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拒絕離婚by禕庭沫瞳

文案:
宗煊,教科書般的演技,年紀輕輕已經拿下數個重量級影帝大獎。
緒棠:唱功爆表的創作型歌手,囊括無數音樂大獎。
兩個人因為商業聯姻走到一起,但三年後,緒棠在失望之下提出離婚——
宗煊:結婚你說的算,可以。但離婚,我說的算!

1.背景為同性婚姻合法化之後。痞氣愛懟反射弧長影帝攻x暖心果決專一歌王受
2.娛樂圈,單向暗戀,先婚後愛。主受,1V1,HE,小甜文。
3.人物無參考,勿帶入。

  作品簡評:
  影帝宗煊與小鮮肉歌王緒棠因為聯姻走到一起。其實緒棠一直暗戀宗煊,卻沒有說明。而宗煊以為緒棠與他對這段聯姻的想一樣,遂也未與緒棠多接觸,甚至忙於工作,極少在家。三年後,緒棠失望之下提出離婚。但被宗煊果斷拒絕了。當宗煊看清自己的真心後,開始了對緒棠遲來三年的追求…… 這是一個在同性婚姻合法化背影下展開的娛樂圈的故事。雖有波折,但整體風格輕鬆,表明心意後更是瘋狂撒糧。文章劇情連貫,人物內心刻畫鮮明,適合閒暇時拿來一讀。

第1章
  湛藍的天空,萬里無雲。
  九月底,陽光曬卻不熱,空氣中帶著一絲秋的清涼,有些高傲,亦有些孤寂。
  海邊酒店的草坪上,一場婚禮正在舉行。鮮花紮成的拱門優雅又浪漫,白色的氣球點綴在周圍,象徵著純潔無暇。前方的儀式臺上,高檔的白紗和淺紫色的緞子構起了台頂,無數大大小小的星星狀水晶裝飾從上面綴下來,在自然光的照射下,映出華麗又漂亮的光。
  鮮花佈滿臺上和四周,團團疊疊,錯落有秩,並在草地上圍出一條略帶弧度的鵝卵石小路。這樣的設計就像是在憑空建起了一座花園。花香隱隱地彌散於空氣中,清淡、清新。
  風,吹起四周垂墜的帷幔,就像吹起了公主華麗的裙擺,讓人仿若置身於童話中,心也不禁跟著浪漫起來。
  音樂聲響起,宗煊和緒棠穿著一黑一白的同款西裝,牽手走上小路,在賓客們熱烈的掌聲和拍照中,慢慢走向主儀式台。
  在台前站定後,主持人用他充滿磁性地嗓音問道:“緒棠先生,請問您願意與宗煊先生結婚,從此不離不棄,共度一生嗎?”
  緒棠聽到自己用最溫柔的聲音說道:“是的,我願意。”
  隨後主持人又問:“那麼宗煊先生,您願意與緒棠先生結婚,從此不離不棄,共度一生嗎?”
  緒棠嘴角帶著微笑,聽到站在他對面的宗煊說道:“不,我不願意。”
  緒棠猛然睜開眼,心臟快速地跳動著,整個人也微微出了一層汗。在看到熟悉的屋頂,熟悉的窗簾後,才慢慢回過神來——原來,只是一場夢。
  翻身拿過鬧鐘,剛剛六點多,比他平時起床的時間早了半個小時。這個時間天已經亮了,不過屋內窗簾的遮光度很好,基本看不太出來外面的天色。
  將鬧鐘放回去,緒棠心跳也緩了不少,剛才那個夢太真實了,但幸好不是真的……
  又稍微躺了一會兒,緒棠才起身去洗漱,然後下樓做早餐。
  他和宗煊婚後就一直住在這裡,這是幢獨門獨院的小別墅,一共有三層,但其實地方並不大。一樓是客廳和廚房,二樓歸宗煊,而他住在三樓。他們雖有一紙婚約,但其實過得更像是同租在這裡的租客,只不過這房子的房主是他,用姐姐的話說就是:房子是自己的才安心,讓他滾也有底氣!
  下樓時,緒棠看了一眼二樓。三個房間的門都關著,宗煊顯然是沒起床的。緒棠也沒有權利去叫宗煊起床,準確的說,二樓除了樓梯外,都不是他能隨意踏入的地方,就像宗煊也從來不會上到三樓一樣。
  寬大的料理臺上乾乾淨淨的,緒棠喝完一杯蜂蜜水後,從冰箱裡拿出食材,開始做早飯。
  他的廚藝並不怎麼樣,簡單的幾樣菜還可以,但複雜的就算了,根本不是他該考慮的。除了早飯,其他兩餐有阿姨來做,也不需要他操心。
  煎蛋在鍋中滋滋作響,不時蹦出一點油花,很有生活的煙火氣。德式香腸在鍋邊煎著,表皮有一點淡淡的焦黃,散發著特別的香氣。
  “叮”地一聲,烤箱裡的土司片烤好了,咖啡也慢慢流進下方的杯中,濃郁的咖啡香喚醒了整個早晨,一切忙中有序。
  緒棠不知道宗煊會不會下樓吃早飯,但還是把他的那份煎蛋和香腸盛進盤子裡,放到了餐桌的另一邊。隨後開始享用自己的早餐,順便刷一下新聞。
  他今天還有活動要參加,差不多吃完飯就要出發了,即便他起得稍早了點,可時間還是有點緊。
  緒棠是個歌手,還是個創作型歌手,二十五歲,小鮮肉一枚,光憑這張臉就已經占足了市場優勢。加上唱功爆表,作詞、作曲、編曲樣樣在行,出道五年,第一張專輯就拿下了當年的最佳新人、最佳音樂專輯和最佳男歌手三項大獎,更是讓他的人氣一路飆升,穩居一線歌手之位。之後的一張專輯和三首單曲也都成績斐然,被評流行樂壇新生代的第一把交椅,也被媒體冠以“小歌王”的稱號。
  不過緒棠再怎麼紅,跟樓上那位宗煊宗影帝一比,還是分量不足。那位才是整個娛樂圈真正的紅人,分量和地位也都是首屈一指的。宗煊是科班出身,十六歲開始拍戲,十八歲拿到人生中的第一個主角,並憑藉此片拿下了一個極具分量的國際影帝大獎。而他的演技也是公認的教科書級別的,有他主演的電影沒有不賣座的,各種獎項也是拿到手軟,簡直是所有導演心尖尖上的寵兒,只不過想找他合作,可不容易。
  緒棠喜歡他,十七歲就開始喜歡,這麼多年,從未變過……
  娛樂新聞翻來覆去的也就那些,今天某某戀愛了,明天某某分手了,後天某某真姐妹,大後天某某開撕逼……
  這些緒棠都是打發時間的時候看一看,看過也就忘了。他並不是熱搜的常客,上回登上第一位還是三年前他跟宗煊結婚的報導。倒是宗煊,可謂是熱搜上的一霸,除了自身實力外,他的粉絲也特別彪悍,完全繼承了愛豆的特長。
  緒棠正刷著,就見宗煊從樓上走了下來,整個人懶洋洋的,還穿著睡衣,也不知道是睡醒了,還是一晚上根本沒睡。
  緒棠立刻放開平板,坐姿也標準了很多,“我做了早餐,吃一點嗎?”
  宗煊看了看他,邁著大長腿走到桌邊,看了一眼盤子裡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他,“呵”地輕笑了一聲,什麼都沒說,從冰箱裡拿了瓶礦泉水,就又上樓去了。
  緒棠被他笑得有些懵,不過好在只有一個“呵”。難道他不小心掉了頭髮進去?還是他鹽沒撒勻,被看出來了?
  走到宗煊剛才站地位置,緒棠低頭看了看盤裡的早餐——沒有問題啊,這不挺好嗎?啊,等等……
  白色的盤子裡,兩顆金燦燦地原型荷包蛋中間豎著一根香腸,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臥槽啊!
  也幸好他這煎得是荷包蛋,要是水煮蛋,那不更明顯了嗎?他裝盤的時候也沒在意,就是隨意一盛……
  抓過自己的餐刀,緒棠立刻將那根香腸切成了兩段,心道:這下應該就純潔多了。
  可再一打量……這要是再擠點番茄醬,那妥妥地就是那啥的犯罪現場啊!
  這要是讓宗煊看到,覺得他是有報復性心理可怎麼辦?於是緒棠趕緊重新拿了個盤子,將香腸單獨放過去,再擺兩片烤好的麵包——嗯,完美!
  不過,直到他吃完早飯,宗煊也沒下樓。
  將盤子扔進洗碗機,康朵正好開門進來。
  康朵是他的經紀人,今年剛滿三十,典型的膚白貌美高冷禦姐,說話辦事都爽利,緒棠跟她合作一直很愉快。而她對緒棠有看得上的地方,也有看不上的,而看不上的就是他對宗煊的癡情。
  “你今天起得倒早。”康朵進門後,化了橙色系眼妝的眼睛掃了一眼餐桌,眼裡透出幾分不爽。
  “嗯,等我換件衣服就能出門了。要喝咖啡自己煮。”緒棠跟她相處了五年,康朵全心全意為他的事業張羅,他自然也沒拿她當外人。
  “不用,我喝過了。”康朵臉上的表情淡淡的,這就是她的招牌表情,會讓不瞭解她的人產生一種生人無勿近的感覺。
  緒棠點點頭,就上樓去了。康朵就在樓下等他,作為經紀人,她是有這裡的鑰匙的,不過沒有緒棠的允許,她絕對不會踏上樓梯半步。這是她作為經紀人的素養。
  等緒棠換好衣服下樓,便跟著康朵一起出門了。他今天要參加一個品牌的護膚品新品發佈會,得先去做個頭髮、換身衣服。
  上了車,元商笑著跟他打招呼,“緒哥,早。”
  “早。”緒棠應道,隨後坐到了自己固定的位子上。
  元商是緒棠的助理,比他小一歲,跟康朵一樣,也跟了他五年了。
  司機見元商把門關上了,便發動車子,前往公司。
  康朵語氣沒有任何情緒地跟緒棠說完今天的安排後,將手機一關,數落道:“你怎麼一天天的這麼勤勞呢?你自己要吃早飯,你做自己的就行了唄,還給人家的也做了,你看人家理你了嗎?我看做那些東西等做飯的阿姨來了,就直接給你倒垃圾桶了。”
  緒棠尷尬的笑了笑,“這不是順便的嗎?”
  “你順便點什麼不行?怎麼這麼愛當賢妻良母?可惜,你拿人家當男友,人家拿你當傻逼。連個炮友都算不上!”康朵氣不打一處來,“你是不是出生太急了,沒長好智商就出來了?你說你值嗎?值嗎?!”
  緒棠也沒回嘴,只是笑了笑。他知道康朵是心疼他,所以並沒往心裡去。
  元商單手擋在嘴邊,對康朵道:“康姐,我覺得緒哥挺聰明的。再說,生緒哥的是咱老闆娘,你說話注意點兒。”
  康朵頓時噎住了,不知道再從哪罵比較好了,整個人瞪著眼睛坐在那兒,似乎下一秒就會拉開車門,直接把元商扔下去,毀屍滅跡。
  緒棠擺擺手,說:“沒事沒事,我知道康姐是在罵我,罵我。可能是上帝把關於愛情的智慧撒向人間的時候,就我撐了把傘。”
  康朵看了看他,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倒也沒再罵他。只是換成在心裡罵宗煊了——尼瑪,老娘帶出的這麼好的小鮮肉你都看不上,你特麼就是一個大寫的智障?!
  作者有話要說: 
  娛樂圈小甜文,痞氣愛懟反射弧長影帝攻x暖心果決專一歌王受。


第2章
  緒棠剛走沒多會兒,文卉就過來了。
  文卉是宗煊的經紀人,比宗煊大三歲,是個看著柔情似水,但實則雷厲風行的女人。在圈裡的地位比康朵高不少,人脈也廣。她是宗煊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後,才開始接手宗煊的。宗煊之前的那個經紀人留在了老東家,兩個人因為有些理念不合,所以分開後並沒有太多的聯繫。
  而工作室憑藉著宗煊的名氣,並不愁沒有好資源,也一直發展得不錯。後來宗煊跟緒棠結婚了,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光憑著這層關係和緒家在業內的地位,工作室拿到的資源就更是好到挑花眼。
  所以工作室上下員工都還挺感謝緒棠的,畢竟如果說宗煊是工作室的金主爸爸,那緒棠就是他們的靠山爹。甭慣他們到底沾到多少光,但至少在外界看來他們和緒家就是一體的。
  她進門前已經給宗煊打過電話了。將宗煊要的包子放到餐桌上,宗煊也正好從樓上下來。
  宗煊四下看看沒找到緒棠的人,看到玄關的拖鞋才知道人已經出門了。
  “來杯咖啡。”宗煊坐到桌前,說道。
  文卉對這裡東西放在哪兒很清楚,洗了手便開始給宗煊煮咖啡,“你這都回國好幾天了,時差還沒倒過來?”
  宗煊拿了個包子,眼尾瞅了一下那兩盤緒棠留下的早飯,漫不經心地回道:“差不多了。”
  宗煊有一雙非常好看的柳葉眼,厲而不媚,雙眼皮比較窄,一轉一眨間都是氣勢。
  可能因為涼了的關係,蛋和腸都感覺油油的,引不起太多食欲。
  文卉放包子的時候也看到了桌上的早餐,數落道:“這不是有早飯嗎?多好,營養也豐富。”
  宗煊嘴角嘴角一勾,輕笑了一聲,說:“這是那小東西撩我用的,人不大,膽子倒不小。”
  “喲,這世上居然還有撩得了您宗影帝的人?”文卉語氣帶了幾分嘲諷。
  若是別人,肯定不敢跟宗煊這麼說話,但以她跟宗煊的關係,這就是常態。宗煊是演技好,工作態度認真,在外面也能裝大尾巴狼,但作為熟人,她有時候也挺看不上宗煊的。脾氣不好,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要炸,還愛撩,又痞又浪,還只管撩不管埋,剩下那些爛攤子都得工作室的人來處理。而作為負責人,回回焦頭爛額的都是她,回回上火起燎泡的也是她!
  “這不是硬撩未成,痛下殺手了嗎?”宗煊用拇指和食指拎起半根香腸咬了一口——味道還不賴。
  文卉看了看那盤煎蛋和香腸,絲毫沒看出半點撩點,“我看你最近是欲求不滿了吧?”
  “什麼時候滿過?”宗煊將半根香腸吃完,開始吃自己的包子。
  文卉白了他一眼,“今天晚上有個投資商的飯局,請的都是行業內的,不亂。你去看看順便發洩一下精力?”
  她是知道宗煊的,動嘴絕對比動手多。這麼些年雖說也被人捆綁著炒過緋聞,但實際上私生活還是很乾淨的,所以她對這方面飯局的把關也非常嚴,宗煊該去還是不該去,她心裡也有譜。
  “行啊。”他這幾天也在家待悶了,出去轉轉也行。
  作為當紅歌手,緒棠在公司是有自己的休息室、化妝間和錄音室的。而他簽的也是自家的娛樂公司,無論是軟實力還是硬實力,都在那兒擺著呢,待遇好些別人也不敢說什麼。
  在化妝間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緒棠帶著化妝師和造型師給他弄好的形象,再次上了車,前往發佈會現場。
  由於場合比較正式,緒棠的造型也做得稍微成熟了一點點。劉海已經收到了後面,露出額頭。上身是白色偏灰調襯衫外加一件銀灰色帶紫紅暗紋的西裝,下身穿了一條深灰偏棕的九分褲,鞋子則是棕色軟皮面的休閒款。襯衫的前面三個扣子沒扣,隱約露出一點好看的鎖骨,整個人看上去時尚又精緻,好看的桃花眼為這一身穩重和細節上的一點性感平添了幾分隨性,讓人看著很舒服。
  元商拿出手機,給緒棠拍了好幾張,這是他每天都會做的,留著發微博用。
  今天的發佈會除了需要走過場外,重點是發佈會後的採訪。他就算再紅,長時間不露面,熱度也會降一些,粉絲門也不樂意。所以在沒有什麼特別大的活動的時候,康朵會為他接一些採訪、訪談之類的,讓他始終能站在一線的熱度上。
  挑了幾張好的,元商把照片傳給緒棠,“緒哥,發個微博吧。看,我這兩張拍得多好?”
  緒棠打開手機看了一下,中規中矩的,是他以往的風格,“挺好的。”
  見他把手機又放回了兜裡,康朵有些不樂意地說道:“挺好就發個微博,收起來幹什麼?”
  緒棠的微博一直由他自己打理,也沒出過什麼問題。只不過沒結婚之前,緒棠至少一天能發一條微博,可自從結了婚,三天都看不到一條微博了。
  “算了,沒什麼想說的。”緒棠笑了笑,轉頭看向窗外。
  無論他發什麼,評論裡總有人會問關於宗煊的事。他們結婚了,被問起也無可厚非,但那些問題他根本無法回答,也不知道宗煊具體在做什麼。他就跟一個普通的粉絲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只有在宣傳需要的時候,他才會從文卉那裡知道宗煊具體的近況,可也不過是比絲粉早知道幾天罷了。
  而宗煊的微博跟他幾乎沒有互動,僅有的幾次還是文卉操作的,都是關於探班的內容,毫無新意。他也不敢太高調,怕粉絲從中察覺出什麼,所以只能儘量不發,除非是真的有必要。
  其實他們只是一場商業聯姻,還是他們緒家提出來的,也沒想到居然沒費什麼事,宗煊就同意了。
  這已經是他們結婚的第三個年頭了,可他們真正相處的時間卻屈指可數。前兩年宗煊忙著拍戲,電影一個接一個的拍,基本不回家。今年頻率能慢一點,可緒棠也有自己的工作安排,所以兩個人很少能碰上面。也就這次時間還能長一點,他沒什麼外地的活動,宗煊也剛從國外回來,兩個人終於待在一個屋簷下將近有一周的時間了,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今天活動現場也來了不少他的粉絲,下車後,緒棠先跟粉絲揮了揮手,粉絲的尖叫聲讓他都快聽不清負責接待的人的說話聲了。
  被粉絲瘋狂地拍了一波照,緒棠進了會場。而微博上緒棠出席活動的照片也輪了起來。
  “我家棠棠好帥啊!”
  “我家棠棠好溫柔啊!居然特地停下來讓我們拍照!”
  “棠棠今天有點成熟,好想撲倒扒光呀!”
  “沒能到現場,哭唧唧QAQ。”
  “宗影帝,快把你老婆帶回去,他這出門就是引人犯罪啊,好想撕開他的襯衫!”
  ……
  文卉跟宗煊說完近期的安排後,就先走了,說晚點來接他一起去飯局。
  宗煊翻了一會兒文卉新帶來的劇本,沒挑到有興趣的,便拿出手機刷微博玩。
  他的微博大部分時間是他自己在打理,只有在有工作需要的時候,文卉才會上線,所以比起那些發什麼微博都要經紀人同意的,他的自由度還是很高的。
  最近圈裡還挺平靜,有些八卦也不足以翻出什麼浪來,大家一看也就過了。
  沒刷到有趣的東西,宗煊隨手點了@他的提醒,往常他是很少點的,除非是像今天這樣沒事可幹。
  而跳出來的第一條就是那個想撕緒棠衣服的,還附了兩張照片,獲得轉發和點贊無數。
  這照片沒特地選角度,也沒有什麼技巧可言,就連相機都不是專業的,最多可能給加了一層濾鏡,一點也不專業,卻給人感覺很真實。
  宗煊靠在沙發上,嘴角一挑——這小東西長得倒是真不錯。平時在家裡看著沒覺得,出了門收拾一下還真挺好看的。
  不過,也的確是他在家的時間太少了,也沒怎麼認真去看過緒棠就是了。他們原本就是聯姻,也沒什麼感情,連住都是分開了,他又不想上緒棠,總盯著人家看不是有病嗎?
  嘖,不過話說回來,這長腿窄腰翹屁股,的確挺想讓人撕開衣服好好欣賞的。
  輕笑了一聲,宗煊退出微博,將手機丟在一邊,隨意地仰躺在沙發上——他們結婚的時間也不短了,不過感覺像是昨天才發生了一樣。這大概就是沒有什麼接觸,回憶只能停滯在他們結婚那天的緣故吧。
  發佈會結束後,緒棠接受了媒體的採訪。
  除了一兩個跟產品有關的問題外,大部分問題還是圍繞著緒棠的工作安排和私生活,或者說是關於宗影帝的。
  有些問題緒棠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比如:最近有沒有跟宗影帝去旅行啊?兩個人對未來有什麼計畫啊?宗影帝最近狀態怎麼樣,在家幹什麼呢?
  緒棠很想回答“沒有”、“沒有”、“不知道”。但他不能這麼說,還要表現得很清楚、很親密,就好像是他們生活的常態一樣。有那麼一瞬間,他突然覺得很累。
  康朵眼尖,見他狀態不是太好了,立刻站了出來,結束了今天的採訪。
  元商也很機智地先帶著緒棠回了車上,準備等康朵那邊跟記者們小聊一會兒,就回去了。
  回到家,阿姨已經做好了晚飯,準備回去了。
  見緒棠手裡拎著個袋子,阿姨笑道:“你們不是一早才吃的包子?還剩下好幾個,怎麼又買?”這家包子在裡很出名,包裝也有鋪子自己的特色和名字,非常好認。
  緒棠很快反應過來,說道:“哦,再買幾個當宵夜。”
  他知道宗煊喜歡這家的包子,今天正好路過,就買了幾個回來,沒想到宗煊已經提前吃上了。估計不是文卉買的,就是宗煊的助理買的。看來這回自己又是做了無用功了。
  阿姨離開後,緒棠就將包子塞進了冰箱,在上樓前,看了一眼廚房的垃圾桶。裡面什麼都沒有,應該是阿姨已經把垃圾丟掉了。也不知道宗煊有沒有吃那份早餐,不過有了包子,那份早餐很可能就直接被倒掉了吧……


第3章
  晚飯時,緒棠下樓,並沒有看到宗煊,只看到宗煊的拖鞋在玄關,顯然是出門去了。至於去哪兒了,他肯定是不知道的,也沒資格問。
  吃完飯,緒棠將碗筷往洗完機裡一丟,就上樓去了。明後兩天他都沒有安排,可以在家好好宅著。
  回到房間,緒棠找了部宗煊主演的電影來看,這是一部古裝武俠片,宗煊扮演的大俠應劇本要求,穿得灰撲撲的,要是躺在地上分分鐘能跟土融為一體,毫無違和感。就是這樣一部服裝雖經過精心設計挑選,但品味依舊要打負分的影片,宗煊愣是把這位義氣、矛盾、及帶著幾分高傲氣質的大俠給演活了。
  後來有人評價,服裝什麼的在宗影帝身上,那都只是道具,就算他穿成乞丐,也能給你演出一個霸道總裁。
  這部電影已經不是緒棠第一次看了,宗煊的每一部電影,他都看過很多遍,經典的甚至能背下臺詞來。而這部並不算是經典,可卻是讓他對宗煊一見鍾情的那部。
  那年,緒棠十七歲。因為讀的是私立高中,所以課業相對能稍微輕鬆一點。當時他還是個除了音樂什麼都不愛的,頂著一頭殺馬特似的長髮,整天跟幾個同樣熱愛音樂的同學們玩在一起,覺得自己特別高端大氣上檔次。他並不是會目中無人的那種人,但那個時候,青春期加上中二病,的確會讓他覺得那些不懂音樂的同學跟他都不是一個世界的,根本沒有共同語言。
  現在想來的確有些傻氣,可那就是他的青春。他的音樂創作也是從那個時期開始的,所以那個時期的照片現在看的確辣眼睛,但他也非常感謝那段時光,感謝那些跟他一起創作的小夥伴們。
  由於這部電影,緒家的華宴娛樂也有投資,所以拿到了試映的邀請函。原本是他大哥跟他父親一起去,但他大哥前一天晚上突發腸胃炎,所以他就成了臨時頂包的。
  也不得不說他父親心也是夠大的,也不看看他的小兒子是什麼形象,要知道,他當時那個樣子,在絕大部分大人眼裡,就是叛逆。
  於是,當天,他的確接受了不少目光的洗禮,就連主動來跟他父親攀談的人似乎都找不到什麼表揚他的詞彙,對他的評價也顯得那樣統一和沒有新意,似乎一句“貴公子真是長高了呢”就已經是他們能表達的所有了。
  而在緒棠看來,這些西裝革履的大叔大嬸們,就是鄉下土包子,啥也不懂,是真的醜。
  直到電影開演之前,他都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然而就在大螢幕出現了宗煊那張臉的瞬間,緒棠覺得自己似乎被什麼擊中了,他就這樣老老實實、認認真真地把電影看完了,還有些意猶未盡,也是從那時起,他就喜歡上了宗煊,那種類似崇拜又類似愛情的喜歡……
  自那之後,他開始關注起宗煊,也瞭解到了宗煊的學生時代和演藝之路。這也讓他第一次有了目標和榜樣,於是他剪掉了長髮,開始認真讀書,認真創作音樂,不再玩鬧度日,也不再揮霍青春。他想離宗煊近一些,再近一些……
  後來他考上了不錯的大學,也進了娛樂圈,但理想和現實還是有差距的——他跟宗煊並沒有走多近。
  電影結束後,緒棠又看了會兒書,他怕自己晚上睡不著,所以捧了本枯燥的文言文慢慢啃讀,培養睡意。可好不容易睡意來了,元商的電話也打來了。
  “緒哥!宗影帝在家不?”元商的語氣挺急的。
  緒棠莫名其妙,元商從來沒打過電話來問他宗煊在幹什麼,因為元商並不是宗煊的粉絲,也沒有理由管這麼多,“沒在家,怎麼了?”
  元商“哎”了一聲,說:“你看微博吧,別太激動了。”
  “大晚上的,有什麼可激動的?”說話間,緒棠打開微博,就看到了頭條第一位的話題——#宗煊出軌#。
  緒棠一下就坐直了身體,“什麼鬼?”
  元商沒回話,似乎是在等他看完。
  而短短的幾分鐘時間,這條熱搜的閱讀量已經上百萬了。
  消息是圈內著名八卦團隊“週一見”發出來的。圈內這樣的狗仔團隊不在少數,週一見是其中比較有名的,他們習慣在週一放出一個重量級消息,等消息熱度一過,再在週一放出另一個。對於吃瓜群眾來說,對這個週一見是又愛又恨,愛在於他的確報導過很多真實的消息,讓吃瓜群眾有熱鬧可看,同時認清某些明星的真面目。而恨在於這個團隊的職業操守真不怎麼樣,偷拍、蹲點、挖隱私……缺德事也沒少幹,也算是娛樂圈的一大毒瘤。
  【#宗煊出軌#當紅影帝宗煊於今日晚十點左右,在某知名酒店停車場與一女子摟摟抱抱,舉止親密,且無經紀人助理同行,疑似出軌。】
  下面附了兩張照片,一張是女子抱著宗煊的胳膊,兩個人看似要一起往車子那邊走。另一張是女子在車邊正面抱住了宗煊的腰,宗煊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這照片並不夠清楚,但緒棠還是立刻認出了那就是宗煊。而他們抱在一起時旁邊的車子不是宗煊的,想來可能是那位女士的。
  這兩年,他跟宗煊雖沒太多接觸,但宗煊也沒傳出過什麼有圖有真相的緋聞,偶爾傳出的那點不著邊際的曖昧新聞,最後也都被宗影帝的粉絲給懟回去了。但這回可不一樣,是週一見報出來的,這顯然不是粉絲能懟得了的了。
  “緒哥,你還在嗎?”緒棠這邊半天沒動靜,元商擔心地問道。
  “在……”緒棠應了一聲。
  聽到緒棠的聲音,元商恍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不應該這麼急著把消息告訴緒棠,估計今晚緒棠可能睡不著了。這要讓康朵知道,肯定會沖進他家,直接把他從窗戶丟出去。
  為了自己的小命,元商只得亡羊補牢,“那個,緒哥,你別往心裡去。你也知道週一見那些人報導的不一定是實情。哎,都怪我,我……我就是看到之後太驚訝了,沒忍住……”
  “沒事。”緒棠笑了笑,就算這是真的,他又能怎麼樣?他可是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這麼大的新聞,我早晚會看到的。行了,你早點休息吧。”
  “緒哥,你真沒事?”元商還是不放心,總覺得自己闖禍了。
  緒棠輕笑,“真沒事。別去跟康姐坦白,不然她會把你從樓上扔下去。”
  “……”果然,他和緒棠對康朵的瞭解是一樣的,“行,我肯定不說。緒哥,你早點睡,別想太多了。”
  “嗯,知道了。”
  掛了電話,緒棠又看了一下那些評論和轉發——
  “我相信宗影帝,他不會出軌的!”
  “我看不好說,宗煊這幾年跟緒棠都沒有什麼互動,你們這些腦殘粉都沒發現嗎?”
  “宗煊,你出來說句話啊!你是不是對不起我們家棠棠了!”
  “宗煊現在哪敢冒頭啊?還不得被掐死?還是縮著當只龜吧。”
  “那女的什麼鬼?哪有我們家棠棠好?”
  “週一見真噁心,就喜歡挖這些有的沒的,敗壞宗影帝名聲,你們很開心是不是?”
  “嘖,這是水軍來了,開始帶節奏罵週一見了?”
  ……
  網上的各種言論方式,緒棠在這個圈裡混久了,都見怪不怪了。不過言論他可以不在意,可事情本身他卻不能不去想——因為那個女的,真的抱住他的男神了!就連他都沒抱過!麻蛋,真是生氣!
  不過生氣之後他又有點沮喪,明明他離男神那麼近……哎……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起來。緒棠以為是康朵打來的,拿過來一看,居然是好友何昕。
  娛樂圈裡難得有點真友情,他和何昕得算一份。兩個人大學是同學,同系同班同寢,友誼就是這麼打下的基礎。何昕的夢想是當主持人,也參加過不少選拔,不過他思維跳躍比較大,不是一般嚴謹的那種主持路子,所以成績都不怎麼樣。後來兩個人混熟了,緒棠就把何昕介紹到了自家的娛樂公司,從那之後,何昕的主持之路可謂是一帆風順。
  “怎麼著啊?你家宗影帝都出軌了,你打算怎麼辦啊?”何昕開門見山地問他。何昕的聲音很好聽,不是那種低沉的磁性,也不是那種和煦的溫柔,而是讓人覺得很愉快的活潑,好像再煩惱的事從他嘴裡講出來,就都不那麼鬱悶了。
  “涼拌。”緒棠不帶情緒地說道。他能什麼辦?他什麼都不知道啊。
  何昕哈哈一笑,說:“講真,我也是服你的。這麼多年就吊這一棵樹上,你說你是不是死心眼啊。就你這樣的,在小說裡都活不過三行。你說娛樂圈是什麼地方啊?那不比小說複雜多了?為了你自己的小命,我勸你還是早點死心算了。”
  作為好友加損友,何昕跟緒棠說話都是比較直的,想什麼說什麼。按理說愛情這事大部分時候應該是勸合不勸離的,但這幾年緒棠是個什麼狀態,他門兒清,所以勸離也是從不嘴軟。
  “你知道那女的是什麼人嗎?”緒棠問。
  “不知道,那照片太模糊了。不過不管她是什麼人,這麼多年你也差不多夠了吧?別說兄弟不支持你的愛情,你說你結婚多少年了?除了婚禮那天例行啵了個嘴兒之外,你們還親過沒?你到底圖個啥?就圖他長得好?臉當然也重要,可長得再好也不想上你,有什麼用?還不如一根按摩棒。”何昕語氣裡也帶著三分生氣,“要我說,要麼你直接把人撲倒上了,要麼就算了,找個愛你的疼你的不好嗎?你說你緒棠,要顏有顏,要身材又身材,歌唱得好,叫床應該也不差,那麼一朵好花,有的是人排隊想插,你至於非可著宗煊一個人愛嗎?我跟你講……”
  “打住,打住!”緒棠趕緊阻止,“好好說話!”
  何昕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平時活潑、機敏,可一旦開始吐槽和開起黃腔來,那也真是什麼都敢說的。
  何昕不樂意了,“我怎麼沒好好說話了,我說的哪一句不是事實?你也別死心眼,不值得。”
  緒棠沉默了片刻,說:“何昕,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
  “行了,打住,打住,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啊,就是腦子不會拐彎,不撞南牆不回頭。”何昕無奈道。
  緒棠輕笑了一聲,那是他的夢啊,哪那麼容易回頭呢?難受歸難受,但他們並不是戀人關係,難受也只能憋著。
  掛了電話,緒棠在屋裡待坐了一會兒。原本好不容易醞釀出的那點睡意也全沒了。起身下樓想去倒點紅酒,偶爾小酌一下助眠也是可以的。
  剛下到一樓,就見宗煊開門進來了。
  “回來了?”緒棠考慮了片刻,還是先開口打了招呼。無論他們是不是戀人,無論網上在炒什麼新聞,他們既然住在同一屋簷下,就不可能見了面都不說話。
  “嗯,還沒睡?”宗煊不知道緒棠平時什麼時候睡,這話也不過是隨口一問。
  “馬上就睡。”緒棠回道。
  宗煊換好鞋子,打量了一下穿著睡衣,扣子扣得很好的緒棠,又想起今天微博上的那張照片,笑說:“在家裡穿那麼多衣服幹什麼?”
  這話說得是沒錯,但多想一層總覺得有點歧義。緒棠看向他,但最後還是沒開口問。
  宗煊笑了笑,隨手脫掉外套,眼睛有一下沒一下地在緒棠的腰間打量著,正想開口調戲兩句,手機就響了。
  緒棠沒有聽他講電話的意思,就先進了廚房。
  “喂?”宗煊將外套往沙發上一丟,隨後坐了過去。
  “到家了?”那邊傳來文卉的聲音,聽著有些冷。
  “剛到家,怎麼了?”
  “你上微博看看,我現在要去工作室開會,明天早上再去你哪兒。”文卉說完就掛了電話。
  原本今天文卉應該跟他一起去飯局的,但文卉突然大姨媽來了,昨天又貪涼吃了冰,肚子疼得直不起腰,宗煊就沒讓她跟著,只帶著助理去了。
  聽文卉這話和語氣,明顯是有事了,只是現在沒工夫搭理他,讓他自己看著辦。
  宗煊疑惑地拿出手機,打開自己的微博……
  倒了小半杯紅酒,緒棠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便端著酒杯準備上樓,不過走到客廳就被宗煊用手指叫了過去。
  宗煊晃了晃手機,問:“微博,看到了?”
  緒棠老實地點點頭。
  宗煊拿過他手裡的酒杯,好像沒有意識到那是緒棠給自己倒的,以為是給他倒的,便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緒棠傻了——那,那可是他用過的杯子啊!而且宗煊喝酒的位置正好也是他剛剛用的位置……
  宗煊將杯裡的酒幾口喝完,說道:“我跟那女的沒關係,別亂想。”
  “哦……”緒棠傻乎乎地應著,宗煊的話他聽見了,但還沒來得及去理解,還沉浸在宗煊用他的杯子喝酒的事上呢。
  見他這樣,似乎也沒信那段緋聞,宗煊便點點頭,說:“行了,早點睡吧。”說完,就率先上樓了。
  “好……”緒棠點點頭,看著宗煊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隨後快速抓起那個空酒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直到他把那個空杯子放到牆上的裝飾架上,又躺回床上,才恍然想到——宗煊剛才是在跟他解釋那則緋聞吧?!


第4章
  一早,宗煊就被文卉的電話叫醒了,說一會兒就過來。
  往常如果沒有特殊的事情,文卉是不會打擾他的睡眠的,如果被打擾了,就肯定是有事,就算宗煊再不願意,也得立刻爬起來。
  廚房裡沒人,顯然,緒棠還沒起來。
  宗煊打開冰箱,想看看有什麼吃的先對付幾口。而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一袋包子——他記得昨天自己就剩下了幾個,而且應該只有盒子,袋子已經丟掉了……
  也就是說這不是他昨天的那份,做飯的阿姨也不會買這種個過來,所以只能是緒棠買的了。
  他正盯著包子袋發呆,緒棠就從樓上走下來了。
  緒棠昨天睡得並不早,不過還是準時起床了。看到已經起來的宗煊,緒棠有點意外,想到宗煊應該是找來找飯吃的,便開口道:“我來做吧?你想吃什麼?”
  在他看來,宗煊跟廚房就是不搭調的,這種油煙氣根本不適合宗煊,那些廚具廠商沒找宗煊代言這個也是很有遠見的。
  不然很可能宗煊說著“XX廚具,您的生活必備之選”,會被觀眾理解成“XX廚具,我的生活並不需要”。
  宗煊看了看頭發還有些亂翹的緒棠,問:“你也喜歡這家的包子?”
  緒棠這才想起冰箱裡還有他昨天買的包子,“是、是啊……你現在要吃嗎?”
  他沒提是特地給宗煊買的。沒必要,感覺像特地要讓宗煊承他的人情一樣。
  “好。”有了自己喜歡的東西,宗煊早起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緒棠也沒再說什麼,走過去將包子拿出來,開始熱早飯。
  不需要煎炸,包子只要裝盤放電蒸爐裡熱一下就好。緒棠趁著這個時間,煮了兩杯咖啡。
  其實緒棠是有些緊張的,宗煊坐在餐桌著看著他做早飯,他這顆心就像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即興奮又緊張,總想儘量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來。同時,作為一個成年人,他又忍不住唾棄自己的“做作”,若讓宗煊知道他現在心裡在想什麼,可能會覺得他是個精神病。
  宗煊坐那裡,雙腿交疊,頗有些愜意地看著忙碌的緒棠。他演戲多年,這點觀察力還是有的,他看得出緒棠的背部有些僵硬,顯然是有些緊張的,只是不知道在緊張個什麼——可能是因為兩個人不熟,突然待在一起有些不適應?的確有這種可能,至少他基本都沒聽過緒棠的歌,對緒棠的瞭解……大概只有結婚那天親吻時,覺得這小東西的嘴巴軟軟涼涼的,親著還挺舒服。
  咖啡煮好,包子也熱好了,緒棠將東西端上餐桌,兩個人開始吃早飯,並沒有什麼交流,頗有些相對無言的意思。
  等兩人吃得差不多了,文卉也來了。
  文卉臉色不怎麼好,黑眼圈很重,明顯睡眠不足,但還是對自己很有要求地化好了妝,儘量讓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些。
  “文姐,早上好。”緒棠跟文卉打招呼。他身價比文卉高出不知多少倍,但對方比他大,所以自然應該他先開口打招呼比較好。
  “早上好。”文卉原本冷若寒霜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笑容——看看人家這小鮮肉,又有禮貌又省心,再看看自家的影帝,除了演技好,她幾乎再找不到這人的優點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康朵心裡,她家緒棠的確有禮貌、長得好、有實力、還挺聽話。可惜,一傻毀所有……
  “這次給你添麻煩了,我們會好好處理的。”文卉很不好意思地說道。
  目前還沒有大面積針對緒棠的言論,只是有不少人都在關心他和宗煊的關係,希望他能出來說點什麼。但網格時代,言論風向隨時都會變,可能用不了多久,現在還得到同情的緒棠就會變成被攻擊的對像。他們工作室現在已經開始引導話題了,不過還要過一陣才能看到效果。如果這回緒棠也跟著挨駡了,康朵肯定得發飆。
  “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緒棠說。無論他和宗煊的關係如何,在外界看來,他們就是一體的。
  “好。這次總歸是宗煊的錯,等這事解決完,讓他請你吃飯。”文卉覺得緒棠這就是典型的人在家中坐,事從天上來。
  緒棠笑了笑,他哪敢讓宗煊請他吃飯啊?
  “沒事,我們畢竟是……婚姻關係,應該的。”哪怕這個婚姻關係可能只是他單方面承認的。
  宗煊看了看他,笑道:“喲,小東西還挺負責任的。”
  緒棠紅了臉,突然覺得在宗煊面前說“婚姻關係”四個字有點羞恥,好像有點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感覺。
  “那個,我吃飽了,先上樓了。”緒棠頂不住宗煊的眼神,抱著咖啡就逃了。
  文卉不滿地瞪了宗煊一眼,“怎麼說話呢?叫人家‘小東西’多不尊重?你是看你比人家身價高,人家不能拿你怎麼樣是吧?以後說話注意點,再說,你也就比人家大四歲。”
  宗煊一笑,“除了歲數,其他的也比他大。”
  文卉太明白他在說什麼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不屑道:“你見過?”據她所知,兩個人都沒同過床,他能看個毛線啊?!
  宗煊聳聳肩,“目測也知道。”
  “喲,你當你那眼睛是X光啊?”宗煊跟個沒事人似的隱晦開黃腔,文卉更上火了,“昨晚浪了個滿城風雨,還沒把您的欲求不滿浪好?”
  宗煊笑意斂了幾分,說道:“我那明明是被浪了好嗎?”
  “讓你不小心點!”這話文卉是在說宗煊的,同時也是在說自己的。她明明已經查過誰會去那個飯局,都是挺可信的,沒想到中間還是出了差子,這他妹的不是挑釁她的工作能力嗎?
  宗煊無奈地笑了笑,也沒再跟她抬杠,“行了,自己煮杯咖啡,坐下說。”
  昨晚跟宗煊傳出緋文的女人叫廖玫,不是投資商,也不是圈內人。但她老公趙先生是投資商,而她自從嫁給趙先生後,就經常會出席一些這樣的活動,哪怕她從未參與過這方面的經營。
  昨天趙先生臨時有事,先走了,不過廖玫並沒有跟著離開,繼續在飯局上花枝招展在交際著,跟個交際花一樣。
  也不知道是誰透露的口風,飯局的事被一些狗仔知道了,於是都堵在了酒店門口,想看看能不能摸到點消息。宗煊不想被這些狗仔跟車,於是走的時候也沒讓助理將車先開到門口自己再上車,而是去了地下停車場準備直接上車走人。
  剛上電梯,宗煊發現自己隨身帶的一隻筆在幫一個投資人的孩子簽完名後,就放桌子上忘拿了。於是讓助理回去幫他取,助理也沒多想就去了。而廖玫就跟宗煊在同一部電梯裡。下到地下停車場後,廖玫就說自己喝多了,頭暈,一直往宗煊身上貼。宗煊作為一個男人,對方又是投資人的老婆,他不可能直接把人推地上,也不可能有什麼暴力的拒絕動作,不過推拒和甩開都有,只不過狗仔太會抓拍,都拍在廖玫貼上來的那一瞬間,簡直讓人蛋疼。
  於是他的緋聞就這樣誕生了。
  昨天文卉已經連夜聯繫了酒店負責人,拿到了地下停車場的監控錄影,她也跟工作室公關部的人一起看了,宗煊的確每次都有推開廖玫。這對他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證據。但他們並沒有立刻將證據放出來,因為他們要考慮一下趙先生那邊。
  趙先生的妻子硬往宗煊身上貼,表面看起來丟人的是廖玫,但在內部人眼裡,丟人的可是趙先生。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也不想得罪這位趙先生,所以工作室方面已經在聯繫廖玫,希望她能主動出來說明情況,只要編的理由可靠就行。這樣他們工作室再發聲明,放一段最後兩個人分別上了各自的車的錄影,這事就揭過去了,對大家都好。這個圈子嘛,有些東西永遠是遊走在灰色地帶裡的,真真假假,大家也都習慣了。
  不過到目前為止,廖玫那邊並沒有給他們回話。文卉過來也是把工作室緊急開會討論的結果跟宗煊說一聲。
  “給那個女人三天時間,如果不主動解釋清楚,那咱們就只能對不住趙總了。”宗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再跟趙總那邊聯繫一下,別萬一鬧得不好看,趙總覺得咱們不給面子。”
  文卉點點頭,“我一會兒就讓人聯繫。這事越快解決,對你的影響也越低。緒棠肯配合,我們這邊也能好辦一點。不過還是要抓緊,萬一時間長了,局面失控殃及到緒棠,別說康朵得來我這兒發飆,緒家那邊我們也不好交代。咱們寧可得罪趙先生,也不能得罪緒家。”
  宗煊點點頭,讓文卉按既定的方案去辦就行。
  之後的兩天,廖玫那邊依舊沒有發任何聲明。文卉這邊已經聯繫上趙先生了,趙先生也承諾會處理這件事,可事實上並沒有什麼進展。
  而網上因為多方的沉默已經炸翻天了,緒棠微博下的留言也越來越激烈,很多粉絲開始懷疑他跟宗煊的關係。
  “棠棠,你和宗影帝到底怎麼回事?出來說句話吧!”
  “棠棠,難道你在和宗煊辦離婚手續?”
  “宗煊是不是真出軌了?”
  “事情發生兩天了,你作為宗煊另一半,為什麼一句話也不說?你是不是對宗煊不是真愛?!”
  “依我看,這兩個人半斤八兩,說不定早就離婚了,各玩各的。現在應該正在套詞,研究公關策略呢。”
  “樓上的黑粉趕緊滾!”
  “說實話就是黑粉?真不明白你們這些腦殘粉的腦回路。”
  ……
  面對這些留言,緒棠看了,卻不知道要回怎麼。
  康朵也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讓他不要隨便說話,看文卉那邊怎麼處理。如果三天后還沒處理弄,她就要跟文卉好好談談了。還有,如果宗影帝和文卉要求他發什麼聲明,一定不能立刻答應,得提條件,不能白受了這個委屈。
  緒棠一一應著,但後面那條那已經答應過文卉了,不能反悔,只希望康朵不要知道吧。不然一頓罵肯定是少不了了。
  下午,緒棠有個音樂節的彩排,午飯後,元商和司機過來接他。
  緒棠一上車,元商就說道:“緒哥,你們社區門口全是記者,都是來蹲你倆的。”
  意料之中,緒棠對司機道:“慢點開,別撞到人了。”這要是被訛上,也是麻煩。
  “好。”司機應道。
  “打個電話給康姐,讓他通知主辦方那邊多安排些保安。”緒棠說。
  這次音樂節要在室外露天舉辦,現在周圍雖然設了邊界護欄,但並沒有限制記者進入拍照。當時主辦方是為了給音樂節做宣傳,可現在倒是給自己找麻煩了。
  “康姐已經安排好了。還說讓你彩排完馬上回家,不要接受任何採訪。”元商盡職地說了康朵的吩咐。
  緒棠微笑著點點頭,有康朵在,果然能讓他省不少心。
  車子在社區門口被堵了十來分鐘才在保安的維護下,順利開了出去。
  一路上也不乏有追車的,不過他們也沒有要去什麼特別的地方,愛跟就跟吧。
  他們的住處在圈內並不是秘密,藝人大部分都是這樣的,也不可能頻繁搬家。何況是他們這種已婚的,搬家可不是一個人的事。不過這個社區安保做得非常好,算就記者們知道他們住在這個社區,也不知道具體在哪一幢,所以隱私性還是有保證的。這也是他們沒有選擇搬走的原因之一。
  到了彩排現場,各部門已經都就位了。跟來的記者也被工作人員安排進了採訪區,沒有能近他的身,採訪區離舞臺有一段距離,也不會打擾到他。
  因為是彩排,不需要換衣服,也不需要做造型,緒棠聽副導演講完機位後,就帶上耳麥拿了麥克風上臺去了。
  後臺的調音室很快放起了伴奏,緒棠是個彩排也很認真的人,不會不唱或者亂哼。
  站在臺上,緒棠清了清嗓子,便開始跟著伴奏唱了起來。他今天並沒有開聲,嗓子還有些緊,不過也不影響什麼。
  台下的記者對著他就是一頓逛拍,畢竟這兩天緒棠可是頭條人物。不止跟來的記者,就是專門來採訪音樂節的記者今天也是沖著他來的。
  當他唱到“我們之間不需要任何解釋”的時候,忽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宗煊跟他解釋時的樣子,然後就走神了……再然後他就忘詞了,再再然後他就在臺上站了足足在半分鐘。直到舞臺的燈光一閃,晃到了他的眼睛,他才回過神來,重新跟著唱了起來。
  而五分鐘之後,星娛時報的官博發出最新微博——
  【#緒棠神情恍惚#小歌王緒棠今日在參加某音樂節彩排時,突然忘詞,且神情恍惚,狀態不佳。可能與宗影帝出軌有關。】


第5章
  回到車上,元商一臉天塌下來的表情。
  緒棠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怎麼了?”
  元商將手機遞給他,緒棠一看上面的內容,臉色頓時也不怎麼好看了——原本事情就夠亂了,再加上這一出,他覺得宗煊可能會被他氣死。
  還沒等他想好接下來要怎麼辦,康朵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康姐。”緒棠接了電話,他這個爛攤子康朵肯定得接手處理。
  不過康朵這回倒是沒發火,語氣倒還挺溫和,問道:“怎麼?真難過了?”
  她這顯然是關心緒棠的,緒棠對宗煊的喜歡別看她平時總以打擊為主,但喜歡一個人的心情她也能理解,所以打擊歸打擊,但尊重歸尊重,畢竟宗煊還不是個人渣,也並非不值得喜歡。
  “我沒事。”緒棠笑了笑,“就是一不注意走神了,沒想到就被寫成那樣了。”
  這事要放在平時,那根本不叫個事,哪個歌手都會有忘詞的時候,尤其是歌詞提示屏沒開的情況下。
  聽他的語氣,似乎真沒什麼事,康朵才變了態度,怒道:“你什麼時候忘詞不好,非得這個時候忘?!原本咱們手裡握著主動權,我還等著文卉來求我,倒時候提點要求,現在好了,主動權沒了,反而可能會讓文卉覺得咱們在添亂!”
  “抱歉……”拋開他對宗煊的感情,他和宗煊其實更多的是一種合作關係,那這裡面就會有利益的權衡,康朵覺得失了主動權很不爽也可以理解。
  “你道什麼歉?”康朵過是護短的,“都怪宗影帝,好好的日子不過,弄出這麼個緋聞。還不趕緊澄清,想拖到什麼時候?”如果沒有這事,緒棠就算彩排現場從頭到尾全忘詞,也不會有人報導的。
  “應該快了吧。”緒棠說。
  康朵“切”了一聲,“我看他們就是不重視你。你要是宗影帝的真愛,以宗影帝那脾氣,還不分分鐘炸了?你啊,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被康朵這麼一說,緒棠感覺心好像突然空了一塊,乾巴巴地回道:“是啊……”
  康朵長長地歎了口氣,也沒再說什麼逆耳的話,“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已經聯繫了公關部,一會兒開會。再聯繫一下文卉那邊,商議完結果再給你打電話。”
  “好,辛苦了。”緒棠說。
  康朵也沒再說什麼,便掛了電話。
  元商小心翼翼地看著緒棠,因為外面攔車採訪的記者太多,有些吵,緒棠將手機音量調大了些。等他們突破人群駛上馬路,周圍也安靜下來,而康朵的聲音就透過手機傳了出來,他聽得一清二楚。他倒不是怕緒棠發脾氣,只是覺得康朵那話說得的確太紮心了。
  有時候元商也挺為緒棠不值的,也覺得康朵有時候說話是不好聽,可也都在理。但偶爾再轉念一想,又覺得緒棠要是覺得高興也沒什麼不好的,藝人壓力本就很大,能有一兩件開心的事樂一樂,緩解了一下情緒也不錯。所以關於緒棠和宗影帝的事,他極少發表意見。
  不過就算這樣,他也覺得這回康朵說得很對。說白了,事情之所以拖著,就是宗影帝那邊不夠重視緒棠,如果緒棠真的是宗影帝的愛人,宗影帝肯定當天晚上就發聲明瞭。他不相信以宗影帝工作室的能力,拿不到可靠的證據。而那位趙先生跟緒家一比,又有什麼怕得罪的呢?
  緒棠將手機放回兜裡,沖著眼裡帶著同情的元商笑了笑——他知道身邊的人都在關心他。但這種關心……真的太紮心了。
  話題下粉絲的留言緒棠沒看,但得到消息的宗煊卻看了。
  “宗影帝這次太過份了,竟然這麼傷我們家棠棠!”
  “我看這事恐怕已經坐實了,不然宗煊為什麼到現在都不出聲?不是他的性格。”
  “我看這兩個人恐怕已經一拍兩散了,只是還沒曝出來。”
  “同意樓上,不然緒棠這個時候來這麼一出,不是坑宗煊嗎?現在好了,他站在道德至高點了,宗煊要被罵慘了。”
  “那些惡意揣測是有病吧?緒棠工作向來認真,這回忘詞肯定是真難過了,狀態不好。明明他是受害者,為什麼還有人想把加害者的帽子扣到他頭上?”
  “為緒棠鳴不平!如果宗影帝不出軌,就什麼事都不會有!”
  “我來說句公道話,歌手忘詞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沒必要這麼聯想,弄得大驚小怪的吧?”
  ……
  雖說同屬娛樂圈,但音樂圈和電影圈還是有些不同的,宗煊對音樂圈這一塊也不是太瞭解,不過緒棠這次忘詞,還是在這個時間點上,的確不是個好時候。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得想辦法解決。
  正刷著,文卉的電話就來了。
  “這事你怎麼看?”文卉那邊直奔主題。
  “怎麼?”宗煊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你也覺得他是故意的?”
  “什麼叫‘也’?你刷微博了?”文卉從他的字裡行間就猜出了他在做什麼。
  “嗯。”宗煊也沒否認,“等他回來我問問吧。”
  文卉並不想懷疑緒棠什麼,但在這個圈子裡,她又不得不多想一層。如果是她小人之心了,那是最好,如果不是,他們也好儘快想出對策。
  宗煊看著牆上鐘錶一跳一跳走過的秒針,冷靜地說道:“這件事無論他是不是故意的,說到底是我們反應慢了。如果當時就直接發聲明,不顧忌那麼多,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不過現在說這個已經晚了。
  文卉也明白,這次是自己失誤了,也沒狡辯,“的確是我考慮不周。剩下的事我會儘快處理完,你最近沒什麼安排,就不要出門了,等事情平息了再說。”
  宗煊一笑,說:“恐怕不行,我今晚有約。”
  “什麼約?”文卉眉心一皺。
  宗煊心情頗好地說道:“以崢回來了。”
  回到家,緒棠就直接上樓去了。在走到二樓的時候,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想著晚飯的時候等宗煊下樓了,他去道個歉吧。即便對方就是不重視他,也不能否認是他今天的失誤把事情又推上了一個高潮,康朵那邊跟文卉怎麼交涉他就不管了,而他這邊該做的還是要做的。
  不過緒棠打算得是不錯,可宗煊並沒有下樓吃晚飯,而是直接出門了。
  看著地上的拖鞋,緒棠自嘲地笑了笑,熱了一下晚飯,就坐到桌前開始填飽自己的肚子。
  而宗煊那邊,他從社區另一邊的小門走了出去,這個門只能供人進出,車輛是不是能通行的。而司機已經將車開到小門旁邊,在那裡等他了。
  出了門,宗煊直接上了車,前往已經訂好包間的“百生會館”。
  百生會館不是藝人們會常來的地方,倒是不少年紀大了的商界人士會到這邊來吃飯。因為這裡都是一些養生菜,清淡得很,不太受年輕人喜歡。
  宗煊也不喜歡,但滕以崢喜歡,加上這邊的確不容易遇上狗仔,所以就定這兒了。
  宗煊一進門,滕以崢已經在裡面等他了,菜也已經點好了,就等宗煊了。
  見到宗煊,滕以崢站起身,微笑著伸出手。
  宗煊也笑了,走過去與他擁抱,片刻之後才分開。
  滕以崢再次落座後,宗煊坐到了他身邊。菜很快上齊了,服務員退了出去,並幫兩人帶上了門。
  “這次回來不走了?”宗煊笑問。
  “嗯,那邊學業已經結了,又玩了那麼長時間,是該收收心回來工作了。”滕以崢給宗煊夾了菜。
  滕以崢和宗煊從初中就是同學,又上了同一所高中,直到大學才進入不同的學校。不過兩所學校離得很近,平日沒事也會約著一起吃飯看電影,所以關係一直很好。
  滕以崢長得斯斯文文的,帶了副眼鏡,一看就是那種社會精英的形象,也有著一身驕傲和精明。
  宗煊點點頭,又問:“有什麼打算?”
  “一年前我就在組建團隊做一個海外代購的App,現在團隊已經組得差不多了,準備著手開始做了。”
  “這一行市場會不會競爭太大了?”宗煊是沒在任何代購那裡買過東西,不過工作室的姑娘們倒是經常買,有時候他到工作室去還能看到快遞小哥在門口瘋狂卸貨。
  “哪一行都是有競爭的,而新興產業投入大,更難做。代購App是不少,但大部分宣傳力度有限,我想在這方面下點工夫,應該能擠出一塊市場來。”滕以崢語氣很是自信。
  “那你得好好計畫一下。”這並不是件小事,而事實上,宗煊並不太看好這塊市場。不過滕以崢想做,他自然應該支援的,至於門路什麼的他也可以幫忙找找看。
  “嗯,我知道。”滕以崢看著宗煊,“你最近怎麼樣?跟緒棠還好嗎?”
  “你這話問的讓我怎麼答?”宗煊看著他,眼中的情緒很複雜,有友情,有愛慕,也有要保持距離的自控和無奈……
  滕以崢一笑,說:“我不是要試探什麼,只是關心你。”
  “嗯。”宗煊的笑意裡多了幾分失望,“你可以上網轉一圈,就差不多知道我最近怎麼樣了。”
  “你知道,可我不信那些網上的東西的,只信你親口跟我說的。”滕以崢看著宗煊,眼神專注而信任。
  這話顯然讓宗煊失望的心情好了不少,“我跟緒棠還那樣,也是這陣子都沒什麼事,才每天能碰上面,也沒什麼。前兩天我一不定小傳了點緋聞,不過會儘快解決的。”
  “那就好。你們娛樂圈的東西真真假假的都是為了搏熱度,你自己別被那些新聞帶壞了心情就好。”
  “我明白。”跟滕以崢聊天,每次都讓他覺得很舒心,這也是為什麼這麼多年,他依舊放不下滕以崢的原因之一。
  宗煊這邊高高興興地跟滕以崢聊天。緒棠那邊飯吃了一半,就接到了何昕的電話。
  “怎麼?你也是來關心我忘詞的事的?”緒棠微笑著問他。
  “誰有空管你忘不忘詞這種破事?你知道嗎?滕以崢回來了!”何昕的聲音帶著幾分著急和不爽。
  緒棠頓時覺得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有些食不下嚥了。半晌之後,才問道:“你怎麼知道?”
  “嶽延今天從國外飛回來,跟滕以崢坐的同一班飛機。”何昕說。
  “這樣啊……”
  “什麼這樣那樣的,宗煊呢?在家嗎?”何昕問.
  緒棠沉默了。之前他還在猜宗煊去哪兒了,現在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何昕一見他沉默,哪還能不知道宗煊在不在家?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趁早把婚離了,對你倆都好。這種時候宗煊還往外跑,是生怕別人拍不到點什麼吧?他有把你放眼裡嗎?強扭的瓜是不會甜的!”
  “嗯……我知道。”緒棠喉頭發酸,心裡也跟著冒酸水——滕以崢啊,那就是宗煊心頭的白月光、朱砂痣。而他呢?什麼都不是。


第6章
  關於滕以崢的事,緒棠是聽嶽延說的。岳延是宗煊圈內唯數不多的好友之一,兩個人有事沒事的也都會出去聚聚,往來密切。
  岳延比宗煊小一歲,跟宗煊已有過數次合作。不過他並不是演員,而是製作人,還是目前圈內最年輕的金牌製作人。如果說宗煊是痞氣,那嶽延就是邪氣,兩個看上去都不怎麼正經的人湊在一起卻格外合拍,大概這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吧。
  嶽延是做電影和電視劇的,按理來說跟緒棠應該搭不上什麼邊。但有何昕這層關係在,他也算是何昕的娘家人了。
  是的,岳延和何昕是一對愛人,兩個人比緒棠和宗煊還早結婚三個月年,這不是什麼秘密,粉絲們也都抱以祝福的態度。婚後,兩個人在外界的互動不是特別多,但十分恩愛,算是圈內模範婚姻的代表了。也是因為有何昕這層關係,緒棠才跟嶽延走得近了些,嶽延也知道他的事,所以對於宗煊的事也是能講的都跟緒棠講了。
  宗煊一直很喜歡滕以崢,是愛情的那種喜歡。但滕以崢是個異性戀,所以並沒能回應宗煊的感情。不過,說是沒回應,可兩個人的關係明顯比一般好友要更親昵一些。
  岳延說當時宗煊跟他講滕以崢拒絕他的原因是,滕以崢不是對宗煊沒感覺,可滕以崢從來沒喜歡過男人,對別的男人也沒有任何興趣。也就是說,即便他有點喜歡宗煊,也是一個異性戀,只是喜歡宗煊一個人而已。但這樣違背他原本性向的喜歡,他不能保證能長久。萬一有一天,感覺變了,他對宗煊不再是這樣的喜歡了,那兩個人分手了連朋友都做不成。再加上滕以崢家裡很傳統,就算現在同性婚姻已經合法多年,他們家依舊不太能接受這件事。如果他跟宗煊在一起,勢必會受到來自家庭的阻力,這對愛情來說是很受傷的。所以綜合考慮,他覺得還是跟宗煊繼續做朋友比較好,這樣他們的關係才能更穩固,也不會失去彼此。
  宗煊理解滕以崢,也接受了滕以崢的要求。所以兩個人現在的關係是比好友更親密一些,但並不是戀人。
  而在緒棠跟宗煊結婚的前一年,滕以崢娶了自己的大學學妹。兩個人感情看起來很穩定,就差要個孩子了。
  緒棠太明白“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這個道理了,所以于對滕以崢,他多少是有些羡慕和嫉妒的。
  不過他和宗煊結婚後,滕以崢就和妻子到國外進修去了。婚禮之後,他也沒再見過滕以崢,至於宗煊平時是怎麼跟滕以崢聯繫的,他也不清楚。
  “你準備怎麼辦?”何昕問。
  緒棠苦笑了一下,“能怎麼辦?”
  何昕被他問的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他想讓緒棠離開宗煊,因為宗煊對緒棠並沒有表示出什麼好感,所以他覺得緒棠沒必要在宗煊身上浪費時間。可現在滕以崢回來了,讓緒棠就這麼離開,他又覺得不甘心,憑什麼宗煊對著那個得不到的滕以崢就那麼掏心掏肺的,對著那麼喜歡他的緒棠就一點表示都沒有?
  按理來說,就算宗煊和緒棠是聯姻,可兩方並沒有約定什麼時候婚姻關係終止,既然宗煊也願意結這個婚,那是不是婚後應該試著相互瞭解一下,要是最後能弄個日久生情什麼的,這事不就圓滿了嗎?可宗煊在做什麼?整天忙得不回家。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時間了,又鬧出那麼個緋聞。這回緋聞還沒過去,正在風口浪尖呢,又跑出去見滕以崢。
  越想越來氣,何昕說:“你知道我為你鳴不平,也應該知道我一直是向著你的。的確,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刺激你什麼。但作為朋友,我想問問你,你能不能放下宗煊,過你自己的日子?”
  何昕為他好,他當然知道。但感謝的話到了嘴邊,卻因為發酸的喉嚨,沒有說出來。這一刻,他真的想了特別多,也有很多的話想說,想跟何昕聊聊。但同樣也是這一瞬,因為太過無力,他又什麼都不想說、什麼也不想談了。他覺得有的時候自己就像一個懦夫,想太多、擔心太多,止步不前,最終進退兩傷……
  半晌之後,何昕歎了口氣,說:“算了,你也別為難自己了。剛才我話說的不好,你就當沒聽到吧。”
  “何昕……”緒棠啞聲道:“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對的。也明白如果我總停滯不前,沒有人有義務一直勸我。我會好好想想的。”
  何昕沉默了一會兒,說:“緒棠,你只愛過別人,沒被人愛過,所以不明白愛一個人同時也被那個人愛著是件多麼幸福的事。我得到了這樣的幸福,所以希望你也能跟我一樣幸福。”
  “好。”緒棠應著。他一直挺羡慕何昕與嶽延的感情的,以前他覺得也許有一天他和宗煊也能這樣,但現在看來……太難了……
  包間內,宗煊和滕以崢聊得很開心。
  兩個人沒提緒棠,也沒有提滕以崢的妻子,就聊他們兩個的事。
  滕以崢說了很多關於App的策劃方案,他說App的名字要叫“有念”——有個讓自己掛念的人,想送給那他人一份稱心的禮物。
  說話間,滕以崢的眼睛一直看著宗煊,亮亮的,好像這個名字就是專門為宗煊起的。
  而且說完名字的事,滕以崢又拿出一份禮物放到桌子上,說:“送給你的。我當時聞到它,就想到了你。”
  這份禮物並沒有花哨的包裝,看到盒子就知道裡面是什麼——一瓶香水。很小眾的那種,也正因為小眾,才顯得特別,或者說有一種“獨佔”的意味在裡面。
  宗煊沒用過這個牌子,但也聽說過。品牌創始人兼調香師是一個Gay,他所有的香水都是為了他的愛人所調,每一瓶都是他們的愛情的紀念……
  “謝謝。”宗煊收下禮物。
  滕以崢一笑,又把話題拉回了App上。
  “我準備請點知名的藝人來給我們拍廣告,這樣號召力也能大一些。”滕以崢說著,眼睛看向宗煊。
  宗煊還在看那瓶香水,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滕以崢很清楚,他如果直接去找文卉談App的代言,文卉肯定不會答應,因為一來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付不起那麼多代言費,二來這跟宗煊以往的定位也不相符。所以他想直接說服宗煊,這樣文卉那邊就算不願意,也沒辦法了。
  不過這話他不能直說,若讓宗煊覺得被利用了可不好,所以他還得迂回一點,最好能讓宗煊自己提出來。
  “你知道的,剛創業,我的資金也比較緊張,想找個合適的代言人真不容易。”滕以崢笑意淡了些,臉上多了幾分憂愁。
  不過,還沒等宗煊看到滕以崢的愁容,手機就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宗煊說了一聲後,就接通了手機,“怎麼了?”
  “你現在、立刻離開百生會館回家去。”那邊傳來文卉嚴肅的聲音。
  宗煊眉心一皺,問:“發生什麼事了?”
  文卉也沒說多餘的話,直接道:“你在百生會館的事不知道被誰洩露了,現在有五六家媒體正在往那邊趕。你趕緊走,別被堵上。”這五六家是她知道的,那還有不知道的呢!
  “我知道了。”宗煊很明白大晚上被追車是件很危險的事。掛了電話後,便對滕以崢道:“我得先走了,記者不知怎麼知道我在這兒,正在追過來。”
  滕以崢眼睛微微一動,說:“那你快點回去吧。我也吃飽了,我們一起走,看你上車我才能放心。”
  “好。”宗煊笑著點了點頭。
  結完賬後,兩個人出了門,司機已經將車子開過來了。
  “等這事解決完了,我再找你吃飯。”宗煊說。
  “好,反正我也不走了,隨時都可以。”說著,滕以崢抬手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宗煊點點頭,“你慢點開車。”
  “知道,快走吧。”滕以崢沖他擺擺手。
  宗煊也沒再多說,轉身上了車。
  司機一秒也沒多留,一踩油門,就駛上了主幹道。
  緒棠掛了電話,緒棠呆坐了一陣,就回房間泡澡去了。
  泡澡的時候,他習慣點些安神的香薰蠟燭,讓自己能靜下心來,想想事情,或者就是單純的靜心。
  泡到一半,手機響了一下,是康朵發來的消息,準確的說是一張微博截圖。上面是一個微博名叫“聞風而動”的人發的微博——
  【#宗煊出軌# 今天下午,緒棠剛在彩排現場恍惚忘詞,晚上宗煊就在一家會館與一位男士見面,分別時舉止親密,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看起來關係並不一般。不是現在緒棠作何感想?他們的婚姻是不是真的走到盡頭了?】
  下面配的照片還比較清楚,照片上,滕以崢正在給宗煊整理衣領。
  原本心情就不怎麼好、思緒也有些混亂的緒棠感覺自己就好像被人打了兩巴掌,好像他對婚姻的所有偽裝在這一刻都被扒了個乾淨。
  他在這邊為自己今天的發揮失誤引起了不必要的新聞而自責,而那邊,宗煊像個沒事人一樣在跟滕以崢吃飯。縱然知道先動心了,就得學會認栽,可心裡這個難受勁卻怎麼也都撫不平。
  緒棠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把手機放到了一邊。雖然只是一張照片,但緒棠覺得他已經輸了,都不用面對面就已經輸給了滕以崢。或者說他其實連上場去比的資格都沒有,從一開始就是輸家。
  等他從浴缸出來穿上浴袍,手機再次響了。
  這回不是康朵發來的,而是宗煊。
  宗煊:睡了嗎?
  緒棠看了看時間,回了句“沒有”。
  宗煊:到我房間來一下。
  緒棠抱著手機想了好一會兒,才回道:好。
  如果換作平時,宗煊讓他到房間去,他肯定會特別緊張,特別興奮,然後會挑一件自己覺得最好看的衣服,將自己稍微打理一下,再噴點香水,然後下樓去。
  可現在,他很平靜,只套了件睡衣就下樓去了——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踏上二樓除樓梯外的其他地方。而這裡他雖然天天都有看到,可現在卻感覺特別陌生,就好像根本不是家裡的一部分似的。
  站在二樓,緒棠都不知道宗煊在哪個房間,他甚至都不知道這三間屋子具體哪裡是做什麼用的。
  緒棠:你在哪個房間?
  幾秒中之後,其中一個房間的門從裡面打開了。
  宗煊看到他,說:“進來吧。”
  緒棠跟著他走了進去。
  這裡是宗煊的影音室,佈置得很舒適,宗煊沒事的時候就在這裡看電影、讀劇本,或者上上網,打打遊戲。
  “坐。”宗煊指了指那排布藝沙發。
  緒棠坐了過去,宗煊拿了瓶水給他。
  緒棠接過來,但並沒有打開喝。
  “看到新聞了嗎?”宗煊問。他指的自然是他和滕以崢的那個報導。
  那個叫“聞風而動”的人之前是週一見的一員,後來自己出來單幹了,也報導過不少圈內的消息。
  “看到了。”緒棠說。
  宗煊有些無奈地說道:“抱歉,我沒想到會被拍。文卉已經提前通知我了,我也提前走了。可沒料到還有一早在那蹲守的。”
  緒棠對於起因和經過已經不想知道了,只問:“你想讓我怎麼做?”
  宗煊皺了皺眉,看著緒棠,片刻之後,問道:“你這是生氣了?”
  緒棠搖搖頭。
  “那是怎麼了?”宗煊不瞭解緒棠,但看緒棠這樣子明顯是不怎麼高興的。
  緒棠抬頭看向宗煊,像下了極大的決心一樣,說道:“等這件事了了,我們離婚吧。”


第7章
  宗煊看著緒棠,臉色不善。
  緒棠也沒再開口,只等著宗煊答覆。
  半晌之後,宗煊冷聲道:“當初聯姻是你們緒家提出的。我也問過你,是不是真的想結婚,你說‘是’,所以我跟你結婚了,婚禮各個流程也是按你的喜好來的,你說什麼是什麼。雖然我們是聯姻,但誰也沒有干涉過誰的生活,這個我們婚前都說好了,也的確做到了。所以這段婚姻維持到現在,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婚是你要結的,一切你說的算。但婚姻不是你一個人的,結婚,你說的算,可以。但離婚,我說的算!”
  他從來不是一個會任人擺佈的人。與緒棠結婚,對他來說已經是一種妥協了。所以他對這場婚姻實際上是有些不滿的。而他也不會再妥協一次了,婚既然結了,那什麼時候離,要不要離,就都得聽他的!
  緒棠傻愣愣地看著宗煊,他原本因為宗煊會很痛快地答應,畢竟這場婚姻裡,願意的只有他一個。可沒想到,宗煊居然拒絕了……
  不過他也明白,宗煊只是不喜歡對生活失控而已,並不是因為愛才拒絕的——這比不愛還傷人。
  見緒棠沉默不語,眼睛有點微微泛紅。宗煊不知怎麼的,心裡突然疼了一下。隨後放緩了語氣,說:“關於緋聞的事,明早之前我會解決完。”
  緒棠很想問“你這麼積極地要解決,是因為我,還是因為滕以崢”,不過嘴巴動了動,卻沒有問出來。反正答案他差不多已經知到八成了,又何必自取其辱?
  深深吸了口氣,緒棠站起身,“沒別的事,我回去了。”
  宗煊也沒留他。
  緒棠便轉身離開了影音室。
  看著緒棠單薄的背影,宗煊歎了口氣——這事情了了,買個禮物送給緒棠吧。畢竟因為他的不小心殃及到緒棠本就不應該,估計緒棠可能也是壓力太大了,而他脾氣也不怎麼好,等兩個人都冷靜下來再說吧。
  緒棠回到房間就蒙頭睡覺了,這對他來說是暫時逃離煩憂和焦慮的最好辦法。
  而另一邊,廖玫也終於發了一條微博——【真愛之路,從無坦途。】
  這八個字可以理解出好幾個意思,這樣言語不明,又帶著曖昧的所謂“解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可以說是在一鍋熱油里加了一杯水。
  宗煊看到微博後,在心裡冷笑了一下。一個電話打給了文卉。
  文卉那邊在和康朵通過電話後,已經各方面準備就緒,也擬定了好幾手方案。所以廖玫這種曖昧不明、絲毫算不上解釋的微博並沒有讓他們慌了手腳,而是按流程開始了操作。
  工作室的官博首先發出聲明,表示宗煊跟廖玫沒有任何關係,之所以這麼久在出來澄清是因為考慮到廖玫是女士,更注重自己的名譽,所以想等廖玫先發微博澄清後,再給公眾一個交代。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嚴重影響了宗煊和緒棠的正常生活,既然廖玫那邊沒有明確的解釋,工作室方面也不想再等了,特發此聲明,及當時停車場的監控錄影,以證清白。
  因為廖玫不給面子,工作室方面也不再給趙先生面子了,直接放出了全過程。
  ——真相大白。
  原本不想給宗煊招黑,還隱忍著等待結果的粉絲們這下也不再沉默了,群起而攻之,把廖玫罵了個狗血淋頭。而那些趁機踩宗煊的其他藝人的粉絲,也被他們回踩了一番,瘋狂打臉。
  有了證據和聲明,圈內的藝人才紛紛站出來立挺宗煊。宗煊看著覺得挺好笑——圈子裡的人果然越來越會做表面工夫了。
  而他也翻出了之前週一見說他出軌的那條微博,轉發評論了“呵呵”兩個字,就退出微博洗澡睡覺去了——敢在他頭上亂跳,看來週一見是不想在圈子裡混了。
  稍晚些時候,有一個微博小號發了關於廖玫這幾年揩油男藝人的照片。這才讓大家驚覺這女人好像不是第一回 這麼幹了。
  有人帶頭,後續自然就更熱鬧了。沒多久,#廖玫騷擾男藝人#的話題上了熱搜,網友也挖出不少照片和新聞,甚至有十八線小明星站出來說自己曾被騷擾過。之後廖玫的家底被扒了個底朝天。不少網友也開始同情綠帽子戴了兩米高的趙先生。
  工作室這邊時刻在關注著網上的動態,引導話題。之前那個曝廖玫揩油的小號就是他們工作室自己弄的,不過沒想到效果斐然,還扒出了不少他們都不知道的事,也算是意外收穫了。
  康朵這邊也在持續關注,等往上的評論風向都趨於穩定之後,她給緒棠發了資訊,讓他明天早上轉發一下宗煊工作室的微博,宗煊自己發的那個……就算了吧。
  第二天早上,緒棠醒來就看到了康朵的資訊。
  坐在床上抱著手機,緒棠瞭解了一下大體的情況,果然宗煊工作室不是沒效率,只是看對象是誰。
  微微歎了口氣,緒棠轉發了宗煊工作室的微博,就丟下手機洗漱吃飯去了——他今天晚上要參加音樂節的演出,吃完飯他就準備去公司了。
  而緒棠沒有任何評論,純轉發的微博下面,也引來了不少粉絲的關心——
  “棠棠,你沒事吧?”
  “那女人真是沒事找事,連累我們棠棠,可惡!”
  “麼麼棠棠,你和宗影帝沒事就好,好粉你們哦!”
  “要我說就是咱們‘棠粉’不夠團結,這事咱們居然沒有抱團掐,不然宗煊工作室早就應該頂不住壓力發聲明瞭。”
  “同意樓上。宗煊粉心疼自己的愛豆,老實等著發聲明,根本沒考慮過棠棠的立場。還是我們不夠給力,才讓棠棠被欺負!”
  “如果再遇到這種事,我們一定要集體下場去撕!”
  ……
  這一出鬧劇並沒有達到主使者的預期,卻讓緒棠有了意外收穫,真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悲哀。
  而緒棠的這個態度在媒體看來也有些意味深長,所以音樂節就成了他們圍追堵截緒棠最好的地方了。
  音樂節上,緒棠一共要唱三首歌。
  上了台,緒棠就摒棄了一切雜念,專心投入到演唱中。歌曲中間的互動也溫柔而活躍,看上去並沒有被緋聞事件影響。而他的那條純轉發此刻看來也像是在說“我相信宗煊,沒什麼可多說的”。
  台下觀眾的熱情也被調動了起來,無論是不是他的粉絲,這一刻都對他好感倍增。
  為了防止粉絲太過熱情,造成混亂的局面,主辦方安保工作做得非常到位。即便記者來的比預期得多得多,也將現場控制得很好。
  演唱結束後,緒棠並沒有接受任何採訪,直接上車離開了。
  為了防止有人跟車,車子一路開向公司,讓人別人以為緒棠演出結束就回公司了,要再過一會兒才會回家。但其實緒棠進了公司大門後,就直接去了地下停車場,然後上了一輛非常低調的黑色轎車,駛向與家裡完全相反的方向。
  而另一邊,大約十五分鐘後,元商坐在緒棠常用的那輛車上,正駛往緒棠家,讓守在公司門口的記者“看到”緒棠要回家了。而車子也的確駛進了社區,在社區內稍作停留後,又按原路返回了。
  元商坐在車上,心情很是複雜——緒棠居然不回家,而是去了另一個住處。這是什麼節奏?明顯是分居的節奏啊!那之後不就是……
  元商趕緊搖搖頭,把腦子裡亂想的事趕了出去——這事康朵也知道,也就是說萬一被發現了,康朵會想辦法解決。可緒棠不讓告訴他們的大老闆和總經理,也就是緒棠的父親和大哥。這要是被發現了,他和康朵誰也跑不了。而就總經理對緒棠的疼愛程度,緒棠肯定啥事沒有……果然,少爺闖禍,手下挨駡!
  緒棠將車子開進一個高檔社區,這個社區只有兩幢樓,人不多,相對隱私性也比較好,綠化很到位,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運動場,很適合居住。
  這是緒棠婚前住的地方,他搬走後就一直空著,不過定期會有人來打掃,倒是很乾淨。
  進了門,緒棠將行李袋往茶几上一放,就整個人倒進了沙發裡。這裡沒有宗煊的身影,也沒有宗煊的味道,但對緒棠來說並沒有差別,因為宗煊本來也不常在家,所以他的生活裡其實並沒有太多宗煊真實的影子,只是通過網路關注得比較多而已。
  今天轉完微博,他就決定搬出來了。如何繼續住在同一屋簷下,他怕再看到關於宗煊和滕以崢在一起的新聞,他的嫉妒會控制不住。而在想到“既然離不了婚就先分居好了”之後,他也沒給自己機會多想,簡單收拾了幾件行李,就在吃過早飯後拎包出門了。
  現在,回到這個獨屬於自己的地方,雖然心裡感覺空空的,但沒有什麼煩擾,也讓他的心跟著靜了下來。
  躺在沙發上犯懶,手機響了起來。
  將手機從包裡翻出來,一看上面來電人的名字,緒棠立刻坐起直了身體,接通電話。
  “大哥。”
  “我剛從國外回來,你怎麼樣?”那邊緒舟的聲音冷淡中帶著溫柔。
  “我挺好的,你別擔心啦。”緒棠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笑意。
  “真的?”緒舟向他確定。自己家弟弟喜歡宗煊,他比誰知道的都早,而這段聯姻也是他一手促成的。原本只是希望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能開開心心、高高興興的,沒想到他就出國辦點事,就給他弄出這麼大一事來,是沒把他弟弟放在眼裡,還是沒把他緒家放在眼裡?
  “真的啊。我要是不高興,早就找你和姐姐抱怨了。”緒棠說。其實就算他不開心也不會這麼做,說這話只不過是想安緒舟的心。
  緒舟微微松了口氣,“那就好。要有什麼事別憋在心裡,跟家裡說。”
  “我知道。”緒棠強顏歡笑道:“我就是剛參加音樂節有點累了。宗煊的那個緋聞也已經澄清了,等過兩天風頭一過就沒事了。你別為我擔心,我都挺好的,等看哪天你有空了,我回家吃飯。”
  “行,到時候讓廚房多做幾個你喜歡的菜。”緒舟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點笑意。
  緒棠躺回沙發上,用胳膊遮住眼睛,“你剛回來,要倒時差吧?早點休息吧,別太累了。”
  “嗯,行。”看緒棠沒什麼事的樣子,緒舟也就放心了,而且緋聞那事的確已經過去了,也不需要他做什麼了。至於其他的,他會再找康朵和元商聊聊,瞭解一下緒棠的近況,“你也早點睡吧。”
  “好,大哥晚安。”
  “晚安。”
  將手機放到一邊,緒棠摸了把臉——沒有愛情,他還有親情呢。不怕!
  別墅裡,宗煊坐在沙發上等緒棠回來。昨天他話說得有點重了,現在想想,那小東西可能是這幾天鬱悶著了,才提出離婚的,的確可以理解。所以他想著等緒棠回來,他主動道個歉,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不過他一等沒見到人,二等也沒見到人。都他妹的晚上十一點了,人還沒回家——這是什麼意思?
  想了想,宗煊給緒棠發了條微信:你在哪兒呢?怎麼還不回來?
  沒多會兒,緒棠那邊就回復了:我不回去了,離婚的事你再考慮一下吧。
  宗煊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麼情況?他這是被分居了?!


第8章
  宗煊坐在沙發上,越想越覺得好笑——這算是一種消極抵抗吧?
  他一直覺得緒棠脾氣挺軟的,沒見他說過什麼重話,也沒見他發過脾氣。文卉對緒棠的評價也很高,圈內也沒有傳出過關於他的負面新聞。
  他猶記得當初兩家要聯姻,他第一次跟緒棠正式見面,緒棠穿了一件白T恤,一條水洗白的牛仔褲。整個人很清爽,也格外顯小。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那天訂的見面的地方不是哪個飯店,而是一家酒店的套房。
  這種曖昧的地方讓他一度很反感,但在見到乾乾淨淨的緒棠後,那種反感倒是消了不少。
  兩個人就在房間吃了飯,之後就有些相對無言,緒棠為什麼不說話他不清楚,但他是不太想說。
  在房間裡待得無聊,又覺得先開口說走也不太好,而且當時時間也不早了,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可能兩個人待出點感覺來了,會來一場不可描述的事情,來度過這個有些乏味的夜晚。
  不過他當時沒那個心情,緒棠又特別老實。於是他們就一人抱著一個手機,一個打遊戲,一個看電影,互不打擾,就跟出門在外拼屋睡覺的一樣……
  等宗煊遊戲打到手機快沒電了,再抬頭一看,緒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過去了。
  他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互不打擾,作為一個已婚者又能免去很多麻煩,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他就遂了緒家的心願,跟緒棠結婚了。
  而婚後生活跟他想的差不多,他也覺得挺不錯的。
  不過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緒棠根本不是個軟脾氣,果斷起來讓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想著想著,宗煊倒是被氣笑了——這小東西,就是欠調教。離婚不成就離家出走,誰教他的?!
  這個點他也睡不著,索性一個電話打給了嶽延。
  岳延這邊剛戰完一局,正抱著何昕溫存呢。看到宗煊的電話,猶豫了好半晌才接通。
  宗煊也沒覺出什麼來,直接道:“出來喝酒吧,我請客。”
  嶽延無奈地說道:“大哥,你看看現在幾點了。我一個有老婆的人,這個時候不抱著老婆睡覺,還出去浪什麼?”
  宗煊很想說“就你有老婆?!我也有!”,但話到嘴邊就生生憋了回去——確切的說,緒棠只能算是他名義上的老婆而已。
  可再轉念一想,如果跟緒棠發展一下……好像,也挺不錯……
  這一刻,宗煊似乎已經忘記他的那個白月光了……
  見他半天沒說話,嶽延說道:“你的新聞熱度剛下去,還是在家待幾天吧。緒棠呢?睡了?”
  “呵……”宗煊冷笑了一聲,說:“跑了。”
  “跑了?”嶽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這大晚上的,緒棠能跑哪兒去?
  宗煊咬著牙,說:“離家出走了。”麻蛋,這要不是他的好朋友,他肯定不會實話實說的。
  果然,須臾之後,那邊傳來嶽延的哈哈大笑聲。笑得宗煊這個火啊,恨不能把緒棠綁回來,打一頓屁股,讓他再跑!
  等嶽延笑夠了,才道:“要我說,你跟緒棠好好過日子不挺好嗎?緒棠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人有禮貌,脾氣還好,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他脾氣好?脾氣好會離家出走?”宗煊冷笑道。
  “那肯定是被你逼急了吧。”他對宗煊還是有些瞭解的,有時候脾氣上來,說話也不好聽。
  “你怎麼還向著他說話?”宗煊更不爽了。
  嶽延笑道:“不是向著誰的問題。憑心而論,緒棠真沒什麼可挑的。你對他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宗煊眉心一皺,“我一年半載都見不到他一面,感覺什麼?又不是約炮,是個人就行!”
  聽他這話,岳延覺得宗煊對緒棠其實多少還是有點上心的,“有些道理你都懂,我也不囉嗦了。就勸你一句:珍惜眼前人。”
  宗煊沉默了一陣,也沒了出去喝酒的心思,說了句“掛了”,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嶽延的手機開的免提,何昕聽得一清二楚。只是憋著沒好意思跟嶽延一起嘲笑宗煊,以免宗影帝惱羞成怒。不過等宗煊那邊電話一掛,何昕便翻身去摸自己的手機,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必須給緒棠打個電話問問才行。
  嶽延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小愛人,抬手幫他拉了拉薄被,蓋住肚子。
  這個時間,緒棠都已經躺下了,剛要睡著,就被吵醒了。
  緒棠無奈地接起電話,“這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幹什麼?”
  何昕笑嘻嘻地說:“原本我和嶽延在體驗愛的昇華,結果你家宗影帝的電話就打來了。”
  “……”大晚上的,他一個人獨睡一張大床就算了,還要聽何昕在這兒跟他開黃腔,緒棠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應該掛了電話立刻睡覺。
  何昕似乎是怕他掛電話,立刻進入正題:“我聽說你離家出走了?怎麼的?想明白了?”
  “嗯,想明白了。”緒棠翻了個身,讓自己平躺,“他給不了我想要的,強求也沒用。”
  何昕一時倒是不知道怎麼接才好了。他是看不上宗煊對緒棠的態度,但剛才聽宗煊和嶽延通電話,又覺得好像宗煊並沒有想像的那麼渣。至少他沒有故意吊著緒棠,也沒有因為兩個人是夫妻關係就占緒棠的便宜。雖說心裡一直有一個滕以崢讓他覺得很煩,可兩個人好像也沒有什麼越距的行為,宗煊既沒讓滕以崢插足他和緒棠的婚姻,也沒有涉足滕以崢的婚姻。而宗煊跟緒棠最根本的問題並不是愛不愛,而是根本就沒瞭解,又不是一見鍾情,所以這樣的狀況下要怎麼愛啊?!
  “那個……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何昕問。
  “考慮什麼?”緒棠覺得該考慮的都考慮過了。
  何昕假咳了一下,他也不想打自己的臉,但又覺得既然是朋友,那該說的就要說嘛,這才對得起他們的友情。
  “其實,可能,只是你和宗煊影帝之間還不夠瞭解,也許再瞭解瞭解,會好呢?”何昕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已經很有技巧了,誰的臉都沒打,真是棒棒噠。
  “你今天怎麼了?”緒棠敏感地察覺到何昕的不對勁兒。
  “沒、沒啊,這不是怕你後悔嗎?”何昕心虛地說。
  岳延見自家小愛人話要說不圓了,笑著拿過他的手機,說道:“緒棠,我也覺得你和宗煊的關係,可以再考慮一下。”
  緒棠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延哥,我過不去的坎不是他不愛我,而是他心裡有一個我永遠超越不了的人。我做再多的努力也沒用,何必呢?”
  這的確是個問題,只有宗煊先放開那個滕以崢,緒棠和宗煊才能有未來。嶽延想了想,說:“要不你們找個機會好好談談吧。”他覺得這也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緒棠笑了笑,說:“再說吧。我睡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見緒棠沒有再聊的欲望了,嶽延也沒勉強,說了晚安後,就掛了電話。
  緒棠將手機丟到一邊,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既然已經決定了,就別反悔了吧。誰知道下回什麼時候才能再有這樣的勇氣呢?
  之後的幾天,緒棠一直待在自己的公寓裡,正好他最近也沒有什麼工作,可以宅一宅。
  元商每天上午過來給他送飯,以免他點外賣被外賣小哥認出來,反倒麻煩。
  宗煊在家等了幾天,也沒見緒棠回來,心下越發不爽——他還就不信了,這圈子裡還有他宗煊想見見不到的人!
  於是宗煊讓文卉私下打聽一下緒棠是否還有別的住處,以及緒棠最近的行程。
  而康朵也不是個傻的,自然知道文卉為什麼問這個。不過她覺得文卉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然以文卉的智商,不會問得這麼直白。
  康朵雖然能應付得過文卉的詢問,但別人就不一定了。
  因為宗煊緋聞的事已經過去了,中間公關部的人也出了不少力。後面利用水軍引導風公關部也有參與,所以在事情完全過去之後,緒棠做東,請大家吃飯。大家都知道他是老闆家的小公子,總經理的心頭寶,小公子請客,大家自然能去的都去了。
  為了讓大家吃得開心,康朵定的是一家圈內人比較常去的會館。裡面吃喝玩樂都有,菜做得的好,很適合年輕人來聚聚。很多藝人的工作室年末聚餐都會選這裡。
  走進會館,服務生確定完包間號好,正準備帶幾個人上樓,就見另一群人走了進來。
  “呀,這不是我們老闆娘嗎?!”
  不知誰喊了這麼一聲,緒棠這邊的人紛紛停下來看了過去,才發現來的是宗煊工作室的人,而宗煊也在其中。
  緒棠也看到了宗煊,但站在原地並沒有動。
  康朵不用猜都知道這不可能是巧合,不過遇都遇見了,又是在公共場合,表面工夫該做的還是要做,便主動走過去打招呼。
  文卉也知道這點伎倆是瞞不過康朵的,便也客客氣氣地跟她說話。她打聽到緒棠今天要在這裡請客後,就告訴了宗煊。宗煊立刻讓她訂了房間,顯然是沖著緒棠來的。不過這中間到底有什麼原因她並不清楚,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宗煊沒理她們,而是直接走向了緒棠那邊。幾天不見,他覺得緒棠好像又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公關部的人很有眼色地讓了路出來。
  宗煊走到緒棠身邊,摘下口罩笑了笑,說:“真巧。”
  緒棠抬頭看著他,並沒有回話。他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宗煊,他也知道哪來那麼多巧合呢?其實平時沒見到的時候還好,他也不會多想什麼。但現在突然見到了,他有心裡有些噝噝啦啦地難受。
  宗煊與緒棠對視著,眼神毫不退縮。他發現緒棠的眼睛很漂亮,乾乾淨淨的,讓人想親一親。
  片刻之後,緒棠敗下陣來,低下頭,躲開了宗煊的目光。
  宗煊笑了一下,湊到他耳邊,說道:“怎麼不看了,我還以為你能看出點什麼呢。”他挺喜歡跟緒棠對視的,不知道為什麼會讓人覺得很安心。
  緒棠沉默不語。宗煊的呼吸撒在他耳邊,讓他有點腿軟,只能強裝鎮定,並在心裡唾棄自己定力不足。
  宗煊也沒再逗他,轉頭對康朵他們道:“我訂了大包間,一起吧,我做請客。我和緒棠結婚這麼多年,也沒請你們吃頓飯,今天補上吧。”說完,他一手搭上緒棠的肩膀。就帶著他往電梯那邊走。
  “不用了,我們已經訂好包間了。”緒棠拒絕道,但抵不過宗煊的力氣,被他摟著往前走。
  “怎麼?要讓我把你抱進包間裡?”宗煊似笑非笑地問道。
  緒棠身體僵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再挑戰宗煊的耐性,被宗煊帶進了電梯。他不知道宗煊到底什麼意思,也不知道宗煊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他可以確定的是,縱使這其中有千八百種理由,也沒有一種叫愛情。


第9章
  文卉訂的包間很大,就算加上緒棠這邊的人也足夠了。
  今天宗煊請客,他自然是坐在主位上的,而緒棠作為家屬,自然要坐在他旁邊。
  “大家隨意,不用客氣。”宗煊笑說。
  緒棠這邊公關部的人自然到哪兒都是吃得開的,性格也都不錯,加上宗煊工作室的人也都很會說話,對緒棠這邊的人也熱情,所以氣氛一直很熱絡。
  宗煊將功能表推給緒棠,“喜歡什麼就點。”
  一般在家的時候,想吃點什麼緒棠還是有譜的,也會不時跟做飯的阿姨點菜。但出來吃飯,他倒想不出什麼特別想吃的,一般就是找一些大家可能都喜歡的來點。
  將菜單推了回去,緒棠說:“我都行,你點吧。”
  宗煊眉峰一挑,心裡剛有點不爽,覺得緒棠敷衍,就聽緒棠說道:“這種場合我不點菜的,都是康姐點。以免我喜歡的大家不喜歡。”
  這種聚會他一般會以工作人員為主,畢竟他想吃什麼平時也可以讓元商去給他買,主要還是要讓身邊的人吃好,也不枉他請客的心意。
  宗煊一笑,“哪那麼多顧及,想吃什麼就點,就放你面前,別人愛吃不吃。”說著,又將菜單推給了他。
  總這樣推來推去的也不太好,緒棠也不想掃興,就翻開菜單,點了兩個喜歡的菜。
  很快,菜就上齊了,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有種吃大戶的感覺。
  緒棠點的菜送上來時,宗煊讓服務生直接拿過來放到他和緒棠中間,並沒有擺到中間的轉桌上去。
  工作室的姑娘們起哄笑他倆,宗煊喝了口茶,勾著嘴角道:“誰起哄下回讓你男朋友請,隨便你怎麼秀。”
  “沒男朋友怎麼辦啊?”
  緒棠眼角一挑,說:“憋著。”
  席間,誰也沒假客氣,氣氛非常融洽。
  一人一隻的海參被首先轉到了宗煊這邊,宗煊夾了兩個,全給緒棠了。
  “你不吃嗎?”這還是宗煊點的。
  “你吃吧,補腎。”宗煊笑說。
  緒棠一時間都不知道要不要下筷子了。這不吃吧是不給宗煊面子,可吃兩隻會不會讓人覺得他那方面不行?這鍋他可不能背,他年青力壯的,可是很行的!
  “不要!”緒棠將一隻丟進了宗煊的盤子裡,這可事關他男性的尊嚴,就算宗煊是他男神也不管用!
  宗煊湊到他耳邊,說:“你這樣明擺著讓我補,會讓人覺得我們婚後生活不和諧。不過話說回來,我行不行也不能光靠嘴上說,想試試嗎?”
  臥槽!緒棠在心裡飆了句粗口——宗煊,你能不能不撩我!能不能!
  宗煊並沒察覺出緒棠的暴躁,接著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家?”
  緒棠原本的暴躁突然靜了一半,垂下眼瞼,回道:“不回。”他們這又不是情侶鬧彆扭,更不是夫妻吵架,他只是想從根本上把問題解決了,這樣對他們都好。。
  宗煊意味不明的輕笑了一聲,“想玩距離產生美?”
  宗煊這話讓他覺得宗煊以為他在玩欲擒故縱這一套,心下有種不被人瞭解的無奈和懶得解釋的無力,“我們之間從來就只有距離,沒有美。”
  宗煊皺起眉,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反駁。緒棠說的也沒錯,人家愛人之間能從正距離轉化為負距離。而他和緒棠連正距離都還沒趨近於零呢。
  兩個人小聲說著話,在別人看來就是感情很好的表現。但坐在他們兩邊的文卉和康朵很清楚並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樣。她們也沒完全聽清兩個人在講什麼,但感覺上並不是一場愉快的對話。而文卉也終於發現了他們之間的不對勁了,不過現在並不是問的時候,只能等回去再說。
  酒足飯飽後,大家便散了。回家美美地睡一覺,準備迎接美好的週末。
  下到地下停車場,宗煊一把抓住緒棠的胳膊,說:“我送你。”
  緒棠覺得被宗煊握住的地方很熱,但卻不得不用意念去抵擋這份誘惑,“不了,我坐康姐的車就行。”
  宗煊並沒有鬆手,只低聲道:“要麼我送你回家,要麼你跟我回家。選吧。”
  走在前面的康朵和文卉也發現了不對,轉頭看了過來。
  緒棠想了幾秒,妥協道:“你想送就送吧。”
  宗煊滿意了,跟她們說了句“先走”,就拉著緒棠去了自己車子那邊。
  文卉皺眉看了看宗煊拉著緒棠的背影,又看了看並沒有太多意外的康朵,說道:“時間還早,我請你喝點東西吧?”言下之意就是:咱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康朵笑了笑,說:“文姐,我困得不行,你還是放我回去睡覺吧。”
  文卉知道康朵肯定知道些什麼,現在弄得就她什麼都不清楚,真是帶了個不省心的藝人,自己除了當經紀人,還得當個名偵探!簡直鬧心。
  上了車,緒棠系好安全帶,報了社區地址。
  宗煊並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將車門從裡面鎖上後,問道:“你到底在不滿什麼?該澄清的也都澄清了,事情也過去了,你到底在發什麼脾氣?”
  門這麼一鎖,緒棠是下不了車的,只能面對和解答。
  “我沒有什麼不滿。”緒棠的聲音不高,似乎在刻意讓自己冷靜下來去回答宗煊的問題,“近三年的婚姻我覺得已經夠了,現在我們兩家的合作也很穩定,不需要聯姻來維繫了。而我們都很忙,掛著一個名義上的婚姻其實並沒有什麼意義。所以我想到此為止,讓你過你想要過的生活,而不是一定要跟我綁在一起。”
  “我想要過的生活?”宗煊眉心一皺,他在想什麼是他想要的生活?可想來想去,覺得現在的生活就很不錯。不,不對,還是少了點什麼。可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清楚……
  宗煊在思索無果後發動了車子,兩個人一路上都沒再說話,沉默得有些尷尬。宗煊在將緒棠送到樓下後,就先離開了。
  宗煊那邊一直沒鬆口,緒棠也沒再問。兩個人就這樣各過各的生活,也好在緒棠很謹慎,也沒讓記者們察覺到什麼風聲。
  這天一早,緒棠應師姐申嘉佳的邀請,為現在電視上最火的一檔音樂選秀節目《天籟之王》做嘉賓導師,協助申嘉佳為她的學員選曲、編曲、指導,參加八進四的准決賽。
  這樣的音樂類選秀節目一直挺熱的,不過每一檔都是第一季很火,第二季湊合,越往後往沒亮點,慢慢就退出螢幕了。
  而《天籟之王》現在已經做到第四季了,依舊很火,絲毫沒有收視下降嚴重的問題。而它能一直受熱捧的原因不是那些前來選秀的人有多優秀到不行,而是他採用的是現場直播的方式。
  現場直播跟錄播是完全不同的,沒有後期,沒有剪輯,非常考驗臨場發揮。導師們言行要得體、犀利,有亮點,而學員們發揮也要給力。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左右最後的結果,雖然有些殘酷,但也更為真實。不會出現做假或者亂剪輯拼貼的情況。
  而節目組每年請的導師都是不同的,不過清一色都是很有實力的,有叱詫樂壇的實力派唱將,有創作型歌手,最差也是偶像派裡實力最強的那個,所以還是很有看頭的。
  這個節目兩年前就邀請過緒棠,不過那時候緒棠已經開始走低調路線了,所以並未參加。
  而這次申嘉佳請他做她的嘉賓導師,緒棠這也邊也是沒辦法推辭的。一方面,申嘉佳也是創作型歌手,很有實力,出道比較早,又是他們家公司的簽約藝人,算是他的師姐,所以于情於理他都得去。另一方面,康朵並不希望他低調太久,所以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想辦法安排高品質的工作,讓他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這個節目就很符合康朵的要求,而且又不全佔用緒棠過多的時間,一周就夠了。
  申嘉佳這一組的藝人被安排在了華宴娛樂的音樂室進行編曲和排練。節目期間一直是這樣的。而公司為了方便,也專門給他們分出了兩個練習室,這樣也不會跟公司其他藝人的練習衝突。
  上午九點,緒棠準時到達訓練室,申嘉佳和今天上午練習的學員也剛到。還有兩個節目組隨行的工作人員,一個是錄花絮的,如果有合適的,可以放進每週的宣傳裡。另一個算是助理,幫著處理一些雜七雜八的事。
  申嘉佳笑著對緒棠道:“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俞倫,今年剛二十。飆高音很強的。”說完,又對俞倫道:“這位也不用我介紹了吧?”
  “是。”俞倫忙應著,對緒棠笑道:“緒棠老師好。”
  緒棠微笑著點點頭,也沒謙虛。這種時候他是不需要謙虛的,不然會讓人覺得申嘉佳請的嘉賓導師實力不足、心虛。
  俞倫比緒棠略矮一點,有一張娃娃臉,眼睛不大,但看著很可愛,笑起來也好看,是很容易贏得女生好感的那種男生。
  為了準備這次的參與指導,緒棠已經將申嘉佳隊裡剩下的兩位選手所有場次的表演都看了,一起進入八強的選手他也進行了一定的瞭解。這些學員能走到這一步,自然是有實力的,剩下的就看編曲演繹和臨聲發揮了。
  申嘉佳將俞倫這次挑選的曲目拿給緒棠。這是一首古風歌曲,原唱者是一位很喜歡出古風專輯的歌手。那位歌手的聲間很有辨識度,唱法也有自己的獨特性,加上現在古風歌曲非常受二次元年輕人的喜愛,所以這位歌手在圈子裡雖說算不上一線,卻也在二線頂尖了。
  這首歌韻味很足,前兩年也是紅極一時。不過緒棠覺得這首歌並不太適合俞倫。
  怎麼說呢?古風歌曲除了情感外,更多的是表現一種韻味,一種文化,或者說一種古詞的美感和素養。這種歌曲往往曲調優美,娓娓道來,讓人聽著靜心、舒心。也正是因為它的靜態美,所以對歌手的聲音和情感的表現力要求就會比較高。這也是為什麼有人適合唱古風,也有的人一唱古風就出戲。這跟先天條件有關,不是所有人都能駕馭所有風格的。
  而俞倫的優點是高音音域很廣,飆起高音來會讓人覺得驚豔。但缺點是技巧雖好,不過聲音裡沒故事。一般的流行歌曲還好,不會過於放大這一點,但他選的這個古風歌曲就很難講了。若是在聲音裡用技巧強裝有情感,那容易會讓聽眾覺得很假很尬。
  “咱們坐下說吧。”申嘉佳笑說,並吩咐助理去買咖啡。
  按理來說,這種事元商去比較好,但康朵吩咐了,他這一周必須老老實實地跟著緒棠,一點紕漏都不許出。於是他也跟著享受了一把喝別人家助理買回來的咖啡的快感。
  落坐後,緒棠看了一遍譜子,又拿出手機找了原唱版本地聽了一遍。之後就編曲方面說了幾個想法,並很快得到了申嘉佳的贊同。
  申嘉佳對樂器方面的涉及沒有緒棠那麼多,她聽聞緒棠會的樂器不下十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今天聽他說哪一段最好用什麼樂器比較能體現出曲子的感情時,她覺得可能真的所言非虛。
  而越跟緒棠聊,她越覺得自己找到寶了。經過這段時間的錄製,她發現一首歌編曲的好壞,會直接影響歌手的唱法和觀眾的視聽感受,這是非常加分的一項,所以做好這一點可以說是一次演出成功與否的基礎。
  緒棠提出的意見很多都能讓她眼前一亮,她甚至都在考慮自己的下一張專輯要找緒棠來給她編曲,她願意額外付給緒棠錢。
  而關於唱法上,緒棠的意思是:這不是一首炫技的歌。而且這麼多場下來,場場都賣力于飆高音,也會讓粉絲和聽眾產生聽覺上的疲勞,期待值也會跟著降低。
  現在能唱高音的歌手實在太多了,哪個節目上都能挑出一兩個來。所以飆高音早已經不算是什麼新鮮事了。俞倫要想進入四強,就得有所突破,不能透支觀眾的期待度,讓別人覺得他除了能唱高音,別的什麼都不行。這樣也等於是在透支他的演唱生涯,是非常不合算的。
  緒棠沒好意思提的是,俞倫在第一期剛出現時,因為高音漂亮,一時間得到了很多話題。但慢慢的,俞倫雖然每一期都在努力的飆,但話題卻越來越少了。由此可見,觀眾已經習慣了他的這種風格,沒有新鮮感,也沒有過高的期待,自然也就不討論了。
  所以綜合以上,緒棠提出歌曲的第一部 分讓俞倫用自己的聲音平穩緩和地去唱,更多的是要展現情感的表達。第二部分也就是複唱部分,可以試著去模仿原唱的風格,原唱的聲音表現很有特點,但並不難學,可以讓觀眾有種熟悉中夾了點新鮮的感覺。而副歌部分,可以採取女聲的高度,做出一種類似偽聲但非真偽聲的效果。最後的高潮部分再回歸俞倫的本音,音階遞增,在結尾處用高音直接推上去,即能展現俞倫的高音,又不至於讓人產生聽覺疲勞。
  申嘉佳聽後,一拍桌子,驚喜道:“就這麼辦,絕了!”


第10章
  曲子編好,樂器也找人來合了,效果不錯,剩下的就是俞倫跟樂隊的磨合了。反正還有時間,倒也不必太急,別把嗓子唱壞了,反倒得不償失,而練習的過程有申嘉佳跟著,倒也不用緒棠過去了。
  這天晚上,緒棠換好衣服,就驅車回了父母那邊。今天緒舟難得有空,叫了他回家吃飯,他正好也沒有安排,就很積極地答應了。
  一進家門,緒棠就喊道:“哥,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就聽坐在客廳的父親緒百郡咳了一聲。
  緒棠這才發現原來父母也都在家,這倒是更難得了,笑著道:“爸、媽,你們也家呢?我哥呢?”
  緒百郡:“……”
  蘇聆:“……”
  蘇聆作為母親,心情比緒百郡還要複雜些。人家孩子回來都是問“我媽呢?”,怎麼他家緒棠回來不是找哥哥就是找姐姐,最常問的一句話就是“我哥呢?”。
  這時,緒棠的二姐緒婉從樓上走了下來,笑道:“回來了?大哥在書房呢,你上去找他吧。”
  “誒。”緒棠應了一聲,就上樓去了。
  “這孩子……”蘇聆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也是,她在緒棠一歲之後就沒怎麼管過了,都是緒舟和緒婉帶的,緒棠自然跟哥哥姐姐更親一些。
  蘇聆一直是個以事業為重的女性,就像她嫁給了緒百郡,本可以衣食無憂,跟其他闊太太一樣,每天打打牌、買買包,沒事出門交際一下,出席個名媛豪門酒會之類的,但那並不是她人生的目標,比些那些,她更想堅持自己的事業。
  她並不是緒舟和緒婉的生母,她嫁給緒百郡那年,緒舟只有六歲,而緒婉只有兩歲。當時緒百郡的生意一度陷入危機中,經濟狀況非常差。而緒舟和緒婉的生母在一年前因為緒百郡生意持續走下坡,眼看就要破產了,她怕過苦日子,要跟著緒百郡還債,便提出了離婚。緒百郡是個有擔當的男人,也不想連累自己的妻子,兩個人就辦了離婚手續。而手續辦好的第二天,緒百郡的前妻就跟人走了,說是去了國外,具體的並不清楚。
  緒舟和緒婉就這麼被他們的母親拋棄了,而緒百郡要一邊想辦法將公司救活,一邊還要照顧一雙兒女,日子過得也是一團糟。
  在過了半年多這樣的日子後,緒百郡遇到了蘇聆。蘇聆之前就聽過緒百郡的事,當時緒百郡還被笑可能早就綠了,就是自己沒發現。
  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蘇聆對緒百郡心生好感,也覺得他的確是個有擔當的男人,都到這種地步了,也沒有輕言放棄。於是主動向緒百郡告白,並幫著緒百郡連絡人脈。經過小半年的努力,公司終於回到了正軌,兩個人也最終走到了一起。
  蘇聆不討厭孩子,加上緒舟和緒婉都很懂事聽話,她也非常喜歡,覺得自己白撿了一雙兒女,簡直完美。她也明白身為繼母,如果有了孩子,難免會讓繼子繼女覺得被忽略了,她不希望在孩子原本就被拋棄過的童年裡再多一次覺得自己被拋棄的經歷,所以她一直沒想要孩子。
  而緒棠的孕育完全是個意外……
  在得知自己懷孕後,蘇聆想了三天,然後將緒舟和緒婉叫了過來,把這件事跟他們說了。孩子來了,她不可能扼殺這個生命,但同樣,也不希望繼子女難過,所以她想好好跟孩子們談談,瞭解一下他們的想法,這樣在她的孩子出世後,才不會讓兩個孩子覺得難過。
  但讓她意外的是,兩個孩子都很期待她肚子裡的孩子的出生,這讓蘇聆又暖心又感動,也想著以後一定要加倍對這兩個純善的孩子好才行,這是上天給她的禮物。
  緒棠出生後,她這個母親可以說並不怎麼稱職,出了月子就開始忙她的工作。一年後緒棠斷奶了,她就雇了保姆來照顧。而緒舟和緒婉都比她盡職,他們會陪著緒棠玩,會監督保姆有沒有認真負責地照顧自己的弟弟,還會教緒棠認字,背唐詩……總之,緒棠從童年到成年,都滿滿的是哥哥姐姐的影子,至於爸爸媽媽……那對他來說就是家長,負責在他的試卷上簽字和開家長會的存在。
  以前緒百郡還覺得至少他和蘇聆有一點是緒舟和緒婉代替不了的,那就是他們可以賺錢!可現實告訴他,緒舟不會賺錢那會兒,緒棠對錢的概念非常淡薄,等緒棠開始瞭解到錢的價值時,緒舟也開始賺錢了,並開始給緒棠零用錢。所以對緒棠來說,父母連個給零用錢的都不算……
  敲了敲緒舟的書房門,聽緒舟說了聲“進來”,緒棠便推門走了進去。
  “大哥。”
  “回來了?稍等一下,我處理完這封郵件就可以開飯了。”緒舟的目光一直留在電腦上。
  緒棠也習慣了,老實地坐在沙發上,也不打擾緒舟。
  大概十分鐘後,緒舟關了電腦,這才看向緒棠,不過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怎麼幾天不見就瘦了?”
  “沒啊,可能是衣服的關係吧。”緒棠連忙否認,“我要是體重有變,康姐肯定會提醒我的。”作為藝人,對體重要求還是很嚴格的,他雖不是易胖的體質,但在飲食上還算比較注意。
  緒舟又看了看他,覺得他氣色還可以,也就沒太擔心,走過去坐到他旁邊,問:“我聽說你接了《天籟之王》的嘉賓導師邀請?”
  “嗯,嘉佳姐找的我,康姐覺得機會不錯,就沒拒絕。”緒棠說。
  緒舟點點頭,提醒道:“別太累了,過幾天還有個粉絲見面會,注意保持狀態。”
  緒棠會不定期地舉行小型的粉絲見面會,一般都是在小型場館舉行,最多能容納一百個粉絲,時間也不會太長,大概四十分鐘左右。緒棠會唱幾首歌,跟歌迷聊聊天,拉近一下彼此的距離。
  這樣的見面會一般是給粉絲會會員的福利,大家可以在官網上搶票,票價很便宜,就算是學生党也完全負擔得起。
  所以粉絲們都很期待緒棠辦粉絲見面會,票也幾乎是秒沒。
  “知道了。”緒棠笑應道。
  看著緒棠,緒舟的神色稍微嚴肅了一點,“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一看大哥神色多了幾分認真,緒棠也跟著認真起來。
  “我跟宗熠在一起了。”緒舟宣佈道。
  “啊?”緒棠一時間沒太能消化得了這個消息,他從沒想過大哥跟宗熠會有點什麼,或者說他並沒有發現這方面的苗頭。
  宗熠是宗煊的二哥,比自家大哥小三歲,是個服裝設計師,也是個調香師。人長得很好,性格隨和,而且特別時尚。
  其實宗家人都挺不錯的,對他也很好。即便他和宗煊是聯姻,宗煊對他也不冷不熱的,但不能否認,宗家人還是拿他當自己人的,有什麼事也都會想著他。所以說白了,他和宗煊聯姻就是個藉口,就算沒有這一段,兩家人的合作也會繼續下去的。
  半晌之後,緒棠看著緒舟,問道:“大哥,你不會是做了什麼渣事吧?”自家大哥雖說不是花花公子,但好歹也是個成年人,如果跟宗熠發生了點什麼事,不得不負起責任來,那他可真得說大哥幾句了。
  “亂想什麼呢!”緒舟不滿地踢了他一下,“我是那種人嗎?再說,他一男的,我有什麼好負責的?”
  “男的就不用負責了嗎?哥,你這思想不對!”
  緒舟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怎麼就被自己的弟弟帶偏了呢?!
  “沒有的事。我和他是正常情況下確定的關係。”緒舟說。
  “哦。”緒棠這下放心了,問:“什麼時候的事?之前也沒聽你說有苗頭啊。”
  “這回去差的時候定下來的。我們正好去同一個地方,在飛機上遇到了。辦完事後,我們在那邊玩了幾天,彼此感覺很合適。”其實緒舟覺得自己沒必要跟弟弟說這個,緒棠只要知道他大嫂是誰就行了。不過宗熠畢竟是宗家人,加上緒棠和宗煊的關係,所以還是得跟緒棠說一下,“其實之前我和他有過幾次單獨的合作,彼此也都有好感,只是因為沒時間仔細相處,才一直懸在哪兒。這次相處了幾天,覺得沒必要再拖了,就定下來了。”
  “你先表白的?”緒棠八卦地問。對於別人的事,他並沒有什麼好奇心,但自家大哥的事,他還是非常有興趣細仔瞭解的,畢竟在他看來,他大哥就是一禁欲系男人。不過也可能只是悶騷過頭了……
  “廢話,不然呢?”緒舟斜睨他。
  緒棠嘿嘿一笑,說:“沒什麼,我就問問。”
  緒舟抬手在他頭髮上擼了一把,說:“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緒棠笑了笑,說:“知道了。”
  想來,這樣也挺好的。至少他大哥和宗熠是因為愛情走到一起的,這樣的關係會更穩固。即便他和宗煊離婚了,有了大哥和宗熠的這層關係在,兩家的關係也還是會很穩定的。
  說完這些,兩個人就下樓去了。
  也是難得一家人都在,緒百郡和蘇聆在飯桌上也關心了一下緒棠的近況。
  緒舟一直在華宴工作,有什麼事父親都能知道,每週的例會也都能見上一面。而緒婉畢業後,就跟著蘇聆在蘇聆成立的麗嘉時尚雜誌做編輯,現在已經爬到了副主編的位置上了,就在蘇聆手底下,有點什麼風吹草動的,蘇聆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而跟哥哥、姐姐不同,緒棠雖然是華宴旗下的藝人,但工作方面自由度比較高,安排上也是康朵與他商量著來。就算緒舟經常會找康朵聊聊,也不能左右緒棠的工作。所以每次緒棠回家,他的近況就成了一家人關心的主要問題。
  不過緒棠也向來是報喜不報憂的,除非是被緒舟抓到了苗頭,才會老老實實跟大哥說說。
  所以在父母眼裡,緒棠一天天的,過得還可以。出不出名的倒是無所謂,只要有份事業,小賺點錢,夠花的就行了。
  而關於之前宗煊的那個緋聞和他彩排記詞的事,誰也沒提。緒棠猜應該是大哥已經幫他解釋過了,而且圈裡那點半真半假的破事,他父母也習慣了,所以也就沒特地提。
  其實緒棠有時候覺得自己挺對不住自己的父母的,在與宗煊的聯姻上,他一直沒說實話。他沒告訴過父母自己有多喜歡宗煊,也沒提過宗煊對他並沒有什麼感情。他知道如果說了,父母肯定不會同意這場婚事。所以他一直說的是他挺喜歡宗煊的,宗煊對他也不錯,彼此並沒有什麼勉強,是見了面後感覺不錯,才最終決定結婚的。
  至於宗家父母到底知道多少,他並不清楚。不過看他們的態度,估計也不比自己爸媽知道得多吧……
  “改天要是宗煊不忙,帶他一起回來吃飯吧。”蘇聆說道。
  “行啊。”緒棠笑應了。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呢,畢竟自己的父母都很忙,宗煊也忙。所以拖他個一年半載的都不是問題,而且說不定到那時候,他跟宗煊已經離婚了。
  飯後,緒棠又稍坐了一會兒,才回了自己的住處。之所以沒留下,也是怕他大哥發現什麼,要知道,他大哥可比父母難對付多了,主要還是太瞭解他了。
  而在緒棠回家後沒多久,網上又炸了。
  起因是廖玫發了一條微博——
  【就因為我是個女人,所以所有輿論的矛頭都要指到我身上嗎?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我明明是被勾引的那個,最後為什麼所有人都在指責我,而那個人卻沒事?】
  如果廖玫只是平時發了這麼一段話,相信並沒有人會去在意。但現在,她被輿論指責勾搭宗影帝、占男明星便宜的風頭還沒完全過去,她的丈夫趙先生今日公開發文,說將與廖玫離婚,所以她現在發這個微博,就讓人覺得另有深意了。
  而反應最大的還要數宗煊的粉絲,在她們看來,這就是在往宗煊身上潑髒水啊!畢竟這件事的起因就是因為她跟宗煊傳出了緋聞。
  於是宗影帝的粉絲集體出動,倒也沒有發什麼過激的言論,只是讓對方把話說清楚,“那個人”到底是指誰?別在那裡混淆視聽,裝白蓮洗白自己。
  宗煊沒事在家上網,在留言裡看到了粉絲提到這件事,就過去看了一眼。
  五分鐘後,宗煊的微博也更新了——
  【我口味沒那麼重。】
  雖沒指名道姓,但粉絲們覺得這就是對廖玫的回應,頓時開始瘋狂留言——
  “沙發!”
  “我煊就是這麼直接,愛你!”
  “哈哈哈,某女打臉了吧?宗影帝要什麼樣的沒有,還非得挑個已婚的?”
  “宗影帝也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跟投資人的老婆有一腿?我看那女的是臆想症發作了吧?”
  “同意!我煊又不傻,怎麼可能在那種場合跟別人眉來眼去?”
  “宗影帝,你不喜歡妖豔賤貨型,這麼說,緒棠應該是青澀乖巧型嘍?”
  “哇,一跑過來就看到你們在討論我家棠棠呀。不過我也覺得我們家棠棠應該是清純聽話的那種~”
  “棠粉來啦?你們棠棠也可能只是外表看著很單純,實際上很狂野呢?”
  “……呃,你能想像我們棠棠狂野的樣子嗎?”
  “……不能……”
  “宗影帝,出來說句話啊,棠棠到底是什麼型呀?我是說在、床、上、哦!”
  ……
  宗煊看著粉絲的留言,一條也不想回。
  他是喜歡占主導的那個,如果對方偶爾浪一點,迎合一下,那就更完美了。不過,現在他就是一個獨居真單身男青年,光在這兒打嘴炮過嘴癮,有個卵用啊?!
  話說回來,緒棠到底是個什麼類型,其實他也挺想知道的……


第11章
  一早,宗煊就接到二哥宗熠的電話,說中午的時候過去看看他。宗煊也挺久沒見到二哥了,便痛快答應了,還說讓阿姨做幾個宗熠喜歡的菜。
  宗煊兄弟三他,他最小。三個人性格不太一樣,但關係非常好。只不過長大後各有各得忙,所以見面的時間倒是少了不少。最多就是逢年過節或者父母生日能聚一聚,其他時候要約都得提前打電話。
  上午十點多,宗熠就來了。阿姨已經在廚房準備午飯了。
  宗煊帶他去了影音室,“你今天不忙?”
  “嗯。”宗熠坐到沙發上,四下看了看,他不是第一次來這兒,這裡跟他上回來也沒什麼變化。不過看傢俱的嶄新程度,也知道宗煊每年能在家待幾天,“給自己放了個假,休息一周。”
  “這真是難得了。”宗煊笑著拿了瓶水遞給宗熠。宗熠的工作時間算是比較自由的,但奈何他對自己要求很嚴格,每天不管有沒有事,都按時上下班,有需要家班的也絕對不偷懶,所以宗熠在他心裡,那簡直就是勞模。
  “累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給自己一個放鬆的時間了。”宗熠笑得很溫柔,就像寒冬裡突然吹來的一陣春風。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宗煊是鼓勵宗熠休假的,工作是幹不完的,還是應該勞逸結合。
  宗熠喝了幾口水,問:“緒棠呢?不在家?”
  宗煊無奈地歎了口氣,說:“別提了,跟我鬧脾氣呢。”
  “嗯?什麼情況?”宗熠不解。在他的印象裡,緒棠的脾氣算好的。緒舟提起緒棠的時候,也說緒棠性格不錯,基本上不會生氣。
  宗煊也沒隱瞞,把最近的這些破事都跟宗熠說了。
  宗熠混得是時尚圈,跟娛樂圈是有些關係,卻也關係不大。平時他也很少關注這些八卦新聞,從宗煊以前緋聞滿天飛那陣混過來,他現在對那些消息已經免疫了,只有宗煊親口跟他說的,他才會信。所以,關於宗煊鬧緋聞的事,他並沒有太關注。沒想到,事情還挺嚴重的。
  他一直覺得宗煊和緒棠在一起挺合適的,也覺得宗煊結婚後能收收心挺好。也的確,這兩年宗煊的事業蒸蒸日上的同時,花邊新聞也幾乎沒有了。所以也希望宗煊和緒棠能好好過日子,兩個人相互支持,相互鼓勵,守好他們的家。以後年紀再大一點,去要個孩子,那生活就算完美了。
  按理來說,緒棠並不是一個無理取鬧的人,而且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點,這點抗壓能力肯定是有的。所以緒棠會提出離婚,肯定就是有其他原因了。
  想到這兒,宗熠站起身,像參觀似地在宗煊的影音室裡轉了一圈。在走到寫字臺那邊時,被桌上的那瓶香水吸引住了。
  略思索了一下,宗熠將那瓶香水拿了起來,輕輕摩挲著瓶身,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以崢回來了吧?”
  “是啊,剛回前。前幾天還見了一面。”宗煊笑著回道。在他哥哥那裡,他跟以崢的事並不是秘密,也就沒什麼可避諱的了。
  其實宗熠也是一猜,沒想到還真被他猜著了。作為一個調香師,他對香水特別敏感。無論大眾的還是小眾的,無論價格高低,那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情感的表達。也許在別人那裡,香水只分好聞和不好聞,而在他這裡,香水卻代表著一種情感和態度,這裡面能取讀出的東西就太多了。
  宗熠拔開香水蓋子,在空中噴了一下,隨後笑道:“這香水味道不錯,不過太小眾了,知道的人不多。”
  “是啊。”宗煊點點頭。他並不見得多喜歡這個味道,只因為是滕以崢送的,所以他就擺在了顯眼的地方。
  宗熠似乎還在分辨香水的香調,漫不經心地說道:“有些香水,之所以小眾,不是它宣傳不夠,也不是它價格昂貴,而是它有屬於自己獨特的氣質。所以這種香水,只適合特定的某一類人,並不是每個人噴完都會讓人覺得合適、舒服的。而這瓶,並不適合你。”
  宗煊看了看香水,又看了看宗熠。宗煊看似在說香水的事,但又好像在引申其他意思。
  宗熠一笑,說:“你一直很聰明,我覺得身為哥哥,我沒什麼可教你的。我只是想說一個你已經明白的道理:小眾的東西只是因為難得,而顯得稀有。其實不然,有些‘稀有’並不見面是真少,只是手段而已。而大眾的也未必就沒格調,重點還是要適合自己。”
  宗煊沉默了片刻,說:“哥,你越來越會繞了。”
  宗熠輕笑道:“你明白就好。”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兩個人聊起了最新的時尚、家裡的事情、父母及兄長宗煌。
  午飯準備的都是宗熠喜歡的。宗熠也吃了不少,還誇了家裡阿姨的手藝。
  飯後稍坐了一會兒,宗熠就要走了。他晚上約了緒舟看電影,緒舟說他沒事可以到公司去找他,歡迎他視察工作。
  宗熠明白,緒舟讓他去視察工作,也是想告訴他他周圍沒有會影響他們感情的因素在,讓他可以放心。而宗熠並不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所以去“視察”也不過是一點拉進兩人距離的小情趣罷了。
  穿好鞋子,宗熠笑道:“對了,跟你說個事。我跟緒舟在一起了。所以你好好對緒棠,趕緊把人勸回來,不然緒舟找你算帳,我是不會幫你的。”說完,宗熠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而宗煊則傻在那裡——這拓麼的什麼情況?自家二哥怎麼跟緒舟在一起了?那他以後要叫緒舟什麼?大哥還是二哥夫?
  緒棠下午沒什麼事,就去公司看了一下俞倫的排練情況。一切看上去都磨合得差不多了,俞倫也是一臉自信的樣子。
  申嘉佳走到緒棠身邊,笑道:“康朵跟你說了沒?週六到電視臺的時間。”
  “說了,我會準時的。”週六的八進四准決賽,緒棠作為嘉賓導師,也是要出席的。
  “嗯,那天穿帥一點,這些嘉賓導師裡就屬你長得最好了。”作為一個顏控,申嘉佳覺得到時候緒棠就坐在她身邊,真是一件倍兒有面子的事。
  緒棠笑著點點頭,說:“好。”
  俞倫那邊練習得正在興頭上,申嘉佳便拉著緒棠出門說話了。
  “你覺得我隊裡這兩個誰更有實力進決賽?”別看這只是一個選秀節目,但最後哪一方的學員能獲得冠軍,對導師來說也很重要。如果是自己的學員拿到第一名,除了是對導師實力的肯定外,學員憑藉這個名氣,半年之內肯定能接到不少演出和代言。到時候只要有活動,觀眾們見到學員,至少有一半會想到他的導師,簡直就是一種變相的宣傳。如果學員再上點道,多想辦法跟導師互動,那簡直就是雙贏的局面。
  “你這兩個學員都挺不錯的,我覺得最後看的就是臨場發揮了。”現在緒棠也說不好。俞倫的高音的確漂亮,也是他實力的一種體現。但另一個叫“郝鑫”的學員實力也不弱。郝鑫並不擅長飆高音,但他的歌聲裡很有故事,哪怕只是平淡唱來,都能讓人產生共鳴,願意用心去體會歌詞中的意義。
  這也是一種天份,而有這種天份的人比會飆高音的更難得。所以到底誰更有實力進入決賽還很難說。
  “要是兩個都能進就好了。到時候我這邊的贏面也能大一些。”申嘉佳笑說。
  “正常發揮的話,幾率還是比較大的。”緒棠並不是恭維申嘉佳,而是這兩個人的確都有實力進入決賽。加上決賽名額並不是一個戰隊一個,而是所有戰隊進入八強的人都有資格搶這個席位,所以最後就是拼實力的時候。
  “那借你吉言啦。”申嘉佳開心地說道。
  轉眼,就到了准決賽這日。
  緒棠準時來到電視臺,因為節目熱度高,所以已經有不少媒體預約了現場的採訪報導,所以很早就已經有人到採訪區裝機位元,為現場報導做準備了。
  在今天所有到場的導師和嘉賓導師中,緒棠是年紀最小的,卻是咖位最高的。就算申嘉佳都不得不承認,論人氣來講,緒棠早就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了。
  不過緒棠並沒有提什麼要求,甚至主動要求去一個小的休息室就行。這也是給申嘉佳做面子,申嘉佳畢竟是他的師姐,又是導師,他自己稍微自降一下身價,凸顯出申嘉佳的地位也是賣申嘉佳一個人情。
  申嘉佳也不傻,自然知道緒棠是照顧她了,雖沒直接露面,但也讓助理去買了咖啡和點心給緒棠送過去。
  上好妝後,化妝師就先出去了。休息室裡只剩下緒棠和康朵。元商已經非常有眼色地到門外守門去了。以免有人聽牆角,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今天他們肯定會問關於宗煊的事,你做好準備。”康朵提醒他。昨晚她就已經提醒過了,但還是覺得不放心,所以還得再提一回。
  “放心,那些場面話我已經駕輕就熟了。”這話雖說得有些無奈,不過也是事實。
  康朵撇撇嘴,說:“我是怕那個沒節操的主持人問你別的。”
  “什麼?”緒棠不解。
  “你沒看宗煊的微博?”康朵疑惑地看著他,這不是緒棠的個性啊。緒棠以往每天一上微博,就先去宗煊那兒轉一圈。
  “看了啊。”想離婚是一回事,但關注自己喜歡的人對他來說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就是沒你看評論。”康朵已經猜到了。
  緒棠點點頭。
  “現在去看!就宗煊說他沒有那麼重口那條!”康朵怒道。真是該好好看的時候就摸魚!
  緒棠拿出手機,特地去看了一眼。然後臉立刻就紅了……
  這……這些人,有沒有搞錯,從他是什麼類型開始討論,居然已經討論到他喜歡什麼體位了!有毒吧!
  作為一個零經驗的人,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下面居然討論的這麼熱烈,還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宗煊居然還不刪評?!
  康朵見他臉紅的粉底都蓋不住了,也沒再臊他,只道:“你好好想想萬一主持人節操全無,你怎麼辦吧。”
  緒棠沉默下來,他能怎麼辦?!怎麼辦都不能啊!
  晚上七點半,觀眾已經全部入場了。
  七點四十,樂隊也全部就緒。
  七點五十,導師、嘉賓導師、主持人就位。
  八點整,《天籟之王》直播開始!


第12章
  《天籟之王》的主持人是業內名嘴鄭集,不過也是最沒節操的一個,主持風格搞笑、活躍,非常適合這種需要搏話題度的節目。
  做完簡單的開場白,念了一堆廣告後,鄭集開始介紹今天的嘉賓。當然,其中最受期待的還是緒棠,很多粉絲和觀眾就是沖著他來的,所以鄭集與他的對話也會長一些。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我們的緒棠老師!”
  緒棠從位置上站起來,向在場的粉絲和觀眾鞠躬打招呼。
  等粉絲們的尖叫聲稍微弱了一點,鄭集才繼續道:“聽說我們節目邀請過您,但是您沒答應。”
  這個問題其實挺得罪人的,回答不好就容易被掐。
  緒棠一笑,說:“是啊。節目組邀請我那一季,我剛結婚。你們懂的。”有的時候緒棠即使有願意拿婚姻做話題,也不得不拿它出來擋一擋,而且也確實好用。
  “意思是說在享受蜜月期嗎?看來您和宗煊真是很恩愛啊。”鄭集笑問:“那今天宗煊沒跟您一起來嗎?”
  “他有自己的工作安排。”這是很正常的事。
  “那你要不要現在給宗煊打個電話啊,我想電視機前肯定也有很多宗煊的粉絲,應該也想聽聽宗煊的聲音吧?”
  主持人話音剛落,現場的觀眾就尖叫起來,看起來也是很喜歡宗煊的。
  緒棠臉色未變,說:“這不是音樂選秀節目嗎?怎麼變成戀愛節目了。你這個主持人跑題跑太偏了吧?”他才不會給宗煊打電話,萬一露餡了,全國人民都知道了……
  “沒關係啊。”鄭集明顯無所畏懼,“難得您來了,這裡大部分人應該都是您的粉絲,也會想知道您的近況。加上今天時間充足,您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秀一回恩愛的。”
  “如果他在忙,打電話過去會耽誤他的事的。”緒棠覺得這個鄭集能不能長點眼色,非得跟他作對嗎?!
  鄭集臉色不變,說道:“我問問我們總導演,看看他什麼意見吧。畢竟宗影帝我也得罪不起的。”
  台下觀眾笑著“噓”了鄭集一陣。
  幾秒之後,鄭集笑道:“總導演說了,沒事。有事他擔著。”
  台下觀眾一陣歡呼。
  緒棠面上保持微笑,但心裡已經開罵了——擔個毛線啊?!你能擔什麼?尷尬的那個是我好嗎?!
  攝影機已經近距離對準了緒棠,似乎就等他打電話了。
  到這個份上,緒棠只能一邊慢吞吞讓元商遞手機,一邊想辦法。實在不行他就先給宗煊那邊發個消息把事情說一下,問他方不方便。以宗煊的聰明,應該知道怎麼應對。
  就在他轉身接手機的時候,眼睛快速掃到了站在後方的康朵。康朵的電話似乎剛掛斷,並沖他點了點頭。康朵那個位置是不會被拍到的,所以即便她做了協調,也不會有人發現。
  緒棠一下就安心了,看來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緒棠拿過手機,微笑著翻出宗煊的號碼,打了過去。
  那邊響了幾聲才接起,傳來宗煊性感又賦有磁性的聲音,“怎麼了?”
  僅僅三個字,就已經讓現場觀眾感覺到這聲音溫柔的都快能掐出水來了。
  “在幹嘛?”緒棠問。他都不知道要跟宗煊說些什麼,心下也有些後悔來參加這個節目了,簡直有毒。
  “剛回來,洗了個澡。”宗煊的輕笑聲透過手機傳來,就像一個裝滿了荷爾蒙的氣球在現場炸開,所有人都被蘇到了。
  觀眾們也抑制不住,發出了尖叫聲,鄭集怎麼做手勢讓大家安靜都沒有效果。
  “嗯,什麼情況?”宗煊一副剛發現了問題的樣子。
  緒棠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演,“我在節目現場,正在直播。他們非要讓我給你打電話……”
  宗煊一笑,說:“你怎麼這麼聽話呢?誰讓你打的,把手機給他,我找他聊聊。”
  緒棠立刻把手機向鄭集那邊遞過去。
  鄭集也沒想到宗煊就算沒到現場,氣場也這麼強大,心下有點慫——有些東西他對著緒棠可以講,但對著宗煊可不敢,得罪不起。
  故作鎮定地接過手機,鄭集笑道:“Hello宗影帝,我是鄭集。突然給您打電話,打擾了,打擾了。”
  見他一臉慫樣,觀眾們也笑開了。
  “不許欺負棠棠。”宗煊開門見山地說道。
  這是宗煊第一次叫他“棠棠”,聽得緒棠耳朵都跟著紅了起來。他知道這只是做戲,但還是忍不住心動。
  “不敢不敢。”鄭集立刻說道:“這不是羡慕您和緒棠老師的感情嗎?想讓大家學習學習。”
  “這種東西不是學的。沒別的事就掛了吧,快點直播完,棠棠也能快點回來。”宗煊似乎很知道要怎麼說才能調動起觀眾的情緒。
  果然,尖叫聲又大了一些。
  “等等,宗影帝,我有問題!”鄭集鼓足勇氣說道。
  “說。”宗煊的聲音在那頭輕飄飄地傳來。
  鄭集握了握手機,心道:我為了這次的收視也是拼了,回頭總導演怎麼也得給我包個五位數的紅包才行!
  於是鄭集一咬牙,問道:“宗影帝,緒棠到底是什麼型的?!”
  此話一出,尖叫聲簡直就要把直播現場掀翻了。大家都明白鄭集問的是什麼,也是很多人想問卻得不到答案的。
  緒棠也沒想到鄭集會問這個,羞得恨不得躲到椅子後面去!
  等現場的聲音稍微降下去一些,宗煊才輕笑了一聲,說道:“這是我跟棠棠的事,為什麼要告訴你們?”
  “大家這不是好奇嗎?”鄭集厚著臉皮笑道,也不敢把宗煊得罪了,只能看風轉向。
  “有些好奇心是不應該有的。”宗煊磁性的聲音中多了幾分嚴肅。
  鄭集覺得自己就像是衝撞了帝王的官員,隨時可能被拖出去斬了。
  為他自己的小命和地位,鄭集立刻道:“是是是,您說的是。那就不打擾了,我們繼續錄節目了。希望以後能有機會請您來參加。”
  “好。”宗煊應了一聲。
  鄭集將手機還給緒棠。
  原本鄭集應該根據臺本繼續往下進行了,但導演那邊通過耳機讓他稍等一會兒,畫面還要在緒棠那邊停幾秒。
  緒棠看到機位沒拉開,也沒敢放鬆,接過手機後,說道:“掛了。”
  “好。”宗煊那邊應道。
  但半晌之後,誰都沒掛電話。
  宗煊笑道:“你先掛。”
  這樣的溫柔讓在場所有粉絲都默默在心裡給宗煊加了十分。很多人覺得誰先掛電話只是一件小事,但願意讓對方先掛斷,其實是一種很貼心和寵愛的表現。平時可能也沒太在意這些的人在這一刻也不禁在意起來,也開始回想自己的戀人有沒有讓自己先掛電話,還是每次都是對方先掛斷。
  “好。”緒棠臉有點發燙,但還是先掛了電話,以免耽誤節目進度。
  鄭集見緒棠將手機交還給助理,才笑道:“我覺得我又學到了一招。以後我一定不先掛我女朋友的電話!另外,下回千萬別讓我接宗影帝的電話,我很慌!”
  觀眾的笑聲將這一段很好的過渡了過去,鄭集開始按著臺本讓節目繼續。在做完一串八強學員簡介後,比賽正式開始。
  但凡能做導師或者嘉賓導師的,實力都不會差的。所以其他學員的演唱,緒棠也聽得很仔細,主要還是在聽編曲的方式。每個音樂人都會有屬於自己的風格,這個很重要。
  郝鑫第四個出場。他唱的是一首大家耳熟能詳的情歌,很適合他的風格。因為他突出的演唱表現力,緒棠並沒有在編曲上安排很花哨的東西,以鋼琴和小提琴為主,主要是將歌曲所表達的氛圍用樂器獨有的聲音展現出來,烘托氣氛。而在最面副歌到高潮的演唱中,略微加入了一些輕搖滾的風格,將感情表現得更為淋漓盡致,也更有爆發力。
  郝鑫的表現很不錯,完全按照緒棠安排的來唱,完成度很高。加上輕搖滾這種郝鑫從未嘗試過的唱法,讓人眼前一亮。現場氣氛也被推向了一個新的高潮。
  在進入其他導師評價環節時,大家都對編曲和演唱給予了肯定,並開始期待郝鑫能夠為大家展示更多的風格,帶給大家更多的驚喜。
  申嘉佳湊到緒棠耳邊,小聲道:“如果不出意外,我覺得郝鑫能進決賽。”
  “嗯,現場發揮很好,挑不出毛病。”緒棠也覺得不錯。
  申嘉佳很滿意,接下來就是看俞倫的表現了。
  比賽的出場順序一直是抽籤決定的。俞倫這次是最後一個出場。
  一般到最後,觀眾的期待感和疲憊感其實是參半的,需要一些更新鮮的東西去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從而獲得更多的票數。
  俞倫上臺後,樂隊也準備就緒。靜謐中,塤聲先起,一下子奠定了整個曲子的風格。簡短和塤聲獨奏後,古箏入流水般融入了進來,與今天清一色的鍵盤、吉他、貝斯等樂器產生了明顯的衝突,就像一股清流,慢慢注入人的心裡
  隨後鍵盤、鼓點融入,讓伴奏更為飽滿,卻並不搶戲。
  坐在緒棠另一邊的導師不禁發出了“哇哦”的輕呼。
  申嘉佳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她就敢說,在座的在這一場比賽的編曲上沒有一個能敵得過緒棠的。
  就在這樣優美又充滿古韻的音樂聲中,俞倫開口演唱。而聲音一出,申嘉佳臉色頓時就變了——這他媽根本不是緒棠教他的唱法,俞倫這是又準備飆高音了!
  緒棠都不用繼續往下聽,就知道俞倫不會按他說的來了。同一個Key位上的伴奏,每個歌手唱出來的感覺都不一樣。緒棠選的這個調就俞倫聲音所能達到的高度來講,前面的部分完全可以升調開唱。而這樣後面的起伏度就算是沒有了,整個歌曲也不會呈現出一種逐步推向高潮的過渡,而很可能就變成了沒有低域,也沒有高潮,就靠高音炫技,從而讓整首歌唱下來在聽覺上單調而乏味。
  其他導師也覺得這樣的開場並不明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緒棠和申嘉佳。
  申嘉佳覺得自己的臉都要青了,但在直播面前,她還是得保持自己的優雅得體。就好像這種爛唱發就是她安排的一樣,她真的很想問候一下俞倫的家人!俞倫自己不要名次就算了,可不能連累她讓別人覺得她根本不會教導學員吧?!
  緒棠微微低下頭,一副在認真聆聽的樣子。而對結果,人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年輕人,有一點成績就膨脹了,想要保持自己的個性,不願意聽取別人與他相左的意見。這些緒棠都能理解。不過有意見可以提,有想法也可以說,突然來這麼一出,不是坑他和申嘉佳嗎?
  而觀眾的反應也是很好地證實了了緒棠對結果的猜測。剛開始觀眾們的確因為高音而熱情尖叫,但後面慢慢的,尖叫和歡呼越來越少,到俞倫將整首唱完,禮貌地掌聲已經遠大過於歡呼了。
  緒棠看著臺上的俞倫,嘴角帶著禮貌性的微笑。他不知道以後俞倫的發展會是什麼樣,但就《天籟之王》的比賽來說,俞倫也就只能止步於此了。


第13章
  在導師評價環節上,幾位導師可能考慮到申嘉佳和緒棠的地位,還算是口下留情了,誇了編曲,說俞倫的表現跟以往差不多。
  俞倫的笑意也有點僵硬,但還是努力保持著謙遜的態度。在他看來,他自己想要唱的這一版比緒棠給他編排的那個更有爆發力,效果應該會更好。但沒想到結果跟他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等其他導師評價完,就論到緒棠和申嘉佳說話了。
  緒棠保持著微笑,點點頭道:“嗯,我沒什麼可說的。”
  在音樂這件事上,他不願意過多的假客氣,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這是他對音樂的尊重,就像宗煊尊重每一個演技派的演員一樣,演得好就是好,不好就是爛。不需要非得當面弄得很難看,但也沒必要講什麼假表揚。
  在緒棠看來,這不僅是俞倫膨脹的緣故,也是對音樂本身不夠鑽研,光憑著自己的好嗓子就以為那是全部了。同時,也是對身為音樂人的他的不尊重。既然別人不尊重他,他也沒必要尊重對方。
  緒棠微笑著說了那句話,讓人覺得沒什麼毛病,鄭集便微笑著點點頭,然後對申嘉佳道:“申嘉佳老師,請對您的學員進行點評。”
  申嘉佳一笑,淡淡地說了句:“年輕人有想法,不錯。”
  這話在觀眾看來就是對俞倫表現的肯定。但在座的導師和主持人都是圈內的人精,有的跟申嘉佳的關係還不錯。就算之前關係一般的,經過這次節目也多少對申嘉佳有了一定的瞭解。
  申嘉佳一般說話都是以鼓勵為主,有不足的地方會指出,有好的地方也會加重表揚,所以被觀眾稱為“雞湯導師”。而今天,申嘉佳只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評價,沒有指出優缺點,不是她以往的風格。所以在座的導師也察覺出了一些異樣,心下也有了猜測。
  最後投票結果出來,意料之中的,郝鑫進入了決賽,而俞倫排名第八,被淘汰出局。
  這一期的直播也到此結束了。觀眾們有序離場,導師們也回了後臺,準備離開。
  一進休息室,申嘉佳直接把門踢上了,怒道:“他媽的他什麼意思?!自己作,瞎唱一頓也就算了,憑什麼拉我下水?”如果不是真氣極了,申嘉佳絕對不會在後臺就直接發火。
  她的經紀人一邊急忙給她倒水讓她消消火一邊讓她小聲點,讓人聽到不好。她的助理也很有眼色地出門守著去了,儘量別讓人靠近休息室。
  “嘉佳姐,你消消氣。”緒棠也直接跟著來了她的休息室,一會兒等節目組安排好了,好一起離開。
  申嘉佳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水,但心裡這個氣就是壓不下去,“就他今天唱那個德行,我還不得被人懷疑指導能力嗎?是,圈子裡這樣的人也不少,但他就踏進來半隻腳,就敢這麼毀我?他算個什麼東西?!”
  學員表現得差,很多觀眾會覺得是導師實力不夠,或者亂安排,學員才會有那樣的表現。而幾乎不會有人想到是學員擅作主張的結果。所以今天這個失敗的鍋就得申嘉佳和緒棠跟他一起背。
  緒棠其實也挺不高興的,不過如果他和申嘉佳都發火,場面肯定要失控,如果被人拍下來,就太難看了。
  “哎呀,別氣別氣。反正他都被淘汰了,以後也見不著了,何必呢?”申嘉佳的經紀人勸道,“再說,今天郝鑫的表現已經夠給你爭回面子了。沒必要為了一個不識好歹的生氣。”
  “我就是替緒棠不值。明明在他的編曲上花費的心思更多,居然給我來這麼一出。我也算長見識了。”申嘉佳依舊怒氣難消。
  經紀人只能繼續勸著。
  緒棠微笑道:“嘉佳姐,早看清一個人比總晚了強。”
  這話倒了申嘉佳冷靜了幾分,琢磨了一下,點點頭道:“你說的對。一會我請你吃宵夜吧?你也辛苦了。”
  “就俞倫那個表現,估計想採訪你的人不少。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以後有時間咱們再約。”
  申嘉佳想了想,覺得也是。萬一她沒控制好脾氣,也是個麻煩。
  “行吧,那等著再約。”
  大概十五分鐘後,節目組那邊就來人通知他們可以離開了。
  兩個人便各自上了車,回家去了。
  這事原本到這兒就算過去了,可不曾想,他們不計較,並不表示俞倫能安生。
  當天晚上十一點多,俞倫就發了條微博——
  【感謝粉絲們對我的關心。我很好,別為我擔心。經過這次的比賽,我學會了很多。也明白了我的風格並不是被所有人認同和欣賞的,尤其是年輕的導師,可能同為年輕人的關係,個性都比較強,就不太容易為對方考慮。不過不管怎麼樣,我按自己的心意和方式唱了我想唱的歌,就算因為不服從安排被淘汰了,我也沒有什麼可後悔的,因為我就是我,只做我的音樂。】
  俞倫現在正當紅,粉絲也正是最熱情的時候。一看到這條微博,立刻炸了——
  “什麼意思?俞倫這是被暗箱了?”
  “摸摸俞倫,到底是怎麼了?我覺得你今天表現得不錯呀,被淘汰了好可惜呀。”
  “年輕導師指得是緒棠?”
  “應該就是緒棠,裡面他年紀最小。”
  “也就是說因為俞倫沒聽緒棠的安排,所以被暗箱淘汰了!是這樣嗎?!”
  “恐怕是的,不然俞倫應該是很有機會奪冠的。”
  “節目組居然搞暗箱?太噁心了吧?!”
  “俞倫,支持你一直堅持做自己的音樂。”
  “緒棠這他媽的是嫉妒俞倫吧?畢竟俞倫可比他年輕,以後說不定緒棠要被拍死在沙灘上了,所以才不能讓俞倫拿冠軍!”
  “同意樓上!”
  ……
  等緒棠知道這件事,都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而#俞倫被暗箱淘汰#的話題也已經在熱搜掛了一晚上了。
  俞倫並沒有點名道姓,但粉絲們已經一致認為是因為緒棠的關係,俞倫才被淘汰的。
  原本就因為廖玫的事沒有團結一致去掐架的“棠粉”這回總算抓到了一個一致對外的機會。立刻集體出動,準備好好跟俞倫的粉絲理論一下!
  “俞家粉不要太給俞倫貼金好不好?還棠棠嫉妒他?他有什麼值得我們棠棠嫉妒的?!”
  “緒棠是公認的小歌王,某俞只是一個半隻腳踏進娛樂圈的人,有什麼值得緒棠嫉妒的?你們腦子有病吧?!”
  “我看俞倫是被淘汰了心裡不服,別的導師他又不敢掐,才抓著最小的緒棠出氣。他也不看看他昨天唱得那是什麼?簡直不能更難聽!”
  “真的,那首古風歌我超喜歡的,結果被他唱得些鬼嚎雞叫一樣,全程在那飆高音,一點韻味都沒有。”
  “我猜緒棠的安排應該是很好的,只看前奏的編曲和配的樂器就知道是用了心的,結果被俞倫自認為的‘個性’給搞雜了。”
  “辣雞俞倫,自己搞砸了就說自己是被暗箱了。你以為觀眾都傻啊?你也不去看看官博下面你那一場的剪輯大家是怎麼評價的!”
  “自己搞砸了就開始在這裡裝白蓮花,要是贏了他也不會感謝導師的,反正我就沒見他感謝過!”
  ……
  “棠粉來砸場子了?不要仗著緒棠比我們俞倫紅,就可以亂給俞倫扣帽子!”
  “呵呵,這帽子還用我們扣?拜託先去檢查一下智商吧。他自己幹的什麼事自己心裡沒點B數嗎?”
  “我很喜歡俞倫,但我也覺得這次可能是俞倫自己搞砸的。聽編曲是很用心的,按理不會是俞倫那種唱法才對。”
  “樓上的偽粉趕緊滾,你懂什麼就在這裡放屁。我們俞倫的特色就是高音啊!”
  “俞倫粉真逗,人家說句實話就是偽粉?腦殘片請批發三十年份的回家吃吧!”
  “支持俞倫!肯定有黑幕,不然俞倫應該能奪冠的!”
  “跟智障說話真累,無理狡三分!”
  ……
  緒棠大體看了一下網上的議論,大體上人還是比較傾向於偏向弱者的。對於非專業人士來講,他們更多看得還是熱鬧,覺得俞倫唱得很賣力,高音也很高。卻沒有體會到自己聽著有多沒有新鮮感和驚豔感,甚至有些累。
  不少平臺也就此事做出了評價,不過都是偏向于俞倫的。
  而現在緒棠就頂著嫉妒新人的大帽子,暫時是摘不下來了。
  康朵知道的時候已經有點遲了,“對方早有準備,估計如果進入八強,就會清一色的讚揚俞倫,再稍微提幾句這是俞倫按自己想法唱的,肯定他的音樂天份。如果輸了就把鍋甩你身上,畢竟你是半路插進去的嘉賓導師,申嘉佳指導了那麼多期都沒問題,你一來就讓他敗了,肯定把責任推到你身上是最簡單的。”
  “嗯,我知道。”緒棠關上電腦,他沒什麼可回應的,對於俞倫這種人,他也不屑去爭辯。
  “節目組那邊居然在這個時候慫了,找他們也只會說在開會討論。”康朵已經找到節目組,讓他們做官方澄清。但節目組並沒有給她明確的答覆,所以她現在也很生氣。
  “沒事。節目組想趁這事炒熱度,圈裡這種事不少,你懂的。”緒棠嘴角的笑意有點冷。
  “我原本以為這是一個很成熟的節目團隊,沒想到居然也玩心機。光顧著收視,居然關鍵時刻話都不肯說一句。”康朵在電話那頭的聲音高了不少。
  緒棠一笑,說:“申嘉佳不也沒出聲嗎?”
  “申嘉佳白活那麼大歲數了,腦子不熟。”康朵現在恨不得掐掉申嘉佳的腦袋。
  “明哲保身。”緒棠往沙發一上靠,也懶得再評價。現在大家都覺得俞倫被淘汰是他的暗箱,申嘉佳不出聲,也正好趁這個機會把自己摘出去,沒人把“俞倫唱得爛是導師不行”這個想法提出來,都以為是俞倫不聽他的話才被淘汰的,申嘉佳自然不願意站出來趟這趟渾水,什麼都不說可以算是進可攻退個守了。
  “現在你準備怎麼辦?”康朵問他。她這裡有幾個方案,但還是要聽聽緒棠的意見。
  “先讓他們鬧幾天,你手裡不是有證據嗎?不慌。等我粉絲見面會結束了再說。”緒棠微笑道。他可不是什麼小白兔,別人都欺負到他頭上了,他也不會當個包子。只不過,有時候需要等個時機。
  康朵呼了口氣,她也就是因為有後手,才沒直接上陣去撕,要知道,有些東西等大家都站好隊再說清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善良,那是留給善良的人的,偽善的,就必須狠狠打他們的臉,讓他們以後出門見人都得慫著點!
  康朵這邊跟緒棠通電話的同時,文卉也一個電話打給了宗煊。
  “你不表個態嗎?”文卉問。
  昨天她有在家看直播,所以康朵給也打電話的時候她就知道是為什麼了。並立刻聯繫了宗煊,才把電話互動這事順利混了過去。
  宗煊叼著根煙,眼睛微眯,說:“讓他來求我啊,求我我就幫他懟回去。把俞倫懟出娛樂圈都沒問題。”
  文卉語塞,心道: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人家為什麼要來求你啊?!這不是你作為人家男人應該幹的事嗎?!


第14章
  緒棠這邊,最先表態站隊的是何昕。
  【我相信緒棠。1.我相信緒棠的專業素養和人品。2.緒棠跟俞倫並沒有衝突關係,也沒有利益關係,他參加這個節目完全是因為申嘉佳的邀請,所以俞倫是贏是輸,跟他並沒有任何厲害關係。3.編曲上可以聽出緒棠的確是用了心的,顯然是為俞倫著想了,是俞倫自己沒有珍惜,現在被淘汰了,就開始各種找理由甩鍋。4.說句得罪人的話,所有導師中,緒棠的咖位是最高的沒錯。但這不代表節目組就會聽他擺佈,論地位和經驗,在座的導師都算是緒棠的前輩,都比緒棠有話語權,沒有理由大家都聽緒棠的意見。所以俞倫被淘汰,是因為表現欠佳,而非其他原因。5。節目是現場直播,不可能因為一個人的喜好短時間內就出現黑箱內幕,且還未被現場觀眾察覺,所以黑箱一說不成立。以上。其實大家心裡都有數,俞倫把自己失敗的責任怪到別人頭上,實在是太難看了。】
  何昕和緒棠是好友,這個他們的粉絲都知道。兩家粉絲關係也不錯,從來沒有對掐過,都是一致對外的。
  原本昕粉還在觀望中,只是看著棠粉掐俞粉。現在自己的愛豆表態了,也的確在理,於是一部分昕粉也加入了戰鬥,開始有組織地一起去掐俞粉。
  何昕看著這發展,覺得很滿意。將手機一丟,就下床洗漱去了。
  昨天他睡得早——好吧,就是跟嶽延早早滾上了床單。
  所以是今天起床才看到的消息。他還特地把昨天的官方剪輯看了一下,真是越看越覺得俞倫就是個傻逼加小人,不懟他簡直對不起自己,所以便洋洋灑灑地發了微博。他是絕對相信緒棠的,也覺得俞倫被淘汰是情理之中,所以才一點面子也沒給俞倫留。既然俞倫想作死,那他只能送俞倫一程了——真善美說的就是他!
  嶽延看著他得意洋洋地光著屁股就去洗漱了,靠在床頭笑了笑,也沒說他什麼。反正天塌下來他給何昕頂著,只要何昕高興就行。
  由於昕粉的加入,緒棠這邊的戰鬥力顯然強勁了不少。不過俞倫那邊有水軍,一時間倒也還是居於上峰。
  而現在的對撕已經由緒棠是不是暗箱了俞倫變為了緒棠和何昕的粉聯合起來撕新人,不給新人活路。俞粉還把緒棠和宗煊現場通電話的事拿出來說,說他們噁心,也不知道做作地裝秀恩愛給誰看。
  康朵看了一上午那些掐架,真心覺得頭疼。有時候面對這樣的撕逼和掐架,她真覺得挺無力的。有很多路人甚至就是跟風罵,完全不瞭解情況,只是為了發洩自己的情緒。等手指一動,發洩完了,就把這一茬給忘了,然後繼續他的明媚憂傷小美好。
  看了看時間,康朵給文卉打了個電話。何昕那邊都表態了,宗煊這邊一句話都沒有,不太好吧?
  文卉自然知道康朵打電話來是什麼意思,但她實在不想把宗煊那傻逼的話重複一遍,她都能想像到她說完後康朵那一臉看智障的表情……
  “哦,宗煊說想讓緒棠聯繫他,他想跟緒棠單獨談談。”文卉說。
  康朵眉尾一挑,“卉姐,宗影帝這什麼意思啊?”緒棠這段時間一直沒回家,她不知道宗煊找過緒棠的沒有,但總覺得宗煊這麼說,目的不太單純。
  “我哪知道啊。我跟他說讓他發個微博,他就說讓緒棠找他談。”文卉覺得心很累,她只想好好當她的經紀人,不想幫著宗煊滿足他那些惡趣味!
  康朵覺得這事恐怕文卉是說得不算了,“行吧。我一會兒跟緒棠說一聲。”
  “好。”文卉也松了口氣,“你也勸勸緒棠,讓他別再跟宗煊鬧彆扭了,這種時候還是一致對外比較好。”
  那天一起吃過飯後,文卉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她也問了宗煊,宗煊說只是鬧了點彆扭,沒什麼大事。不過她這兩次去宗煊那兒,都沒見到緒棠,她也就越發感覺事情沒她想的那麼簡單了。不過宗煊不說,她也是毫無辦法。她也有些弄不明白,之前都還好好的,就算是聯姻,關係也一直很穩定,怎麼突然就鬧起來了呢?
  “行,我知道了。”康朵應道。這事她應歸應了,但不會去勸的。婚後的緒棠那個傻樣,她雖看不慣,但也心疼,所以這事她是不會幫宗煊的。要是能離了,那是最好的。
  看到何昕的力挺,緒棠給他發了微信,跟他道了謝謝。
  何昕那邊很快回了話,讓他別客氣,等忙完這一陣出來吃個飯。
  這邊剛跟何昕說完,康朵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把宗煊的意思跟緒棠說了一下。
  “這樣啊……”其實他本也沒想讓宗煊幫他做什麼,這件事,他也不想拿條件去換宗煊的幫忙,“那就算了,我們自己處理就行了。”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不過如果宗煊一直不說話,可能會讓粉絲多想。”康朵說了自己的擔心。
  “那也沒辦法,先這樣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嗯,你也別想太多了,好好準備粉絲見面會。”這是現在緒棠眼下最重要的工作。
  “放心吧。”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耽誤工作的。他也慶倖自己有現在的這些成績,不然他肯定不會這麼輕鬆。
  拋開水軍的力量,俞粉顯然不是棠粉加昕粉的對手,有些人開始玻璃心了,就覺得罵不過棠粉可以罵節目組啊,畢竟節目組跟緒棠沆瀣一氣,才把俞倫淘汰的。於是就開始有粉絲組織“抵制《天籟之王》”的活動。
  一開始只有百來個人,成不了什麼氣候。但有人在俞倫粉絲們自發成立的粉絲群裡一推廣,真愛粉們立刻回應了。參與的人也越來越多了,等節目組發現這個問題,話題都已經沖進熱搜前五十了。
  這下節目組也急了,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可現在全節目組都在為最後的決賽做準備,並沒有太多精力去處理這些。而且萬一處理不好,影響了收視率,這個責任誰擔?現在他們現在已經把緒棠得罪了,萬一再得罪了別人值不值得?
  宗煊在家等了一天,也沒接到緒棠的電話。
  他算看明白了,緒棠看著軟,但其實骨子裡不是個輕易妥協的人,也有一份他的驕傲。
  宗煊將煙掐滅,輕笑了一聲,打開電腦——看來等緒棠來求他是沒戲了,不過切看以後吧,總有一天,他得把那小東西對著他的這份傲骨給拆乾淨了!
  於是傍晚時分,宗煊的微博更新了——
  他轉發了《天籟之王》官博剪輯的俞倫演唱的那一首的微博——
  【這首歌我聽過那麼多版本,這是唱得最爛的一版。幸好不是緒棠教的,不然我就得找緒棠談談心了。】
  原本因為宗煊沒說話,所以宗影帝的粉絲也沒有出聲。在她們心裡,跟著愛豆的指引才是她們奮鬥的方向!就算緒棠是她們愛豆的老婆,她們還是更在意宗煊的意思。
  現在宗煊發話了,她們總算可以下場了,於是紛紛湧入俞倫的微博下,加入大戰。
  宗影帝的粉絲,那實力可不是吹,就是緒棠和何昕兩家的粉加一起,都沒有人家一半的戰鬥力強。
  俞倫那邊大概也是發現情況不對,立刻開始讓水軍帶話題賣慘,說這就是娛樂圈的規則,俞倫不過是說了實話,就因為觸及到幾方利益了,所以被群起而攻之。
  宗煊也沒客氣,直接轉了帶節奏的人的微博——
  【俞倫若不無中生有,惹到緒棠頭上,我會在這兒跟他浪費時間?想進圈,先學做人吧。】
  “支持緒棠!真的是什麼人都想咬我們宗太太一口!”
  “關門放狗!咬無賴!”
  “真的是,還沒進圈呢就開始勾心鬥角,我看趁早滾出吧,娛樂圈還能稍微清淨點。”
  “嘿嘿,只有我覺得宗影帝幫緒棠說話特別萌嗎?”
  “同萌!”
  ……
  宗煊見俞倫本人並沒有吭聲,冷笑了一下,起身想去倒杯水。
  走到門口,他又反回了房間,抓起自己的手機才下了樓。
  接了杯溫水,宗煊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給緒棠發了條微信——
  宗煊:沒點表示?
  片刻之後,緒棠回道:看到了,謝謝。
  宗煊:就這樣?
  緒棠:你想怎麼樣?
  宗煊:欠我一次。以後我想到讓你還。不能拒絕。
  緒棠:你要同意離婚,我可以欠你兩次。
  宗煊:哈哈,小東西,兩次的話你這輩子怕是還不完了。我不貪,不離,就一次。
  緒棠:……
  宗煊一笑,一口氣把剩下的水喝完,隨意地往沙發上一靠,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裡多了幾分情欲。
  緒棠看著手機,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在微信上跟宗煊聊了這麼多話。原本有些鬱悶的心情並沒有因為宗煊拒絕離婚而更鬱悶,反而因為宗煊的表態有了幾分輕鬆。
  其實他沒想到宗煊會幫他說話,以為最多就是官方式的轉發站隊而已。沒想到宗煊居然正面上了。不過他在想這是他沒求宗煊,宗煊這麼發了。要是求了,會發什麼呢?
  他猜不出來,不過也覺得滿足了。至少宗煊沒有無視他,這就很好了。


第15章
  無論網上鬧得如何兇殘,粉絲見面會依舊如期舉行。
  這次安排的小場館只能容納一百人左右,現場的座椅都是觀影式沙發,可以讓粉絲們舒服地坐著聽歌。而且每個座椅上都有水和小禮品,是回饋給粉絲的禮物。
  晚上七點,見面會正式開始。
  因為不是演唱會,所以緒棠穿得很隨意,一件寬大的T恤,一條破洞的牛仔褲,青春又不缺乏時尚。
  緒棠一出場,就引來粉絲們的尖叫。而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臺上時,一個人在康朵的安排下,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也不是別人,正是宗煊。
  他是那天跟緒棠發完微信後,聯繫的文卉。原本是想讓她問問緒棠最近有什麼活動,也是為了萬一活動上出現什麼問題,在網上的罵戰還沒結束的情況下,他也能做一手準備,隨時還擊。不過沒想到緒棠最近就一場粉絲見面會,再沒別的事了。於是想了想,他便讓文卉找康朵,幫他安排一個位置,他想去看看。
  康朵聽文卉來要見面會的位子,也很意外——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宗影帝要開始當小迷弟了?
  不過不管她怎麼想,宗影帝開口了,就算是加位子也得給他空出地方來。但這事她並沒有跟緒棠說,也是怕他緊張,影響發揮——要知道,作為一個迷弟,宗煊對緒棠的影響還是很大的。這點別人可能不知道,但她清楚得很。
  緒棠先是跟大家打了招呼,又聊起了天,將現場氣氛慢慢調動了起來。
  “今天有男粉嗎?”緒棠放眼看去,感覺好像都是女孩子。
  “有!”立刻有女孩子回應,並指了指身邊的男生。
  隨後也有幾個男生應聲。
  正好女生指的那個男生離他比較近,緒棠就走了過去,蹲下身道:“我的男粉應該還挺少的,來,握個手吧。”
  女粉們立刻發出羡慕嫉妒恨的喊聲,那個男生則立刻紅了臉,激動地伸出手,握上了緒棠的手。
  緒棠微笑地看著他,原本應該很快就鬆開的手,因為對方的緊張,倒一時沒有放開。緒棠也不催促。
  男生握了好一會兒,才向鼓起勇氣似地說道:“我好喜歡你,你要加油!”
  緒棠笑意深了些,說:“好,我會努力的。”
  男生這才放開他的手,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這時,後排有男生大喊,“緒棠,我愛你!”
  緒棠並不知道具體是誰喊的,但還是回道:“我也愛你們。”
  ……
  宗煊看著緒棠在臺上又是握手又是喊愛地瞎瘠薄撩,簡直眼裡就沒自己,心下有些不爽。
  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緒棠放鬆享受舞臺的樣子很耀眼,就連他都不禁想多看緒棠幾眼。不過他也得讓這小東西明白,他們還沒離婚呢,也就是說小東西的主權還是歸他的!
  現場氣氛熱起來後,緒棠開始了今天的演唱部分。
  他一共準備六首歌曲,完全足夠撐滿這四十分鐘了。
  宗煊對音樂的專業性瞭解非常少,只歌也只限於好不好聽。但今天,他卻被緒棠的歌聲吸引了。
  緒棠的聲音非常有辨識度,音域很寬,而且非常有自己的風格。現場唱也挑不出任何瑕疵,讓他不知不覺也沉溺了進去——逼死翻唱,大概說的就是緒棠這種吧。
  宗煊摸了摸下巴,突然在想,緒棠在床上聲音是不是也會這麼好聽?
  最後一首歌,緒棠唱的是他給俞倫改編的那首古風歌曲。
  粉絲們顯然沒想到會有一首翻唱曲,但塤聲一起,大家都跟著興奮起來,作為死忠粉,他們都看過那場比賽了,對這個伴奏自然是熟悉的。而現在緒棠居然要呈現原本的版本了,而他們有幸聽到現場,怎麼能不興奮?
  當緒棠的歌聲響起,粉絲們都因為沉浸其中而安靜下來。或者說根本不忍心去打擾這種古韻十足的氛圍,好像每個人都變成了文人雅士,掃雪烹茶,靜心體會那一份意境和韻味。
  等歌曲唱到副歌部分,粉絲們才像突然從夢鏡中醒了過來,跟著瘋狂揮舞起手裡的螢光扇子,情緒被帶動起來的尖叫也成了伴奏的一部分。
  當最後一個音符結束,粉絲們的熱情也達到了巔峰。歡呼、尖叫、呼喊幾乎要將整個會場炸開了。
  而這段演唱也很快被粉絲放到了網上,迫不及待地要與沒有到場的小夥伴們分享這份驚喜和愉悅。當然,也有人放上去是為了打俞倫的臉的,有些東西真的就是怕比,一比就知道誰是辣雞!
  緒棠唱完最後一首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跟粉絲們聊了十塊錢的。等大家的高漲的情緒稍微退了一點,才結束了這次的粉絲見面會。
  臺上的燈光暗下去,台下的燈打開,好方便粉絲離場。這時,坐在宗煊附近的粉絲發現了他,剛要驚叫出聲,就被宗煊一個“噓”的手熱,生生把叫聲咽了回去。
  宗煊笑了笑,就起身跟著前來接他的元商到後臺去了。
  不過也有手快的,搶拍了一張宗煊側身的照片,發到網上說自己覺得被默默塞了一嘴狗糧,而可怕的是,她根本不想拒絕!
  如果來接宗煊的是康朵,大概會直接安排他離開。但元商嘛,他還是能吩咐一下的,於是他就讓元商把他帶到休息室去。
  而一進門,他就看到緒棠累的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緒棠以為是元商給他送水來了,也沒睜眼,就說:“放桌子上吧,我一會兒喝。”
  宗煊微笑著關上門,走過去單膝跪到沙發上,雙手撐在緒棠兩邊,稍微湊近了些。
  緒棠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兒,立刻睜開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宗煊,隨後整個人就呆住了……
  宗煊看他那傻乎乎地樣子,笑道:“防備心這麼差可不行。”
  緒棠這才回過神來,也不敢動,只能僵在那裡,“你、你怎麼來了?”
  “來參加粉絲見面會啊。”宗煊還維持這樣的姿勢,“我要不來,怎麼知道你還挺喜歡跟男粉握手的呢?又怎麼知道你這麼博愛呢?”
  緒棠微微紅了臉,“這不是很正常的嗎?總比貿然跟女孩子握手好些吧。”
  “沒覺得。”畢竟他是個男的,還是緒棠的合法另一半。
  緒棠覺得不能再維持這個姿勢了,宗煊離他這麼近,他他妹的都要起反應了。於是一手撐起上身,一手抵在宗煊身前,想把他推開,以免自己起身撞進人家懷裡,顯得那麼不矜持。
  不過宗煊並沒有跟他拉開距離,倒是緒棠這一下離宗煊更近了。現在他是躺回去不合適,貼到人家懷裡更不合適,只能維持著這種勢將,十分尷尬。
  宗煊倒沒在意他的僵硬,只是覺得這個距離挺不錯,讓他挺想直接去親緒棠的。不過想歸想,他還是克制住了,畢竟他們這種關係,他不能這麼直接占緒棠便宜。
  康朵開門進來找找宗煊,就看到兩個人的這種姿勢,簡直曖昧得不行。
  康朵心下驚訝的同時,趕緊退了出去,順便帶上了門——這什麼情況?跟她想的不一樣啊!
  這下緒棠更尷尬了,康朵是知道他倆的關係的,一會兒肯定免不了一場盤問。
  宗煊一笑,一手托住緒棠的背,自己讓開的同時,也把他扶坐了起來。其實他今天過來並沒有什麼目的,就只是單純地想瞭解一下緒棠的工作狀態。至於為什麼要瞭解,他也說不清楚,就是想看而已。
  “一會兒我送你回去。”宗煊說。他挺想多跟緒棠一起待一會兒的。
  緒棠忙道:“不用了,康姐會送我回去。”
  宗煊看著他,並不說話。
  片刻之後,緒棠敗下陣來。宗煊要送他,他本該很高興,的確,他也沒有不高興。只是,想到他還處在提離婚未被同意的情況下,就覺得很難像個小迷弟那樣開心地笑出來。
  等歌迷走得差不多了,康朵也安排兩人離開了場館,並別有深意地看了緒棠一眼,並沒有多問。
  車子開到樓下,緒棠解開安全帶,說:“謝謝,我先上樓了。”
  “不請我上去坐坐。”宗煊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問道。
  緒棠沒回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不想在他這個家裡有宗煊出現過的影子,那樣他可能就很難讓自己少去想宗煊了。
  宗煊一笑,也沒勉強,只道:“下周我母親要舉辦生日宴,跟我一起回去。”
  這個面子他是肯定要給的,“好的,我會準備禮物的。”
  宗煊點點頭,說:“到時候我來接你。”
  “好。”他們兩人一起回去會比較好看。宗煊的母親並不是每一年都辦生日宴的,所以既然辦了,肯定會請不少人,他和宗煊也必然要到場。估計自己的父母和大哥也會去的。
  緒棠上樓後,宗煊就趨車離開了。他準備晚上開瓶紅酒,找一場緒棠的演唱會來看看。今天這個小型見面會,讓他有種意尤未盡的感覺。既然不能看現場,就只能找錄影來將就一下了。
  康朵回到家後,立刻關注起了網上的動態,也沒來得及打電話問緒棠和宗煊的事。
  從粉絲將視頻放到網上後,大家聽到了俞倫原本應該唱的這一版,頓時對俞倫的同情全無。
  對於粉絲和線民來說,你讓他們說專業方面的東西他們不一定說得出來,但一首歌怎麼唱更好聽,哪個版本更好,他們還是能判斷的。所以相較之下,自然也就明白俞倫的那個所謂的“堅持自我”,其實就是自己把自己作淘汰了。
  而俞倫的粉見這種情況,一部分匿了,一部分質疑緒棠心機,也許這根本就不是他給俞倫編排的版本,只是後期改動過的,就是為了將俞倫踩到地底下去。
  不過康朵那邊也早就做好的準備,十點左右的時候,以經紀人的身份直接發了當時緒棠、申嘉佳和俞倫一起討論的全過程和排練的視頻。
  這是她讓元商錄的,當時也是怕出問題,畢竟圈子裡防人之心不可無。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這下棠粉們更是理直氣壯了,那氣勢,簡直要把俞倫掐出微博界去。
  而這首古風曲的原唱也在半個小時後轉發了康朵的微博——
  【這是我聽過最好的版本,希望有機會可以跟緒棠合作。】


第16章
  原唱都出來發話了,又有證據擺在那裡。俞倫粉這下是真沒得辯了。
  俞倫粉銷聲匿跡後,棠粉的戰鬥熱情還沒消散。不知道是誰把話題帶到了節目組上,認為這些證據節目組一早就應該有,畢竟每一期宣傳片都可以看出是有跟拍花絮的。而在緒棠被俞倫冤枉之後,節目組本該第一時間站出來澄清,可實際上,節目組卻一直在裝死。
  這說明什麼?說明節目根本沒看重緒棠,為了自己的收視率想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當一朵無辜的白蓮花。還有申嘉佳,同為導師,她比誰都知道真相,卻也沒有站出來為緒棠說半句話,實在有夠虛偽。請緒棠的時候淨說好話,出了事了就縮頭當龜。
  這話說得不無道理,只是最開始大家忙著掐俞倫,沒有精力管這些而已。
  於是節目組和申嘉佳就成了下一個眾矢之地,棠粉在掐兩方的同時,也開始發起抵制節目的話題。
  節目組為了降低影響,連夜發了公告,並附上了剪輯花絮,看起來是幫緒棠證實了康朵發的東西都是真實的,將鍋都甩給了俞倫。不過,現在才想起來要見風使舵,顯然是有些晚了。棠粉根本不買帳,而俞粉也不樂意了,有些死忠還覺得節目組這是牆倒眾人推,現在出聲不是要把俞倫踩泥裡嗎?要是早點發聲明,事情可能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他們也不會跟棠粉結這麼大樑子了。
  再加上煊粉和昕粉的加入,整個抵制活動的影響力還真的不容小覷。
  結果就是《天籟之王》最後一期的收視還如半決賽。
  這不滿的不只是投資方和節目組,還有進入決賽的選手們。今天是他們成名的最好機會,結果呢?收視率一減,他們的影響力就會縮減,人氣也會受損,這對以後的發展也是有影響。
  可不管怎麼樣,《天籟之王》還是收官了,至於會不會有下一季,也沒有人關心了。
  緒棠躺在沙發上刷微博,其實並不是刷自己的消息,而是去刷宗煊的消息了。
  宗煊去看自己粉絲見面會的照片被曝光後,他們兩個的“甜蜜生活”也被雙方粉絲腦補了一千八百多個版本。同人小說、漫畫、插圖都冒了出來,一時間讓緒棠有了一種“他們的生活就是這樣幸福”的錯覺。
  有些緒棠覺得挺好的,也都默默地收藏了,等他們離婚了,這些就都不會有了,他收幾個就當作是紀念吧。
  網上也不乏有人求他那天現場的清晰版。因為粉絲錄的那些,聲音都沒什麼問題,但畫面還是太糊了。
  粉絲見面會並不比演唱會,不會公開發行,所以機位很少,就是留念用的。公司手裡的確有清晰版的,但並沒有發出來,這種東西發了可以說是滿足粉絲,但也可能會被解讀成早有準備,就連粉絲自發發的那些視頻都有可能被帶是成官方小號或者水軍的節奏。
  這種事公司和康朵都有經驗,所以只能忍著,以後有機會在演唱會上再來一次,到時候再發就比較順理成章了。
  手機響了一下,是申嘉佳發來的消息。說自己最近忙於幫郝鑫編曲練習,沒有太關注外界的事。讓他承受了這麼多非議,十分抱歉。
  緒棠也禮貌地回了話,說沒關係,都過去了。
  這種虛假的客套誰都會,緒棠也能明白,申嘉佳是他的前輩,無論實力相較如何,都有屬於前輩的傲氣在,也很在意自己的名聲和知名度,適時地避開頭風自保,也是很多人會做的事。
  不過緒棠覺得申嘉佳不夠聰明,畢竟她還在華宴,華宴是他緒家的產業。就算他和他哥都不會公報私仇,可其他藝人呢?無論是顧及自己還是顧忌他哥,估計都不會和申嘉佳走得太近了。而與她相反的,何昕這次肯定能贏得不少公司前輩的好感,仗義一直是圈內人非常重視的人品標準之一。
  事情解釋清楚,風波過去了,熱度退掉也只是一夜之間的事。這就是娛樂消息的變更速度,可以說是非常無情了。
  轉眼,就到了宗煊的母親蔣潔的生日宴。
  傍晚,宗煊開車來接緒棠。兩個人都穿了西裝,同樣的深灰色,沒有約定,只是恰好撞色而已。
  宗煊打量了他一下,問:“你這衣服什麼時候訂的?”
  “就這個季度,怎麼了?”緒棠問。他們做藝人的要趕在時尚尖端,過季的衣服一般就不穿了,所以衣服很多,但每件上身的次數很少。私服還能好些,一些品牌贊助的穿一次之後就放那落灰了。
  “你最近沒吃飯?瘦得衣服都不合身了。”他沒太在意過緒棠的體重,緒棠到底多重他也不清楚,只是看到衣服不合身後才發覺緒棠應該是瘦了不少。
  “有吃的。可能送來的時候就偏大了吧。”緒棠找了個藉口。
  “騙誰呢?”宗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直接拿了下粗細,皺眉道:“你這是準備跟女明星比體重呢?”
  “沒有,一直這樣的。”
  “你再這麼瘦下去,別人會以為我婚內虐待你。”瘦一點上鏡是沒錯,但不等於可以瘦到脫相。
  緒棠覺得他說的有點誇張,“不會的。”
  宗煊也沒發動車子,只是靜靜地看了緒棠一會兒,“想跟我離婚想得吃不下飯了?”
  緒棠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只能沉默以對。他並不是想離婚想的吃不下飯,而是想宗煊想的吃不下。起初那幾天其實還好,但後來不知道怎麼了,就是特別想宗煊,想到心累,又累又苦……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人,最後自己放手了,並不是不愛了,只是不知道怎們辦才好了。想為自己爭口氣,所以主動離開,卻發現不愛比愛更難受。
  他怕宗煊對他不好,但更怕宗煊對他好,他有時也恨自己不爭氣,送出去的愛怎麼都收不回來。急的他很想哭,也很疲憊。
  他有事候在想,也許累透了,就不愛了吧?
  可什麼時候才能累透呢?
  宗煊無奈的歎了口氣,抬手揉了一下他的頭髮,“你跟我鬧彆扭,可以。不領我的情,也行。但你的好好照顧自己,別讓人擔心。”
  “知道了……”緒棠眼睛有些發酸,趕忙低下頭,不讓自己在宗煊面前失態。
  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宗煊將車子停好。緒棠解開安全帶,吭哧了半晌,說道:“那個……你今天,能不能多照顧我一下。”
  “怎麼了?”宗煊問,他以為緒棠身體不舒服。
  “我家裡人今天也過來,我們太疏遠的話,我怕他們擔心。”緒棠小聲說。
  宗煊看了他幾秒,輕笑道:“你怎麼這麼傻?感覺會被人騙走。”說完,便先下了車,然後繞到緒棠這邊給他開了車門。
  緒棠下車後,宗煊鎖好車子,然後牽住他的手,帶著他一起走向電梯那邊——緒棠的手帶著溫熱的體溫,又細又長,骨節明顯,宗煊覺得牽著很舒服。
  宴會安排在酒店的宴會廳舉行,為了確保隱私,宗家將這一層都包了下來。
  一出電梯,兩人就看到站在宴會廳門口,招待客人的宗大哥宗煌。
  緒棠一直覺得自家大哥就夠嚴肅了,但和如同笑容神經缺失的宗煌比起來,那也是小巫見大巫了。
  見到兩人,宗煌點點頭,“來了?”
  “大哥。”兩個人乖乖叫了人。
  宗煌很滿意,說道:“進去吧,爸媽在裡面。緒棠怎麼感覺瘦了?改天有空回家來住幾天,讓家裡給你做幾頓好的補補。”
  宗家人對緒棠一直不錯,就算這個不苟言笑的大哥對他也是很關心的。
  “大哥,我會照顧好他的。”宗煊笑道。
  宗煌瞥了宗煊一眼,“你?省省吧。”
  宗煊覺得自己可能是大哥撿來的,緒棠才是親生的。
  宗煌拍了拍緒棠的肩膀,說:“今天特地聘請了廚師來做菜,想吃什麼就去點,不用客氣。”
  “好。”緒棠點點頭。
  像這樣的生日宴,一般很少有人是沖著吃來的,都是大家喝喝酒,聊聊天,聯絡一下感情。
  “那我們先進去了。”宗煊說。
  宗煌點點頭。
  宗煊便牽著緒棠進了宴會廳。
  客人已經來了不少,大家品酒聊天,十分熱鬧。
  緒家人還沒到,緒棠也略微放鬆了些。而他們的出現也引來了不少賓客的注意,畢竟這兩個可都是娛樂圈裡一線的大咖,這裡也不乏有喜歡他們作品的長輩們。
  宗識和蔣潔見他們來了,跟正在招呼的客人說了一聲,就走了過去。
  “媽,生日快樂。”宗煊微笑道。他準備的禮物前兩天就直接郵到家裡去了。
  “謝謝。”蔣潔摸了摸宗煊的臉,她這三個兒子都是很出挑的,不過長得最好的還是宗煊。
  “媽媽,生日快樂。”緒棠拿出自己帶來的生日禮物。
  “謝謝。”蔣潔上前一步,擁抱了緒棠一下,“你的禮物總是那麼合我心意。”
  這個牌子是她忠愛的,沒有之一。而作為一個走在時尚尖端的人,只看盒子的形狀和上面小小的年份數字,就差不多能猜出裡面是什麼了。
  宗煊看著這盒子,倒有些意外。他知道母親很喜歡這個牌子,但正是因為這樣,才沒有買。因為每一季的新品,母親都會買的,再送恐怕會重複。
  蔣潔笑道:“來,快幫我帶上,我已經中意它很久了。”說著,便打開了盒子,裡面果然是她忍著沒買的那條項鍊。
  蔣潔喜歡,緒棠自然是高興的,便親手幫她帶上了項鍊。
  蔣潔高高興興地挽住緒棠的胳膊,說:“走吧寶貝,媽媽給你介紹幾個人。”
  看著母親把緒棠帶走了,宗煊小聲問父親,“那條項鍊我媽沒有?”
  宗識雖面帶微笑,但語氣裡帶著些看不上,“你啊,對緒棠多用點心。別整天忙工作,要不就扯些沒用的,該珍惜什麼都不知道。我和你媽還能幫你一輩子嗎?”
  說完,宗識也沒再理會宗煊,就去跟別人打招呼了。
  宗煊一臉莫名其妙,怎麼緒棠一來,他就跟後媽養的似的……
  得,他也不往爸媽那兒湊了,去給那小東西弄吃的吧,先把人喂飽了再說!


第17章
  宗煊也不知道緒棠喜歡吃什麼,就每一樣都讓廚師做了一點。
  等緒棠認完人回來,宗煊這邊已經給他裝了五盤子東西了。
  “坐下吃飯。”宗煊說。他自己則倒了杯紅酒,坐在小桌前慢慢品著,然後完全沒有以身作則的覺悟,端著酒杯毫無說服力地說道:“沒吃飯就別喝酒,傷身。”
  緒棠坐到他對面,看著他手上的酒杯。
  宗煊一笑,毫不臉紅地說:“這是大人的特權,你還小,老實吃飯吧。”
  緒棠提起筷子,夾了一塊喜歡的豆皮壽司,小聲說:“我成年了。”
  宗煊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說:“我記得我還沒給你破處吧。”
  緒棠的臉頓時紅的快滴血了,低下頭不說話了。這突然開黃腔什麼的,他有點招架不住啊!
  宗煊很想哈哈大笑幾聲,但地方實在不合適,就只能用紅酒壓下笑意了。
  宗煊給他拿的東西有不少都是他喜歡的。加上他的確有點餓了,吃得格外專心。
  見他一臉滿足的樣子,宗煊突然也有點餓了,但又懶得起身去拿餐具,便放前湊了一點,說:“給我吃一口。”
  緒棠看著湊近的宗煊,結結巴巴地問:“你、你要吃什麼?”
  “都行。”反正他不是太挑食。
  筷子自己用過了,不太好意思再喂給宗煊,緒棠只好拿起刀叉,切了一塊羊排,送到他嘴邊。
  宗煊非常滿意地掉吃羊排,覺得這小東西切的羊排好像更軟嫩些。
  而這一幕剛好被進門的緒家人看到,緒舟心下覺得還算滿意,至少宗煊陪著自家弟弟,沒有丟下緒棠自己去應酬,所以他勉強可以給宗煊打個及格分。
  看到自己的父母兄長來了,緒棠趕緊放下餐具,站起身走過去,宗煊也跟著過去打招呼。
  對於俞倫那件事,緒百郡和緒舟前期都沒有出手。他們覺得給緒棠適當的自己處理問題的機會鍛煉一下是很有必要的。只有在後期康朵放出視頻後的公關工作,兩個人才安排了下去,也是想讓事情趕緊過去。
  總的來講,對於這件事的處理,他們還是很滿意的。
  蔣潔拉著蘇聆的手,笑道:“怎麼才來,等你好一會兒了。”
  “路上有點堵車了。”蘇聆笑說。
  蔣潔是名媛出身,家裡條件非常好,自己也很早就在時尚圈裡打出了名氣。而蘇聆也是走在時尚前沿的人,兩個人有過幾次合作,所以關係一直挺不錯。而兩家之所以能合作,跟兩個人的交好也是分不開的。
  “快看,棠棠送我的項鍊。”蔣潔並不是會為這些東西興奮的女人,但因為是緒棠送的,又送到了她的心坎裡,所以也忍不住要讓蘇聆看看。
  “這款真的很適合你,當時我看到照片就覺得你得買一條。”蘇聆笑說。
  “哈哈,我也覺得。現在兒子送我了,我就省了。”說著,蔣潔挽起蘇聆的手,就去了幾個富太太那邊了。留下這些男人聊他們自己的去吧。
  宗識和緒百郡帶著緒舟去跟熟人打招呼。這就沒有緒棠和宗煊什麼事了,兩個人便回到桌前繼續吃東西。
  宗煊架起腿,說:“那條項鍊可不便宜,你手筆還挺大的。”
  “每年只送一次生日禮物,應該的。”對於自己在意的人,生日禮物他都準備得很用心。
  宗煊聽他這話,突然反應過來,問:“你每年都送了?”去年和前年,自己母親辦沒有辦生日宴,而且都在國外,連家裡人一起吃飯都免了。所以即便緒棠沒送禮物,也沒什麼關係。
  “嗯。”緒棠輕應了一聲。
  “我媽很喜歡這個牌子,你怎麼知道你不會跟她買重了?”
  緒棠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他粗心呢?還是該說他反射弧長……
  “伯母每到生日這一季,就基本不會買東西了。這樣大家為她挑生日禮物也會比較容易。等禮物收完了,如果有想要但沒有的,才會再買。”
  “你怎麼知道?”
  “剛結婚那一年,伯母生日前,我去你家吃了好幾天飯,發現她帶的手鏈和項鍊還是上一季的款式。出門的衣服和包包也是上一季的,不太像她的風格。就這麼猜了一下。然後生日之後,我發現伯母的所有東西才都換成了當季新品,就差不多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那段時間他正好沒什麼活動,也不好拒絕,所以頻繁去了大概十天左右。
  跟緒棠一比,宗煊突然發現自己這個兒子當得不怎麼稱職。
  看了看繼續吃東西的緒棠,宗煊湊近了些,小聲道:“剛才不是還叫‘媽媽’嗎?怎麼又改口叫伯母了?”
  緒棠臉又紅了起來,吃著面著的東西不吱聲了。
  宗煊一笑,說:“跟你一比,我做得明顯就不合格了。”他從來沒給緒棠的父母送過生日禮物,當時也沒想那麼多,但一比起來就顯得很差勁了,“你父母喜歡什麼?”
  緒棠趕緊看了一眼自己父母那邊,見他們都離得比較遠,這才低聲道:“我每年都以你的名義送了,沒關係的。你別說露餡了就好。”
  宗煊突然有些心疼緒棠,到底是緒棠對自己太好了,還是自己對緒棠太差?緒棠為什麼會為自己著想到這種地步呢?這種高興又有心疼的感覺實在讓他覺得難受,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讓他不禁在想——以後還是對緒棠多上點心吧。他對緒棠的瞭解真的太少了,兩個人結婚這麼久,加在一起的相處時間都沒有一個月,就算是朋友,都不應該是這種情況,以後他還是要多留意一些緒棠的喜好才行。
  “謝謝。”宗煊由衷地說道。
  緒棠笑了笑,低頭道:“沒什麼。”
  正說著話,就見宗熠走了進來。
  宗熠一進門就看到了緒舟,便笑著走了過去。
  緒舟見他來了,也暫時停止了寒暄,走了過去。兩個人去了角落裡小聲說著話,看宗熠一臉笑意,也知道兩個人感情很穩定。
  “你大哥和我二哥的事你知道了吧?”宗煊問。
  緒棠點點頭,遠遠地看著,倒挺羡慕大哥和二哥這樣的。
  “我二哥跟我說的時候,我還挺意外的。”
  “嗯,但很配,不是嗎?”緒棠笑了笑。無論是外形還是兩情相悅的契合,都非常合適。
  宗煊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緒棠,說:“是啊。”現在看來,兩個哥哥在一起挺不錯的,同時,他也覺得自己他和緒棠這樣也滿好。他沒事的時候可以逗逗緒棠,緒棠不開心了也不會跟他吵,總是那麼靜靜的,讓他覺得不解,卻又安寧。
  吃飽後,兩個人又各自應酬了一會兒。
  等蛋糕切完,緒棠就準備回去了。
  蔣潔和宗識都知道緒棠早睡早起的習慣,也贊同他這個習慣,便讓他離開了。而緒百郡和蘇聆就更沒有什麼意見了,畢竟他們更不想讓緒棠累著。
  緒棠藉口說他自己回去就好,讓宗煊留下來幫著招呼客人。反正他也不回那個家,本也不必跟宗煊一起走的。
  緒棠戴好口罩,就準備出門去打車。剛走出酒店大門,就被宗煊從後面拉住了。
  緒棠眼睛瞪得大大地,看著追下來的宗煊。
  宗煊微笑道:“走吧,我送你。司機已經過來了。”他喝了酒,不能開車,已經叫了司機來接他們。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他走的時候並沒有特地跟宗煊打招呼。
  宗煊握住他的手,邊往電梯那邊走邊道:“你不在,我留下也沒什麼意思。”
  他這說的並不是違心話。他跟認識的人說完話,轉頭去找緒棠,並沒有找到,就問了一下母親,母親說緒棠剛走。
  往常他可能並不會太在意,繼續去應酬他的。但今天,一聽緒棠離開了,他好像突然也沒了興致,想回家了。於是便跟母親說了一聲就追下來了。好在緒棠也沒走多遠,讓他在門口把人攔下了。
  緒棠也沒說什麼,在他看來,宗煊可能只是不耐煩應酬了,想早點走罷了。
  一路無話。司機也眼觀鼻,鼻觀心地一言不發,權當自己是空氣。
  到了地方,宗煊笑問:“我今天的表現還合格?”畢竟臨上樓前,緒棠有拜託他。
  “嗯。”緒棠點點頭。
  宗煊原本是想討點表揚,但明顯緒棠並沒有get到他的點。他也只能笑了笑,沒再在意,“週末我有一個電影節要參加,跟我一起去吧?”
  算起來,他們從來沒有一起走過電影節的紅毯,即便這在圈內的夫妻中是很常見的事。
  緒棠搖搖頭,“我不想去。”
  宗煊沉默地看著他,似乎是在問他為什麼。
  緒棠今天也喝了小半杯酒,膽子也大了些,“明明不是真的,卻在大眾前面演,不累嗎?”
  宗煊愣了一下,半晌之後,才不太確定地問:“你想假戲真作?”
  緒棠看著他,勉強笑了笑,說:“不敢。”
  宗煊皺起眉,他現在酒勁有點上來了,感覺反應好像有點跟不上——想就想,不想就不想,不敢是什麼意思?
  見他不說話,緒棠也不想徒增尷尬,便道:“我上樓了。晚安。”
  說罷,便下車上樓去了。
  宗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好像有一塊地方空了,亟待填滿,卻又不知道要怎麼去填。
  電影節當天,緒棠沒有如粉絲期待的那樣出現,宗煊依舊自己一個人走了紅毯。
  而宗煊的粉絲雖然有那麼一丟丟地小失望,但還是非常高興地為宗煊打call。
  走到採訪區,主持人一臉興奮地看著他,似乎整個紅毯她想採訪的只有宗煊一個人。
  宗煊接過話筒,例行跟大家打了招呼。他今天是作為頒獎嘉賓來的,他自己這邊並沒有送獎的影片。
  主持人問了幾個關於工作上的問題後,話題一轉,微笑道:“我原本以為緒歌王會跟您一起來走紅毯的,難道您沒邀請他嗎?”
  宗煊勾起嘴角一笑,說:“棠棠在跟我鬧彆扭,不想跟我走紅毯。”
  雖然說著不怎麼讓人高興的話題,但那種寵溺的語氣,實在讓人聽不出兩個人是真的在鬧彆扭。
  粉絲們更是瞬間腦補萬千花絮,萌得不能自已。
  “哇,沒想到你和緒歌王也會鬧彆扭呢。在我們看來,您二人的關係一直非常親密。”主持笑道。
  宗煊笑說:“絕大部分夫妻都會有拌嘴的時候吧?”
  主持人點點頭,“的確是這麼回事,不過能問你們為了什麼事鬧彆扭嗎?”
  “這個不能告訴你們。”宗煊裝得很像那麼回事。
  而就是這樣隱晦的對話,已經快讓雙方的粉絲腦洞開上天際了,而且一個個萌的面紅耳赤,不知道的還以為宗煊說了什麼不可描述的事呢!


第18章
  半個小時後,#棠棠別生氣#的話題被刷上了熱搜。
  接到康朵的電話時,緒棠正在電鋼前寫曲子。正好今天有點靈感,他也不想浪費。而原本應該屬於他必看節目的宗煊走紅毯,也被他強行不關注了,不然他怕晚上睡不著。
  “我不知道宗煊到底什麼意思?文卉也沒有提前跟我打招呼。不過這事你還是看著回應一下吧。”康朵語氣很平靜。
  這事並影響不到緒棠什麼。電影節並沒有邀請緒棠,就算緒棠出席,也是屬於宗煊家屬陪同出席。所以不去主辦方也不會有什麼意見和不滿。但宗煊一句話就把緒棠送上了熱搜,下麵的粉絲還一邊倒的萌的七葷八素的,如果不回應,她擔心走向會偏。
  緒棠打開電腦,大概掃了一下。之前就滿天飛的各種他跟宗煊的插畫現在更是迎來了高潮。
  他真沒想到宗煊會直接說是因為兩個人鬧彆扭了,他才不去的。不過細算的話,在鬧彆扭的好像只有他,宗煊還是一如往常。
  緒棠也沒急著回復,反應太快有時候會被當成早有準備。
  頒獎典禮結束後,宗煊先上了車。
  文卉在幫他擋完外面的記者後,上車將門一甩,剛才的笑意全無,臉冷的就像零下六十幾度,呼氣似乎都是被冰渣凍住鼻腔的感覺。
  他的助理非常適時地沉默了,甚至還悄悄拉下了擋板,讓坐在副座上的自己和司機處於一個安全狀態。
  “你怎麼回事?那說的是什麼話?”康朵那邊還沒給她來電話,但她已經能想像到康朵的態度了。真的是,她明明比康朵大,也是康朵的前輩,但總因為自家藝人頻頻拿不起前輩的架子,也是有夠鬧心的。
  “實話實說而已。”宗煊倒沒在太意,他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自然是知道輕重的。也明白他這樣說對緒棠並沒有什麼影響,只是隔空對緒棠的拒絕表示出一點點不爽罷了。
  “你不要覺得人家脾氣好,就肆無忌憚。緒棠這樣的人,你真把他惹急了,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文卉臉上依舊嚴肅,“我覺得緒棠真心挺好的,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沒什麼不滿意。”宗煊拿出根煙,但考慮到有女士在場,並沒點,“就是覺得那小東西好像比我想的有趣得多。我多少年沒被別人拒絕過了,他倒是有膽子,讓人想把他操到無力拒絕。”
  他,堂堂宗影帝,請人走紅毯還從來沒有人拒絕過,甚至都是一臉感激。只有緒棠,一點面子沒給不說,還說分居就分了這麼長時間,說想離婚就連半分面子都不給他。這麼膨脹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不過這也讓他覺得很有意思,倒更不想離婚了。
  文卉覺得自己從來沒翻過這麼大的白眼,感覺自己黑眼球都翻不見了,“你對著空氣開著幻想的黃腔,有意義嗎?”
  “那怎麼著?我現在也不能把人辦了,關係不對啊。”宗煊在這方面有自己的堅持,或者說他在這件事上面對著緒棠,有自己的原則。
  文卉恨鐵不成鋼地說:“那你想辦法讓它對啊!”
  宗煊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大概半分鐘,才道:“我要好好考慮。”
  文卉覺得宗煊腦子有坑,“這有什麼好考慮的?!你再考慮下去緒棠就被人追走了。”
  “呵呵。”宗煊冷笑一聲,“在我手底下搶人?作夢呢?”
  文卉覺得也許她把手裡的手機慣宗煊頭上,能讓這個人少自戀點?
  “誰給你的自信?”文卉的語氣帶著無力。
  “我還有得著別人給我自信?”
  “……”
  晚些時候,緒棠發了微博——
  【沒有鬧彆扭,是身體不太舒服,所以沒有跟他一起去。】
  “哇,棠棠粗線啦~”
  “棠棠要保重身體啊,別太辛苦了。”
  “身體不舒服就多多休息呀。”
  “咳,你們都這麼正直的嗎?只有我想的跟你們不一樣嗎?!”
  “不是你一個人,鬧彆扭……不舒服,嗯……意味很長嘛!樓下你來!”
  “嘿嘿,我是樓下。我知道你們這些猥瑣的人在想什麼,但是我不縮!”
  “我來我來,我覺得是宗影帝讓棠棠不舒服了,所以棠棠才鬧彆扭了!”
  ……
  留言在朝著一個不可描述的方向狂奔,然而緒棠發完微博就上床躺著準備睡了,並沒有去看下面的留言。
  正在床上胡思亂想著,手機響了一下。
  緒棠翻了個身,將手機拿過來一看,是宗煊發來的。打開,是一張微博截圖,上面寫著:哈哈,難道是宗影帝需求太強,緒棠承受不住才鬧彆扭的?怎麼辦,我已經被這種黃暴的畫面擠滿了腦子,快來救我!
  大晚上的給他發這種截圖,緒棠覺得自己好像被硬撩了一撥。無語的給宗煊回了六個點。
  宗煊那邊很快回了話:沒睡?
  緒棠:要睡了。
  宗煊:你那微博一發,留言的方向就變成這樣了。
  緒棠:隨便吧,反正只是粉絲YY。
  宗煊:想試試嗎?
  這四個字立刻讓緒棠的睡意醒了一大半……
  猶豫了半晌,才回道:不。
  宗煊:哈,小孩兒。
  緒棠:……
  宗煊:行了,早點睡。晚安。
  緒棠:晚安。
  宗煊是洗完澡出來隨手一刷微博,看到的這條留言。便發給了緒棠,想逗他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文卉說緒棠可能會被別人追走後,他就隱隱地有些焦慮,卻又不禁嘲笑自己有什麼好焦慮的。
  給緒棠發了消息,知道這小東西老實在家待著,他倒了安心了不少。其實有那麼一瞬間,他挺想問緒棠要不要出來吃宵夜的,但想想還是罷了,萬一遇上記者,發現他們根本沒回同一個住處,也是麻煩的。
  粉絲們的YY熱情還沒有退去,緒棠依舊過著元商給他送飯的日子,而宗煊也依舊處在被分居中。
  傍晚,何昕給他來了電話,找他一起去吃宵夜,就去他們之前約過的那家炸雞店。
  他倆雖然經常通微信,但也挺長時間沒見了,緒棠便欣然同意了。而跟何昕約宵夜緒棠也覺得沒什麼壓力,因為別人的宵夜可能十點開始,而何昕考慮到他的時間,一般八點就開始了。
  這家炸雞店是圈內人開的,所以弄了很多小包間,專門給圈內好友們用。
  緒棠到的時候,何昕已經沒客氣地開動了。
  見他進門,何昕揮著帶著一次性手套的油乎乎的手,說:“快來,限量的薯片炸雞,這一季的新品,快嘗嘗。”
  緒棠關上門,坐到何昕對面,看這一桌高熱量的食物,說道:“點這麼多?吃不完吧?”
  “沒事,剩下的帶回去給嶽延。”何昕笑道,隨後打量了一下緒棠,他也發現緒棠好像瘦了不少,原因嘛,無非就那麼幾個,他也不想提,反正緒棠也不會承認,便只道:“快吃快吃,可樂自己倒。”
  聞著炸物的香味,緒棠倒也有些餓了,為了這一頓,他晚飯也沒吃幾口。
  帶上手套,緒棠挑了一塊雞翅吃了起來,“你把延哥一個人丟家裡了?”
  “嗯,家裡阿姨有做飯,餓不著他。”何昕笑說。沒帶嶽延一起,一是因為嶽延不怎麼吃這些東西,二是他跟好友聚聚,才不要帶個拖油瓶。要是緒棠也有家屬可帶,那就另當別論了,但在沒有的情況下,他也不好再紮緒棠的心。
  將骨頭丟進小桶裡,何昕舉起杯,說:“來,慶祝你不賣宗影帝面子,不跟他走紅毯,乾杯!”
  緒棠失笑,“這也要慶祝?”
  “當然啊。這對你來說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好吧。”緒棠無奈地舉起杯,與他碰了一下。講真,如果放在以前,他可能真的不會這麼做,宗煊很邀他,他恐怕都要美得冒泡了。
  何昕喝了大半杯可樂,一臉滿足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特地來給緒棠慶祝的,倒更像是好不容易找了個藉口放肆地吃一回,而慶祝只是順便的。
  “話說,你真的想離婚了?”其實那天晚上宗煊給嶽延打過電話後,他總覺得也許這事還有轉圜的餘地。
  “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只能這麼做。”
  “我覺得你不必那麼在意滕以崢。這麼多年了,宗煊跟滕以崢還是那樣,應該也不會有什麼發展的。”何昕看著緒棠,“再說,等你泡上宗煊了,滕以崢就算是白月光,到時候也變霧霾了,根本不足為懼。”
  緒棠看著他,並沒有說話——等他泡上宗煊?作夢呢?
  何昕見緒棠一臉“你確定你說話過腦子了嗎”的樣子,也覺得自己說的這個好像難度較高,不過他覺得還是應該堅持自己的觀點,便強行挽尊道:“難道你敢說你和宗煊的關係沒有一點進步?”
  緒棠想了想,“以前不聊微信,平日也說不上話,現在能聊幾句了,算嗎?”
  “當然算啊!”何昕立刻道。
  緒棠一笑,“搖一搖加上個人也能聊兩句的。”
  “那不一樣,他們那是要約炮的,你這是要戀愛的。”何昕反駁道,即便緒棠說的也挺在理。
  “算了吧,我並不覺得他想跟我談戀愛。”緒棠又挑了塊雞翅,“而且我覺得你說的對,我應該爭點氣。”
  何昕頓時語塞,心道:麻蛋,你記得我哪句話不好,非要記這句嗎?!


第19章
  另一邊,在家待得有些無聊的岳延給宗煊打了電話,約他出來吃個宵夜——自己的老婆去約緒棠了,那他就只能約宗煊了。
  原本是想約著去喝幾杯的,但考慮到開車不方便,所以就提議去一家小炒店。
  宗煊正好也在家閑著發黴,便同意了。
  於是嶽延開車去接了宗煊,然後一起去了小炒店。
  小炒是夜宵不錯的選擇,不少藝人都很喜歡,也有幾家是圈內互傳隱私性比較好的,嶽延一般要吃都是選固定的這幾家。
  這家小炒店一樓是像大排檔一樣的,顯得有些雜亂,氛圍倒是不錯。二樓是所謂的VIP房間,說白了就是給明星或者不喜歡吵鬧又想吃這一口的大老闆用的。
  嶽延停好車子,帶著宗煊從後樓梯輕車熟路地上了二樓,服務員將他們帶到包間。嶽延點了幾個菜,服務員就拿著寫了菜名的小本子下樓去了。
  可能是小店開得有些年頭了,客人又多,所以桌子椅子就算擦乾淨了,也難免有一層油膩感。
  宗煊不是那種非去高檔餐廳吃飯的人,所以即便這裡的環境對他來說有些差強人意,他也依舊可以安之若素。畢竟跟好友出來吃飯才是重點,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菜上齊後,服務員將門給他們關上,嶽延這才拿了兩個一次性杯子,給兩人倒上茶,開始閒聊。
  “你還沒把緒棠勸回去呢?”
  宗煊喝了口茶,說:“他強得很。但凡出門工作,都會讓車子開進家裡的社區轉一圈,假裝是把他送回了家,倒是謹慎。可人就是不回來。”
  “你們沒有好好談談?”
  “談什麼?前一陣出那些破事,他都沒開口求我幫忙。我真弄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宗煊也有些無奈。後來網上越是在炒兩個人的甜蜜,他就越覺得生活過得挺空。想到緒棠說的那句“明明不是真的,卻在大眾前面演,不累嗎?”,也略覺得有些疲憊。
  嶽延每道菜都嘗了一遍,才再次開口道:“聽說滕以崢回來了?”
  “是啊。”說到滕以崢,宗煊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不過除了被拍到那一回,就沒再見面了。”
  嶽延放下筷子,說:“有些話,當兄弟的也憋了挺久了,想跟你說說。”
  “說吧。”宗煊應道,他很少見嶽延這麼嚴肅,倒也想聽聽嶽延到底想說什麼。
  “你跟滕以崢認識這麼多年了,但就關係上來講,從來不是戀人,只是朋友而已,即便你喜歡他。而他也早就結婚了,家庭生活表面看起來也穩定,以你的性格,也不可能插足其中。也就是說,無論怎麼樣,你和滕以崢的關係就這樣了。”岳延一直拿宗煊當最好的朋友,所以有些話他該沉默的時候忍了,但該說的時候也不準備再憋了,“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不多為自己想想,為身邊的人想想,考慮開始一段新的關係呢?”
  宗煊不傻,自然知道嶽延的意思。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覺得緒棠是不錯,但他對緒棠還是不夠瞭解,貿然做決定並不明智,而且……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我希望即使我想開始一段新感情,也不是因為跟以崢沒希望才那麼做,而是真心想愛那個人了。”他並不想退而求其次,也沒有誰應該是誰的其次。
  聽他這麼說,嶽延倒是放心了,“看來是我多慮了。”
  “沒有,有時候跟你聊聊天,我能更清醒一些。”這就是朋友吧。
  嶽延笑著重新提起筷子,也適時地換了話題,“何昕約緒棠吃宵夜去了,我一會兒去接何昕,一起嗎?順便還能見緒棠一面。”
  宗煊一笑,說:“行啊,反正我也沒開車。”所以還得讓嶽延送他回去。不過……要能蹭緒棠的車也是不錯的。
  “你也抓緊點時間,這樣以後咱們就能四個人一起聚了。”
  宗煊吃著東西,不急不緩地說:“過幾天我要進組了,等回來再說吧。”
  兩個人吃完後,岳延給何昕打了電話,何昕今天沒開車出門,自家男人要來接他,他自然是高興的。
  當然,為了防止緒棠聽宗煊要來會走人,他非常機智又非常不夠意思地沒告訴緒棠。
  所以當宗煊走進來時,緒棠整個人是愣住的。
  “喲,宗影帝。”何昕跟他打了招呼。
  宗煊點點頭,說:“好久不見。”
  “是啊。來來,坐下吃點”何昕道。他跟緒棠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桌上還剩下不少,他準備一會兒打包的。
  宗煊也沒客氣,就直接坐到了緒棠身邊。岳延自然是坐到何昕那邊的。乍一看,這樣的氣氛還挺不錯的。
  看著桌上的炸物和可樂,宗煊問緒棠:“喜歡吃這個?”
  緒棠回過神,回道:“偶爾……”
  宗煊平時也不太吃這種東西,這家店他也沒來過,不過他現在已經吃飽了,並沒有嘗試的打算,“增重歸增重,這種東西還是少吃。”
  “嗯……”
  見兩個人氣氛好像還可以,嶽延趁熱打鐵道:“正好,煊哥沒開車出來。緒棠,你開車了吧?把煊哥送回去吧。”
  何昕覺得自家男人也是機智的,讓兩個人有單獨相處的時間可是很有利於培養感情的。
  宗煊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最好直接把緒棠拐回去,分居什麼的,差不多就得了。
  “不順路,延哥,還是你送吧。”緒棠完全沒給面子的果斷拒絕了。
  宗煊覺得自己一口氣卡在喉嚨裡,簡直憋屈。如果是別人,敢這麼拒絕他,他可能早就發火走人了,但看著緒棠的臉,宗煊這火生生被壓住了,根本不捨得發。
  何昕嘴角的笑意也變了形——這緒棠是鬧哪樣啊?多好的機會啊?在這吃飽喝足應該思淫欲的夜晚,緒棠居然拒絕了?!
  嶽延也在心裡臥槽了一句,這什麼展開?宗男神轉眼就已經不是緒棠的男神了?不應該啊!
  氣氛沉默地有些尷尬,緒棠抿了抿嘴唇,“我怕社區門口有記者。我也不確定我開的車子曝光沒有,我把……嗯,煊哥送回去再出來,萬一被拍到很麻煩。”
  緒棠的一聲“煊哥”叫得宗煊通體舒暢,如果能把“煊”字去掉就更好了。在圈裡,叫他哥的人不少,但緒棠這樣叫他,讓他覺得格外舒服。
  緒棠也有點不好意思,之前為了顯示兩個人的恩愛和平等關係,緒棠都是直接叫宗煊名字的。但現下,他覺得叫名字已經不太合適了,所以還是按輩份叫吧。
  緒棠的顧慮不無道理,畢竟他們倆現在還是網路上熱議的對像。加上緒棠那聲“煊哥”叫得宗煊高興,他也就不在意緒棠拒絕送他這件事了。
  “嗯,你早點回去吧。讓嶽延送我就行。”
  嶽延想想,的確自己送宗煊更安全些,反正以後機會多得是,也不差這一回了。
  一行人一起下樓後,宗煊將緒棠送到緒棠的車前,說:“到家給我發信息。”
  從那天母親生日,緒棠說能不能多照顧他一下之後,宗煊覺得自己對緒棠就生不起氣來了,雖然會有點不爽,但跟生氣完全是兩個概念。
  緒棠點點頭,隨即就上車離開了。
  宗煊也上了岳延的車,駛往回家的方向。
  回到家後,緒棠給宗煊發了消息。這對他來說只是一種禮貌,他覺得宗煊讓他發資訊也是出於禮貌。
  宗煊那邊也剛好到家,便回道:洗完澡早點睡吧。
  緒棠:你也是。
  宗煊:我要是睡不著,你願意陪我聊天嗎?
  緒棠糾結了一會兒,回道:……不。
  他不想給自己胡思亂想的機會。
  宗煊那邊這次換成了語音,“呵,怎麼這麼不會說話?”
  緒棠也懶得打字了,“我習慣早睡。”反正都是藉口,編幾次不是編?
  宗煊覺得緒棠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格外好聽。其實一直都挺好聽的,只是他們好像沒有發過語音訊息而已。而且好像連電話都沒怎麼通過……這婚後生活讓他們過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啊!
  宗煊:“行吧。你下次如果肯定直接叫我‘哥哥’的話,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當然,除了離婚。”
  緒棠心下發堵,“我們這樣,有意思嗎?”
  大概等了五分鐘,宗煊那邊才回他的話,“有些事,我要好好想想。再給我一點時間。”
  宗煊那邊放軟了語氣,緒棠的鬱結好像也隨之散了,只打字回道:好吧。
  宗煊:“下周我要去外地拍戲了,短時間內不回來。你搬回來住吧。”
  緒棠:“不了,現在這樣挺好的。”
  宗煊有些不爽,“怎麼著啊小東西?非得讓我去把你綁回來?”
  見緒棠那邊半天有動靜,宗煊又發了條消息,“睡了?還是去洗澡了?”
  系統秒跳出提示: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臥槽?”宗煊傻了一下,什麼情況?
  隨後,他又重新發一了遍,系統很快又跳出提示:您不是對方的好友,請通過好友驗證後再發消息。
  宗煊瞪大了眼睛——這小東西好大的膽子,居然把他拉黑了!
  宗煊長這麼大還從來沒受過這種待遇,真是氣也不是,罵也不是。這小東西簡直軟硬不吃,要不是顧忌著怕被記者拍到,他現在就想開車去把緒棠抓回來了。
  深吸了口氣,宗煊將手機往沙發上一丟——行吧,先讓那小東西得瑟幾天,等他拍完戲回來再說!他就不信還調教不了了,這是想翻天啊!
  作者有話要說: 
  微信黑名單提示跟現實提示有些出入,不要介意哈!


第20章
  緒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來那麼大的膽子,居然把宗煊拉黑了……可能是因為宗煊不肯離婚,加上他真不懷疑宗煊會來綁他,所以他就這麼幹了。他覺得從今天起,自己也許該改名叫緒大膽了!
  其實拉黑就拉黑了,沒什麼要怕的,反正宗煊快要去拍戲了,他們至少要有一兩個月見不到面,也就不用擔心面對宗煊的問題了,等宗煊回來可能已經想通了要跟他離婚了,到時候這事也就跟著揭過去了,豈不是美滋滋。
  宗煊要真想聯繫緒棠也不難,畢竟還可以打電話。
  不過宗煊並沒有打電話過去,萬一真把緒棠逼急了也不好辦。等他再瞭解緒棠一些,摸到了緒棠的度和底線再說吧。
  三天后,兩個人因為紅毯產生的恩愛熱度退了下去。
  一周後,宗煊去了山楓市拍戲,兩個人的微信好友也一直沒加回來。
  緒棠這段時間工作也挺多,忙忙碌碌地全國各地跑,倒也沒太多精力去想宗煊了。
  這天,緒棠剛下飛機,就接到了宗熠的電話,讓他回家吃飯。家裡特地給緒棠燉了湯,蔣潔臨出門前給宗熠安排的任務,必須讓緒棠回來吃頓好的。
  前幾天蔣潔有給緒棠打電話問行程,他當時也沒太在意,就告訴她了。沒想到蔣潔是為了給他準備飯菜。
  宗家的好意,緒棠自然不好拒絕,便道:“好的,我現在就過去,大概得一個多小時。”
  “好,路上慢點。”宗熠道。
  緒棠到宗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家裡只有宗熠在,不過晚飯倒準備得很豐盛。
  “餓了吧?洗個手,咱們吃飯。”宗熠笑著招呼他。
  “好。”對於宗家,他也不算陌生,“爸媽呢?大哥也不回來吃嗎?”
  “嗯,爸和大哥去國外了,媽有個慈善晚宴要出席,今天就咱們倆個。”
  緒棠笑了笑,也好,人越少,他越不容易暴露自己和宗煊長久沒聯繫的問題。
  宗家準備的菜都是緒棠愛吃的,兩個人邊吃邊聊,宗熠也關心了一下緒棠的工作。
  “宗煊這段時間都不在家,你好好照顧自己,工作是做不完的。”宗熠笑說。以前的他可能並沒有立場說這些,但自從跟緒舟在一起後,他也開始享受起勞逸結合的生活了,至少每週固定休息兩天。
  “嗯,我知道。”緒棠覺得自己有時候裝的還真挺像那麼回事的,“你和我大哥怎麼樣?”自家大哥的事,他還是非常關心的。
  “挺好的。”宗熠笑得很暖,一看就知道是真的開心。
  “那就好。我哥這個人有的時候比較沉默,也不太會說好聽的話,你別跟他計較。”大部分人在戀愛中都想聽另一半說點甜言蜜語,哪怕只有幾回也可以。不過緒棠覺得他哥不是那一掛的,說不定會被宗熠嫌棄,畢竟宗熠的工作是時尚又浪漫的,他不確定自家大哥懂不懂浪漫是什麼,反正在他的印象裡,他大哥就沒浪漫過。
  “我也不是喜歡吃花言巧語的人。”宗熠說:“吹捧、恭維聽太多也會覺得乏味。緒舟這樣的正好,能跟我說真心話,也有利於我即使糾正做得不好的地方。”
  “我是怕他有時候說得太過火了卻不自知。”他相信自家大哥能幹得出來。
  “沒有啦。”宗熠擺擺手,跟緒舟在一起讓他覺得很放鬆,無論好的還是不好的,都不怕讓緒舟看到,因為緒舟會包容他、指點他。
  喝著碗裡的湯,宗熠問:“你最近跟宗煊聯繫多嗎?”
  “還行。”緒棠笑了笑,其實根本沒聯繫過。
  “嗯,宗煊這個人吧,從小到大順慣了,有些壞毛病,但他心並不壞,只是有些東西還沒看明白而已。”宗熠儘量幫著自家弟弟說點好話。
  緒棠是真心喜歡宗煊的事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那天他得了一瓶好酒,去找緒舟一起喝,緒舟喝得有點多了,才絮絮叨叨說了這事。有那麼一刻,他挺心疼緒棠的,好好一個孩子,怎麼就看上自己那個混蛋弟弟了呢?
  宗煊和滕以崢的事他是知道一些的,後來知道兩個人並沒有任何進一步的發展,而滕以崢也結婚了,他知道宗煊不可能去破壞別人的婚姻,所以也就沒有特地跟宗煊說什麼,也沒再把滕以崢當回事。
  而宗煊跟緒棠結婚後,他也真心希望宗煊能跟緒棠好好過日子,兩個人慢慢培養出感情,相互扶持著走過一生,也是很不錯的。
  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緒棠一早就喜歡宗煊了,所以覺得兩個人既然處在同樣的感情水平線上,就慢慢發展好了。以宗煊的性格,既然滕以崢已經結婚了,選擇了他的婚姻,那即便離婚了,宗煊也是不會跟他在一起的,這點他倒不擔心。只希望宗煊跟滕以崢的往來不要太頻繁罷了。
  而後來,他也發現這個滕以崢並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都結婚了,還三五不時地跟宗煊搞一下曖昧,送這兒送那的,有種吊著宗煊的感覺。宗煊後來雖沒再主動送過滕以崢什麼東西,但滕以崢送他的他還是會收。所以那天在宗煊家看到那瓶香水,他才提點了宗煊幾句。可那時候他還不知道緒棠的心思,要知道,那話他說不會說得那麼隱晦了。
  而現在,他也知道了緒棠的心思,但考慮再三還是沒有立刻跟宗煊說,一來不是面對面的他無法直觀判斷宗煊的情緒,二來如果因為忙碌和壓力讓宗煊做出了什麼錯誤的判斷也是毫無益處的。所以他想等宗煊拍完戲回來再跟他談,看看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同樣的,他也不會跟緒棠提。自己的弟弟不爭氣,他也不想自私地地干涉或者耽誤緒棠的感情生活。如果這段時間出現了更適合緒棠的人,緒棠不想跟宗煊繼續了,那也是他弟弟自找的,他會尊重緒棠的一切選擇。
  而且他也看得出,緒舟並不知道滕以崢的事。估計緒棠也是個回家報喜不報憂的。不然以緒舟的脾氣,就算緒棠再喜歡宗煊,也是沒什麼用的。肯定得讓緒棠跟宗煊離婚,就算離不成,兩家估計也會鬧得不怎麼好看。
  他不希望事情走到這一步,所以這事也只能暫時按兵不動。不過這樣同樣也很危險,萬一緒家通過其他管道知道了,恐怕他和緒舟也要完了。
  “我知道的。”緒棠笑著點點頭。反正他現在已經做了決定,只等宗煊那邊回應了。他並不想跟宗煊去打離婚官司,沒有必要,對他們的名聲也沒好處。他們沒有財產要分割,也沒有子女要撫養,只要宗煊點個頭,他們順順利利地把手續辦了就行了。
  吃完飯稍坐了一會兒,緒棠就先離開了。
  宗熠捏了捏眉心,有些發愁地坐在沙發上。這事按理來說他應該找大哥宗煌商量一下比較好,至少他的壓力會小一些。但宗煌一直以為宗煊跟滕以崢已經說明白了。這要是大哥被知道並不是那樣子,而且還該珍惜的不珍惜,該放手的還不劃清界限,宗煊挨一頓揍是少不了了,而那之後家裡可能就都知道了。
  他們的母親跟蘇聆關係一直不錯,肯定會心懷愧疚地跟蘇聆說,那到時候兩家的關係恐怕也就完了。
  反正他現在是怎麼做都不對,所以才特別為難。
  轉眼,兩個月就過去了。
  這天,緒棠沒有工作,可以安心在家宅著。
  由於他的謹慎,跟宗煊分居的事到現在也沒有被發現。
  緒棠依舊住在他的小房子裡,元商已經去別墅拿了緒棠的衣服過來了。現在的日子對緒棠來說就像是回到了婚前的生活,雖然偶爾還是會給想宗煊,但已經慢慢開始習慣了。
  吃過早飯,緒棠上網閒逛,就看到某知名訪談節目昨天晚上最新一期的嘉賓是宗煊。
  宗煊一直在組內拍戲,消息更新得很慢,離上一次發照片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了,所以訪談一播出,自然得到了廣大鐵粉的狂轉。
  緒棠打開看了一下,這個訪談應該是在拍攝期間做的,裡面提到了一些關於新戲的事。
  宗煊這次拍的是一個現代懸疑破案電影,宗煊在裡面扮演男一號,是一個員警。節目中放出了一張劇照,宗煊穿著一身警服,嘴角帶著邪氣的笑容,與那種剛正嚴肅的員警形象有點不符,不過那就是宗煊。
  看著照片,緒棠心裡有些感慨,人帥不是問題,但魅力十足又荷爾蒙爆炸,那這個問題就很大了。
  緒棠將整個訪談看完,期間並沒有提及到他。
  一般來講,為了博收視,他和宗煊在訪談上可以說是默認捆綁的。而這次隻字未提,肯定不會是節目組的要求,而應該是宗煊這邊提出來的。
  宗煊已經不願意跟他捆綁了,看來離同意離婚也快了。緒棠這樣想。
  剛關上訪談的視頻頁面,手機就響了起來。
  “喂,康姐。”
  “嗯,剛才文卉姐給我打電話,問我你什麼時候有空,想請你去探班。”康朵說道。
  這幾乎都是例行公事了。有時候緒棠去了根本見不著宗煊,就是讓人拍一下,弄個話題而已。還有一次緒棠根本就沒去,只拍了一張在機場的照片,然後請的記者給寫了幾句。
  想到剛才的訪談,緒棠道:“你跟文姐說一聲,我不去了,報導你們看著弄吧。”
  “啊?”這倒讓康朵有些意外,以往即便見不著宗煊,讓緒棠去探班他也是挺樂意的,這回居然主動提出不去了,今天到底刮得什麼風?想著,康朵還特地打開窗子把手探了出去——嗯,今天好像沒風。
  “不想去,也沒什麼意思。”緒棠不想多解釋,只是把自己的意思說明白就行了。
  康朵也沒勸,只道:“行,我會安排的。過兩天行程會比較緊,你這兩天多休息一下,沒事就別出門了。”
  從緒棠搬出來後,精神狀態沒有在別墅住時那麼好,但也沒出什麼差子,她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之前緒棠去給宗煊探班,有時候人都見不著,她也挺不爽的。也就是文卉和宗煊的助理謝少繾態度都還不錯,她才沒計較。現在緒棠不去了也挺好,宗煊在電影圈那的確是數一數二的,可她家緒棠也不差啊,那在音樂圈裡也是叫得響名字的。既然誰也不比誰差多少,緒棠又願意爭口氣,她自然是站在緒棠這邊的,讓文卉自己找記者自high去吧!


第21章
  拒絕了探班的事,緒棠也沒太放在心上,他的工作安排的依舊很滿,最近又開始熱起來的諸多真人秀節目也陸續找上了門。康朵並沒立刻拒絕,而是看似認真篩選了一番,然後才找了各種合適的理由回絕了。
  真人秀前幾年火過一陣子,後來慢慢走了下坡,現在又慢慢火回來了。不過熱起來的不再是競賽類的,而是愛情類的。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擁有愛”成了現在最留行的主題。這個“愛”並不是只愛別人,更多的是愛自己。放開不必要的負擔,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不想結婚就不結婚,只想戀愛就只戀愛,想旅行就背包走走,想幫助他人就伸出援手……
  而在這一大的主題下,很多真人秀節目就孕育而生了。其中包括愛情類的,也有分享單身生活的,還有帶著高學歷的明星藝人到偏遠地區教書的……總之更多的是偏向浪漫、權益和公益這方面的。很受現在思想獨立、不願被束縛的年輕人的喜愛。而一些中年人在看到這些他們或許堅持過的事情和信念,最終妥協或者仍舊在堅持後,也會有所共鳴。
  這些主題都很不錯,節目組給的價錢也很可觀。但康朵依舊拒絕了——因為拍這種節目緒棠和宗煊的關係很容易露餡,所以即便不賺也不能自毀。
  不過她也打算好了。等緒棠和宗煊離了婚,她立刻就去給緒棠接一個公益類的真人秀。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護緒棠的形象,把離婚的影響降到最低。之後再接一檔單身生活的真人秀,讓大家看到緒棠積極向上,充實有意義的一天,為緒棠打造一個完美的單身形象。
  ——簡直無可挑剔!
  下午,緒棠沒什麼事,就去了公司。這邊的樂器比家裡的全,他正在給自己新寫好的歌編曲,要研究看看都用那些樂器比較合適。
  正在工作室裡擺弄吉他,何昕就敲門進來了。
  緒棠笑道:“你在啊。”
  “嗯。”何昕關上門,走過來道:“嶽延籌備了一個網路劇,我去試鏡男二號過了。今天劇組方面過來找我簽約。”
  何昕演戲的天份是後期被挖掘的,不過因為他比較重視婚後的家庭生活,所以從來不接主角,只接些配角戲,戲份不多,一個月左右就能拍完的那種。加上他還有固定的節目要主持,每天也是挺忙的。
  “延哥出的劇,肯定是沒錯的。”在網路劇盛行的今天,拍攝成本和團隊已經完全不輸電視劇了。不過依舊是新演員占了主力,一般都是在網路劇上先紅一發,然後開始進軍電視圈。而能從電視圈踏入電影圈的就比較少了,尤其是一些大導演,他們更注重演技,而不是所謂的“流量”。
  何昕笑道:“他之前沒做過這一塊,這回正好有個可以的本子,拍攝週期也短,這才想試試。不過我們已經做好翻車的準備了,畢竟新人多,設定也蘇,很容易出現尬演的情況。”
  緒棠眉尾一挑,“霸道總裁?還是家中是全球經濟老大的富二代?”他之前也有接到不少網路劇希望他來寫和演唱主題曲的邀請,他也有提前要了劇本來看,想寫一個更為合適的詞,結果每次都是天雷滾滾,然後放棄了合作。
  何昕拉了把椅子坐到緒棠身邊,“也沒有那麼誇張。嗯,就是天涼王破那種。”
  “……也沒好到哪兒去好吧?”
  “現在就是這個趨勢,要順應市場。”
  “那你是演那個破別人的還是被破的?”
  “都不是,我演男主的學長兼輔導老師,品學兼優、溫文爾雅。”反正雷的東西他見得多了,慢慢地雷點也就高了。
  “暖男?”一般正派男二差不多都是這個類型。
  何昕聳聳肩,說:“不,白蓮花。”
  “男白蓮還挺少見的吧。”緒棠有些想不出來。
  何昕冷笑一聲,“哪少見?有個現成的呢。”
  “嗯?”緒棠不解地看著何昕。
  何昕語氣中滿是不屑,“那個俞倫,找了個靠山。現在正在努力洗白自己呢。”
  最近緒棠忙得也沒關注這些事,俞倫的事他也沒再聽身邊的人提過。
  “什麼人啊?”緒棠問。
  找個靠山、接受潛規則在業內來說並不是什麼值得指責的事,不少人都會選這條路,如果運氣好一點,躋身一線了,到時候再洗白就是了。如果運氣不怎麼好,總也混不出個名堂來,那要麼就默默無聞到淡出圈子,要麼就換一個金主繼續來。
  俞倫作為一個新人,後期又鬧出那麼個事,口碑不佳,找個靠山扶自己一把倒也是個辦法。不過他跟俞倫的事鬧得也不算小,敢不在意緒家直接包養俞倫的人也是屈指可數,估計不是圈內人士的可能性最大。
  “鑫業孫老闆的小兒子。”
  “嗯?孫小公子不是除了吃喝玩樂什麼都不行嗎?俞倫靠著他有什麼用?”緒棠有些意外,俞倫居然跟孫公子搭上線了。
  鑫業的孫老闆是個地地道道的爆發戶,做煤礦起家,家底厚實但根系尚淺。
  作為一個爆發戶,孫老闆也有想擺脫土包子、沒文化這頂帽子的執念,所以後期慢慢開始做一些投資,想在商場上獲得一席之地。不過聽說結果差強人意,所以最近開始想做電影投資,往娛樂圈發展一下了。
  而孫小公子是個典型的富二代,上面一個哥哥還挺能幹的,但孫小公子本人屬於那種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的,在京中富二代圈子裡鬧出了不少笑話。不過這個人皮厚實,老爸又有錢,所以根本不在乎別人笑不笑他,最喜歡幹的事就是包養明星,男女不忌,也不管幾線,只要長得合他的喜好,把他伺候好了就行。
  “這你就不懂了。孫小公子是什麼都不行,但人家有錢啊。現在俞倫需要什麼?當然是洗白自己,當一朵無辜又嬌弱的白蓮花啊。要洗白,就得肯花錢,錢從哪來?當然是找孫小公子要了。”這種事他知道得太多了,大體也就一個套路,“而且有了投資,出唱片也行,帶資進組也行,都是路。像孫小公子這種對圈內的事一知半解的也好糊弄,要錢也容易。”
  很多藝人不喜歡找圈內的人,就是因為太瞭解不好弄錢。所以人傻錢多的圈外人就成了他們的首選對像。根本不用擔心圈外人沒資源,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對方肯砸錢,什麼資源沒有?
  “好吧。”俞倫的選擇,緒棠不想評價。而那個孫小公子,他也沒接觸過,本人怎麼樣瞭解也並不多。
  “坐等他洗白。”何昕一副看戲的樣子。俞倫這一步走的不可謂不對,但也要看怎麼運作了。跟著孫小公子並不是長久之計,俞倫不是個沒心眼的,估計孫小公子也就是個跳板吧。只是不知道這個跳板是會安心地當那個無知的少爺,還是會適時地反咬一口呢?
  果然,兩天后,開始有媒體對俞倫的近況進行報導,都是正面的,基本圍繞著俞倫這些年的努力來寫,又表揚了他的天份,還提到他有為一部網路劇唱主題曲,得到了導演的欣賞和肯定。
  而對之前比賽那件事,卻隻字未提,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安靜如雞了那麼久,俞倫的腦殘粉們終於贏來了她們的狂歡。可算有人發現她們愛豆的好了,她們當然要去頂一波。
  就在報導出來兩個小時後,俞倫以答謝粉絲的支持為由,“提前”發佈了自己的新單曲。
  這下俞粉們更興奮了,微博首頁也大部分都是俞倫的消息。
  棠粉可還沒忘俞倫幹的極品事件,但暫時還沒說什麼,不然會讓人覺得她們有種得理不饒人的感覺,畢竟網路時代嘛,“弱者”更容易得到支持和同情。
  俞倫為自己的新單曲做宣傳,這原本也沒什麼。但沒多會兒,就有一家叫“娛樂天天見”的娛媒官博跳出來,發了一篇《下一位歌王——俞倫》的報導。就俞倫的新單曲做全面的報導和解讀,簡直要把人捧天上去了。
  而文章的最後,該報導提到:年輕一批歌手中,不可否認的,緒棠算是其中翹楚。但近半年來,緒棠並沒有發過任何新歌,恐怕已是江郎才盡。而現在俞倫的出現,怕是會改寫樂壇的篇章,成為新一代的歌王。
  這樣的報導自然得到了俞粉的追捧,畢竟是誇她們愛豆的,在被愛情蒙蔽了腦袋了情況下,只要是誇獎,她們都覺得是對的。
  可棠粉可不幹了,這什麼意思?捧俞倫踩緒棠?這能忍?
  肯定是不能的!
  於是棠粉也不需要人組織,直接就懟上了那家媒體。
  “腦子有病吧?你當歌王是那麼好當的?”
  “就沖俞倫比賽時的那個表現,你們是用幾張臉能出說俞倫會是歌王這種話?”
  “沙雕,鑒定完畢。”
  “我也是服了,這是花了多少錢買行銷,才寫出這麼一篇讓人尷尬的報導啊?!”
  ……
  棠粉的不給面子讓俞粉也惱了,她們愛豆發單曲這麼好的日子,居然有人來砸場子?!
  “棠粉腦子有坑吧?報導只是那麼隨便一說,你們至於一個個像被抄了家似的嗎?”
  “你們才腦子有坑,踩我們棠棠是什麼意思?要報導就好好報導你們的,扯我們家棠棠就不行!”
  “緒棠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讓人說啊?本來就沒有新作品。不會是真的寫不出來惱羞成怒,雇水軍來砸場子了吧?!”
  “呵呵,你眼瞎嗎?我們哪裡像水軍?我看俞倫倒是雇了不少水軍,拼命洗白自己。”
  “你們棠粉有完沒完了?就說帶了緒棠一句,你們至於這麼持續高潮嗎?而且人家說的也沒錯啊,我看緒棠就是江郎才盡寫不出東西來了!”
  “都不是我想說俞粉,緒棠的成就是俞倫能比得了的嗎?俞倫自己寫過詞譜過曲嗎?一個非創作型歌手,憑什麼跟我們緒棠比?”
  “怎麼了?緒棠的歌就全是自己寫的嗎?”
  “緒棠的歌70%都是自己寫的,而俞倫一首歌都沒寫過,拿什麼臉跟緒棠比?”
  “會寫歌了不起嗎?誰知道是不是找了槍手?”
  “我真佩服俞粉的智商,自己的愛豆沒作品,就說別人是找的槍手。誰給你們這麼大的臉?!”
  ……
  一時間,網上吵得非常兇猛。
  就在這時,大家看到宗煊的微博更新了。他轉發了“娛樂天天見”的微博,評價道:傻逼。


第22章
  宗煊這突來一懟, 棠粉興奮了,煊粉也興奮了。可康朵和緒棠卻是受到了驚嚇。
  這個文卉之前並沒有跟康朵通過氣, 也就是說這個回復完全是宗煊的私的行為。可就是因為太過私人,才顯得反常。康朵覺得自己的胸都要被嚇縮水了, 這到底是什麼操作?
  想不出個所以然的康朵趕緊給緒棠打了電話。緒棠也很蒙圈, 那篇報導他雖說也不太高興, 但並沒有必要回應, 不然會顯得他肚量太小。但宗煊幫他回應就是兩回事了,在外界看來就是緒棠可以不跟娛樂天天見計較,但作為緒棠的男人,宗煊不高興了, 自然要站出來懟回去。這樣既不會讓人覺得緒棠小氣,又能給宗煊留下一個護愛人的好形象。
  不過即便這是一個一舉兩得的行為, 緒棠也不覺得這是宗煊平時會幹得出來的。至少之前, 宗煊沒有這麼做過,當初俞倫的事是宗煊應該出來說兩句了,才出來表了態。但這次宗煊其實完全可以不回應的。
  “我也不知道他會懟娛樂天天見……”緒棠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雖然宗影帝這麼一懟我心裡很爽,但後續俞倫的粉絲肯定要黑你。”康朵說。這事是因緒棠而起的, 俞倫的粉絲但凡有點腦子, 也知道別去找宗煊麻煩,來找緒棠的麻煩可能還容易些。
  “嗯, 你和公關部聯繫一下,讓她們做好準備。”緒棠也不懷疑俞倫粉會來掐他。不過這事原本就是他占理,只要控制住不要言論過激就可以了。
  “行, 我去忙了,你早點睡吧。”如果不是宗煊的轉發,她也不會這個時間給緒棠打電話。
  “好,晚安。”
  “晚安。”
  剛躺到床上,還沒醞釀出睡意,緒棠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這回是宗煊打來的,繼“被拉黑事件”後,這是兩個人第一次聯絡。
  “喂?”緒棠接通電話。
  電話傳頭傳來宗煊痞裡痞氣地聲音,“怎麼著?哥哥為你出頭了,你連點表示都沒有?”
  緒棠沉默了片刻,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宗煊眉尾一揚,原本那點鬱結好像也隨之散去了。
  宗煊今天心情的確不怎麼好。
  這段時間他一直待在劇組,說實話,是挺無聊的。不過也正是因為除了拍戲,基本沒事可幹,他也能靜下心來多想些事情。
  他發現這兩個來月,自己想緒棠的時候簡直就是成倍的增長,想想緒棠在幹什麼?有沒有被欺負?有沒有回家住?有沒有長點肉?反正亂七八糟的,見縫插針地充斥著他的生活。
  直到昨天滕以崢給他打電話,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很長時間都沒想過滕以崢了……
  滕以崢說知道他在山楓市拍戲,正好要過來談生意,所以想見他一面,一起吃個飯。
  正好宗煊這兩天都是白天的戲,下午就能收工了。劇組的火食又吃得他膩煩不已,現在滕以崢來了,他也能借此機會出去轉轉,犒勞一下自己的胃口,所以便欣然答應了。
  於是今天下午,宗煊把自己收拾得賊帥,就去赴約了。
  多日不見,滕以崢並沒有什麼變化,不過眉眼間似乎有了那麼一抹憂鬱。
  “拍戲辛苦了。”見到他,滕以崢像以前一樣伸出手想給他一個擁抱。
  宗煊笑著握住滕以崢的胳膊,“你今天噴得什麼香水,味道不錯。”
  滕以崢尷尬了一下,說:“哦……剛買的。”其實這是他老婆送他的,這次出差,他老婆幫他放進行李箱的,而且只帶了這麼一瓶。
  “不錯,多嘗試點新的味道。”宗煊一笑,擁抱這事就被略過去了。
  菜很快上齊了,兩人邊吃邊聊,滕以崢笑問:“怎麼樣?這個劇組待遇還行嗎?”
  “哪個劇組都差不多,住的還行,伙食吧,反正前兩天都是個新鮮,吃多了也都那樣了。”宗煊說。他身價在哪兒,劇組已經是在拍攝地那旮旯位置給他弄了最好的盒飯了,而為了控制體重,謝少繾也不會給他加餐,就文卉來給他探班的時候,能買些吃的過來。
  “你也別太辛苦了,離上一個電影拍完也沒多長時間,多休息一下多好?”滕以崢給宗煊夾了菜。
  “嗯,等這部拍完吧,我好好休息一陣子。”近兩三年,他一直沒怎麼給自己放過假。一來是在家待著也沒什麼意思,他又不是真的需要過婚姻生活,還得顧著家裡。二來也的確是有不錯的劇本和導演找他,所以他在家的時間才屈指可數。不過這回拍完,他準備休個三個月到半年,先把緒棠弄回家,然後過過他的婚後生活,跟緒棠好好相處看看。
  “嗯。出門度假去吧,找個沒人打擾你的地方。”滕以崢微笑道:“還是你想在家裡跟緒棠一起?”
  他這話多半是有些試探在裡面的,他其實是有些擔心宗煊跟緒棠相處的。如果宗煊給緒棠假戲真作了,那他怎麼辦?
  宗煊一笑,說:“還沒決定,到時候再說吧。”
  滕以崢的笑意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說:“如果到時候我有空,就陪你一起去吧。”
  宗煊並沒有正面應他,只是問道:“你那個APP做得怎麼樣了?”
  如果是以前,宗煊可能會不加猶豫地答應,但現在……他並不想和滕以崢去旅行。
  滕以崢盛了碗湯,說:“比我想的麻煩一些。”
  “遇到困難了?”宗煊自己夾了菜,並沒有動滕以崢給他夾的,不知道為什麼,之前他不會覺得怎麼樣,但現在滕以崢不用公筷給他夾,讓他有點不想去動那些菜。
  滕以崢笑得有些無奈,“前期的費用超出了我的預算,資金周轉有點困難。”
  “你岳父沒給你投資?”宗煊問。
  滕以崢的岳父經營著一家效益不錯的公司,家底殷實,人脈也挺廣。拉滕以崢一把並不難,按理來說不應該袖手旁觀。
  “沒有。”滕以崢說:“你知道的,我家境一般,林家本來就沒太看上我。雖然我學成歸來,但我岳父並沒有給我投資的意思。林穎什麼都不懂,也幫不上我的忙。所以我只能另想辦法了。”
  對於滕以崢的現狀,宗煊並不想評價,也不是他該評價的。
  片刻之後,滕以崢看向宗煊,道:“我現在需要一筆資金做周轉,你……能不能借我筆錢?”
  朋友有困難,在有能力的情況下伸出援手也是應該的。但宗煊這心裡卻有點彆扭。他倒不是心疼錢,只是覺得自己出錢讓滕以崢公司得以正常運轉是沒什麼問題,就是感覺滕以崢這次過來好像借錢才是目的,這讓他見到滕以崢的愉快淡了不少。
  不過想歸想,宗煊還是開口道:“說個數吧。你回國創業,我也幫不了什麼忙,你手頭不方便,我自然是應該幫你一把的。”
  對於滕以崢,于情於理,他都得幫一把,即便他現在對滕以崢沒什麼那方面的心思了,可作為老朋友,也不能袖手旁觀。
  滕以崢看了看宗煊,發現他眼裡並沒有什麼鄙視和不屑後,說道:“一千萬吧……”
  “行,回頭我讓文卉轉給你。”宗煊說。這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大數目,這些年他賺的錢其實也沒怎麼用,最多就是買輛車。房子基本都是家裡兄長送的,要不就是開發商找他做代言時送的。現在住的地方倒是他買的,不過房主是緒棠,當時是作為彩禮送的,他也沒有處置權。
  “好,謝謝。”滕以崢微笑道:“我會儘快還你的。”
  宗煊一笑,“不還也沒關係,權當我支持你的事業了。”給了滕以崢的錢他並不準備要回來,他跟滕以崢這麼多年朋友,對滕以崢也有過感情,怎麼算都是值得上這一千萬的。而且他能幫上滕以崢的地方不多,以後可能更少了,所以這錢就權當是一份心意吧。
  “那哪行?”滕以崢的笑意深了些,“一碼歸一碼。”
  “那等你手頭方便些再說吧。”宗煊道。
  喝完一碗湯,宗煊問道:“代言人找好了嗎?”
  滕以崢聳聳肩,說:“之前根本沒錢找代言人,現在你給我注資了,我可以開始考慮了。”他這麼說,也是希望宗煊看在他資金困難的情況下,主動提出做他們的代言人,這樣價錢就好談了。
  然而,宗煊並沒有往他想的那條路上走,“嗯,你們多研究一下市場,找個合適的吧。”
  滕以崢眼睛一轉,笑道:“你說我要是去請緒棠做代言,他能不能給我打個折?”
  宗煊一愣,笑道:“他不行,不合適。”
  “為什麼?”宗煊的那一笑刺得他眼睛疼,這個笑意裡飽含的東西太多了,讓他不禁有些憂心。
  “他還小,身價雖然夠了,但還用不上那些奢侈品包裝自己。他已有的那些不是家裡送的就是品牌方送的。讓他代言個吃的或者年輕一些的服飾品牌還行,代購網站就算了,畢竟你們的APP肯定少不了奢侈品,還是找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一看消費重心就在這個範圍內的吧。”宗煊並不是有意阻止滕以崢找緒棠合作,而是真的就不合適。而且以緒棠的身價,這一千萬肯定是不夠的。
  滕以崢依舊笑著,但眼底卻有些冷了,不過依舊佯裝隨和地道:“看來你對他還挺瞭解的。”
  “不用特地瞭解也知道。”宗煊說。在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接了這麼多代言,他自然知道每個年齡段比較容易接到什麼樣的代言。這有時候還真不是錢多錢少、人紅不紅的問題,就是每個階段的形象決定了市場定位。
  滕以崢笑得有些勉強,但也沒有再說什麼。
  飯後,兩個人就分開了。
  回到酒店,宗煊打電話讓文卉明天給滕以崢轉錢。
  掛了電話,宗煊心裡亂糟糟的。
  滕以崢一直很想出人頭地,他是知道的。而現在付出那麼多努力,卻一點岳父家的投資都沒拿到,甚至沒得到認可,也是挺慘的。而他呢?花了錢幫滕以崢,卻連個股東都不是,滕以崢賺到了錢跟他也沒有半毛錢關係,他簡直就是無利息的借款人,也挺傻逼的。
  於是心情不怎麼爽的宗煊上網轉了一圈,就看到了熱門上“娛樂天天見”的微博,然後就直接懟上去了。
  這一懟完,他心情稍微舒暢了些。
  然後抱著邀功的心態給緒棠通了電話後,他的心情就完全放晴了……


第23章
  當緒棠問他心情是不是不好的時候, 宗煊覺得緒棠好像還挺瞭解自己的。當然,也有可能是猜的。
  宗煊:“何以見得?”
  緒棠那邊沉默了片刻, 說:“有一次你的車被人碰瓷了,然後你在網上把那個說你在劇組耍大牌的媒體給懟了。還有一次一個國內的化妝品廠商讓你虛假宣傳, 你就把一個每天罵你不支持國貨的人給懟了……所以我在想, 這回你是不是也遇上不高興的事了?”
  宗煊輕聲一笑, “你還挺瞭解我啊。”
  宗煊的笑聲蘇得緒棠頭皮發麻, 結巴著說:“沒……沒有,就是有看你的微博。”
  他沒好意思說自己每天都在關注,那些宗煊懟人的事一般都是在他發微博表示今天又遇到什麼極品事件之後。可能是不好曝光那些極品的人,一口氣又紓解不出去, 就只好另尋途徑了。當然,這樣的事並不多, 只是正好他有注意到。
  “那你猜猜我這回為什麼不高興?”宗煊想多跟他說說話。
  緒棠在床上翻了個身, 回道:“不知道。是劇組出問題了嗎?”
  宗煊本也沒覺得緒棠能猜到,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失望可言,只是聽著緒棠的聲音覺得心情越發愉悅而已,“沒有。其實就是看那人瞎瘠薄胡咧咧, 來氣而已。你呢?生氣了沒?”
  緒棠:“有點不爽, 但沒有生氣。俞倫想洗白自己也能理解,就是做得太過了, 也不知道找到什麼公關團隊。”
  宗煊:“他簽的哪家公司?”
  緒棠:“不知道,應該不是什麼大公司吧。”
  如果是業內實力比較強的幾家公司,那簽約儀式肯定會請很多媒體來報導, 沒理由一點消息都沒有。
  “那就難怪了,有些公司雖也是做經紀的,但公關實力根本跟不上。簽這種公司,多半是想掌握主動權,不過這也得是在自己智商夠的情況下。”宗煊有點看不上這種伎倆,想捧著自己的同時踩自己不喜歡的人出口氣,簡直不上檔次。看起來只是路人評,但也就糊弄一下對這一行不瞭解的人和死忠粉吧。但凡知道點門道的,都能看出點問題來。這也是為什麼俞倫這一輪宣傳鋪得這麼開,卻沒得到任何一位藝人轉發或者公開支持的原因。
  “文姐沒找你談心?”緒棠問。即便宗煊懟這麼一下沒什麼問題,但文卉看到肯定會給宗煊打電話的。
  “估計在給我打電話吧?不過現在占線,她打也白打。”宗煊笑道。他倒不是有意想氣文卉,只是暫時還不想掛斷電話而已。
  “康姐剛剛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網上的風向她會注意的,如果文姐找你,你就這麼跟她說,她就不會生氣了。”緒棠說。
  宗煊笑道:“行,我知道了。”其實文卉也不能把他怎麼樣,畢竟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但緒棠為他考慮,他還是覺得挺愉快的。
  “我困了,先睡了。”緒棠怕跟宗煊說多了話,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這層“儘量少想宗煊”的堡壘就要崩塌了,所以一咬牙想主動結束通話。
  宗煊看時間的確不早了,往常這個時候緒棠也差不多睡了,便道:“好,晚安。”
  “晚安……”
  等掛了電話,宗煊才想起來還沒問緒棠什麼時候來探班呢。
  之前文卉跟他提過,差不多該安排緒棠來探班了,他當時應得挺痛快。不過之後文卉並沒有跟他說具體的時間,但估計應該也快了。
  不想打擾緒棠的休息,宗煊也沒再打電話過去問。
  這天中午,宗煊又接到了滕以崢的電話,說想給他探班,人已經到劇組門口了。
  他們這部戲並沒有保密拍攝地點,投資方也是希望能多為電影前期做宣傳,所以上回吃飯滕以崢問他時,他就直接說了。
  沒想到滕以崢會突然過來探班。
  人都來了,肯定沒有不讓進來的道理,而且馬上就是午飯時間了,也耽誤不了事,於是宗煊便讓謝少繾將人接了進來。
  進到休息室,滕以崢看到宗煊後露出笑意,“突然過來,打擾到你了吧?”
  “沒事,正好要午休了。”宗煊笑說:“坐吧。今天怎麼突然有空過來了?”
  滕以崢將帶來的午飯放到桌上,說:“原本約了人談事情,但對方臨時有事改期了,我也沒什麼事,想到你說組裡的盒飯吃膩了,就過來給你送點飯。”
  “謝謝。”滕以崢來給他送飯,他還是挺高興的,改善伙食嘛,誰不高興?
  謝少繾也沒打擾他們,自己到劇組那邊領盒飯去了。
  滕以崢將帶來的飯菜打開,“快吃吧,還熱著呢。”
  “好。你吃了沒?”宗煊掰開一次性筷子。
  “我早飯吃的晚,現在還不餓,你吃吧。我等回去再吃。”
  宗煊點點頭,滕以崢帶來的都是他喜歡的菜,他也便沒有客氣,開始享用午飯。
  滕以崢跟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多半是在說他到山楓市的行程,安排得還挺滿的。
  滕以崢說錢已經收到了,解決了不少問題,再次向他表示感謝。
  宗煊擺擺手,沒太在意。
  等宗煊吃得差不多了,滕以崢說:“劇組有咖啡嗎?”
  “沒有,不過可以點外賣。”宗煊說。別看這裡沒什麼好東西,但咖啡店還真有一家,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開在這兒,不過生意應該還不錯,至少組裡的人想喝咖啡只能點那家的,要不就自己帶。酒店離拍設地有一段距離,回去煮完再拿過來,倒不如直接點外賣來得快,而且這家店的咖啡味道也不錯。
  “那我點一杯吧。”說著滕以崢拿出手機,“你喝嗎?還是喝果汁?”
  “給我也來一杯。”他昨天有夜戲,睡得比較晚,為了不影響下午的狀態,他原本就準備飯後點一杯的。
  “行。”滕以崢很快找到了那家店,並下了單。
  大概二十分鐘後,咖啡送了過來。
  下午宗煊的戲排在兩點以後,可以多跟滕以崢聊一會兒。
  喝了小半杯咖啡後,宗煊突然臉色一白,捂著肚子倒在了沙發上。
  滕以崢一愣,趕忙過去托起宗煊的頭,“宗煊,你怎麼了?”
  宗煊的冷汗已經下來了,咬著牙道:“肚子……很疼……”
  “怎麼會這樣?”滕以崢有些不知所措。
  “叫少繾……”宗煊說。
  “哦!”滕以崢這才想起來,趕忙大聲叫謝少繾。
  謝少繾進門後見狀,二話不說,直接背上宗煊往外跑。
  他也不知道宗煊到底是怎麼了,但去醫院肯定是沒錯的。
  他們這邊的動靜也很快引來了導演的注意,一位副導趕緊跑過來,問:“這是怎麼了?”
  “煊哥突然肚子疼,我要送他去醫院。”謝少繾邊往前沖邊道,眼鏡歪了都顧不上了。
  副導一聽這還得了,宗煊要出了什麼事,他們可賠不起,趕緊大吼著讓人把車開過來,送宗煊去醫院。
  緒棠今天要給雜誌拍封面,接到文卉電話的時候,他剛拍完第一組照片,正準備去換造型。
  聽到宗煊中毒入院了,緒棠的手都涼了。什麼都顧不上了,抓了件外套就往外沖。
  元商嚇了一跳,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趕緊就追了上去。原本還在跟總編說話的康朵發現這邊的情況,也趕忙追過去,在雜誌社門口把要叫車的緒棠攔了下來。
  “怎麼了這是?”康朵也顧不上喘勻氣了,忙問。
  緒棠的臉色發白,底妝都蓋不住了,哆哆嗦嗦地說:“宗……宗煊中毒入院了。我、我要去看看。”
  康朵聽後也驚了一跳,一邊心疼焦急不已的緒棠,一邊在心裡罵是誰把消息告訴緒棠的,難道不應該先聯繫自己嗎?!而且說話就不能委婉點嗎?!
  怒歸怒,康朵還是儘量安撫著緒棠,“別謊,你要做什麼跟我說。”
  “康姐……廣告我不拍了,幫我訂最快去山楓市的機票,什麼座位都行。我要去看看宗煊。”緒棠的聲音還在抖。
  康朵心疼的不行,忙道:“好,好,你別急。讓元商開車送你去機場,我給你訂票。”她帶了緒棠這麼多年,從沒見緒棠控制不住地發抖,顯然是真的慌了。在她心裡,平時罵緒棠歸罵,但早把他當成自己的弟弟了。緒棠現在這樣,她也擔心,所以更不能讓他自己出門了。
  緒棠點點頭,還算聽話地等元商送他。好在他的身份證一直帶在身上,想去哪都方便。
  康朵拍了拍元商的肩膀,道:“去開車,送緒棠去機場,然後跟他一起去山楓市,有什麼事及時給我打電話,照顧好緒棠。”她還要留下來處理後續的事,緒棠一急撂挑子不拍了,可她得把雜誌方安撫好,看是以後補拍還是直接付違約金。而且這事還得跟緒舟說一聲,別看緒舟平時不怎麼去管緒棠在圈內發展的問題,但有事都必須跟他彙報。她能安安穩穩地帶緒棠這麼多年,也是彙報及時的結果。
  “行,康姐,你放心,我肯定照顧好緒哥。”元商應著就跑去開車了。
  康朵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給緒棠圍好,說:“到了那邊有什麼問題直接給我打電話,不要急,冷靜一點。”
  緒棠點點頭,但手還是不住地有些發抖。
  元商將車開過來後,緒棠就上車離開了。
  康朵也立刻開始查機票,正好兩個小時後有一班飛機飛往山楓市,還有空位,不過剩的都是經濟艙了。康朵趕緊訂了兩張票,好在時間還來得及,等他們到機場就可以直接拿票上飛機了。
  訂好機票,將機票資訊發給緒棠,康朵便轉身回了雜誌社,準備處理接下來的問題。
  緒棠到達山楓市後,立刻打車前往文卉所說的醫院。
  在醫院一樓大廳,緒棠看到了正在跟員警說話的謝少繾。
  見緒棠這麼快就來了,謝少繾很驚訝。不過立刻就告訴了緒棠病房號。
  緒棠手腳冰涼地上了樓,在打開房門後,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他沒想到滕以崢居然會在。既然滕以崢在,那這裡應該就沒他什麼事了……
  滕以崢看到緒棠,露出一抹笑意,一副主人的姿態說道:“來啦?過來坐吧。”
  宗煊躺在病床上,整個人臉色非常難看,而且沒有精神。剛洗了胃讓他現在很難受,還不住地有些噁心,也露不出什麼笑臉,更別提說點什麼了,怕是一開口就要吐了。只能蔫蔫地看了緒棠一眼,似乎下一刻就要睡過去了。
  緒棠握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往前走了幾步,但離床邊還有些距離,“他……沒事吧?”
  “沒什麼大事,已經洗過胃了。不過醫生說要留院觀察幾天。”滕以崢笑看著緒棠,眼裡帶著幾分勝利者的姿態。
  這一刻,緒棠覺得自己就是個倒貼的傻逼,急急忙忙跑來了,卻不過是給人添了一把笑料。滕以崢笑容中的不屑他看得很清楚,而那種嘲笑的不屑就像是無數把小刀,迅速地劃過他的身體,留下不深卻疼痛的傷口。而宗煊的不言不語更像是在他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讓他疼的心臟都在跟著發顫。
  不想讓自己太失態,緒棠努力克制住自己,儘量平和的聲音說道:“沒事就好,那、我先去酒店了。”
  “好,這裡有我呢,放心吧。謝謝你特地來看宗煊。”滕以崢微笑道。
  “應該的。”緒棠回了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隨即轉身離開了病房。
  宗煊並不想讓緒棠走,但剛要開口叫人,胃裡就一陣難受,趴在床邊幹嘔了幾下。而這短短的時間,緒棠已經關上房門離開了。


第24章
  元商以為緒棠上去看宗煊, 肯定不會有什麼事,於是就留在下面問了一下具體情況, 以及相關報導和記者的應對問題。
  所以當他問完這些走向電梯時,看到緒棠從電梯裡走出來, 臉色難看的嚇人, 眼皮頓時狂跳了幾下, 腦子中跳出兩個字——要完!
  但還是立刻迎上去, 問道:“緒哥,怎麼這麼快就下來了?”
  緒棠用圍巾當住了原本就帶了口罩的半張臉,聲音沙啞地說道:“去找個酒店休息吧。”
  元商看他這樣,也知道不是多問的時候, 立刻說道:“好,康姐已經訂好了, 咱們直接過去就行了。”
  緒棠點點頭。
  元商走在面前, 去醫院門口打車,前往酒店。
  酒店離醫院不算太遠,康朵怕緒棠為宗煊的事勞心勞力,再睡不好, 所以特地挑了一家還有高檔套房的, 好讓緒棠能好好睡一覺。
  到了酒店做好登記後,兩個人就上了樓。
  康朵訂了兩個房間, 也是為了能讓緒棠休息好。
  元商先陪緒棠去了緒棠的房間,然後手腳麻利地給緒棠燒水,讓他一會兒能喝一點。
  等水燒好, 元商兌了點常溫的礦泉水端給已經窩在沙發上的緒棠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緒哥,宗影帝情況不樂觀嗎?”
  他實在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能讓緒棠這麼快離開,如果情況真不樂觀,那緒棠更應該會陪在那裡才對啊。
  “沒有,他沒事。”緒棠小聲說道,也沒有去動哪杯水。
  “那你這是……”
  “沒什麼。”緒棠不想多解釋,自己知道自己是個傻逼就行了,難道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嗎?
  沉默了片刻,緒棠問:“具體什麼情況你打聽到了嗎?”
  這個事他總得瞭解一下,才好應付記者。現在事發時間尚短,記者有的還沒得到消息,而得到消息的也還在趕來的路上,估計明天醫院門口就要熱鬧了。
  “哦,打聽到了。”元商知無不言地給緒棠說道:“今天有宗影帝有朋友去給他探班,飯後叫了咖啡。宗影帝喝了一些後,突然肚子疼,謝少繾也沒敢耽誤,立刻就把人送醫院來了。醫院檢查說是中毒,是一種農藥,藥量致死倒不至於,但會引起身體不適。謝少繾趕緊通知了文卉姐,文卉姐讓他報了警,現在這件事交由警方調查處理。原本跟來的劇組人員也都回到劇組那邊配合調查了。”
  緒棠皺起眉,這樣看來問題應該出在咖啡上,可誰會在咖啡裡下毒呢?這件事到底是巧合還是故意針對宗煊?
  原本心情就跌到穀底的緒棠想了一會兒覺得頭疼得很,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犯賤,在這兒考慮這些幹什麼?還是等員警處理吧。
  “行了,一會兒給康姐打個電話,跟她說一聲。讓她跟文姐聯繫,看著處理吧。”緒棠說。
  他不知道網上現在是什麼情況,但等記者一到,事情全面報導出去之後,他的手機肯定會接到不少電話。所以過了今晚他會直接關機,別人要聯繫就只能找康朵,由康朵出面幫他應付。至於具體消息,還是等警方或者宗煊那邊自己公佈比較妥當。反正這裡本來也沒他什麼事,來丟了一趟人,還是老實沉默著比較好。畢竟誰還能不要點臉面呢?
  “好。緒哥,你餓了沒?我給你叫晚飯吧?”元商問。他的任務是照顧好緒棠,其他都是其次的。
  緒棠並沒有什麼胃口,但想到元商跟他大老遠的跑了過來,自己如果不吃飯,元商恐怕也就隨便對付幾口了事了,實在太虧待元商了,便點頭道:“行,你看著叫吧。”
  “好哩。”見他願意吃飯,元商也就放心了,拿過酒店的菜單開始在上面勾畫。
  緒棠躺在沙發上發呆,滕以崢的眼神無數次地在他腦海中重播,讓他覺得疲憊又難受。
  等餐期間,元商打電話跟康朵回報了情況。康朵也讓他告訴緒棠現在各大媒體都往山楓市趕了,有的已經到了,網上的報導也是鋪天蓋地,讓緒棠去看宗煊時注意點。
  元商原本想跟康朵說說緒棠現在的狀態的,他總覺得有點不放心。但當著緒棠的面說不太好,所以他準備吃完飯回房間再給康朵打電話。
  飯後,緒棠說自己累了,想早點睡。元商便先回房間了。
  緒棠沖了個澡,他沒帶換洗的衣服。只能先穿浴袍,自己衣服讓酒店給洗好,明天早上送過來。
  躺在床上,緒棠根本睡不著,但腦子裡亂糟糟的,讓他想立刻睡過去,就暫時什麼都不用去想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個多小時,依舊沒有睡著的緒棠起身下床,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啤酒,回到床上喝了起來。酒能助眠,但他酒量並不怎麼樣,所以很少喝,但今天真的讓他鬱悶著了,只想著醉了睡了就算了。
  喝完一小瓶,緒棠腦子更亂了,感覺特別委屈,特別難過,想找個人聊聊天,但又不知道找誰。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緒棠也沒看是誰,直接接了電話,他現在就想找個說說話,有人打過來正好。
  “喂,誰呀?”緒棠小聲嘟囔著問。
  “你喝酒了?”緒舟一聽緒棠的聲音,就發現了問題。
  如果是清醒的緒棠,這個時候肯定會立刻否認,或者說自己只是小酌了一點而已,沒什麼關係的。但現在已經醉了的緒棠可就顧不上那麼多了,直接道:“是啊,喝了一瓶,特別特別厲害!”
  緒舟不知道緒棠為什麼喝酒,但宗煊出事,自己弟弟卻喝多了,肯定不會是那麼簡單的問題。於是放緩了聲音,問道:“怎麼了?給哥說說。”
  那一瞬間,緒棠覺得自己的委屈徹底爆發了,眼睛也跟著濕了,鼻音很重地說道:“哥,我要離婚。”
  “發生什麼事了?”能讓緒棠說離婚,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緒舟眉頭皺起眉,但還是哄著緒棠繼續說。
  “哥,我覺得自己特別傻,而且特別蠢。我以為只要跟他好好相處一段時間,他總能注意到我,如果我運氣夠好,說不定他會愛上我。但是我想錯了,原本不愛是怎麼都不會愛的,是我太天真了。他有自己喜歡的人,我啊,連個代替品都算不上,還要接受他那個白月光的嘲諷,生氣!”緒棠絮絮叨叨地說道:“我要是知道那個白月光在,我就不來了,自取其辱,還難過。哥,你說媽生我的時候是不是太著急了,沒讓我長好智商就出來了?”
  緒舟循序善誘地說道:“你想怎麼樣都可以,哥都支援你。你的意思是說宗煊有喜歡的人?”
  “對啊。”
  “他現在在照顧宗煊?”
  “嗯……生氣……”
  “那個白月光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
  “知道呀。”緒棠迷迷糊糊地說:“就叫滕以崢嘛,我討厭他。”
  “嗯,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困了?閉上眼睛早點休息吧,凡事有哥呢,別擔心。”緒舟柔聲說。
  “唔,是困了。我睡啦,晚安。”
  “好,蓋好被子再睡,晚安。”
  緒棠乖乖給自己蓋上被子,沒多會兒就睡著了。
  緒舟掛斷手機,將杯裡的紅酒一飲而盡。
  剛進門的緒婉正好看到自家大哥在灌酒,忙道:“哥,你喝這麼急幹什麼?”
  “回來了?”緒舟看了看她,自己這個妹妹現在也能獨當一面了,唯一讓家裡操心的就只剩下緒棠了。
  “怎麼了這是?出什麼事了嗎?”緒婉是比較瞭解緒舟的,見他這種喝法和臉色,肯定是有什麼問題。
  “剛剛跟棠棠通了電話……”
  “棠棠怎麼了?”緒婉忙問。
  緒舟也沒隱瞞,把緒棠醉酒的話以及今天宗煊中毒入院的事跟她說了。
  緒婉聽後,並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拿了個酒杯給自己也倒了半杯,喝了幾口後,說道:“這事先別跟爸媽說了,我們兩個來處理吧。等弄完了再跟他們說,這樣他們也不用跟著上火,棠棠也不會覺得在爸媽那丟了臉。等離了,我把在‘海芳一景’的那套房子給棠棠住,記者短時間內應該堵不著他,也能讓他好好整理一下心情。”
  緒舟點點頭,道:“行吧。”
  隨後兩個人也沒再多說什麼,各自回了房間,但之後都做了同一件事——讓自己的助理去查滕以崢。
  因為醉酒的緣故,第二天緒棠起得有點晚,而且還頭疼。心情倒是稍微平緩了一些。
  他記得自己昨天好像接到了大哥的電話,但他都說什麼了他卻記不清了,這讓他原本平靜了一點的心情又糾結了起來——不會是講了什麼不該講的吧?
  他知道自己喝醉後會斷片,所以平時都不怎麼喝酒,要喝也是紅酒或者香檳,點到為止,不會真的喝醉。但他昨天心情不好,就沒控制……
  越想越覺得不放心,緒棠抓過手機查看。
  手機已經被各種消息塞滿了,不過他睡得太沉了,並沒有吵醒他。
  仔細翻了一下,並沒有大哥的電話,也沒有資訊。緒棠放心了不少,想著自己應該沒說錯什麼話,不然就算他醉得睡著了,大哥也肯定會給他發資訊盤問的。
  康朵也沒有來電話和消息,估計是直接跟元商那邊聯絡的。
  元商倒是有給他發資訊,讓他醒了打電話,元商來給他送飯。
  再就是何昕打了一串電話過來,他猜可能是問宗煊的情況的。不過他現在什麼也不想說,也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麼樣,所以只發了消息跟何昕說晚上再給他打電話。
  還有一通電話是宗熠打來的,緒棠準備一會洗漱完再給他回。
  剩下的來電和資訊緒棠一概忽略了,很多電話都是未知的,估計是記者打來的,還有些發來資訊的人他並不太熟,基本都是圈子裡的人,無論對方出於關心還是八卦,他都暫時不準備回應,等宗煊那邊自己回吧,反正他也沒什麼立場替宗煊回話。
  洗漱之後,緒棠給元商發了資訊,說自己醒了,讓他隨時可以過來。之後就給宗熠回了電話。
  “醒了嗎?”宗熠的聲音依舊溫和,但並沒有什麼笑意,自己的弟弟中毒入院,他肯定是笑不出來的。
  “嗯,剛醒。”緒棠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像昨天之後,他跟宗家人都沒話可聊了,也不想裝了。
  “我和爸媽還有大哥剛到酒店,晚一點會去看宗煊。有什麼事會再給你打電話,你別著急。”宗熠說。他知道緒棠有自己的行程,既然宗煊那邊問題不大,緒棠不過來也可以的。
  “我已經在山楓市了。”緒棠說。既然來都來了,總比意外遇上再解釋的好。
  “什麼時候到的?”宗熠有些驚訝。
  “昨天就到了。”緒棠說。
  “在哪個酒店?一會兒我去找你。”
  緒棠報了酒店的名字。
  “我們也在這個酒店。”宗熠道:“現在醫院那邊圍滿了記者,我們要低調點過去。一會兒我去接你,咱們一起過去吧?”
  緒棠並不想去,但宗家父母都來了,他就算已經決定離婚了,也不能在宗煊入院的情況下去刺激宗煊的父母,畢竟宗家人對他的確不錯。猶豫了片刻,他覺得好歹把今天糊弄過去再說吧。
  “行。”緒棠說著報了自己的房間號。
  宗熠那邊應後,就先掛了電話。
  兩個小時後,緒棠跟著宗家人一起去了醫院,從一個側門進的,雖也引起了注意,但有保安維持秩序,倒也沒有被圍住。
  一進病房門,宗家人就看到了守在床邊的滕以崢,一時間,幾個人神色各異。而緒棠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多餘的,應該立刻轉身離開,把空間讓給他們這“一家”。


第25章
  宗家人都是知道滕以崢的, 畢竟是宗煊的好友。但對於滕以崢和宗煊另外的那層關係,宗家父母是不知道的。
  所以宗識、蔣潔見到滕以崢, 雖有些意外,但並沒有什麼其他想法, 只覺得自己兒子的好友來看望, 也是挺正常的事。宗煌對兩人後期問題並不瞭解, 但看到滕以崢並不怎麼高興。而宗熠看著滕以崢的眼神則充滿了厭惡, 覺得這個人是不是有點兒太會給自己加戲了。
  宗煊還在睡,臉色看起來並沒有好多少。
  “以崢啊?什麼時候來的?”蔣潔微笑著小聲問道,也不想打擾宗煊睡覺。
  滕以崢一笑,先跟宗煊的家人打了一圈招呼, 然後說道:“我到這邊來出差,宗煊中毒的時候我正好在, 就跟著過來照顧他了。”
  “你照顧了宗煊一晚上?”蔣潔有些意外, 也不自覺地看向緒棠。
  緒棠只是站在那裡,並沒有什麼反應。
  宗識和宗煌微微皺起眉,緒棠也是昨天晚上來的,按理來說由緒棠留下來照顧宗煊似乎更合理一些。而實際上卻是緒棠回了酒店, 而滕以崢在這兒留了一個晚上, 而且到現在都沒走。
  他們並不覺得是緒棠不願意照顧宗煊,或者不重視宗煊, 不然也不會這麼快趕過來。那滕以崢的陪同就會顯得很突兀了,到底是什麼原因能讓緒棠離開,而滕以崢留在這裡呢?
  蔣潔也不傻, 也感覺出這其中好像有點問題,“怎麼好讓你這麼辛苦呢?宗煊這有棠棠呢,看來是宗煊安排不周,沒讓你回去休息了。”
  滕以崢一笑,說:“伯母不用跟我見外,我留下來照顧宗煊也是應該的。”
  “這哪兒行,你和宗煊再要好,能來看看他就可以了。留下來照顧他不是耽誤你的事了嗎?”蔣潔覺得滕以崢的話說得雖然漂亮,但總有一種攻擊性在裡面。
  “我也沒什麼事。再說,宗煊都這樣了,我哪還有心情去管別的呢?”滕以崢笑道。
  這他話說得實在太曖昧了,讓宗家人都微微皺了下眉。作為宗煊的好友,前來探望關心並沒有什麼問題。但在宗煊這邊並不是沒有人照顧,緒棠來了,謝少繾也在,怎麼看都不需要滕以崢特地留下來吧?
  退一步說,緒棠就算真不怎麼重視宗煊,那既然趕來的樣子都做了,照顧的樣子能不做全嗎?那不是白來了?還在他們這兒留不下什麼好印象,圖個什麼呢?
  緒棠站在最靠門口的位置,一點也不想踏進去。好像滕以崢才是宗煊的另一半,而他的加入只不過是給這一家人添了份亂而已。
  來的時候,緒棠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所以他現在還算平靜。
  宗煌轉頭看了看緒棠,又看了看滕以崢,再看看臉色不善的宗熠,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麼,原本就不會笑的臉顯得更冷了。
  這時,宗煊悠悠轉醒,在看到自己的家人後,露出一點笑意。而在看到緒棠時,心情感覺突然晴朗了些,剛要開口叫緒棠過來,病房的門就被打開了。
  緒舟穿著一身休閒服走了進來,但臉色卻一點也不悠閒。
  在看到房間內的情況後,他的臉色更冷了——什麼意思?那個滕以崢站在病床前,而自己弟弟卻站在門邊?宗家到底什麼意思?
  “緒舟來了?快進來吧。”見到緒舟,宗識說道。他是非常欣賞緒舟的,緒舟過來雖沒提前跟他們提,但他還是挺高興的,畢竟是來看自己兒子的。
  緒棠一看自家大哥的臉色,就知道大哥恐怕不是特地來看宗煊的,再想到昨晚那通自己已經失憶了的電話,心下有些慌了。
  緒舟並沒有質問的意思,事到如今,質問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照常和宗家人打了招呼後,緒舟站到滕以崢面前,說道:“滕先生,幸會。”
  “緒總,你好。”滕以崢微笑道。他在宗煊和緒棠的婚禮上見過緒舟,雖沒有交流,但總還是有印象的。
  “滕先生很聰明,不過還要是用對了地方才好。”緒舟冷聲道。
  滕以崢一笑,“我不太明白緒總的意思。”
  緒舟冷笑一聲,也不想再跟他囉嗦,看了一眼宗家眾人,道:“不打擾各位了,我帶緒棠走了。”
  說罷,便轉身拉住緒棠的胳膊,將人帶了出去。
  蔣潔和宗識互看了一眼,還是宗熠反應快,立刻追了出去。
  “緒舟。”宗熠在電梯處堵住了緒舟和緒棠。
  緒舟看了宗熠一眼,說道:“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等你回去我們再談。”
  看緒舟的態度,宗熠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
  緒棠就算不喜歡滕以崢,也不希望自己的大哥跟宗熠為此鬧矛盾,便扯了扯緒舟的衣袖,“哥……”
  緒舟抬手摸了摸緒棠的頭髮,說:“沒事。”正好電梯上來了,緒舟便拉著緒棠進了電梯。
  宗熠站在門外,沒有跟進去。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他突然覺得這關上的不僅是門,可能還是他和緒舟的關係。
  緒舟根本沒有避諱記者的意思,公然在記者面前帶著緒棠上了車,一點面子也沒給宗煊留。
  車子繞到酒店,接上已經按吩咐退房的元商後,直接開往機場。
  機票已經訂好,中午他們就可以回去了。
  一路無話,緒舟是氣的,氣自己怎麼沒早發現在問題。而緒棠是虛的,就算他大哥什麼都沒說,他也知道自己報喜不報憂的偽裝已經徹底被扒下來了,而且他肯定還跟大哥說了滕以崢的事,不然今天大哥不會特地跟滕以崢打招呼,還說了那番話。
  而頭一次坐頭等艙的元商見兩個人都不說話,也沒敢吭聲,老老實實地從頭坐到尾,連讓空姐給他再倒一杯水都沒敢。
  飛機降落後,三個沒有行李的人很快走出秘密頻道。
  緒婉和康朵已經在接機區等他們了。
  見到緒棠,緒婉露出笑意,牽過他的手,說:“我訂了餐廳,有你喜歡的帝王蟹,咱們先去吃飯。”
  “好。”緒棠點點頭。哥哥姐姐都這麼關心他,想讓他開心一點,他自然也不想辜負他們的關心和關愛。
  康朵扯了元商一把,說:“那我們先回去處理後續問題了。”
  元商覺得這一刻康朵就是天神,帶領他走出這嚴肅得讓他雙腿發顫的漩渦。如果只是他自己,以緒棠的性格肯定會要帶上他,而緒棠要帶,緒舟和緒婉肯定都不會反對。他面對緒總,也沒膽子不給面子。可他真的一點也不想跟緒總吃飯,感覺會吃出胃病來。所以康朵要拉他走,他簡直要喜極而泣了。
  緒婉點點頭,說:“你們也去吃頓好的,一會兒我給你們發紅包。”
  “謝謝二小姐,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康朵笑應了,然後就帶著元商離開了。
  到達餐廳後,三個人在服務生的帶領下去了包間。因為有提前預約,菜也是提前點好的,所以上得很快。
  “吃飯。”緒婉讓服務員將帝王蟹腿都放到緒棠面前。
  緒棠心裡有些愧疚,吸了吸鼻子,小聲道:“對不起……”
  緒舟歎了口氣,在他手裡最寶貝的弟弟,怎麼到別人那裡就什麼都不是了呢?行,宗煊不珍惜就算了,他們緒家自己寶貝著就行了。
  緒婉也難得紅了眼,但還是保持著微笑道:“有什麼對不起的?你好好的,我和大哥就放心了。快吃飯吧,吃飽了回家洗個澡睡一覺,什麼都別多想,其他的交給我和大哥。”
  “嗯。”緒棠點點頭。
  緒舟給緒婉夾了菜,“行了,都吃飯吧。”
  “好。”緒婉應道。
  這頓飯吃得有些沉默,但緒棠也想通了,反正都這樣了,那就按原先想的來辦吧。
  宗家這邊,宗識以滕以崢一晚上沒休息好為由,將他打發回去休息了。但看著宗煊這個樣子,他們就是有想問的也得緩緩。
  緒棠被緒舟帶走了,宗煊一時沒太反應過來,但他能感覺到緒舟肯定是不高興了,可具體原因他還沒想明白。
  宗熠情緒也不太好,但這裡唯一明白緣由的只有他,“爸、媽、大哥,你們先回去吧,我留來照顧宗煊,大哥,你晚上來替我吧。”
  宗煌點點頭,“行,那我和爸媽先去醫生那問問情況,然後去警局那邊看看調查結果。”他有挺多事要問的,但也不差這半天。
  “好。”
  宗識和蔣潔已經有所猜測,但他們並不希望真如他們所猜的那樣,再想到緒家和兩家以後的交往,都有些心力交瘁。不過也沒說什麼,跟宗煌一起離開了。
  宗熠坐到床邊,看了看還有些虛弱的宗煊,問:“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叫餐。”
  “不用,晚一點少繾會來送飯。”宗煊看了看門的方向,問:“緒棠的大哥怎麼回事?為什麼要把緒棠帶走?”
  緒棠昨天來看他,也是留了沒有一分鐘就走了。今天過來五分鐘都沒有,又走了。這是在搞什麼?來探班怎麼也得差不多點吧?這說走就走不是白來一趟嗎?
  宗熠看著宗煊,想罵他但看著他那樣子又開不了口。
  這時,謝少繾送飯來了,跟他一起的還有剛剛到山楓市的文卉。
  兩個人跟宗熠打了招呼,謝少繾幫宗煊把桌子架好,飯擺上去。
  文卉則站在床邊,問他現在感覺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宗煊倒沒立刻回她,只是問道:“緒棠怎麼回事?怎麼來了就走了?探班這麼不敬業的嗎?”
  “探班?”文卉愣了一下,隨即說:“他最近行程很緊,我跟康朵根本沒定下來探班的時間。”
  這回倒是宗煊有些疑惑了,他以為緒棠是來探班,恰好趕上他中毒了。不過想來也是自己昨天難受糊塗了,緒棠要真來探班文卉會不跟他說嗎?
  文卉也沒弄明白宗煊到底什麼意思,只如實說道:“昨天康朵還給我打電話,說緒棠知道你中毒的消息雜誌都不拍了,直接坐了最近一班的航班飛過來的。康朵還讓我跟少繾說一聲,他只帶了元商一個助理,讓少繾這邊幫著照應點。我還挺內疚的,早知道應該緩一點跟他說的。”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宗熠也不想再拖了,直接道:“宗煊,緒棠一直喜歡你,喜歡了八年。因為喜歡你才跟你聯姻,才願意等你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
  宗煊愣在那裡,他覺得自己好像收到了不得了的資訊——他跟緒棠的接觸很少,也是近來才稍微多了一點。緒棠人挺好,他也喜歡逗緒棠,但他從沒想過緒棠居然是真的喜歡他,還喜歡這麼多年!


第26章
  宗煊一時不知要說什麼才好, 心裡又軟又疼。緒棠從來沒跟他說過,他自己也是個傻子, 根本沒發現緒棠的感情。緒棠性格不是那種陽光外向型的,所以直接沖過來表白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加上他們相處的時間尚短, 他對緒棠的瞭解也有限, 所以一直沒有發現緒棠的心思。
  近來他跟緒棠的相處多了一些後, 他發現緒棠很討人喜歡, 也會討他心疼,但同時又很獨立,基本不願意麻煩別人,對於自己的調戲, 也不是那種特別會應對的,所以讓他覺得很有意思。即便緒棠提出離婚, 他也沒有特別生氣, 只是不解罷了。
  但聯想到昨天和今天緒棠的反應,加上緒舟過來直接把人帶走的行為,他再不發現點什麼也就算蠢到家了……
  “二哥,緒棠是不是知道以崢的事了?”他這麼問, 只是想確定一下。
  “我不確定, 但十有八九是知道了。”宗熠沒聽緒舟提過滕以崢,所以也不是太清楚。不過看今天這樣子, 應該是知道的,“不過是誰跟緒棠說的呢?”
  宗煊想了想,說:“可能是嶽延跟他說的。”知道他和滕以崢關係的人其實並不多, 嶽延算一個。而有何昕這層關係在,嶽延跟緒棠說了也是理所當然的。只是他不知道緒棠是在知道滕以崢之前跟他結的婚,還是之後。
  宗熠並不覺得嶽延跟緒棠說了有什麼不對,這事按理來說本就不應該隱瞞,“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宗煊捏了捏眉心,說:“讓我再想想。”
  文卉一直處於驚訝的狀態,就連她都沒發現緒棠的心思。難怪有時候安排緒棠探班時,康朵總有點陰陽怪氣的,看來康朵是很清楚的。換位思考,她也能理解康朵,如果換作是她,估計也給不了什麼好臉色。
  而宗煊和滕以崢似乎也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她原本以為兩個人只是死黨,所以宗煊才對滕以崢比較重視,沒想到中間可能還有一層她剛剛想到的關係。如果宗煊真的是心裡愛著滕以崢,卻跟緒棠結婚了,那她也不得不罵宗煊是渣男了。
  宗熠看著宗煊,也沒心情避諱文卉和謝少繾了,反正都是自己人,“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和滕以崢現在到底什麼關係?”
  宗煊長長地呼了口氣,“哥,你還不知道我嗎?我如果還愛他,怎麼可能結婚?肯定單身守著他了。我承認,他對我來說比好朋友更好一些,畢竟是我喜歡過的人,就算沒在一起,也總有些特別的,更沒必要好友變仇人。當初他跟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沒干涉過他結婚的事,也是表明了我的態度,以後無論怎麼樣,我和他都是沒有可能了。我是會多關心他一些,對他好一些,與他舉止親密些,他有些模棱兩可的小曖昧我也沒有說破,但也只是因為他是我喜歡過的人,我希望他能高興一點,順心一點。這幾年他在國外學習,我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最多就是語音視頻而已,從他回國,我們一共就見了兩回,正常好友這麼長時間,見面的次數也會比我們多吧?我知道這事有點難解釋清楚,但我非常確定我對他早已經不是原來的那種愛情的喜歡了。”
  “如果你真的想明白了,就應該乾脆地劃清界限。”宗熠並不滿意宗煊的解釋。
  宗煊也虛心接受,“對,是我做得不好。”
  “這不是你單方面的問題,滕以崢做得也不好。既然他比你結婚都早,就更應該率先劃出界限,才對得起他的妻子。”宗熠說。
  宗煊點點頭,“是,反正我和他都有錯。以後我會改的。”
  他覺得自己也是時候跟滕以崢說清楚了。之前他覺得自己是跟緒棠結婚了,但只是名義上的關係,實際上他們都是單身,也互不干涉。作為一個單身人士,隨便玩一玩,浪一浪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但現在知道緒棠喜歡他了,他的這種自由散漫的想法好像一下就被阻斷了。如果是兩年前,他大概也只會一笑而過,畢竟那時他對緒棠並沒有什麼想法。但現在,他卻覺得應該負起責任來。
  “現在改還不算晚,總比等所有人都對你失望後才想起要改得好。”宗熠說。事到如今,也許緒棠已經失望了,他也不知道宗煊和緒棠以後會怎麼樣,但有所行動總比站在原地好。
  “嗯。”宗煊應道。
  要說他是什麼時候放下滕以崢的,他也說不清楚。也許是滕以崢表明想法之後,他就已經有所決定了;也許是滕以崢跟他說要結婚了,他也就徹底想明白了……只不過他這個人愛浪愛撩,所以可能給滕以崢資訊太模糊了,再加上思想在前,行動再後,才造成了現在這種局面。
  其實如果他還愛滕以崢,就不可能在滕以崢需要錢的時候問他要多少,而是能給多少給多了。不僅如此,還會想辦法幫滕以崢牽線談生意,讓滕以崢過上想過的生活,取得想要的成就。但現在,他只把滕以崢當成好友,所以是儘量幫忙,而非傾盡所有。這就是他對朋友和愛人的度,朋友是幫的,但愛人是寵的。
  滕以崢那邊他是沒有任何糾結了,而他現在的糾結是關於緒棠的,這個小東西真的讓他有點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放下滕以崢與緒棠無關,是很早之前就已經放下了,不然也不可能從滕以崢回來那次見過面後就再沒聯繫過,那不是他的風格。也不可能那天他二哥說完那番話後,他的態度能那樣波瀾不驚。
  所以緒棠不是滕以崢的其次,至少在這件事上,他沒有對不住緒棠,更沒有對不住滕以崢。
  不過,反正說到底都是他的錯,既然認清了事實,就別找藉口了。
  他現在要做的是好好想想自己對緒棠到底是什麼心思。
  之前他只覺得撩緒棠幾句,浪一下,耍個流氓,心情挺好,也喜歡緒棠的反應,卻真沒往深了想。現在看來,他的做法真的太渣了,至少對對他有心思的緒棠來說,是不合適的——畢竟真心是經不住玩笑的。
  “我手機呢?”宗煊問。
  文卉幫他找了一圈,最後在床頭的抽屜裡找到了,而且還沒電關機了……
  文卉趕緊翻出充電寶,給宗煊的手機充上電。開機後,資訊爆炸式的湧來,一度讓文卉覺得這手機可能沒救了,得換一台了。
  宗煊沒理會任何資訊,翻出緒棠的手機號打了過去。但那頭提示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宗煊也沒猶豫,直接給緒棠發了短信,希望緒棠等他出院後能跟他談談,他會回去找緒棠。
  不過緒棠那邊一直沒有給他回消息。
  醫生來給宗煊做了複查,確定並沒有什麼大礙,但保險起見還是多留院一段時間。
  宗熠見宗煊沒事,文卉和謝少繾也都在,便先回酒店去了。準備回去跟家裡說一下緒棠和宗煊的事,也省得家裡再問宗煊了。讓宗煊先好好處理好自己這邊的事吧。
  吃完飯後,緒棠就回了自己和住處。簡單洗了上澡,就窩床上看電影了。他現在只想給自己找點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當然,上網刷消息這種就算了。
  他的手機已經被大哥拿手了,說是會交給康朵。只給他留了一個備用的,上面只有家裡人和康朵及元商的電話號碼。
  也好在他還能通過微信找到何昕,不然他今天晚上不給何昕打電話,何昕可能會直接找到緒家去。
  收到緒棠的消息,何昕立刻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在哪兒呢現在?”何昕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心的焦急。
  “在家。”緒棠說。
  何昕急了,“你怎麼在家呢?!你沒去山楓?沒去看宗煊?你知不知道昨天嶽打電話過去問情況,居然是滕以崢接的。我他媽的就日了汪了,那傢伙怎麼會在那?他什麼意思?!”
  何昕的著急倒顯出了緒棠的淡定,“去了,剛回來。我知道滕以崢在,所以我回來了。”
  “什……什麼意思?”何昕也感覺到不對勁了,不會是滕以崢這個小婊砸給緒棠委屈受了吧?
  “何昕,我要離婚。”緒棠平靜是說道。
  “你說真的?!”何昕這回更確定滕以崢肯定在這中間起到什麼作用了,“滕以崢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不重要了。”緒棠一笑,如果不去細想,他會覺得很輕鬆,如果細想,就會覺得有些壓抑,所以便不去想了,只是告訴何昕他的決定。
  何昕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問:“真的能放下?”
  “我不知道,但我現在只想要一個結果。”緒棠覺得沒有必要裝得很堅強的樣子跟朋友說謊。
  何昕歎了口氣,說:“行吧。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持你。”既然沒有緣分,分開也是好的吧。
  “嗯,我有點累了,沒有別的事我想睡一下。”緒棠現在並不太想聊天,所以找了個藉口。
  “好。等你離完婚,我陪你去度假吧?正好我也想休息一陣子。”何昕語氣溫和地說道:“就我們兩個。”
  “好。”緒棠應道。想他和宗煊連蜜月都沒有的結婚,離婚之後補償一下自己也不錯。
  之後的三天,關於宗煊中毒的後續報導鋪天蓋地,但沒有一個是官方的說法。
  因為無法採訪到當事人,很多媒體還是從側面採訪進行報導,反正現在帶著“宗煊”兩個字,就都是關注度。
  而關於緒棠已跟緒舟回京的報導也在緒棠離開醫院後的那天下午就報導出來了。
  好在康朵這邊早有準備,發了官方消息說緒棠要處理接下來的工作,之後會全力照顧宗煊。這才平息了網上緒棠不重視宗煊的熱議。
  第四天傍晚,宗煊工作室發出官方消息,稱宗煊已經無恙,只是接下來需要修養一段時間。宗煊讓工作室代表他個人感謝粉絲和各大媒體的關心,等休養好後,會再出來與大家見面。而本次事件的相關調查仍在進行中,所有消息都以警方官方發佈為准。
  看到工作室的聲明,宗煊的粉絲也終於得到了安慰,沒有在瘋狂刷屏要求公佈情況,也沒有再罵警方辦事效率低。
  第五天一早,宗煊正式出院。雖沒有接受任何採訪,但還是讓等在醫院周圍的媒體拍了不少他出院的照片。
  文卉已經向劇組那邊請了假,劇組方面並沒有表示出不滿,反倒讓宗煊多休息,反正剩下的部分也不多,完全來得及。
  而就在當天媒體大肆報導宗煊出院的消息時,聞風而動又發出一條微博——
  【#宗煊出院#今日宗煊出院,除了經紀人和助理外,全程有一男子陪同。該男子正是此前被報導過在某會館前與宗煊舉動親密的那位,而且宗煊住院五天,該男子全程照顧看護,但緒棠卻早早離開。不知宗煊與該男子到底什麼關係?緒棠與宗煊的感情是否如故?】


第27章
  宗煊回京休養, 滕以崢也跟著一起回來了。不過下了飛機後,兩個人就各走各的了。
  回到住處, 宗煊第一次覺得家裡冷冷清清的沒意思。緒棠那邊依舊沒給他回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想回還是沒看到。
  在聞風而動的微博發出來後, 文卉第一時間通知了他。
  在宗熠跟宗煊說完的第二天, 滕以崢過來的時候, 宗煊就已經跟滕以崢說了。倒是沒提緒棠, 只說現在只把滕以崢當朋友,很好的朋友。之前有些拎不清的行為,希望滕以崢不要介意,以後他會注意。
  滕以崢也表現得很淡定, 只道:“知道啊,我們不一直是朋友嗎?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了?”
  宗煊說:“沒有, 就是待在病房裡沒什麼事, 就想了想過往的事。覺得有些話明說了比較好。”
  滕以崢笑道:“嗯。你啊,有空就好好休息,別想東想西的,先養好了再說。”
  “嗯。文卉過來了, 還有少繾在, 你不用每天都過來的。去忙你的事吧。”
  滕以崢邊給他盛湯邊道:“哎,畢竟是我點的咖啡, 無論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我都應該負點責任。反正我也沒什麼要忙的了,照顧你幾天也是應該的, 我心裡也能好受一點。”
  滕以崢都這麼說了,宗煊也不太好趕人了。他的父母和兄長都有工作,今天下午就要離開了,滕以崢想來就來吧,畢竟他們還是朋友。
  之後的幾天,滕以崢的確也沒有什麼越界的舉動,似乎真的只是單純地為了照顧他而已,所以宗煊也沒再說什麼,每天只想著一件事——緒棠什麼時候會給他回消息?
  宗煊看了一下聞風而動的微博,文字下面還配了滕以崢每天進出醫院的照片,甚至還有一張偷拍的他和滕以崢在病房內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混進來的。不過只是一張普通的照片,也說明不了什麼。
  宗煊想了想,給滕以崢發了消息,說他這邊會儘快澄清的。
  滕以崢那邊很快回了他,說沒關係,反正也不影響什麼,朋友之間有一方入院了來照顧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宗煊覺得也對,反正他和滕以崢已經沒什麼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回不回的都可以。
  然而,宗煊想的是一回事,實際上網上的情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男的是誰啊?為什麼會去照顧宗煊?”
  “可能是朋友吧?宗煊入院朋友去照顧一下也是應該的。”
  “哇,我怎麼就沒遇到這麼個朋友呢?朋友來探望,看一兩回都正常,天天來算怎麼回事?宗煊也不可能沒人照顧吧?助理是擺設嗎?”
  “我突然有一個不太好的猜想——我家棠棠不會是綠了吧?!”
  “別吧?!宗煊要是渣了,我黑他一輩子!”
  “號外號外,快去地瓜論壇看看,那個男人被扒啦!”
  ……
  地瓜論壇是一個深受全民喜愛的八卦性論壇,上面有很多板塊,也有很多各類八卦,不過最受歡迎的還是娛樂類八卦。上面也是人才濟濟,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扒不出的。不過該論壇管理還是很到位的,涉及個人隱私洩露的會及時刪貼,至於那些無傷大雅的,也就不會限制了。
  地瓜論壇人工置頂飄紅貼異常醒目——818宗影帝背後的那個男人。
  貼中寫到:該男子姓滕,是宗煊的同學,兩個人的關係一直非常好。滕先生已婚,尚無子女,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現正在自主創業,要做一個海外代購的APP。至於這位滕先生與宗煊是否還有其他關係,尚未可知。
  “一個自主創業的人會這麼閑地去照顧好友?這說出去誰信啊?”
  “我覺得我棠可能是真綠了。”
  “希望宗煊出來說句話,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渣了?!”
  “緒棠是被他哥帶走的,當時緒總臉色難看大家都知道,我覺得估計是跟這個男人有關。”
  “之前從未曝出過關于這位滕先生的事,現在突然出現,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
  而繼地瓜論壇之後,微博上也有不少八卦媒體對滕以崢進行了報導。不過翻來覆去的就是那些內容,也沒有曝出滕以崢的妻子是誰,更沒有滕以崢跟宗煊真有曖昧的證據。所以網上也是分成了好幾派,一派認為緒棠是真的綠了,離婚只是時間問題。一派認為是八卦媒體沒東西可報,在這小題大作。還有一派認為離不離婚不一定,但宗煊跟滕以崢肯定是有問題的。而剩下還有幾個少數派,並沒得到太多認同,大家也就隨便看看了。
  稍微午睡了一會兒,宗煊就被趕來的文卉叫了起來。
  “怎麼突然過來了?”宗煊還有些困,翻了個身坐起來問道。
  文卉的臉色可以用五味雜陳來形容,將手上的檔袋交給宗煊後,說了句“你想好了給我打電話”,就下樓離開了。
  宗煊一臉沒弄清狀況地將檔袋裡的一打紙拿出來,就看到最上面一頁赫然印著——離婚協議。
  這下宗煊徹底醒了,不過並沒有暴躁,而是比任何時候都冷靜,他在想,緒棠一定是失望透了,才會給他發這個東西。
  下床簡單地洗了把臉,宗煊給自己煮了杯咖啡。這才坐下來認真去翻看協議。
  其實也沒幾頁紙,他們也沒有什麼財產可分配的。緒棠什麼都不要,這幢房子會歸還宗煊。
  宗煊一個字一個字的仔細看完後,長長地歎了口氣,椅在沙發慢慢喝著咖啡。
  他在想自己現在對緒棠是什麼樣的感情。喜歡嗎?當然喜歡,不然也不會撩他逗他了。但是愛情嗎?不,趨近,但並沒有達到。不是緒棠不好,也不是長相性格不合他喜好。只是他還不夠瞭解緒棠。他可不想荷爾蒙灌頂地只為了一時的衝動去愛,那樣的愛情太過朝不保夕,他這麼大的人了,不可能幹這麼衝動又不計後果的事。同樣,他也不會因為緒棠喜歡了他那麼多年,憑著感動或者一時的心軟就跟緒棠承諾所謂的愛,那樣是對緒棠的不尊重,也不夠負責任,緒棠可能也會沒有安全感。
  所以,他現在有了一個想法,一個亟待去實踐的想法!
  緒棠下午要補拍上一次的雜誌照片。對方在得知情況後,只將工作延期了,並沒有取消。對於緒棠能這麼快回來工作,雜誌社方面也有點兒意外,但早拍總比晚拍好。
  結束了工作,天已經黑了。緒棠跟工作人員道謝後,就先上了車。康朵還要跟總編小聊一會兒,元商則在幫緒棠收拾今天雜誌社的工作人員們送給緒棠的小禮物。司機在車外吸煙,車上只有緒棠一個人。
  這幾天緒棠都沒什麼睡好,工作結束了,他也總算可以放鬆一下,於是裹了個毯子在車上閉目養神。
  這時,車門從外面被拉開了,緒棠以為是元商,也沒睜眼。直到車門關上,有人坐在了他旁邊,才讓他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猛然睜開眼,就看到了穿著一身休閒裝的宗煊。
  緒棠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在做夢,立刻坐直身體,看向宗煊。他現在並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宗煊,但人都坐在他旁邊了,他只能面對了。
  宗煊仔細打量了一下緒棠,還是上回見的那樣,因為臉上帶著妝的緣故,所以多了些驚豔,少了些清爽。
  “你……你怎麼來了?”宗煊不說話,讓緒棠覺得有些緊張,所以還是先開了口。
  “打不通你的電話,也加不上你的微信,我就讓嶽延幫我打聽了一下你的行程。”宗煊說。
  緒棠抿了抿嘴角,“你……沒事了嗎?”不管怎麼樣,宗煊出了那樣的事,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總要問一句的。
  “嗯,昨天回來的。”宗煊說。
  “那就好……”緒棠回了一句,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宗煊看著他,說:“離婚協議書我收到了。”
  緒棠躲開他的目光,心下酸澀得難受,淡淡地回道:“哦……”
  “你喜歡我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是嗎?”緒棠勉強笑了笑,然後鼓起了全部的勇氣,說道:“我原本以為只要我足夠喜歡你,對你好,總有一天,你也會喜歡上我的,哪怕只有一點點。但現在,我明白是我想得太簡單了。不愛就是不愛,不會因為我單方面的愛情就收穫愛。”
  宗煊原本想說“不是的”,可還沒開口,就被緒棠打斷了。
  “這麼長時間,給你帶來了不少困擾。很抱歉。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緒棠抬起頭,沖宗煊露出一個他覺得還算得體的笑容。
  宗煊看著單薄的像一陣風就將想他刮走一樣的緒棠,問:“你已經不愛我了嗎?”
  緒棠頓時濕了眼睛,忙低下頭,不願意讓宗煊看到,“愛啊。但我會把它變成對偶像和前輩的喜愛。你可能不知道,如果沒有你做我的榜樣,我也不會成為今天的我。所以無論怎麼樣,我依舊感謝你。”
  宗煊很想抱一抱緒棠,但他還是克制住了,“你真的想離?”
  緒棠吸了吸鼻子,“離吧。”他沒有那麼多勇氣,這次用完可能就沒了。
  宗煊看著緒棠,語氣裡多了幾分懇求,“棠棠,我們,再等半年好嗎?如果半年後,你還想離,我們就離婚。這半年裡,我不會拉你作秀,也不會干涉你的生活,給你充分的尊重和自由,行嗎?”
  緒棠把眼裡的濕裡眨回去,不解地看向宗煊,問:“為什麼?”按理來說,宗煊應該更想離婚吧?
  宗煊微笑道:“我想追你,給我個機會吧。”
  緒棠傻了,眼睛瞪著宗煊,以為自己是幻聽了,要不就是真的做夢了。
  宗煊的笑意深了些,手伸進毯子裡,抓住緒棠的手,說:“我是認真的,現在換我來追你,不讓你等了,行嗎?”
  緒棠手指僵硬地任宗煊握著,心中五味雜塵。沉默了大概一分鐘,緒棠搖了搖頭,將手抽了出來,說:“不了,我們……就這樣結束吧。”


第28章
  宗煊沒想到緒棠會拒絕, 但多少也還是有心理準備的。
  緒棠拒絕他,是因為被傷狠了, 他又有什麼資格讓緒棠忘記那樣明顯的傷口,若無其事地同意他的重新開始呢?
  “我和以崢的事, 你知道了吧?”宗煊覺得即便緒棠不願意, 有些事他也想跟緒棠說清楚。
  “知道。”緒棠調整好了情緒, 淡淡地說道。這是他第一次跟宗煊提到滕以崢。
  宗煊也沒問是誰告訴緒棠的, 這個並不重要,他回頭去問嶽延就好了。
  “我對以崢已經沒有那種感覺了,我跟他現在只是朋友而已。我也已經跟他說清楚了。”
  “是嗎……”這個他的確沒料到,但愛與不愛, 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棠棠,你是知道滕以崢的事之前跟我結的婚, 還是之後?”這個答案也許對別人沒有意義, 但對他很重要。
  “之前……”緒棠覺得沒必要說謊,苦笑道:“是不是很犯賤?”
  緒棠的笑容灼得宗煊的心火燒似的疼。
  “我們走到這一步,不全是你的責任。我也從來沒有跟你把話說清楚,所以我不會怨你什麼。”緒棠將毯子裹緊, “在病房裡看到滕以崢時, 我覺得自己突然就想明白了,我自己犯傻, 還想拉著你跟我一起傻,其實是非常可笑的。”
  他不會在宗煊面前說滕以崢什麼不好,滕以崢對他的那種鄙視, 他自己知道就行了。反正說出來倒像是挑撥離間了。
  “有些東西我忘不了,也不想忘。我們之間雖然沒有什麼美好的回憶,但我也沒有恨你。所以,我們就這樣吧。”緒棠壓著心裡的酸楚,“離婚聲明你想怎麼發都行,把責任推我身上也行,都無所謂了。提前跟康姐說一聲就好。”
  宗煊看著緒棠,到了這個時候,緒棠還是給他留了退路。相比起來,自己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又有哪一點配得上緒棠呢?
  車裡一時陷入了沉默,兩個人各有自己的受難。
  這時,車外從外面被拉開,剛跟總編聊完下來的康朵看到車裡的宗煊,著實嚇了一跳,腦子裡頓時轉了一百八十個彎——這是怎麼回事?宗煊怎麼找過來的?
  再轉念一想,就猜到應該是何昕告訴他的,今天早上何昕有打電話問緒棠的行程,說是想找緒棠吃飯。因為緒棠的手機還在她這兒,所以她也沒多想,就告訴何昕了。沒想到何昕居然是個叛徒!
  不過理一理何昕身邊的關係,倒也不難理解,畢竟中間還夾著一個嶽延。
  康朵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緒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很多事情都會有自己的想法,自己也能解決。她現在要做的是保障緒棠的安全,如果宗煊敢對緒棠來硬的,她就敢用高跟鞋砸宗煊的腦袋。
  宗煊也沒有逼緒棠,緒棠的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能理解緒棠的心情。
  不過他也不會輕言放棄,他會按他說的去追緒棠。緒棠等了他那麼多年,現在放棄了,是因為真的傷到了。他既然喜歡緒棠,那就努力去把人追回來,也許彌補不了之前的傷害,但至少他想給緒棠源自他的幸福。
  “時間不早了,吃完飯就早點回去吧,我先走了。”宗煊說著,便下了車。
  緒棠將頭轉向一邊,沒再看他。
  宗煊沖康朵點點頭,就去了自己車子那邊。直到緒棠的車子開走,他才驅車離開——他這才經歷了一次拒絕,有什麼好失望的?再接再厲就是了。
  “說吧,什麼情況?”車上,康朵直接問緒棠。這事無論是真有情況還是其實沒什麼事,她都得知道,才好應對。
  “沒什麼……”緒棠套著宗煊的大外套,含糊地說:“他就是來問我能不能晚半年再離婚。讓我考慮一下。”
  “就這樣?”康朵看緒棠這神色感覺有點不信,如果就這樣,緒棠跑什麼?
  緒棠被她看得有點心虛,小聲說:“他說……想追我……”
  “啊?”康朵還沒說什麼,元商倒是先叫了起來,“宗影帝這是反射弧終於抵達終點了?”
  康朵拍了他一下,讓他先閉嘴,問道:“你怎麼說的?”
  “我拒絕了。”
  “為什麼啊?”元商不解。
  “傻一次就夠了,我也是有自尊的。”緒棠說。他一直記得滕以崢看他的那種眼神,他的愛情,也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他不應該妄想把男神變成戀人。而宗煊說要追他,是愛情嗎?不,最多可能就是喜歡吧。就算宗煊已經不愛滕以崢了,也不等於就愛上他了。
  康朵看著緒棠,微微歎了口氣。如果宗煊真對緒棠有心,兩個人能修成正果,也是好的。不過緒棠自己不願意了,那就說什麼都沒用了。
  不過,如果宗煊有心,也許這事還能有轉圜的餘地吧。
  在外面吃了頓飯,緒棠的車子依舊按老套路,去別墅那邊轉一圈,而由另一輛車送緒棠回住處。
  洗完澡出來,緒棠就收到了康朵發給他的資訊,讓他對於網上的事不要回應,她會跟文卉聯繫,讓他們自己處理。
  從山楓市回來,緒棠沒用自己的手機後,就沒在上網刷過消息了。
  想了半分鐘,緒棠拿出電腦上了線,準備去網上看看。康朵現在也不願意讓他知道太多,有種報喜不報憂的感覺。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都不會跟他說。
  這一看他才發現原來現在的走向已經變成這樣了。
  現在網上熱議的話題依舊圍繞著宗煊和滕以崢,這兩方面也暫時都沒有出來發聲明。
  不過,二十分鐘前,有一個叫時鐸的演員站出來發了微博——
  【我有幸與煊哥合作過兩回,這次的新戲,我也在組內。煊哥努力拍戲的狀態和認真敬業的態度,我一直非常欽佩。而且相處了兩個月,煊哥從未有過任何出格或者反常的舉動,所以我是非常相信煊哥的為人的,也相信他跟緒棠之間並沒有任何問題。希望大家能多關心案件的進展和煊哥的健康,不要再捕風捉影地影響當事人的生活了。】
  這個時鐸緒棠雖然沒有正式接觸過,但還是知道這個人的。
  時鐸今年二十二,科班畢業,從進大學後就有陸續在拍戲,演技線上,各方評價也不錯。三年前有跟宗煊合作過一部電視劇,不過演得是男四,戲份不是很多,卻廣受好評。
  因為宗煊的關係,緒棠有把那部劇看完,也覺得時鐸當時那個年紀,能有那樣的演技已經很不錯了。
  而在宗煊的這部新戲裡,時鐸演男三,從電視圈的男四到電影圈的男三,可以說是很大的進步了。尤其還是大導演的戲。
  如果這回緒棠去探班,應該會跟他有接觸。可惜緒棠並不是去探班的,還只待了一晚上,連劇組的人都沒見到就回來了。
  緒棠記得時鐸好像半年前是簽進了他們華宴的,不過兩個人所處的圈子不同,而且各有所忙,倒還真是一次都沒碰上過。沒想到這個時候,時鐸會站出來為宗煊說話,也是難得了。
  一般這種情況,大家都想撇清干係,不表態,不站隊,等水落石出了,再象徵性地發表一些言論,誰也不得罪。
  時鐸這個時候出來說話,仗義是仗義,但弄不好也會惹上麻煩。
  緒棠點開下面的評論一看,果然,有人覺得時鐸仗義,關鍵時刻出來表態,值得讚揚;有人覺得時鐸敢於在這個時候出來說話,顯然是真的相信宗煊的,不少人也對他路轉粉了,當然,這裡面大部分還是宗煊的粉;還有一部分人覺得時鐸這就是在抱大腿,想跟宗煊搞好關係,讓宗煊欠他一個人情;也有一部分覺得時鐸果是在刷存在感,沒事找事……
  就在緒棠想要不要通過康朵去安撫時鐸幾句時,一刷新主頁,就看到了宗煊發的最新微博。
  【滕以崢是我的好友,我們初中起就是同學,直到大學才各自進入不同的學校。也一直維持著很好的關係。這次他到山楓市是有工作要談,然後作為朋友來給我探班而已。之所以全程陪同,是因為外賣是他叫的,雖然事情與他無關,但他依舊心懷內疚,這才主動要求留下來照顧我,並非有人猜測的那樣。所以希望大家能理性看待好友對我的照顧,也希望大家不要打擾他的生活。畢竟他不是圈內人,也無意參與其中。】
  短短一分鐘左右,宗煊的那條微博下就已經有了數十條留言。
  在沒有證據證明宗煊跟滕以崢有曖昧的情況下,宗煊的聲明就顯得可信度非常高了。
  所以下面支持他的留言占了絕大多數,也有一小部分持懷疑態度,不過也沒有什麼過激的言論。
  宗煊的澄清也讓懷疑他和緒棠出現感情問題的言論消了不少,似乎滕以崢的問題澄清之後,宗煊和緒棠的關係自然就沒什麼可懷疑的了。
  而因為煊的聲明,時鐸那邊的正向言論也變多了起來,大家都更願意相信時鐸只是仗義而為。
  緒棠沒有回應,只是看完後就關了電腦。
  無論宗煊跟滕以崢怎麼樣,都跟他沒有關係了。愛情也好,純友情也罷,在他和宗煊的關係從他心裡結束的那一刻起,所有宗煊的事都與他無關了。這就是人心,有時候確定的事比任何外在的形式都篤定。


第29章
  宗煊沒有直接回家, 而是把嶽延叫了出來。
  嶽延也是心裡苦,何昕在家裡心神不寧, 就怕今天自己打聽緒棠的行程告訴了宗煊的事被緒棠知道,找他興師問罪。緒棠畢竟是何昕最在乎的朋友, 他既希望緒棠如願放棄宗煊去尋找新的幸福, 又希望緒棠能夠得嘗之前所願, 跟宗煊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離婚, 無論什麼時候,都是親友們所不願看到的。這種象徵著感情破裂的行為本身,至少有一方是被傷到的。
  而在宗煊和緒棠的這段婚姻裡,緒棠顯然是被傷到的那個。今天岳延也是千保證萬保證, 何昕才看在他的面子上幫著問了一下行程。而宗煊現在找他,肯定是結果不如人意了。
  進了酒吧, 嶽延直接走向隔斷區, 果然,在角落裡看到了已經點好酒的宗煊。
  這家酒吧是圈內人開的,很多藝人想喝點酒了,就會到這邊來。這裡隱私性很強, 也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很適合約幾個朋友,喝酒閒聊。
  “什麼情況啊?”岳延坐到宗煊對面, 開口問道。
  宗煊將威士卡的瓶子推給他。
  嶽延從冰桶裡夾了塊冰,然後倒了小半杯酒,邊喝邊聽宗煊說。
  聽完整個過程, 嶽延並不覺得太意外。緒棠是脾氣好,人也隨和,可並不表示沒脾氣,也不等於沒尊嚴。相反,作為一個家境優渥,從小被寵出來的孩子,緒棠的自尊意識應該是非常強的。只是在宗煊的問題上,可能因為太愛了,所以放下了身段、放下了自尊,愛得那麼小心,又有點卑微。
  “所以呢?你準備怎麼辦?”嶽延問。
  “追,不然呢?”這點宗煊還是很確定的,“他的心情我能理解,所以我會好好追他。”
  “要是他一直不接受你,反而跟別人好了呢?”岳延倒不是給宗煊潑冷水,這是很現實的問題。
  宗煊想了想,說:“那我就守著他。”他已經不再那樣盲目的自信了,不是自信不起來,而是對待重要的人,總會不自覺地變得小心謹慎。
  “不管你那白月光了?”岳延勾了勾嘴角。他之前並不會主動去問滕以崢的事,但現在,他和緒棠也是朋友,總得問清楚。
  “什麼白月光?以崢的事是你告訴棠棠的吧?”宗煊倒沒有質問的意思,只是“白月光”三個字聽起來有些怪怪的。
  “是啊。有何昕在,我可不敢瞞。再說,滕以崢不是你的白月光嗎?”
  宗煊認真想了想,道:“不是所有得不到的都算白月光。以崢對我來說的確比好朋友更好些,但求而不得、念念不忘才算白月光,我和他是談得很清楚了,若真對他念念不忘、不能自已,我早就追著他到國外發展去了。”
  “就算你沒跟滕以崢真在一起過,但這種關係其實也足夠讓人介意了。”岳延直言。
  宗煊也不否認,點頭道:“以前沒在意,現在明白了。以後會保持安全距離。”
  “緒棠雖然看著脾氣軟,可一旦認定了,就很難轉圜了。你要追人家,就得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嶽延是覺得緒棠比那個什麼滕以崢好了不知多少倍。他總覺得滕以崢有點在吊著宗煊,想從宗煊這裡獲取利益。但這種事,他也不好說,所以他才更希望宗煊跟滕以崢保持距離,好好地跟緒棠在一起。不過現在是人家緒棠不幹了,這兩個人以後能怎麼樣還是個未知數。
  “我知道。他能喜歡我那我麼多,又等了我這麼久,我用同樣的時間能追到他,都算是賺了。”
  “知道就好。”這事他回去得跟何昕說說,讓何昕去緒棠那探探口風,看他們是該幫還是最好做個旁觀者。
  第二天中午,山楓市那邊的警方公佈了調查結果——
  公告稱,下毒男子趙某系某配送平臺騎手,負責拍攝場地附近的外賣業務。據趙某交代,其之所以下毒,是因為早前宗某在網上詆毀並惡意攻擊了趙某喜歡的偶像,趙某一些心下不平,想為偶像討回公道。之前在去劇組送餐時,有看到宗某,這才心生了下毒的念頭。將農藥溶水後抽入針管中,隨身攜帶,準備伺機給宗某一個教訓。那日期看準時機,就將農藥通過杯蓋上的小孔打入咖啡中,導致宗某中毒。案件尚在進一步處理中,有最近進展會及時發佈。
  因為拍攝場地條件比較簡陋,附近送餐的就那麼一兩個人,加上劇組內人員雜亂,這種作法還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反正這事已經全部交由警方處理了,宗煊也就是看個結果,等待對趙某的判決及賠償問題就可以了。
  宗煊這邊是挺冷靜的,但粉絲那邊可不幹了。
  宗煊這段時間懟誰了?看來看去只有俞倫一個,也就是說那個趙某百分之九十是俞倫的粉絲。
  但宗煊的那翻話並沒有人覺得存在詆毀和惡意攻擊的成分,所以趙某的行為在煊粉看來就是腦殘、精神病、智障……而有些粉絲實在氣不過,抱著粉絲行為,偶像買單的態度,沖到俞倫微博下,開始攻擊俞倫。
  而俞倫的粉覺一部分覺得自己很冤枉,而另一部分覺得宗煊就是活該,誰讓他懟她們的愛豆的。於是這一部分粉就成了煊粉宣洩不滿的對像,他們認為網上掐歸掐,但因為這種事就要害宗煊的命,那簡直就是故意殺人!
  除了煊粉和俞粉的罵戰之外,網上也有很多學者專家站出來,對這次事件做解讀,宣導追星一定要理性,要有度。不要因為一時頭腦發熱,就做出觸犯法律的事。同時也呼籲網路言論要適當,反對網路暴力。
  結束了今天的工作後,緒棠回了父母那邊,他父母都不在家,不過緒舟和緒婉都在,也是他們叫緒棠回來吃飯的。
  緒棠到家的的時候,緒婉也剛回來沒多會兒,正好換好衣服下了樓。
  見到緒棠,緒婉微笑道:“回來得還挺早。”
  “嗯,今天工作結束得早。”緒棠笑了笑,心裡對姐姐和大哥還是有些愧疚的,畢竟讓他們為自己操了不少心,“大哥呢?回來了嗎?”
  “還沒呢,不過也快了。”緒婉說道:“今天晚上住家裡嗎?”
  “不住了,我明天還有工作。”他住自己那邊,明天早上過去更方便。
  “好。過來坐,我有事跟你說。”緒婉笑意淡了些,看起來是挺重要的事。
  緒棠便跟她去了沙發那邊,坐下道:“怎麼了?”
  “大哥最近在跟熠哥鬧矛盾,心情也不怎麼好。”
  “因為我的事?”緒棠覺得自己早該想到的,畢竟那天他們離開時,大哥對宗熠的語氣就不太好。
  “嗯。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你別有壓力,大哥和熠哥都那麼大人了,能處理好的。我就是跟你說一聲,要是今天晚上有機會,你也勸勸大哥吧。”
  緒棠想了想,點頭道:“行。”
  他的事真的讓大哥操了不少心,如果真是因為這個讓大哥跟二哥分手了,他真的會覺得很愧疚。
  正說著,緒舟就進門了。看到緒棠,露出一點笑意,說:“回來了?”
  “嗯。”緒棠點點頭,看到緒舟眼下濃重的黑眼圈,原本的笑意頓時斂了不少,看來自家大哥最近也沒睡好。
  “我上去換件衣服,去通知廚房開飯吧。”見緒棠氣色還不錯,緒舟的臉色倒是柔和了不少。
  “好,”緒婉微笑著應道。
  緒舟也沒多說,抬腿上樓去了。
  緒婉拍了拍緒棠的肩膀,“別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大哥看到要擔心了。”
  “嗯。”緒舟扯了扯嘴角,調整好表情。他並不希望他和宗煊的關係影響到大哥和宗熠,這是兩回事。
  飯桌上,氣氛很融洽,誰也沒提宗家人,都在聊最近的工作和一些瑣事。
  飯後,緒婉藉口有工作沒做完,就先上樓去了。緒棠和緒舟坐在沙發上喝著現榨的果汁,一時有些沉默。
  緒棠抿了抿嘴唇,說道:“哥,你和二哥是不是吵架了?”
  緒舟看了他一眼,說:“沒什麼,立場不同而已。”
  緒棠看著緒舟,“哥,別因為我跟二哥吵架,你們都是做兄長的,其實很多時候想的是一樣的。二哥心思細,對我也很好,這就夠了。我和宗煊只是我們兩個的問題,如果讓你和二哥為此有矛盾,就顯得我太混帳了吧。畢竟是我先喜歡的宗煊,想跟宗煊結婚的也是我,現在要離婚的還是我。哥,感情這東西是最經不起隔閡的,別讓二哥傷心了。”
  緒舟放下杯子,歎了口氣說:“我知道。他說他是想跟宗煊談完再跟我說這件事的,但沒想到還沒談就擺在我面前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按理來說你和宗煊的事就應該交由你自己去解決,但想到宗煊對你的態度,我就覺得不爽。宗煊也是個傻子,那個姓滕的對他到底什麼目的,他恐怕還沒弄明白。”
  “什麼意思?”緒棠不解地看著緒舟。就滕以崢看他那眼神,顯然是覺得自己和宗煊才是彼此第一位的,怎麼還跑出目的來了呢?
  緒舟一笑,也不欲多解釋,“沒什麼,且看以後吧,誰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呢。”
  自家大哥話說一半實在挺煩人的,不過轉念一想,緒棠又克制住了自己繼續問的欲望,既然要跟宗煊劃清關係了,有些東西不知道也罷了。
  “對了,爸媽知道我要離婚的事嗎?”緒棠問。雖然相比父母,他更看重哥哥和姐姐的意見,但還是要瞭解一下的。
  “知道了。”緒舟也有些無奈,“不是我和你姐說的,是蔣伯母跟媽說的,媽今天一早打電話問的我,還說蔣伯母一直在跟她道歉,弄得她也發不出火了。”
  蔣潔對他怎麼樣,緒棠心裡很明白。
  “媽說這事讓你自己看著辦吧,她和爸都不摻合。”緒舟說。這也是最好的辦法,宗家的長輩的態度已經放得這麼低了,而且也的確不知情,他們也不能一點面子不給。
  緒棠也松了口氣,說:“知道了,我會處理好的。”
  緒舟點點頭,“有什麼事就跟家裡說,別自己憋著,也憋不出什麼結果來,一起商量著來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嗯。”家裡都知道了,緒棠反而覺得輕鬆了。就這樣吧,等離了婚,一切就回到正軌了。


第30章
  之後三天, 俞倫發了兩個聲明。一個是提出此事是粉絲個人行為,他控制不了, 也很心痛。希望大家能夠理性看待這件事,不要將責任歸結到他頭上, 等待判決結果。另一個是希望粉絲們不要再掐架了, 本不就是應該相互去掐的事, 還是多多關注他的作品吧。
  這樣的公關有錯嗎?當然沒有, 這事的確跟俞倫沒有什麼關係,也不是他教唆的。但這個公關聰明嗎?並不,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蠢。
  對於一部分粉來說,這個觀點自然是對的, 讓大家理性對待,不要吵架。但對於另一部分粉絲來說, 這表明什麼?表明她們在奮力為自己的愛豆撕, 而自己的愛豆卻在說“這不關我的事,你們撕是你們素質差,被罵了被懟了也是你們自己的事”。
  就算這些後者粉一開始沒有這麼想,只要有人出來帶動一下, 就很容易把她們帶到溝裡去, 所以根本不需要費多大力氣,宗煊工作室的公關部只要弄個馬甲發幾句引導走向的“粉絲”言論就可以了。
  如果是往常, 文卉並不會讓公關部做這些,畢竟按著一個小明星掐,實在有損她們的逼格。
  但俞倫工作室表面一套, 背後一套,居然裝粉絲引導言論,說宗煊被下毒是活該,誰讓他平時嘴上不積德,亂懟人,這回懟到鐵板上,被報復了。
  這文卉能忍?那是肯定不能的,所以給俞倫那邊來了個以彼之道還至彼身。不就是引導輿論裝白蓮花扮無辜嗎?後兩者不是宗煊的性格,但前者她們稱第二,還沒人敢稱第一呢!
  這些緒棠都有看到,但也僅僅是看完就罷了,並沒有發表意見的意思。
  一早,緒棠準時起床。今天他沒有工作,只要晚上去參加個壽宴就行了。
  吃過早飯後,緒棠沒爰事幹,便打開電腦開始刷新聞。
  有時候想想,他作藝人的生活還真挺單調的,在沒有工作也沒有靈感的日子裡,他就像個網癮少年一樣整天泡在網上,刷刷新聞、看看電影、聽聽歌……感覺無比頹廢。
  不過一夜的工夫,緒棠突然發現微博熱門變了,頭條飄著的是——【#時鐸接受潛規則#】。
  什麼鬼?緒棠趕緊點進去看看。
  爆料的是一個小號,說是怕被打擊報復,又覺得不為被時鐸擠下去的演員發聲,心裡過意不去,所以用小號來發。
  內容稱,時鐸一直有不錯的資源,並不是因為演技出眾,而是因為接受了潛規則。這在圈內並不是什麼秘密,大家都知道時鐸是什麼人,只是礙于其金主的實力,不得不賣個面子,所以才頻繁有大導演、大編劇和某些一線男藝人捧他。也正是因為其金主的勢力,使得很多原本已經定下演員的角色,只因為時鐸喜歡,就由其替換掉了原來的演員。這對其他努力演戲的演員來說很不公平。
  微博下面還配了幾張模糊的照片,被用紅圈勾出了哪個是時鐸。而照片上,時鐸的確與另一男子舉止親密,摟腰搭背的,似乎這個小號並沒有在說謊。
  時鐸雖然有名氣,但鐵粉並不多,粉絲實力也有限。所以與網上幾乎一邊倒的輿論相比,幾乎等於看不到發聲。
  在這個圈子裡,潛規則當然有,但基本不會有人往外報,因為其中牽扯太亂,而且牽一髮而動全身。一些狗仔就算拿到消息,要做的也是去訛當事人,收錢平事。不會真的拿出來報導,畢竟他們也還是要在這個圈子裡混的,自然也要遵守這其中的規則。而敢這麼往外報的,要不不是真的圈內人,要不就是假消息。
  緒棠更傾向於後者,因為照片太糊了,他都認不出人來,就是髮型比較像罷了,可時鐸那髮型也不是獨一無二的。
  而且就算這事是真的,時鐸既然是華宴的人了,他哥能提前不知道消息?畢竟圈子就那麼大,不存在的。
  而華宴的公關到現在都沒到位,顯然是沒準備好。這說明什麼?說明華宴上下所有人都沒有得到過時鐸接受潛規則的消息,也就是說這事十有八九是假的。
  下面的評論緒棠也看了,簡直是慘不忍睹,果然匿名的網路世界什麼話都敢說,多惡毒的都有。
  因為宗煊與時鐸有過兩次合作,所以也有一部分節奏帶到了宗煊身上,認為宗煊就是賣金主面子捧時鐸的人之一……
  而煊粉也為自己的愛豆和為愛豆說過話的時鐸辯駁了,只不過與全網相比,戰鬥力還是差了不少的。還有些人抱著趁火打劫或者趁機炒作的心態,也在裡面摻了一腳,讓言論變得更為混亂了。
  正翻著評論,緒棠的手機收到康朵發來的語音訊息。
  康朵:“時鐸的事先別出頭,我去打聽一起情況再說。”
  時鐸跟緒棠是沒有什麼交集,但時鐸是華宴的藝人,被曝出這種消息對華宴本身也會有影響。作為華宴的老闆的兒子,緒棠正面上了也是有可能的。
  緒棠想想,回道:“知道了,有什麼情況及時通知我吧。畢竟是華宴的藝人,除了他本身的公關外,外部公關聯動也很重要。”
  康朵:“嗯。時鐸是肖曦姐帶的,問題應該不大。現在打電話應該不方便,我一會兒要去公司,正好當面問問肖曦姐。”
  肖曦跟文卉是一批出來的經紀人,手腕和能力都不差,之前帶出過一個影后。後來那位影后結婚生子後,就退出了娛樂圈,專心相夫教子去了。之後肖曦也帶了幾個新人,等時鐸簽到華宴後,就開始專心帶時鐸了。
  緒棠:“等問好了也讓肖曦姐跟文姐那邊聯繫一下吧,這事我看把宗煊也牽扯進去了,公關要做的話也少不了宗煊那一環。”
  康朵:“好,我知道了。”比起肖曦,她和文卉更能說得上話,從中幫著聯繫一下,也能讓肖曦欠她個人情。
  放下手機,緒棠伸了個懶腰,然後關掉網頁,找了部電影來打發時間。如果網上都是些積極向上的消息,他還是挺願意多逛一會兒的。但現在這樣的,他還是找點別的事幹吧。
  中午時分,緒棠接到一個未存的號碼打來的電話,看尾號,緒棠猜應該是宗煊。宗煊的號碼他是背不下來,但四位尾數是同樣的,還是很好記的。
  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接了電話。
  “我在你家樓下,給你帶了午飯,下來拿吧。”宗煊的聲音自手機那邊傳來,非常溫柔。
  緒棠有些意外,宗煊來給他送飯?這是刮得什麼妖風?
  管他刮得什麼風都好,反正他是不准被風吹了。
  “不用了,一會兒元商會給我送飯。”能不見就不見吧,省得自己心軟。畢竟他面對宗煊沒原則也不是一兩回了。
  宗煊那邊沉默了片刻,又問:“你晚上去參加壽宴嗎?”
  “嗯。”
  “我載你一起過去吧。”宗煊語氣放得更軟了。
  “不用了,還是各走各的吧。”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還有秀恩愛的必要嗎?
  “我不是想拉你炒新聞,就是想跟你一起去而已,行嗎?”
  緒棠將臉埋進臂彎裡,“沒有必要。如果記者問,你就隨便應付一下吧。宗煊,我現在難得下定決心做一件我覺得應該做的事,你何必呢?”
  “棠棠……”宗煊聲音微啞地說道:“我喜歡你。”
  緒棠心裡像是被什麼扯了一下,又酸又疼,喜歡啊……來得到底是有些晚了吧……
  “嗯。沒有別的事我先掛了。”以前那麼想得到的感情現在擺在他面前了,但他卻不想收了。
  掛了電話,緒棠搓了搓臉,努力地揚了揚嘴角——有人說過,難過的時候只要揚起嘴角,心情就不會那麼低落了。
  但這個法子……今天好像不太管用……
  沒多會兒,元商就過來了。進門的時候手裡提了兩個袋子,臉上有些為難和小心翼翼。
  “怎麼了?”見他這樣,緒棠問道。
  “那個……”元商討好地笑了笑,“剛剛在樓下遇到宗影帝,非讓我把他買的午飯帶上來,我……”
  緒棠看了看他手裡那個元商很少買的那家店的外帶袋子,也沒怪元商,只道:“那份你拿去吃吧。我的午飯放廚房去,我晚點吃。”
  見他沒生氣,元商忙道:“好哩。”他不是康朵,更不是緒棠,哪敢拒絕宗影帝?其實他也有些後悔了,這要是讓康朵知道,肯定得罵死他。
  “緒哥,你晚上要穿的衣服選好了嗎?”
  “嗯,稍微正式點就可以了。”他畢竟不是主角,只要適合媒體拍照就可以了。
  元商進衣帽間看了一下掛在那裡的西裝,也覺得挺合適的,“康姐說咱們六點半左右到就可以了。我五點半來接你吧,以免路上堵車。”
  “可以。”緒棠走到窗邊往下望了一眼,果然看到宗煊的車停在臨時的停車位上,似乎並沒有要離開的打算,“康姐再沒說別的?”
  “沒啦。”元商道。
  緒棠點點頭,既然對他和宗煊一起抵達沒要求,那他就不管了。
  傍晚,元商準時來接緒棠。
  緒棠下樓後,就看到宗煊從自己的車上下來了,遠遠地看著緒棠,眉心舒展,似乎只要見到他一面就足夠了。
  緒棠真沒想到宗煊會在樓下待一下午,就算車上有空調,一直坐在裡面也是挺難受的。
  與宗煊對視了幾秒,緒棠便傳身上了車,並沒有要與他說話的意思。
  宗煊也沒上前,待緒棠的車子開走了,他才駛離社區,準備稍微繞一下路,比緒棠晚一些到。這樣就可以說他今天有事,沒跟緒棠一起走了。
  壽會在酒店宴會廳舉行,因為老先生在圈內的地位頗高,所以只要不是有工作來不了的,基本上都給面子出席了。
  宗煊和緒棠的咖位擺在那裡,雖然是一前一後來的,但依然得到了不少關注,老先生也是滿臉笑意,顯然對這兩個後輩給面子很是滿意。
  這次壽宴也請了不少記者過來,也提前跟賓客打過招呼了,也明說了都是自己人,報導走向不用擔心。只要配合拍照就好,不想接受採訪也可以。
  老人家作壽,會更喜歡圍桌吃飯的那種。宗煊到得晚一些,但座位還是被安排在了緒棠旁邊,這讓他很滿意。就算緒棠不想跟他說話,他能看到人也挺好的。
  這邊坐的都是跟他們咖位相當的,無論是出於禮貌還是真的關係不錯,都會聊上幾句。
  緒棠也聽到桌上的一位女星提到原本時鐸也會過來的,但因為網上那些事,擔心被圍堵,所以臨時決定不來了。
  康朵今天也沒給他來電話,他也不知道公關部那邊進展得怎麼樣了,只能晚上回去的時候看看消息走向再說。
  一般這樣的宴席都是吃不飽的,尤其是他們這種藝人,都是差不多就撤了。
  於是在壽宴開始後,桌上的菜都動過一遍了,壽星公也來寒暄過,與大家碰過杯後,他們這一桌人就陸續撤了。
  緒棠和宗煊不是走得最早的,也不是最晚的,反正怎麼都是挑不出錯的就對了。
  這場壽宴有不少人前來跟他們搭話,但宗煊和緒棠始終沒有說上話,就連他給緒棠夾菜,都被緒棠默默地避開了。
  宗煊也好像感受到了緒棠這幾年的心情——一腔喜歡,卻無處存放。
  ——前路漫漫啊……
  回到家,緒棠洗了個澡就準備睡了,他今天有點累,心累。
  臨睡前用手機到網上逛了一圈。時鐸那邊依舊沒有任何回應,華宴方面也沒有做出任何聲明。緒棠想難道是遇上什麼難處了?
  不過他也沒有立刻給康朵打電話,康朵沒聯繫他,就表示沒打聽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如果康朵表現得太關注,可能會讓時鐸那邊覺得他們在看好戲,所以還是等消息好了。
  而第二天,緒棠吃完早飯上網一看,一則話題已經代替了時鐸,登上了頭條第一——【#宗煊緒棠分居#】。
  作者有話要說: 
  宗煊的追棠棠之路也是挺艱難的。


第31章
  緒棠眉心一皺, 點進去看了一下。
  發微博的也是一家娛樂媒體,微博稱兩人已經分居, 昨天參加完某老先生的壽宴後,就各自上了車, 前往不同的住處。兩人明顯已經分居, 連參加壽宴都不是一起到的, 也沒有接受採訪。至於分居的原因尚不清楚, 不知是否跟宗煊近日的緋聞有關。
  文下的照片中,兩個人上了不同的車子,然後宗煊是回別墅那邊,緒棠的車則進了他現在住的這個社區。
  這樣的實錘, 好像也找不出什麼破綻。
  這個微博是昨晚十一點半左右發的,也不知道康朵是考慮到他已經睡了, 才沒聯繫他, 還是她也沒看到。
  不過的確把時鐸的那個熱度給壓下去了。
  撈過手機,緒棠先打給了康朵。
  康朵接通電話後,直接問道:“看到了?”
  “嗯……”緒棠很平靜地說道:“我和元商昨天並沒有發現跟車的,沒想到被拍了。”
  昨天到的記者都是打過招呼的, 也沒想到還有在地下停車場蹲守的, 所以一時疏忽,就被拍到了……
  “那些人估計昨天是想去拍時鐸的, 只不過時鐸沒去,正好抓住你們兩個了。”康朵也有點鬱悶,不過這種事也不算太難關公掉, 所以她倒沒怎麼著急,“你怎麼想的?現在我們有兩手方案可以做,一是想個理由,表示這只是個誤會,二是直接承認你們兩個要離婚,我這邊就開始給你做形象公關。”
  緒棠想了想,問:“宗煊那邊聯繫你了嗎?”
  “聯繫了。”康朵道:“今天一早文卉就給我打電話了。說宗煊說的,要怎麼處理全交給你,他那邊看你的意思安排。不過文卉是想約你見面談,我沒直接答應她,只說晚一點兒跟你聯繫看看。”看在宗煊那邊還算有心又老實的份上,她也就勉為其難地幫文卉帶個話。
  沒想到宗煊居然是這個意思,而文卉約他是為了什麼,他也差不多能猜到,“行,你和文姐約個時間吧。”
  “好。”康朵應道。這次見面,恐怕要談的就是離婚後的公關問題了。
  文卉似乎就在等緒棠跟她見面,所以康朵一來約時間,文卉就表示什麼時候都行,她隨時可以為緒棠挪時間。
  分居的話題如果不儘快解決,對緒棠也沒好處,所以見面的時間就定在了下午,地點定在緒棠的住處。
  畢竟現在還說不好外面有沒有記者蹲守,緒棠所住的地方雖未被指明,但有照片在,基本就等於暴露了。所以為了不被圍堵,就不暫時不讓緒棠出門了。
  下午,康朵去接上文卉,然後一起去了緒棠的住處。
  第一次登門,無論為了什麼事,文卉還是很有禮貌地帶了水果和點心。
  見到文卉,緒棠露出笑意,“文姐,人來就好了,不用帶東西的。”
  “應該的。”文卉說道。她是真心挺喜歡緒棠的,也覺得宗煊跟緒棠在一起真挺好的,能夠相互扶持不說,緒棠也沒有什麼歪心,也不貪宗煊的錢,更不會拉著宗煊炒新聞降低宗煊的形象和格調。這麼好的孩子,文卉真不知道宗煊到底是在腦抽什麼,不好好珍惜。現在知道後悔了,也沒什麼卵用了。
  康朵沒讓緒棠動手,自己給三個人泡了紅茶。
  三個人圍桌而坐,文卉先開了口,“緒棠,我知道我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但我也是沒辦法了。我根本沒想到你們會要離婚,所以關於這方面的公關和宗煊形象的維護我真的沒有準備。”
  “康朵可能比我準備充分一些,但目前來看,也沒有開始為你做這方面的公關。”文卉也發現了,這方面康朵也是準備不足,但肯定比她動作會快一些,“我知道宗煊很混蛋,也沒什麼值得你原諒他的,我有時候看著他也來氣。但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緩個半年再離婚?給我一點時間,把形象公關這邊做好。”
  緒棠也明白,離婚的消息一出,勢必對他和宗煊都會有影響。如果要讓他和宗煊保住現有的形像和人氣,雙方勢必需要公關聯動。如果文卉這邊沒準備好,那宗煊這邊勢必是要吃虧的,甚至連他這邊都可能被有算計的媒體猜疑。
  他是想離婚,但並不想毀了宗煊,也不想把離婚的責任推到宗煊身上。以文卉的能力,既然求到他這兒來了,就表示是真的沒有準備好。文卉雖說不是他的經紀人,但也相處了近三年,多少還是有些情份在的。他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緊了。
  想了片刻,緒棠看向康朵,想聽聽她的意思。
  康朵也很乾脆,說:“方案我這邊都有了,但並沒有開始給你經營形象,想必你也知道。你要是覺得半年太長,三個月也行,給文姐一些時間,也等於是給我一些時間。”
  緒棠談的是感情,現在不想跟宗煊繼續下去了,就選擇離婚。可她除了顧及緒棠的感情外,也要考慮到很多外部的東西。這是她身為經紀人必須要做的。
  文卉一臉懇求地看著緒棠。
  緒棠考慮了一會兒,說:“文姐,咱們認識這麼久了,我也不想難為你。我也知道我也好、宗煊也好,一旦形象崩塌或者名聲有損,身後那麼多需要吃飯的人也會跟著遭殃。所以我們各退一步,你去跟宗煊說,讓他把離婚協議簽了交給康姐,我同意推遲半年離婚,半年後無論公關進行的如何,我們都去把證換了。”
  他也有考慮過直接去離婚,推半年再宣佈。但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就算工作人員有保密協議,也不能保證對方一定會給你保密。所以保險起見,還是先把離婚協議簽了吧。
  對於緒棠的這個讓步,文卉已經很知足了,立刻點頭道:“好,我一會兒就直接去宗煊那兒跟他說。”她知道宗煊未必會簽,但緒棠都做到這個份上了,宗煊如果再不做點什麼,局面肯定會崩掉。
  緒棠點點頭,說:“關於分居的話題,我會發聲明解決好。宗煊那邊……你讓他配合一下就行了。”
  “好。”文卉應道。至於怎麼勸宗煊,她還沒想好,不過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但願宗煊別給她出難題。
  又稍微坐了一會兒,文卉就先離開了。
  文卉離開後,緒棠就像泄了氣的氣球,歪躺在沙發上不想說話了。
  康朵沒客氣地點了點他的腦袋,“剛才不是挺強勢的嗎?怎麼著?這麼快就萎了?”
  “反正也沒有外人了。”緒棠小聲說。
  “你啊……”康朵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我也弄不明白你是怎麼想的。”
  “我自己也不明白。”緒棠閉了閉眼睛,“我要不是圈裡的人,也許離了就離了吧,沒人會關注,我也不需要經營什麼。”
  “呸,別亂說。”康朵生怕他下面給她來一句“要不我退出娛樂圈吧”。
  緒棠淡淡地笑了笑,說:“行了,我沒事,就是感慨一下。你有事就去忙吧,晚一點我把要發的內容先給你看看,你覺得行我再發。”他身後站著那麼多人呢,哪能說退就退?
  “行。這幾天我也不給你安排工作了,能推的我都推了,你多休息,少上網。有空就寫寫歌,新專輯也差不多要開始準備了。”康朵提醒他。
  “知道了。”緒棠應著。
  文卉從緒棠家出來就去了宗煊那邊,把緒棠的意思跟宗煊說了。
  宗煊表情嚴肅地考慮了一會兒,然後去影音室將離婚協議拿出來,簽完字後交給了文卉——關於離婚的事,緒棠既然已經做出了讓步,那他也讓一步吧。反正只是簽協議,也不是去換證,他還有餘地。
  “你也別想太多了,決定了就好限去追,誠心誠意的。如果你們有緣分,總會在一起的。”文卉現在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宗煊,從她帶宗煊以來,就沒見宗煊情緒這麼低落過。
  “我知道,沒事。”他也不想讓文卉為他擔心,這畢竟是他自己的事,文卉也幫不上什麼忙。
  文卉看了看他,在心裡歎了口氣,道:“你現在身體也沒什麼問題了,下周回組拍戲吧。這樣春節前能殺青回來過年。”
  “好。”不管他生活變成什麼樣,戲還是要拍的,搓了把臉,宗煊道:“等我參加完家裡公司的周年慶就回組。”
  “行,我會跟劇組那邊打招呼。這回除了少繾,再多給你帶兩個人,這樣各方面能更細緻一些。萬一再遇上精神病,也能有個提防。”經過之前那一次,就算宗煊帶的人多,劇組那邊也不會有什麼意見,他們也怕宗煊再出什麼事,巴不得宗煊跟十個保鏢。
  宗點點頭,也不太想管這些。他只想著等春節回來了,再想辦法約緒棠見一面,也許看在年節喜慶的份上,他不會被拒絕吧。
  正想著,宗煊的手機響了一下,是滕以崢發來的資訊,問他這兩天有沒空,想跟他一起吃個飯。
  宗煊也沒多考慮,便回他等春節的時候再約,他最近有點忙,空不出時間來。
  其實也不是沒空,只是不想去而已,沒那個心情,也懶得應付。
  晚些時候,緒棠發了微博——
  【感謝大家的關心。我跟宗煊目前是在分居,原因是我在為新專輯做準備,而他太黏人,會打擾到我的創作靈感,所以我暫時會在自己的房子這邊住幾天,等把手頭上的歌曲寫完就回去。大家別擔心。】
  這條微博很快就收到了數條回復。
  “哈哈哈哈哈哈哈,宗影帝這麼黏糊的嗎?”
  “哇,有種反差萌怎麼辦?!”
  “只有我覺得宗影帝這種被分居很可憐嗎?”
  “可憐,但不同情!創作靈感這東西轉瞬即逝,一定不能被打擾的。”
  “感覺以後我煊還會被分居無數次,畢竟緒棠每年都會出專輯。”
  ……
  緒棠正要關網頁,康朵就發來消息,說報導他們分居的那家媒體轉發了。
  緒棠找過去一看,對方轉發評論道——【每天讓自己的車回家轉一圈,裝作一切正常的樣子。如果分居的理由真這麼簡單,至於這麼費事偽裝嗎?】
  緒棠冷笑一聲,轉了並回復道——【我們又不是真分居,我每天都要換衣服,讓車子回家拿衣服或者其他用品礙著誰了?再說,我有時候也回去吃晚飯,車子進出社區不是很正常嗎?我正常的生活軌跡都被人質疑,那我要是哪天真不回家了,你們還不得炸鍋啊?】
  “哇,我棠這是怎麼了?宗影帝附體了?”
  “哈哈哈,棠棠,保持住,這種媒體就是該懟就懟。天天見不得人好,聽風就是雨,也是服了。”
  “有些媒體就是這樣,每天誇大其詞,生怕上不了頭條,從來沒報導過一件有意義的事,也是服氣。”
  “這種胡編亂造的報導,隨便看看就行了,根本不能當真的。”
  “支持我棠!支持我煊!”
  “兒女結婚還每週回家吃飯呢,棠棠只是需要一個創作環境,又不是要離婚,回家拿東西或者吃飯再出門到自己獨立的空間去創作不是很正常嗎?”
  “每個從事創作的人都有自己的癖好,喜靜是正常的,找個地方安靜創作也很常見,就是有些媒體喜歡大驚小怪。”
  “你們不天天盯著人家,怎麼知道人家天天回家。沒蹲出有用的東西就在那胡編亂造,也是服了。”
  緒棠關了電腦,長長地呼了口氣——他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很虛偽,但這就是他所處的圈子,他也不得不為自己多想一想。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真的是想寫個小甜文來著,但過程和預期似乎有點出入。
  不過沒關係,等虐完宗煊,我們就狂撒糖吧~
  *
  關於宗煊的感情變化,我還是在這裡再說一下吧。
  (雖然我覺得我已經寫得很明白了。當然,不願意看的,覺得我強行洗白的也可以跳過這一段。)
  首先,宗煊跟緒棠是聯婚,這種聯姻說白了就是一種形式婚姻。宗煊之所以保持了這種婚姻狀態,是因為他以為緒棠跟他想的是一樣的。加上工作的關係,他並沒有跟緒棠好好接觸過,所以他對緒棠的感情、認知及瞭解,在婚前婚後是沒有變化的。
  而本文開始就放在了宗煊有了一段比較長的休息時間,這個起點,才是他真正與緒棠接觸的開始。也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對緒棠有了些瞭解,覺得緒棠很有趣,是自己喜歡的類型,所以慢慢產生了喜歡。
  而關於滕以崢,很多人不能理解宗煊跟滕以崢的關係。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跟前戀人分手後,依舊在做朋友。我覺得可能有過這種經歷的人,會更能瞭解宗煊對滕以崢的想法。
  而他們畢竟不是戀人,沒有到因瞭解而分開的地步,所以並沒有矛盾存在。
  (我想大部分人可能覺得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怎麼可能做朋友?但我身邊就有很多這樣的例子,而且相處得非常融洽。當然,現在是沒有任何曖昧關係的。因此,可能我對這方面也更理解一些。)
  對宗煊來說,滕以崢當然是特別的。而他作為一個沒有戀人的人(對於婚姻關係的理解上面已經敘述過),稍微浪一浪也不算道德敗壞。
  所以滕以崢給他的擁抱、送他的香水,但都全盤接受了。
  但這並不是愛情,如果是愛情,宗煊面對滕以崢會覺得痛苦,而不是這麼自然、隨意。
  至於滕以崢什麼心思,大家都能看明白,肯定跟宗煊想的不一樣,我就不多說了。
  至於說為什麼棠棠一直不表白,一來,他也得有機會,二來,以棠棠的性格,突然跑到跟自己都沒有說過幾句話的宗煊面前去說“我愛你”,是不切實際的,不然他一開始就不會選擇這樣的婚姻。
  我知道我解釋了這麼多,也依然有能理解的和不能理解的。更多後面要寫的,我在這裡就不劇透了。
  但我寫這個文的初衷其實是想寫個小甜文,但沒想到在有些問題的理解上,出現了很大的偏差。
  寫文也好,看文也好,都是圖個高興。
  如果這個文讓你看得不高興了,我只能說抱歉,你也別難為自己。我們可以下個文見。
  如果你能理解主角和我的想法,願意追下去,我也歡迎你們繼續跟我討論。
  我也會按自己的想法把這個文好好寫完。
  以上,感謝大家的支持,無論喜不喜歡,大家都辛苦啦。


第32章
  次日, 緒棠正好來了些靈感,便坐在琴前就開始寫曲子, 整個人沉浸其中,感覺非常好。
  昨天晚上, 宗煊轉發了個的微博, 說以後一定好好表現, 爭取早日結束分居。這話在緒棠看來倒有些一語雙關的意思, 不過他也懶得想,澄清的工夫做到了就行了。網上熱鬧了一陣後,到了今早也就淡了。畢竟這也沒什麼可再扒的了,話題度自然就降下來了。
  一首新歌一氣呵成, 緒棠非常滿意,心情不錯地拿過手機發短信給元商點餐, 想吃頓好的獎勵一下自己。可短信還沒發出去, 就接到了緒舟打來的電話。
  “大哥。”緒棠接了電話。
  “嗯。你和宗煊要再拖半年的事康朵已經跟我說了。這件事多考慮一些也是應該的,這個圈子裡,等著你和宗煊倒臺的人多得是,你們倆鬧是你們的事, 但別讓人鑽了空子, 不值。”緒舟的語氣很嚴肅,但也滿是關心。這一行裡的破事他知道的比緒棠多, 有多少人等著緒棠走下坡他也清楚,所以越是這種事,越應該謹慎。緒棠能權衡過後做出退讓, 是最好的。不然公司之後要做的事也會很多,不是做不了,而是如果有更好的辦法,就不要冒險。
  “嗯,我知道了。”緒棠應道,也後又問:“你和二哥怎麼樣了,你找二哥談了嗎?。”
  緒舟輕笑,“我這邊你就不用操心了。”
  “別啊,說說吧。”
  “我昨天晚上已經跟他談過了。今晚約了一起吃飯。”
  “這是和好了?”
  “嗯。”
  “那就好。對了,哥。”這個問題都解決了,緒棠想到了另一件事,覺得應該問問,“關於時鐸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知道。”緒舟說。這件事第一時間就報給他了。
  “雖然我和宗煊分居的消息把時鐸的新聞給壓下去了,但公司這次的反應能力實在太不到位了。時鐸被拉出來給俞倫的新聞降了熱度,這種操作公司應該不是看不出來,卻沒有任何作為,這樣會讓公司的藝人心涼的。”緒棠說。他並不管公司的事,但有些話該說的還得說,有些錯誤是不應該發生的。
  緒舟語氣裡多了些無奈,“不是公司不想解決,是宗煌說他來解決。”
  “啊?”緒棠有些搞不明白,這怎麼還扯上宗家大哥了呢?
  “宗煌那個嘴嚴的我有時候都懶得說他。時鐸的確沒有接受潛規則,那個照片也不知道是誰就被扣在了時鐸頭上。不過時鐸是宗煌的戀人,兩個人已經在一起快一年了。”
  緒棠有些傻眼,“大哥也太能瞞了吧?”
  “沒辦法,如果讓人知道時鐸在跟宗煌談戀愛,估計頭條能占一周。”緒舟說:“時鐸一直很上進,也很努力,這些拍電影和電視劇的機會都是時鐸自己試鏡通過的,並不存在什麼走關係的事。他們兩個之所以沒有公開,也是宗煌不希望時鐸自己的努力最後全被掛到他身上。我是不知道宗煌到底想怎麼解決這件事,不過看時鐸的狀態,應該是跟宗煌協商好了。你和宗煊這次的事公司沒有立刻過問,也是有意想讓你們的事把時鐸的問題壓一壓。反正有些東西即便一直沒解釋,最後也不會被當真了。”
  這就是娛樂的速食式消費時代,等新聞熱度一過,即便當事人不解釋,也會被默認為假新聞,只要最後沒有實錘。時鐸那事照片糊成那樣,地點又與時鐸的住所或者常去的地方無關,要解釋也不難。
  “行吧,我知道了。”宗家大哥的決定,自己兄長都沒意見,緒棠就更不敢有意見了。
  “宗煌能處理好,你就不用擔心了。”宗煊說。
  “好。”
  “還有件事,週末是宗氏的周年慶,爸那邊有收到請柬,請我們一家參加。你去嗎?”如果是之前,緒棠作為宗煊的另一半,理應參加的,但現在兩家都知道他們之間的問題了,出席與否就全看緒棠的意願了,反正宗家也說不出什麼來。
  考慮了一會兒,緒棠開口道:“我不去了。”去了勢必會見到宗煊,說不定還會遇到滕以崢,何必呢?
  “行。有什麼事再給我打電話。”緒舟說。
  “知道了。”
  掛了電話,緒棠繼續給元商發短信,心裡想著哪天有時間正式跟時鐸認識一下,無論他和宗煊的關係怎麼樣,時鐸的仗義他還是很欣賞的,也願意交他這個朋友。
  週末傍晚,宗煊換好衣服,就讓司機將他送去了舉辦周年慶的酒店。
  昨晚他給二哥打電話,想讓他二哥幫忙探探緒舟的口風,看緒棠會不會來。結果他二哥非常乾脆地告訴他——不會。
  就連給的理由都很直接——不想見到你。
  宗煊很無奈,參加周年慶的興致也減了大半。不過作為宗家的兒子,說什麼都得出席的,還不能遲到早退。
  他這幾天也有給緒棠打電話、發短信。但都石沉大海了。宗煊一度懷疑緒棠是不是換回原來的手機了,但打過去卻是關機的。
  顯然,真相只有一個——緒棠不想理他。
  這個理由還真是夠讓他心塞的,但也都是他自找的,怪得不別人。
  不過他也挺愁的,這聯繫都聯繫不上,要怎麼追人啊?
  今天請的除了親朋好友之外,都是商界人士。宗氏也不是每年都辦這樣的周年慶,所以只要辦,被邀請的人都會賞臉。
  宗煊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一些賓客了。見到他,也都露出了或欣賞、或喜愛的表情。更有跟著家長一起來的幾家小姐湊在一起低聲私語,似乎是在討論要怎麼才能跟宗煊合影。當然,也稍微八卦了一下一會兒緒棠會不會來。
  “爸、媽。”宗煊先去了父母那邊。
  宗識點點頭,也沒說什麼。
  蔣潔瞥了他一眼,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是自己的兒子,她當然愛他,但想到自己兒子幹的那些事,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看著母親的眼神,宗煊無奈地說道:“媽,我知道錯了,你別這麼看我,我也在想努力改正,不會再辜負棠棠了。”
  “棠棠原諒你了?”蔣潔問。這幾天她忙得沾了枕頭就睡,也沒空問一問。現在趁客人還不多,她也正好問兩句。
  “沒有。”
  “那你在這兒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宗煊覺得自己從家裡人這是得不到安慰的,不集體懟他已經算好了,“他現在躲著我,我也不能硬來不是?”
  蔣潔“嘖”了一聲,說:“我要是你,今天都不會來,肯定在家冥思苦想怎麼讓棠棠原諒。”
  他也想讓緒棠原諒啊,但緒棠真恨下心來,他也沒辦法。
  宗識倒是沒那麼心急,拍了拍宗煊的肩膀,一副過來人的態度,道:“你今天什麼也別幹了,好好招呼緒家人。讓緒家對你印象好一點,你還能有點機會,要是緒家都看不上你,你就趁早歇心了吧。”
  宗煊現在腦子裡就迴響了一句話——這媽,是親媽。爸,也是親爸啊。
  緒家人還沒來,宗煊拿了杯香檳四處轉轉,跟認識的人打招呼。他並不參與家裡企業的管理,但有為自家品牌做過代言,所以也算是出了一份力。加上他在娛樂圈的地位,就算跟商界不搭邊,也沒有人會小看他。誰知道自己的品牌有一天會不會請這位影帝代言呢?
  對於一些長輩,宗煊基本就是禮貌地問候之後,就不會再主動搭話了。倒是一些年輕的富二代或者新起之秀,他能聊上幾句。這些人裡有不少都是從小認識的,雖說沒經常在一起玩,但家長的聚會上也總見面,算是熟人了。
  “身體沒事了嗎?”一位文質彬彬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嘴角帶著禮貌的笑意。
  “沒事了,多謝關心。”宗煊微笑著跟他碰了碰杯,“歡迎。”
  這位是吳家小少爺名叫吳灝,也是從小家長聚會常見的幾個富二代之一。吳灝很上進,大學畢業後就進了自家公司幫忙,這幾年才開始出來單幹,半路出家,做了一個園林景觀設計的工作室,現在在業內倒也混出了些名氣,算是事業有成了。所以如果遇上,宗煊還是挺願意跟他聊幾句的。
  “緒小少爺沒來嗎?”吳灝問。
  吳灝屬於特別潔身自好的類型,所以他問起緒棠,宗煊不會覺得反感,也不用擔心他對緒棠有點什麼別的心思。
  “嗯,他今天有工作。”宗煊應付道。
  “這樣啊。”吳灝點點頭,轉而又問:“那滕老闆來嗎?”
  滕老闆?宗煊腦子一轉,“你是說以崢?”
  “是啊。”吳灝笑道。
  宗煊的眉心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今天這個場合,別說滕以崢了,就算是滕以崢的岳父都未在被邀請之列,換句話說就是不夠格。而滕以崢跟宗家也沒有合作關係,就連被投資關係都不是,只是跟他有私交而已,是不可能收到邀請的。那吳灝這樣問就很奇怪了。
  “你跟以崢很熟?”宗煊問。
  吳灝搖搖頭,說:“這話應該我問你吧?你跟他真是好友?”
  “是啊,我們初中就是同學。”
  “你有意幫他牽線跟宗氏合作?”
  宗煊不明白吳灝怎麼會這麼問,但還是回道:“我跟以崢只是私交,我又不參與公司的事,以崢現在做的東西跟宗氏也挨不上邊,我牽這個線幹什麼?”
  吳灝一副了然又有些不知怎麼開口的樣子,琢磨了片刻才說道:“咱倆交情說不上深,但好歹認識這麼多年了,我跟你說個事,你別不愛聽。”
  “你說。”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吳灝也斷然不會開這個口。
  “滕老闆現在天天打著你的旗號在外面與人談合作,說你有意思幫他牽線與宗氏合作,以後他的有念APP肯定能做大,讓那些人放心投資。”吳灝儘量把自己知道的說清楚,“我也收到過滕老闆的見面預約,但打聽之後就拒絕了,我也覺得宗氏不可能跟他合作,可一直沒有機會仔細問一問。不過很多剛創業,或者有投資意向,又在這個圈子裡資歷尚淺的人,聽他這麼忽悠,也都有了投資的意願,我也聽說有兩個已經投了。之前你住院,滕老闆全程陪同,媒體報導得人盡皆知,你後來又發微博說你們是好友,那些投資者自然就會覺得有你這層關係在,‘有念’和宗氏合作肯定是早晚的事。”
  宗煊眉頭緊皺著,他根本沒想到滕以崢會打著他的旗號去拉投資,這種欺騙行為讓宗煊很不能理解。滕以崢若真有什麼困難,大可以跟他說,為什麼要背著他這樣做?如果滕以崢一直都是有意為之的,那他中毒期間的各種報導就等於是給滕以崢奠定了一個非常好的身份。與宗家真有交情的肯定不會為此就投資,多少會問一問,但那些沒交情的呢?肯定會憑報導做出選擇。
  “謝謝,你要不說我真不知道有這麼回事。”吳灝好心跟他說,無論是不是讓他覺得丟臉,他都應該表示感謝。
  “沒什麼。”吳灝擺擺手,“其實我也有私心來著,若真的跟宗氏有合作,我恐怕就要後悔拒絕滕老闆的邀約了。”
  “吳少爺在這兒呢?”宗煌走了過來,對吳灝道:“家父想跟你聊幾句,你和宗煊一會兒再聊吧。”
  一聽宗識要跟他聊,吳灝立刻點點頭,向宗識那邊看過去,宗識果然正微笑地看著他,在等他過去。
  “失陪。”吳灝說完就去了宗識那邊,也沒再關注宗煊現在心裡是不是五味雜陳了。
  宗煌倒沒有跟著離開,前來的客人他都打過招呼了,可以稍微跟宗煊聊聊,主要還是想聊緒棠的問題。
  “哥……”宗煊嘴裡有些發苦,“以崢打著宗氏的名義找投資商的事你知道了吧?”他覺得以宗煌的人脈,沒有理由比他知道得晚。
  “知道。”宗煌也沒想安慰宗煊,反正他這個弟弟遇人不淑也不是一兩回了。他原本也沒準備現在跟宗煊說過個,不過既然宗煊已經知道了,他提前談談也可以,“吳灝跟你說的?”
  “嗯。抱歉,我剛知道……”相比起他,這事給家裡帶來的麻煩要更大一些。
  宗煌也沒有怪宗煊的意思,只不過……
  “這事不是你能控制的,之前看著你的面子上,我也沒有多說什麼。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該給的面子也給了,那之後我要澄清這件事,你沒意見吧?”宗煌問。他這個面子不是給滕以崢的,而是給宗煊的,在他心裡,滕以崢什麼都不是。
  “嗯。”宗煊點點頭。滕以崢這事做的真的太過分了。
  宗煌語調不高,但一臉嚴肅,“從小到大,你學習、工作、交友、結婚……我都沒有干涉過。但現在你已經這麼大了,該經歷的也都見過了,有些事是應該更慎重些。關於緒棠的問題,我聽宗熠說你有心要改,這是好的,不過我要看的是結果,你把緒棠追回來,以後好好對他,才能算真的改了。至於交友,如果對方變了,而你沒變,被人算計了我也不能說你什麼。但你在娛樂圈那麼一個大染缸裡浸了這麼多年,滕以崢的那種算計你居然沒看出來,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也許有些人從一開始宗煊就沒看明白。不過這話宗煌不準備對宗煊說,太傷宗煊自尊了。
  宗煊老實聽著,虛心接受教育。
  “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會處理好。如果滕以崢找你訴苦,你自己想想怎麼應付吧。趁現在影響還不是太大,別讓人家拿你的遇人不淑當笑話。”宗煌道。
  “我知道了。”宗煊應道。
  宗煌也沒再說什麼,今天原本就是高興的日子,所以話點到為止就行了。
  宗煌這邊跟宗煊剛聊完,緒家人就到了。
  宗識和蔣潔立刻和正在說話的人道“等會兒聊”,就迎了上去。
  宗煊也跟著宗煌走了過去,雖然緒家已經知道他和緒棠的關係了,這附近也沒有外人,但宗煊還是叫了爸媽、哥和二姐。
  緒百郡和蘇聆看宗煊的眼神多少還是有些複雜的,就算不干涉,多少也心疼自己的兒子。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沖著宗家對他們的態度,他們既然是來道賀的,就不能落了人家的面子。再說,這事也不關宗識和蔣潔的事。
  蔣潔挽上蘇聆的胳膊,笑道:“晚上有沒有安排,沒有的話等宴會結束了我們去續一攤。不帶孩子,就咱們四個長輩,行不?”
  宗識也幫腔道:“阿潔已經定好了地方,就老鄭家兒子開的那個居酒屋,也沒人打擾,咱們也挺久沒聚了,難得有空,一起去喝一杯吧。”
  他們都這麼說了,晚上的確沒什麼事的緒百郡和蘇聆也沒好拒絕,就答應了。
  而比起父母,緒舟和緒婉的態度就基本擺在臉上了。對其他宗家人他們是沒什麼意見的,該問好問好,該碰杯碰杯。但對著宗煊,卻是連個笑臉都不給。
  宗煊只能厚著臉皮跟他們說話,然後盡職盡責地陪著緒家人,按宗識說的,先把緒家人討好了,他追緒棠才有希望。
  而更讓他糟心的是,跟著緒舟同別人打招呼時,有幾個人也提到了滕以崢的事。這本來也沒什麼,可緒舟看他的眼神,完全一副已經知情的樣子,還有些嘲諷和不屑,真的是讓他覺得裡子面子全丟盡了。
  也好在沒多會兒,忙完工作的宗熠也到了。
  有宗熠在中間做緩衝,緒舟的態度總算沒那麼冷淡了。
  宗煊默默地歎了口氣,心想如果他跟緒棠從一開始就好好的,他也不用在這兒挨白眼了,要是緒舟和緒婉給他氣受,他還能湊過去求個安慰什麼的。
  真的是,自己作出來的因,就只能承擔這個果了……


第33章
  緒棠雖沒去參加宗氏的周年慶, 但也沒閑著。
  何昕約他出來吃飯,地點是一個化妝師業餘開的一家烤魚店。
  這家烤魚店新開, 客人還不是太多。何昕又是個喜歡吃這口的,加上同行的安利, 他就約了緒棠一起去了。
  不過不巧的是兩人一進門, 就遇上嶽延參與制作、何昕要演了男二的那部網路劇的導演。這位導演跟他們年紀相當, 父親就是知名導演, 所以他現在算是子承父業了。
  而跟這位導演一起來的五六個年輕人,一介紹才知道都是那部網路劇的配角,今天一起簽約,就一起出來吃飯。
  那部網路劇定在春節後開拍, 不過何昕已經跟導演見過很多次了,在選角上他也有提出一些意見, 導演這方面也很認同, 所以相處還是很愉快的。
  導演提議緒棠和何昕跟他們一起吃,人多熱鬧,何昕也正好跟這些小配角們熟悉一下。這裡面也不乏喜歡緒棠的,巴不得跟緒棠一起吃飯。
  緒棠跟這位導演沒合作過, 也不熟, 但跟其父親有過合作,為他父親的電影唱過兩回主題曲。再加上何昕的面子, 也就沒有拒絕。
  而何昕想著一頓飯也就一個來小時,吃完了他再和緒棠去別的地方續攤,倒也不耽誤。
  於是兩個人的晚飯就變成了一群人的聚餐。
  席間有一個叫傅逸的男演員, 也是個新人,似乎特別喜歡緒棠,一直往緒棠身邊湊,說話也客客氣氣的,給人感覺不錯。
  飯後,緒棠和何昕也沒多留。何昕開著車載著緒棠去了他常去的那家會館,要了個小包間,點了些零食和啤酒,準備跟緒棠聊聊天,放鬆一下,順便探探口風。
  包間也沒有別人,門上沒有玻璃,也不怕人看到,兩個人便放鬆地躺在沙發上。
  “你和宗煊怎麼樣了?”何昕問。這是他今天約緒棠出來的重點。
  “沒怎麼樣……”緒棠淡淡地道。
  “沒怎麼樣是怎麼樣啊?”他就不信還沒發生點什麼。
  “他說要追我。”緒棠語氣依舊平淡。
  何昕一聽,蹭地坐了起來,“行啊緒小棠,你這是苦盡甘來了?”
  緒棠躺在那,道:“我拒絕了。”
  何昕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了,問:“為什麼?”宗煊醒悟了,緒棠得到了想要的愛情,這不是很好的結果嗎?怎麼還突然給他轉折了呢?
  緒棠喝了口啤酒,說:“之前我喜歡他,覺得努力刷一刷存在感,他也會喜歡我,所以即便有滕以崢在,我也沒覺得怎麼樣,雖然有些介意,但沒什麼機會見面,也算礙不著我。現在我發現我不能不介意滕以崢了,看到宗煊,我就想起滕以崢看我的眼神。我都被滕以崢笑話這麼多年了,還要繼續被笑下去嗎?宗煊說喜歡我,但他會為了我跟滕以崢斷絕往來嗎?不會的,所以我和宗煊之間就像打了個死結,沒辦法走下去的。而且我也有點累了,好像突然間愛不動了,所以還是留點美好的東西然後放手比較好。”
  何昕沉默下來。他之前只是想著如果宗煊和緒棠相互喜歡,有一個好的結局也挺不錯的。但現在他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其實換位想想,如果今天是嶽延的前男友或者女友還在跟嶽延保持聯絡,他能舒服嗎?肯定也是膈應的。就算不聯繫,手機號存在手機裡都煩,何況是常聯繫的呢?
  “行,不想跟他在一起,就算了。以後我給你介紹更好的。”何昕湊到緒棠那邊,跟他頭對著頭躺下,“你喜歡什麼樣的?跟我說,我給你尋覓著。”
  緒棠淺笑了一下,說:“再等個半年吧,我們協議好了半年之後去離婚。這半年我們各自做好公關,把名聲損失降到最低。所以你先物色吧,要是現在就找,萬一被拍到,康姐得跟我發飆。”
  “行,我知道了。來,乾杯!”何昕舉起酒瓶,兩個人碰了一個。這種方式在圈內也不少見,尤其是和平分手的這種,倒也沒什麼可指摘的。
  想讓緒棠心情好一點,何昕便天南海北地跟他瞎聊,還曝了不少八卦給他聽。
  不過緒棠酒量本來也不怎麼樣,加上心情不好喝得沒節制,沒多久就醉得要睡了,根本沒記住那些八卦。
  何昕的酒量比緒棠強一些,但也沒好到那兒去。為了讓緒棠高興,他光顧著說了,也沒注意自己喝了多少,等緒棠已經昏昏欲睡的時候,他也有些喝高了。
  於是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嶽延,讓他來接他們。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包間內信號不太好,何昕便晃晃悠悠地出門去了,轉了個彎走到窗邊那裡,信號才通暢了,然後給嶽延打了電話。
  等他回到包間,竟然意外地看到了傅逸。
  暈歸暈,何昕跟傅逸並不熟,所以他本能地讓自己裝作很清醒的樣子,問:“你怎麼在這兒?”
  傅逸微笑道:“昕哥,我還在想你人哪兒去了。我約了朋友來這邊玩,你這邊門沒關緊,我路過時正好看到緒哥躺在這兒好像睡著了,就進來看看。”
  何昕見他沒什麼異樣,緒棠睡得也很安穩,便點點頭道:“沒什麼,出去打了個電話而已。你去忙你的吧。”
  傅逸點點頭,“那我先走了。”說罷,便離開了包間。
  何昕還留了個心眼,悄悄在門邊看傅逸往哪兒走。就見傅逸進了走廊最裡面的那個包間,看起來的確是跟人約好了。何昕這才放了心,將門關好,等嶽延來接他們。
  半個小時後,嶽延到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宗煊。
  岳延叫宗煊來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緒棠喝多了,何昕也最醺醺的,把緒棠帶回去就得他來照顧。可在他心裡,緒棠那是好兄弟的老婆,他上手照顧……總覺感覺有點不合適。
  宗煊接到嶽延的電話時,宴會已經快結束了。
  一聽到緒棠喝醉了,他就趕忙找了個藉口先溜了。天知道他要是去晚了,緒棠會不會被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佔便宜,畢竟何昕也喝多了,根本靠不住,要有人闖進包間怎麼辦?雖然他考慮的這些可能性很小,但他還是不禁擔心。
  到了會館,宗煊就直接去了嶽延發給他房號的包間。一進門,就看到躺在那裡睡得很沉的緒棠。而在沙發的另一邊,喝得七葷八素的何昕,正枕在嶽延的腿上抱著嶽延著腰,絮絮叨叨口齒不清地說著話。
  見宗煊來了,嶽延笑道:“行了,緒棠交給你了,我先帶何昕回去了。”
  宗煊點點頭,走到緒棠那邊。
  嶽延背起像膏藥一樣賴在他身上的何昕就離開了。
  宗煊脫下外套蓋在緒棠身上,然後蹲下身輕聲叫道:“棠棠,醒醒。”
  緒棠毫無反應,顯得是睡得非常沉了。
  宗煊摸了摸他的臉,又紅又熱,宗煊真怕他一會兒出門吹了冷風感冒了。
  看著這樣乖乖睡著的緒棠,宗煊很想親親他,但還是克制住了,畢竟緒棠現在也不是他的男朋友,他沒有資格親吻他的。
  看了好一會兒,宗煊才拿過緒棠的外套,又給他包了一層,還將外套的帽子拉起來蓋住他的頭和大半張臉,只讓他能順暢呼吸就行。隨後,宗便抱起緒棠,大步離開會館——緒棠這樣,肯定不能送回緒棠現在的住處,還是回家比較好。
  次日緒棠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茫然。等看清了周圍的擺設,才意識到這裡是他在別墅的房間。
  ——他怎麼回這來了?
  想來肯定不是他自己要回來的,也不可能是何昕送他回來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宗煊把他弄回來的。
  昨天他放縱了一回,想把近日來的諸多不快發洩出去,所以喝得有些多。他原本以為何昕回把他送回住處,但沒想到一醒來卻是在這裡。
  坐起身,緒棠醒了醒覺。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已經是上午快九點了。
  他現在身上套著睡衣,顯然應該是宗煊給他換的,而且估計是找不到他的厚睡衣,所以穿的還是秋款。
  揉了把臉,緒棠下床去洗澡,他這邊的衣服比在現在的住處那裡都多,倒不用擔心沒衣服可換。
  拿好自己的東西,緒棠一出房門,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鍋碗亂撞的聲響,大有一種日子要過不下去了的感覺。
  下到一樓,緒棠就看到宗煊正在料理台前做早飯。因為火太大的緣故,鍋裡的油都冒煙了,裡面也不知道在煎什麼,劈叭做響,油星四濺,燙得宗煊直搓胳膊。
  聽到動靜,宗煊一轉頭,就看到已經走近廚房的緒棠。
  緒棠臉色不怎麼好看,估計是醉宿的關係。
  “我做了早飯,一起吃吧。”宗煊說。
  緒棠看了看他,說:“我走了。”他並不想跟宗煊一起吃早飯,這裡也不是他想回來的。
  “別……”宗煊趕緊走過去攔住他,“外面下了雪,路不好走。你昨晚又喝了那麼多,早上不吃飯胃會難受。”
  緒棠看了一眼窗外,果然有一層積雪,不厚,但也並沒有融化。社區的路面已經被掃過了,但因為氣溫很低,路面還是可以看出來很滑,為了安全起見,還是不要開車比較好。出去打車就更不要想了,這要是被認出來,肯定又是事。
  宗煊真是無比感謝這場雪,讓他有藉口把緒棠留下來。不然車庫裡那麼多車,緒棠隨便開一輛就能走。
  “吃飯吧。”宗煊微笑道。
  緒棠猶豫了一會兒,將外套脫下來,坐到了桌前,他的確沒有必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麵包片有專用的麵包機烤,成色的樣子都不錯。但宗煊煎的雞蛋和香腸……簡直是看著就讓人沒食欲。
  宗煊也知道自己做得不怎麼樣,但作為一個一道菜也不會做的人,能有這種成果他覺得已經不錯了。
  雞蛋緒棠嘗了一口就沒再動了,鹹得都快趕上鹹鴨蛋了。所以只配著牛奶吃了點麵包。
  “棠棠,我下周就回劇組拍戲了。你搬回來住吧。”宗煊說。他不在,緒棠應該會願意回來吧……
  “再說吧。”緒棠沒給他什麼肯定的答覆。他用那條宗煊打擾他創作的微博打發了外界的質疑,可一直不搬回來也不是辦法,他又實在不想看到宗煊,哪怕宗煊不在家,每每經過二樓,他能不想起點什麼嗎?
  宗煊看著緒棠,“棠棠,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談什麼呢?”緒棠覺得胃裡堵得慌,“講真的,我也覺得這樣沒意思。我實話跟你說吧,我接受不了你和滕以崢繼續往來。你可能會覺得我小題大作,但面對滕以崢的不是你,你自然不會明白我的感受。真的,別的我都可以放下,畢竟我之前也沒跟你表白過,你什麼都不知道,沒拿我當你的另一半看,我也沒什麼可怨你的。但我接受不了滕以崢的存在,他的出現對我來說就像是一種示威,在不斷的告訴我,你心裡是有他的,而我只是一個一廂情願的傻逼。”
  “不是這樣的,棠棠。”宗煊抓住緒棠的手,“我承認,我喜歡過以崢,但那已經是以前的事了,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希望你能相信我。至於我們一直有聯繫,也是出於認識那麼多年的情份。抱歉,我的確沒有考慮到你的立場,以後我一定注意跟以崢保持距離,不讓你難受,行嗎?”
  “宗煊,你相信嗎?”緒棠淡淡地笑了一下,“兩個曾經曖昧過的人之間,是沒有純友誼的。以前我也不信,但現在,我信了。”
  緒棠突然有點理解了,在宗煊看來,兩個人即便做不成戀人也能做朋友。以前他也覺得可以,但現在看來根本不行。或許有,但那都是極少數了吧……
  宗煊沉默下來,宗煊可以肯定,他對滕以崢是沒有半分別的心思了。如果滕以崢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出於朋友的立場,他會幫。但像打著他的旗號拉投資這種事,他也不會因為他們是朋友就縱容或者去幫他找一個權衡的方法。他會覺得生氣,如果再晚些知道,他可能會跟滕以崢發火。
  那滕以崢呢?他對自己又是什麼心思?從一開始的說明白,到後來時常的聯絡,再到那瓶小眾的香水,和他入院時全程照顧,以及後來有恃無恐地騙別人說會借他的關係與宗氏合作……到底是誰給了滕以崢這樣的底氣?
  ——無疑是他。
  他的態度模糊,他的放任溫柔……都是在向滕以崢暗示怎麼樣都好,他都會理解他,包容他。可這是應該的嗎?
  不,對於朋友來說,這是不應該的。這些放任和包容是應該給予戀人的,是他放錯了地方又未自知,才造成了今天這種局面。
  “對不起,我以後會注意的。”宗煊誠懇地說道。
  緒棠並沒有接話——以後啊,誰知道會是什麼樣?
  飯後,緒棠讓元商來接得他。
  宗煊這次沒有再阻攔,與其纏著緒棠留下來,倒不如用這個時間反省一下自己的作為,趕緊改正。
  這天,緒棠到公司錄歌。一出錄音棚,康朵就遞給了他一個紅色的信封。
  “幹嘛?紅包?還沒到春節呢。”緒棠笑道。而且往年也都是他給康朵和元商發紅包的。
  “不是,你自己看吧。”康朵一副有點為難的樣子。
  緒棠打開信封,裡面是一張卡和一張字條——
  棠棠,我回組拍戲了,春節前能回來。這張卡你拿著用,想買什麼直接刷,密碼我寫在下面了。你說的問題我也會好好反省,等我回來,好嗎?
  緒棠長長地歎了口氣,卡的密碼是他們結婚的日期,應該是後改的。現在宗煊不在這邊,他把這卡給誰,估計都不會幫他轉交。
  將卡和字條都塞回信封,緒棠想著等回家了跟那份離婚協議放一起吧,等宗煊拍戲回來就還給他。
  轉眼,時間過了半個月。
  緒棠換回了自己的手機,但依舊沒回宗煊的任何消息,也沒有接宗煊的電話。
  這期間,他有一回到公司附近的咖啡店小坐,就看到滕以崢和一個男人正坐在靠窗邊的位子談事情。但不知道怎麼談的,對方好像非常生氣,起身要走。滕以崢在那兒低聲下氣地賠笑臉,但最後還是沒有挽留住對方。
  對方拂袖而去,滕以崢頹然地坐回椅子上,半晌之後才離開。
  緒棠坐的這們位置比較隱蔽,加上有坐在對面的元商幫他擋著,滕以崢倒是沒發現他。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雖然不高,但緒棠也隱約聽到“騙子”、“宗氏”、“心機重”之類的字眼。而滕以崢那一臉疲憊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來的樣子,也證實著他最近好像不是太順利。
  緒棠也就是看看罷了,他並不會因為滕以崢不順就覺得很開心,畢竟跟他也沒什麼關係。
  緒棠一直沒回別墅,宗煊不在,想抓他們新聞的記者也就變少了。緒棠也就繼續安心住在自己的房子裡,每天也都過得挺充實。
  這天傍晚,緒棠正準備吃飯,康朵就火急火燎地給他打來了電話。
  “你和傅逸什麼時候認識的?”康朵直接問道,語氣顯得非常生氣。
  “傅逸?”緒棠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這個人是誰,回道:“說不上認識,就之前跟何昕去吃飯,正好遇上何昕認識的導演,傅逸是那個導演帶著一起的人之一,就一起吃了個飯。”
  “就這樣?”康朵語氣嚴肅。
  “對啊,不然呢?”
  康朵咬著牙道:“你現在上線去看看週一見的微博,我他妹的就日了汪了!”
  緒棠趕緊放下筷子,走到電腦前,打開微博一看,置頂微博赫然是【#緒棠出軌#近日緒棠和宗煊的感情問題一直倍受關注,之前緒棠澄清了分居事件,但在宗煊外出拍戲期間,緒棠與一新藝人傅逸關係曖昧。不知宗煊影帝現在做何感想?之前的分居澄清又有多少水份呢?】


第34章
  微博配的照片也是讓緒棠一臉茫然——他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拍的。
  照片上, 緒棠躺著,傅逸在他正上方, 湊得非常近,看想來是要吻他的樣子。
  照片的光線很暗, 地方也看不出來, 衣服只露出一角, 只有他和傅逸的臉照得比較清楚, 也的確非常曖昧。就好像他在等傅逸吻他一樣。
  “給你三十秒,給我解釋!”康朵怒道。
  “我真不知道啊……”緒棠實在是想不起來,“我那天吃完飯就跟何昕一起去會館喝酒了。”
  “然後呢?”康朵真是恨不得手撕了週一見。
  “然後我就喝多了,第二天醒來就在家了。”緒棠沒說在別墅, 反正都一樣。
  “會館裡喝酒的就你和何昕兩個?沒別人了?”康朵向他確定。
  “對啊,就我們倆。”緒棠說。
  那這事就有點蹊蹺了, 康朵道:“那我一會兒打電話問問何昕, 他看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行。”出了這事緒棠也很鬱悶,他跟傅逸就見過一次面,這軌怎麼出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想到還要面對宗煊那邊,他就一個頭兩個大。
  緒棠電話剛掛, 緒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你怎麼回事?要挑也挑個好的吧?”緒舟開門見山。
  “哥……我真沒……”緒棠無奈地又把剛才跟康朵說的又說了一遍。
  緒舟倒是比康朵轉得快, “你確定你喝多了的時候何昕還是清醒的?”
  “不確定……”他都睡了,哪還知道那麼多。
  “也就是說有可能何昕也醉了, 然後你們在會館被人算計了?”如果緒棠在那之後沒有再見過傅逸,也沒有再出現過什麼斷片的事,那就只能是那天晚上發生的問題了。
  “那個會館挺安全的啊, 不至於吧?”緒棠道。那邊很多藝人都會去,從來沒聽說出過什麼問題。
  “防人之心不可無。你那天喝醉了以後去哪兒了?”緒舟問。
  緒棠這回可不敢說謊了,“別墅,宗煊把我弄回去的。我沒具體問,不過可能是嶽延叫他去的。”
  緒舟想到那天宗煊提早離開了,估計是去接緒棠了。
  “這件事有點麻煩,一會兒我讓公關部開會討論方案。”緒舟道。
  “好。”現在他也沒辦法證明什麼,只能看公關部的後續安排了。
  掛了電話後,緒棠順便把電腦也關了。下面的留下他不想看,肯定不會有什麼好話,估計宗煊的粉可能都跟自己的粉撕起來了。
  坐在沙發上,緒棠心裡有些煩躁。他不知道弄出這麼個消息對誰有好處?
  他這邊的名聲自是不用說了,宗煊頭上綠了,傅逸是個小三……所以週一見不拿這個照片來勒索他們,反而發出來是為什麼?這就很值得推敲了。
  這時,何昕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臥槽,我他媽的著了傅逸那個小婊砸的道了!”何昕怒道。
  “怎麼回事?”聽何昕這麼說多少是知道點什麼的。
  何昕就把那天回來在包間裡見到傅逸的事跟緒棠說了,“我當是也是腦子不夠用,怎麼就信了他的話了呢?”
  “他這麼做有什麼好處?”緒棠不解。
  “你是不是傻?就他現在這個水準,估計混個四五年也出不了頭。但跟你炒一下緋聞就不一樣了,至少刷過這條新聞的人有一半能對他的名字有個印象吧?再有一半能記住他的長像或者查查他的資料吧?就這一下,他一個十八線開外的,至少能混進十八線裡去。等他刷完臉熟了,做個形象公關,把問題一堆,最後不還是你倒楣嗎?這種新聞誰會去炒他?肯定都是沖著你和宗煊來的啊!”何昕又急又氣,但更多的還是氣自己當時怎麼就那麼傻缺!
  這麼看,事情就很明顯了。傅逸趁他醉了,包間裡沒人,就進來偷拍了一張合照,然後拿給了週一見炒新聞。難怪週一見沒來找他們賣照片,估計傅逸那邊已經喂上錢了。
  “你現在準備怎麼辦?”何昕問。剛才康朵給他打電話也是火急火燎的。
  “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這事如果處理不好,他估計得身敗名裂了。
  “這事你是不是得跟宗煊聯繫一下?畢竟他的態度也很重要。”何昕道。
  “嗯,我會讓康姐聯繫的。”就算這不是真的,在外人看來宗煊頭上也是綠了。如果宗煊願意站在緒棠這邊,這事可能還有餘地公關掉,如果宗煊不願意……那緒棠這面只能與傅逸那邊談條件,最好的結果是用資源換兩方澄清。
  “嗯,我這邊也幫你想想辦法。”何昕認為這事他也有責任,自然應該出一份力。
  “好。”緒棠應道。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康朵再次給緒棠打來電話,說原本想找宗煊幫忙表個態,將事情緩一緩。但好巧不巧的,宗煊這幾天的戲在山裡,那邊信號極爛,根本聯繫不上。康朵也試著打了幾個電話,都提示不在服務區。
  到了晚上上網的高峰期,這件事已經發酵得很厲害了。康朵幫他取消了所有行程,讓他暫時待在家裡,哪也不要去
  這事鬧得緒棠也睡不著,對於以後也有些茫然,卻也毫無辦法,只能坐在家裡等消息。
  直到淩晨一點左右,何昕就給他發來了資訊——
  何昕:快看微博,宗煊回復了!
  緒棠一看,立刻打開微博,就看到主頁第一條宗煊的更新——
  【我不知道這張照片是怎麼來的,但有些人趁棠棠喝多了自己幹了什麼齷齪事心裡沒有點逼數嗎?還敢發出來?那天棠棠和何昕兩個人去喝酒,不小心喝多了是我把人抱回家的,中間根本沒有這位傅先生什麼事。別跟我說這不是那天拍的照片,棠棠出門穿得什麼衣服我能不知道嗎?扯淡。想紅想瘋了吧?行,我幫你一把。別以為週一見給你當槍使你就無辜了,這裡面最無辜是棠棠。喝斷片了什麼都不知道,還要被人利用。真特麼的日了狗。】
  宗煊立場明確,態度堅定,表述清楚,可以說是直接把緒棠從泥坑里拉了出來。
  緒棠松了口氣,至少危機現在解除了一半。
  之前吵成一團的棠粉和煊粉在看到解釋後,也都平靜下來——
  “原來如此。沒出軌就好,我為自己之前的不當言論道歉。”
  “宗影帝出來說話了,感覺有理有據,可信!”
  “我相信棠棠的人品。”
  “我看我們煊粉和棠粉是被某些人利用了,為某個沒有點逼數的人刷了存在感!”
  “傅逸是個什麼東西?棠棠跟他根本不可能有什麼接觸吧?緒棠就算真要出軌,也肯定得出個比宗煊強的吧?”
  “我的傻棠啊,離了宗影帝你可怎麼辦喲?!”
  ……
  何昕也很快轉發了宗煊的微博。
  【那天我和棠棠都喝多了,包間內信號不好,我出門打電話讓嶽延來接。回到包間就看到了傅逸。當時他舉止正常,我也沒多想。而照片上的環境和露出的一點衣服的確是那天棠棠穿的。那天我們的確不是一個包間,會館要保證客人的隱私,監控不能隨便給。但如果事情不能還原真相,我們只能報警處理,監控可以證明一切。】
  “昕昕和棠棠出門喝酒是朋友敘舊,怎麼可能帶個不熟的人?”
  “想來也是,就算出軌,也得去隱秘點的地方吧?在公眾場合也太扯了。”
  “昕昕,你以後還是不要帶棠棠去喝酒了,兩個酒量差的……真的太危險了!”
  “某些戲精就是喜歡給自己加戲,為了紅簡直不擇手斷!”
  ……
  緒棠過手機給宗煊發了信息。
  緒棠:謝謝。
  宗煊那邊很快就回了話。
  宗煊:沒什麼。你也別多想了,那天後來什麼情況,我比你清楚。我這幾天在山裡拍戲,只有晚上回酒店才能連上網,回復得有點晚了。
  緒棠:沒事,已經幫我解決大麻煩了。
  宗煊:很晚了,快點睡吧。傅逸那邊應該沒有更多料了,別擔心。
  緒棠:好,你也早點休息吧。晚安。
  宗煊:晚安。
  放下手機,緒棠心裡平靜了不少。這事估計還能更鬧一兩天,不過被罵的應該就不是他了。
  但以現在圈內的底線,傅逸應該還毀不了,反正現在名聲也算被大家熟知了,等這事過了總有不要節操的會去找傅逸拍戲。到時候無論是出於好奇還是什麼別的心態,都會有一定的收視率。而對傅逸來說,無論名聲好壞,總比一直在十八線開外混,永遠去演男八男九得強。等賺到錢了,再撒出去給自己洗白就是了。
  緒棠沒有想按死傅逸的想法,但不表示緒舟沒有。
  宗煊有宗熠的面子在,他動不了,但一個小小的傅逸,他還不信弄不動了。
  之前也有不少人想借緒棠上位,方法不一,就連那個不識好歹的俞倫,緒舟都沒計較。但說他弟弟出軌,還弄了那麼張照片,這不是說他弟弟人品有問題,他沒教好嗎?
  他看傅逸是想回家賣鹹鴨蛋了,那他就成全傅逸好了。
  雖然有了宗煊和何昕的解釋,網上已經平靜了許多,但還是有不少記者和狗仔想採訪到緒棠或者再拍到些什麼有曝點的照片。
  所以第二天,無論是緒棠現在住的社區樓下還是別墅那邊,都蹲了不少人,因為他們不知道緒棠到底住哪邊,所以都有分配人過去。
  由於緒棠現在所住的社區安保不夠嚴密,容易被狗仔混進樓內,所以緒舟這邊決定讓元商去接上緒棠,暫時去緒婉在‘海芳一景’的房子住幾天。
  不過元商雖然換了輛車,但還是被眼尖的狗仔發現了。並驅車跟了上來。
  元商也很快發現了跟車,皺起眉跟緒棠說了一下。
  緒棠往後面看了看,說道:“去公司,晚一點再從公司換車走。”
  “好。”元商應道。
  就在車子準備轉彎駛向另一條道時,右則的車道突然快速駛出一輛車。
  元商嚇了一跳,趕緊打方向盤想躲過去,但對方車速太快,車子還沒轉好方向,就聽“呯”地一聲,兩輛車撞到了一起,而後面的車子沒來得及刹車也撞上了緒棠的車。
  緒棠的頭重重地撞在了玻璃上,人也猛地向前方的座椅撞去,手腕一撐,就聽到一聲輕響。玻璃飛濺,刹車聲四起……緒棠很快失去了意識。
  等宗煊那邊接到消息已經是晚上快十點多了。
  網上鋪天蓋地地報導著緒棠遇到車禍的事。宗煊看到相關的報導和圖片後,心都跟著涼了一下,趕緊打電話給緒舟。但緒舟那邊一直占線,他又打給自家二哥,宗熠也在外地,緒舟那邊也聯繫不上。
  宗煊又給文卉打了電話,文卉跟他說是因為責任方酒駕,加上有狗仔追車,元商的車速也不算太慢,所以就撞上了。現在具體情況她也不清楚,華宴已經讓人守在了緒棠的病房門外,拒絕一切探視和採訪。
  “在哪家醫院你知道嗎?”宗煊問。他知道自己現在也不夠冷靜,但誰也聯繫不上,也不知道具體情況,讓他怎麼冷靜?
  “知道。”文卉告訴了他醫院名,隨後道:“你先別著急,有什麼情況我會及時通知你。你再有兩三天就能殺青了,拍完再回來吧。”
  宗煊根本沒聽她後面說的話,直接掛了電話,撈起外套和車鑰匙就往外走。
  謝少繾正好買了宵夜回來,見宗煊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忙走過去,問道:“煊哥,你這是要去哪兒?”
  “回京。棠棠出了車禍,我要回去看看。”宗煊的語氣顯然是已經決定了。
  謝少繾能讓這樣宗煊自己開車回去嗎?肯定不行,他都怕宗煊一急,車速飆起來再出什麼事。於是忙道:“煊哥,你別急,等我拿件衣服,送你回去。”
  比起活潑健談的元商,謝少繾終於冷靜話少,又十分能幹的類型。所以宗煊一直很信任他,他也一直做得很好。
  宗煊知道自己現在不夠冷靜,開車未必是好事。便拍了拍謝少繾的肩膀,“辛苦了。”
  “沒事,我馬上好。”說著,謝少繾就跑回了房間,帶上自己的包,裡面是兩個人的所有證件,不能亂放的。隨後又拿了件外套,便出了門。
  這個時間已經沒有飛往京中的飛機了,明天最快的一班也要中午才能抵達。宗煊根本等不了,開車回京的話大概需要六個小時,中間他可以替謝少繾一下,畢竟這個點了,通宵開車屬於疲勞駕駛,也很不安全。
  等他們到達醫院,已經是早上快五點了。
  醫院門口依舊守了不少記者,見宗煊下車,對著就是一頓狂拍。
  宗煊也沒理會,直接進了大門,正好看到緒婉從電梯出來。
  見宗煊來得這麼快,緒婉有些意外,據他所知,宗煊是在外地拍戲來著。
  “棠棠怎麼樣了?”宗煊焦急地問道。
  見他的關心不像作假,緒婉對他的態度也稍微好了一點,“沒什麼事,就是手腕骨裂了,但不嚴重,中度腦震盪,養著就行。”
  宗煊微微松了口氣,“我能上去看看他嗎?有人在照顧嗎?”
  “康朵在上面,剛來替了我。你上去吧,912病房。”緒婉道。人都來了,總不能不讓人見。
  “好。”說完,宗煊就進了電梯,連關心一下緒婉怎麼回去都顧不上了。
  病房裡很安靜,康朵坐在沙發上抱著手機處理事情,緒棠在床上睡著,這個時間也沒有再打點滴了,倒也不用看著。桌上放了兩個保溫桶,應該是早餐。
  見宗煊進門,康朵也有些驚訝。她並沒有得到消息說宗煊會過來。
  宗煊沖康朵點了下頭,就走到了床邊。
  緒棠睡得並不安穩,眉心皺著似乎有些難受。頭上包了一塊紗布,看不出傷口的情況。臉上也有幾處細小的劃痕,不過並不嚴重。
  親眼看到緒棠沒什麼事,宗煊這才真的放心下來,摸了摸緒棠的頭髮,眼裡都是心疼。
  片刻之後,宗煊走到康朵那邊,問:“醫生怎麼說?”
  “說是沒什麼事,不過最好留院觀察一周。”康朵說。相比起緒棠,元商傷得能重些,肋骨有輕微骨裂,腿骨折了。好在安全氣囊彈出來,才沒讓他傷得更重。緒家也給他安排了單間病房,就在緒棠隔壁,也請了專家來給他治療,問題不大,就是得養。
  宗煊點點頭,道:“你去忙吧,我來照顧他。”
  康朵原本覺得沒跟緒舟說一聲就離開,緒舟說不定得制裁她,不過看宗煊那關心的樣子,她也不好拒絕,便道:“那我去元商那兒看看,就在隔壁。緒棠要是醒了,保溫桶裡的湯和粥給他吃。”元商不是本地人,也不想讓家裡擔心,所以暫時沒跟父母那邊說,緒家給他請了二十四小時的護工,三餐由緒家那邊做好送來,倒也不用太操心。
  “好。”宗煊應道。
  康朵離開後,宗煊給謝少繾發了資訊,讓他先回家休息,晚一點給他送換洗的衣服過來,他這幾天要留在這裡照顧緒棠。隨後又發消息給了文卉,讓她跟劇組那邊聯繫,是要賠錢還是怎麼著全看劇組的意思,反正他現在是不會回去拍戲了。
  文卉那邊提前五分鐘接到了謝少繾的電話,反正人都回來了,她還能怎麼辦?只能去幫著收拾爛攤子了。
  宗煊坐在床邊,仔細地看著緒棠的眉眼,這段時間,他一直挺想緒棠的,但緒棠並不願意跟他聯繫,他也沒辦法。現在見到人了,宗煊覺得只要人沒事就好,其他的,無論多久,他都願意等。


第35章
  緒棠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宗煊拿過手機上網看了一圈。
  這個時間上網的人較少,微博還算安靜, 熱搜上第一位是“緒棠車禍”,第二位是“抵制追車”。
  討論的內容圍繞著緒棠的情況展開, 粉絲們都很關心緒棠的傷情, 想知道現在怎麼樣了。而聲討的內容一方面是針對狗仔的追車行為, 認為如果不追車, 緒棠這邊的車速能稍微慢一些,也不至於撞得這麼嚴重,狗仔的作法很噁心,為了新聞, 不顧他人安危,車禍發生後不僅沒立刻幫忙報警, 反而是對著車子一頓拍照。另一方面是針對酒駕的, 認為酒駕的刑罰應該更嚴厲些。還有一小部分是在罵傅逸和週一見的,如果沒有他們,緒棠也不會被追車,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而因為這件事及他的聲明, 關於緒棠被冤枉出軌的事已經沒有人再提了, 大家都很關心緒棠的傷情,希望官方能儘快給個說明。
  宗煊想了一下, 發了微博——
  【我剛趕到醫院,棠棠還在睡。感謝大家對棠棠的關心,我會照顧好他, 也希望這種事以後不要再發生。】
  一些夜貓黨和早起黨很快看到了這條微博,並留言表示讓宗煊好好照顧緒棠,祝緒棠早日康復。
  早上七點多,緒棠終於醒了。
  在看到床邊的宗煊時,眼睛眨了眨,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宗煊湊過去,輕聲問道:“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就說。”
  緒棠還是感覺頭又疼又暈,但比昨天已經強多了,“你……怎麼在這兒?”
  “聽說你出了車禍,我就連夜趕回來了。”宗煊微笑道:“要喝點水嗎?”
  “不了……”他現在什麼也不想吃,暈頭讓他覺得有些噁心,“我沒什麼事了,你早點回去吧。”他並不覺得宗煊有照顧他的義務。
  “我留下來照顧你。”宗煊道。
  “沒必要……”
  “棠棠,無論你想不想見到我,你現在受傷了,就乖一點,聽我的話,讓我照顧你。”宗煊看著緒棠的眼睛,“等你好了我就走,行嗎?”
  緒棠看著宗煊,宗煊滿眼的關心讓他有點不知道怎麼繼續拒絕。宗煊大老遠地趕回來,于情於理,他都說不出什麼讓人滾蛋的話。
  見他不說話,宗煊就當他是答應了。
  微笑著去了洗手間,擰了條熱毛巾來給緒棠擦臉,想讓他能舒服一點。
  避開那些細小的傷口,宗煊仔仔細細地給他擦了臉。緒棠也覺得輕快了不少,好像也沒有開始那麼噁心了,便道:“給我倒點水。”
  “好。”宗煊給他倒了些熱水,又兌了些礦泉水,然後插上吸管,遞到緒棠嘴邊。
  稍微喝了一點,緒棠就裹上被子,又開始昏昏欲睡了。
  宗煊也不打擾他,就坐在一邊陪著,“康朵一早帶了粥和湯過來,說你要是餓了就吃一點。”
  “晚一點再說吧……”緒棠有氣無力地說道。頭暈讓他根本不想說話,只要靜靜地躺著。
  八點整,醫生帶著護士過來查房。
  經過詢問和檢查,醫生確定緒棠沒有什麼問題,現在的頭暈和頭疼會持續一段時間,是正常現像,該吃吃,該睡睡,好好養著就行了。
  宗煊向醫生道了謝,緒棠住院,宗煊出現在這兒是再正常不過了,醫生也表現得很淡定,跟他說了一下注意事項。緒棠的手腕可能要養上兩個月,需要多注意一下,別再傷到了。
  醫生離開後,宗煊給緒棠稍微盛了點粥,坐在床邊哄道:“來,少吃一點,不吃早飯會低血糖。”
  緒棠一點也不想吃,也不想說話,就那麼看著他,似乎要有眼神把宗煊逼退。
  宗煊笑了笑,說:“你煩我也行,不想跟我說話也行,怎麼樣都好,先把身體養好再說。”
  “我哥會找人照顧我……”緒棠聲音不高。
  宗煊笑道:“嗯,你是不缺人照顧。但你手傷了,要上廁所多不方便?讓別人給你脫褲子你行嗎?我還是來比較方便吧?”
  “……”緒棠如果不是頭暈,大概能罵出一個“滾”字。讓宗煊來?更不行好嗎?!
  小半碗粥被宗煊連哄帶塞地喂進了緒棠嘴裡。
  吃了點東西,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受,緒棠摟著被子,說:“你去看看元商,有什麼需要的讓他別客氣。”
  這次若不是他要換住的地方,元商也不至於跟他一起出車禍。他現在下不了床,又沒有別人在,所以只能讓宗煊去幫他看看了。昨天他難受得厲害,也沒顧上,不知道元商那邊被安排得怎麼樣。
  “行,我去看看。晚一點讓少繾來送些水果,到時候給他也拿一點。”宗煊道。只要緒棠願意跟他說話,他什麼都可以順著緒棠。
  “嗯。”
  宗煊剛出門,就遇到了緒舟。
  緒舟見到他倒沒覺得意外,緒婉已經跟他說了。
  “哥。”宗煊叫了人,“棠棠讓我去元商那邊看看,他不太放心。”
  緒舟點點頭,似乎也不欲多說什麼。
  “哥,我這幾天都沒什麼事,可以留下來照顧棠棠,不用再找別人了。”宗煊道。
  “你照顧棠棠?”緒舟斜睨了他一眼。他可不相信宗煊能照顧好他弟弟。
  宗煊立刻保證道:“你放心,做不好的我可以學。你和姐都挺忙的,別人照顧的話你們肯定也不放心,也不方便,倒不如我來。”
  緒舟心道:你照顧我也很不放心。
  宗煊道:“哥,我知道因為棠棠的事,你對我很不滿。我也不為自己辯解,對於棠棠的事,的確不是一句‘抱歉’就算了事的。起初,我以為他跟我結婚的想法與我是一樣的,所以並沒有遵循婚姻中應盡的責任和義務。的確是我做得不好。但我現在有心改了,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機會。”
  “不是我們給不給你機會,而是看棠棠願不願意給你機會。”緒舟冷淡的說。關於緒棠的事,有些他會管,但有些不會,比如感情,那不是他能控制的,他能做的只是跟緒棠講明白道理,留好退路,至於緒棠要怎麼選,那都是緒棠自己的事。
  “棠棠很在意家裡人,我如果不能讓你們喜歡,他也不會考慮。所以你和姐那一關我也得過啊。”宗煊微笑道。
  緒舟看了看他,覺得現在說什麼都還太早,只道:“看你以後表現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面,棠棠要是半年內沒接受你,該離婚還是得離,你也不許再纏著棠棠。不然就算你二哥在,我也不會給面子的。”
  “好,哥你放心。”宗煊痛快地應了。也許他半年內並不一定能追得到,可能也不得不去離婚,但能好好跟緒棠相處一下,彼此多一些瞭解,也是很重要的。如果到時候還不成,再想其他辦法吧。
  緒舟擺擺手,讓他該幹什麼幹什麼去,自己則進了病房。
  緒舟陪緒棠待了一個小時,就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宗煊去元商那邊看完情況,回來跟緒棠說了一下,緒棠也放心了,等緒舟離開了,又小睡了一會兒。
  下午的時候,緒棠剛打完點滴,房門就被敲響了。
  宗煊過去開門,就看到穿著醫院病號服的房檀。房檀是緒棠之前改編的那曲古風歌曲的詞曲作者,也是原唱。宗煊跟他雖沒什麼接觸,但也還是面熟的。
  房檀微笑道:“打擾了,緒棠是在這裡吧?”
  “有事?”論咖位,宗煊肯定比房檀高,論年紀,兩個人相當,所以宗煊這樣問也沒什麼問題。再說,他也沒聽說緒棠跟房檀有什麼交情,現在人出現在這兒就有點太奇怪了。不過看他一身病號服,好像也是在這兒住院的。
  “沒什麼重要的事,只是得知緒棠在這住院,想著住在同一層早晚會遇到,不如早點來打招呼比較好。如果不方便的話就不打擾了。”房檀的話說得禮貌又客氣,就像他寫的歌一樣,優雅無爭。
  “稍等。”宗煊交沒有立刻拒絕,而是進去問了緒棠。
  緒棠一聽房檀在門口,意外之餘也禮貌地讓人進了門。
  “不好意思,我頭還暈著,就不起來招呼你了。”緒棠微笑道。
  “是我來的不是時候,你躺著就好,不用招呼我的。”房檀坐到了床邊的凳子上,“昨天就聽說你住進來了,但你這邊當時兵荒馬亂的,我就沒好過來添亂。”
  緒棠看著他的衣服,問:“你這……也是來住院的?”
  房檀笑道:“每年的例行身體檢查,順便調養一下,正好春節回家。”
  每年做身體檢查是值得提倡的,這點緒棠做得倒不是太好。
  “我住907,等你好一點要是無聊了,來找我聊天吧。”房檀微笑道。
  “好啊。”跟房檀說話讓緒棠覺得很舒服,而且兩個人都是創作型歌手,自然有不少話題可以聊。
  傍晚時分,緒棠的症狀減輕了不少,嘟嘟囔囔地說想吃草莓。
  宗煊立刻讓謝少繾給一會兒要送的水果里加了一份草莓,如果不是不放心把緒棠一個人丟在病房裡,他都要親自去買了。
  水果送來後,宗煊讓謝少繾把元商的那一份送過去,就可以回去了。
  然後自己擼起袖子去給緒棠洗草莓。
  緒棠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這時,宗煊放在床頭的手機振動起來。為了不影響緒棠休息,宗煊將手機調了成振動模式。
  “宗煊,電話。”緒棠開口道。洗漱間是在病房內的,緒棠只要聲音稍微大一點宗煊就能聽到。
  宗煊還在跟草莓奮戰,便道:“你幫我接一下吧。”他並不覺得緒棠幫他接電話有什麼問題,他希望這樣的坦誠能讓緒棠多一些安全感,也是為他們的彼此信任邁出的一小步。
  緒棠伸手勾過手機,來電上顯示的滕以崢的名字。
  “是滕以崢打來的。”如果是文卉他們,緒棠會直接接,但滕以崢,他還是得跟宗煊說一聲。
  “沒事,接吧,問他有什麼事。”宗煊不甚在意地道。既然是滕以崢打來的,那就更得讓緒棠接了,不然緒棠再覺得他和滕以崢之間有什麼,他上哪兒說理去?
  緒棠琢磨了幾秒,接了電話,“喂?宗煊在洗東西,現在不能接電話。”
  “緒棠?”滕以崢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
  “嗯。”緒棠開了免提,這樣說話更方便些,他也不用拿著手機了,“你可以等一會兒再打過來。”
  “緒棠,你裝什麼啊?”滕以崢冷笑道:“怎麼著?這是想跟我說你和宗煊感情好?手機可以隨便接?”
  “這好像跟你沒什麼關係。”緒棠身體不舒服,脾氣自然不怎麼好,就連宗煊的火他都敢發,何況是一個滕以崢。
  “呵呵,你這是在報復?因為之前我沒看得起你?”滕以崢怒道。他自己什麼心思,他很清楚,對緒棠什麼態度,自然也很明白,他相信緒棠也明白,所以更覺得緒棠這是在報復他,羞辱他。
  “我沒你那麼無聊。”緒棠哼笑道。看來他還真沒理解錯滕以崢的意思。
  “無論你想怎麼樣,緒棠,我告訴你,你就是一個倒貼的。宗煊根本不會喜歡你,你也趁早死了這條心吧。你以為幫宗煊接個電話我就會跟宗煊鬧掰?別做夢了。你這種心機我根本沒放在眼裡。你要是還要點臉,就趕緊離開宗煊,別在那兒自取其辱……”
  “滕以崢,你夠了!”宗煊怒道。
  宗煊端著草莓出來,就聽到了滕以崢的這翻話,而緒棠跟滕以崢說了什麼,他也聽到了,根本沒有故意激怒滕以崢的意思。而滕以崢這是說的什麼?或者說滕以崢一直就對緒棠充滿了惡意,只是他從來沒有發現而已。
  滕以崢那邊愣了一下,立刻放軟了語氣,“宗煊,抱歉,我、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緒棠擅自接你的電話,我有點上火。”
  宗煊也沒將免提關掉,放下草莓道:“是我讓棠棠接的。無論你心情多麼不好,都不應該沖他發火。”
  “對不起。”滕以崢很乾脆地道了歉,但聽起來更像是跟宗煊道歉,而非緒棠,“那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想跟你見一面,有事情跟你說。”
  宗煊挑了一顆又大又紅,看起來就很甜的草莓喂到緒棠嘴邊。
  緒棠沒理他,抬手隨便摸了一顆,自己吃起來。
  宗煊有些無奈,但也能理解,他也沒想到滕以崢居然會說出那番話來,讓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從來就沒看明白過滕以崢這個人。
  “最近都沒有時間。有些事我們心裡都有數,別做不該做的事,我也幫不了你。”宗煊說道。
  “宗煊……我……”
  “你不該那麼跟棠棠說話,他畢竟是我喜歡的人,你作為我的朋友,應該給予尊重。”宗煊突然覺得有點累,相處了十幾年,他現在才發現滕以崢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我跟緒棠道歉。”滕以崢說。
  “沒別的事我就掛了,你自己保重。”說完,宗煊就掛了電話。
  緒棠沒理他,繼續吃自己的草莓。
  宗煊看著緒棠,有些無奈,又有些懊惱,“我是不是遇人不淑?”如果不是他讓緒棠接了電話,若不是緒棠難受開免提說話方便,也許他永遠都不會發現滕以崢的這個心思。
  緒棠將草莓蒂丟進小垃圾桶裡,“活該!”


第36章
  緒棠在醫院住了一周, 這一周裡都是宗煊寸步不離的在這邊照顧,中間只回去過兩回, 好好洗了個澡就又回醫院了。
  緒棠對他的態度依舊淡淡的,都讓他有點不確定緒棠是不是真的還喜歡他了, 還是已經變成了對前輩或者偶像的喜歡。但不管怎麼樣, 他能為緒棠做多少, 他都願意認真去做。
  那天之後, 他也沒有再跟滕以崢聯繫,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已經不對了,不聯繫也罷。而因為那天的電話,他也突然明白緒棠為什麼那麼抵觸滕以崢了, 這不僅是他跟滕以崢的關係問題,還有滕以崢的態度。也許緒棠早就發現了, 只是一直沒說。而他卻以為什麼事都沒有, 並不需要太緊張。
  這期間,何昕來過三回,宗煊的父母、兄長、岳延、文卉也都來過一回。而房檀幾乎每天都會來找緒棠聊一會兒,他們聊的話題都是跟音樂有關的, 宗煊也聽不懂, 也插不上話,只能默默地聽著, 緒棠還連個眼神都不願意施捨他,真的是特別委屈。
  出院的前一晚,就緒棠出院住哪的問題, 宗煊跟緒舟討論了一下。
  住回緒棠父母那兒自然是好,但宗煊要住過去就很不方便了,而且如果記者在那邊蹲守,對緒家人來說也很麻煩。所以宗煊提議讓緒棠回別墅去住,一來他可以照顧,二來不用怕記者蹲守,愛蹲蹲去,三來他們那兒有阿姨做飯,味道也是緒棠喜歡的,也不用擔心吃飯問題,更不用緒家人來送了,四來他們那兒緒家人想過來隨時都可以,什麼都不耽誤。
  緒舟猶豫了一下,然後問了緒棠的意見。
  緒棠想了想,為了方便和不給家人帶來麻煩,回別墅顯然是最好的。他住的地方安保沒有別墅嚴密,所以為周全著想,他便同意了。
  回到別墅,緒棠依舊住三樓,宗煊住二樓,但不同的是宗煊會時不時到三樓去問問緒棠有什麼需要,即使緒棠什麼也不需要。
  宗煊也試圖幫緒棠洗個澡,但被緒棠拒絕了,他右手骨裂打著石膏的確不方便,但慢慢來總是可以的,才不會讓宗煊幫他洗澡……
  阿姨也應宗煊的要求,每日不重樣地做飯給緒棠補身體。頭不暈也不噁心之後,緒棠吃飯還是很正常的,只是動作慢了些。像一些需要破殼的,都是宗煊弄好了喂給緒棠,一些不好夾的菜也會弄碎一點,讓緒棠能用勺子舀著吃。
  由於緒棠車禍受傷的事鬧得不小,宗煊的劇組那邊也看到了消息。所以對於宗煊的擅自離組倒也沒說什麼,反正他們原本的計畫是拍完宗煊的戲就放假,春節後再進行一些補拍就行了。現在提前兩天放假倒也沒什麼,只是要提前兩天開工。
  宗煊這邊也表示沒問題,這事就算處理好了。
  這天午後,緒棠坐在沙發上看書。宗煊泡了紅茶,裝了點緒婉拿來的點心,給緒棠當下午茶。
  “春節我父母邀請了你父母到家裡一起過,哥和二姐也去,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宗煊說。他知道這是父母在幫他,所以覺得更應該抓緊住機會才行。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緒棠問。
  “今天上午定下來的,我媽中午的時候給我打了電話。”宗煊道。
  緒棠不知道宗煊的父母是怎麼說服自己的父母的,不過有大哥和二哥這層關係,兩家人一起過年倒也正常。
  “行吧。”自己父母都要去了,他回家也沒什麼用,更不可能留在別墅過年了。
  宗煊笑了,道:“你想吃什麼,列個單子。讓家裡準備。”
  “無所謂了。”他也沒什麼特別想吃的,過年嘛,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團團圓圓的就行了。
  “那我讓廚房多準備點你喜歡的點心。”這幾天他發現緒棠還挺喜歡吃點心的,除了豆沙和各別過甜的水果餡的,其他的都能吃一點。
  緒棠也沒說話,就隨他去了。
  緒棠不想說話,宗煊就坐在一邊安靜地陪著他。在起身想去拿手機時,突然看到緒棠腳邊放了一個信封。不是那種正真的信件,而是隨書附贈的禮品之類的東西。
  不過這倒讓宗煊想起了件每年對他來說挺算挺重要的事,不過今年……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拿過手機,宗煊給物業打了電話,問有沒有家裡的快遞和信件。
  他們這個社區是不讓快遞員進門的,送來的東西都收在物業那裡,再由物業送到每一家去。由於每一戶在家的時間不定,所以要讓他們把快遞送過來,要給物業打個電話。
  這個時間,快遞早就停送了,該到的應該已經到了,沒到的也只能等年後了。
  物業那邊查了一下,很快回復說並沒有他們家的快遞和信件。
  宗煊也沒覺得失望,似乎算是意料之中的。
  他們每春節前都會收到滕以崢的信,不是情書,也不是什麼生活上的閒聊,而是關於這一年宗煊事業發展的總結,以及對他明年工作的希望。
  信的內容不是很長,但的確有很多地方是非常有用的,也非常正確的。所以從一開始的新鮮到後來的期待,這似乎已經成了每春節必收的禮物了——但今年沒有,恐怕也跟前幾天鬧得不愉快有關。
  不過沒有也沒什麼可失望的,畢竟他今年學會了最重要的事——珍惜緒棠。
  相比起來,事業上無論做得好的還是不足的,就都不算什麼了。
  晚些時候,宗煊接到高中班長髮來的短信,跟他說了後天的聚會時間。
  他們高中這些同學,但凡還在京中的,每年過年都會舉辦一次同學聚會。這些人裡有事業有成的,有日子平淡的,又為事業打拼的,也有在家做全職太太的……每年聚一聚,也不為別的,就是聯絡一下感情,大家熱鬧熱鬧。
  宗煊跟高中的這些同學相處得都非常好,而且這些人都不是那種喜歡八卦或者拉著他問東問西的,所以只要聚會這天他沒什麼安排,就都會去。
  不過緒棠手傷了,他得照顧緒棠吃飯,所以給班長回了資訊,說自己午飯後過去,讓大家不用等他。
  班長那邊也痛快地應了,反正只要人能來就行,早晚不拘的。
  於是這天吃午飯的時候,宗煊跟緒棠說了一會兒要出門參加同學聚會的事。
  緒棠點點頭,他現在除了吃飯之外也沒有什麼特別需要宗煊照顧的。
  宗煊給緒棠茶几上擺上茶、點心、水果、零食、濕巾……沙發上擺上毯子、書、電腦、手機,讓緒棠可以窩在那裡想要什麼隨手可得。這才安心出了門。
  聚會定在一家老字型大小飯店,宗煊到的時候,大家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他一進門,就受到了同學們的熱烈歡迎。
  這回滕以崢也來了,坐在那裡看著宗煊。
  班長笑道:“知道你和以崢關係好,特地把他旁邊的位子留給你。”
  前兩年滕以崢在外留學,並沒有參加聚會,這次他來了,同學們許久未見他,也都挺高興。
  “這話說的,像我跟你們有多不好似的。”宗煊笑著拍了拍班長旁邊的同學,說:“來,先給我讓個位,我先跟班長喝兩杯。”
  他們這個班長還是挺得人心的,大家來了都願意跟他喝一杯,也算是感謝他組織聚會的辛苦。所以宗煊這樣倒也不顯得突兀。
  只不過滕以崢的表情就沒有太好看了,笑容也有些僵。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宗煊身上,倒也沒太注意他。
  喝班長喝了兩杯後,宗煊跟旁邊的人聊起來,似乎很自然地就坐在了這裡,而之前的那個同學去了他的空位,與旁邊的同學聊起最近經濟,一時也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妥。
  喝了一會兒,宗煊起身去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滕以崢。
  “宗煊……”滕以崢看著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跟他說,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宗煊倒是開門見山地道:“這樣很好,以後別給我寄信了。”
  “信?”滕以崢不解地看著他。
  “嗯?你不知道?”宗煊也疑惑了,按理來說滕以崢不應該是這種反應啊。
  滕以崢腦子轉得很快,他並不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忘了曾經寫過什麼信給宗煊,而是在想這個“信”對他到底是有利還是有害。如果有利,他也不介意承認,反正看宗煊這個意思,是以為信是他寫的。如果無利,還是推得乾淨點比較好。
  不過既然宗煊是讓他別再寫了,那應該不是什麼讓宗煊高興的事,所以他不認也罷了。
  “什麼信?”滕以崢問。
  宗煊真沒想到自己會認錯,那個筆記明明很像滕以崢的,而且落款是字母“T”,這不僅是滕字的開頭音節,滕以崢的英文名字也是T開頭的。
  “沒什麼,不是就算了。”宗煊公式化地笑了笑,腦子裡思緒亂飛。
  “宗煊,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對,你就不能看在咱們認識了這麼多年的份上,原諒我嗎?”滕以崢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懇求。
  “以崢,該說的我們都說清楚了。我希望你能跟林穎好好過日子,我也跟棠棠好好過。我從來沒在你面前說過林穎一句不好,但你卻在以為我聽不到的情況下那麼跟棠棠說話,我沒有跟你斷絕往來,已經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了。”宗煊覺得有些事也是時候放在明面上說了,總比等滕以崢錯到挽回不了了再想起來談得好。
  “以崢,我知道你創業不容易。但我能幫你的有限。你不該利用我們的關係,對外以會跟宗氏合作為籌碼去拉投資。這是欺騙,這樣的公司也註定走不遠。”宗煊原本不想跟滕以崢撕破臉,但他發現他可能真的太不瞭解滕以崢了,所以還是把話說明白比較好,以免再生出不必要的枝節。
  “宗煊,你就不能幫我聯繫一下你哥,給我一個談投資的機會嗎?”滕以崢懇求地看著宗煊。
  “以崢,你應該明白,你的這個項目一開始我就說過了,並不具備很大的競爭力,所以宗氏投資的可能性非常小,這也是為什麼一開始我就沒提的原因。而且你做的事,我大哥都知道了,你以為在這種情況下,他會再信任你,給你投資嗎?”宗煊嚴肅地說道:“創業有時候是需要一點小聰明,但欺騙不等於聰明。如果你一開始就踏踏實實的,說不定現在已經成了。”
  “你懂什麼?!”滕以崢也維持不住那種文雅的形象了,“你從小生活富足,要什麼有什麼。怎麼可能明白我們這種努力往上爬,想過上好生活的人的心情?我努力學習,為了什麼?跟林穎結婚又為了什麼?我付出了這麼多努力,憑什麼到頭來還得像個孫子一樣為了點投資低聲下氣?好啊,我岳父看不上我,現在你也看不上我,你們有錢人就應該鄙睨我們這些先天沒有經濟條件卻努力奮鬥的人嗎?”
  宗煊皺起眉,他從來沒想到原來自己在滕以崢心裡是被有金錢做衡量劃開距離的。
  “以崢,我從來沒有瞧不起你,但現在,我真的挺看不上你的。當初你跟林穎結婚的時候你怎麼跟我說的?你說你喜歡她,跟她性格也合得來,林穎單純善良,是你心目中理想的類型。但現在你的意思是為了林家的錢?你他媽的到底有多窮?”宗煊的聲音滿是寒意。
  滕以崢的父母都是工薪階層,說不上多有錢,卻也從來沒短了他吃喝,就跟大多數孩子生活的家庭情況是一樣的,宗煊就不明白他哪來的那麼重的不滿。
  “我父母什麼都幫不了我,我只能自己去拼。生意場上本來就是騙來騙去的,等我賺到錢,他們哪個會在意我曾經說過什麼謊話?我原本以為林穎的父親怎麼都會幫我一把,結果呢?他是把女兒嫁給我了,但依舊看不起我!我生來不是讓人看不起的,所以我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業,狠狠地打他的臉!”滕以崢看起來似是有些瘋魔了。
  宗煊看著他,“不是別人看不起你,而是你自己先看不起自己,所以感覺好像所有人都看不起你。你要明白,成功,無論在哪個領域都是占少數的,失敗才是大多數的結果。所以你要學的不是怎麼成功,而是要怎麼接受失敗。”
  這其實是一個很普遍的事情,所有人都在嚮往成功,成功也是這個社會宣傳的主流。但其實失敗才是更應該教會所有人的,那才是絕大部分人總要面對的問題。向著成功的目標努力,然後取得成功,那自然是最好的。但如果不能成功,又接受不了,那就很可能現出心理問題,甚至導致更嚴重的後果。
  現在的滕以崢就是後者,自尊心過重,或者說是虛榮心太強,但又沒辦法在他要做的領域開拓出自己的天地。所以生出了很多不滿,並將所有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從不反省自己,以致於現在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優雅,成了所謂“成功”的奴隸。
  “不用你教我!呵,以前說什麼喜歡我,現在呢?卻一點小忙都不肯幫我。你的喜歡,真的太廉價了。”滕以崢冷笑道。
  被反咬了一口,宗煊氣極反笑,“行吧。我該說的都說了,你愛聽不聽。錢你也不用還了,我全當扔水裡聽了個響。”
  說完,宗煊轉身就走。
  “是不是緒棠跟你說了什麼,你才變了對我的態度?!”滕以崢怒道。
  宗煊沒回身看他,只是輕笑了一聲,“棠棠從來不管我的事,不過,我倒希望他以後能管一管。”
  看著宗煊離開的背影,滕以崢眼神陰鬱——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跟宗煊走到了這一步,但他不能失去宗煊這個助力,否則他現在會寸步難行。


第37章
  回到家, 宗煊看到躺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緒棠,心情突然一下就晴朗了。
  走過去看著緒棠的睡臉, 宗煊幫他掖了掖毯子,準備過一會兒就把他叫起來, 不然怕他晚上睡不著。
  換了身衣服下來, 緒棠的手機正好響了, 緒棠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伸手去摸手機。
  宗煊趕緊走過去,把手機遞給他,是房檀打來的,緒棠便接了電話。
  房檀比緒棠早兩天出院, 但兩個人幾乎每天都要發資訊。
  宗煊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好聊的,反正經常聽到緒棠手機裡傳來房檀發來的語音。
  就這幾天的觀察, 宗煊發現房檀性格很好, 看起來並不是很擅談,卻跟緒棠很聊得來。性格也比較穩重,生活經歷似乎也相對簡單一些。
  房檀不是那種長得特別帥的,讓人一眼就覺得他是個帥哥。但屬於很耐看, 越看越舒服的那種。這種人越是相處, 越會覺得喜歡,所以宗煊也不禁有些擔心, 萬一緒棠覺得房檀比他好,他該怎麼辦?
  畢竟相比起來,他好像也沒有什麼競爭力, 對音樂並不瞭解,作詞作曲也不會,音樂會也極少會去聽,性格也沒有那會溫柔好說話……再加上這前的種種事情,以及房檀對緒棠的態度,怎麼看他都覺得自己挺危險的。
  緒棠跟房檀聊了幾句,然後說道:“行,我一會兒發郵件給你。”
  見他掛了電話,宗煊裝作不經意地問:“有事?”
  “嗯。”緒棠說著上了樓,沒多會兒,拿了一個風琴袋下來。
  隨後坐到沙發上開始在裡面找東西,並很快拿出了幾張紙。
  “要幫忙嗎?”宗煊問。
  “幫我把這幾張拍成照片,然後發到房檀的郵箱裡。”緒棠說。這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事,讓宗煊幫他做,總比他單手去做要方便些。
  “好。”
  宗煊拿過那幾張紙,上面是緒棠手寫的歌詞,當他看到那些字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後看了看緒棠,又看了看那些字。
  “怎麼了?”緒棠見他反應有些奇怪,問道。
  宗煊什麼都沒說,直接沖上了樓。
  進了影音室,宗煊將之前的那些信翻了出來,仔細對照了一下筆記……
  緒棠和滕以崢的字一看就都是練過的那種,所以帶著那種相對統一的整齊和規矩,都不是那種很有個性的字體,所以的確非常像,但緒棠依舊有一點自己的習慣,如果不去對比可能發現了不,但仔細去看還是有差別的,就像“影”字,連筆起來的三個撇在最後一下撇出去時,緒棠會轉一下,形成一個沒有閉上的小圈。這個細節很小,但一個可以說是巧合,每一個都是這樣,那就十有八九是同一個人寫的了。
  宗煊突然覺得有些脫力,一個“T”字,也可以是“棠”的開頭字母。能知道他之前的住處和現在住處的人並不多,所以他認為信肯定是熟人寫來的,卻根本沒往緒棠身上想。
  靜坐了片刻,宗煊拿著歌詞帶信一起下了樓,將東西全放到茶几上,伸手緊緊地抱住緒棠,聲音沙啞地說道:“對不起……”
  緒棠有些疑惑,但在看到那些熟悉的信紙後,恍然想到了什麼。
  “你說我到底是欠了你什麼?”緒棠靜靜地說道。
  “是我欠你的。”宗煊聲音沙啞。眼睛發酸,心裡也酸脹得難受,“棠棠,我該怎麼辦呢?我怎麼就這麼蠢呢?就算你和滕以崢的字很像,我也應該直接問滕以崢的,不該這麼自大的以為自己想到的就是對的。”
  “我也不知道。”其實緒棠倒沒有宗煊這麼糾結,他寫這些信並沒有什麼目的,只是想這樣做,然後就一年一年寫下來了。只是沒想到自己這個隨心之舉倒是為他人立功了。
  “棠棠,我不求你原諒,也不奢望你不跟我離婚。只希望你能讓我待在你身邊,你不想理我也不要緊,只要別連我的好意都拒絕,可以嗎?”
  緒棠覺得自己的頸間有點濕,即便他對宗煊有失望,也不能否定宗煊這一刻的懊悔和難過,他能體會得到,即便這並不是他的初衷。
  “沒什麼。這只是我的個人行為。”緒棠道:“位址我是讓我哥幫我打聽來的,你沒覺得那是騷擾就好。”
  宗煊搖搖頭,“以後我們不寫信了,我有什麼做得不好地方,你直接跟我說,行嗎?”
  緒棠看著他,沒有說話。
  “棠棠,我不會再跟滕以崢聯繫了,我之前是借了他些錢,讓他創業,現在也沒準備要回來,估計也要不回來,我也不準備再為引跟他糾纏。”宗煊道:“今天同學聚會他也去了,我和他鬧得很不愉快,我真的是從來沒看懂過他,卻自負地以為自己對他很瞭解。我和他的關係也就這樣了,也挺好,至少我還沒蠢到弄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如果說有,那也只是你而已……”
  這些天,宗煊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緒棠不是那種記仇不記好的人,心裡自然是感到熨帖的。
  現在沒了滕以崢,他也自然覺得舒服了不少,宗煊的態度也擺在這了。其實他還算挺瞭解宗煊的,宗煊這樣帶著懇求、擔憂和難過地語氣說話,對向來驕傲又自負的宗煊來說,已經是足夠後悔了。
  在緒棠心裡,宗煊應該是那種一切都搞得定的自信形象,突然這樣,讓他也有點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去熱晚飯吧,我有點餓了。”緒棠找了個藉口,緩和了一下這種連呼吸都好像帶著濕意的氣氛。
  “好。”宗煊放開緒棠,眼睛紅紅的,根根分明的睫毛此是也變成了一縷一縷的,可見是真的流淚了,他頸間的濕意不是錯覺。
  宗煊低著頭,不願意讓緒棠看他現在這個樣子,給緒棠裹了下毯子,就起身去廚房熱菜了。
  菜都是現成的,熱菜的本事是宗煊最近這幾天才get到的。需要在鍋裡熱的菜,緒棠會在旁邊看著,倒也不至於糊鍋。
  緒棠微微歎了口氣,自己單手拍了照片,發了郵件給房檀。他們兩個想要合寫一首古風歌,歌詞他以前就有寫好幾個,正好都沒配上曲,這回發給房檀看看能不能有靈感。
  等緒棠這邊發完郵件,宗煊那邊也熱好了晚飯。
  兩個人坐下來吃飯,席間有些沉默,但宗煊依舊細心地照顧著緒棠吃飯。
  飯後,緒棠就回房間去,他不喜歡這樣壓抑的氣氛,讓宗煊回屋冷靜一下也好。
  可能是下午睡得有點多,都過了淩晨一點了,緒棠還是沒睡著。
  他便索性下了床,準備去給自己熱點牛奶。
  一下樓,他就發現飯廳的燈亮著,宗煊趴在桌子上,桌上的酒瓶已經空了,杯子裡的冰塊還剩下小一點。
  緒棠走過去推了推宗煊。
  宗煊抬起頭,眼神有些迷離,好一會兒才看清了緒棠,忙問道:“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弄。”
  看他這樣,加上滿身酒氣,緒棠就知道他喝醉了,“上去睡吧,很晚了。”
  他是沒辦法扶宗煊了,只能讓宗煊自己上樓。
  宗煊抬頭看著他,片刻之後,伸手將緒棠抱住了,力道大的讓緒棠有點喘不過氣。
  “棠棠,對不起……對不起……”宗煊一直在他耳邊重複著這三個字,聽得緒棠也有些心酸。
  “早點休息吧。”緒棠說。
  “我不想睡……睡不著……對不起……”宗煊聲音很輕,有點含糊。
  “好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醉掉的宗煊似乎並沒有聽起去,還是一個勁兒地在道歉。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壓到了緒棠身上。
  緒棠有些站不穩了,拍了拍他的背,說:“我們去沙發那邊好不好?”現在要把宗煊弄上樓,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退一步選沙發了。
  這回宗煊似乎是聽懂了,配合地站了起來,但並不挪地方。
  緒棠只好一隻手扶住宗煊的腰,拖著這只宗無尾熊煊往沙發那邊走。
  到了沙發這邊,宗煊好像也覺得可以放鬆一下了,便摟著結緒棠倒在了沙發上——也好在沙發夠大夠寬,不然肯定得摔地上。
  宗煊摟著緒棠,讓緒棠半個身子在沙發了,半個身子在自己身上。
  這個姿勢有些彆扭,但緒棠右手使不上力,左手又沒有著力點,只能這樣趴在宗煊身上。
  “時間要能倒流該多好啊。我肯定好好對你,不讓你難過……”宗煊似有些感慨地說道。
  淨想些沒用的,這是緒棠對宗煊這句話的評價。不過心裡多少還是軟了幾分的,醉話一般都是出於真心的,而人只有在後悔的時候,才會希望時間能夠倒流。
  緒棠歎了口氣,誰也不是愛情專家,人啊,總是邊學邊愛的,只是分先後早晚罷了。
  宗煊醒來時,天剛剛亮。看到懷裡的緒棠,驚喜之餘,也有些懊惱——怎麼能讓緒棠跟他一起睡沙發呢?!
  他昨天太鬱悶了,喝得有些多。他隱約記得緒棠下樓來了,而他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地跟緒棠道歉,希望緒棠能再給他一次機會。至於後來怎麼到沙發這邊來的,又是怎麼睡著的,他是真的沒印象了。
  醉宿的感覺很不好,宗煊覺得自己頭重腳輕的,還有些冷。
  宗煊一動,緒棠也迷迷糊糊地要醒。
  宗煊趕緊哄道:“繼續睡,我抱你上樓,睡這兒太冷了,別感冒了。”
  緒棠倒是沒睜眼,可能因為睡得太晚,現在還困著。
  宗煊便把人抱起來上了樓,安頓到了臥室床上。
  緒棠沾著床就繼續睡了,宗煊給蓋好被子,已經倒沒什麼睡意了,就是頭一陣一陣的疼,難受得很。
  等緒棠醒來,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這一覺他睡得挺累,前半段趴在宗煊身上,感覺骨頭都要睡僵了,後半段回到床上,總算睡得踏實了不少,就是時間有點短。
  簡單地洗漱之後,緒棠下了樓。
  宗煊正在做早飯。其實也是現成的,不需要怎麼動手。
  “起來了?喝牛奶還是咖啡?”宗煊像往常一樣問他。
  “咖啡。”緒棠回道。他發現宗煊好像沒什麼精神,眼裡的紅血絲也很明顯,而且今天還穿上了厚毛衣,往常在家穿一件薄的就足夠了。
  將早餐和咖啡端到緒棠手邊,宗煊也坐下來吃早飯。
  “剛醒?”緒棠問,他總覺得宗煊今天臉色不太好,可能是醉宿的關係,但又感覺不太像。
  “沒有,把你送回房間就沒再睡了。”
  “那怎麼現在才吃早飯。”
  “沒胃口,總感覺冷颼颼的,身上發酸,可能是昨天睡沙發睡的。抱歉,昨天喝多了,拉著你一起睡了沙發。”
  緒棠看了看他,然後放下勺子,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然後又摸了摸自己的,說道:“你發燒了。”
  估計是昨晚著涼了。
  “是嗎?”宗煊想想自己的症狀,好像是挺像發燒的。
  “家裡有藥吧?吃完飯就吃上吧。”緒棠道。
  “好。”他很想抓住剛才緒棠試他體溫的手,但考慮到自己現在都這樣了,還是別浪了。
  飯後,宗煊吃了藥,就被緒棠趕著上樓休息。
  宗煊倒沒急,將水果、零食、電腦和緒棠最近在看的書一股腦地拿到了自己的臥室,然後死皮賴臉地把緒棠也帶到了自己的臥室。
  “你在這兒看書,我稍微睡一會兒。”宗煊把人拉到床上,“我保證不幹什麼過份的事,就想跟你待在一起。”
  “傳染我怎麼辦?”緒棠有些嫌棄。
  “我不親你,應該沒事。”
  “……”是誰跟他說親吻才會傳染的?!智障!
  不過嫌棄歸嫌棄,緒棠還是上了床。宗煊的床非常大,兩個各待一邊,誰也不打擾誰。緒棠也是怕宗煊退不了燒,再沒人知道,萬一嚴重了也是麻煩。馬上就是春節了,還是快點好起來比較好。
  宗煊蓋著被子看著緒棠,緒棠裹著毯子找他個文化類的訪談節目來看。
  宗煊聲音沙啞地說道:“棠棠,你不原諒我也沒關係,我會一直追你的。就你遇到了更喜歡的人,想跟他在一起,我也會一直對你好,但不會打擾你的生活的。”
  緒棠帶上耳機,貌似不經意地說道:“想追就追吧。”
  宗煊一下坐了起來,眼睛也有了神采,“你的意思是……”這是緒棠願意給他機會了嗎?
  “睡覺。”緒棠瞥了宗煊一眼——一個病貓就該好好睡覺。
  “好,我馬上睡。”宗煊重新躺下,倒是沒了睡意,只是笑看著緒棠。
  緒棠被他看得有點臉紅,說道:“快睡!”
  宗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將枕頭一挪,揍到了緒棠身邊,單手搭在緒棠的腰上,這才閉上眼睛,沒多會兒就睡了過去。
  緒棠看了看他,也微微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自己跟宗煊以後能怎麼樣,但在經歷過這些事後,他想也許他還可以再試試。用一種不同的方式,他不再是默默等待的那個,宗煊也不在是全然不知的那個。也許這樣的他們,會有一個幸福的未來呢?


第38章
  吃了退燒藥, 宗煊很快就退熱了,不過晚上又反復兩回, 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徹底好了。
  緒棠也沒讓他下床,勞煩阿姨做了粥繪宗煊吃。阿姨臨走時, 緒棠給她發了個紅包, 明天起阿姨就不用過來了, 直到春節之後再來。
  晚上, 兩個人窩在影音室的沙發上看地方台的春晚。前幾年緒棠還有參加這些活動,這兩天倒是沒再去了,畢竟家裡人都挺忙,難得過年能聚一聚, 他現在也不靠這些積攢人氣了,所以更願意花些時間陪家人。
  “以前你參加這種晚會都是壓軸的嗎?”宗煊摟著緒棠, 問道。睡了一天, 加上緒棠願意給他機會了,他現在精神非常好,好到今天給他補的那些東西現在讓他覺得有點燥。
  “前兩年沒有,後來就壓軸了。”緒棠對這個倒不是太在意, 就是早去還是晚去的差別而已。
  “等哪天我補一補你前幾年的現場。”宗煊微笑道。
  “可別了。”緒棠趕緊阻止他。唱功方面, 他自是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但造型……要知道, 現在一年一個審美,而之前的造型放到現在,可能就會覺得土氣或者很好笑了, 他可不想讓宗煊看到土唧唧的自己。
  “為什麼?”宗煊覺得通過這種方式加深對緒棠的瞭解是很有必要的。
  “太、太尷尬了。”緒棠籠統地概括道。
  宗煊一笑,“這有什麼好尷尬的,反正我也不懂音樂,就是看看你而已。”
  緒棠覺得太含蓄了恐怕是不行了,便紅著臉道:“造型太土氣,不要看了。”
  宗煊沒想到緒棠拒絕的點居然在這兒,笑道:“那有什麼的,我又不嫌棄你。”
  “為什麼你的造型就不會覺得土氣?”緒棠一直有點迷思。回頭去看宗煊大學時出席活動者接受採訪的造型,除了有還有些屬於年輕的青澀外,並不會覺得奇怪或者好笑。
  “領域不一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那時候的衣服品味都是二哥給我挑的,他是一個搞服裝設計的,挑起衣服來自然更在行一些,也有考慮後之後的流行變革,所以除了個性外,還是比較規矩的,所以現在看起來也不會覺得過時或者土氣。”這一點,宗煊還是挺感謝自家二哥的,在這方面給他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議,當時也送了不少衣服給他,“你們做歌手的,會根據當時的流行以及歌曲的風格做造型,個性化的東西會更突出一些,所以時代感也會比較強,現在再往回看,肯定會有造型奇特的地方。”
  “你知道的還挺多。”經他這麼一說,緒棠倒也不覺得那麼尷尬了。
  “好歹比你大幾歲呢,肯定知道得比你多。”宗煊笑著揉了一下緒棠的頭髮,隨後在他耳邊輕聲道:“叫聲‘哥’來聽聽。”
  他還記著緒棠當時叫他“煊哥”的時候呢,不過就那麼一回,後來緒棠好像都是對他直呼其名。倒也沒什麼不好,但還是想叫緒棠叫他。
  “我有哥哥。”緒棠小聲道。
  “那能一樣嗎?”宗煊笑著捏了捏緒棠的鼻子。
  緒棠紅著臉不說話了,要是叫“煊哥”,他還能叫得出口,但把名字去了,他總覺得有些過於親密的意味在裡面,反倒不好意思叫了。
  宗煊逗他道:“不叫今天不讓你睡覺了。”
  “你一個病貓,還好意思囂張……”緒棠瞥了個一眼。
  “哈……”宗煊那可是自以為身健身壯那處大,就發了個燒居然被當成病貓?
  為了證明自己,宗煊二話沒說,直接把緒棠壓到了沙發上。
  緒棠看著壓在他身上,近在咫尺的宗煊,不僅臉上更燙了,心跳也跟著加速起來。
  “叫不叫?不叫親你了。”宗煊看著緒棠的眼睛,這清澈又無辜的眼神真的把他勾得死死的。
  “你……你怎麼還耍流氓呢。”緒棠結結巴巴地說。
  宗煊笑道:“怎麼?你這是指著我跟你柏拉圖?”
  緒棠頓時語塞。他是喜歡宗煊,宗煊喜歡他了,他也很高興,但是……他還真的從來沒想過上床的問題。一方面是他還沒跟宗煊發展到這一步,另一方面是他之前只想著跟男神談戀愛,並沒想才更進一步的事,畢竟當時連戀愛都還沒談成嘛。
  “你不是吧?”宗煊發現可能緒棠真沒往那方面想,笑道:“我到底哪點讓你這麼沒衝動?”
  “也不是……就是,沒想那麼多。”緒棠不好意思地道。
  宗煊哈哈一笑,說:“那你趕緊想,哥哥的活可是很不錯的。”
  緒棠一愣,問:“你……交過很多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沒啊。如果你答應我的話,算是我第一個正直意義上的戀人。”宗煊被他問得有些莫名。他浪歸浪,撩歸撩,他還真沒確定關係地正式談過一場戀愛。現在想想,當初的種種真的挺扯蛋的。算了,說多了也沒意義。
  “那你怎麼知道……”
  宗煊一聽,大笑道:“你怎麼這麼可愛。男人不都是這麼吹牛的嗎?再說,口說為虛,到時候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緒棠這回連耳朵都跟著紅起來了,推了推他,道:“能不能正經一點。”
  “不能。”宗煊回答得很乾脆。不過還是把人抱了起來,手背貼到緒棠臉上,“這麼容易臉紅?身上跟不跟著紅啊?”
  這下緒棠覺得自己都快冒煙了,踢了宗煊一下,讓他適可而止。
  宗煊也不再逗他了,重新把人摟好,將草莓拿到他手邊,笑道:“好了,吃水果。”
  緒棠拿了個大的慢慢吃著,心跳也慢慢恢復了正常。
  電視上,歌手們正在又唱又跳的,一片喜氣,看得人心情也跟著特別好。
  “你說今天誰壓軸?”宗煊問。
  緒棠想了想,道:“猜不出來,今天請了不少一線歌手,這些人裡誰壓軸應該都可以。”
  而出乎他們兩意料的,這場地方春晚的壓軸居然是俞倫。
  宗煊冷笑了一聲,說:“這小子還挺能混的,這不等於是地方台捧他上一線嗎?”
  緒棠也皺起眉,他不知道這家電視臺是什麼情況,但無疑是得罪其他一線藝人的。
  “估計網上要炸。”宗煊說,不過並沒有去拿手機看熱鬧的意思。
  緒棠突然想到何昕跟他提過俞倫靠了個金主,“應該是有人要捧他,之前聽何昕說他跟了鑫業的孫小公子。”
  宗煊眉毛一挑,“看來這個孫公子對他還挺有心。”不然也不能捧得這麼明顯,估計除了拉關係之外,還砸了不少錢,只不過不知道這個門道是孫公子找的還是俞倫找的了。
  “俞倫雖算不上一線,但人氣還可以。主辦方敢這麼做,估計也是考慮到了。”緒棠剛說完,電視裡就傳來一陣破音……
  ——俞倫在拉高音時,破音了……
  “呵……”宗煊笑了一聲,這還真是沒有那麼大本事就別貼那麼多金,這下好了,現場直播破音,救都沒得救了。
  緒棠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一般來講,喜歡飆高音或者經常唱高音的人,會特別注意保護自己的嗓子,基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作為歌手,也不會允許自己出現這種情況。但俞倫這顯然就是沒好好保養,要不就是感冒了,不過如果真感冒了,在能駕馭的範圍內選一個平緩的歌唱不是更保險嗎?電視臺方如果知道這個情況,也不會不同意改歌,畢竟這是影響到現場效果的問題。
  不過這都是俞倫的事,緒棠也不想發表什麼意見。
  而宗煊自己屬於一路穩紮穩打過來的,特別明白什麼聽欲速則不達,所以一直就不是太看得上這樣的藝人,覺得這樣註定走不長遠。
  不過俞倫雖然破音了,後面唱起來聲音也是啞的,但還是堅持把歌唱完了。主持人隨即上臺,把後面的詞串完,晚會就結束了。
  “找個電影看,還是睡覺?”宗煊問。
  “睡覺吧,明天早點起來回家。”緒棠道。明天就是除夕了,他們得早點起來回宗家去。
  “行。”宗煊關掉電視,一把抱起緒棠。
  “幹什麼?我能走。”緒棠身上還裹著毯子,掙扎不便。
  “睡覺啊。”宗煊笑道。隨後抱著他往外走,在門口處停了一下,說:“把燈關了。”
  緒棠伸手關了燈。
  宗煊直接把你抱回了自己的臥室。
  緒棠下床想回去,被宗煊一把抱了回來。
  “一個人睡多沒意思?”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緒棠道。
  宗煊拉過被子蓋住兩個人,“就在這兒睡吧,你晚上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叫我。”當然,這都是藉口,重點是把緒棠留在他身邊。
  “……”緒棠無語,這人怎麼這麼粘人?之前怎麼沒發現?!
  不過緒棠也的確有點困了,也懶得跟宗煊爭,就閉上眼睛睡覺了。反正宗煊也不會做什麼,睡就睡吧。
  次日,兩人吃過早飯後,就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檢查好家中各處,出發回宗家了。
  路上,兩人去超市買了些年貨,雖然沒什麼必要,但兩手空空的也不好。
  車子停進院子,宗煊先扶緒棠下車,然後將後備箱裡的年貨拿出來,一手提前著東西,一手牽著緒棠進了門。
  緒家人也剛到,看兩個人這樣進了門,心裡也是各有想法,不過誰也沒說什麼。
  跟雙方父母都打過招呼後,緒棠被蔣潔拉到身邊,仔細地問著他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
  宗煊幫著宗熠把一些飲品水果端到茶几上,家裡的傭人都回家過年了,緒家是客,不好讓人家動手,所以只能他們來做。
  緒舟進來幫忙,確切得說是幫宗熠,宗煊只能默默端著自己的東西,還特地挑個幾樣緒棠喜歡的,給他單獨裝了個小盤,放到他面前。
  兩家人有說有笑地聊著,午飯大家就隨便湊合點,重點放在年夜飯上,倒也不著急忙活。
  緒百郡和蘇聆見宗煊對緒棠照顧細緻,緒棠氣色也好,不似作偽,他們心情也更好了些,估計兩個孩子的關係應該還有轉圜的餘地。
  蔣潔和宗識對宗煊的表現也比較滿意,宗煊要能跟緒棠好好過日子,他們對緒家兩口子的愧疚也能減輕一點。
  “大哥去哪兒了?”準備午飯的工夫,宗煊問跟他一起熱飯的宗熠。
  “不知道,說是有重要的事要出去一趟,晚上回來。”宗熠說。他也挺想細問的,但看宗煌沒有半分想解釋的意思,他也知道是問不出什麼所以然了。
  “搞這麼神秘……”原本沒那麼好奇的宗煊也開始好奇起來,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難道是交女朋友了?”
  “沒吧?沒聽說。”宗熠想了想,也沒想出什麼跟平時太不一樣的地方,不像是有女朋友的人。
  “大哥要是不想說,咱們肯定都察覺不到。”就以往的經驗來講是這個樣子的。
  “那就沒辦法了,只能等大哥自己說了。也可能是你想太多。”
  “嗯。”
  兩人正說著,緒婉進了廚房,“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不用,就是熱一下菜,我和宗煊能搞定。”宗熠微笑道。晚上肯定不可避免要讓緒家人一起幫忙,但現在倒是不用的。
  緒婉也沒有直接離開,而是走到宗煊身邊,看了看他。
  宗煊笑說,說:“二姐,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棠棠肯給我機會追他,我會努力的。”
  緒婉拍拍他的肩膀,也沒多說什麼,就出去了。她就是來問個結果的,其他的都是緒棠和宗煊自己的事了。
  宗煊看了看宗熠,問道:“二哥,你和哥怎麼樣?”這幾年他對家人的關心著實不夠,最近他也有反省這件事,也在慢慢改正。
  宗熠笑道:“挺好的。”他也不是個喜歡說自己私事的人,哪怕是對家裡人,有些事他自己心裡明白,知道緒舟對他好就夠了。
  “那就好。”宗煊也不八卦,知道兩個人處得挺好就行了。
  午飯隨便吃了點。傍晚的時候,宗煌回來了,還帶了些年貨。
  晚飯也基本都是現成的,兩家人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然後坐在一起看春晚,一邊宗煊支了個桌子,拉宗煊、緒婉和宗煌打麻將。
  零點的時候,宗煌和緒舟出門放了鞭炮,蔣潔和蘇聆在廚房煮餃子。
  熱騰騰地餃子上桌,小輩們給長輩拜了年,收了紅包,吃完後,就各自回房間休息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蔣潔並沒有給緒棠準備單獨的房間,而宗煊也非常自然地把緒棠帶回了自己的屋子,心裡給自己機智的母親點了一百個贊。看著一點防備都沒有的緒棠,他心裡也軟成一片。


第39章
  可能是過了困勁了, 緒棠反倒不怎麼困了,洗過澡後, 就坐在床上刷微博。
  這個點,熱門中排第一位的是春晚, 第二位的是俞倫破音。
  不過很明顯, 大家參與第二位討論的熱情明顯高過第一位。
  有人覺得俞倫根本沒那個實力, 不配唱壓軸, 一定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潛規則;有人覺得地方台這回自己打自己的臉了,想捧人結果人家根本沒給面子,直接給你唱砸了收場;有人要求818俞倫是不是有什麼其他關係,所以力壓了這麼多一線歌手;當然, 也有人覺得俞倫已經很努力了,唱砸了也不是俞倫所願, 應該寬容以待……
  如果俞倫是憑實力躋身一線, 拿到了壓軸的名額,那就算唱砸了,緒棠也覺得沒什麼可說的,誰還沒有發揮失常的時候呢?但如果是用別的手段拿到的, 那他只能說不是俞倫應得的, 搶也沒什麼用。
  不過這事他也就想想罷了,不可能真的發表什麼言論。
  關掉微博, 緒棠給元商和康朵發了紅包。元商這回因為受傷,沒有回老家,而是讓他的父母過來了。緒棠也額外給了元商獎金, 讓他帶父母好好吃個飯,再看看填點什麼。元商感激地收下了,說等自己好了立刻復工,讓緒棠一定要等他。
  宗煊洗完澡出來就上了床,拿過自己的手機給緒棠發了666元紅包。
  緒棠看了看他,說了句“謝謝”,就把紅包收下了。
  宗煊看著緒棠,問:“不給我發一個嗎?”
  緒棠往被子裡滑了滑,說:“發紅包很貴的。”
  “哈?”宗煊可不覺得緒棠連個紅包都發不起。
  緒棠一臉正經地道:“你發我666,我肯定不能發得比你少,圖個吉利的話,怎麼也要888吧?那樣我就賠了222,顯得我多二啊?”
  宗煊看他一點都不像逗趣,覺得把錢算得這麼精明的緒棠特別可愛。講真的,居家過日子還真就得算,這跟賺多賺少沒關係,精打細算是為了讓日子細水長流。
  宗煊笑道:“你可以給我發個520。”
  “過年哪有發這個數的?”
  “那情人節發?”
  緒棠紅著臉不說話了。
  宗煊湊過去看著他,似乎是在等緒棠回答。
  緒棠囁嚅了半天,說:“發你一百行不行?小時候我的壓歲錢就是一百塊的。”
  宗煊恨不得把他抱過他親一親,什麼一百塊?不要了!但他和緒棠是多了一些親近的舉動,但也沒到能親的地步,所以……
  “行啊。”一百塊還是要吧!
  緒棠動了動手指,發了紅包過去。
  宗煊收了紅包截上圖,“第一次收到你的紅包,紀念一下。”
  緒棠原本想說也不多,有什麼好紀念的?不過轉念一想,不管多少,都算挺有意義的,至少這是他跟宗煊一起過的第一個春節,紀念一下也是應該的。
  次日,緒棠是被外面的鞭炮聲吵醒的。
  他一動,宗煊也跟著醒了過來,還帶著些困意地將已經坐起來緒棠摟過來,“還早,再躺一會兒。”
  緒棠原本覺得初一就睡懶覺不太好,可想到他的手還包著,也幫不上忙,還不如躺著別給家裡人填亂得好。
  宗家也沒有規定幾點要起來吃早飯,所以大家隨意就好。
  等完全清醒了,宗煊拿過手機,一手摟著緒棠,一手伸直胳膊,給兩個人拍了一張合照。
  雖然一早起來兩個人都還沒洗漱,素面朝天的頭髮亂翹,整個人還顯得懶懶的,但很有一種生活的寫實感。
  宗煊很滿意,問道:“可以發微博嗎?”
  “發吧。”春節肯定要發一個拜年的微博,他一會兒也準備發來著。
  宗煊便笑著編輯了微博,給粉絲拜年,並放上了兩個人的照片。
  微博發出去後,緒棠就直接轉發了,也發了拜年的話,送上新春祝福。
  “哇,兩位男神,過年好!”
  “春節快樂!我們棠棠好嫩呀!”
  “抱起棠棠就跑!宗影帝追不上~”
  “宗影帝春節快樂,越來越帥哦!”
  “過年好!素顏都這麼好看,嫉妒使我變形。”
  ……
  兩個人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換上衣服下樓。
  飯廳裡,只有緒婉在坐在哪兒吃早飯。
  四位長輩今天有安排,吃過早飯就一起出門去了。
  “哥和二哥還沒起?”緒棠四下看了看,並沒有見到他們的影子。
  “沒呢,我也沒去叫。”緒婉吃著餃子微笑道。
  緒棠坐到她旁邊,宗煊在廚房煮餃子,餃子還是現吃現煮比較好吃。
  “大哥也沒起?”緒棠不是太清楚宗煌一般什麼時候起,但總感覺大哥應該是個非常守時的人。不過昨天大家睡得都晚,今天晚點起來也正常。
  “嗯,也沒見著人呢。”緒婉道。隨後又湊近緒棠,小聲道:“昨晚你睡在宗煊屋裡?”
  “嗯。”緒棠笑了笑,今天早上宗煊發的那個帶照片的微博讓他心情不錯,這也是他們認識以來,宗煊第一次自己發有兩個人一起的內容。
  看自己弟弟精神這麼好,估計昨晚也沒發生什麼事,緒婉也沒八卦,只道:“你自己的生活自己把握,不管怎麼樣,我和哥肯定都支持你。”
  “好。”緒棠笑眼彎彎,如果不是手不方便,他一定會去抱抱他的姐姐。
  熱騰騰地餃子端上來,緒棠的手機也響了,是何昕打來的。
  緒棠接了電話,“過年好。怎麼這麼早就起了?”
  何昕非常有活力地道:“過年好。鞭炮聲那麼響,我就是不想醒都不行啊。”
  “彼此彼此。”
  “晚上有安排嗎?沒有的話出來吃飯吧?”
  “沒安排,去哪吃啊?”
  “我跟你講,一到過年我就特別想吃些簡單的,我們去吃火鍋怎麼樣?”
  緒棠也有挺長時間沒吃了,欣然同意道:“行啊,不過是不是不太好訂位子?”
  “放心,我有VIP會員,那家過年期間有專為會員留的包間。”何昕語氣非常得意。
  ……吃個火鍋還能吃成VIP,緒棠覺得這也沒誰了。
  “行。”
  “帶宗煊一起?還是我去接你?”何昕知道緒棠現在可是開不了車的。
  “你帶延哥的話,我就帶宗煊一起。”
  “來來來,一起。省得他倆還得另約時間。”
  “好,一會兒把地址發我,晚上見了。”
  “好哩。”
  緒棠掛了電話,一個吹涼的餃子就被塞進了他嘴裡。
  緒棠吃著東西把何昕約晚上見面的事跟宗煊說了。
  宗煊毫無意見,反正緒棠願意帶著他就行了。
  緒棠用勺子吃餃子,又要蘸料,不是太方便。宗煊就將盤子拿過來,喂緒棠吃一個,然後自己吃一個,一點也不耽誤。
  緒婉看著,對宗煊又稍微滿意了一點,心裡也想著差不多也該找個對象了,被人塞多了狗糧,她也跟想塞回去!
  傍晚,宗煊開車載著緒棠去了何昕定好的飯店。
  進了包間,四個人相互拜了年。宗煊幫緒棠掛好外套,擦好手後,就跟嶽延一起出去拿東西了。
  這家火鍋店是自助形式的,菜品豐富,新鮮實惠。初一可能在家吃飯的人還是比較多,店裡的客人倒是比較少,宗煊帶著口罩,倒也不怕被認出來。
  “這是和好了?”何昕一挑眉,問道。
  緒棠笑了笑,說:“考察階段。”
  “哈哈哈,沒想到宗影帝也有被考察的時候。”看宗煊對緒棠還挺上心,何昕也略放心了些,隨後壓低了聲音,問道:“怎麼樣?好用嗎?”
  何昕這種正經著正經著就開黃腔的習慣,緒棠到現在都沒太適應。
  “不知道……”緒棠尷尬地問道。
  “嘖,我跟你講。這要是不好用,就把他踢了。這可不是小事,這性生活和諧也是維持家庭穩定幸福的關鍵之一。那種那方面不行的,時間長了會變態的。”何昕一臉認真地道。
  緒棠很想撫額,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你別不信,這是已婚多年人士的忠告。”何昕揚著下巴,一臉驕傲,似乎在說:我的性生活別提多和諧了!
  “行,我知道了。”他還能怎麼說,只能應著了唄。
  之後,沒臉沒皮的何昕開始給他普及性生活的和諧指南以及身體的保養知識,聽得緒棠好幾次尷尬地打斷他,都被他以“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教育給鎮壓了回去。
  來來回回拿了不少東西回來,宗煊問緒棠要什麼醬。緒棠趕緊起身跟著宗煊一起出去了——這大概是他擺脫何老師說教的唯一辦法了。
  緒棠在佐料台旁邊指揮,宗煊按他的要求往醬料碗裡盛醬。
  “何昕跟你說什麼少兒不宜的事了?”宗煊低聲笑問,他是看緒棠耳朵通紅,何昕又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憑著緒棠的性子猜的。
  “沒、沒啊……”緒棠趕緊否認。
  “沒有你結巴什麼?”宗煊笑道。
  “誰結巴了……”緒棠就是不承認。
  宗煊輕笑,他也不能在這兒把緒棠怎麼樣,不過也不著急,大不了讓岳延問何昕好了。
  回到包間,四個人坐下來開始吃東西。宗煊伺候著緒棠,速度比較慢,何昕也幫著涮些緒棠喜歡的丸子。
  這是四個人第一次一起聚餐,還是私下形式的,氣氛很不錯,圈內圈外各種聊,等一頓飯吃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回到家,四位長輩也都回來了,兩個人陪父母們坐了一會兒,就回房間休息去了。
  緒棠躺在床上,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何昕跟他說的話,心想:宗煊標榜自己活好,那應該不會變態的吧……


第40章
  初二正好是情人節, 緒家人吃完早飯就回去了。
  緒舟帶著宗熠飛夏威夷去了。宗煌也出門了,但是朋友聚會還是約會, 就不得而知了。
  宗煊買了電影票,緒家人離開後, 他就幫緒棠換上衣服, 一起出了門。
  宗煊也不知道情人節都應該幹點什麼, 或者應該有一頓燭光晚餐, 但考慮到緒棠的手,還是作罷了。只按一般流程,看電影、購物……至於晚上的那啥啥,也被取消了。
  由於買票比較晚, 所以情侶廳只能買到上午十點的。電影是一部愛情喜劇片,好不好的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跟誰一起看。
  宗煊從來沒來過情侶廳, 寬敞的沙發和香甜的爆米花味烘托著氣氛,讓電影的好壞更為其次了。
  作為專業演員,宗煊這次難得沒帶著專業性的眼光來看這部電影,不然他覺得可能看一半就要走人了。
  愛情電影嘛, 中間總少不了一些親密的鏡頭。
  這時, 宗煊就看到周圍的情侶有好幾對都已經親起來了,還有的居然親得嘖嘖作響,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要不要應一下景?”宗煊輕聲逗他。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情人節的必出現象,但在他看來,是有點太過了。
  這種親密的行為在家裡做就好了, 為什麼要在公共場合?當然,也不能說這些人不對,畢竟每個人表達的方式都不一樣,但緒棠自己是做不來的。愛這種東西不是表現給外人看的,也不是拿出來炫的,有的愛即便再沉默,它本身的濃厚也會讓別人感受得到。並不需要故意表露出來。而那樣的愛情,才讓緒棠覺得更踏實。
  從第一波親吻開了頭,周圍就不時有人要親一下。
  緒棠小聲道:“下回還是在家看吧,效果也不比電影院差。”
  宗煊輕笑道:“好。”
  好不容易把電影看完了,兩個人都還不太餓,宗煊便先帶緒棠去拿昨天訂好的圍巾和外套。
  這是某品牌這個月才推出的限定款。原本宗煊昨天要訂的時候已經晚了,不過宗熠憑著自己的關係,硬是給宗煊弄到了合適的尺碼,今天去拿就可以了。
  這種高價位的商場逛的人非常少,店員們見到明星也不會太意外。
  緒棠並不知道宗煊訂了東西,所以在店裡被宗煊又圍圍巾又穿衣服的,還沒有些回過神來。
  隨後宗煊也換上了跟緒棠一樣的圍巾和外衣,將之前的衣服塞進車子裡,就帶緒棠去吃飯了。
  緒棠說想吃面,宗煊自然沒意思,就帶著緒棠去了一家日式拉麵店。
  吃面用勺子就太費勁了,宗煊還是像之前一樣,點了兩碗面,讓服務員先上一碗,和緒棠一起一人一口吃完之後,才讓把第二碗送上來。為了不讓緒棠吃得太單調,宗煊還給他點了些關東煮。
  緒棠吃得很高興,臨走時還打包了一些。
  兩人從店內一出來,正好迎面看到滕以崢和林穎。
  林穎不是那種長得特別漂亮的女生,但氣質很好。個子不高,穿得很時尚,站在滕以崢身邊,也頗有些小鳥依人的感覺。
  滕以崢顯然也認出了宗煊和緒棠。
  緒棠看向宗煊,這種場面說尷尬吧也不算尷尬,但氣氛突然就有些不那麼和諧了。
  滕以崢的眼睛的一停宗煊身上,似乎只要宗煊有一點表示,他就會走過來打招呼。
  林穎倒是沒認出帶著口罩的宗煊和緒棠,只是推了推突然不接她話了的滕以崢,表情有些不滿。
  宗煊倒是表現得很自然,就像完全沒有看到滕以崢的樣,牽著緒棠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錯過幾步後,問道:“喝杯咖啡再回去?”
  緒棠也沒想到宗煊居然真的沒跟滕以崢打招呼,緩了下神,才道:“好,去樓四樓那家咖啡店吧,裡面的布朗尼味道不錯。”
  “好。”宗煊應著,牽著緒棠的手也變成了十指相扣。
  稍微走得遠了些,緒棠開口道:“你……和滕以崢……”
  宗煊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道:“沒什麼,這樣最好。”
  他沒覺得有什麼可惜的,也沒有什麼情緒上的波動。這樣最好,他蠢了這麼多年,既然看清了,就果斷點。
  緒棠本來就不喜歡滕以崢,所以也不可能勸和。宗煊這樣,他也挺高興的,至少宗煊的態度擺給他看了,以後滕以崢也沒有立場再鄙視他了。
  而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吃面的照片比較被發到了微博上。
  發微博的是一個娛樂雜誌的記者,今天也是出來過節的,沒想到想吃個面的居然看到緒棠和宗煊出來約會,還一起吃面。於是手快地拍下了照片,發到了個人微博上。
  【#宗煊緒棠甜蜜情人節#在某商場的一家拉麵店裡,偶遇宗煊和緒棠。緒棠右手不便,宗煊溫柔喂面,甜蜜地讓約會的我也覺得被塞了狗糧。宗煊和緒棠結婚以來,關於兩個人的新聞並不多。現在看來,他們不是不甜,只是太低調了。】
  下面的三張照片分別是宗煊喂緒棠吃面、緒棠喂宗煊吃關東煮、兩個人牽著手離開拉麵店。
  轉眼間,這條微博就被轉High了。
  “哇塞,昨天是起床照,今天是約會照,滿足!”
  “真的超級般配的,他們就是太低調了,有時候就是想吃糖都吃不到。”
  “情侶大衣,情侶圍巾,帥了一臉!”
  “求官方以後多發糖!記者拍到的不是近距離,不滿足!”
  “突然好像交個男朋友,但感覺都沒有他倆帥,怎麼辦?!”
  ……
  等兩個人看到這條微博,已經是傍晚回家之後了。
  在征得了緒棠的同意後,宗煊摟著緒棠,拍了一張著家居服的近身照發到了微博上,沒有太多的文字,只是為這一天做一個紀念。
  很多等狗糧的粉絲被這條微博給喂飽了,之後什麼同人畫、同人文全出來了。雖沒把俞倫從熱門第二的位置上擠下來,但也排進了前十位。
  之後,兩人又在宗家住了兩天,回到家後,宗煊倒沒有再找理由讓緒棠跟他一起睡。
  於是兩個繼續是同居但分房睡的狀態,緒棠也開始習慣了用左手做事。
  劇組定在正月初十復工。這回大概需要拍攝十天左右,電影就可以殺青了。
  臨出門前,緒棠在門口送宗煊。
  宗煊嘮叨著:“我不在家,有什麼事都留給阿姨幫你做。不好做的也不勉強,讓康朵或者哥才幫你的忙,實在不行找何昕也行。注意安全,晚上把門鎖好,出門千萬別逞強開車。飯要好好吃,工作可以先放一放,手養好了再說。有什麼事都可以給我打電話,什麼時間都可以。我要在忙,少繾會幫我接,等我忙完會回你電話,不要怕打擾我。”
  這些話宗煊昨天已經差不多說了一遍了,他也都記下了,今天再聽一遍不免覺得有點囉嗦,雖然這是宗煊對他的關心,但他又不是小孩子,聽一遍是能記住的。
  “知道了。”不管怎麼樣,緒棠還是好脾氣地應了。
  宗煊看著他,片刻之後,問道:“能讓我親一下嗎?”
  他最近沒讓緒棠跟他一起睡,是怕到了劇組那邊,自己一個人不習慣。但現在他有十來天不能回來,臨走前總想親緒棠一下,以慰藉他接下來碰不到緒棠的日子。
  緒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也不說話。
  這幾天宗的表現他看在眼裡,心裡自是暖的。其實他也不需要太長的考察時間,有些東西,對他來說就是浪費時間。與其花那麼多時間用於一次有一次意義不大的考察,倒不如用來好好相處,也許可以瞭解彼此更多,也收穫更多。
  見他沒有拒絕,宗煊心思一下活了。
  伸手將緒棠摟過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緒棠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宗煊一笑,低頭在他嘴上又親了一下,然後抱住他,在他耳邊低聲道:“等我回來,給我個深吻吧。”
  緒棠臉上發燙,輕聲道:“快走吧,還要趕飛機。”
  “嗯。”宗煊又親了親他的耳朵,才把人放開,拉著箱子出了門。
  門口,謝少繾已經在車邊等他了。見他出來,幫他把行李放到後備箱。
  宗煊看著走到窗邊的緒棠,沖他擺了擺手,才對司機道:“走吧。”
  車子慢慢駛出社區,前往機場。
  宗煊拿出手機,手機壁紙已經換成了緒棠的照片——這還是他第一次手機壁紙是別人的照片,之前都是自己,感覺很有趣,也挺新鮮。
  宗煊:等我回來,我們去度假好嗎?
  緒棠看著剛出門的宗煊發給他的信息,笑著回道:好。
  宗煊:去海島吧?我們補一個蜜月。
  他有很多該做卻沒有做到的事,所以他要慢慢補給緒棠,蜜月必然是第一位的。
  半晌之後,緒棠回道:嗯。


第41章
  宗煊不在家, 緒棠也不怎麼出門,於是整天在家充當宅男。每天就上上網、看看電影、聽聽歌、跟朋友閒聊一會兒……日子過得相當單調和簡單, 但他自己挺喜歡的,就是不能彈琴, 讓他有點手癢……
  這天下午, 康朵來給他送水果, 順便帶來了兩份工作。
  一份是宗煊現在在拍的那部電影的導演與她聯繫, 希望緒棠能為電影寫主題曲並演唱。電影由宗煊主演,緒棠獻唱的話,話題度肯定就有了,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免費的前期宣傳。
  緒棠這幾天靈感真心不錯, 雖然不能動筆,但都用語音的形式記錄下來了。讓他為電影創作和獻唱, 都不是問題。
  “行, 你讓導演發個電影大綱過來,我找找感覺。”緒棠道。
  每次為電影或者電視劇寫歌,緒棠都會要求瞭解故事內容,這樣才能寫出最合適的曲子。
  “好, 那一會兒回去我就聯繫導演。”康朵點點頭, 繼續道:“另一件事是米菁的節目請你作嘉賓,你想上嗎?”
  米菁是國內一線主持人, 有自己的一檔訪談節目叫《經過愛》,收視率在訪談節目中長年居前三位。
  米菁很幽默,話題尺度也非常大, 尤其是做了母親之後,簡直有點要放飛自我的架勢。所以她的節目只能在網路上播出,觀眾群體也以年輕人為主。
  緒棠現在已經很少上訪談節目了,不過他幾年前也接受過米菁的採訪,但那時候米菁還是某電視臺的當家主持,沒有出來單幹,所以說話風格跟現在也不太一樣。
  當時的採訪可以說都是按臺本來的,但現在緒棠要去,恐怕就很難把控了。
  “你覺得呢?”緒棠是上不上都行,不過康朵既然跟他提了,顯然是覺得這個節目是很有價值的。
  “我是這麼考慮的,目前看起來,你和宗煊的關係還不錯,也就是說離婚可能性很低,所以比起個人公關,我覺得做你們兩個關係的正面公關更有效且有必要。宗煊那邊的確說過不作秀、不跟你炒作,但那是他對文卉那邊的要求,你要是樂意稍微為你們倆做點正面宣傳,文卉謝你都來不及。所以基於你們未來考慮,我覺得你應該上這個節目。而且你們兩個最近微博發得也勤,粉絲在下面嗷嗷待哺,天天等狗糧,借這個機會滿足一下粉絲也不錯。不過我顧慮的是,米菁萬一尺度太大,你接不住怎麼辦?”康朵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
  米菁做《經過愛》是出了名的不提前對臺本、不串通,一切都是現場發揮。而觀眾們愛看的也是這個。
  緒棠考慮了一下,道:“那就上吧。我這手傷著,也沒什麼正式的曝光率,就當是給自己做個宣傳好了。米菁姐的問題我能答就答,不能答就裝傻,讓後期自己剪輯去。你也提前跟節目組說好,如果有什麼我接不上的地方,讓他們自己處理。”
  人紅啊,總還是有點特權的。他如果現在只是一個二線開外的小明星,肯定不敢提這個要求的。
  “行,我會跟節目組說。如果他們覺得不行,就算了。”康朵也不想難為緒棠,根本沒必要。
  “嗯。”
  康朵又稍微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緒棠拿過手機,給宗煊發了信息——
  緒棠:你們導演找我寫電影主題曲,是你提議的嗎?
  宗煊那邊很快就回了話。
  宗煊:寶貝,你是覺得我會以權謀私,還是你不相信自己的實力?
  緒棠:沒有……就是之前沒聽說,康朵突然來跟我說,有點意外。
  宗煊:導演早就有意找你,但是想看看憑咱們的關係,你能不能給打個九五折。
  緒棠:……亂講……
  宗煊:沒有,是想要個親情價來著。
  緒棠:你們投資短缺?
  宗煊:沒,所以我拒絕了。
  緒棠:嗯,我這段時間都沒工作,很窮的!
  宗煊:之前不是給你卡了嗎?拿著刷吧。
  緒棠:……我有錢。
  宗煊:知道,你拿著花吧,你用我的錢,我更安心。
  緒棠:……怕你還帳單的時候要哭。
  宗煊:不會,你以身相抵就好。
  緒棠:所以我還是花我自己的吧。
  宗煊:這麼不給面子的嗎?山楓市這邊也沒有什麼能帶的特產,回去也不知道給你帶點什麼。你要是有什麼想要的想吃的就直接買,刷我的卡就行。
  緒棠:知道了。
  他應著歸應著,花不花是另外一碼事。宗煊的心意他知道了就行了。
  次日是元宵節。
  緒棠回了家,準備在這邊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也跟宗煊說好,晚上兩個人邊視頻邊吃湯圓。
  “最近跟宗煊還行?”飯桌上,緒舟直接問緒棠。關於情人節的那條新聞他也看到了,算是有點安慰,但仍覺得不夠,他的弟弟,那是需要更好的寵著和珍惜的。
  “挺好的。”緒棠笑道。他不太習慣說自己的事,所以基就是簡單答一答。
  “宗煊沒再跟那個什麼滕以崢見面?”
  “沒有。”從過年到回劇組,宗煊天天在他身邊,接電話也從來不避著他,誰來的電話他也清楚,並沒有滕以崢,“哦,情人節那天在外面遇到了,不過沒說話,直接走過去了。”
  緒舟點點頭,“這還差不多,不過我覺得滕以崢還會再聯繫宗煊。他創業的那個項目到現在也沒有幹起來,投了不少錢,但宗氏那邊對外表明不會與他合作後,之前的投資人也撤了。估計現在繼續下去很困難了。”
  緒棠突然想到那天在咖啡店看到滕以崢的場景,估計那個人也是要撤資或者之前談過但不準備合作的。
  “知道了,到時候看宗煊怎麼弄吧。”這事講真的,他也管不了,也只能聽聽就罷了。
  “嗯。”這事緒舟也只是想給緒棠提個醒,讓他心裡有個數就行。
  而關於傅逸,緒舟已經打好招呼了,這個人以後也不會再出現在緒棠面前了。
  其實這事在他去做之前,就已經聽說宗煊跟人打過招呼了。就算他不出手,傅逸恐怕也懸了。他只不過是讓傅逸滾得更快一些罷了。
  傅逸的這個作法冒險,卻也有著一些小聰明。只不過炒的新聞不對,緒舟自然不能留他。
  這種小事緒舟就不準備跟緒棠說了,現在緒棠心情這麼好,他也希望緒棠能一直開心下去。
  緒棠跟宗煊約的視頻時間是晚上八點。
  但七點半,緒棠就接到了宗煊的視頻邀請。
  緒棠剛洗完澡,正窩在沙發上聽音樂。
  “怎麼這麼早?”緒棠微笑問道。宗煊說今天不會結束得太晚,但元宵嘛,劇組要小聚一下,所以才定了八點,沒想到居然比提早了。
  “吃完就回來了。原本想洗個澡再跟你說,但一刷手機,看到我大哥的微博,感覺有點玄幻。”
  宗煊也躺在沙發上,臉上已經沒有妝了,但依舊帥得一比。
  “什麼官網微博?”緒棠並沒注意。
  “我說你怎麼這麼淡定,去看看,估計我們可能會有一樣的想法。”宗煊有些無奈地道。
  緒棠打開電腦看了一下,宗煌的微博今天傍晚發了條微博——
  【關於之前時鐸被傳接受潛規則一事,特聲明如下:時鐸是我的戀人,我們在一起已經快一年了。我們是正式戀愛,非潛規則關係,我也沒有干涉或參與過時鐸的任何一項工作。而時鐸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們都清楚,也知道他從未接受過潛規則。我希望時鐸能做他喜歡做的事,也希望他能得到更多人的喜歡和認可。元宵節快樂。】
  宗煌微博的更新頻率很低,但認證在那放著,自然沒人懷疑他的身份。而往往越是少發言的人,可信度就會越高。
  宗煌和時鐸的事緒棠雖然早知道,但之前他們一直也沒對外公佈過。而時鐸接受潛規則的新聞被壓下去之後,也沒有再成為熱門話題。所以緒棠也沒再去在意這件事,也就忘了跟宗煊說了。
  “這事我之前就聽我哥說了……”緒棠把緒舟當時跟他說的話,跟宗煊說了一下。
  “我大哥嘴嚴起來,我也是服氣的。”宗煊真的覺得很突然,下點風聲都沒透露,現在突然就對外公佈了,要知道,他哥對外公佈的事,基本就是定了。也不知道父母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宗煊估計也不會比他早多少。
  “這樣也挺好的,大哥也是該有個人陪了。”緒棠笑道,“時鐸在劇組嗎?”
  “不在,他的戲已經拍完了。”如果時鐸在,他估計會覺得有點尷尬。自己的後輩突然變成了准大嫂,這種感覺真的有點毒……
  緒棠回到沙發上,“那算了,原本還在想你可以提前聯絡一下感情。”
  宗煊無奈地笑道:“等大哥把人領回家再聯絡也不遲。”
  “行吧。”
  說完這個,宗煊又關心起了緒棠。
  緒棠也一一答了。雖然每天問的有些大同小異,但這樣的關心還是讓緒棠覺得心情很好,也願意跟宗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一陣。
  “如果自己在別墅那邊不方便的話,就回家住幾天吧。等我回去再把你接回來。”宗煊道。真的對一個人上心了,總會為他擔心,擔心他有沒有吃好,有沒有睡好,開不開心,有沒有受傷……總之,就是有操不完的心。
  “沒事,在家裡跟在別墅是一樣的,我哥他們白天也不在,一樣沒人照顧我。”
  “那行吧。”宗煊想著他得再拍快一點,這樣就能早點回去了,省得總是擔心,又做不了什麼。
  兩個人聊了兩個多小時,直到隔著手機一起吃完湯圓,才關掉視頻。
  緒棠簡單洗漱過後,就先睡了。臨睡前刷了一下微博,看到宗煊轉了宗煌的那條微博,心中偷笑。在宗煊心裡,宗煌還是很有大哥的威嚴的。大哥發表了什麼重要想法,弟弟就會乖乖的跟從。
  手機壁紙已經被宗煊換成了宗煊的照片,之前緒棠都不好意思直接用的,現在終於可心大大方方地用了。
  看著螢幕上沖著他笑的宗煊,緒棠也不禁露出一個笑意,然後裹好被子,進入了睡夢中。


第42章
  《經過愛》的錄製定在下午。
  於是午後, 康朵開著車接上緒棠,趕往錄製現場。
  因為只是訪談, 所以緒棠只簡單上了點妝,主要還是強調自然。
  今天現場來的全是緒棠的粉絲, 為了維持現場的秩序, 節目組特地加強了安保工作。
  節目開場後, 米菁例行說了歡迎現場觀眾的話, 然後話題一轉,道:“我知道你們並不想在這兒聽我叨叨,更想看今天和嘉賓。”
  台下立刻應喝了。
  米菁:“你們這樣,我會很尷尬的知道嗎?一會兒我要是發揮不好, 問不到你們想知道的問題,你們再黑我怎麼整?所以機智如我, 想到一個辦法。一會兒呢, 會有工作人員從最前面左邊第一位觀眾起傳一個小本本,如果大家有想問的問題,什麼問題都可以的,就寫到這個本子上, 不用寫名字, 到時候呢,我會讓嘉賓隨便說一個頁數, 提問上面的問題讓他回答。當然,你們要知道,這是一個機率的問題, 所以寫問題請寫重點,‘我愛你’什麼的就算了,我怕讀完了,某影帝要來找我算帳了。”
  粉絲們哄笑成一團,現場氣氛被帶動了起來。
  米菁:“那好,下面,就讓我們有請今天的嘉賓,我們的小歌王——緒棠!”
  音樂響起,現場粉絲集體尖叫起來,大聲呼喊著緒棠的名字。
  一側的木紋門從兩邊拉開,緒棠笑著走了起來,並向在坐的粉絲們鞠躬問好。然後走到台中間的沙發前,與米菁擁抱問好。
  音樂停下來,現場的尖叫聲也平息下來。
  米菁:“緒棠,先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緒棠:“大家好,我是緒棠。”
  米菁:“你的粉絲都叫你棠棠吧?”
  緒棠:“是啊。”
  米菁:“那宗影帝呢?也這麼叫,還是有什麼其他親昵的別稱?”
  米菁這麼快就把話題帶到了宗煊身上,粉絲們興奮地恨不得親米菁兩口。尤其是CP粉,真覺得自己今天是來對了,米菁太給力了!
  緒棠不好意思地笑道:“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叫棠棠。”
  米菁笑道:“宗影帝這也太不浪漫了……那你呢?怎麼稱呼宗影帝?煊煊嗎?”
  這個稱呼讓緒棠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忙道:“沒有,就是叫名字。”
  米菁無奈地笑道:“你怎麼比宗影帝還不浪漫?”
  緒棠笑道:“不是浪不浪漫的問題,居家過日子,實實在在地就好。”
  米菁點點頭:“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久才請你來嗎?”
  “不知道誒。”
  “你知道節目組為了篩選今天到場的粉絲,花了多少時間嗎?你這來一次,我們還向別的組借了工作人員,真的是太紅了。”米菁說得特別真誠,“而且你也看到了,我這個錄影棚佈置的是像家一樣的感覺,訪談也是像家人或者好友那樣嘮閑嗑,突然光臨你這麼大的一個明星,我怕我的小屋裝不下。”
  “我有不胖,怎麼可能裝不下。”緒棠笑道:“其實還是要謝謝粉絲們的支持,也要感謝工作人員的辛勤工作,辛苦了。”
  緒棠這話說的巧,各方聽著都舒服。
  “先坐吧,咱們邊坐邊聊。”米菁笑道。
  “好,菁姐坐。”緒棠禮貌地先讓米菁落座,然後自己才坐下。
  “其實我原本是想著,你來了,宗煊說不定也會跟著來,這樣我們節目組就能省下一筆經費,請到兩位重量級嘉賓,現在看來,是我想太多了。”米菁半真半假地道。
  “宗煊在外地拍戲呢。”緒棠道。
  “看來跟我一樣期待的粉絲要失望了。”
  “下次你可以單獨請他。”
  “你等我們節目組再拉到一批贊助的,不然請不起。”
  “那就沒辦法了。”
  米菁眼睛一挑,“這不對啊,你不是應該說‘這樣啊,那我讓宗煊幫你們打個折吧’。”
  緒棠無辜地說道:“不行啊,我們可是正經居家過日子的,需要努力賺錢的。”
  他那一臉認真又無辜的樣子,讓現場粉絲再次哈哈大笑。
  “行吧行吧。”米菁無奈地攤手,她一開始完全是想著讓緒棠來拉動節目的收視,賺得是他們。但現在看來,倒像是節目在為緒棠做陪襯,每個度,緒棠都把握得非常好。
  之後,米菁跟緒棠聊起了工作安排,並關心了他的傷勢。
  等聊完這些正經的,米菁又狂奔向了不正經的大路上。
  “作為你的姐姐,我覺得我有必要關心一下你。你和宗煊的夫妻X生活還和諧嗎?”米菁似乎終於問到了自己想問的,頓時全身都舒暢了。
  緒棠也沒想到話題轉得這麼快,之前還在打火狀態,現在就直接開始飆車了。
  “嗯……”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的,緒棠通常選擇一字策略。
  “怎麼個和諧法?跟我們分享一下唄。”
  “……就跟大家差不多。”
  “你知道大家都是什麼樣嗎就差不多?你說說看,我來給你評判一下是不是差不多嘛。”
  這種問題粉絲們也喜歡聽,誰還沒有一顆八卦的心呢?於是紛紛向著米菁,讓緒棠聊一聊。
  緒棠真是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了,他跟宗煊……就是蓋著棉被純聊天的同床模式啊……
  “那姐,你說說唄。我來判斷一下是不是跟大家一樣。畢竟你是主持人,肯定比我說得全面明白。”緒棠這是想把話題推到米菁身上,這樣米菁不好意思回答,這一題也就能過了。
  但,緒棠還是太單純了,米菁是誰?那是上得九天講姿勢,下得四海開黃腔啊。
  “那行,姐先給你講講。”米菁臉不紅心不跳地喝了口水,說道:“我吧,和諧是肯定和諧的,不然哪來的孩子呢,對吧?但我發現啊,我是說就我而言,別人我不知道啊。我就發現我這個口味是越來越重了,當然了,那些危險的是不能來的。我只是說接受的尺度是越來越大了,我覺得可能不少要跟我是一樣的,只不過大家內斂,不太會表達。所以……你是不是也這樣?”
  緒棠突然覺得息是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
  “我們……結婚時間尚短……”緒棠只能這麼說,擦邊否認。
  “雖說這跟長短是有點關係,但變化是一個逐漸的過程嘛。”米菁顯然沒準備放過他。
  緒棠蹭了蹭鼻子,不好意思地說道:“沒有……”
  “那是什麼樣的呢?”米菁眨了眨眼睛,特別無辜地問。
  緒棠抓了抓頭髮,單手向米菁拜了拜,有些撒嬌地說道:“姐,你還是放過我吧。”
  全場粉絲被萌的尖叫,氣氛也被拉到了高潮。
  “你要是不回答,那我下次可問宗煊了?”米菁揚著下巴道。
  緒棠覺得宗煊肯定比他會應付這種事,忙點頭道:“好,你問他去好了。”
  米菁也不準備再為難他了,看緒棠這樣是真的不好意思聊,便轉到了下一個環節,把台下觀眾的問題拿了過來,然後跟緒棠說了規則。
  米菁:“好了,現在緒棠選一個頁數吧,這裡一共有……一百一十頁。”
  緒棠覺得這個肯定比米菁提問得要輕鬆得多,於是欣然作了選擇,“那就第一百頁吧。”
  米菁翻到第一百頁,在看到上面的問題後,眼睛就亮了,笑著道:“請問,你和宗煊最喜歡哪種姿勢?”
  緒棠當時就傻眼了,這問題怎麼比米菁的還勁爆?
  “姐……”緒棠看著米菁,“你確定你這是正經節目?你確定這樣不會被下架?”
  米菁和粉絲一起大笑。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趁著能播趕緊問。”米菁似乎根本不擔心尺度問題。
  “……”緒棠實在不知道怎麼答,但之前已經告饒過了,再略過話題,會影響節目效果和觀眾的評價。
  想了片刻,緒棠回道:“就……正常的那種。”
  “是因為彼此能看見,更有感覺嗎?”米菁笑問。
  “……嗯……”作為一個經驗為零的人,緒棠真的很為難。編得太過了會顯得太用力,反而不討好。他也不願意那樣,有些謊他不得已要說,但在能控制的範圍內,他不想編另一種生活方式出來呈現給大家,因為假的總要露餡的。
  “好吧,這個問題算你過了。”米菁也沒深究,“選下一個問題吧。”
  緒棠一共要選三道題。
  緒棠略微松了口氣,“選第六十頁。”
  “請問,能不能現場給宗煊打個電話呢?”
  這個要求其實也有些不應該,但跟之前那些問題相比,簡直是so easy。
  緒棠拿過康朵遞給他的手機,播了電話。
  “馬上就能採訪到宗影帝了,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米菁捧著臉,一副少女心氾濫的樣子。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Sorry……”
  聽著手機那頭的關機提示,米菁臉頓時僵了,“這是什麼鬼?!為什麼會關機?!我好不容易有機會能採訪到宗影帝誒!”
  緒棠失笑,“這就沒辦法了。”他也不知道宗煊為什麼會關機,心裡不免有些擔心,但也只能下了節目再聯繫了。
  “好吧。那選最後一題吧。”米菁牢牢把控著節目的節奏,並沒有在這件事上耽誤太長時間。
  隨後,緒棠又選了一個頁數。
  “請問,你覺得宗煊什麼時候最性感?”
  緒棠想了想,道:“剛睡起來的時候吧。”
  “為什麼?”
  “就是那種很懶的感覺,聲音有點啞,但比平時還好聽……”然後還會霸道地把他往懷裡抱,摟著他醒覺。
  “聽完就腦補了很多啊……”
  之後的採訪內容就沒有什麼過於超尺度了的。整個訪談在緒棠的歌聲中結束,可以說是非常不錯的。
  離開錄影棚,緒棠回休息室稍事休息。等粉絲都散了再安排他離開。
  米菁也進來跟緒棠私下聊了一會兒,跟他說如果今天節目上有什麼過分的地方,還請他不要介意。
  緒棠認真地表示並沒有什麼過份的地方,讓她不要擔心。
  康朵出去接了個電話,然後一副想笑但很克制的樣子走了進來。
  米菁在,緒棠也沒多問。
  大概二十分鐘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來通知緒棠可以離開了。
  緒棠跟米菁告別後,跟著康朵一起去了地下停車場。
  在快走到兩人的車前時,康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拐了個彎站在了一輛跑車前。緒棠傻了——這不是宗煊的車子嗎?怎麼會在這兒?
  這時,車門自動打開了,緒棠就看到了坐在駕駛座上的宗煊。
  宗煊笑看著還有發愣的緒棠,笑道:“上車。”
  緒棠這才回過神來,上了宗煊的車——他根本不知道宗煊今天會回來,突然出現,對他來說既是驚嚇,也是驚喜。
  關好車門,壓下車窗跟康朵打了招呼,宗煊便發動車子駛出了停車場。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等車子已經出快五百米了,緒棠才完全回過神來。
  “半個小時前到的家,打電話給康朵,他給了我地址,我就過來了。”宗煊微笑道
  緒棠算了算,他給宗煊打電話的時候,宗煊可能還在飛機上快落地了,難怪打不通。
  “要在外面吃完飯再回去嗎?”宗煊是想儘快見到緒棠,現在見到人了,自然幹什麼都可以了,也不著急回去。
  “回去吃吧。阿姨已經做好飯了。”緒棠道。主要是這個車太拉風了,要是被宗煊的歌迷看到,基本上沒有理由認不出來,到時候兩個人很可能被堵車裡……
  “好。”宗煊應著,加快的車速。
  回到家,宗煊一把抱起緒棠,將他壓在了沙發上。
  緒棠看著宗煊,臉一點點紅起來。
  宗煊一手墊在緒棠腰後,一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頭髮,“我走的時候跟你說過什麼,還記得嗎?”
  緒棠當然記得,但讓他點頭,他又覺得有些羞恥。
  宗煊勾起嘴角,“那我要親咯。”
  緒棠沒說話,只是左手抓著宗煊的手臂,並沒以有推拒的意思。
  宗煊低下頭,吻住了緒棠。
  不同於這前的蜻蜓點水,這樣的深吻讓緒棠有些透不過氣,整個人也慢慢地有些迷糊,身體也跟著燥了起來。
  宗煊似乎很能理解緒棠的呼吸困難,吻了一會兒,就將人放開了。等緒棠喘好了氣,又再次吻下去,而且比上一次更煽情。
  緒棠整個人都暈乎乎的,抓著宗煊的手也脫了力,一副完全認其宰割的樣子。
  宗煊也第一次體會到了即便見了面,還是會想念的那種感覺,總是覺得不夠,會想要更多。
  宗煊能感覺到緒棠已經有了反應,而自己也快要把持不住了,這才結束了這次深吻,又有些不捨得地親了親緒棠的臉頰和鼻尖。
  緒棠還沒完全回神,下意識地抿了抿發燙的嘴唇。勾得宗沒忍住,又親了他一下。這才認真打量起緒棠——不錯,沒瘦,人也挺有精神。
  宗煊讓他慢慢緩神,輕聲道:“你居然跑去參加米菁的節目,她沒為難你?”
  緒棠輕輕搖搖頭,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她都問你什麼了?有設置了什麼奇怪的環節嗎?”宗煊笑問。
  緒棠現在腦子轉得慢,不好意思的神經還沒活躍起來,就把節目那幾個讓他覺得難答的問題的都跟宗煊說了。
  宗煊哈哈一笑,道:“這些都得咱們試了才知道。”
  緒棠轉過頭去,不想理他。紅紅的耳朵和還沒有消下去的躁動在頭腦清晰後感覺格外尷尬。
  宗煊看著他好看的脖頸曲線,沒忍住低頭親了親。
  緒棠一癢,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就這一下,讓兩個人有了反應的地方相互打了個招呼。緒棠這下連脖子都紅了。
  宗煊笑著捏了捏他的耳朵,然後紳士地坐起來,沒再難為緒棠。
  緒棠也松了口氣,躺在沙發上等熱度退下去。
  宗煊握著他的手,調戲道:“需要幫忙嗎?我手上工夫不錯的,還沒服務過別人呢。”
  緒棠原本稍微降了點的熱度,這下全回來了。趕緊坐起來下了沙發,跑回了樓上。
  宗煊看著他逃跑的背影大笑出聲,並沖著樓上喊道:“需要的話就到我房間去,別跟哥客氣。”
  樓上傳來緒棠有些沙啞地聲音:“不需要!你自己弄去吧!”


第43章
  宗煊接下來沒有工作安排, 可以在家休息一段時間。
  所以從回家那天起,他就天天跟著緒棠, 緒棠寫歌,他就端茶倒水, 緒棠出門, 他就充當司機, 天天看著緒棠渴了餓了熱了冷了的, 簡直是在往二十四孝老公的道路上狂奔。
  緒棠這段時間靈感比較給力,看完了劇組發來的故事梗概後,很快就寫出了下首歌,並進行了錄製。不過伴奏的編曲方面他並沒有親力親為, 也是手實在不方便,宗煊覺得他應該花更我時間休息。
  房檀那邊的古風歌也寫得差不多了, 緒棠與他見過一回, 進行了一部分修改,但合唱的錄製還沒有開始,房檀的意思是等緒棠手好了再說,也不急於一時。
  緒棠那一期的《經過愛》收視率非常高, 反響也特別好。
  宗煊摟著緒棠非常認真是把節目看了一遍, 跟著台下的粉絲一起哈哈大笑,弄得緒棠尷尬不已。
  宗煊還逗他, 說等他倆發生點什麼了,再上一次米菁的節目,什麼節操, 不要了!尺度開到直接讓節目下架,讓她狂!
  緒棠使勁掐他。
  宗煊就抱著緒棠親,邊親邊告誡自己,還是要把持住的,把人嚇跑了可不好。
  轉眼,一個半月就過去了,緒棠的手也拆了石膏,終於可以活動自如了,即便他一開始還不怎麼適應,不敢用力。
  這天下午,康朵和文卉難得一起過來了。
  宗煊給四個人煮了咖啡,邊喝邊聊。
  文卉看著面前的咖啡,心裡想著:這要改變一個男人,果然還是需要另一個男人啊。他跟宗煊一起工作這麼多年,他不否認宗煊對待女士很紳士,但從來沒喝過宗煊煮的咖啡。她也知道,她和康朵的這杯不過是順帶的,重點是給緒棠煮的那杯,但宗煊能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緒棠還是功不可沒的。
  康朵並不知道這些,只覺得宗煊咖啡煮得還不錯,然後非常淡定地說道:“是這樣,《愛的樣子》想請你們參加第三季,我和文卉姐商量了一下,那段時間你們正好都有檔期,參加的話也挺不錯的。所以來問問你們的意見。”
  如果這兩個人不是現在這個咖位,她們倆肯定立刻就拍板了。
  《愛的樣子》是一檔真人秀節目,前兩季反響非常熱烈,主打的是對於浪漫愛情的展現,沒有比賽,也沒有需要動腦子的緩解,就是給出一個主題,嘉賓根據這個主題去做,很生活化,卻也很真實的那種。而嘉賓都是一對對戀人,有的是已經結婚的,有的是在戀愛期並願意對外公佈的。
  這樣的節目更多的是展示明星們在愛情中的樣子,讓觀眾感受到愛情的美好、多樣、矛盾,甚至是吵架……但這就是愛情或者婚姻會有的樣子……
  這雖然是檔看起來沒有什麼內涵的愛情真人秀,但過審卻很快,節目組在提交審核時寫到:本節目歌頌了愛情的美好和真實,讓年輕人能夠嚮往愛情,瞭解愛情,有督促年輕人早日走入婚姻殿堂的正能量。
  而年輕人比較喜歡看的是明星們的戀愛過程或者婚姻生活。這些可以滿足他們的八卦欲,也會通過此,對自己的愛情做一番審視,或者對未來的愛情有一個正面的嚮往和要求。因為明星展現出來的也不儘然都是好的,所以也能讓大家看到生活中可能出現的矛盾,也能去正視這個問題,並選擇最好的方式去解決。
  所以這檔節目的收視率一直居高不下,從之前只能請一些二三線明星夫妻,到現在能夠請得起一線巨星,可見其發展的可觀性。
  宗煊看向緒棠,“你想上嗎?”他是完全聽緒棠的意見的。
  “我是都可以。”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但是……“我這方面經驗很欠缺,怕表現得差強人意。”
  康朵倒不擔心,“觀眾們想看的就是你們真實的生活,不是演的,只要你倆別最後拍一拍去離婚了,怎麼的都行。”
  緒棠脾氣好,康朵並不擔心兩個人真吵起來。而這段時間以來,宗煊也在各種笨拙地討好緒棠,對緒棠的細心她也看在眼裡,估計拍的時候會顛覆大家對宗煊的認識。當然,這也不是壞事,畢竟是一個正面的形象宣傳。所以在接到邀請後,她和文卉一商量,都覺得很不錯,這才來跟兩個人說的。
  而她也是有私心的,她希望通過這個節目,讓宗煊對緒棠有更多的瞭解,以後對緒棠能更好一些。
  “這個機會的確挺難得的。我聽說有幾個一線藝人的經紀人有主動跟節目組的人聯繫,但都被拒絕了。說明節目組對這一季是非常重視的,希望人氣能再創新高。所以從給的價錢到各方面的投資都應該很到位,你們去參加也挺不錯的。”文卉道。這些她到已經打聽過了,雖說還有哪些嘉賓參加尚不清楚,但陣容肯定不會差了。
  宗煊依舊還是以緒棠的意見為主,微笑道:“你別有壓力,不想去就不去。”
  緒棠想了想,覺得宗煊比他在娛樂圈的時間久,應該很善於應對這種場合,“的確是個挺好的機會,要是沒什麼事就去吧。如果我發揮無誤,你幫我圓回來就行了。”
  宗煊輕笑,“放心吧,節目組為了效果也不會把你發揮不好的部分剪進去的。”
  “也是這麼回事。”緒棠點點頭,“那就去吧。”
  參加《愛的樣子》真人秀就這樣定下來了。
  文卉隨後從包裡拿出一張請柬,“這是VE的邀請函,月末他們在國內的第一家店就要開業了,邀請你參加開業儀式,並希望你能帶上緒棠。”
  VE是個法國奢侈品牌,之前宗煊榮獲國際影帝,在國外風頭正盛的時候,為其做過代言。這回VE進到國內,請的也是宗煊做代言,只不過廣告要在開業那天才揭曉,所以這次開業儀式請宗煊也是情理之中的。
  而希望宗煊帶緒棠一起,是因為下一季的代言,除了宗煊,VE還有意請緒棠。但因為緒棠之前跟VE並無接觸,VE不可能貿然給他發請柬,所以想通過宗煊帶著緒棠一起,到時候再聊一聊合作的意向,是很合理的方式。
  宗煊拿過請柬看了一眼,對緒棠道:“想去嗎?”
  “去唄,反正最近也沒什麼事。”緒棠點點頭。
  宗煊便對文卉道:“準備一套情侶裝吧,我和棠棠出席的時候穿。”
  “我不穿白的。”緒棠道,他覺得那樣顯得有點受,即便他們的定位在外界看來已經很明顯了……
  文卉忍笑道:“好,選好衣服我發圖片過來,你自己選。”比起對宗煊,文卉現在更喜歡慣著緒棠,尤其在是知道了緒棠的長情和宗煊的不是東西後……
  VE開業這天,市中心廣場的LED大螢幕上滾動播放著品牌廣告。
  中午,謝少繾開車,將兩人送到開業儀式的宴會上。
  兩人今天都穿了深灰色的西裝,不過緒棠裡面襯的酒紅色襯衫,而宗煊是深藍色的。而兩個人的袖扣也是同款,只不過緒棠的帶了顆鑽,宗煊的沒有。
  兩個人一進門,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首席設計師和負責人立刻走過來,與兩人寒暄。
  設計師還特別送了兩人一對腕表,是VE專門為同性情侶設計的款式,下個月才正式上市。
  兩人道過謝謝後,很給面子地將表直接帶上了,正好兩人今天都沒有帶表,也不用摘了。
  負責人也向緒棠表達了合作的意向,緒棠欣然道謝,並表示期待。
  之後,設計師和負責人請兩人自便,不必客氣。宗煊和緒棠各拿了杯香檳,然後跟前來寒暄的人閒聊。
  剛跟一位裡時尚雜誌的主編聊完,宗煊一轉頭,就看到了已經走近的滕以崢。
  滕以崢托了不少關係才拿到了邀請函,他是來談合作的,也知道宗煊會過來,但沒想到緒棠也來了。
  “可以聊聊嗎?”滕以崢放低了姿態問道。
  宗煊牽住緒棠的手,生怕他誤會,也突然發現喜歡一個人真的會小心翼翼的,不願意讓對方感覺到一點不快。
  緒棠看到滕以崢,也是有些意外的。跟之前相比,滕以崢雖然沒瘦,但感覺整個人有些憔悴,好像高傲的骨頭也被打折了一般。
  看宗煊一副恨不得離滕以崢兩米遠,以防自己誤會的樣子,緒棠覺得很有趣,同時倒也不介意宗煊跟滕以崢單獨聊了,反正也聊不出什麼變數來。
  “你們聊,我去拿點吃的。”緒棠非常大度的說道。剛才有個女藝人跟他推薦了這裡的點心。
  宗煊原本想攔住他,讓緒棠跟他一起,證明一下自己的問心無愧,但緒棠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轉頭就走了,還沒看出半點不高興或者吃醋的意思。這讓宗煊不禁在想自己的魅力值是不是降低了?他要是連臉都吸引不了緒棠了,還能靠什麼?耍流氓的內涵嗎?
  “什麼事?”這種場合也不能弄得太難看,宗煊便問道,但一直跟滕以崢保持著安全距離,感覺禮貌而疏遠。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滕以崢放軟了語氣。過年期間,宗煊一直沒有聯繫過他,情人節那天更是視而不見,讓他覺得情況遠比他想的要糟得多。
  “沒有。”他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可氣的,不是因為原諒,而是因為不在意,“只是我現在知道什麼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更值得我去珍惜的。也明白了我到底應該怎麼對待他才是最好的。之前的事我不想再計較,但有些事發生了,有些話說出口了,就收不回去了。所以我覺得現在這樣,對我們都好。”
  “宗煊,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但我現在真的需要你的説明。”在滕以崢心裡,他認識的宗煊並不是個絕情的人,所以他才想盡辦法要見宗煊一面。
  “我並幫不了你什麼。”宗煊覺得這並不是他的責任,更不是義務。他的能力有限,而以他和滕以崢現在的關係,也沒有為其多方聯絡,欠盡人情的必要。
  “你當然能!”滕以崢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許多。
  周圍的人看了過來,氣氛一時有點尷尬,不過很快,又恢復了熱鬧。
  如果是之前,宗煊可能會幫滕以崢解圍,但這回,他不但毫無表示,反而有點想嘲諷滕以崢的有失風度的篤定,這並不像他認識的那個滕以崢。
  “我能做什麼?幫你聯繫宗氏?不可能,我哥發出去的話,我不可能打他的臉,而且你要做的事的確宗氏沒有投資的必要。幫你聯繫其他公司?說句實話,在娛樂圈裡,我的交際面的確很廣,別人沖著我的地位,也會給我面子。但在商界,如果不依仗著家裡,我其實什麼都不是。那些叔伯阿姨都沒有必要賣我面子,所以我也幫不上什麼忙。至於金錢,我之前已經給過你一筆錢了,原本也沒打算要回來,你也不必還了。但我也沒有更多可以借給你,家裡的財政大權已經歸棠棠了,我買東西還得問他要錢呢。”想到自己五天前把所有的財產好說歹說、死乞白賴的塞給了緒棠,自己就留了一張信用卡和五百塊現金,他就覺得很有成就感和安全感。
  宗煊的話等於把他所有的路都封死了,滕以崢又怒又妒,但又不能表現出來。在這裡失態,他以後就真沒辦法混了。
  “其實如果創業無路,你大可能去幫你岳父,以後你岳父的財產都是你們的,你應該好好珍惜。”宗煊道。他真覺得這對滕以崢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林家根本看不起我,怎麼可能讓我到公司幫忙?”滕以崢皺著眉,顯然覺得宗煊就是亂出注意。
  宗煊看了看他,問:“你問過林家嗎?”
  滕以崢一時語塞。
  宗煊覺得滕以崢在有些問題上就是自尊心太強,總覺得別人不主動表達就是看不起他。
  “林家肯把女兒嫁給你,至少不是對你接受不了,就算不喜歡你,也肯定是寵女兒的。林家就那麼一個女兒,以後這些都是歸林穎的,林家既然寵女兒,就肯定希望以後自己女兒能過得幸福,那現在的經濟基礎肯定是林家希望能保留下來,維持林穎日後正常生活的。如果你能經營好林家的產業,你的岳父有什麼理由拒絕你?”這事宗煊看得很明白,“所以到底是林家看不上你,還是你覺得林家看不上你?”
  “你創業,我能支持的已經支持了,更多的也做了什麼。你自己有多大本事,就做多大的事。你和我也好,和林家也好,為什麼現在變成了這種狀態,反思的不只是我和林家,更應該是你自己。”宗煊看著滕以崢,“做你該做的事,過好你的生活吧。”
  宗煊這番話看似關心,其實是一種疏遠的禮貌,因為不在意,所以不參與,祝福也只是一種表面的東西。反正滕以崢過得好不好,跟他都沒有什麼關係了。
  宗煊走到緒棠那邊的時候,緒棠正在品嘗一小塊紅莓蛋糕。
  “好吃嗎?”宗煊笑問道。
  緒棠直接將剩下的一半塞進了宗煊嘴裡。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同一個東西,所以這樣的舉動緒棠也習慣了。
  這塊紅莓蛋糕紅莓的味道幾乎沒有,但中間夾的是霜淇淋,這種突如其來的涼意也讓人不太會在意蛋糕本身了,而更多的是品嘗霜淇淋帶來的冰涼舒爽。
  “聊完了?”緒棠瞥了一眼剛才宗煊和滕以崢聊天的地方,已經沒見滕以崢的人影了。
  “嗯,沒什麼重要的事。”宗煊道。
  “他看起來不太有精神。”
  “沒注意。一會兒我們去吃點東西再回去吧。”
  “吃什麼?”
  “你說。”
  “生煎吧。很久沒吃了。”
  “好。”現在滕以崢怎麼樣,已經跟他沒關係了。而緒棠高不高興,才是他放在首位的事,甚至比自己的事業看得都重。
  ——哎,美色出昏君,不是沒有道理的。他工作室的員工估計就是這麼看他的。但他覺得,值!


第44章
  他們想去的那家生煎店人氣很火爆, 為了不被偷拍圍堵,謝少繾下車給兩人買完後, 就將兩人送了回去。
  回到家,兩人換好衣服, 將生煎裝盤, 隨後泡了壺綠茶, 兩人享受起下午的悠閒時光。
  那種開業宴總是吃不飽的, 緒棠也餓了,吃得格外專心。
  宗煊看著他,問道:“棠棠。我在你裡心的魅力值是不是下降了?”
  緒棠抬頭看了看他,“沒有啊……挺好的……”
  “那你怎麼不吃醋?”他指的自然是滕以崢的事。
  緒棠咬著生煎焦酥的底, 說道:“大概是你最近表現太好了?如果你態度不明,我可能會有些不高興, 但你現在這樣, 我覺得沒必要無理取鬧。”
  “棠棠,你有時候太懂事了會讓我覺得自己對你沒那麼重要。”
  “是嗎?”緒棠眨了眨眼睛,將咬掉底部的生煎丟進宗煊的盤子裡,“那我吃底, 你吃上面的。”
  緒棠一直覺得焦酥的底是最好吃的。
  宗煊失笑, 道:“行。”
  當然,緒棠也沒有都吃掉, 只吃了幾個而已,但還是覺得很滿足了。
  “要參加節目的話,我們原本的旅行計畫就要推遲了。”宗煊喝著茶道。
  緒棠倒是沒太在意, “反正也是到國外去拍,也算是旅行了。”
  “那哪能一樣?節目組選的酒店都裝滿了攝像頭,咱們倆除了穿著衣服蓋著棉被純聊天之外,什麼都幹不了。”宗煊雖沒參加過,但什麼樣的住宿還是知道的。
  緒棠臉一紅,“也……也挺好的。”
  “好什麼?簡直限制我證明我自己。”
  “證明什麼?”緒棠不明。
  “當然是器大活好。”流氓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覺得這是他自己。
  “……”緒棠沒想到直接就拐這上面來了。
  “別瞪我啊,我又沒歧視你,你也挺標準的。”
  “……”
  《愛的樣子》要從家中開始拍攝,而本季到底有哪幾位藝人要到了機場彼此才會知道。這也是為了增加爆點,記錄下嘉賓們的臨場反應。
  一早,節目組跟拍他們的攝製分隊敲開了他們家的大門。
  此時,兩個人正在吃早飯,宗煊去開的門。
  “歡迎。”宗煊非常紳士的微笑道。
  同行的分組助理微笑著應道:“宗影帝好。緒棠呢?”
  “在吃飯呢,請進。”
  分組一行應聲進了門。然後跟著宗煊一起進了飯廳。
  緒棠看到幾個人,微笑道:“怎麼樣?有什麼情報提前透露一聲嗎?”他也沒參加過這種節目,但也知道能提前知道點消息總是有好處的。
  助理非常正直地說道:“沒有的!為了不讓我們洩密,其實我們也什麼都不知道,就連你們家的地址都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好在地方好找,不然我們都趕不過來。”
  “保密成這樣,不會有什麼陰謀吧?”緒棠問。
  “當然不會,我們是非常正直的節目。”助理道。
  緒棠看了看她,點了點頭,說:“看你就知道了。”
  助理並不是主持,所以不能出現在鏡頭裡,只能在後面說話,“能不能參觀一下您二位的房子?”
  宗煊和緒棠都沒在意,這裡合同上有寫過的,便讓他們自便了。
  於是一台攝像機上了樓,另一台繼續拍他們吃飯。助理不在,攝像師是不負責提問和回答任何問題的,所以兩個人繼續吃早飯就好。
  “這個松餅粉做出來的味道不錯。”緒棠道。這是他們今天才開的一袋之前沒吃過的牌子。
  “我嘗嘗你的。”宗煊道。他的上面是淋了楓糖的,這是他習慣的吃法。而緒棠是加了巧克力醬的,還切了幾片草莓。緒棠喜歡嘗試不同的口味,如果不是早餐,他還會加一大勺香草霜淇淋上去。
  緒棠切了一塊,還帶上了一塊草莓,直接喂到了宗煊嘴裡。
  宗煊吃過後表示還是喜歡自己的。
  “你這種吃法缺少層次感。”緒棠說。不是不好吃,只是不夠有新鮮感。
  宗煊看著他,笑道:“有時候飲食就像愛情,不需要太多變化,簡簡單單自己喜歡就好。”他這話不是因為錄製才說的,只是剛好想到,就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僅是說給緒棠聽的。
  “我很專一的。”緒棠吃著東西,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宗煊露出笑意,又蘇又暖,讓緒棠一時間有點移不開視線。
  攝像師很滿意,緒棠很不好意思,只有宗煊覺得很不錯,這麼一點小事都能被他講出一個大道理,也是沒誰了。
  這時,上樓拍攝的攝像師和助理下來了。
  助理笑問道:“我發現你家有兩間臥室,看起來都不像客房,那平時住哪兒啊?”
  有那麼一瞬間,宗煊很想跟節目組談談,送這個助理回家種地。
  緒棠倒是很從容,微笑道:“住二樓那間。生氣了就上三樓睡。”他現在的確更多的時候是在二樓睡,只有在靈感豐富,熬夜晚睡,又不想讓宗煊打擾他的時候,才會直接睡到三樓去。
  “生氣?緒棠一般會為什麼事生氣?”助理問。
  “也沒什麼,就是打擾我寫歌的話。”
  “那宗煊生過氣嗎?”
  緒棠想了想,笑道:“還真沒有。”
  宗煊接話道:“棠棠那也不算生氣,創作的人對環境都是有要求的,這是應該理解和支持的。我有時候鬧他,不分輕重的,他就把我關樓下了。”
  緒棠輕笑。他和宗煊還沒發展到最後一步,但自從吻過之後,宗煊就時不時地要親他。有時候在影音室看個電影,被宗煊親的他都不知道電影到底講了些什麼,心裡是甜的,但也伴隨著一點點惱火。
  早飯後,時間也差不多了。
  兩個人換好衣服,就拖著行李箱跟著節目組的車一起前往機場。
  不知是節目組安排好的,還是他們動作真的比較慢,兩人到的時候,其他藝人已經到齊了,都在VIP室內等候。
  一進門,緒棠首先看到的就是何昕。
  見到緒棠,何昕也很驚訝,“哇,居然是你和宗影帝?!”
  “居然也請到你了?”緒棠笑道。有何昕在,他的緊張感的確減輕了不少。
  宗煊和嶽延雖也有些意外,但還是很淡定地彼此打了個招呼。
  何昕抓著緒棠的手,手勁兒還挺大,但顯然不是針對緒棠的。
  緒棠察覺到異樣,但並沒表現出什麼,而是很正常的轉頭跟其他人打招呼。而在這個“其他人”裡,緒棠居然看到了俞倫。
  意外,是肯定有的。但到了緒棠這個咖位,著實沒有必要跟俞倫這個檔次的藝人計較,但不計較不等於原諒,有些東西就是過不去的,也就沒必要硬裝大度。不過,在節目上他並不能表現出來,自己對俞倫不爽是一回事,讓全國人民都知道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好在這檔節目沒有太多的嘉賓這間的互動,倒也礙不著什麼事。
  緒棠也不得不服節目組的不長眼色,把俞倫跟他們安排在一期,他覺得這不是要整他們,而是要整俞倫吧?
  宗煊也看到了俞倫,臉色頓時冷了不少。以他的地位,就算被拍到,節目組也得乖乖地給他剪了。
  俞倫臉皮倒是挺厚,像個沒事人一樣跟他們打了招呼。除了俞倫之外,其餘嘉賓還有艾婭、周行和陳提娜。
  周行和陳提娜已經在一起很多年了,這並不是什麼秘密,粉絲也都知道。這兩個人向來很低調,以拍電視劇為主,還算是比較有實力的演員,人緣也挺不錯的。
  那剩下一對就是俞倫和艾婭了,這……好像不太對吧?
  其他人也主動跟他們打了招呼。緒棠雖有疑惑,但並未多問,這事還是向何昕打聽比較靠譜,不過他估計,這是一對假情侶。
  至於節目組是怎麼想的,他就不清楚了。
  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謝少繾去給宗煊和緒棠買了咖啡。這個節目是可能帶助理的,但每對戀人只能帶一位助理。正好元商還在恢復期,就只能靠謝少繾了。宗煊對助理向來大方,像這樣的花費也是走工作室的賬,不需要謝少繾格外花費,只要控制在工作室給的預算內就可以。
  “咱們的主持人呢?”何昕看了看在收機器和物品的攝像師和助理。
  其中一位助理微笑道:“主持人昨天就已經抵達拍攝地了。”
  節目每一季有都主持人,而且都不一樣,還都不是專業主持人。這其中的笑點就多了。
  宗煊接過謝少繾買回來的咖啡,加了一袋糖,跟緒棠分著喝。雖然套了隔熱紙,但還是有些熱,宗煊不想讓緒棠燙著,就自己喂他。
  何昕嘖嘖了兩聲,“這就是戀愛的酸臭味。”
  緒棠看向他,笑道:“不是你讓延哥塞我狗糧的時候了?”
  “我並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被塞回來了。”何昕聳聳肩。看緒棠現在這麼開心,他當然也為緒棠高興。
  在場的都知道緒棠和何昕的關係,誰都沒有當真,笑笑也就過了。
  他們幾個嘉賓都是在頭等艙,工作人員是經濟艙。
  上飛機後,何昕湊過去,要跟宗煊換座。
  宗煊也有一段沒見著嶽延了,加上看緒棠的樣子,也挺想跟何昕一起坐的,便跟何昕換了位子。
  登機期間還是有點吵雜,兩個人頭靠在一起小聲說話,倒也不用擔心被人聽到。
  “臥槽,你不知道,我今天一來看到俞倫,當時就想炸了。好在嶽延一把抓住我,不然還有些不好收場。”何昕道。
  “我也挺意外的,節目組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可見是嘉賓之間真沒什麼互動,不然他們也不敢。”沒互動,就不用擔心他們給俞倫穿小鞋或者出現什麼尷尬的場面。
  “這節目組也真苟,請了你和宗煊還不知足,非弄個尷尬的主兒過來,這是多怕沒爆點啊。”何昕看不上這樣的節目組,就算節目收視在好,也掩蓋不了選嘉賓這些人的私欲。估計這點到時候也能被炒一陣。
  “你不是說俞倫跟了那個什麼孫小老闆嗎?怎麼又跟艾婭談起來了?之前也沒聽說。”
  “假的。為了上節目,臨時組的。”
  “這也行?”
  “有什麼不行的?你不在綜藝圈裡混,不知道有多奇葩。”何昕將聲音又壓低了些,“這個艾婭的經紀人跟俞倫的經紀人是表姐弟,艾婭憑什麼能紅?憑什麼資源這麼好?她背後可是他們公司的老總,比孫小公子可出息多了。現在想想,這兩個人能進組,這中間有什麼貓膩,也很難講。”
  艾婭是現在圈內排得上前五的流量小花,拍了許多電視劇和電影,但廣受差評。就憑著一張漂亮的臉吸粉無數,片酬超高,這後面的行銷和人設手段,可不是一般團隊能請得起的。
  “俞倫想借機翻身我能理解,艾婭圖個什麼?”在何昕這,緒棠向來是不懂就問。
  “你想啊,以艾婭現在的身價,找俞倫這麼個人氣不及她的,那不正好洗她全憑自己努力,不是外界傳的‘靠乾爹’唄。”
  “貴圈真亂。”
  “不好意思,你也這圈的。”何昕翻了個白眼。
  這時,空乘人員都就位了,兩個人就沒再繼續聊,準備一會兒手機打字,更安全些。


第45章
  飛機飛平穩後, 兩個人用手機聊天,因為處在飛行模式, 所以兩個人只能同用一台手機,在便箋裡打字聊。麻煩是麻煩了些, 但兩個人卻樂此不疲——畢竟也幹不了別的, 飛行時間又長, 總要找點事情來打發時間。
  緒棠:你說他們為什麼不先公佈戀情呢?這樣在節目上公佈, 可能也會引來多方猜疑。
  何昕:估計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個節目火,他們本身就是來搏話題的,在節目上公佈戀情,話題度肯定能壓過我們一頭。
  緒棠:那這以後要是分手, 不是很麻煩?
  何昕:你以為他們會在乎?等他們靠這個節目攢好了人氣,過個半年左右, 對外說覺得性格不合, 和平分手,以後還是朋友。再有事沒事來兩下互動,粉絲們會覺得他們分手很可惜,但能做好朋友也是很好的。
  緒棠:這考慮的可夠長遠的。
  何昕:肯定都是做好安排的, 不然他們也不敢冒這個險。
  緒棠:我聽說有不少一線明星的經濟人有聯絡過節目組, 都被拒絕了。他倆能上節目,恐怕不只憑手頭的那點關係吧?
  何昕:這個我只是猜測, 我記得艾婭的那個老總好像參加過本季贊助商的新品發佈會。
  緒棠:可能是贊助商指名?
  何昕:嗯。可能還為節目組拉了點小贊助商什麼的。不然那麼多比這對臨時組建的人合適的,憑什麼選他們?
  緒棠:嗯。到時候看吧,我怎麼覺得這一季有點懸, 這要是曝出來,節目的人氣和口碑也會受到影響。說不定還會波及到咱們。
  何昕:反正錢都拿了,管他呢。提前給公關部打個招呼就行了。
  他和緒棠都歸華宴管。嶽延並不算是台前的,倒是不怕。至於宗煊,宗煊工作室的公關比華宴的都好,就更不用他操心了。
  午餐時間,空姐聲音溫柔地詢問每個人想吃什麼,今天的飛機餐有牛排、牛肉飯、三明治、蛋炒飯和鰻魚飯。點心和酒水的種類就比較多了,還有霜淇淋供應。比經濟艙單一的主餐選擇要好得多。
  緒棠有點想吃牛肉飯,但又覺得鰻魚飯也挺好。便轉頭問宗煊,“你想吃什麼?”
  “我都行。”這幾樣宗煊都可以接受,也沒有什麼偏愛。
  “那我們要一個牛肉飯,一個鰻魚飯,分著吃好嗎?”一個人要兩份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但緒棠知道吃不了,也不想浪費,所以還是分著吃比較好。
  “可以。”宗煊應道。
  空姐微笑著將套餐拿給他倆。空姐自然知道宗煊和緒棠的關係,也正是因為知道,才覺得這樣的分食很甜蜜,而且宗煊完全是按緒棠的意思來,一看就是個寵戀人的。只不過她的職務不允許她發佈這樣的消息,不然她真的很想發到微博上,分享一下她此刻覺得羡慕的心情。
  何昕拿出自己的電腦,找出之前下好的電影,跟緒棠邊看邊吃。
  坐在他們後面的宗煊和嶽延在聊最近的電影和電視劇。
  坐在緒棠他們右手邊的周行和陳提娜也在邊吃東西邊小聲閒聊,氣氛很是不錯。
  只有坐在宗煊右手邊的俞倫和艾婭毫無交流,俞倫也在看電影,艾婭則在看雜誌。拿完餐後也是各吃各的,簡直不敬業。
  吃了差不多一半,緒棠跟宗煊交換了盒飯。
  宗煊讓空姐給緒棠加水,緒棠問空姐有什麼口味的霜淇淋,原本想讓空姐飯後給他拿一個,但被宗阻止了,晚一點才允許他吃。
  緒棠撇撇嘴,也沒說什麼。
  宗煊問了機上的點心,然後問緒棠想吃什麼。
  緒棠道:“我要吃霜淇淋餡的。”
  顯然是跟宗煊作對。
  宗煊一笑,對空姐道:“給他兩個蛋撻,一杯奶茶。”
  空姐見緒棠也沒有反對的意思,剛才那點作對顯然只是兩個人的情趣,便笑應道:“好的,先生。”
  “你不吃嗎?”緒棠問宗煊。
  宗煊想了想,道:“那再來四個紫芋酥吧。”他知道緒棠喜歡這種帶餡的東西,除了紅豆和棗泥,到時候可以再分一個給緒棠。
  緒棠顯然很滿意,嘴角重新勾起了笑意。
  “緒小棠,你這魅力可以啊,這是把宗影帝吃死了?”何昕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笑道。
  “沒有。沒看連霜淇淋都沒吃上嗎?”
  “那還不是為你好?”的確吃完飯不應該立刻吃冰的。
  “我知道啊,但還是想吃。”
  何昕白了他一眼,“就是把你給慣的。”
  緒棠笑而不語,有些東西他心裡清楚著呢,通常他這種行為會被宗煊統一歸類為撒嬌。
  拍攝地是在一處小島上,附近島嶼眾多,但拍攝只在這座島上。
  下了飛機又坐船,等到達島上已經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多了。
  攝像機從下飛機開始就又扛上了。嘉賓們拖上行李箱到了節目組放好標語的集合處,那邊的攝像機也早就架好了。
  幾個人站定後,一邊熱帶風格的草屋裡就走出一個人。一看,居然是時鐸。
  大家的表情都帶上了幾分意外,而唯一臉色不好的就是俞倫了。他自己幹過什麼心裡當然清楚,就算沒被曝出來,他也不相信時鐸不會去查,何況時鐸背後是誰?那是宗煌啊。別說是孫小公子,就連艾婭的金主都惹不起。說實話,在宗煌公佈了與時鐸的戀情後,他整個人都快嫉妒地扭曲了。他不知道憑什麼時鐸就能被有錢人真心以待,而他就只能接受那些潛規則。
  “大家好,歡迎來到《愛的樣子》第三季的目的地,我是本季的主持人時鐸。”時鐸一副很專業的樣子。
  “報告!時鐸這是要搶我飯碗啊!節目組,你看看我,明明我才是主持人啊!”何昕大呼道。
  這樣的“鬧場子”不僅恰到好處地讓氣氛活躍起來,也讓初次主持的時鐸頓時放鬆了不少。
  “不好意思,岳延哥肯跟你一起來參加節目,但某人不是圈內人,不能跟我一起來,所以,這個主持人的位置,我坐得還是賊穩的。”時鐸非常機智地笑道。既不避諱說自己跟宗煌的事,也把何昕“篡位”的意圖掐滅在萌芽期。
  “yooooooo~”何昕笑道。
  大家也跟著笑起來。
  “我突然想到,今天時鐸的准小叔子和弟媳也在呢。”岳延看向宗煊和緒棠。
  這裡也就嶽延敢開宗煊的玩笑了。
  宗煊對時鐸的印象一直不錯,大哥公佈戀情雖讓人有些意外,但他本人對時鐸是沒有任何意見的。
  緒棠也很實鬧,立刻笑道:“大嫂好。”
  時鐸臉一下就紅了,立刻回道:“緒歌王好,宗影帝好。”
  陳提娜笑道:“時鐸,你這就見外了吧。”
  她和周行跟時鐸都合作過,而且相當愉快,之後他們還出來吃過幾回飯,有關係很不錯的。所以他們不敢開宗煊的玩笑,但開時鐸的就毫無壓力了。
  時鐸的臉更紅了,假咳了一聲,讓自己正經起來,說道:“你們要聽主持人的!不然今晚只能睡露天了!”
  雖然這語氣聽著沒什麼威力,但大家還是很給面子地安靜下來,等他繼續。
  “節目組給大家安排了房間,但房間的分配要你們答題決定。這四個房間大小、能看到的風景……都不一樣。答題正確率最高的一方,有權利優先選房間。四個房間的表述分別是:海、水、風、沙。”時鐸先把規則說給他們。
  “接起來,你們每個人會拿到一張帶題的紙和一支筆,你們需要四散開,同時將答案寫出來。然後進行比對,排出名次。還有什麼問題嗎?”
  艾婭舉手,“那是不是答對率高的不一定能住上最好的房子。”
  時鐸點點頭,“是這樣。”
  艾婭像是松了口氣,接過工作人員送來的紙和筆。
  大家各自站好後,時鐸說道:“答題時間五分鐘,現在開始!”
  緒棠看著那些題目,上面一共有五道題,分別是:最近一次看的電影叫什麼?最近一次接吻是什麼時候?吃火鍋的話對方必點的是什麼?自己必點的是什麼?兩個人有沒有共同喜歡的水果(請舉出三種,對一個即可)?
  後面四個緒棠答起來都不費勁,但上次一起看的電影就什麼,他是真不記得的。那天宗煊得寸進尺,手在他身上一通摸,摸得他也起火了,電影還沒完,就跑回房間沖冷水了……
  五分鐘結束後,時鐸將答題紙收了上來,然後做了比對。何昕岳延全對;緒棠和宗煊只錯了緒棠那裡的第一題;周行和陳提娜是三四兩道沒答對,因為必點菜太多了。而俞倫和艾婭……一道也沒對。
  其他人都提他倆尷尬,估計剪輯也會很愁。但這就不是他們需要管的事了。
  時鐸倒是很淡定,讓他們依次先房間。
  何昕選了海,因為一聽就應該是海景房。
  緒棠選了水,聽起來跟海應該有異曲同工之妙。
  陳提娜選了沙,因為風聽起來就像露天的。
  艾婭沒得選,只能接受風了。
  時鐸微笑道:“好的,下面會由工作人員帶你們去各自的房間,今天晚上沒有任務,大家好好休息,調整一下時差,咱們明天早上見!”


第46章
  跟著服務員去了“水”字房間。
  房間是一個標準的一室一廳, 顏色以藍為主,的確讓人心情放鬆不少。屋內自帶廚房, 廚具油鹽也一應具全。而窗外是一個很大的游泳池,專供他們使用的。可見這個“水”應該指的就是這一池水了。房間很是乾淨整潔, 就是傢俱相對差了一點, 在國內最多算是個四星酒店的標準。
  拍攝分組的助理說道:“兩位早點休息吧, 想吃什麼可以叫客房服務, 有什麼問題可以給我打電話。房間內的攝影機和攝像頭是不允許蓋上的,放心,廁所和浴室裡沒有。WIFI密碼在床頭櫃上。想出去玩也可以,但為了方便拍攝, 還請提前通知拍攝分組。”
  “好,知道了。”緒棠應道。
  分組的人離開後, 緒棠和宗煊將房子每一處都逛了一遍。這裡一共架了六台攝像機, 還有幾個攝像頭,簡直是全方位無死角地拍攝。
  宗煊揉了揉緒棠的頭髮,道:“累不累?先睡一會兒?”
  緒棠的確挺累的,在飛機上也睡了一小會兒, 但根本不解乏, “嗯,你睡嗎?”
  “我還不累, 晚上一起睡就行。”他拍戲時工作強度很大,都已經習慣了,像這樣的程度根本累不著他。
  “那我在沙發上睡一會兒就好。”緒棠說著, 脫了鞋子倒在了沙發上。
  “去床上睡吧。”沙發總不如床上舒服。
  緒棠搖搖頭,拖了個靠枕枕著,“床上太舒服,一睡就不能那麼快起來了。”
  宗煊也沒反對,將屋內的溫度調高了些,然後找個條薄被給緒棠蓋上。
  沒多會兒,緒棠就睡著了。
  宗煊見他睡得很安穩,也就放心了。這才起身去收拾兩個人的行李。
  緒棠手傷的那段時間,宗煊真的學會了不少家務,包括收拾東西。不見得收拾得有多好,但至少是看得過去的。
  收拾完東西,宗煊用屋內的摩卡壺煮了杯咖啡,正想給嶽延打個,嶽延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宗煊去陽臺接的電話。
  “你那邊怎麼樣啊?”嶽延問。
  “還行,正常套房,一室一廳,帶一個游泳池。你們呢?”宗煊問。這個島他沒來過,但像這種氣候的島他去過不少,有什麼樣的客房他差不多心裡也有數。
  “我和何昕這邊不錯,海景房,落地窗,大陽臺,度假標配。周行那邊我問了,這這裡特色草屋,地面是沙子的,挺少見,陳提娜很喜歡。俞倫那邊我沒問,聽周行說是酒店樓上的一個小閣樓,地方很窄,公寓樣式。原本是給房頂停機坪值班人員住的,結果被節目組訂了。”嶽延笑道。
  這家酒店很大,這麼多風格的住房其實都隸屬這一個酒店。天臺上的小屋估計在裡面什麼都看不到,出來還很曬,如果真有直升機起降,那風肯定是呼呼的。不過總比之前大家覺得是露天的強。
  “行,我知道了。晚上一起吃飯吧。也叫上周行他們。俞倫那邊愛來不愛。”宗煊道。就算之後可能沒什麼交際,但既然都一起來了,之後難免會遇到,所以一起吃個飯也是應該的。而這件事只有他牽頭是最合適的。
  “好,我一會兒就跟他們聯繫。”
  “嗯。”
  掛了電話,宗煊又給謝少繾打了個電話。
  謝少繾和其他跟來的助理一樣,享受的是工作人員的標準間待遇。
  謝少繾跟何昕的助理分在一個房間,宗煊讓他別虧了自己,該吃吃該喝喝,不能走節目組賬的都走工作室賬,好好享受假期。
  從開始細心對待緒棠後,宗煊發現自己好像對身邊的每個人都會照顧一二。這當然是好的轉變,他只是想感歎一下愛的力量而已。
  謝少繾應著,跟宗煊說他會留意著看能不能打聽到點消息,這樣就能提前通知宗煊,讓他們這次節目參加得輕鬆一些。
  隨後,宗煊又給文卉發了資訊,讓她幫忙查一下俞倫為什麼會參加這季節目。這一路他都沒說什麼,但並不代表他會相信俞倫有資格參加,或者說他不相信俞倫和艾婭是真戀人。
  緒棠醒來已經是傍晚五點多了。
  節目組知道宗煊帶頭讓嘉賓們一起吃飯後,也放棄了休息,扛起攝像機前去錄製。
  六點整,大家都在餐廳聚齊了。只有艾婭沒有來。俞倫說艾婭暈船,在房間休息。
  大家也沒說什麼,點了餐後,就開始邊吃邊聊。就算大家不太看得上俞倫,但攝像機面前,還是不會讓他冷場。過來之前,緒棠已經跟宗煊說了俞倫和艾婭能上節目可能的原因,以及兩個人的假戀人身份。宗煊覺得自己猜的果然沒錯,這種各有金主,還能揍在一起戀愛,那不是扯淡嗎?如此,他倒也沒太在意俞倫,反正看俞倫這樣,他不用做什麼,對方也能自己作死。
  節目組已經排出一個分組去錄製艾婭那邊的情況了,畢竟這可是拉同情票的好機會。
  但沒多會兒,那個分組的人就回來了,臉色不怎麼好,似乎還有些尷尬。
  “怎麼了?”導演問道。就算艾婭身體不舒服已經睡下了,什麼都沒拍到,也不應該是這種臉色吧?
  分組助理將導演拉到一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導演一看就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並沒有太多表示,讓各部門繼續做好自己的工作。
  這邊的動靜緒棠這邊都看到了,但誰也沒有多問。倒是俞倫臉色似乎也有點難看了,不過緒棠猜他應該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然肯定會提前阻止分組去拍攝的。畢竟來到這裡,他和艾婭都不只是代表自己了。
  飯後,大家就都散了。明天一早就要拍攝,要早點休息。
  次日一早,緒棠和宗煊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宗煊摸了摸緒棠的臉,哄道:“接著睡,我去看看。”
  “嗯……”緒棠小小地應了一聲,就抓著被子繼續睡了。
  宗煊下了床,擼了一把頭髮,前去開門。
  門外是不知什麼時候起的,但已經神清氣爽的攝製分組,還有之前跟組到家裡拍攝的那個小助理。
  “宗影帝,早。”
  “早。”宗煊看了看他們,問:“現在幾點?”
  “已經是早上六點了。”
  宗煊:“……”
  助理知道一大早擾人清夢不太地道,但這都是節目組安排的,她也只能聽命行事。
  “您現在可以洗漱一下換件衣服,六點二十我們一起到酒店後院集合。”助理道。
  宗煊靠在門邊,並沒有立刻讓人進門的意思,“有什麼安排?”
  助理道:“節目組要求男方和攻方到後院聚合,有任務安排,我只知道這麼多了。”
  宗煊看了看她,見她也不是那種能說謊的樣子,便點頭道:“輕聲點,棠棠還在睡,別吵到他。”說完,才允許他們進門。
  洗漱好,換了身衣服,宗煊重調了臥室的溫度,又給緒棠掖了被子,這才跟著分組人員一起下樓去了後院。往常這個時候緒棠是差不多該醒了的,但因為時差的關係,倒是睡得很沉。
  時鐸穿著沙灘褲和沙灘襯衫,已經在那裡等他們了。遠遠看過去,就像一個大鳳梨,黃黃綠綠的,不過也是這邊的著裝風格。
  宗煊、岳延、周行和俞倫陸續到齊,都一副半醒不醒的樣子,要知道,如果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他們是極少會在這個時間起床的。
  時鐸倒是精神不錯,笑道:“大家早上好!”
  “早上好。”四個人參差不齊地應道。
  “為了促進你們戀人之間的感情,節目組希望每對戀人中被節目組指定的一方能為自己的另一半做一頓早餐。食材已經放在你們身後的那張大桌子上了,每個人最多可以拿十樣,最少不得少於五樣。調味類菜品,如蔥、薑之類的,以及調料不計在內。早飯要求,至少做出三樣,而且拿到的食材必須都要用到。大家不要妄圖用煎蛋之類的蒙混過關,不管你們在家是不是這樣吃,但今天不可以。明白了嗎?”時鐸一口氣說完了要求。
  “明白。”
  “現在時間是六點四十分,七點半的時候我們會到各個房間檢查你們的成果,並讓你們的另一半評價你們的菜品,請不要讓你們的另一半失望。這次做得最好的可以獲得酒店精緻燭光晚餐,第二三名可以獲得自助晚餐券,最後一名則要去酒店後廚幫忙,且只能吃員工餐了,所以請大家加油嘍!現在,選食材開始!”
  隨著時鐸的話音落下,桌上的布被掀開了,桌上的食材盡現眼前。
  蔬菜、水果、海鮮、肉類,一應俱全。還有很多國內帶過來的調味料。主食是算是半成品,被塑封在盒子裡,有粥、米飯和麵包。當然,還有生米、麵粉、各類豆子,可供大家自己煮。
  四個人很快選好了自己要用的東西,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緒棠手傷的那段時間,宗煊除了學會了熱飯,對做早餐也是有點心得的,不見得做得有多好,也肯定比不上緒棠,但吃是沒什麼問題的,尤其是那種簡單的早飯,他還是能弄出一些的。
  緒棠醒來的時候,就聽到外面好像是有切東西的聲音。他隱約記得好像之前有人敲門來著,但很快又睡著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踩著拖鞋出了門,就看到宗煊真的在做飯,旁邊還有攝像師在拍。
  見他醒了,宗煊立刻放下手裡的刀,走過去幫他把睡衣拉好,笑道:“吵醒你了?”
  “沒有。”緒棠看了看灶台那邊,問:“酒店不給提供食物?”
  “不是,節目組安排的,讓我做頓飯給你吃。”
  “我來幫你吧。”
  “不用,你去洗漱吧。我給你泡蜂蜜水。”在家他都不太願意讓緒棠動手了,何況是在外面呢。
  “哦。”緒棠也沒反對,去了洗手間洗漱。他也不知道節目組在搞什麼,反正看宗煊的樣子,應該是難不倒他的。
  洗漱後,緒棠換好了衣服。宗煊將蜂蜜水遞給他,道:“還得做一會兒,你先看看書,或者上會兒網吧。”
  “好。”緒棠看了一下料理臺上的菜,差不多能猜到宗煊要做什麼,也沒太擔心,便進屋拿了自己的手機,窩沙發上刷網頁了。他猜這個時間何昕應該還沒醒,就沒去打擾。
  最近也沒有什麼新聞,宗煊之前拍的電影昨晚放出了片花,現在討論度還是挺高的。緒棠看著片花,覺得演戲時的宗煊真的特別帥,無論什麼角色,都讓他覺得移不開眼,看宗煊演戲,就是一種享受。如果他有機會跟宗煊合拍一部電影就好了,不過他的演技……有點堪憂……
  大概半個小時後,宗煊的早餐做好了——蔬菜沙拉、金槍魚玉米麵包、鳳梨炒飯。
  這幾樣看著挺厲害,但其實做法很簡單。蔬菜沙拉用到的菜都是現成的,只要洗一洗,隨便切一切,煮兩個水煮蛋切成四瓣加進去,再擠上沙拉醬就行了。金槍魚玉米麵包也不難,麵包底是現成的法棍,斜切成三釐米的厚片,放平底鍋裡兩邊烙至微黃,拿出來放涼後,舀一勺金槍魚和玉米拌成的沙拉就行。鳳梨炒飯能相對複雜一些,但宗煊是有簡化版的,只放蝦、鳳梨、米飯和一點油炒過的腰果就行。雖然賣像是差了點,但味道是緒棠喜歡的。
  “喝咖啡還是牛奶?”宗煊問緒棠。這不算在早餐內,他可以問緒棠的意見。
  “咖啡。”緒棠道。
  兩杯咖啡煮好,時鐸正好過來了。
  “哇,你們這個看起來不錯啊。”時鐸笑道。
  “一起吃點?”緒棠笑問。
  時鐸趕忙擺擺手,“這是你們愛的早餐,我哪能吃啊?”說罷,又揍到緒棠面前,小聲道:“要是有剩的,給我裝點讓助理幫我拿到房間裡去唄?”
  雖說是小聲,但麥別在身上,還是全給收錄了。
  緒棠笑著點頭,道:“行,一會兒給你打包。”宗煊真有做多的,為了擺盤好看,就沒端上來,還放在料理臺上呢。
  時鐸站值身體,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原本以為宗影帝應該是那種坐在沙發上,一伸手,什麼紅酒、餐點全會放到他手上的那種人呢。沒想到居然會做飯。我第一個選你們這原因是想來看笑話來著。”
  緒棠倒是沒給宗煊面子,說道:“他是啊。”
  時鐸眉毛一挑,指了指桌上的早餐,“你騙誰?”
  “沒騙你,我不是前一陣傷了手了嗎?他是那個時候才學的。”緒棠笑道。
  “短短一兩個月就能有這麼大的成果嗎?”時鐸很驚奇,他是聽宗煌說過的,宗煊並不會做飯,連廚房都不怎麼進。原本還挺擔心的,想著要是真做不出來,他想辦法給圓過去別讓宗煊丟臉就好。
  宗煊也沒準備把自己弄得多完美,而他的粉絲更願意看到這樣真實的他,所以緒棠揭他的短,他完全不在意,“的確,會做的不多。也好在是準備早餐,要是晚餐,我就要露怯了。”
  “原來如此,那就請兩位用餐吧。”時鐸笑道。
  於是兩個人便落坐,開始享用早餐。
  宗煊的早餐做得的確不錯,兩個人邊吃邊聊,旁若無人地計畫著一會兒去海邊玩玩。
  “我剛才忘記給你拍照片了。”緒棠突然想起來,他倆這段時間不時地就會給對方拍照片,當然,不會發出去,就是自己留著。
  “今天人多,拍了也不只有我一個人,下次咱們單獨拍。”宗煊笑著將沙拉裡的水煮蛋夾到緒棠碗裡,“炒飯還行嗎?淡不淡?”
  “行的,下回再多放點腰果就更好了。”
  “知道了。”
  兩人吃飯的氣氛很不錯,時鐸他們也拍得差不多了,正好耳機裡傳來通知,說嶽延那邊也做好了,可以上去了。
  於是時鐸便帶著隨行的攝像組先離開了,只有跟著他們的分組還留在這裡。
  吃完早飯後,兩個人準備去海邊散步。酒店方面給他們安排了專用的進出通道,正好會路過周行他們住的地方。
  周行他們屋裡開著門,可以看到兩個人正在吃飯,時鐸應該已經採訪完這邊了,只有分組攝像還在拍。兩個人也沒準備搶風頭,就繼續往外走去。但沒走出多遠,就聽到一聲驚呼和一陣亂響,轉頭一看,就見幾個盤子和一些食物散落在地上,盤子有的都碎了,跟著周行他的們的分組助理受到驚嚇似地拍著胸口,並往酒店樓上看去。
  分組的攝像師和周行他們也聞聲出來了,看到地上的東西也很是不解。
  “這怎麼回事?你沒事吧?”周行問小助理。
  “我沒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些是從上面扔下來了。好在我站的偏一點,沒砸到我。”小助理心有餘悸地道。
  攝像師拍了拍地上的東西,又拍了拍樓上,並沒發現什麼異常,但這些盤子是節目組提供的,上面還印著贊助商的名字呢。
  宗煊跟周行點了下頭,什麼都沒說,就拉著緒棠走了。
  周行也是個聰明的,淡定地說道:“一會兒讓酒店保潔來打掃一下吧。人沒事就好。”說完就摟著陳提娜進屋了,攝像師和小助理也沒說什麼,跟著進了屋。


第47章
  早上, 沙灘這邊並沒有什麼人,宗煊牽著緒棠的手在沙灘漫步。攝像師在遠處拍攝, 也沒有讓他們別麥克。
  “你說那些東西是誰扔的?”緒棠問。他的聲音不高,周圍又沒別人, 倒也不擔心被聽到。
  “印有贊助商名字的盤子只有咱們四組人有, 還是今天拿完食材後送到房間的。就房向來說, 咱們肯定不是這邊的, 工作人員的標準間也不沖這邊。岳延他們的海景房是沖著這個方向,但一般酒店房間的窗戶都開不大,估計丟不出那麼大的盤子。那就只有最頂樓的俞倫和艾婭了。樓上應該有防護欄,但一般不會太高, 丟個飯菜倒是比較容易。”宗煊分析道。
  “嗯,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了。這要是砸到人就麻煩了。”緒棠不會去打聽, 但就算是後期會幫著剪輯, 也不能弄成這樣。也不知道是俞倫惹到了艾婭,還是艾婭惹到了俞倫。不過他覺得前者可能性大一些,畢竟就身後的實力來看,俞倫怎麼都是得讓艾婭三分的。
  海浪一遍遍地洗刷著細軟的沙灘, 將他們的腳印沖刷掉, 然後又被印上新的。
  “反正這麼看,今天晚餐肯定是不是我們吃員工餐。”宗煊隨意地笑道。
  “這倒是。昨天那個水果Pizza挺好吃的, 我們今天再點一份吧。”這裡屬於熱帶,雖說是海島,但運輸陸地的水果過來非常方便, 而且相當美味。
  “好,看看今天有什麼安排,沒有特別的話,我帶你出海。”
  “嗯。”緒棠笑應著。
  走了一陣,宗煊的手機響了一下,是謝少繾發來的資訊。說今天節目組去錄俞倫那邊的時候,讓艾婭吃東西,艾婭臉色特別難看,把東西全扔了出去,幸好沒傷到人。還有,昨天艾婭稱病沒去晚上的聚餐,節目組趕過去的時,發現副導演在她房間裡,兩個人正在調情……然後攝製分組就被副導演罵走了。
  宗煊看完後,把手機遞給緒棠。緒棠看過後,一臉驚詫地看向宗煊,“這……”
  宗煊將手機放回口袋裡,“我估計這一季要糊。”
  “艾婭敢這麼做,應該是組裡有不少人都知道他們是假情侶了吧?”
  “也不一定,可能導演這一層的知道,其他的人夠嗆,不然也不會那個臉色回來了。”
  “看俞倫昨天那表現,應該也是不知道副導演會過去的,誰會願意讓自己帶綠帽子?而且,俞倫應該也不會想得罪艾婭。”
  “管他呢?我看這兩個人不需要咱們做什麼,也能自己把自己作出花來。”
  正說著,緒棠的手機也收到了何昕發來的資訊——
  何昕:我跟你講!今天早上艾婭把俞倫做的東西全從天臺扔下去了。
  緒棠:嗯,我聽說了。到底為了什麼?
  何昕:俞倫今天準備的早餐全帶海鮮,還有牛奶。然而,聽說艾婭海鮮過敏,喝牛奶還拉肚子……
  緒棠:這個怎麼不提前串一下,鬧得多難看?
  何昕:應該串過,不過我估計是俞倫沒上心。
  緒棠:……
  緒棠:節目組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他指的自然是對俞倫和艾婭的安排,這麼個鬧法,錄製的東西有能用的嗎?
  何昕:暫時沒有。不過我剛才下樓買霜淇淋,看節目組的幾個負責人全去導演房間了,估計是在弄這事。
  緒棠:知道了,反正儘量別跟他們接觸,以免惹麻煩。
  何昕:放心,我有數。
  緒棠讓手機遞給宗煊。
  宗煊看完後,笑道:“行了,不管他們,也不管這個節目,咱們就當是來度假了,開開心心地就好。”
  “嗯。”緒棠點點頭。
  等他們回到房間,又接到了節目組的通知,有兩件事:一是他們是今天早餐的第一名,晚上可以直接去餐廳享用精緻燭光晚餐。二是不會再有嘉賓互動環節和比賽,他們每天只要按節目給的主題完成一天的錄製就可以了。而今天的主題“早餐”已經結了,其他時間可以自行安排。
  沒有安排才是最考驗嘉賓的,要怎麼安排才能讓觀眾感受到浪漫和溫馨,就要好好考量了。
  “那一會兒租個遊艇,咱們出海去。”宗煊道。
  “好。”緒棠點點頭,回房間去翻防曬了。
  這邊的遊艇租一天不便宜,但會給配備專業的駕駛員,還提供一頓餐飲。
  但這並不在節目組的預算內,宗煊也不在乎,自己掏腰包,就是想帶緒棠出海放鬆一下。不過這種動錢的大事還得跟家裡財政總管商議,緒棠也不是小氣的人,也挺想跟宗煊一起出海兜風的,便同意了。
  為了方便起見,宗煊還帶上了謝少繾。
  緒棠先上了遊艇,宗煊在岸邊看服務員把他們的午餐、酒水等送到船上,順便簽掉責任安全通知書。
  “宗先生,您這是要出海嗎?”艾婭穿著一身淡黃色的長裙,襯托出婀娜的身段,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
  宗煊點點頭。他跟艾婭之前並沒有什麼接觸,之後也不想有接觸。
  “聽您和緒先生得了今天早飯的第一名,恭喜啦。”艾婭眨眨眼睛,帶著幾分俏皮。
  宗煊不知道這到底有什麼可恭喜的,但攝像機在拍著,他也不能太不給女士面子,便道:“謝謝。”
  “我就比較慘了,今天早上我身體不太舒服,發了點小脾氣,不小心把盤子摔了,所以我和俞倫就成了最後一名,要去廚房幫忙了。”艾婭有些哀怨地說道,看上去有點可憐。
  小脾氣?宗煊可不敢恭維,哪個小脾氣能把東西從天臺扔下來?
  “是嗎?那你好好幹。”宗煊道。
  艾婭噎了一下,這跟她預想的不一樣,宗煊不是應該好好安慰她,多在鏡頭前賺點紳士分嗎?
  “那個……”她還不想放棄,“我跟俞倫吵架了,心情不好,想出去轉轉。您,能不能帶我一個?”
  “不能。”宗煊非常果斷地拒絕了,似笑非笑地說道:“島上這麼大地方,應該夠你散心的。我跟棠棠二人世界,不想被打擾。”
  “我就吹吹風,不打擾你們的。”艾婭爭取。要知道,如果能跟宗煊同框,對她來說是有莫大的好處的。
  宗煊指了指旁邊,道:“想吹風,可以坐那個,經濟實惠。”
  艾婭順著宗煊指的方向看去,居然是供遊客垂釣的小艇……
  艾婭又羞又怒,卻也不敢表現出來,只好給自己找個臺階,“釣……釣魚也是挺不錯的,我去試試也好。”
  宗煊也沒再理她,轉身上了遊艇。
  緒棠已經站在甲板邊眺望海面了,今天陽光很好,藍綠色的水面波光粼粼,看著就覺得心曠神怡。
  宗煊走過去,從後面摟住他。
  緒棠笑著轉頭看他,“我看少繾帶了香檳上來,一會兒開來喝吧?”
  船上有遮陽的露臺,可供用餐賞景。
  “好,要先冰一會兒。”這種天氣,喝冰過的才舒服。
  “嗯。”
  攝像師在他們周圍跟拍,整個分組的人心裡都挺高興的。雖說跟出來拍辛苦一些,但他們也能享受到海上午餐和各種免費的酒水點心,還能看風景,比在酒店待著可要划算多了。
  而且宗煊為了讓緒棠玩得高興,可點了不少好吃的,遊艇也一直包到傍晚,可以看完日落再回去,正好去吃節目組提供的燭光晚餐。
  遊艇使出港,開始按既定的路線航行。
  緒棠拿著手機,跟宗煊一起拍了不少照片,每一張都記錄著他們的愉快心情。
  等拍夠了,香檳也差不多冰好了。兩個人坐到露臺上邊吹海風邊閒聊。節目組的人拍得差不多了後,就暫時放下了機器,跟著謝少繾一起去吃東西了。
  宗煊摟著緒棠,跟他說了剛才在港口遇到艾婭的事。
  緒棠也沒太放在心上,聽過也就罷了。
  午餐宗讓人準備的是燒烤,他之前說過,會帶緒棠去沿海城市吃新鮮的牡蠣。正好這邊有又大又新鮮的牡蠣提供,他就點了不少,跟其他食材一起被送上了船。
  這邊的燒烤以海鮮和水果為主,但並沒有影響緒棠和宗煊的熱情。
  兩個人單獨支了個小烤爐,在露臺吃烤邊吃。
  牡蠣、扇貝、鮑魚都特別新鮮,烤的時候擠點檸檬汁,放一小塊黃油,喜歡辣的話再點一點辣味的醬料,鮮美無比。
  海蝦是處理過的,撒點鹽一烤就好,肉質緊實,鮮甜軟嫩。
  肉類只有一些雞肉和豬肋排,都是醃制好且串好的,直接拿到小爐子上烤,撒點這邊特製的香料,就非常好了。
  宗煊將烤好的牡蠣全夾到緒棠的盤子裡,笑道:“多吃點,壯陽的。”
  緒棠原本吃得挺開心的,但宗煊這麼一說,他就不知道怎麼下嘴了……這弄得好像他不行一樣!
  緒棠夾了兩人放到宗煊的盤子裡,說:“你也吃。”潛臺詞就是——你也需要。
  宗煊挑眉一笑,“如果哥今天吃多了,晚上你就要遭殃了。”
  緒棠臉一下就紅了,低頭吃自己的東西,也不接話了。
  宗煊笑著坐到他身邊,“怎麼?不期待一下嗎?”
  緒棠推了他一下,“你是看這裡沒有攝像機了吧?”
  宗煊不甚在意地道:“就算有我也是該說什麼說什麼,跟自己的戀人調情不是很正常嗎?”
  “你那是耍流氓。”
  “我又沒流氓別人。”
  緒棠:“……”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理直氣壯的流氓……
  宗笑看著無語的緒棠,挑了顆牡蠣出來喂到他嘴裡。他當然不會在節目拍攝期間做什麼過份的事,只是過過嘴癮而已。
  湊到緒棠耳邊,宗煊笑道:“棠棠,回去之後,我們再進一步怎麼樣?”
  這下緒棠的臉更紅了,端起酒杯掩飾著自己的害臊,倒也沒有出言反對。
  宗煊的笑意更深了,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繼續給緒棠烤牡蠣。
  在海上浪了一天,夕陽西下時,景色特別絢麗。宗煊把手機遞給謝少繾,讓他幫忙拍照。
  謝少繾拍了不少,攝像師也錄下了這一段,心想著如果放到宣傳片裡,肯定特別唯美浪漫,也可以剪切下來作為自己的作品收錄,以後再應聘其他工作,也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宗煊將自己和緒棠的屏保都換成了他們兩個人剛才拍的照片。這才帶著緒棠去了餐廳。
  這裡的高檔西餐廳格調果然不錯,悠揚的小提琴曲讓人心情舒暢。
  菜品是已經定好的,兩個落坐後,服務員將紅酒送上來。
  甜膩的聲音自桌邊響起,“宗先生,緒先生,請問現在開瓶嗎?”
  兩個抬頭一看,這服務員不是別人,而是艾婭。


第48章
  見兩人眼裡都有些驚訝, 艾婭甜笑著解釋道:“我在廚房裡幫不上什麼忙,所以就安排我來做服務員了。”
  按理來說, 節目組安排這個環節,也是為了展現兩個人一起勞動的親密感情, 就算不吃大餐, 只要兩個人能在一起就是好的。所以, 艾婭居然被調職了, 到底是幹得有多爛?
  尋思歸尋思,兩個人並沒有多問,甚至沒有關心應該跟著艾婭的攝製分隊現在在哪兒。
  “開吧。”宗煊說道。然後對緒棠道:“今天已經喝過香檳了,紅酒只能喝半杯。”
  緒棠點點頭, “那你也少喝點。”就算香檳度數較低,也是帶有一定酒精度的。
  “嗯, 我也喝半杯。”宗煊笑道。
  艾婭站在桌邊開紅酒, 這原本應該拿下去開的,但因為是艾婭,所以節目組讓她留在鏡頭裡。
  另外一個服務員端了檸檬水果來,剛要放到桌上, 就被艾婭拔瓶塞的動作一撞, 一整杯都倒在了緒棠身上……
  宗煊立刻站起來,將緒棠拉了起來, 忙問:“沒事吧?”
  緒棠搖搖頭,餐廳提供的水都是常溫的,不燙, 就是衣服濕了一大片,都貼身上了。加上衣料薄,皮膚透過白色的襯衫露出來,看上去非常狼狽。
  服務員一個勁的道歉,這是她服務生涯中從來沒有出過的事,一時有也些慌了。
  好在餐廳經理很機智,立刻拿了乾淨的大毛巾過來。宗煊接過來,將緒棠圍住。
  “讓餐廳把東西送房間吧?我們回去吃。”宗煊提議。
  緒棠倒沒太在意,笑道:“不用啦,節目組安排的燭光晚餐,怎麼也要享受一下。少繾不是有帶衣服嗎?我去換一下就行了。”
  今天也是怕出海弄髒衣服,兩個人都有多備一件,在謝少繾那放著。
  宗煊想了想,覺得也行,便讓謝少繾跟著緒棠一起去餐廳的休息室換衣服。但他並沒有跟去,不是不想去,而是他如果去,他們的攝製分組想必要跟著一起去,那緒棠換衣服的畫面豈不是要被錄下來?所以他還是坐在這兒,讓分組不敢走比較妥當。
  “抱歉,我開紅酒不太熟練。”艾婭表情帶著幾分驚慌地說道。
  這如果放在別人眼裡,那可就信了。但他宗影帝是誰?會看得上這麼拙劣的演技?
  “經理。”宗煊開口叫了餐廳經理。
  “您有什麼吩咐。”經理也沒走遠,立刻應了。
  “幫我換個服務員。”宗煊完全沒有給艾婭面子。節目組到時候愛怎麼剪就怎麼剪,反正他是不會笑笑了事的。
  “宗先生……”艾婭似乎有些難過。
  宗煊看向她,挑起一絲不屑地笑意,“你還是去後廚幫俞倫比較好。”
  宗煊都這麼說了,艾婭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但又不能失態,畢竟跟宗煊比,她就是個小角色,宗煊敢做的,她可不敢。
  “好、好的,您和緒先生慢用。”艾婭說道。
  其實她的這個稱位就很有問題,一般無論咖位大小,在真人秀節目中為了體現一種和諧、愉快、大家交好的氛圍,都會直呼其名,或者叫個哥、姐之類的。但艾婭的這個稱呼就明顯感覺很生疏了,看著像是尊敬,但其實會對外發出一種宗煊和緒棠不合群或者自視甚高的信號。
  不過宗煊也沒在意,這個不難圓。畢竟這是在餐廳,他和緒棠是客人,而艾婭是服務員,站在這樣的身份上也就解釋得通了。
  經理也不想被砸了招牌,哪怕有的時候是節目效果需要,她也希望能體現出他們餐廳的服務素質來。所以立刻將餐廳裡服務最好的服務員叫了過來。
  艾婭咬著嘴唇離開了。
  紅酒醒好後,被倒入杯中。
  緒棠也換好衣服出來了。
  “艾婭呢?”緒棠問。
  宗煊輕描淡寫地道:“去後廚幫俞倫了。”
  緒棠點點頭,也沒在意。跟宗煊一起開始享用這頓晚餐。
  這檔節目每一季都是五期,不是邊拍邊放的那種,而是一次性錄完,再慢慢剪輯播放,每週一集,每集大概五十分鐘。
  這天,緒棠和宗煊錄完節目回到酒店,兩個人都累得不行,倒在沙發上不想起來。
  “這逛街真是個體力活。”宗煊道。他是極少去逛街的,一般買東西都很有目的性,買完就回來。而他母親也不是特別愛逛街的人,每一季哪個牌子有什麼新品,都會有樣冊送到他母親手上,根本不需要逛。
  “嗯……”緒棠抓過毯子把自己裹上,一身汗回來吹冷氣有點涼。
  今天的主題是給對方買一套當地特色的衣服。雙方是分開行動的,所以衣服買完大小是不是合適,穿著是不是好看,都是未知數。節目組將他們拉到當地的市中心,那邊有不少商場,節目組指定了一家超大的,讓他們在裡面選,限時三個小時。
  這邊國內遊客不少,突然看到宗煊和緒棠現身商場都很激動,而一些哪怕不認識他們的國外遊客,見這麼多人圍上去,也會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維持現場秩序就費了不少工夫。
  雖然這個街逛得是困難了些,但緒棠一直在想到底給宗煊挑什麼樣的衣服比較合適,倒也沒太在意這種擁擠和混亂。也好在節目組和商場安排的保安足夠,場面並沒有失控。
  緒棠和宗煊雖走的不是什麼偶像人設,但也還是有偶像包袱的。平時宗煊拍電影的時候什麼角色都能來,什麼穿著都不在意,那是敬業。但私下裡,還是非常注重儀錶的。穿衣打扮也很講究,男神的形象一直維持得非常好。而緒棠曾經因為音樂風格的關係,造型也有現在看起來比較怪異的,但近幾年康朵也非常注意這方面,誓要把他打造成走在時尚前端的小歌王,所以緒棠這幾年的造型,包括出席活動,衣著都非常得體,且廣受好評。
  所以無論怎麼樣,他們都不是那種能穿著花花綠綠的大襯衫和大短褲出行的人。這也變相加大了挑選的難度。
  不過好在這個商場衣服的顏色種類還挺多的,挑不扎眼的顏色也不難。
  於是三個小時後,兩個人在商場中間集合,交換好衣服後,各自到換衣間換上對方給買的衣服。
  宗煊覺得在這一堆海灘風的衣服裡挑一件合適的,真的挺難。索性就從顏色下手,給緒棠挑了一身淡粉的。
  緒棠穿著這一身粉嫩嫩的衣服出來,不但沒顯然娘氣,反而非常可愛,感覺就像個剛進大學的懵懂大學生,還沒有開始按自己的風格挑衣服,家裡給買什麼就穿什麼那種。引來了不少路人的拍照,甚至還有人打聽這衣服是在哪家店買的,準備去入一套同款。
  而緒棠給宗煊挑的是一身淺藍色的衣服,上面印了一個非常可愛的漫畫兔子圖案,讓宗煊少了幾分壓人的氣勢,多了些平易近人。而那個兔子圖案似乎又與緒棠這一身粉嫩軟萌彼此呼應,就好像狼套了了兔子皮,要帶兔子玩一樣。
  在完成了節目組指定的內容後,因為要傍晚才能一起坐船回島,所以剩下的就是自由活動時間。兩個人已經很累了,但節目組還需要更多的素材,所以宗煊只好牽著緒棠的手繼續在商場內閒逛,也是變相為商場做了一次宣傳,這是之前三方就商議好的。
  所以在經歷了一下午的體力勞動後,兩個人回到酒店就開始裝屍體。
  “晚上想吃什麼?我打電話點餐。”
  “給我要一份海鮮粥就好,其他的你看著點吧。”
  “好。”宗煊正想著自己吃點什麼,手機就響了。
  是文卉發來的信息——
  文卉:今天去逛街了?
  宗煊:你怎麼知道?
  文卉:有人把你和緒棠牽手逛街的照片發到了網上,你們穿的那是什麼?出門沒帶夠衣服?需要這麼接地氣嗎?
  宗煊:節目組安排的環節,我們也沒辦法。你還沒看到其他人的,更搞笑。
  文卉:行吧……回頭你想回應就回應一下,不想就算了。
  宗煊:嗯,晚點再說吧。
  文卉:你讓我查的事我查到了一點消息。艾婭那邊是橙色的老總憑跟副導演的交情聯繫上了製片人。原本這個名額是橙色一姐甯卿的,但不知怎麼的就落到艾婭身上了,寧卿那邊暫時也沒動靜。俞倫那邊是艾婭的名額定下來後,艾婭的經紀人聯繫了俞倫的經紀人,合導了一個假情侶的戲。原本俞倫要跟艾婭上,節目組是有些猶豫的,但孫公子給砸了錢,還托了一個小贊助商的關係,節目組就同意了。聽說為了能上節目,俞倫跟孫公子約定,如果俞倫靠這個節目火了,要免費給鑫業開發的專案做五年代言。
  宗煊:知道了。這一季我估計要糊,你通知一下康朵那邊,提前做好公關準備。
  文卉:什麼情況?!
  宗煊:那對假情侶漏洞太多,後期就算是神仙估計也補救不了。鏡頭給多肯定穿幫,給少了粉絲不幹。怎麼弄都不討好。
  文卉:那你們豈不是被坑了?
  宗煊:沒所謂,反正我和棠棠只是來度假的。
  文卉:這個節目組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琢磨什麼?要錢不要名了?
  宗煊:綜藝節目一慣定律,一季不如一季。這一季不好最多被這麼說,下一季只要稍有起色就能挽回名聲,節目組怕什麼?
  文卉:……以後我會注意這方面,不讓你們再接這種了。
  宗煊:有些東西在保密條款裡,防不勝防。不用在意。
  文卉:知道了,我馬上就通知康朵那邊。
  將手機丟到一邊,宗煊身了個懶腰——如果當時他們早知道俞倫和艾婭會參加,就根本不會來。何昕和嶽延也不會。或者乾脆把人擠走,換一對靠譜的來。
  不過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用了,只能做好該做的,是誰的問題就讓誰負責去。
  晚些時候,緒棠打開微博,就看到了那張被轉瘋了的照片。
  “哇,我棠好可愛!”
  “好想推倒棠棠!”
  “哈哈哈,這套衣服穿在宗影帝身上,簡直明顯寫著‘我不是正經人’六個大字!”
  “雖然衣服怪了點,但宗煊和棠棠好配哦!”
  “披著兔皮的狼,你要好好保護我們家棠棠呀!”
  “同款瞭解一下!”
  “代購戳我!”
  ……
  而此時,宗偽免子真灰狼非正經人煊正在給謝少繾打電話。讓他明天去商場再買三套今天買的衣服回來,回頭做個抽獎。
  反正就算穿著不合適他也會留著的,畢竟這是緒棠為他挑的。而做抽獎這種粉絲福利該做還是得做,感情被粉絲們祝福了,總要給予回饋才對。


第49章
  《愛的樣子》第三季的拍攝進行了半個月, 總算在這天下午全部結束了。
  無論這期間大家有多少接觸,相處得如何, 晚上都要一起聚一聚,慶祝一下, 也相互道個別。
  宗煊、緒棠和岳延、何昕訂的是明天的飛機, 周行和陳提娜準備自費在這邊再待一周, 好好玩一玩, 而俞倫和艾婭還有安排,後天直接飛其他地方去。
  回到家,緒棠將行李箱往身邊一推,就整個人倒進了沙發裡, “我們這也算是去度假了吧?但感覺比平時工作還累。”
  宗煊坐到他身邊,笑道:“有的時候旅行就是比在家待著累, 但大家還是會想出去走走。這種旅行身體是累的, 但精神充電很足,這才是重點。”
  “也是。”的確,錄製再累,他也生出了不少靈感, 而且都以語音的形式錄下來了, 只等休息幾天再進行整理。
  正在沙發上賴著,康朵就發了消息過來, 通知他這幾天的工作安排。
  緒棠看著這一大串的行程表,整個人覺得更累了……
  宗煊笑著給他按摩肩膀,讓他能舒服一些。
  經過一個月的剪輯、過審、宣傳和定檔, 《愛的樣子》第一期終于跟觀眾見面了。
  宗煊和緒棠一起准點觀看。
  第一期的內容就是他們剛到加上早飯的部分。
  果然如他們所料,俞倫和艾婭的部分被剪去了很大一部分,早餐那裡只拍到俞倫將早餐擺上桌。
  客觀地說,俞倫的飯做得不差,但真的是每一道裡面都有海鮮,還擺得特別好看,特別顯眼……
  估計後面那段沒法播,就直接給掐掉了。而後續兩個人的互動也沒有什麼亮點,看上去平平淡淡的。
  倒是緒棠和宗煊占了節目的很大篇幅,在外人看來,就是這兩個人太紅,為了滿足粉絲,才特地多給這兩個人鏡頭。但實際上參加拍攝的人都知道,是俞倫和艾婭的錄製沒法用,不得不拿他們來充數。
  雖然剪輯上顯得有些“不公平”,但後期做得很不錯,各種文字、表情、配樂都非常到位,就連明明知道過程的緒棠都被逗樂了。而且該解釋的地方也加了俏皮的文字解釋,減少誤會。
  網上也格外熱鬧,大家邊看邊截圖、評論,熱門榜前五已經被節目承包了。
  排在第一位的是#宗煊緒棠#,然後依次是#《愛的樣子》第三季#、#俞艾戀曝光#、#何昕嶽延#、#男神做早餐#。
  宗煊看了一下自己微博下的評論——
  “原本以為宗煊是流氓,沒想到居然是忠犬啊!”
  “對啊對啊,看得好甜啊。”
  “求宗影帝同款男友!我也想被這樣哄!”
  “沒想到宗煊做飯還有模有樣呢。”
  “宗影帝,請問跟你大嫂相處得如何啊?”
  “覺得時鐸也有點可愛怎麼辦?!”
  ……
  沒有什麼負面評論,宗煊還比較滿意。
  於是又去節目話題下面看了一下。
  話題下面的發言就比較多樣化了——
  “岳延好帥啊!我要被幕後人員圈粉了!”
  “麻麻,我想嫁何昕,他好可愛!”
  “周行和陳提娜就是太低調了,多參加些這樣的節目多好呀!”
  “喜歡周行和陳提娜這一對,雖然平淡,但都是真感情。”
  “節目組什麼意思?為什麼給俞倫和艾婭那麼少的鏡頭?”
  “俞倫和艾婭吃飯的鏡頭呢?讓剪輯師給吃了?!”
  “臥槽,節目組看人下菜碟啊?晚上幾個嘉賓聚餐就好好拍,艾婭不舒服就沒人有去看看嗎?”
  “我覺得俞倫和艾婭一點也不像情侶,看得我尷尬症都要犯了。”
  “作為艾婭粉,我很生氣!艾婭根本不能吃海鮮,也不能喝牛奶!俞倫這是怎麼當人家男朋友的?!”
  “看來真的是假情侶哦。”
  “哇,艾婭哪來那麼大的臉,居然要上宗煊的船!想多了吧?!”
  “哈哈,我們宗影帝很耿直,拒絕得好!”
  ……
  ——永遠不要把觀眾當傻子,他們的眼睛是雪亮的。
  宗煊輕笑了一聲,有時候也不是節目組不想幫忙,而是實在做得太過了。
  《愛的樣子》的熱度還在持續上漲。
  宗煊之前拍的那部電影的官博也借著這股熱度發出了第二彈宣傳——由緒棠獻唱的電影主題曲。
  緒棠看到官博,便打開看了一下。MV的畫面剪輯都是電影裡的鏡頭,似乎用最短的時間將整個故事梳理了一個大概。
  宗煊湊過去看了看,見緒棠看得特別認真,眼裡帶著些笑意,不禁笑道:“我說,你是喜歡我呢?還是喜歡拍電影的我呢?”
  緒棠沒有太多猶豫地回道:“都喜歡啊。不一樣的。”
  “哪不一樣?”
  “現實裡你挺好的,對我也挺好的,很溫柔。電影裡更多的看到的是你對人物強有力的塑造,這是一種專業性,也是一種天份吧。反正很有魅力。”雖有些不好意思,但緒棠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這聽起來有點厲害。”宗煊笑道,被喜歡的人當面給予肯定,還是非常值得驕傲的。
  “是挺厲害的。”
  宗煊摟過他,親了一下,“你能把我這麼厲害的人迷得七葷八素的,不是更厲害嗎?”
  緒棠不好意思地笑著,目光轉回手機上,繼續看宣傳短片。
  因為緒棠的加入,影片受關注度更高了。
  劇組方面自然是最高興的,並在當晚與康朵取得聯繫,誠邀緒棠跟宗煊一起參加電影首映。
  緒棠也同意了。畢竟這將是他第一次為宗煊的電影月臺,還是挺期待的。
  次日一上午的工夫,#俞艾假情侶#的話題就壓過了#宗煊緒棠#,成了話題榜的第一名。
  緒棠在練琴中間休息的時候,隨便刷了一下手機,就看到了這個話題。
  點進去一看,除了之前就在討論的為什麼俞倫會做艾婭吃不了的東西之外,還有一組對比的截圖。
  圖一是俞倫做的那一桌子菜,圖二則是周行和陳提娜住的沙地草屋,圖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屋外沙地裡散落著一些東西,經過圈圖對比,與俞倫做的那頓早餐相似度達85%。
  周行和周提娜住的那個屋子很小,吃飯的地方又近門口,拍攝時將門外的東西拍進去是很正常的。這種對比簡直就是實錘,如果只有一兩處能比對出來的,那可以說是巧合,但能比出五六出來,就不能搪塞了。
  俞倫和艾婭又不敢把事情推到別人身上,畢竟在這個圈裡混的,誰後面還沒有點強人?找關係進組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不會有人計較,但拉別人下水可就是兩碼事了。
  緒棠也沒想到觀眾居然仔細到這種地步,心裡也無比慶倖好在當初他跟宗煊沒把話講開的那三年,他們都很低調,加上各自都忙,也沒有太多接觸。不然萬一上個節目什麼的,說不定就被抓到小尾巴了。
  而在下午的時候,艾婭方面也出來發了聲明,說自己並沒有跟俞倫提過自己對海鮮過敏,也不能喝牛奶事,所以俞倫才挑了那些食材回來做早餐。而她當時也覺得有點氣,也不知道是氣俞倫還是氣自己,就鬧了些脾氣,不小心把東西摔到樓下去了。在這裡對自己不恰當的行為表示道歉,以後會改正,不再鬧小孩子脾氣了。
  這份聲明看似解決了燃眉之急,但根本經不起推敲。兩人對外宣稱在一起一年了,怎麼可能連這麼重要的事都不跟對方講?而且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至於藏著掖著嗎?
  練完琴出來,緒棠下樓給自己倒水,剛走到一樓,就看到宗煊臉色鐵青地在打電話。
  緒棠微微皺起眉,宗煊這種臉色,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行,交給律師去談吧,我不想見他。”宗煊說。
  他?緒棠疑惑更深了。等宗煊掛了電話,才問道:“出什麼事了?”
  宗煊走到緒棠身邊,抱住他,聲音帶著幾分憤懣地道:“之前給我下毒的那個外賣小哥翻供了,說是有人給了他錢,他才這麼幹的。警方往下追查,查到了滕以崢身上。”
  緒棠愣了——滕以崢?他為什麼要害宗煊?
  “他……承認了?”緒棠拍了拍他的背,問。
  宗煊搖搖頭。
  “那……可能是誤會?”
  “外賣小哥說他們是現金交易,他有趁機拍下一張背影照片,剛才我哥發給我辨認,我不可能認錯。”宗煊道。
  自己的好友要毒害自己,換作誰恐怕都無法接受吧?何況那個時候宗煊和滕以崢還沒有鬧翻,怎麼想都覺得可怕。
  “可能人有相似?”緒棠想安排宗煊,但又不知道從何安慰。
  “哪有那麼巧合?”宗煊歎了口氣,放開了緒棠,拉著他去沙發那邊坐下。
  緒棠還是不明白,“那他圖個什麼呢?”
  “那就得看那段時間他得到了什麼。”宗煊搓了搓臉,“因為他一直在照顧我這件事,外界都知道他是我的好朋友了。後來他打著我的旗號,說會與宗氏合作,為什麼那麼多人會相信?還不就是因為我入院期間那些報導嗎?”
  緒棠想了想,也的確是這麼回事。但現在滕以崢的事業並沒有什麼起色,也算是報應吧。
  “別想了,律師會處理好的。”緒棠安慰道。
  “嗯。”宗煊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交了這麼個朋友,也好,之前他多少還會給滕以崢留半分面子,至少還會說話。現在,有多遠給他滾多遠!
  “那個外賣小哥為什麼突然改口了?”緒棠問。這個案子他和宗煊都沒有再關注後續了,全權交由律師處理。
  “說原本以為拘留幾日賠償了就行了。但沒想到真的要判刑。而且他說沒有收到後續的款項。”宗煊不屑地道:“這也是個傻子,要是轉帳不就暴露了嗎?”
  也不知道滕以崢到底承諾了多少錢,不過就滕以崢目前的經濟狀況,估計想給也沒錢。
  “算了,就當是遇人不淑吧,反正你之前也意識到了。”緒棠並不準備落井下石,宗煊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他了沒有必要讓宗煊難受,更不必非要在宗煊傷口上撒鹽,“你還有那麼多朋友,像延哥,不也一直跟你很好嗎?所以別太難受了,朋友不在多,精就好。”
  “嗯。”宗煊握著緒棠的手,現在他也只能自己放寬心了。
  兩人正說著,滕以崢的電話打了過來。
  宗煊直接給掛了,根本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
  但半分鐘之後,滕以崢又打了過來。
  宗煊再次給按掉了。
  可滕以崢似乎不打通就不甘休,又打了過來。
  宗煊怒火沖天地接了電話,“你他媽的有完沒完,自己幹了什麼事心裡沒有點逼數嗎?還好意思給我打電話?”
  “宗煊,你聽我解釋。”那邊傳來滕以崢有些著急的聲音。
  “解釋什麼?解釋那都不是你幹,你是被冤枉的?你當我宗三歲啊?”
  不知道是無法抵賴,還是身邊沒有別人,不怕被人聽到,滕以崢說道:“是我對不住你,但我有數的,不會真的傷害到你。所以,你能不能看在沒有造成傷害的份上,別追究了?”
  宗煊倒他氣笑了,“滕以崢,你真行。怎麼著?利用完我,還想讓我給你當聖父?你要還是個男人,就敢做敢當,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咱們倆的關係到今天是真完了,我也不想再聽你逼逼。我他媽的也是個傻逼,被你糊弄了這麼多年,還傷了棠棠的心。今天我就把話跟你說清楚,以後咱們再不相干,掛了電話你就乖乖把我的號碼刪了,再敢讓我看到你,我就得找你岳父好好談談了。”
  說完,宗煊就直接掛了電話。
  緒棠從沒見宗煊發這麼大火氣,卻也只能給他倒杯水,繼續從旁安慰。心裡也覺得滕以崢這電話打得實在煩人,不然這火早就消得差不多了。
  喝了幾口水,宗煊突然想起來,“麻蛋,剛才就應該錄音!”
  “錄音當證據的條件很苛刻的,沒錄到就算了。”緒棠笑道。
  宗煊歎了口氣,伸手抱住緒棠——只有這樣,他才覺得心情能平靜一點。
  滕以崢收買外賣小哥下毒這事林家也很快都知道了。但林穎的父親憤怒之余架不住女兒苦苦說情,還是動了關係,想聯繫上宗家那邊,讓他們網開一面,不要追究了。
  結果這一層一層托下去,居然托到了緒舟那裡。
  緒舟聽完事情的經過,想到滕以崢當初讓緒棠那麼難受,便毫不客氣地對電話那頭的人道:“滾!”
  說完,就掛了電話。


第50章
  宗煊氣了一晚上, 終於在抱著緒棠睡了一夜後,平復了心情。
  而被宗煊緊抱了一晚上的緒棠做了一晚上噩夢, 夢到自己被綁架了,手腳都被捆住, 還放在壁爐旁邊, 又熱又燥, 就是不見綁架犯現身。直到醒來才後知後覺這“綁架犯”的鍋, 就得宗煊背著。
  不管怎麼樣,宗煊情緒正常了,他也就放心了。
  之後的一周兩個人都特別忙,都是出去拍《愛的樣子》時累積下的工作, 不得不儘快完成。
  艾婭那邊的聲明不出所料地引來了無數質疑,但艾婭方面並沒有再回應, 似乎是想等著新的熱門話題上來, 把這件事自然而然地壓下去。
  轉眼,一周就過去了。
  《愛的樣子》第二期準時播出。
  第二期的內容是從第一天的晚餐開始。
  緒棠窩在沙發上看節目,終於明白艾婭為什麼會被趕出廚房了。
  女孩子不會下廚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見到龍蝦和帝王蟹都要尖叫, 是什麼情況?
  吃海鮮過敏就罷了, 難道還能被海鮮嚇著?好吧,雖也有可能, 但至於尖叫嗎?
  見艾婭怕這種大型海鮮,後廚就讓她去幫忙洗蔬菜和水果,正好跟俞倫一左一右地站水槽前, 還能拍些互動。
  原本這個場面挺不錯的,但艾婭這種長指甲對洗那種軟蔬果並不友好,雖不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可好好的水果上多了個指甲印,或者被指甲刮去點皮,也實在讓人沒什麼食欲。估計艾婭平時在家也不做這些,不然即便是長指甲,也是可以避免的。
  倒是俞倫做得挺不錯的,可越是這樣,倒越顯得艾婭在這段感情中不負責任,脾氣又嬌氣。而俞倫倒成了處處忍讓,什麼都會的好戀人了。
  緒棠估計這肯定不是艾婭的預想,但有的時候萬一被別人抓住了機會,走向就會很難改了。
  正看著,結束了今天工作的宗煊就回來了。
  看到吃著水果看電視的緒棠,宗煊露出笑意。走過去親了他一下,問道:“好看嗎?”
  “還行。”緒棠評價很客觀。
  宗煊瞅了一眼電視,正好播到經理讓艾婭別在後廚了,還是到前面去點餐吧。
  宗煊吃掉緒棠喂給他的水果,道:“我先上樓沖個澡。”
  “嗯。晚飯吃了嗎?”緒棠問。
  “吃了一點,晚一點弄個宵夜吧。”宗煊道。
  “好。”緒棠應著。
  等宗煊洗完澡下樓,節目剛好播完。
  緒棠拿過手機開始看評論,跟他預想的差不多。對於他和宗煊、岳延和何昕,以及周行和陳提娜,大家給出的都是正面積極的評價,而俞艾這一對被掐的點也是非常集中的。
  大家對艾婭碰到服務生,灑了緒棠一身水的事很是不滿,但節目組有通過後期把這一段用解釋的文字弱化,所以言論並沒有過激。而艾婭那種裝柔弱的又有些像撒嬌的語氣,還是讓宗煊的粉絲很不滿,認為艾婭裝得太明顯,跟俞倫說話都沒這麼甜。
  再就是他們的那套衣服再次被送上了熱門榜。之前還沒Get到點的路人在看過節目後,也紛紛開始留言找代購,尤其是那種年紀不大的情侶們,更是想買一套萌一下彼此。
  宗煊看到緒棠手機上他們穿那套衣服的照片,突然想起來今天要抽三套衣服來著。隨即又回樓上把筆記本拿下來,準備弄抽獎。
  “棠棠,抽獎你弄過沒?怎麼選條件?”宗煊看得有些迷糊。
  緒棠把他的筆記本拿過去,看了一眼原微博的抽獎條件,然後很快選好了選項,並抽出了三位獲獎粉絲。
  “還挺熟練。”宗煊笑道。
  緒棠聳聳肩,“我有弄過Fan Meeting的入場券抽獎。”
  “那下回可不可以暗箱我?”宗煊將下巴抵在緒棠的肩膀上。
  “不,我是很正直的歌手。”緒棠大義凜然地拒絕了。
  “是嗎?”宗煊勾唇一笑,手身進了緒棠的睡衣裡,“讓我看看我的小歌王有多直。”
  “別鬧……”被摸到了癢癢肉,緒棠笑著要縮起來。
  但宗煊從後面摟著他,他根本沒地方縮,只能笑著告饒,“好啦,暗箱你,暗箱還不行嗎?”
  “行。”宗煊親了親他,但手並沒有拿出來,卻也沒有再流連於腰側。
  緒棠重新坐好,抓過自己的手機,發了條微博——
  【如果下回Fan Meeting沒有微博抽獎入場券了,那一定是我被迫暗箱給宗煊了,哼!(宗煊居然不會抽獎,還是我幫他弄的,抽到衣服的小粉絲不要太感謝我![驕傲][驕傲]】
  剛發出去,就聽到宗煊的手機“哢嚓”一聲。
  宗煊滿意地看著這張照片,然後也發了微博——
  【就稍微欺負了他一下,就揭我短,暗箱我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嗎?(對對對,獎是棠棠幫我抽的。不會抽獎有什麼了不起?我有會抽獎的大寶貝。[驕傲][驕傲]】
  兩邊的互動讓粉絲們瞬間瘋狂了,本來就因為節目被塞了不少狗糧,這節目播完還要被塞一波,想淡定都難!
  緒棠微博下善良的小粉絲們——
  “哇,摸摸我棠驕傲的小臉!”
  “宗影帝還需要暗箱?不是想聽幾次現場版都可以嘛~”
  “宗影帝不會抽獎,哈哈哈,土唧唧!”
  “棠棠,我中獎了!感謝我棠!等我反圖!”
  “嫉妒樓上,惡狠狠地想肯定是賣家秀與買家秀的差別!”
  “同款代購瞭解一下!”
  “樓上別驢,那衣服我才打聽的,早就賣斷貨了!”
  ……
  宗煊微博下流氓的小粉絲們——
  “怎麼欺負的,求細扒!”
  “求萬字小黃文!”
  “大寶貝什麼的,真是閃瞎了我鈦合金的狗眼!”
  “暗箱還這麼理直氣壯,我只能說,幹得漂亮!”
  “猥瑣欺負,別浪!”
  “一看棠棠就是那種身軟腰細易推倒的,香腸嘴親親棠棠!”
  “同款代購瞭解一下!”
  “樓上,求宗影帝欺負棠棠萬字小黃文代購!”
  ……
  這兩邊緒棠都看了,結果就是實在招架不住宗煊的粉,紅著臉去煮宵夜了。
  忙完了這一周,宗煊閑了下來,文卉便送來了大量的劇本,讓宗煊挑選。
  這些還都是工作室挑過,覺得還能入宗煊眼的,有商業片,也有文藝片。基本都是大導演大製作,而這些大導演、大製片也願意找宗煊來拍,所以工作室每個月都會收到大量的劇本。不過一般只有宗煊閑下來了,文卉才會把這些劇本拿給他,畢竟平時給了,宗煊也沒有時間看,到頭來都是一樣的。
  由於劇本太多,宗煊一般都是先看人設和大綱,感興趣的才會去看劇本,這樣也能節省不少時間。可即便如此,五天過去了,宗煊依舊沒有挑到一部讓他有興趣看下去的劇本。
  這天,文卉繼續來給他送劇本,一進門就問道:“緒棠呢?不在家?”
  “嗯,今天有工作,一早就出門了。”宗煊笑道。
  “這樣啊。”文卉將手裡的榴槤提起來,“給緒棠帶的,泰國空運回來的,我就搶到這一個。”
  緒棠喜歡吃榴槤,文卉也是才知道的。正好朋友圈裡有人賣,她本想多買幾個,但太過火爆,等她要的時候就剩下一個了……
  “行,放廚房吧。一會兒阿姨來了讓她給開了放冰箱裡,棠棠回來就能吃了。”宗煊道。他對榴槤並不排斥,但也不像緒棠那麼喜歡。
  放好榴槤,文卉將帶來的劇本遞給他,“怎麼樣?有挑到喜歡的嗎?”
  “沒有。要麼就是劇情一般,要麼就是沒什麼挑戰性,沒一個過得去的。”宗煊也不會給那些大導演面子,劇本爛,他就不拍。
  那些劇本文卉也看過,怎麼說呢?風格是挺多樣的,但她總覺得想讓宗煊去演,劇情上還是差了點火候。現在宗煊已經不需要圖名圖利圖獎項了,他的演技已經完全被認可,所以出好作品才是宗煊選戲的重點。
  “我今天帶來的這些劇本裡倒有一個有點意思的。”文卉道:“你拿出來看看,放在第一個了。”
  宗煊從紙袋裡拿出那一摞劇本,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個叫《君歸》的古裝電影。
  而封面上除了劇本的名字、類型和編劇外,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僅獻給我最喜愛的宗煊和緒棠。
  “什麼情況?”宗煊問道。編劇是一個叫辛韻的人,看名字應該是個姑娘。不過宗煊從來沒聽過這個編劇,應該是個新手。
  文卉微笑道:“這是辛銘導演的女兒,之前跟前著名編劇婷子學習了好幾年,後來有參與過不少影視劇的編劇創作,因為是團隊形式的,所以並未掛過名。這算是辛導女兒的第一部 完全由自己創作的劇本,我看了一下,從人物設定到劇情都很扎實,而且辛導也決定親自導演,所以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
  辛銘是一位在國際上拿過獎的導演,在眾多頂級導演中雖算不上最厲害的,但他調教新演員的能力那真的算得上是首屈一指了。有幾個之前拍戲很爛的人氣明星在拍過這位辛導的戲後,演技就跟坐了火箭一樣從尷尬派直接晉升到了正常派。雖離實力派還差不少距離,但拿個小獎項完全不成問題。
  宗煊很早之前跟這位導演合作過,這位導演除了拍戲時過於苛刻外,私下裡卻是非常好相處的一個人,所以跟他合作過的演員都會想再合作一次,拍戲的同時,也是提升自己。
  辛銘的另一半也是一位男性,是很有名的作家。他們的女兒是領養的,父女三人的感情也一直很好,大家也都知道他們有那麼一個女兒,但辛銘對女兒的隱私一直保護得很好,所以宗煊也是今天才知道辛導的女兒叫辛韻。
  宗煊看完大綱和人設,笑道:“居然是同性題材。”
  從同性婚姻合法之後,同性題材的電影、電視劇也都可以正常播了。但在這個異情戀主流的社會,還是異性戀題材占了大部分。
  “嗯。辛韻是你和緒棠的小迷妹,聽說寫這個劇本的靈感也是原於你們的愛情。還說希望能請到你和緒棠來演,不然這劇本她就不拍了。”文卉把她打聽到的都說了。
  宗煊眉峰一挑,“辛導同意她這麼胡來?”
  文卉笑道:“你知道,在不作奸犯科的前提下,辛導只看重品質。只要劇本好,辛導才不會在意那麼多。”
  “也是。”宗煊開始看劇本正文,越看越覺得是挺有意思的,“不知道棠棠想不想演,等他回來我問問吧。團隊組建了嗎?”
  “行。”文卉應道:“還沒有。在等你們答覆。”
  “如果棠棠想演,製片可以找一下嶽延。”
  “我也這麼想。”有嶽延在,投資肯定不用愁。投資有保障,那辛導拍出的電影品質就肯定沒話說了。


第51章
  緒棠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宗煊將劇本拿給緒棠看, 還特地把首頁先翻了過去,沒讓緒棠看到那句話。他覺得這樣的評價是最客觀的, 畢竟緒棠那麼喜歡他,說不定會從感性上多給劇本加兩分。
  故事不算太複雜, 講的是六皇子衡霄意外墜崖, 被武林最神秘的家族劍影山莊的現任家主葉韶所救。衡霄在劍影山莊養傷, 也未遮掩身份, 兩人相處過程中暗生情愫。
  傷好後的衡霄要回去助同母兄長爭皇位,葉韶欲留,卻未能留住,便將君歸劍連同劍影山莊打造出的最好的一批兵器贈與衡霄, 願他能得嘗所願。
  衡霄回去後,與兄長一道從封地打入京中, 卻在最後一役後重傷失蹤。葉韶得知消息後, 帶手下四處尋找,最終在一處農戶家找到了衡霄。而衡霄已然失憶,什麼都不記得,只抱著葉韶給他的那把君歸劍。
  其實衡霄墜崖是自己設計的, 為的就是進入劍影山莊, 拿到劍影山莊做的武器,提升私軍實力, 卻沒想到葉韶會給他君歸劍。而葉韶其實也早就猜到了他的目的,也知道如果衡霄敗了,那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他必須助衡霄一臂之力。
  然而衡霄的兄長並不準備留衡霄,怕其功高震主,遂導演了一出衡霄重傷失蹤的戲碼,原本是想至衡霄於死地,沒想到衡霄命大,居然活了下來。
  葉韶將人帶回山莊,細心調養。
  衡霄恢復記憶後,知道這並不是真正的安穩,他必須除掉兄長,才能真正活命。
  於是在葉韶的幫助下,衡霄謀反。
  最終,衡霄當上了皇帝,而葉韶則帶著自己的部下回了劍影山莊,因為王朝從未有過男後。這在衡霄要謀反時,葉韶就已經預料到了,但也知道如果不在有能力的時候換取太平,日後可能只能為人魚肉了。
  而這個看似BE的結尾,最後一幕卻是聖旨傳來,迎娶男後入宮。
  “這個故事不錯啊。雖說套路不是多出彩,但人物很蘇,故事轉折也多,總體看還是挺不錯的,完全符合現代年輕人的喜好。”緒棠說道。
  “喜歡?”緒棠的想法跟他差不多,作為商業影片來講,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故事。
  “嗯,如果拍的話,我會想看。”緒棠笑道。
  “如果讓你演呢?”這才是重點。
  “我?”緒棠雖然挺喜歡這個劇本的,但還是非常誠實地道:“我不會演戲……”
  “先別管會不會。”宗煊點了點葉韶這個角色,“這個角色,想演嗎?”
  緒棠抬頭看著他,不知道宗煊怎麼突然開始問他想不想演戲了。
  宗煊一笑,又指點了點衡霄這個角色,“我來演這個。”
  緒棠驚訝地看著宗煊,“你要跟我一起演?”
  “如果你想演的話。”宗煊笑道:“想演嗎?”
  緒棠立刻點點頭,“想!”
  “那行。導演是辛銘,對教新人演戲很在行。再說了,辛導教不好,不還有我嗎?”宗煊捏了捏緒棠的臉,非常喜歡這種手感。
  緒棠對導演瞭解不多,但宗煊說能教,倒讓他多了些信心,不過……“那位導演能看上我嗎?”
  宗煊笑著將劇本首頁翻過來。
  緒棠看到上面那句話後,詫異之餘也有些不解。
  宗煊把文卉跟他說的那些跟緒棠說了一下。
  緒棠聽後笑道:“看來我真得好好演了,不然得讓粉絲多失望啊。”
  宗煊笑道:“敢情要是沒有這句話,你還不準備好好演了?”
  “哪能啊。”緒棠笑道:“之前會是壓力,看完後感覺壓力變動力了。”
  “這動力不是我給的,感覺還是有點微妙。”
  “沒有沒有,你要教我,我也挺有動力的。”
  “好吧。我這就跟導演聯繫一下,討論一下拍攝團隊的事。這次我想找嶽延做製片,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
  “看有沒有合適的角色,給何昕一個,延哥肯定會來當製片的。”
  “有道理。你身邊那小廝怎麼樣?”
  “……我覺得你可能不是真心想找延哥。”
  宗煊哈哈一笑,便找手機打電話去了。
  電影的首映禮如期舉行,緒棠跟宗煊一起出席。
  兩個人現在人氣正旺,吸了無數新粉,所以首映當天到場的粉絲數量遠遠超過主辦方預計,好在宗煊和緒棠都有自己帶保鏢,主辦方又趕緊加派了人手,這才沒出安全問題。
  而兩個人也都很給面子,在簽字版前逗留了很久,供粉絲拍照,加上一些牽手、摟腰的小動作,對粉絲來說簡直是滿滿地福利。
  電影的反響很不錯,影評人給的都是正面積極的評價,推薦大家去看。
  之後的幾天,票房也在穩住上升。
  而參加完首映後,就基本不需要宗煊做什麼了。只要等著過億了開個慶功會就行。所以之後他一直在忙於跟辛導溝通團隊組建,這畢竟是緒棠參演的第一部 電影,他希望能把一切都做到最好。
  《愛的樣子》第三期也準時播出了。
  今天還是只有緒棠在家,也準時坐在電視機前觀看。
  這一集的主題是賺錢。依舊是把他們拉到了市中心,然後讓緒棠、何昕、陳提娜和艾婭分別想辦法賺錢,請自己的另一半吃午飯,不然就只能餓肚子了。
  而他們的另一半只能在旁邊看著,不許幫忙,也不許給他們出主意。
  何昕運氣好,正好趕上商場大堂今天有某麵包品牌的宣傳,而主持人不知道吃壞了什麼東西,拉肚子,每五分鐘就要跑一次廁所。於是何昕借這個機會頂替了原主持人的位位置。不僅賺到了飯錢,還拿了不少麵包。岳延光是邊吃麵包邊看何昕在臺上吹噓這家麵包,就已經吃飽了……
  陳提娜在市中心轉了半天,最後在一個早教班找到了一份工作——幫忙接待前來試聽的家長們。今天是該早教班每月一次的試聽日,有意願給孩子報班的家長可以通過網上報名,然後拿著網上列印下來的試聽券前來試聽。陳提娜只要檢查過試聽券,然後讓家長進門就可以了。等家長到齊了,再給他們一人一杯水和一份小點心。
  周行沒有進門券,只好坐在早教門班口等陳提娜下班,然後對著攝像機不停地逼逼叨自己和陳提娜有多喜歡孩子,以後要生一個籃球隊什麼的……
  緒棠在外面轉了一圈,最後鎖定了一個街邊賣唱的。賣唱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鬍子拉碴的,唱得很賣力。破舊的吉他和音質不怎麼樣的音響倒也成了街上一景。
  緒棠走上前去跟對方商議了一下,由他來賣唱賺錢,賺到的四六分,他只拿四。
  沒想到大叔是個純粹愛音樂的,讓緒棠喜歡就唱,不需要分錢。
  於是緒棠便背上了吉他,開始賣唱。
  他的聲音好,有特點,即便是在路邊,颱風也依舊很壓人。不多會兒,就聚集了不少路人。從第一個往吉他盒子裡扔錢的人開始,就有不少人跟著給了些錢。後來人越聚越多,不乏有緒棠的粉絲,在看到緒棠後更是尖叫起來。一看緒棠是在賣唱,就開始往盒子裡扔鈔票。
  緒棠趕緊阻止了她們,讓她們把錢拿回去,給他幾塊錢讓他和宗煊吃頓飯就行。
  宗煊站在一邊看緒棠唱歌,嘴角一直掛著笑意,也由衷地覺得緒棠真的非常適合音樂,也非常適合唱歌。只要給緒棠一把樂器,無論站在哪兒,都是緒棠的舞臺。
  每個人給的錢雖然不多,但架不住人多,所以一個上午,吉他盒子就要裝滿了。
  緒棠也覺得差不多了,便將吉他還給了大叔。大叔還沉浸在緒棠的歌聲中,巴不得他再唱幾首。
  緒棠道謝後,正準備蹲下來整理錢,一邊就竄出一個高大的男子,一把將他推倒,隨後抱起吉他盒子就跑。
  大家都愣住了,還是宗煊反應最快,先將緒棠扶起來,然後立刻追了上去。
  宗煊的體力可是長年健身房裡鍛煉出來的,速度也快,沒多遠,就把搶錢的男人抓住了,並狠狠給了他一拳,又補了一腳“媽的,我家棠棠賺的錢你也敢搶?欠揍是吧?”
  緒棠和攝製組也隨後趕了上來,宗煊將吉他盒子遞給緒棠,然後一手抓起被他打倒在地的賊,對攝製組道:“報警。”
  助理也不敢含糊,立刻報了警。不少人圍上來看情況,那個賊想逃也逃不出去,只能老實地等著員警來。
  員警的辦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將人帶走了。
  緒棠笑看著宗煊——別說,宗煊打架還挺帶樣的。
  宗煊點了點他的額頭,笑道:“別看了,趕緊把錢點完,咱們吃飯去。”
  “嗯。”緒棠笑應著,和大叔一起回到了賣唱那邊。
  點完錢後,緒棠分了三成給大叔,畢竟是用了人家的設備。大叔原本是不要的,但在緒棠的好說歹說之下,才收下了錢。
  緒棠賺錢的任務也算完成了,而且可以好好地吃一頓,就是不知道服務員點這些零錢會不會很煩。
  艾婭這邊閑轉了一個小時,也沒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最後小助理著急了,旁敲側擊地給她出了兩個主意。一個是去刷盤子,計時工資,一個是去小吃攤當服務員,說不定走的時候老闆還能給份飯呢。
  艾婭想了想,選了去刷盤子。於是開始挨家挨戶地問要不要刷盤子的小時工。結果還真有一家需要,艾婭就上崗了。
  但最後她賺到的錢是所有人裡最少的,因為盤子沒洗乾淨,不得不反工重洗,而且還摔了一個,也是要扣錢的……
  之後就是去吃飯了,緒棠請宗吃得自助餐,兩個人吃得都很飽。何昕那邊有廠商送的麵包,而且嶽延已經飽了,所以只買了咖啡,兩個人找個了地方坐著吃。陳提娜則帶著周行去吃了當地很有特色的面,不貴,但味道不錯,還經濟實惠。而艾婭鑽著手裡的錢想了半天,在街邊買了兩個熱狗,跟俞倫一人一個吃完,算是解決了午餐問題。
  等這一期播完,宗煊也回來了,還給緒棠帶了宵夜。
  緒棠也正好看節目看餓了,便去廚房拿了雙筷子,邊吃邊刷微博看評論。
  “我煊男友力MAX!那一拳真漂亮!”
  “您的好友護棠狂魔宗煊上線了。”
  “光天化日明目張膽地搶,真可怕,窮瘋了?!”
  “也許人家有什麼苦衷呢?宗煊這樣打人可不好。”
  “樓上聖母病犯了?無論有什麼苦衷,搶劫就是不對,觸犯法律就應當受到懲罰。”
  “就是,棠棠那麼辛苦賺的錢被搶了,宗煊不生氣才怪。有困難就找正規途徑解決,搶劫就活該被抓!再說,還不一直有困難呢。”
  “宗煊,幹得漂亮!”
  “支持我煊!”
  “感覺今天比昨天更愛宗煊一點!”
  ……
  看著這些評論,緒棠勾起嘴角。
  其實那時宗煊的反應真的讓他挺安心的,即便有人覺得宗煊做得不對,但對他而言,那是宗煊本能地給予他的保護。而且最後他們也報警了,交由員警處理,所以他不覺得宗煊有錯,甚至覺得保護他的宗煊很有魅力。


第52章
  緒棠獨自開車前往一家火鍋店, 他已經提前預約了包間,今天可以大吃一頓。
  何昕比他早到五分鐘, 正拿著菜單在看。見緒棠進門,笑道:“聽你說饞什麼東西還真是挺難得的。”
  緒棠一笑, 將手包放到一邊, 坐到他對面, 拆了一包消毒濕巾, 一邊擦手,一邊點菜。
  何昕無奈地開始在紙質菜單上打勾寫數量。
  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晚上宗煊工作完回來,一身的火鍋味。正好緒棠在看的電視節目又在講火鍋文化, 這下把他的饞蟲勾了起來,就想著找人出來一起吃火鍋, 畢竟自己一個人吃沒意思。
  那首選自然是何昕了。
  只要緒棠約飯, 何昕沒有工作的話,向來是不會拒絕的。何況這次緒棠還點名要吃火鍋。那大晚上的,他也正有點餓,想想那讓人垂涎三尺的紅油鍋底, 他覺得但凡是個能吃辣的人, 都無法抗拒。便欣然同意了。
  何昕將劃好的功能表交給服務員,等服務員離開才問道:“怎麼不讓宗煊來陪你吃?”
  “他今天一早就去外地工作了, 週末才能回來。”現在除了排戲,宗煊已經極少接出門超過三天的工作了,但這個工作是之前就定下來的, 該去還是得去。
  “喲,宗影帝難道沒有一擲千金為藍顏的覺悟嗎?工作重要還是陪你吃火鍋重要?”這話雖是玩笑,但何昕表現得非常理直氣壯。
  “工作重要。”緒棠毫不給面子地道:“我們也是要吃飯養家的。”
  “你啊,宗煊做什麼你都覺得是對的。”何昕白了他一眼。
  緒棠拉開香油罐,自己調油碟,“那也不一定。比如今天他說請你吃飯刷他的卡,我就拒絕了。”
  “為什麼?!”
  “因為是我請你,不是他請你啊。”緒棠往碟子里加蒜泥和蔥花。
  “這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是我跟你吃飯,又不是我戀人跟你吃飯。”
  “臥槽,這種醋你都吃?”
  “對啊。”緒棠笑著往蝶子里加海鮮汁。
  何昕看他應得毫不覺得丟人,翻了一個比之前還大的白眼。
  緒棠哈哈一笑,沒再逗他。剛才都是開玩笑,今天還是會刷宗煊的卡,不然宗煊晚上打電話又要給他上《如何花好用好戀人的卡》這種課了。
  菜全上齊後,服務生離開了包間,並將門帶上了,方便兩個人說話。
  何昕把肉片先丟了兩盤子下去,又放了一些不容易熟和耐煮的蔬菜和丸子,“我前幾天聽嶽延說你要拍電影了?”
  “嗯。”緒棠點點頭,“其實開始並沒有這個打算,但宗煊給我看了劇本,問我想不想演,還是跟他一起的,我就同意了。”
  何昕非常贊同地道:“你早該試試這一行了。現在大家基本上都是全方位發展,雖然你歌唱得好,成績也好,但試試其他領域也沒有壞處。”
  “其實我心裡挺沒譜的,萬一變成尬演,那就丟人了。”緒棠笑道。
  他在跟康朵溝通過想演這部戲後,康朵表示,不錯,這個可以有。
  現在的藝人已經很少有只專注一項的了,要麼唱而優則演,要麼演而優則唱。她並不期望緒棠在演藝這條路上能走得多輝煌,只是覺得嘗試不同領域,多瞭解這個行業,多積累一些人脈,對緒棠未來的發展也有好處。而且這回的另一位主演可是宗煊,這麼好的順風車不搭,簡直是瘋了。宗煊也總算幹了件人事,知道要帶緒棠一把了。
  “不是說導演是辛導嗎?那肯定沒問題。業內對辛導指點新人的能力都非常認可,正好你也可以借這個機會多學一點東西。”何昕畢竟是在電視圈裡混過的,對這方面的瞭解,那是比緒棠多多了。
  “話是這麼說,但實際操作起來怎麼樣還不知道。”緒棠是真的沒太多自信。
  何昕一本正經地道:“那作為過來人,我給你點指點?”
  “求前輩賜教!”緒棠不恥下問。
  “像什麼理解角色,融入角色的話我就不跟你講了,這都是基本的。就我的經驗來講,要演得不尷尬,就得讓觀眾覺得那不是你。你知道,現在的藝人培養的時候都會讓藝人形成一種習慣,就是知道自己哪個角度好看,什麼表情好看,怎麼笑好看之類的。但演戲的時候一定要拋開這種習慣,你演的是角色,而不是你自己。所以別總想著怎麼在鏡頭上好看、保持顏值,就想著如果是那個角色應該怎麼表現,哪怕在鏡頭裡不好看。那才是你演的人物。”何昕說道。
  這點很重要,就因為很多人不知道,或者知道也不願意讓自己的臉在鏡頭下不夠完美,所以千萬百計找角度,弄得跟拍雜誌封面一樣,能不假嗎?畢竟每個電視和電影上塑造出的人物本身都是不完美的,甚至是不英俊不漂亮的,如果這點覺悟都沒有,就會讓觀眾覺得很出戲。就算粉絲一時被顏值迷惑,等他們長大了,或者脫粉了,變得客觀了,那所有的缺點就都出來的。而知名的導演也不會願意找這樣的演員拍戲,只有那種想賺一票或者新人導演才會找他們,對以後發展可以說是很局限的,說不定哪天出來個更好的後浪,他們這樣的前浪就只能被拍死在沙灘上了。
  緒棠想了想,點點頭道:“明白了。”
  “至於怎麼能入戲,怎麼表現才恰當,這個就要根據劇本來了。你最好多問問宗煊,這方面他的經驗肯定比我足。你們兩個的對手戲倒是不用太擔心露怯,宗煊很會帶戲。但你自己的鏡頭就要格外注意了,回去好好請教宗老師吧。”何昕笑道。
  “知道啦。”緒棠笑應著。劇本還在修改,等最終版本出來了,他才能開始背劇本,到時候再跟宗煊討論。雖說拍攝中間肯定免不了修改,但提前有準備,總比臨時抱佛腳強。
  吃了一會兒,何昕夾了塊軟糯的糯米糍清口,“對了,等《愛的樣子》播完,你上一下我的節目吧。幫我拉動一下收視率。”
  “你還愁收視?”緒棠笑道。
  “誰還能嫌收視高嗎?”何昕笑道。
  “行吧,什麼時候錄提前跟康姐說一聲。”
  “知道了。”緒棠想了想,又道:“你既然請了我,是不是也應該請周行他們?厚此薄彼可能會被說。”
  “嗯,我有考慮。周行和陳提娜那邊應該沒什麼問題。但俞倫和艾婭……他們現在被質疑得厲害,我要是採訪他們,到時候不是打自己臉嗎?”讓這兩個人在自己的節目上假恩愛,到時候萬一被曝出來,別人會以為他是同謀。
  “那怎麼辦?”的確,請也不是,不請也不好。
  何昕想了想,淡定地說道:“拖。”
  “能拖多久?”
  “反正我把你和周行的期數隔遠一點,這樣就算隔一段時間沒有俞倫和艾婭,粉絲也只會覺得是他們工作忙,還沒錄上或者沒排上而已。”這種規則他雖然還沒用過,但有不少前輩已經深得其道,現在他也是時候拿來用一用了。
  “好吧,但願能糊弄過去。”緒棠也不想何昕的節目有什麼污點。
  “說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們就宣佈分手了呢。”這樣就真的太好了,連腦子就省得動了。
  緒棠琢磨了一下,“應該不會那麼快吧?不然豈不是等於被大家說中了嗎?”
  “不一定,這麼拖著萬一被人跟了,抓到小辮子更麻煩,還不如自己痛快點。”何昕道。隨著《愛的樣子》的熱播,俞倫和艾婭無論怎麼樣,都會受到關注,如果被跟了,那就很可能要出問題,所以還不如儘早公佈。
  “也是,不過最快也得等節目播完吧?”緒棠道。他記得合同上好像有類似的規定,不過他跟宗煊都沒細看。反正跟他們也沒關係。
  “嗯,所以只能祝他們好運了。”說完,何昕舉起茶杯,跟緒棠碰了一下。仿佛是在祝福,但看神情根本不走心。
  經過宗煊這邊的溝通和商談,嶽延同意做《君歸》的製片人。辛導也松了口氣——有嶽延在,他只管拍好他的電影就行了。
  宗煊這邊約著等他回來了,幾個人見個面,帶上編劇,也能形成更有效的溝通,對於最新版的劇本修改也有幫助。
  週末,緒棠依舊一個人在家看《愛的樣子》的第四期。
  宗煊不在家,緒棠覺得有些寂寞——果然,陷在兩情相悅的愛情裡的人就是矯情啊。
  這一期的主題是——信。
  節目組要求戀人之間給彼此寫信,然後獨自拆看。長短皆可,重點是要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對方。
  岳延和何昕、周行和陳提娜的信都是中規中矩的,傾訴了愛意,也感謝了對方這給年給予自己的點點滴滴。只不過前者的信更歡脫一些,後者更煽情一點。
  俞倫的艾婭的信感覺就很公事化了,就好像從哪摘錄下來的一樣,用詞漂亮,卻並感覺不到多少感情。
  而緒棠和宗煊的,不管在別人看來如何,但在他們看來,都是非常重要切珍貴的一封信。
  緒棠年過的時候因為手傷了,並沒有像往年一樣給宗煊寫信。這回就給補上了。而在最後還有一張空白的信紙,看起來像沒注意折進去的。
  時鐸在一邊笑道:“沒想到棠棠會給你寫這樣的信,雖然沒有提‘愛’字,但似乎每個字都充滿了愛意,很關注你,也很關心你。”
  宗煊摩挲著信紙,“他每年春節前,都會給我寫這樣一封信。指出我這一年的各種優點和不足,我也憑著他的信改正了不少缺點和做得不足的地方。今年他不是手傷了嗎?就沒寫。我還以為要明年才能收到了。”
  “喲,這聽起來有點浪漫啊。”時鐸笑道。
  “說不上浪漫,他總是用這種沉默的方式關心我,以前粗心,沒注意到。現在知道了,倍感珍惜。”
  “真好。最後一頁什麼都沒有,應該是多夾進去了一張吧?看到有沒有失望?”
  宗煊笑了,說:“不是多夾進去的,而是要告訴我,想說的太多了,我們彼此知道就可以了。”
  聽到電視上宗煊這樣說,緒棠很意外。拿到信後是什麼表現、說了什麼,彼此都是不知道的。緒棠也是這一刻才知道宗煊說了什麼。也沒想到,宗煊真的明白他的意思。
  那張空白的信紙真的不是沒注意夾進去的,而是特地夾的。真的是有太多的話不之從何寫起,只好用白紙代替,有一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意思。
  之後鏡頭一轉,就到了緒棠拆信的時候。
  宗煊給緒棠的信很短,是摘自《三十六大》中的一句——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風十裡,不如你。願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
  就這樣短短的一段話,緒棠頓時紅了眼睛。他,終於等到了,宗煊對他的喜歡,已然變成了愛。
  “這也太簡單了吧?”時鐸笑道。他並不知道宗煊和緒棠是什麼情況,只是憑自己的第一直覺這樣說。
  “沒有。”緒棠吸了吸鼻子,“我懂他的意思。我很高興。”
  “好吧,這情侶間的暗語我是真不明白了。”時鐸無奈地說道。
  節目還在繼續,緒棠卻已經走神了。
  想到那天回到房間,宗煊把他拉起洗手間親了好久,他臉就跟著熱起來。
  回來之後,兩個人也都挺忙,到現在還沒有發展到最後一步。不過東西倒是買了一堆,現在都安靜地躺在二樓臥室的床頭櫃裡……
  這一期依舊得到了熱議,不過緒棠已經沒有時間關注了。
  宗煊回來後,帶他一起,跟辛導、岳延和辛韻見了面,除了討論了團隊組建和劇情外,辛韻還希望能由緒棠來為電影唱主題曲,如果能作詞作曲就更好了。
  辛韻年紀跟嶽延一樣,但看到自己喜歡的偶像,還是會像個小女孩一樣臉紅。
  宗煊看上去不是親切型的,但很紳士有禮。倒是緒棠性格很好,很快就跟辛韻說上了話。
  “作詞曲的話我可能力不從心,畢竟拍戲的話也挺忙的,演唱倒是沒什麼問題。”緒棠想了想,又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房檀,他的古風歌無論是詞曲還是演唱都很不錯,我覺得可以考慮請他來。”
  “房檀的確不錯,在古詞方面也喜歡鑽研。我有聽過他的歌,很有韻味啊。”辛銘點頭道。
  “那我們請房檀來寫主題曲吧。”嶽延拍板。
  “回頭我跟他聯繫一下,讓他給咱們空出些時間來。”緒棠道。他跟房檀隔三差五的都能聯繫一下,依舊保持著很好的關係,見面是極少的,可一點也不覺得疏遠。
  商量完這些事,幾個人也吃得差不多了。臨走前,辛韻小迷妹請緒棠和宗煊給她簽了名,這才心滿意足地跟著父親一起回去。


第53章
  《愛的樣子》第五期的內容很簡單, 就是大家聚在一起搞了一個海邊燒烤趴,每一季的最後一期都是聚會, 大家一起玩一玩,慶祝拍攝結束。
  看似只有玩樂的內容, 對緒棠來說卻有另一種意義, 因為宗煊送了他一枚戒指, 情侶款, 現在正戴在他們手上。
  這戒指是那天賺錢吃午餐後,宗煊找了個去洗手間有藉口,到商場的一家的奢侈品牌店買的。沒跟緒棠說,還是錄這一期的下午, 謝少繾跑了一趟,把預定的戒指拿回來的。
  當時收到戒指, 緒棠再次紅了眼睛。
  別人不明所以, 以為只是單純的戀人之間的禮物而已,所以都跟著一起起哄。
  緒棠紅著臉戴上了戒指,也給宗煊戴上了。
  “話說,好像除了你們結婚時的照片外, 還真沒看你們帶過婚戒呢。”陳提娜笑道。
  這並不是什麼大事, 大部分藝人就算結婚了,也未必會長年戴婚戒。所以陳提娜這麼問, 也僅是問問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
  宗煊非常從容地笑道:“結婚的戒指克拉數太大,不方便戴。所以買個簡單點的, 平日帶著也方便。”
  現在男士的鑽戒也可以做很大顆鑽石的,他們當時結婚雖然只是聯姻,但婚禮上的一切,宗煊都沒含糊,包括婚戒。但婚後他就沒有再戴過了,也沒見緒棠戴。
  其實緒棠有帶過一陣,但後來見宗煊沒戴,他就突然沒了戴的興致,總覺得像是在不斷證實著自己的單戀,有點沒意思。
  “這倒是。”陳提娜點點頭,“像你這樣還得拍戲的,戴著就更不方便了。”
  “嗯,但總想著得跟棠棠一起戴點什麼。正好那天路過商場,看到這對戒指,就悄悄進去買了。”宗煊笑道。
  一對戒指正好擺在櫥窗裡,是這一季的新款,在這兒買折算匯率的話,要比國內便宜一些。也正好也是他喜歡的樣式,所以就去訂了。
  緒棠坐在沙發上,抬起手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樣子雖然樸素了些,但宗煊也有戴著,想想就覺得很滿足了。
  宗煊打完電話一下樓,就看到舉著手在那裡傻笑的緒棠。再看一眼電視,也明白緒棠為什麼傻笑了。
  走過去,伸手抓住緒棠的手,緒棠笑看著他。
  宗煊俯身親了他一下,然後坐到他旁邊摟住他,陪他一起看節目——就算沒有說話,也能感覺到對方滿滿的愛意。
  如何昕所料,第五期播完後沒有一周,俞倫和艾婭就宣佈分手了,原因是彼此太忙了,缺少相處時間,所以自然分手的。
  這下讓那些本就猜測他們是假情侶的人更覺得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同時,節目組也被拖出來攻擊,認為他們應該知道是對假情侶,還找他們來拍攝,這潛規則運用得也太明顯了。
  然而到目前為止,各方都沒有回應,似乎是在等這件事自然過去。
  “你覺得這事多久能過去。”緒棠問。
  “看各方反應吧。”宗煊道:“如果各大媒體不做評判,小媒體蹦噠不出什麼花樣來。估計等再有個熱門上來,這事就過去了。不過要是被主流媒體報導了,那估計不給他解釋是過不去了。”
  事情發酵了三天,熱度還未退。這時,一個小八卦雜誌的一篇微博又將事情推上了風口浪尖——
  【俞艾分手,竟是為他!俞倫與艾婭分手,的確讓許多粉絲痛心,畢竟在《愛的樣子》中,兩個人表現得非常恩愛,是很有年輕情侶們爭相效仿的典範。而近日,兩個卻突然分手。小編經過多方詢問調查,發現分手原因竟是他!這樣一比,俞倫的確差了不止一個檔次,艾婭尋求真愛,也是無可厚非的。】
  而下麵的圖片上,艾婭從後面抱住宗煊。在夕陽西下的海邊小樹森裡,光線昏暗,看不太出兩個人的表情,但衣著的確是第五期時兩個人穿的衣服。
  緒棠看到照片,立刻皺起眉——他的戀人,憑什麼讓別人抱了!
  緒棠當然是相信宗煊的,只是不知道這個照片是怎麼拍到的。而且距離較遠,不像是正常拍攝。
  康朵的電話很快打來了,“什麼情況?”
  “我也不知道。但那天宗煊一直跟我在一起啊。”緒棠語氣還算平靜。
  “中間沒分開過?”康朵必須要瞭解清楚情況,才能應對。
  “就離開過大概十分鐘,悄悄去跟少繾碰面拿戒指去了。”緒棠佃仔想了想,也就那個時候了。
  康朵歎了口氣,“這個艾婭還真挺會挑時候的。”
  緒棠有些不解,“她這麼做有什麼好處?”炒緋聞也好,弄新聞也罷,總得圖個對自己有利的方向吧?跟宗煊炒,有什麼利?
  “這你就不懂了。”康朵在這個圈子混久了,幕後的事知道得可比緒棠多多了,“有些人炒作,是炒美名,而有些人炒作,只是炒名氣,美名駡名無所謂,最後洗白就行了。圈子裡這樣的事不少,只要沒炒糊,等人氣實力都起來了,重新洗人設就行了,多少小三扶正後不都這麼幹的嗎?無論《愛的樣子》裡艾婭表現得怎麼樣,至少通過這個節目,讓更多的人認識了她。這就是她的收穫。現在再跟宗煊炒一發,就算是假的,也能讓她的熱度徹底上一個新臺階。她這種的要的不是美名,而是流量。緋聞只要澄清就行,炒作才是她的團隊一直在走的路線。”
  聽康朵這麼分析,緒棠也覺得挺有道理,現在這個圈子裡,最被看重的就是曝光率,有曝光率就有流量,有流量就有錢。這也是因為小鮮肉的身價直線上漲的原因之一。
  “看這個微博寫得這麼傾向于艾婭,連讚揚艾婭和俞倫感情這種話都寫得出來,肯定是艾婭團隊自己找的人。而她一個女孩,宗煊一個大男人,也不能沒有風度。所以這事就是艾婭借宗煊炒一波,這一波無論炒得好不好,都肯定比《愛的樣子》還火,畢竟宗煊粉絲擺在哪兒。到時候再澄清一下,解除誤會,穩賺不賠。”康朵冷笑了一下,“先不討論她謀略如何,讓我說就是蠢,但膽識夠高,一般人還真不敢這麼弄。”
  緒棠聽完,也覺得很無語——這個圈子,有時候真的不像他知道的這個圈子。
  “行,我知道了。等宗煊回來,我問問他怎麼辦吧。”緒棠說。
  “嗯,要是不爽,你上網說兩句也行,沒事。”康朵道:“對方不要臉,你太給臉了,反倒容易讓別人得寸進尺。”
  “知道了。”緒棠應道。
  掛了電話,緒棠又上網看了一圈。
  網上大部分人還是希望宗煊能出來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背叛了緒棠。也有一部分人覺得艾婭太會給自己找存在感了,勾搭已婚之人,太噁心。
  緒棠想了想,還是發了微博,只有四個字——我相信他。
  這事宗煊的確沒跟他提過,他覺得自己就算質問宗煊,也是有立場的。但就節目錄製的整個過程來看,宗煊跟艾婭真沒有什麼接觸,之前也沒跟艾婭有過接觸。在眾目睽睽之中,幾天的時間裡,一邊跟他親密接觸,一邊跟艾婭搞婚外戀?不是他看不起宗煊,也不是少見限制了他的相像力,而是實在沒什麼可能性。連最起碼的交流都沒有,然後就抱一起了?扯呢?
  微博發出去,很快就收到了無數留言。
  “棠棠,這事還是得讓宗煊出來說清楚,不然大家太容易誤會了。”
  “棠棠,我也相信宗煊的!”
  “艾婭VS緒棠,明顯是緒棠勝好嗎?”
  “只有我覺得從後面抱住這個很有問題嗎?難道相戀的兩個人不是更應該抱正面嗎?”
  “同意樓上,我也覺得有點問題,就好像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住了一樣。”
  “艾婭什麼名聲,你們都沒聽過嗎?反正我是相信宗煊的。”
  “棠棠別難過,肯定是假消息。畢竟艾婭和俞倫都能搞出假情侶來,弄個東西炒作還不容易?”
  ……
  看著理性的粉絲還是比較多,緒棠也就放心了。
  就在他準備去刷新一下微博然後去睡個午覺的時候,突然看到宗煊的微博也更新了。
  【我有句MMP覺得現在就應該講,不知道我喜歡男還是喜歡女就罷了,不跟你們計較。但連我喜歡誰都不知道,你們智障嗎?】
  宗煊雖然罵了人,但緒棠看完倒是挺高興的,看來他的相信是對的。
  宗煊的粉絲也跟著瘋狂了,抗著“槍”就加入了話題大戰。
  “真是什麼貨色都跟來蹭宗影帝的熱度,智障!”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煊是不會背叛棠棠的。”
  “真的是,宗煊跟緒棠這麼好,還有人想給自己帖塊金,怎麼樣?這下炒糊了吧?該!”
  “雖說對方進行了不實報導,但宗煊罵人也不太好吧。”
  “樓上哪來的?都黑到宗煊家門口了,還不許人罵人啊?”
  “就是,我煊向來就是這種風格,就喜歡他這樣直言!”
  “對,發這種報導就是欠罵!”
  “很想知道照片是怎麼來的。”
  “宗煊,你要跟棠棠好好的呀!”
  ……
  宗煊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緒棠正在廚房熱飯,見他回來,笑道:“去換件衣服吧,馬上吃飯了。”
  宗煊沒有上樓,而是走到廚房,抱住了緒棠,“抱歉,這事忘記跟你說了。那天送你戒指,氣氛實在太好了,我就想著等過幾天再跟你說。但回來太忙了,我就把這事給忘了。”
  緒棠沒在意地笑了笑,道:“行了,我知道了。去換衣服,我餓了。”
  “好。”見緒棠真的沒在意,宗煊就放心了,跟他蹭了個臉,就上樓去了。
  而當天晚上,宗煊工作室就放出了一段視頻。
  視頻上,宗煊跟謝少繾在小樹林那邊見面,謝少繾將戒指給他。然後宗煊就拿著東西往回走,謝少繾跟在後面稍微有一段距離,因為他要把這一段錄下來,這也是宗煊要求的。
  但沒想到還沒走出小樹林,艾婭就從一邊竄了出來,從後面一把抱住了宗煊。照片照的也是這一瞬間。
  宗煊的反應很快,一把扯住對方的胳膊把人扯著甩了出去,還怒道:“什麼東西?!”
  艾婭狼狽地被甩出挺遠,差點摔倒。
  宗煊這才看清了是誰,皺著眉道:“你幹什麼呢?有病啊?”
  艾婭帶著哭腔道:“宗煊,快求求我,副導演想潛規則我。”
  宗眉頭一挑,四下看了看,並沒看到人,“你經紀人呢?”
  “我、我也不知道……”艾婭慌張地看向四周。
  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女人跑了過來,在見到艾婭後,有些生氣地說道:“你這是跑哪去了?正拍著呢,你消失了算怎麼回事啊?”
  “姐,我……我……”艾婭說著就哭了起來。
  宗煊看了看他們,也沒說話,就直接帶著謝少繾離開了。
  緒棠看完視頻,有些詫異地道:“他們沒發現少繾在拍攝?”
  “應該是沒有。你不也沒發現少繾幫咱們把這一段全錄下來了嗎?”宗煊笑道。
  緒棠仔細想了想,那天謝少繾的確就在攝像機旁邊,但他以為謝少繾在發消息,並沒以為他是在錄影。
  宗煊冷笑道:“這兩個女人演技真是爛得可以。”他當時就看出來了,但因為知道謝少繾在錄影,所以並沒有說出來。他抓別人把柄是一回事,總不能把自己也賠進去。
  “真沒想到艾婭會直接說副導要潛她。這回可熱鬧了。”緒棠道。
  要是編個別的理由也就罷了,這個理由可以算是自己把副導演給賣了。還暴露了行業內最敏感的問題。
  現在誰也不可能出來為副導背這個鍋,而副導也不是吃白飯的,人脈肯定也有,這下艾婭也不會好過了。而頭疼的除了副導,還有艾婭的金主老闆,要朋友還是要藝人?這是個問題。
  這個視頻一放出來,網上就更熱鬧了。這也就是宗煊吧,要換作為別人,肯定還得衡量一下,所以緒棠對宗煊該行為的評價就是——夠紅,任性。
  而這一任性的結果就是炸開了網路。
  幾乎是頃刻間,#艾婭遭遇潛規則#、#是潛規則還是有預謀#、#副導演#、#艾婭的過往#等話題,相繼上了熱門榜。
  也沒有人再關注宗煊和艾婭那張照片了,因為看過視頻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被故意抓拍的,而且真的跟宗煊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艾婭這回成了真正的“主角”,各方面的言論、壓力四面擁來,只是不知道艾婭這個女主角當的開不開心。
  網上鬧熱網上的,緒棠和宗煊的生活在精力了短暫的風波後,又恢復了該有的平靜。
  修改過後的劇本終於送到了兩個人手上。緒棠看了一下,主線和支線都沒變,只是加了一些事件,讓人物的想法和做法更合情理。而筆力上也有所加強,哪怕只有三言兩語,足夠刻畫出一個人的性格了。
  為了讓電影資金充裕,能拍得更好,宗煊工作室方面也投了資。而緒舟那邊從康朵那聽到消息,知道自己的弟弟要演戲了,也很痛快地以華宴的名義投資了電影。
  這兩筆贊助已經夠應付大部分開銷了。
  原本宗熠在得知消息後,也跟家裡人說了。宗家也有意投資,但被宗煊拒絕了。說全是自家人投資,感覺好像棠棠實力不夠,拉不到投資一樣。
  宗家這才歇了心,只說有需要的話儘管開口。宗煊就納悶了,怎麼他當年拍電影的時候,家裡就沒個人給他投資呢?更不用說什麼帶資進組了。這用不用是一回事,有沒有是另外一回事!
  這天,緒棠正在家背劇本,何昕就打電話過來了。
  “來來來,跟你分享一個大八卦。”何昕的聲音聽起來就很興奮。
  “什麼?”緒棠將劇本放到一邊,隨意地躺在影音室的沙發上,邊休息邊聽何昕說。
  “鑫業的孫小公子,被他老爹送國外去了,還給斷了日常開銷,只給吃飯的錢,讓他在國外好好讀書,讀不好就別回來了。”何昕笑道。
  “為什麼?”緒棠不解。這麼多年都放任了,怎麼突然又管起來了?
  “就俞倫在《愛的樣子》上那表現,現在雖然攻擊的重點都在艾婭身上,但俞倫也沒好到哪兒去,畢竟假情侶這種猜疑他也有份。之前的粉絲因為他交了女朋友,不少都脫粉了。剩下的這些在假情侶的言論中也搖擺不定,人氣根本沒起來。而孫小公子這回托關係、砸錢,有哪一樣是他自己的?都是打著他老爹的名義。之前安撫得不錯,孫老闆在等俞倫紅了給他做代言,結果現在什麼也沒得著。不發火就怪了。”
  孫小公子在國外,對國內的種種也是鞭長莫及。再說,國外也有長得漂亮了,不可能還惦記著俞倫。而且,這次他被孫老闆送出去,俞倫也算立了“功”的。不怨恨就不錯了,還指望幫襯嗎?
  “俞倫那邊有什麼動靜?”緒棠問。
  “好像暫時沒有。他現在這樣,能怎麼著?就算要找下家,也得等網上事些事平息了。”何昕道。
  “行吧,我知道了。”緒棠應著,“康姐說你的節目定在下周上。”
  “嗯,錄完咱們去吃頓好的。”何昕笑道。
  “行,那到時候見了。”


第54章
  不知道最近實在是沒有什麼新聞八卦的熱度能壓得下艾婭曝光潛規則一事, 還是艾婭得罪的人太多,又或者嫉妒她的人太多, 總之,這件事不僅沒有退去熱度, 反而愈演愈烈。
  這些人也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了艾婭的料, 什麼給人當小三啦、主動要求潛規則啦、買水軍掐其他明星啦、買水軍買媒體自我炒作啦……反正樁樁件件都有實錘, 根本辯無可辯。
  艾婭這邊也買了水軍想轉移話題或者平息輿論, 但都沒什麼用,實錘太硬,洗地太難。
  而就在這件事持續發酵的時候,又一條微博空降熱搜——艾婭三了自己的老闆娘, 今日老闆娘打上門。
  下面的視頻裡,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個四十歲上下, 身體比較豐腴的女人正要撕扯艾婭的頭髮, 雖然畫面一片混亂,但按下暫停,還是能抓停到艾婭已經被打紅的臉,和泛紅的眼睛。
  這個女人應該就是艾婭老闆的夫人了。
  對於正室撕小三, 大家態度各異, 有的覺得小三就是犯賤,被打也是活該, 而也有人覺得打小三算什麼本事,明明是男人賤,慣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不回家打男人,拿個女人出氣,有個卵用?就算不跟這個往來,也會有下一個。
  而作為被打的艾婭,也沒有人同情。小三該不該打是一回事,你當不當小三是另外一回事。明明知道是小三還要上趕著當,這樣的人就應該被道德所不齒。
  緒棠看了幾天熱鬧,也覺得沒什麼意思。艾婭估計是蹦噠不起來了,有些手段真的是之前用沒出問題,不等於它就是對的,也不等於沒有人治得了這種手段。所以弄不好,就是把自己賠進去了。
  轉眼,就到了去錄何昕節目的日子。
  何昕手裡有好幾檔節目,緒棠今天要參加的是叫《昕情》的純訪談節目。台下也會有觀眾,但跟之前參加的那個《經過愛》相比,觀眾數量會少一些,場景也會更溫馨一些。
  在何昕的介紹聲中,緒棠走上了台,並跟粉絲們打了個招呼。
  今天的錄影棚佈置得很像茶館,還擺上了茶水和糕點。
  “這是什麼情況?”緒棠看了看一桌子吃的,笑問。
  “這不是沒話跟你聊,拿點心湊時間嗎?”何昕玩笑道。
  底下的粉絲笑起來。
  緒棠也笑著說:“我也覺得,上你的節目其實很奇怪,我的事你都知道,沒什麼可問的。”
  “沒辦法,誰讓你紅呢?必須要請你。”何昕聳聳肩,隨後拉著緒棠入座,道:“其實我們也可以聊些我不知道的。”
  落座後,緒棠看前面前這套還挺專業的茶具,問:“什麼不知道的?”
  “比如你的宗煊的事啊。”何昕直言。
  粉絲似乎也就在等著聽這些八卦,立刻歡呼起來。
  “我和宗煊的事能說的我都跟你說了,不能說的我現在也不會說啊。”緒棠笑道,然後指了指面前的茶具,問:“你會用?”
  “不會啊,咱們就隨便一泡得了,這茶具就擺在這兒做裝飾也挺好的。”
  說著,何昕就直接開始拿茶壺泡茶。
  緒棠看著他的動作,“你還真是真實不做作。”
  其實他跟何昕都不是會品茶的那一類,喝茶的次數也不多,多是陪長輩時才會喝點。
  泡好茶後,何昕給兩個各倒上一杯,問道:“你跟宗煊最近怎麼樣啊?”
  語氣聽上去就不像做節目,真的就像兩個朋友這間私下見面閒聊。
  “挺好啊。”緒棠喝了口茶,雖不知道是什麼茶,但真的很香,讓人心曠神怡,整個人也更放鬆了。
  “一起生活這麼久,就沒開始放大對方的缺點嗎?”
  “你有這個困擾?”
  “是有點。”何昕笑道:“就比如說我現在越來越不喜歡他在外面應酬了,雖然他喝酒很有度,但回來很晚,有時候我都困得不行,還是要等他,不然放心不下。再說喝酒總歸傷身,但說了也白說,他工作性質就那樣。”
  以往主持人都是引導話題讓嘉賓說,而現在何昕在這兒說,緒棠在那兒聽,可見還真是朋友見面的氣氛。
  台下的粉絲也格外安靜,似乎不願意打擾他們聊天。
  “這個是真沒辦法,都是為了工作,岳哥能有度就已經很好了。其實真的是如果緊抓著一個所謂的‘缺點’去看,就算原本沒那麼嚴重,也會慢慢地被無限放大,那個不算缺點的東西最後就變成真的缺點了。”緒棠想了想,說道:“其實如果說這樣的煩擾,我偶爾也會有,比如我寫歌的時候他非湊過來,我想吃肉的時候他跟我說必須吃素等等。其實這都是小事,但如此緊抓著不放,很可能慢慢就會覺得對方很煩,不夠瞭解自己要什麼,不夠尊重自己的選擇。其實並不是,他只是想單純地跟我在一起膩一會兒,或者為了我的健康著想。說回岳哥,他這麼努力工作,也是希望能給你更好的生活而已。”
  “道理我都懂,但有時候看他帶著酒氣回來,我就很火大。”他當然理解嶽延,但有時候也會控制不住有點小情緒。
  “嗯,真的煩,我能理解。”緒棠笑道,“我需要安靜的時候宗煊來吵我,其實也不算吵,就是來跟我說事情,但那一刻我也特別想離家出走。”
  “咱們錄《愛的樣子》的時候,你們兩那恩愛勁兒,我可沒看出你有不滿來。”何昕挑了挑眉。他在節目上提嶽延的事,也是希望嶽延看到節目後能明白他的擔心。以後應酬不是問題,多喝飲料就好嘛。
  “出去玩有什麼可不滿的?要不滿也是不滿節目組啊,裝那麼多攝像頭,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
  “哈哈,你們就算做出什麼不太正經的事,節目組也會幫你們剪掉的。”
  “他們是會剪,但我也不想讓人看到,太尷尬了。”
  “嘖,愛情啊,有時候需要表現得狂野一點。你不好意思,就會變得很被動。你要是什麼都不管了,節目組就被動了。”
  緒棠一挑眉,“你讓節目組被動過?”
  “那到沒有。”何昕趕緊擺手,“還是不是朋友了,居然挖坑給我跳。”
  “是你自己挖的,我只是推你一把。”緒棠將茶水喝完。
  何昕又給緒棠倒了一杯,“好吧,話說回來。你覺得什麼樣的感情是你最想要的?”
  緒棠想了想,“平平淡淡地就好。”
  “宗煊也喜歡這種的?”
  “我不清楚,不過我喜歡的他應該也會喜歡。”
  “這麼自信的嗎?”
  “反正為了節目效果,你就算問他的話,他也會站我這邊的。”
  “哇,節目就是需要你這種耿直的人,來打破那些虛偽的套話。”
  何昕的節目畢竟是在電視臺播放的,尺度上還是比較受限制的。所以有些東西即便何昕想問,也不能問。
  聊了些有的沒的,最後何昕將話題引到了電影上。
  “你不是最近在準備電影嗎?怎麼樣了?”何昕問。
  台下的觀眾驚呼,沒想到她們的小歌王居然要去拍電影了!
  “差不多,下個月就能開拍了。”這個話題是之前就定下的,正好也借這次宣傳一下即將開拍的電影。
  “真的都準備好了?”何昕笑道:“不會我去給你探班的時候,一直看你吃NG吧?”
  “我儘量不讓你看到。”緒棠也沒托大,誰知道拍起來會是什麼樣子呢?說不定他會NG到導演想換角。
  “能不能自信點?你好歹是有宗影帝指導的人。”何昕拍了拍他。
  “他指導的確對我幫助很大,但他看我肯定是帶了濾鏡的,表揚我的話我都折半聽。”緒棠笑得挺甜。
  這段時間宗煊的確一直在指導他,有跟他對戲,也有給他講戲。但具體的人物動作、眼神、表情等,宗煊不會跟他講,因為宗煊希望他演出來的是緒棠心裡的葉韶,而不是他宗煊教他的那個葉韶,這點非常重要。
  不過人物心理,感情的拿捏他還是會跟緒棠細講,並要求他做筆記。而且每次對完戲,宗煊都會表揚他,有的時候是表揚他的進步,有的時候是表揚他對人物的情感理解……反正就是從來沒罵過他,也沒說過他一個不好,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演得還行,還是宗煊對他的要求比較低。
  “你應該相信宗影帝的專業素養。”何昕將杯子裡的茶一口氣喝完,道:“我昨天可是拿到了你們的定妝照的,感覺非常不錯,放出來給大家看看吧。”
  緒棠的些意外,他也是昨天才收到那些定妝照的,沒想到何昕也有。不過仔細一想也不奇怪,畢竟這個肯定是要發給嶽延的,嶽延看到了,何昕自然也就看到了。
  倒是台下的粉絲非常興奮,才知道緒棠要去拍電影,接下來連定妝照都出來了,怎麼能不期待一下?
  在大家的期待中,定妝照被放到了大螢幕上,粉絲們立刻尖叫起來。
  照片是緒棠和宗煊的合照,緒棠一襲白衣,頭髮束成馬尾,加以白玉制小冠,整個人看上去安靜、淡雅,有種出塵如仙的感覺。而宗煊與他相反,頭髮全束,別著金制小冠,玄色衣服繡有蟒紋,神情嚴肅,不苟言笑,看上去有些危險。
  “你這穿上古裝還挺帶樣的。”何昕道。看了這個照片,他覺得緒棠很合適長髮,說不定以後可以來個女裝大佬的造型。
  緒棠見粉絲們這麼捧場,有也不好意思地道:“宗煊也說挺好的。”
  之後節目組又放出了幾張,造型不太一樣,但都受到了粉絲們的好評。
  這也讓緒棠稍微放心了點,看大家的反應,他這個造像應該還是過得去的。
  這期節目在第二周就播出了。
  緒棠還特地在節目播完後,跑到微博上看了一眼。
  果然,很多人開始討論他的古裝造型,宗煊雖然也很帥,但並不是第一次扮古裝,所以大家的新鮮感並沒有對緒棠那麼重。
  緒棠仔細看了一下評價,粉絲們都還挺期待的,也都在說他的造型不錯。緒棠這下算是真的放心了,也對接下來的進組拍攝充滿了期待。
  而嶽延也在微博上表了態,表示從今天開始,白酒不超一兩,其他不酒類不超半杯。
  進組前三天,元商回來復工了。
  一見到緒棠,他就激動地抱了上去,“緒哥,你知道我有多怕被你換掉嗎?”
  見他完全康復回來了,緒棠也很高興,笑道:“你跟著我我都習慣了,暫時還不想換人。”元商不在這段時間,基本上不是康朵跟著,就是謝少繾跟著。
  元商傻笑了幾聲,“聽康姐說你要進組拍戲了?這就對了嘛,你早就應該去嘗試一下了。”
  “嗯,你行李準備了沒?”緒棠問。
  “準備好了。”元商立刻回道。他之前已經接到了康朵的通知,康朵也知道他這個時間已經可以復工了,所以提前就把票定好了。
  緒棠點點頭,“頭三個月辛苦點,咱們要到外地去取景。之後回來就在影視城了,能輕鬆一些。”
  “緒哥你放心,休息了這麼久,我現在全身充滿幹勁!”元商握了握拳頭。
  在床上躺了太久,元商消瘦了不少,但精神倒是不錯。
  緒棠拿出一紅包,笑道:“來,恭喜復工。”
  元商趕忙擺手,“緒哥,我不能要。我受傷期間你已經照顧我很多了。”
  從樓上下來的宗煊剛好聽到他的話,淺笑著將紅包抽過來,直接塞給元商,“知道你緒哥對你好,以後在他工作時就再多用點心照顧好他。”生活上自然不需要元商了,有他就行了!
  元商立刻站直了身體,像接受上級檢閱一樣,大聲道:“哥夫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照顧緒哥的!”
  宗煊一笑,滿意地進了廚房。
  緒棠紅著臉瞪了元商一眼——哥夫?!這是什麼稱呼?!


第55章
  劇組租下了一套園林風格的大宅子, 作為“劍影山莊”所在。宅子位於郊區,背後靠山, 正好連山崖都有了。
  這宅子聽說是一件老演員買下來的,是準備等演不動了, 就到這邊來養老。但老演員現在紅著呢, 這處宅子空著也沒意義, 於是就會借給相熟的導演拍戲用, 只要劇組小心些,愛護些就可以了。
  緒棠覺得這裡環境著實不錯,自然綠化,空氣新鮮。倚山而建, 入眼全是自然風光,如果不是來了這麼多人忙活得熱火朝天, 他大概會覺得更像是度假之所。
  “喜歡?”宗煊牽著緒棠的手逛宅子。
  劇組人員已經提前一周過來佈置場景了, 但這宅子實在是無一處不好看,取景的地方也比原計劃的多了幾處,所以直到演員過來,也還差兩個房間沒佈置完。
  反正拍攝明天才正式開始, 時間倒也充裕。他們也可以趁今天好好逛一逛宅子。
  “嗯, 挺好的。到了夏天,景色肯定更好。”緒棠看著池子裡的錦鯉, 想著明天弄點魚食來喂一喂。
  這裡有專門的阿姨打裡,所以即便沒有人住,也沒覺得蕭條或者雜亂。
  “那以後咱們也買個這樣的宅子, 每年過來住幾天,就當度假了。”宗煊道。
  “好啊。”緒棠笑得眼睛彎彎,“我們可以請人在宅子裡種些菜,等入秋收獲的時候,我們去住一個月,吃新鮮的蔬菜和水果。”
  原本抱著緒棠喜歡他就願意買的態度的宗煊這一聽,覺得非常不錯。如果能雇人來種吃的,那緒棠吃的東西也能健康很多。現在雖然有不少產品都標注著綠色食品,但總覺得還是自家種出來的更符合要求,尋求自然的生長規律,健康又營養。
  “那我晚一點給文卉打電話,讓她幫著留意一下。”宗煊笑道。
  “嗯。”緒棠點點頭,邊往前走邊提要求,“也要有池子,我們也養錦鯉。要有小茶亭,晚上去坐坐,肯定特別好。再種幾棵銀樹或者梅樹,秋冬也是一景……”
  宗煊笑著道:“行,你想怎麼弄都行。到時候列個表,咱們可以一一對著做。”
  “嗯!”
  逛完了宅子,兩個人就回了酒店。
  郊區附近並沒有什麼特別好的酒店,一般就是小旅館,最好的是三星的。
  出來拍戲,作為一個有素養的演員,這個自然是不能挑的。節目組包了那個三星酒店的兩層,條件雖簡陋了點,但比小旅館好多了。
  給緒棠和宗煊安排的是一個雙人大床房,屋子有些窄,但也不是挑三撿四的時候。
  兩個人回去時,元商和謝少繾已經很麻利地將兩個人的行李都整理好了。
  “辛苦了,今天都早點休息吧。”宗煊對兩人道。
  他們兩個住在一個雙人間,緒棠和宗煊要找他們也方便。
  “緒哥、宗哥,晚飯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們買。”元商道。
  這邊酒店只提供早餐,不過周圍有不少小飯店可供選擇。當然,劇組每天也是提供盒飯的,只不過吃一周還算個新鮮,吃一個月以上誰也受不了。
  “我看那邊好像有冷串,買點回來吃吧。”緒棠提議。
  宗煊捏了捏他的臉,道:“少吃辣的,萬一明天長痘了,化妝也麻煩。”隨後又對元商道:“那邊有小炒店,買兩葷兩素回來,主食要米飯。”
  緒棠知道宗煊是為他好,這幾天他一直怕拍戲拍不好,有點上火,所以還是少吃辣得比較好。
  宗煊頓了一下,又道:“給棠棠買點冷串,別太多了,兩手就差不多了。”兩手是十串,反正每一串就那麼一口東西,也是可以的。
  緒棠笑眯眯地看著他,宗煊想低頭親親他,但元商和謝少繾在,緒棠肯定會不好意思,也就作罷了。
  元商輕撞了一下謝少繾,問:“要不咱們倆吃串串,順便給緒哥帶幾串就行,我請你。”
  “好啊。”謝少繾也沒客氣。不是他想占元商便宜,而是想通過一起吃飯拉近一下距離,畢竟以後肯定是要常來常往的,也總有回請的機會。
  兩個人離開後,緒棠翻出劇本開始看。劇本上已經標注了無數要點,但緒棠還是覺得閒下來就要看,就要去理解,不然總是不安心。
  宗煊也沒打擾他,他覺得緒棠現在的狀態還是不錯的,到拍的時候導演肯定也會再講戲,完全不需要太擔心。不過如果緒棠通過這一次,對演戲產生了興趣,他會建議緒棠去表演班正規學習。不是說科班的就一定演得好,非科班的就一定演得不好,這種東西有的時候真的跟天份有關。他希望緒棠去學的是自信,這樣對以後的表演也有好處。
  次日,兩人被鬧中吵醒,早早地爬起來,吃過早飯後去了劇組。
  古裝劇化妝會多費些時間,所以需要演員們早起準備。
  緒棠昨天吃完冷串,一臉滿足,但今天一早雖沒長痘,但卻口腔潰瘍了……好在早飯比較清淡,才沒讓他太受罪。
  照例舉行完開機儀式後,《君歸》正式開拍。
  開機第一鏡往往都是最簡單的,所以這第一鏡就定為緒棠的一個背影。
  這個背影要展現的是一種孤獨、一種責任。一個年輕的家主,整個家族的命運都承載在葉韶的肩上。他不能怒,不能煩,凡事都要冷靜以待,而且必要想出主意。他父母已故,也沒有兄弟姐妹,更沒有朋友。他的人生是孤獨的,是沒有顏色的。但要做的,只是做好他該做的。
  辛導給緒棠細細講了戲。
  “怎麼樣?不難吧?”辛導沒有平日的言笑,這就是他拍戲的狀態。
  緒棠點點頭,“我試試。”
  “好。”辛導應道,然後對眾人道:“各部門就位!”
  緒棠走到湖中間的亭子裡,此時荷朵已經結成骨朵,荷葉也已經鋪滿池塘。
  “Action!”
  緒棠一身白衣,負手而立,向遠處眺望。
  鏡頭在他身後,由遠慢慢推近。
  風輕輕吹過,吹動了高束的頭髮,衣角也微微擺動。
  葉韶站在那裡,似乎與這個景色格格不入——他欣賞不了這種春意盎然,也不會感歎微風扶面的愜意。這些對他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或者說周遭的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一個寂寞卻不落寞,出塵卻不出戲的背影就這樣呈現在了鏡頭面前。
  這個三十秒的鏡頭是開場,無聲地訴說著葉韶這個人,和他的生活。
  “Cut!”辛導喊道:“過!”
  輕輕鬆松拍完第一鏡,緒棠瞬間多了幾分自信。
  宗煊看他樂顛顛的跑過來,完全沒有剛才高冷寂寞的樣子,笑著捏了捏他的耳朵,“去看看重播。”
  “嗯。”緒棠高高興興地就去了,看完後自己也覺得挺滿意。
  “準備下一場。”辛導道。
  下一場是小廝請葉韶到後山看看,新的一批礦到了,劍影山莊存儲礦石的倉庫建在後山,入庫前需要葉韶去看看。
  緒棠回到剛才的位置,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辛導一喊“Action”,小廝就一遛小跑地入鏡了,跑到葉韶身後行了個常禮,道:“少主,新進的礦石已經運到後山了,請您去過目。”
  葉韶並沒有立刻回身,而是站了幾秒才慢慢轉過來,臉上的表情不冷不熱,似乎對這件事並沒有什麼興趣,但作為家主,又不能表現得不耐煩,所以只能平淡以待。
  葉韶的眼睛慢慢眨了一下,才道:“走吧。”
  說罷,抬腿走出了亭子,速度也是不急不緩,在別人看來這就是穩重,但只有葉韶自己明白,不在意,所以不著急。
  “Cut!”辛導看了一遍重播,道:“過!”
  他很滿意緒棠表現出的不緊不慢,緒棠的慢轉身,慢眨眼,都表現出對劍影山莊的事並不感興趣,但掙扎歸掙扎,他還是要做好該做的事,所以通過動作慢,來成型一種“拖”,但最終前往,又表現出他並沒有怠慢自己的責任。
  “十五分鐘休息,換拍攝場地。”辛導臉上少了幾分嚴肅,可見對緒棠的表現還是比較滿意的。
  緒棠被元商拉過去喝蔬菜汁,宗煊和導演一起往新拍攝場地那邊走。接下來要拍的是衡霄醒來的戲。
  路上,辛導笑道:“看來你的指導很到位。”這兩個場景都不難,但正是因為不難,把控住節奏就顯得非常重要了。
  “他理解能力強,而且有自己的一套入戲的方法。”宗煊笑道。現在緒棠已經比早上自信多了,他相信會越來越好。
  “什麼方法?”辛導好奇地打聽。
  宗煊搖搖頭,道:“保密。這個估計只對他一個人管用。”
  到了場地後,化妝師趕過來給宗煊化病態妝。辛導把緒棠叫過去說戲。
  等一切準備就緒了,第一個場景開拍。
  葉韶帶著小廝走進屋子,屋內伺候的丫鬟向他行了禮。
  葉韶看了看床上的人,放輕了聲音,問:“如何?”
  丫鬟道:“已經退熱了。大夫今兒一早也來看過了,說熱度退了就好,只等人醒來再慢慢調養了。”
  葉韶點點頭,走到床邊,猶豫了片刻,才坐了下來。
  “Cut!”
  辛導看重播,在床上裝昏迷的宗煊睜開眼,笑著抓住緒棠的手。
  緒棠湊過去,點了點他的嘴唇,明知道這種病態是假的,但還是不勉覺得擔心,非要親自摸摸,確定是假的才能放心。
  宗煊知道他人心思,笑道:“傻。”
  “你才傻。”緒棠學著宗煊去捏他的耳朵。
  辛導看過重播後,要求重拍。問題不在緒棠身上,而在那個丫鬟身上。丫鬟語速太快,就算後期會重配音,但節奏不對就會亂。
  而緒棠坐下前猶豫的那一下也表現得非常到位,因為不是熟人,所以坐與不坐是個問題。緒棠考慮了一下,然後坐下來,一方面是因為他是這個家裡的主人,有資格坐到床邊,另一方面是即便對方是陌生人,既然被他救了,他也不想表現得太疏離,以免下人見人下菜碟,不夠用心。
  重新拍過後,辛導滿意了。於是準備開始拍下一鏡。
  葉韻坐在床邊,聽丫鬟說著喂藥的情況。
  這時,就聽到床上的衡霄一聲輕哼。
  葉韻看過去,衡霄慢慢睜開眼。一開始衡霄的眼神是混沌而沒有焦點的,慢慢地眼神越來越清明,也看清了坐在床邊葉韻。
  緒棠心驚,親看眼著宗煊的眼睛從混沌到清明,這種演技他自認是作不到的。他不知道這個後天培養行不行,但先天條件肯定不能少。
  “你醒了?”緒棠開口,掐住了節奏,才沒讓這一段空白持續太久,不然肯定就NG了。
  衡霄看著葉韶,半晌後才啞聲道:“這裡是……”
  “是我的住處,你安心在這裡養傷吧。”葉韶語氣很淡。衡霄對他來說畢竟是陌生人,人命在他面前,他選擇救,但對於陌生人的關心,還是非常有度的。
  “多謝這位公子。”衡霄目光清澈,仿佛真的不知道自己現在身在何處。
  葉韶看了看他,半晌之後起身道:“有什麼事就吩咐她們去做,不必客氣。”
  “多謝。”衡霄再次謝謝過。
  葉韶也沒再說話,起身離開了屋子。
  “Cut!”辛導喊完後,緒棠就折了回來。
  “你剛才的眼神好棒!”緒棠毫不吝嗇地誇獎道。
  “是嗎?”宗煊握住緒棠的手,比之前更緊了些。
  其實他剛才看清了緒棠淡漠的表情後,是有點心慌,也有些慶倖的。幸好緒棠不是葉韶這種性格,不然他之前做的那些肯定不會得到原諒,那現在他恐怕還在追棠棠的路上,不知未來在何方呢。
  執起緒棠的手,宗煊親了一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謝謝你,棠棠。”
  緒棠不解,“謝謝什麼?”
  “很多,最重要的是要謝謝你在我身邊。”宗煊笑道。
  緒棠被他蘇得不行的聲音弄得臉上發燙,立刻以去看重播的藉口去了辛導那邊。
  宗煊低聲笑著,心中無比滿足。


第56章
  拍了一天的戲, 回到酒店房間,緒棠就趴在沙發上不想起來了。
  宗煊坐到沙發上, 十指在他發間輕梳著,“你這體力不行啊, 才一天就累成這樣了?”
  緒棠閉著眼睛回道:“我又不是長跑運動員, 而且真的很累。”除了身體上的辛苦之外, 注意力高度集中, 時間久了感覺比身體還要累。
  宗煊笑道:“那休息一會兒去洗個澡,我給你按摩。”酒店裡沒有做按摩的地方,從外面叫個按摩師也不太方便。
  “你會?”
  “基本的還是會一點的。”平時在家想按摩了,他們都有固定的會所。他最多也就會捏捏肩膀按按腰什麼的, 不過聊勝於無。
  緒棠覺得也不錯,便拖著疲倦的身體去洗澡了。
  不過洗了一半, 宗煊就厚臉皮地進來了。
  緒棠趕忙紅著臉擋住自己, “你……”
  宗煊邊脫衣服邊道:“一起洗快一些。”
  緒棠不好意思的轉過身,卻也沒有拒絕。之前他們還在家的時候,也一起洗過澡,不過在浴缸裡泡的時間比較長, 倒也沒覺得太不好意思。但現在……
  宗煊輕笑, 脫完衣服走到緒棠後面,摟住他一起淋浴。
  淋浴的地方本就狹窄, 緒棠抓著宗煊的手臂,肌膚相貼的戰慄讓他腹部發麻,像有電流竄過一樣。
  宗煊在他的後頸輕吻了一下, 然後開始幫他洗澡。
  等緒棠從浴室出來,整個人都已經紅撲撲的了。身體比進去的時候還沒力氣,還是宗煊把他抱到床上的。
  “你這體力,還真是堪憂。”宗煊坐在床邊,讓緒棠枕在他腿上,幫緒棠擦頭髮。
  緒棠閉著眼睛不想說話,真的是太羞恥了,他覺得自己在宗煊手上好像都沒有堅持到五分鐘……
  把緒棠頭髮擦到半幹,宗煊把他的頭移到枕頭上,然後開始給他捏肩按摩。
  緒棠閉著眼睛享受著,心裡不斷自我安慰——反正都這樣了,就算沒堅持到五分鐘,宗煊也不能退貨的,隨!便!吧!
  宗煊按著按著,手又不老實了。緒棠的浴袍穿和不穿已經沒什麼兩樣了,宗煊附到緒棠身上,親吻的著他的脖頸和背部。
  緒棠被他弄得有點癢,但被他壓在下面,又動彈不得。
  “我沒力氣了……”緒棠抓著宗煊的手說道。
  宗煊輕笑道:“就親親,不做別的。”
  緒棠這才放鬆下來,宗煊說話還是挺算數的,如果不是明天還要早起拍戲,其實剛才的氛圍做點什麼倒也是水到渠成的。
  “等回去我給你辦個健身卡。要知道,時間長樂趣多。”宗煊的手在緒棠的腹部遊走。
  “我有鍛煉。”緒棠的確有鍛煉,公司就有很不錯的健身室,不過他鍛煉不是為了肌肉,只是為了健康。
  “咱們辦同一個健身房,到時候一起去。”宗煊輕蹭著他的脖子。
  緒棠抓住他越來越往下的手,說:“你出門拍戲的話好幾個月不在家,辦了也浪費。”
  “那就買台跑步機放家裡。”宗煊提議。
  “還是算了吧,我去健身房就好了。”他可不想弄台機器放家裡,不然宗煊肯定會盯著他鍛煉。其實他還真就不怎麼太喜歡運動,從小就這樣,也不知道像誰了。
  宗煊輕笑,也沒再說什麼。
  接下來一周拍的都不是什麼重要的戲份,這也是為了讓演員們有一個過渡,能更好的融入劇情,也減輕一些緊張感。
  辛導見大家都融入得差不多了,決定今日拍戲重頭戲之一——兩人分別的時候。
  依舊是第一天拍攝的那個小亭子,石桌上擺著清茶。雖然夏景滿園,卻不知為什麼,有一些蕭瑟和愁緒感。
  葉韶看著衡霄,淡淡地問:“你真的要走?”
  “是。”衡霄看著葉韶的眼睛,“兄長需要我的協助。”
  葉韶沉默了片刻,“你此去,恐不會再見了。”
  “抱歉。”衡霄眉心微動,像是也十分不舍,卻又別無選擇。
  葉韶垂下眼睛,不再看衡霄,喉頭動了動,有些啞然地說道:“我沒有其他可幫你的。”說罷,將早已放在一邊的君歸劍拿起,放於桌上,“君歸贈你,願你此去得嘗所願。莊中有一批尚可用的兵器,你也一併帶走吧。”
  “好。”衡霄看向葉韶的眼神更深了,似是有許多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半晌之後,問道:“你,可願等我?”
  葉韶站起身,背對衡霄,負手而立,對亭外的小廝道:“送衡公子出莊。”
  語氣淡漠、決絕,至此,將自己與衡霄劃出了一條界限。
  世間覬覦劍影山莊武器的人太多了,他不是不知道衡霄的目的,也不是沒有對衡霄的墜崖產生過懷疑,只是一個“情”字,將所有都安撫了下去。直至離別,葉韶依舊不願意讓自己失態。
  君歸,不是讓衡霄回到他身邊,只是希望衡霄能平安無恙地回到他該回的地方。
  他們的愛情,止於衡霄地離開——從此之後,各不相干。
  小廝走上前來,對衡霄道:“衡公子,請。”
  衡霄看著背對著他,似乎不欲再與他多說的葉韶,心中五味雜塵。一邊是自己喜歡的人,一邊是自己的兄長。他不能為了愛情,不顧兄長的死活。原本只是想借兵器的一計,怎知計畫沒有變化快。
  “葉韶……”衡霄還想說些什麼,他想說讓葉韶等他,想說他會回來找葉韶,但這一刻,似乎說什麼都是多餘的——目的不純,又怎能讓人信他?
  “功高震主,你好自為之吧。”葉韶依舊沒有回頭,只是沖小廝一擺手。
  衡霄明白,他要再不走,估計就要有人來架他走了。
  “葉韶,保重。”說罷,衡霄轉身離去。
  葉韶身體微顫,手指緊握,沒人知道。
  亭中只剩葉韶一人,如最初一樣,他依舊是孤獨的一個人。因為快樂過,所以孤獨就變得難挨了許多……
  “Cut!”
  緒棠蹲下來,身體微微有些發抖。
  宗煊趕緊跑過去,席地一坐,將他摟過來,“沒事了,別難過。”
  “嗯……”緒棠喉頭發酸,眼睛也積了水。他第一次明白,與角色同悲同喜是什麼樣的感覺。也突然覺得有些心慌,之前他單相思,宗煊對保持距離也不甚關心,他雖也難受,卻沒有覺得心死。但如果現在宗煊離開他,他覺得他的生活會跟葉韶一樣,失去色彩——帶來色彩的人再將色彩帶走,一件非常殘忍的事。
  辛導見緒棠在那難過,也沒打擾,只對宗煊做了個手勢,表示過了。然後讓大家休息,午飯後再拍,
  宗煊摸了摸緒棠的頭髮,笑道:“來,哥背你走走,緩緩就好了。”
  “嗯……”反正他現在特別想跟宗煊粘在一起,做什麼都好。
  宗煊將緒棠背起來,然後沿著小路往沒有人的後院走去。
  “我不是衡霄,你也不是葉韶,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再說,衡霄和葉韶也只是暫時分開,最後還是好的結局。”宗煊淺笑著跟他說話,把他從劇情中慢慢往外拉。
  “嗯。”緒棠還是沒什麼精神。
  “有不少演員都像你一樣,一旦入戲就很難出戲。這好,也不好。角色是能演好,但太傷身了。”宗煊笑道。
  “你說的我都懂,但不喜歡衡霄的作法。”緒棠聲音悶悶的。
  “拋開哪方更急迫這件事不提,就古人而言,家國大事,是遠遠大於兒女私情的。”宗煊柔聲道:“衡霄離開,不是葉韶不重要,而是兄長性命更為緊急。葉韶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葉韶知道,出了這個山莊,很多事他們就都控制不了了。山莊是葉韶生來就註定要肩負的責任,這是父母給的。但他不喜歡命運被人左右,出了這個山莊,他想跟衡霄在一起,就勢必要必左右,而結局也未必是好的。”
  緒棠輕輕歎了口氣,“他們都有自己的不得已,也都有自己的想法。”有時候就是命運弄人。
  宗煊背著他去了錦鯉池那邊,“是啊。所以別難過了,想想以後,現在的苦就不算什麼了。”
  “嗯。”緒棠扯了扯嘴角,心情也緩和了不少。
  坐在池邊喂了一會兒魚,元商就拿著盒飯過來了。見緒棠已經沒事了,便笑眯眯地走了過來,“緒哥,宗哥,吃飯了。”
  宗煊接過兩份盒飯,問:“少繾呢?”
  “去買水果了。”元商道。同為助理,他最近跟謝少繾也培養出了默契,這樣也特別省時間。
  緒棠接過盒飯,問:“你的呢?”
  “放保姆車裡了,一會兒少繾回來,我跟他一塊吃。”他今天吃了不少零食,這個時候還不太餓。
  緒棠點點頭。
  “對了,剛才花絮組那邊拍到了宗哥背你的照片,讓我幫忙問問能不能發微博。”元商道。
  花絮組跟宣傳是一體的,這些花絮也是為了適時地放出去,為電影造勢。
  “發吧。”宗煊幫緒棠插上飲料的吸管,沒太在意地說道。
  緒棠也沒什麼意見。想想安靜了一周,也是時候發點什麼消息了。
  下午拍攝時,緒棠雖也挺入戲,但並沒有再難受得出不來。宗煊也就放心了不少,閒暇之餘就逗他玩,讓他放鬆心情。
  不知道是不是上午那勁兒其實並沒有完全緩過來,晚上的時候,緒棠特別主動。
  宗煊抱著他親了一會兒,腦袋快速轉著後三天的安排——沒有緒棠的戲!
  正人君子了那麼長時間,忙忙碌碌地又耽誤了那麼長時間。現在總算得到了一點點空閒,緒棠又那麼主動,他的忍耐力已經到極限了。於是水到渠成地,兩個完成了第一次地結合。
  次日是宗煊先醒的,摸了摸緒棠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熱,這才放下心來。
  沒多會兒,緒棠也醒了。
  “難受嗎?”宗煊親了親他的額頭,問道。
  其實宗煊預想的第一次,應該有花、有燭光、有紅酒……但事實上什麼都沒有,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發生了。不過他還是準備回去之後補給緒棠,儘管緒棠並不一定需要……
  赤裸的皮膚想貼,男人早上應有的反應並沒有因為昨晚的親密消失,相反,兩人緊貼在一起,倒讓這種反應瞬間加劇了。
  緒棠紅著臉,將大半張臉藏進被子裡。
  宗煊失笑著將他摟得更緊了,並道:“一會兒我給你上藥。”
  “不用了,我不難受。”緒棠嗓子啞啞地道。
  “那也要正常塗,沒壞處的。”宗煊拍了拍他又軟又挺的屁股。
  緒棠的臉更紅了。昨天他的確受了情緒的影響,就是想跟宗煊再近一點。但現在他完全平靜了,剩下的就只有害臊了。
  想到昨天宗煊在他耳邊說的調情的話,再想到昨天自己難以自控地也說了不少羞人的話,他現在只想把自己埋進被子裡,誰也別跟他說話!
  宗煊知道他這是不好意思了,也沒逗他,只溫柔地說道:“今天在屋裡好好休息,我拍完戲就回來。想吃什麼就讓元商去給你買,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緒棠應著。
  宗煊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下床洗漱。然後態度強硬地給緒棠上了藥,緒棠整個人都紅成了煮熟的蝦子。
  等宗煊出門了,緒棠才從被窩裡鑽出來,給元商發了消息,說自己早上想吃粥。
  因為這幾天沒有緒棠的戲份,元商倒也可以稍微多睡一會兒。
  等他洗漱完出來,就看到了緒棠的資訊,立刻回了句“好嘞”,就下樓買飯去了。
  提著熱乎乎的早餐進了緒棠的房門,元商就看到緒棠一脖子吻痕地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立刻眼睛一瞪,笑道:“哇,緒哥,你這是被哥夫吃掉了?”
  緒棠好不容易正常起來的臉色這下又紅了,假咳了一下,轉移了話題,“你吃了嗎?”
  元商了然地嘿嘿一笑,道:“還沒呢。”
  “一起吧。”緒棠道。
  “好。”元商坐了下來,將餐盒一一拿出來,“對了緒哥,鄭勳昨天晚上到了,今天是他跟宗哥的戲。”
  緒棠這才想起來,原本昨天就應該去打招呼的,結果……
  “下午你多買點水果,給鄭勳送一份。”緒棠道。他跟鄭勳並沒有什麼接觸,但不有所表示,可能會讓人覺得是不歡迎。
  “誒,放心吧,一定辦好。”元商點點頭,心裡盤算著,緒哥這被哥夫采了花的,應該吃什麼水果比較好呢?


第57章
  鄭勳, 小鮮肉一枚,粉絲主力為太太粉和女友粉, 人氣不錯,出演過幾個IP劇, 反響雖一般, 但演技在年輕演員中還是線上的。至於人怎麼樣, 緒棠和宗煊都沒接觸過。
  這回《君歸》選角, 鄭勳除了毛遂自薦外,還是帶資進組的。有資金、有演技,導演自然願意要,製片人也覺得可以。
  鄭勳的角色是衡霄的侍衛, 戲份不算太重,但從出到尾都有出場。這個角色從性格到做事上, 非常刻板, 可能並不討喜,但一直跟宗煊搭戲,就算演技被宗煊碾壓,也能得到不少關注。所以鄭勳選這個角色可以說是非常明智的。
  緒棠在房間裡待了一天, 晚上的時候想著應該跟鄭勳吃個飯, 便打電話給宗煊,讓他幫忙問問鄭勳有沒有空。
  緒棠打電話的時候, 鄭勳正好在跟宗煊對戲,宗煊對鄭勳的印象還可以,便問了他一句。
  “當然可以呀, 應該我請您和緒老師吃飯才對。”鄭勳笑起來很陽光,蹲在宗煊跟前的時候特別像小狼狗,容易讓人產生親近之感。
  宗煊倒沒太在意他,只溫柔地對電話那頭的緒棠道:“他說可以,你想吃什麼?”
  “請鄭勳吃飯自然是得問鄭勳想吃什麼。”緒棠輕笑道。
  “管他呢。”宗煊可不在意這個,緒棠想吃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隨便吃點家常菜吧。然後我們晚上點一個Pizza來吃。”緒棠道。家常菜能符合每一個人的口味,肯定是不會出錯的。至於Pizza,純是他自己想吃,所以拿來當宵夜好了。
  “好,一會兒叫上辛導一起。”宗煊道,“就去‘鄉味居’吧。”
  鄉味居是這附近的一家飯店,以家常菜為主,也有幾道味道迎合了當地人口味的川菜,味道還是挺不錯的,緒棠不想吃盒飯的時候,元商就會去那邊給他買吃的。
  “好,我一會兒直接過去,你不用回來接我了。”
  “好,出門了告訴我一聲。”
  “知道了。”
  掛了電話宗煊對謝少繾道:“去幫我問問辛導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
  “好。”謝少繾應著去了導演那邊。
  “緒老師喜歡吃什麼?”鄭勳問,似乎對緒棠的喜好很關心。
  宗煊笑了笑,道:“他有點挑食,說不上喜歡什麼。”緒棠什麼什麼,他知道就好了,為什麼要告訴一個外人?不會自己觀察嗎?
  “這樣啊。”鄭勳似乎也沒在意,依舊笑呵呵的。
  鄉味居的小包間裡,四個人圍桌而坐,因為明天還要早起拍戲,所以並沒有點酒,就是一頓家常便飯而已。
  鄭勳舉起茶杯,道:“辛導、宗老師、緒老師,我以茶代酒,敬你們一杯。我年紀輕,經驗少,若拍戲時有什麼不足的地方,還請多多指教。我不怕被罵,肯定會好好學的。”
  作為後來的,又是四個人中最小的,敬茶也無可厚非。
  緒棠微笑道:“辛導和宗煊當得起,我可不敢當。論起演戲,你算是我的前輩。”
  “緒老師客氣了。我特別喜歡您的歌,不過我唱歌跑調,沒有機會跟您合作了。”鄭勳有些無奈地說道。
  “謝謝。音樂合作不了,演戲能合作也不錯。”緒棠道。
  “都別客氣了,來,趕緊吃吧。”辛導放下茶杯,提起筷子。
  宗煊也沒客氣,給緒棠舀了一小碗糖醋蝦球,這個緒棠喜歡,配米飯能吃一碗。
  “宗老師和緒老師感情真好。”鄭勳笑道。
  宗煊給緒棠盛了湯,很隨意地說道:“還行。”
  緒棠倒沒說話,將自己的米飯撥給宗煊一半,又給自己夾了塊蔥油餅,慢慢吃了起來。
  席間,緒棠話不多,宗煊跟辛導聊著劇情和進度,辛導也會跟鄭勳講講演這個人物的注意事項,鄭勳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提問,引著辛導的話題往下講。
  緒棠覺得鄭勳挺聰明的,至少情商挺高,很會說話,看著別人的眼神也讓對方覺得他聽得很認真。
  宗煊倒是沒跟鄭勳說什麼,只是辛導跟他說話的時候就回兩句,其他時候不是幫緒棠夾菜,就是吃自己的。
  飯後,四個人就散了。
  回到房間,宗煊將緒棠摟過來,問:“今天難受了嗎?”
  “沒有,挺好的……”緒棠輕聲道。
  “那就好。”宗煊拉著他進了浴室,“一起吧。”
  “嗯。”
  兩個人洗完澡出來,元商的Pizza也送過來了。
  緒棠吃著Pizza刷手機,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宗煊背他逛宅子的照片發了出去,緒棠這邊也收到不少評論。沒什麼負面的,估計康朵已經幫他刪了。
  宗煊坐在一邊翻劇本,吃完了一塊Pizza後,說道:“別跟鄭勳走得太近了。”
  “怎麼?”緒棠轉頭看向他。
  “心眼太多,不值得深交。”這是宗煊對鄭勳的評價。
  緒棠眉毛一挑,道:“你確定你看人准?”
  宗煊笑著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也許不夠准,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也是頭一回跟鄭勳接觸,但一天下來,他覺得鄭勳的演技還行,但人太圓滑,不值得深交。
  “知道了,反正拍完戲,我跟他也沒有什麼能合作的地方了。”緒棠倒是沒太在意。
  轉眼,又過了一周。
  何昕跑來給緒棠探班,順便祝賀緒棠脫離了處男之身。
  今天緒棠只有一場戲,何昕過來的時候,他正好在拍戲。
  在一邊等戲的鄭勳看到何昕,立刻走了上去,“何老師,您好,好久不見。”
  “鄭勳啊,好久不見。”何昕微笑著對對鄭勳點點頭,“你也在這個組呢?男幾啊?”
  何昕其實有點明知故問,沒話找話了。這組裡事,就算有些緒棠沒告訴他的,嶽延也會跟他講。他之前跟鄭勳有過一次合作,他只是友情客串,在組裡待了兩天,鄭勳主動來找他說話,何昕對他的最初印象還是可以的。
  “男四呢。您是來探緒老師的班嗎?”鄭勳笑問。似乎並不覺得以自己的人氣,演個男四有什麼大不了。何昕名氣可比他大多了,還不是只演配角嗎?
  “嗯。”何昕看著緒棠的方向,緒棠正在院中的石桌前寫毛筆字。
  緒棠當然是不會寫的,這後期會有個替寫,就不需要緒棠擔心了,他只要把神態演到位了就可以了。
  鄭勳道:“緒老師雖是第一次拍戲,但表現特別好,我都覺得很意外。”
  “是嗎?”離得遠,何昕看不太到緒棠那邊,“沒有頻繁吃NG?”
  “還好。武打戲的時候緒老師有點辛苦。”鄭勳就像鄰家弟弟一樣,跟何昕隨意聊著。
  “他運動神經本來也不怎麼發達。”何昕笑了,這幾乎是意料之中的。不過一回生兩回熟,多拍幾次武打的場景,就會容易許多。
  “Cut!”辛導喊道:“過了。午休兩小時,下午兩點準時開拍。”
  緒棠一齣戲,遠遠地就看到了何昕。
  今天沒有宗煊的戲,宗煊跟辛導說了一聲,就去拍他之前就定下來的雜誌封面了。因為雜誌會對他進行一段專訪,他也可以借機宣傳一下《君歸》,所以辛導自然是願意讓他去的。
  “緒老師、何老師,你們先聊,我去吃午飯了。”鄭勳很有眼色地離開了。
  “去跟辛導打個招呼吧,我去房車上等你。”緒棠道。這房車是宗煊的,平時拍戲空隙,他們就在這裡休息、午睡。他下午也沒戲了,可以直接帶何昕回酒店去。
  “行,我帶了些糖水,給導演他們送過去就回來找你。”
  “嗯。”
  何昕和助理帶著東西去了導演的休息室。
  緒棠回房車上卸妝。
  等何昕回來後,兩個人一起回了酒店。何昕有給緒棠帶他喜歡的點心,來犒勞一下他在這邊的辛苦。
  緒棠拆開何昕給他帶的東西,煮了兩杯咖啡後,開始享用。
  “就吃點心,午飯不吃了?”何昕看來吃得一臉滿足,笑問道。
  “你吃吧,嘗嘗我們組的午飯。”緒棠說著,還把盒飯往何昕那邊推了推。
  何昕打開盒飯,拆了雙一次性筷子,嘗了一口,“味道不錯啊。”
  “那你多吃點。”緒棠絲毫沒有去搶盒飯的意思。
  何昕也還沒吃午飯,便端起盒飯,邊吃邊跟緒棠聊,“怎麼樣啊拍的?”
  “還行,比想像的好。”緒棠吃著燒賣,根本沒有跟何昕分享的意思。‘
  “跟宗煊呢?性生活還和諧嗎?”何昕細毫不覺得自己這樣直接問有什麼不妥。
  倒是緒棠被嗆了一下,好長時間沒聽何昕開黃腔,突然來這麼一下,他還沒適應。
  何昕嘿嘿一笑,坐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袋子遞給緒棠,“來,做兄弟的一點心意。不用太感謝我。”
  單看這袋子,一副三無產品的樣子,緒棠就覺得恐怕不是什麼正經東西。為了防止尷尬,緒棠也沒有當場拆,只道:“謝了。”
  “沒事沒事。”何昕笑擺擺手,一副做了好事不準備留名的樣子。
  緒棠將東西塞到沙發邊,何昕走了他看看到底是什麼,如果不是什麼正經東西,他還是儘早處理了吧。
  吃著盒飯,何昕問:“你跟鄭勳相處得怎麼樣?”
  “沒太相處過。我跟他沒什麼對手戲,平時也就是在劇組見著了打個招呼而已。”緒棠道。
  “嗯,你還是別跟他走得太近了。”何昕道。
  “怎麼?有問題?”
  何昕撥著飯,“我對他瞭解不多,就合作過一回。不過就那一回,我無意間聽到他在打電話,說‘這個世界上是沒有男人不偷腥的,也沒有任何有個高層不願意潛規則,只看自己魅力夠不夠而’。這話也許有好幾層意思,而且他跟誰說我也不清楚,不過能說出這翻話,我總覺得這個人交不得。”
  “我知道了。宗煊也說他太精明,不讓我跟他走太近。”
  “宗煊的話你還是應該聽的。”
  “得了吧。想想滕以崢,他跟我說這話的時候,我都沒太信。”
  何昕輕笑,“人都有看走眼的時候,也有看得准的時候。宗煊見得人多,還是可以給點信心的。”
  緒棠點點頭,“你們兩個的觀點一樣,那我覺得可信度還是比較高的。”
  何昕待到下午五點多才回去。
  何昕離開後,緒棠打開那個黑袋子看了一下——果然,一袋子的情趣用品,不愧是真朋友……
  緒棠正準備出門去把東西交給元商處理掉,宗煊就進門了。
  緒棠趕緊把東西藏到身後。
  宗煊是何等的眼尖,一下就看到了緒棠藏東西的動作,“幹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沒什麼,那個,我去找一下元商。”
  看他眼神閃躲的樣子,宗煊一下就被勾起了好奇心,“藏的什麼,我看看。”
  “沒什麼……”緒棠向後躲了一下,就像一個不會說謊的孩子,尷尬又無辜。
  宗煊笑著將他摟過來,一下就把他藏在身後的東西拿到了手了。
  緒棠:“……”
  打開袋子,看到裡面的東西,宗煊笑意更深了,“幹嘛,想丟掉?”
  緒棠紅著臉,也不知道要回答是還是不是。
  宗煊將袋子重新系上,“留著吧,好友的心意還是不要辜負了。咱們現在雖然用不上,但明年應該就可以用了。”那時候緒棠應該已經適應了,玩點情趣也是正常的。
  反正宗煊想留,他也不好丟掉,就交給宗煊自己處理好了。說不定時間久了,宗煊就忘記了呢?緒棠這樣自我安慰著。
  經過幾場打戲,緒棠也比之前有經驗了,吃NG的次數也明顯下降,這讓辛導非常滿意。但花絮組就沒有那麼高興了。緒棠不NG,宗煊就不會去安慰他,自然就少了親昵的鏡頭了。
  鄭勳的發揮一直很穩定,又十分會做人,組裡的人對他的評價都不錯,幾個年輕演員和新人跟他更是合得來。
  沒有自己戲分的時候,緒棠通常會留在酒店,看看劇本,寫寫曲子。
  按理來說,作為新人,就算沒自己的戲分也應該去跟著學習一下,但宗煊覺得緒棠只要保持現在這個狀態就好,過多的學習可能會對狀態和表演方式產生影響。辛導也覺得緒棠現在這樣已經可以了,如果想學,可以等拍完後系統地進行學習。
  這天,沒緒棠的戲。他用了一上午時間寫了一首曲子,然後心情特別不錯地去了劇組那邊準備跟宗煊一起吃飯。
  他提前並沒有跟宗煊說,到劇組的時候,大家已經開始吃午飯了。元商去領盒飯那邊幫緒棠拿飯,緒棠則直接打開車門,進了房車。而一走進去,他就看到衣衫不整,湊在宗煊身邊的鄭勳。


第58章
  見緒棠突然進來, 鄭勳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樣,扯著自己的衣領跑了出去。
  緒棠轉頭看了看跑遠的鄭勳, 又轉回看了看一臉寒霜的宗煊。
  宗煊擼了一把頭髮,有些焦慮地道:“棠棠, 你聽我解釋。”
  緒棠倒是很平靜, 笑道:“不用解釋。”
  “不是, 你聽我說。”緒棠這樣平靜, 宗煊倒是更慌了。
  緒棠輕笑出聲,“行了,沒事,我懂的。”何昕已經給他打過提前亮了, 他差不多心裡也有數。
  宗煊依舊不知道緒棠說的是正話還是反話,試探著伸手去抓緒棠的手。緒棠並沒有躲開, 也沒有反抗, 這下他算確定緒棠並沒有生氣了。
  拉著緒棠去椅子那邊坐下,宗煊笑問:“這麼相信我?”
  緒棠耳朵微微泛起粉紅,小聲道:“你動情的時候不是這種表情。”
  宗煊哈哈一笑,親了緒棠一下, 說:“看吧, 多做還是有好處的,至少你能通過我的表情辯解是非了。”
  緒棠踢了個一下, “什麼是非……少找理由。”從開了葷,他們做得還是比較頻繁的,不過每次都是他先告饒, 宗煊倒也不會勉強他。
  這時,元商也拿著盒飯進來了。
  他並沒看到鄭勳從車上下去,也沒發現什麼異常,所以像往常一樣給緒棠送完飯後,就拿著自己那份,跟幾個關係比較不錯的助理一起吃飯去了。
  打開盒飯,緒棠掰開筷子,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宗煊將盒飯裡緒棠喜歡的蝦夾了些給他,“是來當說客的,不過這個說客還有自己的目的。”
  “嗯?”緒棠沒聽明白。
  宗煊邊吃飯邊道:“他說眼睛裡進了東西,想借水洗一洗。我看他一隻眼睛挺紅的,就信了,讓他上了車。結果我就拆盒飯的工夫,他洗完眼睛出來,衣服扣子都解了,然後就開始當說客。不過這個說客當得可不盡職,總共就提了不超過五句。說完他就剛湊了過來,然後你就進來了。不過他一副被我強上了的樣了,我也是醉了……”
  他就是要刷流氓佔便宜,也是占緒棠的啊。突然來這麼一個他都沒碰一下,就好像跟他有故事似的人,他感覺自己好像日了狗。
  “他是幫誰當說客的?”
  宗煊表情有點難看,冷聲道:“滕以崢。”
  “他和滕以崢怎麼聯繫上的?”緒棠問,這世界也未免太小了些。
  “是滕以崢岳父的關係。”宗煊不屑地道。
  “哦。”關於滕以崢下毒一事,緒棠也沒有再關注過後續了,“滕以崢那邊怎麼弄的?處理了嗎?”
  宗煊不怎麼高興地說道:“昨天文卉跟我說,滕以崢的岳父花了不少錢,找了不少關係,沒判,就是賠償。”
  這種事,緒棠並不想評判,“反正以後你離他遠點,他也傷不到你了。”
  “嗯。”宗煊點點頭,“不說他了,不值得為他浪費時間。不過我倒沒想到鄭勳倒是個開放的。”
  緒棠笑著把何昕跟他說的告訴了宗煊,然後道:“他就是想被潛,也應該去找辛導比較好吧?”
  “嘖,看不起我的魅力是不是?”宗煊捏了一下緒棠的脖子,“我好歹也是投資人。”
  “但我在這兒,你怎麼樣都會收斂點。所以找你根本不明智。”
  “你這話說的,好像你不在我就不收斂了一樣。我可是很專一的。”
  “我只是說一個比較現實的分析而已。”他可沒有試探的意思,也沒希望宗煊跟他表忠心,還是那句話——他相信宗煊。
  “你還是別分析了,分析的我都慌了。”
  緒棠笑著沒再說什麼了。
  晚些時候,宗煊去找了辛導。
  次日,大家就沒有再見過鄭勳了。
  三日後,來了一位新人代替了鄭勳的角色,而對於這次的換角風波,組內也是眾說紛紜,有人說新來的這個新人後臺硬,把鄭勳頂了;有人說是鄭勳得罪了導演才被換掉的;也有人說鄭勳帶資進組,因為資金總沒到位,所以被踢出去了……
  只有宗煊和緒棠最清楚是怎麼回事,緒棠也沒想到宗煊居然一點機會也會給鄭勳。
  新人進組後,雖是重新拍攝,但新人狀態非常好,拍得也格外順利。這讓原本還有些憂慮的辛導徹底放了心,緊張的拍攝氣氛也逐漸放鬆下來。
  外地取景拍攝如期結束,劇組一行回到京中,休息三日後,會進影視城拍攝。
  影視城這邊緒棠的戲分不多,所以沒戲份的時候他可以在家待著。
  吃完晚飯,緒棠正準備找部電影來看,手機就響了。
  是康朵發來的資訊,讓他上網看看,但別吱聲。
  見她這麼說,緒棠的眼皮跳了兩下,打開微博一看,熱門上飄著一個跟他有關的話題——#緒棠排擠鄭勳#
  緒棠點進去看了一下,發微博的是一個娛樂記者,微博稱去給《君歸》劇組探班,卻沒見鄭勳。稍稍問了劇組人員,才知道是因為鄭勳演技比緒棠好,緒棠怕露怯,怕演技被碾壓,所以多方施壓,將鄭勳踢出了組。而據知情人士透露,緒棠是用了不少關係,才拿到的這個角色,這個角色原本是屬於鄭勳的。緒棠有意轉型,而該電影的另一主角是宗煊,有宗煊帶著,必然能取得不錯的成績。只是演技不足,再有影帝幫襯也是沒用的,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下面有粉絲維護的,有路人吃瓜的,有鄭勳粉發飆的,也有黑粉帶節奏的……總之是熱鬧得不得了。
  節目組離開外景地之前,的確接受了不少媒體的集體採訪。而這個發微博的記者所在的雜誌社也的確在那天的採訪的受邀之列。至於這個“劇組人員”和“知情人士”,緒棠就不知道是誰了,估計可能也沒人知道。
  給康朵了回話,說自己知道了。然後就找了個電影去看,沒再關注那些了。這種事他看得多了,也就那麼回事了。
  宗煊今天約了嶽延一起吃飯,等看到消息已經是飯後了。
  正想著動哪邊的關係比較好,緒舟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這事你不用管了,我來處理。好好陪著棠棠就行了。”緒舟的聲音沒什麼溫度,他已經給緒棠打過電話了,聽緒棠的聲音挺平靜,他才放心了些。他弟弟第一次拍戲,就遇到這種詆毀,不想混了可以直說,何必繞彎子呢?
  “好的,哥你放心吧。”宗煊應道。
  緒舟也沒再說什麼,就掛了電話。
  嶽延也看到了消息,等宗煊講完電話後,問道:“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這影響的不只是緒棠個人,還有整個劇組,他作為製片人,自然不能不管。
  “沒事。”宗煊笑了笑,“緒棠的大哥會處理。”
  “行。”有緒舟幫著處理,嶽延就放心了。論人脈,他還是沒有緒舟深的。他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是不是緒棠為人低調,專業上也從來沒出過什麼問題,這些人就忘了緒棠後面可是緒家,緒家裡有一個沉默的護弟狂。
  宗煊回到家的時候,緒棠已經準備找另一部電影來看了。
  “還好嗎?”宗煊走過去抱住緒棠。
  緒棠笑道:“沒事。讓我哥去處理吧。”
  “嗯。查查是誰買通的那個記者,我覺得報導出來的時間有點晚了。”宗煊道。關於探班《君歸》的報導,昨天就已經全部放出來了。而這個娛記所在的雜誌社更是採訪完的當天下午就發了報導。既然已經發過了,現在記者又以自己的名義發一篇與之前報導相反的內容,也太奇怪了。
  “管他呢。反正最近沒有我的戲,不耽誤劇拍攝就好。我也正好趁機在家休息幾天,在家睡個懶覺。”緒棠知道,如果他心情不好,宗煊肯定心情也不好。他尚能忍別人兩分,但宗煊可不是好脾氣,懟人這種事也是沒有在怕的。既然有大哥罩著他,他也不必讓喜歡的人跟著他不高興,坐等事情解決就是了。
  緒棠和宗煊這邊沒表態,但《君歸》的編劇辛韻不幹了。第二天一早就發了微博——
  【作為為一個CP粉,我可能很負責任地說《君歸》就是我為宗煊和緒棠寫的!如果宗煊和緒棠不演,這個本子我就是荒著也不會讓別人來拍的!所以什麼緒棠頂了某人的位置,簡直無稽之談。緒棠如果不是看在宗煊的面子上,都不會接。緒棠也一直很忐忑,怕演不好。但跟組了一段時間後,我覺得完全沒問題,我棠賽高!】
  編劇一出來發話,鄭勳粉倒是不敢露頭了。不過黑粉還在蹦噠,覺得編劇是拿了緒棠的錢,不好意思說是頂人進組的。
  不過黑粉的質疑很快就被棠粉打臉了,因為辛韻的微博有很多關於緒棠和宗煊的消息,時間都可以從三年前說起,顯然是真粉。
  緒棠也看到辛韻的微博了,覺得這個姑娘挺仗義,想著等事情過了請辛韻吃個飯。
  而就在風向開始往好的地方轉的時候,晚上,週一見又發出一條微博——
  【#宗煊緒棠聯姻#在大眾眼中恩愛伴侶宗煊和緒棠,其實是聯婚,為了宗家與緒家的合作,而非真心相愛,不知道廣大CP粉、真愛粉有沒有大跌眼鏡呢?】
  下面的圖片是一紙婚前協議,上面有緒棠和宗煊和簽名。
  看到這條微博和協議的時候,緒棠和宗煊都有點傻眼了。
  “你的協議呢?”緒棠問。
  他們婚前的確簽過一份協定,不過內容是關於財產劃分的。
  “從咱倆在一起了,我就把它撕了扔了。”宗煊道,隨後又問:“你的呢?”
  “簽完拿回家就丟碎紙機了。”緒棠聳聳肩,又看了看那張照片,“那這個是哪來的?”
  宗煊仔細看了一下協定內容,的確是他們婚前的那份,可這份協議只有他們兩個人有。
  緒棠想了想,問:“除了家裡人,還有人看過這份協議嗎?”
  他們家裡人肯定是不會發出去的,那這個……
  宗煊指了指照片上放著合同的桌子,道:“這個桌子好像是我之前用的。”
  “啊?”緒棠不解,總不之於是宗煊拍的吧?
  宗煊就回憶了一下,才說道:“我不是特別確定,但這桌子應該就是我之前家裡用的那張,你看這個角的那個紅色,應該是我當時用的咖啡杯,放在那兒被照到了。那段時間我家裡除了文卉和少繾,只有滕以崢來過。”
  因為他結婚了,滕以崢送了他一套杯子做新婚禮物,那杯子挺特別的,混色混得有點另類,所以宗煊印象很深刻,而且他對那套杯子毫無用的欲望,一直放在他婚前住的房子裡。
  “而且那個協議簽完我就扔在桌子上一直沒收,還是搬家的時候才收起來的。”宗煊道。
  “好吧。”緒棠也無奈了,“估計是滕以崢給拍下來了。”
  緒棠覺得這也不能怪宗煊,誰會去特別拍這個東西?還保留至今……
  “肯定是他。”宗煊肯定道:“如果單憑這紙協定,最多說我們協定結婚或者簽過婚前協議,而不會冰我們當時結婚的名頭是聯姻。”因為外界根本不知道,只有親近的幾個朋友才知道,而滕以崢也是其中之一。
  “先不管了,大不了就不承認。”緒棠拍拍他說。
  “看情況吧。”宗煊有點上火,他真沒想到滕以崢居然會幹出這種事,簡直像一個猥瑣的變態。不過他也一點都不想聯繫滕以崢詢問,人和變態沒話講。
  緒棠看了一下大家的評論,果然罵聲一片。但緒棠也沒覺得太難受,反正他現在跟宗煊很好,那個協議也沒有涉及到感情問題,所以想翻盤也還是有機會的,先把《君歸》那邊解決了再說吧。
  宗煊捏了捏眉心,想到這件事連著的是排擠鄭勳的報導,而鄭勳又是滕以崢的說客,要說這個協議跟滕以崢沒關係,他是肯定不信的,不然為什麼非在這個時候曝出來?既然他滕以崢想曝,那行,他奉陪!


第59章
  次日, 宗煊工作室方面發了一則聲明,是關於之前宗煊被下毒一事的案件處理。
  煊粉們本來就因為婚前協議的事挺炸了, 再看宗煊親口承認的好友居然是下毒的主使,更是把婚前協議一事丟到一邊, 開始聲討滕以崢, 並開扒滕以崢的種種。
  這中間宗煊也沒有袖手旁觀, 讓工作室的人用小號帶著風向, “不經意”地抖出滕以崢的各種料。認識這麼多年,滕以崢知道宗煊的事,宗煊也清楚滕以崢的。
  他之所以要曝這件事,也是為後續做謀劃。
  “臥槽, 這是朋友?”
  “宗影帝,你可長點心吧!交的這是什麼朋友啊?”
  “謝朋友不殺之恩!”
  “宗影帝, 把這件事處理外, 快點說明一下你和棠棠到底怎麼回事吧!”
  “我不相信宗煊和棠棠沒感情。”
  ……
  緒棠看了一下宗煊微博下的評論,感覺風向還比較正常,也放心了些。至於宗煊到底做了什麼,他並不清楚, 宗煊只說事情他會處理好, 讓緒棠不要操心。
  網上還在鬧熱著,宗煊每天正常去拍戲, 有時候拍得太晚了,就在影視城附近、劇組訂好的酒店休息,一切都還挺正常。
  緒棠也收到何昕、房檀他們的資訊, 問他情況,對他表示關心,緒棠也一一回了,每天就是在家寫寫曲子,聽聽歌,時間過得也挺快。
  這天有緒棠的戲,緒棠天剛亮就跟宗煊一起出門了。在車子駛出社區大門的時候,緒棠看到了幾個蹲守在那的記者。
  “這幾個人一直在?”緒棠問宗煊。這幾天他都沒出門,宗煊也沒跟他提過,但看架勢,不可能是今天才來蹲的。
  “嗯,不用管們他。”宗煊像是已經習慣了。
  看到宗煊的車,幾個記者一擁而上,對著車子就是一頓拍。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聲“緒棠在裡面”,記者們都瘋狂了,直接堵在車前,不讓車子走。
  “緒棠,能下車一下嗎?”
  “緒棠,宗煊,可以說幾句嗎?”
  “你們對網上說你們協議結婚怎麼看?”
  “請問他們是不是假結婚?”
  ……
  層出不窮、嘰嘰喳喳的吵鬧讓沒睡足覺的兩個人都有點煩躁,但現在他們也不能發火,不然肯定會說他們惱羞成怒什麼的。
  社區的保安對這件事似乎已經駕輕就熟了,很快叫了幾個人過來,把記者隔開。車子才順利開出去,不過一轉頭就能看到記者上了自己的車,紛紛追了上來。
  “慢點開,安全要緊。”宗煊對司機道。
  上次緒棠就是被追車出了車禍,他肯定不能讓事情再發生一次。
  “好的。”司機應道。
  “困了就睡一會兒。”宗煊摸摸緒棠的頭髮,拿過一邊的毯子。
  緒棠應了,裹好毯子,身子一歪,就枕到了宗煊腿上。
  他們開的就是普通的SUV,後面對成年男人來說還是比較窄,躺著也不是太舒服,但緒棠本就沒準備睡,只是跟宗煊膩歪一會兒,養養神就好。
  路上,宗煊就已經通知了劇組。所以兩個人一下車,就由保安護送到了休息室,後邊跟來的記者根本沒機會追上來。
  化妝師也是緒棠和宗煊的小迷妹,雖知道作為一個專業的化妝師,不應該那麼八卦,但實在擔心自己的愛豆,猶豫了一陣,開口道:“哪個,緒老師,您和宗老師沒事吧?”
  緒棠睜眼睛看了她一下,微笑道:“沒事,放心吧。”
  化妝師忙點頭,“您不要被網上那些人影響了,我相信您和宗老師是真心相愛的。”這個東西瞞一天兩天容易,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演就太難了。她從君歸拍攝就開始跟組,緒棠和宗煊怎麼樣她看得很清楚,所以比起網上那些猜測,她更願意相信緒棠和緒棠。
  “嗯。謝謝。”緒棠微笑著點點頭,也沒有多解釋。
  今天要拍的是衡霄失憶被救後,葉韶找到他的場景。
  第一個場景是葉韶走進院子。
  辛導一喊“Aciton”,緒棠便入了鏡頭。
  葉韶的手下已經確定衡霄在這兒,還給了這家農戶不少銀子,讓他們多做些好吃的,不要怠慢了衡霄。農戶雖然不清楚自己救的是什麼人,但看這場面,也知道此人非富即富,也不敢怠慢,又是殺雞又是宰豬的,用自己有限的見識給衡霄變著法地做菜。
  葉韶剛趕到,原本急匆匆的步伐到了院門口卻停住了。
  葉韶的表情很複雜,有高興、有擔憂、有不知所措、也有生怕一推開門,衡霄根本不在的恍然……但又不想太失態,所以臉上依舊很淡漠。
  緒棠將表情控制得很好,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小動作,都展現著葉韶的心慌。
  片刻之後,葉韶打開院門走了進去。
  “Cut!過了,準備下一鏡。”辛導滿意地喊到。
  緒棠出了戲,但並沒有去找宗煊,而是找了個角落,帶上耳機,開始醞釀下一場戲的情緒,這就是緒棠的入戲法寶——音樂。
  緒棠相信每一幕戲都有適合它的音樂,而音樂也可以説明他更好的找到情緒點,融入戲中。
  宗煊當時聽緒棠這樣提議的時候,自己也試了一下。但好像音樂細胞不是太足,對他來講音樂只有歡快和悲傷兩種。聽不出緒棠那些情緒渲染、思想表達什麼的。不過這對緒棠是真好用,緒棠可以通過這些音樂抓住應有的情緒和表現方式,更好地融入角色。
  下一鏡的人員就緒後,拍攝開始。
  葉韶慢慢推開門,就看到坐在床上,抱著君歸劍,傻乎乎衡霄。衡霄的傷還沒好全,額頭上結著好大的一塊痂。
  看到葉韶,衡霄眨了眨眼睛,問道:“你……是誰?”
  葉韶頓時紅了眼,他放衡霄走了,然後在得知衡霄失蹤後,沒日沒夜地尋找,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人了,他卻不記得自己了。這樣的再遇,收穫的不是愉快,而是難過。
  葉韶覺得自己被這樣的情緒拉扯成了兩部分,一部分難過於衡霄居然忘了自己,讓他想哭,想憤怒地去搖醒衡霄,問他為什麼會忘記自己。而另一分部卻死死拉著他的理性,讓他清楚自己必須儘快把衡霄帶回去,這樣他們才安全。
  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葉韶緩步走到衡霄身邊,抖著手撫上衡霄的臉,輕聲道:“衡霄,我們回家了。”說罷,眼淚也跟著滾了下來。
  而已經失憶了的衡霄不知道為什麼,也跟著流下了眼淚。
  “Cut!”辛導笑道:“過了。一會兒再補拍幾個特寫。”
  宗煊伸手將緒棠的眼淚抹掉,然後笑抓著他的手,並沒有說什麼。不過他倒是想了很多,葉韶與衡霄的再遇,葉韶要接衡霄回去,其實跟緒棠當時肯原諒他,願意跟他重新開始是一樣的。衡霄恢復記憶後,會好好珍惜葉韶,而他也應該更好的去珍惜緒棠。雖然他現在已經很努力了,但依舊不夠。
  中午,兩個人吃完飯,正煮著咖啡,康朵的電話就打進來了。讓他們去華宴的官博上看看。
  康朵也沒具體說是什麼事,緒棠以為自家產業出什麼問題了,趕緊拿過手機去看,華宴官博置頂微博一下就把緒棠震住了——
  【華宴總經理緒舟先生將與年底與宗氏二少宗熠先生完婚。緒總也終於要完成人生大事了,華宴員工集體歡慶,等待小老闆娘的紅包~】
  這事如果放在平時,並不會引起太多注意,華宴也根本不會放這條消息出來。
  但在當下,正好可以平息緒棠和宗煊聯姻一事。
  很快,#緒總宗二少結婚#這一話題就上了熱門。
  緒棠去看了一下評論,跟他預料的差不多。
  “相信不是聯姻了,哪有聯姻同一家聯兩遍的?”
  “恭喜緒總和宗二少了!這下黑粉蹦噠不起來了吧?”
  “緒總跟宗二少肯定在緒棠和宗煊結婚前見家長什麼的就認識了,那個時候應該就對彼此有感覺了才能走到一起吧?如果緒總中宗二少兩情相悅,那他們結婚就好了,這樣兩家的合作不是能更穩定嗎?為什麼要讓緒棠和宗煊聯姻呢?明明有哥哥們相愛,卻讓弟弟們聯姻?是不是太扯了?所以我覺得聯姻是不存在的!”
  “他們一定都是真心相愛的,支持宗煊緒棠,恭喜緒總和宗二少!”
  “謠言不攻自破了嗎?哈哈哈!”
  “希望我棠和我煊好好的!”
  ……
  有了緒舟和宗熠這一下,緒棠和宗煊倒不需要怎麼費力解釋了。不過……
  緒棠下一秒就撥了緒舟的電話。
  “棠棠?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緒舟的語氣帶了些笑意,顯然心情是不錯的。
  “哥,我看到華宴的微博了。”緒棠抓了抓頭髮,“不過,這是你們突然決定的嗎?你不會沒有正式跟二哥求婚吧?”緒棠覺得真心相愛的兩個人,這種儀式是非常重要的。他跟宗煊不是自由戀愛的,所以沒有這個步驟。
  緒舟一笑,道:“你哥是那麼沒心沒肺的人嗎?求婚計畫原本就在準備了,你們只是趕得巧而已。”
  緒棠也放心了,“那就好,不然我會覺得對不住二哥。”
  “我哪敢讓他受委屈?”緒舟笑道。求婚之後,他覺得自己的責任變得更重了,也更想把最好的都給宗熠。
  “那改天一起吃個飯吧。”緒棠道。
  “行,等你有空再約時間。”緒舟輕笑一聲,又道:“之前報導你頂鄭勳角色的那個記者我這邊已經找到了,她今天晚上會重寫微博澄清。”
  “收錢辦事的嗎?”緒棠問。
  “嗯。鄭勳在圈內一直挺吃得開的,不過不是靠演技,而是主動用潛規則拉資源。這事在圈子裡也有,不過跟我們沒什麼什麼,也就沒理會過。正好,鄭勳給開個頭,我也教教他怎麼做人。”緒舟聲音裡沒有笑意。
  “謝謝哥。”緒棠笑著道謝。如果沒有哥哥,沒有華宴,也許這件事也不能解決得這麼快。
  “傻樣兒,好好拍戲吧,有空了就回家吃飯。”
  “知道了,那你忙吧,我先掛了。”
  下午的時候,宗煊接到文卉的電話,說已經查到,婚前協議、聯姻的說法,都是滕以崢透露給週一見的。當時給週一見的理由是他不好過,也不讓宗煊和緒棠好過。週一見看過宗煊的微博,知道滕以崢是宗煊好友,所以完全信了他的話。
  宗煊聽後,差點把杯子摔了。但考慮到在劇組裡影響,生生忍了下去。但心裡也有了打算。
  傍晚,報導緒棠排擠鄭勳的那個記者出來發了新的微博,表示那篇微博是鄭勳的助理給了她錢,讓她這樣寫的,並對自己貪錢又不負責人的行為表示道歉。並貼出了收錢和對方聯繫她的證據。
  這下網上又熱鬧了,棠粉和煊粉斥責鄭勳的行為,路人也為緒棠報不平。而鄭勳的粉絲則拒絕相信是鄭勳的助理做的,認為純屬誣陷。
  不過,很快就有人細扒起了鄭勳的過往,發現這種事並不是第一次了,而且越扒越深,錘也很硬,鄭勳粉就算不想承認都沒辦法了。
  緒棠洗澡出來,隨意地刷了一下微博,就看到了宗煊在他洗澡時發的一條長微博——
  【感謝大家對我和棠棠感情的關心。我們很好,請大家放心。我和棠棠的確是因為家裡生意認識的,而且是棠棠先喜歡上的我,所以在這方面,我總覺得自己反射弧太長,所以總想對他更好一些,彌補他單方面喜歡我的那段時間。那個婚前協議也的確是我們簽的,當時是出於我們財產都比較多,以免管理出現麻煩考慮,才將大項歸類了一下弄了個協議,並不是為離婚做準備,我也從沒想過離婚。而這份協議早就被我們撕碎扔掉了,所以我很好奇這紙只有我和緒棠兩個人看過的協議,是怎麼被拍了照片,又當作我們聯姻的證據來詆毀和我棠棠的感情的。後來經過查證,是滕以崢當年偷拍並透露出去的。因為他買通別人給我下毒的事,我沒有私了,所以他懷恨在心,說他不好過,也不讓我好過。我承認自己遇人不淑,也早已經沒有跟他往來了。希望大家瞭解真相後,不要因為那份被我們丟掉的協議多加猜測,影響到我和棠棠的生活。我愛棠棠,我會一直對他好,這是我對他、對我自己、對所有喜愛我們的粉絲做出的承諾,懇請監督。】
  緒棠勾起嘴角,心裡又暖又軟。
  舔了舔嘴唇,緒棠敲了敲影音室的門,隨後推門進去。
  宗煊還在看網上的留言,大體上他還是很滿意的。見緒棠進門,便抬眼看向他。
  緒棠倚在門邊,臉紅撲撲地說道:“小哥哥,滾床單嗎?”
  宗煊一笑,道:“小哥哥,臍橙嗎?”
  緒棠臉更紅了,倚在那裡也不說話了。
  宗煊起身走過去,一把抱起緒棠,走向臥室,“不想臍橙的話,樹抱也可以啊。”
  緒棠扯了一個他頭髮,耳朵都跟著紅了起來。
  三個月後,《君歸》殺青。
  殺青這日,宗煊摟著緒棠,以大婚大紅喜服的古裝造型拍了一張自拍,併發了微博——
  【葉韶跟衡霄很好,我跟棠棠也很好。】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支持。
  本文到這裡,正文部分就全部寫完了。
  這個文雖然不長,但我寫得很開心,全程沒什麼壓力,要寫的內容也都寫了,真的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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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的話讓我休息兩天再寫。如果可以的話,還請大家收藏一下作者專欄,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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