再就是主臥了。兩人沒要求把客改也改成書房,畢竟讀完書他們還是要回去的,沒必要大費周章,等他們走了,房子也就賣了,之所以買這個房子,也是怕住到一半再因為房東的原因搬家,那就太麻煩了。
  「行,那明天給寧扉打電話。」虞陶道。
  次日,虞陶和翟臨深起得都不算晚,先各自去見了導師,然後一起去超市買了東西,中間給寧扉打了電話。
  寧扉高高興興地應了。
  下午四點左右,寧扉到了,還帶來了水果。
  「這麼客氣幹什麼?」虞陶招呼他坐,從冰箱裡拿出兩灌飲料。
  寧扉脫了外套,笑道:「昨天我買回去一些,吃著挺不錯的,就順路給你們也買一些。」
  翟臨深從廚房冒了個頭,讓他隨意,就又去廚房忙了。
  虞陶和寧扉坐在沙發上閒聊。
  「你那邊怎麼樣啊?」虞陶問道。
  「挺好的,雖然還沒開始上課,但那些學姐學長都挺照顧我的,給我留了很多聯繫方式。而且他們都住在我附近,有一個跟我還是上下樓,挺方便的。」寧扉笑道。
  他來得早,對這邊已經比較熟悉了。當然,這中間也少不了翟美佳的幫助,托翟臨深的福,翟美佳對他也是照顧有佳的。
  他們學校有宿舍,但地方比較少,所以像他們讀研的,都是要在外面住的。也是為了方便來往,大家基本都租在學校附近,所以彼此之間的距離還是挺近的。他家裡條件不錯,所以並沒有跟別人合租,自己住一間兩室的,也特別舒服。
  「那就好。」虞陶叮囑道:「有什麼事一定要給我和臨深打電話。沒事也常過來坐坐,別見外了。」
  「知道了。」
  晚飯上,翟臨深開了氣泡酒。
  氣泡酒度數很低,但對虞陶和寧扉這種從來不碰酒的人來說,稍微多喝了些,還是會有微熏之感。不至於醉,就是會犯困。
  寧扉比虞陶還不經酒,已經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虞陶抱不動寧扉,翟臨深抱寧扉上樓好像又不太好,於是只能讓寧扉暫時在沙發上睡一會兒,等醒了再讓他上樓。
  客廳只留了一盞暗光的壁燈,虞陶靠在廚房的窗子邊喝蜂蜜水解酒。
  翟臨深站在他對面,歪頭看著虞陶,「困了就上樓睡吧?」
  「還行。吃得有點撐,消化一會兒再睡。」
  翟臨深拉住虞陶的手,輕捏著他的指節。
  虞陶笑看著他,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對視著,彼此心裡都是暖的。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屋裡的安靜。
  翟臨深走到客廳一看,是寧扉的手機,寧扉睡得很沉,並沒有被吵醒。
  於是翟臨深幫他接了電話,「喂?」
  那邊頓了一秒,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你是那位?這是寧扉的手機吧?」
  「是,我是寧扉的朋友,你是?」翟臨深反問。能給寧扉打電話的,應該是寧扉的同學或者朋友。
  「我是他哥。」
  「哈?」翟臨深眉毛一挑,「寧扉什麼時候有哥哥的?」
  對方並沒有回他,而是問道:「寧扉呢?讓他聽電話。」
  翟臨深:「他睡了。」
  「怎麼會睡了?」
  「喝了點酒……」
  還沒等翟臨深把話說完,對方便道:「告訴我地址,我去接他。」
  翟臨深有點不爽,他都不知道對方是誰,憑什麼就讓人來接寧扉?
  「寧扉今天留宿,不勞來接。」
  對方語氣裡多了幾分不滿,「我怎麼知道寧扉安不安全?如果沒事憑什麼不讓我來借?」
  翟臨深這氣也上來了,「我都不知道你這麼個人,還說是寧扉的哥哥,寧扉哪有哥哥?堂的表的都沒有好嗎?」
  對方一時語塞。
  翟臨深有種勝利的自喜。
  這時,寧扉醒了。
  雖然還是困,但腦子很清楚。
  虞陶拿過翟臨深手裡的手機,遞給寧扉,「你的電話,剛才你沒醒,臨深幫你接了。」
  「嗯。」寧扉也沒在意,伸手拿過手機,「喂?」
  虞陶和翟臨深都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
  只聽寧扉這邊道:「嗯,不用來接的,我在這兒住一晚。」
  「沒事的,都是我好朋友。」
  「嗯,一會兒去客房睡。」
  「好吧,那你明天早上來吧。」
  「嗯,知道了,拜拜。」
  聽著寧扉的語氣,跟對方似乎非常熟稔,但又好像多了一點客氣。
  虞陶和翟臨深對視了一眼,心裡同時蹦出三個字——有情況!

第52章:番外三

  第二天清早,翟臨深早早就醒了。

  昨天虞陶喝了酒,今早他準備做點粥,拌兩道涼菜,再蒸個蛋羹,讓虞陶早上能有點胃口。

  虞陶睡得很沉,沒有半點要醒的意思。

  翟臨深給他掖了掖被子,就輕聲洗漱下樓了。

  今天陽光特別好,萬里無雲。

  翟臨深將客廳和廚房的窗子打開透氣。

  昨天寧扉掛了電話就又睡過去了,翟臨深和虞陶都很無奈,也沒打擾他,只給他留了杯蜂蜜水在茶几上,又把客房的門打開了,讓寧扉上樓就知道哪是客房。

  今早一看,蜂蜜水已經喝完了,人也不在沙發上,翟臨深下樓的時候看到客房的門已經關了,可見寧扉已經在客房睡下了。

  早飯做好,虞陶和寧扉也相繼起床了。

  兩個人看上去都蔫蔫的,翟臨深想著下回氣泡酒也別買了吧。

  飯吃到一半,寧扉的手機響了。

  寧扉接起電話,聽寧扉的話語,那邊應該是昨晚打電話過來的那個人。

  寧扉正在跟他說這邊的地址,方便對方過來接。

  電話掛斷,虞陶攪了攪粥,問道:「是昨天晚上給你打電話那個人吧?」

  「嗯。」寧扉微笑著點點頭。

  「什麼人啊?之前沒聽你提過。」畢竟是在國外,寧扉的父母又不在身邊,所以有什麼事虞陶覺得都得問明白。

  寧扉道:「是我小時候的一個鄰居哥哥,叫刑允言,比我大一歲。那個時候我家條件一般,住得也是普通的居民區。那種居民區設施雖然不如現在這些新社區好,但鄰里之間人情味很重,彼此也都很熟,孩子也每天都玩成一團,刑允言是那會兒的孩子頭,大家都喜歡跟他玩。」

  「他是單親家庭,父母很早就離異了。我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吧,他母親跟一個外國人結婚了,就把他也帶出國了。」

  「剛開始那幾年,我家跟她母親還有聯繫,後來漸漸地就失聯了。再後來我爸生意做起來了,我家也搬走了,跟老鄰居往來也少了。所以也很久沒有他的消息了。」

  「沒想到在這裡居然遇上了,他跟他母親、繼父一起住在這邊,讀的也是我申請的那所學校,現在也在讀研。那天我們是在走廊遇上的,他一眼就認出我了,然後就聯繫上了。」

  「原來如此。」既然是之前就認識的,那多少還是可以放心一些的。

  「雖然挺長時間沒聯繫了,但一點也不覺得陌生。我媽也跟他媽媽聯繫上了,現在聯繫比以前可方便多了,我媽也挺高興的。」

  刑允言很照顧他,他能這麼快適應這邊,也多虧了刑允言。

  「有個人能照顧著你,我們也放心了。」虞陶道。

  三個人吃完飯,刑允言也到了。

  刑允言身高跟翟臨深差不多,長得很帥,也多了幾分成熟。

  寧扉正式為他們做了介紹。

  在得知虞陶跟翟臨深是一對後,刑允言明顯鬆了口氣。這種變化虞陶和翟臨深都察覺到了,但也只是彼此對視了一眼,沒說什麼。

  等寧扉和刑允言走了,翟臨深才問道:「怎麼看?」

  「有問題。」虞陶琢磨著,「刑允言看寧扉的眼神不單純啊。」

  翟臨深:「雖說發小知根知底的,挺能讓人放心的。但畢竟這麼多年沒見了,誰知道可不可信?」

  別怪他小人之心,這種事也不是沒有過。

  「說的也是,還是得留心一點。」虞陶點點頭。

  開學後,大家都忙起來。

  虞陶和寧扉保持著隔天通一個電話,至少每兩周聚一次。每次聚會,刑允言都會來,慢慢地,虞陶和翟臨深對刑允言也多了些瞭解。

  刑允言由於在比較小的時候就到這邊來了,所以思想方面已經跟這邊的年輕人無異了,英文也特別好,完全聽不出外國人的口音。

  刑允言很紳士,對寧扉格外好,各方面也都很細心,是那種越相處,越能發現優點的人。

  虞陶也沒看出寧扉是怎麼想的,也沒好意思問。

  萬一人家兩方其實都沒有那種意思,那問了豈不是徒增尷尬嗎?

  然而,既然他們什麼都不問,該走到一起的人也依舊會走到一起。

  在他們讀研二的時候,寧扉和刑允言確定了關係。

  原來刑允言一直很喜歡寧扉,小時候就喜歡,但那時候可能更多的是覺得這個玩伴順眼,跟自己合得來。而出國這幾年,他也一直想著寧扉。只不過剛來那幾年,要適應這邊的環境,適應語言,跟同學相處,交新的朋友……已經讓他應接不暇了,他母親也是,所以也沒能一直聯繫寧家。

  他大學畢業後,也不是沒想過回國看看寧扉。但他已然不知道寧扉的住處了。而且也怕因為多年後的再接觸,打破了原有的印象,倒不如把印象留在最美好的時候。

  可沒想到,居然在學校裡遇見了寧扉,還一眼就認出了他,這不是緣份又是什麼呢?

  那一刻,刑允言覺得自己的心又燙又軟。

  不過那個時候,遇到小時玩伴的喜悅占了上峰,讓他忽略了自己對寧扉的關心好像比別人多得多。

  後來,經過一年的相處,刑允言覺得每一次跟寧扉相處,都比前一次讓他覺得更美好,更開心。而越接觸,刑允言就越想再離寧扉近一些。

  他知道,這就是愛情。

  就算以後寧扉讓他失望,也無法讓他退縮或止步的愛情。

  刑允言是個Gay,這點他剛上大學那會兒發現的,也跟家裡攤了牌。

  繼父是尊重他的,他的母親雖然傷心了幾天,但也知道這個不能改,也沒有必要為此讓孩子痛苦,所以這事就這麼過了。

  在一個覺得成熟的時機,刑允言向寧扉表白了。

  而寧扉在跟刑允言相處的過程中,也漸漸被刑允言吸引。他也知道了刑允言喜歡男的,可他並不是敢主動表白的那種人,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對刑允言好。但沒想到,刑允言也是喜歡他的,所以他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於是兩人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虞陶和翟臨深都覺得這樣挺好的,能多個人照顧寧扉,寧扉又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簡直是一舉兩得的事。

  朋友得到幸福,是應該感到高興的,但漸漸地,翟臨深就發現這好像不是什麼特別高興的事。

  因為兩個人的約會變成了四個人的,兩個人去註冊結婚,也變成了兩對一起,甚至蜜月地點都訂在一處……

  是的,研究生畢業之後,虞陶和翟臨深去註冊結婚。

  在這邊,不是本國公民的同性戀人,也可以領取結婚證書,婚後享有本國法律規定的權利和義務。

  從註冊的地方出來,翟臨深握著虞陶的手,道:「真好。」

  「嗯。」虞陶笑應著。

  「婚禮你想怎麼辦?」這個問題他們還沒討論過。

  「簡單一點就好。我們找個教堂,請牧師見證就夠了。」虞陶微笑道:「讓家裡人過來不是不行,但要湊時間也挺麻煩的。而我現在特別想回國,在這兒等三五個月的籌備婚禮不值得。回去的話我也不想鋪張,兩家人一起吃頓飯就行了。」

  他們有一個共識,就是婚姻不過是一種形式,是對外的,而對內,怎麼過好日子,怎麼相愛一生,是兩個人需要共同努力的。所以表現給外人看的,虞陶並不在乎,他們兩個彼此的東西,才是最具實際意義的。

  「是不是太簡單了?」翟臨深也認同對內的才是更為重要的,可如果不做點什麼,總還是覺得虧了虞陶。

  「沒有,這樣挺好的。」

  翟臨深想了想,「要不這樣吧。今年的同學聚會我請,來宣佈我們結婚的消息,怎麼樣?」

  他們在一起的事在六班可不是秘密,結婚了請同學們吃一頓也是應該的。

  「好。」虞陶沒有什麼異議。

  「那我們先去吃頓好的,慶祝一下。」翟臨深笑道。

  「嗯。」

  這時,刑允言的車也開過來了,「走了,吃飯去。」

  他跟寧扉註冊屬於擇日不如撞日,一聽這兩個人要來註冊,他就向寧扉提議跟他們一起了。刑允言和寧扉也有談過這事,寧扉也同意跟他註冊結婚,但一直沒確定好日子,今天正好,也不用挑了。

  「我們請。」翟臨深上了車,道。

  「那哪行?還是我們請。」刑允言覺得他才是今天最受益的人,終於名正言順地把寧扉拐回家了。

  「我們結婚,當然我們請。」

  「我們也結婚了,還是我們請吧。」

  翟臨深和刑允言為了誰請這事爭了五分鐘,最後決定AA。

  儀式當天,陽光明媚,微風徐徐。

  教堂裡,就他個四個人。

  虞陶和翟臨深先舉行儀式,刑允言和寧扉在下面當賓客。

  然後反之再來。

  儀式結束後,四個人並排坐著。

  「你們蜜月訂的哪個酒店啊?」刑允言問。

  「幹什麼?」翟臨深問。

  「一起啊,搭個伴。」

  「你當是集體婚禮啊?」

  「怎麼了,不是挺好嗎?」

  「好什麼好?你有點蜜月的樣子行不行?」

  「又不住一個房間,還能一起吃早飯,多好?」

  「……」

  翟臨深這邊雖然不怎麼願意,但虞陶覺得挺不錯的,就跟寧扉說了。

  於是蜜月旅行。

  翟臨深和虞陶下樓往海邊走,還沒走出多遠,就看到前面正牽著手散步的刑允言和寧扉。

  翟臨深原本想換一條路,結果被刑允言眼尖地看到了,抬手衝他們打招呼,「Hi,一會兒一起吃午飯啊。」

  翟臨深一臉無語,心道:先在這兒待兩天,然後換地方重新蜜月!

  虞陶倒是挺高興,跟寧扉湊到了一塊兒,一起往前走。

  翟臨深無奈,只能跟刑允言一起走在後面——這蜜月度的,跟團體旅行似的,心好累!


  第53章:番外四

  回國後,虞陶和翟臨深向六班群裡公佈了結婚的消息,群裡的同學們都沸騰了。

  雖然他們大學畢業後有工作的,有繼續學習的,有出國的……但群裡從來沒有冷清過,每天都有人在裡面閒扯。有些時差黨出來的時間跟大部分同學都對不上,但並不妨礙交流。

  翟臨深說寒假聚會他請客,於是大家都開始安排自己的行程,爭取到時候可以參加。

  寧扉這邊還是比較低調的,畢竟刑允言不是他們班同學,但回來之後,還是請賈珊珊他們幾個關係一直很好的同學們一起吃了飯。

  後來也不知道其他同學從哪得知寧扉也結婚了,都吵著讓他們請客。寧扉也沒小氣,只說等年後請大家,讓虞陶他們先請。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回國後,虞家和翟家人一起吃了飯,彼此也都給了兩個孩子紅包,算是兩個人的婚姻關係正式被父母們認可了。

  這次回來,寧扉已經被國家機關聘為犯罪心理學教授了,屬於事業編,公安大學也把他聘去做犯罪心理學講師,以後的路可以說是一馬平川的。

  刑允言也跟著回來了,也是巧合,聘到了翟臨昭的公司做副總,因為是熟人,加上刑允言之前漂亮的履歷,翟臨昭給了他不菲的年薪,讓他能安心待在公司工作。

  而翟臨深是要進環藝接翟仕義的班的,連應聘都省了。

  虞陶則被一家老品牌的心理諮詢機構聘用,成為那裡的心理諮詢師。除此之外,虞陶還成了博明的心理輔導老師,這是博明前兩年才成立的一個部門,在社會壓力越來越大的當今,學生的心理問題尤為需要人去開解。原本在這兒工作的心理諮詢老師因為懷孕,回家待產去了,正好虞陶過來接她的班。加上現在願意去諮詢的孩子越來越多,一個老師已經明顯不夠用了。另外,翟仕義還在環藝旁邊租了一層寫字樓,專門給虞陶開心理診所用,現在已經掛牌了,就等開業了。

  於是虞陶的生活就變成了週一在心理諮詢機構,週四週五在博明,等以後自己的診所開業了,週二週三會過去。

  翟仕義已經給他安排好了,現在藝人也會抽時間去看心理醫生,做心理建設,甚至有的就是想找人聊聊。而且不是熟人推薦,他們還不怎麼敢去,怕被曝出什麼。而翟仕義兒子的戀人,這個關係就足夠讓他們放心了,加上一傳十,十傳百,未來生意根本不用擔心。

  兩家人吃完飯後,翟臨深和虞陶並沒有選擇立刻開始工作,而是出門旅行去了。也沒到國外,就是在國內幾處知名旅遊城市轉轉,感受一下祖國的大好河山,畢竟萬一開始忙了,那以後什麼時候能把假期湊到一起,都是個問題。

  這天傍晚,翟臨深帶著虞陶去這邊很有名的一條小吃街覓食。

  這幾天他們都是在逛景點、博物館、故居之類的,吃飯也多是景點出來就近解決,雖然打著當地特色的旗號,但味道還真不一定地道,甚至有些就不怎麼好吃。

  今天,兩個人在酒店休養生息了一天,決定晚上去這邊地道的本地人才會去的小吃街轉轉。

  拎了好幾份食物,兩個人坐在一旁可供休息的長椅上,邊吃邊看著過往的行人,行人往往也是風景的一部分,也更能體現出當地的生活百態。

  「吃這個。」翟臨深將炸串遞給虞陶,自己吃起了虞陶不太喜歡的那份麵食。

  因為是夏天,這邊又是南方,所以大家穿得都很涼快。

  「你說我穿這種花花綠綠的短褲背心會不會好看?」虞陶問。

  似乎是這邊流行的,男的裡面十個有六個都這麼穿,顏色鮮豔的背心,屬於比較寬鬆的款式,下身是一條很肥大的短褲,看料子是那種很涼快的,好像還挺不錯。

  翟臨深看了看那些人穿的衣服,又看了看虞陶,說道:「你可算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穿了你爸爸的衣服出來。」

  每年虞陶都苦夏,至少能掉十斤肉。而這種衣服,稍微有點肉的人穿會比較好。本來就是寬鬆款,瘦人穿就會有種掛在身上的感覺。

  虞陶也沒爭取,這身衣服放在這邊穿是很合適。但拿回去穿,就會顯得很突兀了,畢竟每個地方的穿衣風格還是會有一點區別的。

  放棄了這個打算,就看到旁邊的大樹下,有人放下擔子賣涼糕的。

  虞陶剛想起身去買,就聽到一個比較尖的女聲,道:「這個也不給買,那個也不給買!我跟你結婚的時候你不是這麼說的,你媽一天到晚在我面前裝富婆,怎麼?我現在想吃個烤魚都不行了?」

  不少人尋聲看過去。

  虞陶和翟臨深也看過去,居然是戴亦北和一個女的。聽那女人話裡的意思,應該是戴亦北的老婆。

  虞陶已經好幾年沒見過戴亦北了,也沒聽過他的任何消息。如果不是遇見了,他都已經把這個人給忘了。而再見,心裡已是毫無波瀾,就跟路上遇見的無數陌生人沒有任何區別。

  「你小點聲行不行?」戴亦北皺著眉,想給自己挽回點顏面。

  「不行!」女人顯然沒有讓聲,「當初結婚的時候,你家可不是這麼說的。我知道,我家是爆發戶,你覺得我配不上你。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一天到晚在我面前裝少爺,你他媽的還沒清醒呢?還不知道你家生意早他媽倒閉了,現在指著我家想東山起呢!你媽天天拿那些包包,名牌衣服再我前眼晃,對,我是不瞭解那些東西到底好看在哪兒,我也不買,但你要明白,我喜不喜歡是一回事,能不能買得起是另外一回事!」

  「要不是我看你長得好,你以為我會跟你結婚?這次出來怎麼說的?你們家出全部費用,算補我沒能出國度蜜月。行,我不計較這些。但你現在在這兒幹什麼?給你媽省錢呢?我也不是要幾萬的東西,就吃頓差不多點的,二百塊上下,不行嗎?怎麼我說請客的時候,我就專往貴了吃,你請我的時候就摳摳嗖嗖的?」

  聽這女人的話,應該是戴亦北家生意黃了,然後娶了個有錢人家的姑娘,想東山再起。結果這姑娘雖是個顏控,卻也不是傻的,是喜歡戴亦北,可心裡明鏡似的。

  之所以在當眾鬧起來,估計也是積壓已久,今天實在受不了,才爆發了。

  翟臨深冷笑了一聲,「我也是服了戴亦北了,一個基佬還要找姑娘結婚,不算騙婚嗎?聽他老婆那話,估計戴家已經完了,完了就老實點,還算計媳婦,真是操蛋。」

  「這女的也是的,找對象光看臉有用嗎?找了個煞筆還不是苦了自己?」

  原本不想生事的戴亦北被老婆這麼一激,脾氣也上來了。

  「你以為我看得上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土了吧嘰的穿奢侈品也像是山溝裡的農婦。我求著跟你結婚了?明明是你自己上趕著,我娶了你,讓你能在一線城市生活,你還不知感激?」戴亦北原本也不是個能受氣的,也是因為家裡的關係,這幾年地漸漸收斂了脾氣,但被迫收斂的跟自己真心改過的完全不同,一被下了面子,本性就露出來了。

  「能讓我過上一線城市生活的人多了去了,你在這兒裝什麼大款?」

  「呵呵,你也不看看你長的什麼樣?我跟你結婚你都是積了八輩子得了好嗎?」

  「我醜?也比你這個性無能強!」

  「操,你罵誰呢?」

  「罵你,怎麼了?!」

  ……

  越來越多的人圍觀,虞陶覺得這齣鬧劇越發低級了。

  「我們去前面轉轉吧?」虞陶道。

  「好。」翟臨深拎上東西,跟虞陶一起往前走。

  剛走出去沒多遠,翟臨深就被人撞了一下,差點順帶撞到虞陶。

  站定一看,跑過去撞到他的居然是戴亦北的老婆,估計是吵到最後,這姑娘跑了。

  兩個人本能地轉過去,看戴亦北有沒有追上來。果然,在遠處看到了戴亦北。

  戴亦北的目光已經盯在了虞陶身上,也不知道是根本沒追,還是在追的過程中看到虞陶停了下來。

  虞陶也沒理他,問翟臨深:「沒事吧?」

  「沒事。」被個女的撞了一下,也不能有什麼事。

  「那走吧。」

  兩個人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戴亦北站在原地,他真的沒有想到,有一天,虞陶看他的眼神居然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虞陶居然還跟翟臨深在一起。

  他猜虞陶應該看到剛才自己跟老婆吵架的那一幕了,不然不可能那女人撞到翟臨深後,翟臨深和虞陶會那麼快往後看。

  他有追她,只不過沒跑,反正這女人早晚得回酒店去,倒也不用著急找。沒想到竟然就這樣遇到了虞陶。

  虞陶長高了,也更好看了,氣質很好,臉色也很好,一看就是過得很如意的那種。

  反觀他,處處不順,處處得聽母親的,還要被那個女人侮辱。他家是不如以前了,但他奢侈的生活了那麼多年,驟然沒錢了,這種落差和心理上的變化,讓他根本接受了了。娶了這個女人也是為了讓生活好起來,等家裡東山再起了,他就把這個女人踢了,也就不用再受這個委屈了。

  只不過現在這種局面,恐怕還沒等他家起來,這女人就要鬧離婚了。之後不說別的,就是他媽,都能把他鬧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的生活,他們戴家的生活,真的越來越差了。

  虞陶轉頭就把戴亦北這事給忘記了。

  兩個人吃夠了往回走,虞陶喝著冰奶茶,簡直幸福。

  路上,虞陶接到寧扉打來的電話,列了幾樣小吃,想讓虞陶幫他帶回來。

  虞陶:「行,你放心吧。」

  就算寧扉不說,他也是要給寧扉帶的。

  寧扉:「要是沒有也不用特地去找,順路帶點就行。」

  虞陶:「好。你吃飯了沒?」

  寧扉:「還沒,正在去吃的路上。」

  虞陶:「和言哥一起?」

  寧扉:「對啊,我們準備去吃生煎包。」

  太久沒回國,刑允言對國內美食的熱情跟外國人一樣,每天都想嘗試不同的東西。

  「讓你說的我都想吃了。」虞陶笑道。

  他已經吃飽了,而且也不知道這邊哪有賣的,實在不行就只能回去再吃了。

  「你悠著點,別回來長十斤。不是你長肉不好,而是一下長這麼多不健康。」

  「知道了,臨深會看著我的。」虞陶笑道。

  可能是出來玩心情比較放鬆的關係,也可能是走太多地方太累了餓得快,天熱讓他不思飲食的症狀倒是好了不少。

  掛了電話,虞陶跟翟臨深說了生煎的事。

  翟臨深笑道:「你如果今天睡得晚的話,我就回去查查外賣,有的話晚點給你點一份。」

  「好。」虞陶點點頭。

  在過馬路時,很自然地牽過翟臨深的手。

  翟臨深勾著嘴角,他的陶陶已經會主動牽他的手了,而且那麼自然,那麼隨性,也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了。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他有成就感的呢?

  他的陶陶啊,真是越來越可愛,越來越暖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