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是男神by禕庭沫瞳

文案:
因為之前的種種不快,安雨航決定去男神所在的區服,重新開始遊戲。也從此開啟了雞飛狗跳、奇葩輩出、極品縱橫,卻又處處透著溫暖和關懷的遊戲生活。
身為一個天生的Gay,安雨航的生活一直很低調。在輕鬆的遊戲之餘,他小心地維護著對男神的那種崇拜般的喜歡,默默地支援著卻不敢多說一句話。
可突然有一天,他措手不及地發現男神在他心中的地位正在被師兄慢慢取代,而他現實中的感情也在慢慢被那個沉著溫柔的男人逐步侵入……
原來男神就在身邊……
——《師兄是男神》

友情提示:
1.網游文,雙向暗戀,1V1,HE。
2.本文正副CP各一對。
3.本文遊戲與現實並進,後期現實向偏多。

編輯評價:
  安雨航的生活一直很低調。在輕鬆的遊戲之餘,他小心地維護著對男神的那種崇拜般的喜歡,默默地支援著卻不敢多說一句話。然而新區服的遊戲生活可謂是雞飛狗跳、奇葩輩出,卻又處處透著溫暖和關懷,漸漸地他發現男神的地位正在被師兄慢慢取代,而在現實中自己的感情也在慢慢被那個沉著溫柔的男人逐步侵入……
  作者文筆流暢,塑造的人物性格準確到位。故事中融入網遊這一經典題材,同時將現實和網游中主角間的感情互動與發展描寫的恰到好處,隨著情節推進,巧妙的表達出兩人在互相暗戀的過程中感情是如何水到渠成的,細節之處牽動人心。
  
  第01章 感人的師父
  
  大雪紛亂的論劍台,出塵如仙的白衣道長手執長劍,美的仿佛一幅丹青古畫。站在他對面抗著大刀的昆侖派弟子似乎有些等的不耐煩了,揮舞著大刀就直奔道長而來。在刀眼看就要砍到道長身上時,道長向後退出幾尺,然後一躍而起,在空中結了個增加攻擊的陣,並將對方定身,隨後整個人倒掛著向下俯衝,長劍直指刀客。
  刀客動不了,只能硬挨了這一下,但定身一解除,刀客便轉身給了道長一刀,直接打碎了道長身上的減傷。道長也不慌,冷靜地開出另一個陣法,封住對方的內力,隨後後跳數尺,開爆發開始連招輸出。刀客在封內結束後,開了減傷和免控沖上去與道長過招。由於昆侖刀客是近戰,道長卻是遠程,在刀客靠近道長的這一過程中,傷害爆發的道長已經占了很大的優勢。
  刀光劍影,你來我往之間,刀客勇猛地舞著大刀,每一招都力道十足,繼承了昆侖暴烈的武學精髓,刀刃砸到地上,迸出金色的火星。與大刀闊斧的刀客相比,道長的招式就只能用行雲流水來形容,瀟灑、飄逸,進退自如,剛柔相濟。夾著雪花的白色劍氣冷冽決絕,不知哪一招就能要了對方的命。
  “雨航。”
  “嗯……”安雨航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電腦螢幕,準確的說是沒有離開螢幕上那位元飄逸犀利的道長。
  這是網游《逐鹿天下OL》的個人擂臺賽,螢幕上的那位元道長是《逐鹿》全服數一數二的高手——斂醉顏。也是安雨航的偶像及男神。有斂醉顏出場的擂臺賽,安雨航肯定會坐在電腦前觀看直播,即使他是個從未打過擂臺賽的純副本玩家……
  斂醉顏側身躲過刀客的傷害後,繞到對方背後,鎖足、讀條大招傷害、順發減速、後跳拉開距離、開閃避讀了兩個持續劍氣傷害、爆掉陣的同時炸掉刀客身上所有的剩餘持續傷害。讓這目不暇接的這一套下來,客刀悶哼一聲,空血倒地。
  系統判定斂醉顏勝,隨後兩人被傳出比武地圖,換其他選手上臺。安雨航這才把注意力收回來,轉頭看向坐在他左邊的時冉,問道:“怎麼了?”
  “後天浣溪沙就重新開服,你要不要過去玩?”時冉關掉《逐鹿》的官網問道。
  安雨航沒有回答,其實他也在考慮這個問題。浣溪沙是《逐鹿》的老區了,剛開服的時候就有,但後期因為入駐的玩家太多,以致伺服器承載不了那麼多資料和人物,不得以暫時關閉角色建立,只供該服的老玩家繼續在這裡玩兒。
  前一陣子遊戲官方更換了一批伺服器,又刪除了一些五年未上過的號,這才讓浣溪沙服有空間再次向玩家開放。
  “這次浣溪沙開放,官方也放出了不少獎勵任務,你去玩的話升級也能快一些。”時冉關注浣服開放這件事已經很長時間了,如果不是他們現在的服還有些兄弟需要他帶一帶,他也挺想去浣服的。
  “嗯……”他想去浣溪沙也是有另一番打算的,但之前遊戲上遇到的不愉快也著實讓他有些打不起精神。
  “遊戲本來就是讓你放鬆的,在蝶戲水玩的不開心,就換個地方,沒必要糾結這種事。再說,又不是你的錯,何必放在心上?”時冉笑道:“你先去玩,等過一陣我把這邊的事弄完,就去陪你。夠意思吧?”
  安雨航笑了,點點頭道:“那行。”
  遊戲還是有朋友一起玩比較有意思。此時,擂臺賽又比完了一場,雙方下臺後,斂醉顏再次出場。安雨航看到熟悉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注意力又轉回電腦上。他的偶像正是浣溪沙的,當初安雨航喜歡上看他打擂臺時,浣溪沙已經關服了。他雖然幹不出明目張膽勾搭男神的事,但有機會近距離接觸一下也是好的。
  想到斂醉顏,安雨航心中的烏雲散了許多,俗話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他也是有想法,懂上進的!
  轉眼就到了浣溪沙重新開放的日子,不過當天安雨航的課比較多,直到晚上六點才回到寢室。他們寢室住著四個人,一個家在本市,人也有比較嚴重的潔癖,所以只在宿舍掛了個名,每天還是回家住,除非第二天是早課才會回來住一晚上。另一個人是屬於在寢室待不住的類型,寧願到網吧去上網,也不願待在寢室裡,說是總有一種被鎖在家裡的感覺。剩下就是安雨航和時冉了,他倆是高中同學,但不同班,高中那會兒也只是知道彼此而已。上大學後兩人不僅同校,還同系,學號挨著又被分到同寢,就這樣,安雨航和時冉的關係越來越好,沒幾天就成了鐵哥們兒。
  打開電腦登錄遊戲,安雨航點開浣溪沙,跳出了門派及人物介面。安雨航選了毒仙教,正準備選性別,時冉就帶著晚飯回來了。
  “動作夠快的。”時冉笑著將手裡的一份盒飯放到安雨航桌上,在看到他的電腦螢幕後,有點意外地問道:“要玩毒仙?”
  “嗯,這回想玩PVP。”安雨航口中的PVP是指玩家與玩家隊戰,就像斂醉顏那樣。而他之前是個不折不扣PVE副本黨,雖然這兩種玩法只差一個字母,卻是天壤之別。
  “你確定?”時冉嘴角抽了一下。安雨航玩遊戲不差,但也算不上很犀利,去PVP的確是個挑戰。
  “嗯,實在不行你帶我。”對於時冉,安雨航自然是不必客氣的。
  “行,你隨意。”時冉是什麼都玩,帶一下安雨航倒是也好說,只是能帶到什麼程度他自己也說不好。
  安雨航打開盒飯,準備邊吃邊建角色。時冉洗完手出來,說道:“你還是建女號吧,前期別人還能看在女號的面子上帶你一下。”
  對於男號和女號,安雨航並不是特別在意,號都是拿來玩的,看哪個順眼就建那個。他之前玩的也是女號,繼續玩也不會覺得彆扭。他也不願意在這些事上陷入選擇困難,就點了女性,隨便捏了捏臉,挑了身型,三分鐘搞定。
  吐出雞翅榜的骨頭,安雨航在名字欄裡打下三個字——鳳孤吟。
  他之前在蝶戲水服的名字是“鳳簫吟”,是時冉在翻字帖時幫他起的。這回他孤身一人來到浣服,中間改成“孤”字倒也應景。
  抓緊時間把飯吃完,擦乾淨桌子,安雨航點擊滑鼠,進入遊戲。
  雖然開服已經有六個多小時了,但新手村裡熱鬧不減。很多新手號在出生點出現,然後跑出去做任務。離出生點不到二十尺就有許多滿級的大號站在那裡邊聊天邊撿徒弟回去。浣服開放,師徒獎勵非常豐富,很多大號也是沖著這個獎勵來的,新號也為了能拿到更多升級必須品,儘快滿級,對師父也是來者為拒。甚至很多老手來練小號,一走出出生點,任務都不接,就先去那些大號跟前挑師父,別的都不重要,獎勵到手才是硬道理。
  安雨航對拜師雖然也有需要,但他並不強求。他不是會主動勾搭別人的人,比起硬找個師父來拜,他更相信緣分這件事。對於他的被動,時冉很早之前就說這樣不行,會錯過很多機會。這點安雨航也明白,卻也改不過來,但他必須承認相信緣分有的時候也是因為缺乏勇氣。
  與那些拜師後高高興興叫著師父的人不同,安雨航只顧著低頭做任務,不在附近頻道說話,身邊也沒大號跟著,多少覺得有些形單影隻。
  其實沒有人勾搭安雨航也是正常的,他選的這個號雖然是女號,卻是少女體型。《逐鹿》中女性分為三種體型——蘿莉、少女和成女。而少女是這三種體型中最尷尬的存在,豆蔻的年紀卻是個平胸,平得堪比平板電腦,還是太32寸的平板,個頭太大讓人連捧起來用的想法都沒有,簡直雞肋。
  新手村的任務很簡單,給的獎勵也多,等他升到8級的時候,密聊頻道突然響了一下。
  『密聊』[落花獨立]:找師父嗎?
  安雨航調整了視角,四下找了一下這個叫“落花獨立”的人,最後在他剛剛路過的一處房頂上看到了這個人,是個明教成男號。
  『密聊』[鳳孤吟]:嗯,找的。
  『密聊』[落花獨立]:那我收你吧,你看咱倆的名字還挺有緣分的。
  『密聊』[鳳孤吟]:哪裡有緣分?
  『密聊』[落花獨立]:你的名字有個“孤”字,我的有個“獨”字,正好組成一個詞,是不是緣分?
  安雨航實在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這個答案。他倆的名字是能組成“孤獨”,但他們又不是要為孤獨代言,有那麼值得高興嗎?如果遇到一個名字裡有“裁”的,組個詞叫“獨裁”,難道從此就要走上總裁的狂霸之路了嗎?
  『密聊』[落花獨立]:拜師嗎?
  『密聊』[鳳孤吟]:好……
  雖然扯緣分的理由生硬了些,但安雨航對這人的第一感覺並不差。一般男號找女號做徒弟都喜歡可愛呆萌的蘿莉,或者身材妖嬈的成女禦姐,能在這些人中間看上他這個平板,安雨航覺得這人至少是真心想收徒的,而不是為了給自己養情緣的。
  落花獨立很快丟來一個收徒弟申請。安雨航點了同意。
  『系統』:恭喜少俠拜師成功。師門已為少俠準備了豐富的獎勵,請到信使處收取。望少俠日後尊師重道,青出於藍,早日成為獨當一成的大俠。
  看著這個帶著些豪氣的系統提示,安雨航突然覺得挺踏實的。
  『密聊』[鳳孤吟]:師父。
  『密聊』[落花獨立]:乖。去把剩下的任務做了,我帶你去門派拜師。
  『密聊』[鳳孤吟]:好。
  組上隊,有了師父,安雨航似乎一下就融入到了新手村的氣氛中,身邊也有大號跟著了,還是以神秘著稱的明教。明教的衣服和身形在眾多門派當中並不出挑,但當你注意到有這麼個人在的時候,就會難以移開視線。
  落花獨立跟在鳳孤吟身後,一個穿的花花綠綠的像個村姑,一個穿著門派套裝十足大俠范兒,有了這種對比,落花獨立自然顯得更出挑。很多小號也跑過來問他收不收徒,畢竟有個看上去很犀利的師父也挺拉風。但落花獨立都拒絕了,說有鳳孤吟這個徒弟就足夠了。
  被拒絕的小號們看了看旁邊的一馬平川的鳳孤吟,轉頭走了,大概覺得這師父眼神有點問題,可能近視太嚴重。
  安雨航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師門,除了他之外,上面還有一位25級的噬魂谷弟子,不知道是師兄還是師姐。其實每一個滿級號都可以收十個徒弟,加上現在師徒獎勵又豐富,師父們巴不得把徒弟名額都填滿。相比之下,他們師門的確是冷清了些。
  在師父的陪同下,做完了新手村的任務,安雨航準備去門派。落花獨立沒讓他自己走,而是招出雙騎馬讓他上來,載著他奔向毒仙教……
  雖然這個舉動很貼心,但安雨航卻很想告訴他師父——他從新手村找接引人去門派只需要三秒鐘,再召請他也只需要三秒鐘。但他們如此這樣跑到門派,至少需要五分鐘,簡直浪費時間……
  
  第02章 感人的排隊
  
  長途跋涉跑到門派,安雨航終於見到了掌門,痛快地與掌門對話,音效過後,他正式加入了毒仙教。
  毒仙教顧名思義,是用毒殺人的,武器是一柄長鞭,屬於遠端高爆發型DPS職業,也是《逐鹿》所有職業中唯一可以與寵物共同戰鬥的職業。只不過他們的寵物需要自己來養,養出的寵物等級也決定了毒仙教攻擊和防禦的高低。
  換上門派給的低級裝備,安雨航一轉頭,卻沒找到師父的影子。安雨航看了一眼師父的位置,不知道什麼時候師父居然跑到主城去了。安雨航也沒去問,他知道很多師父收了徒弟後都是放養的,這種方式似乎也在玩家當中被默認了。安雨航不是新手,所以即使被放養也影響不了什麼,他也不在意。
  接了任務,前往任務地點,安雨航開始打怪,由於他現在等級低,會的技能也少,血又薄,所以打起怪來十分困難,只能上完毒後就開始瘋狂的跑路,還不能出戰鬥範圍,直到那些毒把任務怪毒死。
  小怪之流還好應付,等輪到血厚攻擊又高的精英怪,安雨航就沒那麼好打了。雖說可以溜著怪,但它一下能打掉安雨航20%的血,安雨航的毒都用上,每跳也只能打掉精英怪3%左右的血量,簡直沒有公平可言。
  就在安雨航僅剩下10%的血時,落花獨立突然空降在他身前,一招下來,就送精英怪去見它首領了。
  『小隊』[落花獨立]:你倒是勤快。這種怪你一個人不好打,下次再有要打的可以直接叫我。
  『小隊』[鳳孤吟]:嗯……反正我閑著也沒事……
  安雨航沒料到他師父會回來,只好隨便扯了個理由。
  『小隊』[落花獨立]:嗯,來交易。
  說著,落花獨立就發來一個交易申請。安雨航同意後,落花獨立在交易欄中放上了26格的包、雙倍經驗的丹藥、回復大量血藍的藥品、以及增加修為的小吃。
  『小隊』[鳳孤吟]:師父,這些有的師徒獎勵會送的。
  這些的確都是他現在非常需要的東西,也是升級的必須品,但他實在不想剛與師父認識,就拿人家的東西。即使他包裡再沒錢,也不做伸手黨。
  『小隊』[落花獨立]:系統送的那些數量有限,肯定不夠你升級用的。這些你先拿著,不夠再找我要。你快點滿級,咱們也能一起玩。
  『小隊』[鳳孤吟]:好吧,謝謝師父。
  別的可以放一放,滿級是頭等重要的事,等以後包裡有金了,再買些師父用得上的還回去就是了。
  『小隊』[落花獨立]:不用客氣。我去幫朋友打個擂臺,先退隊了,你有事就密聊我。
  『小隊』[鳳孤吟]:好的,師父再見。
  落花獨立退了隊,轉眼就不見了。安雨航又開始“吭哧吭哧”地升級,有了高級血藍藥品,精英怪也好打了許多,至少不會被揍幾下就躺屍。
  清完門派任務正好二十五級,時間也不早了,安雨航打開好友頻道,然後在添加好友處打上了三個字——斂醉顏。名字是輸入了,但在點確定的時候他卻有些猶豫了。這樣冒冒失失地加別人好友似乎有點奇怪。可他來這個區多半是為了能遇到男神,不加又覺得太遺憾。內心掙扎了半天,安雨航一咬牙,點了確定。
  男神的名字和頭像出現在他的好友欄裡,但卻是灰色的——男神不線上。安雨航也暗自松了口氣,並在心裡感謝策劃的機智,就算對方不線上也是可以單方面加對方好友。盯著男神的名字看了一會兒,安雨航滿足地關了電腦準備睡覺,明天還要上課。見他要睡了,時冉也關了電腦。在寢室待不住的陳亮還沒回來,時冉給他留了門。
  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就有人來宿舍敲門,已經起床的時冉去開門。
  “早!”站在門口的袁嘉一臉笑容,比外面的太陽還耀眼。
  “這麼早?進來吧。”時冉讓了讓身,請他進屋。
  “雨航還沒起?”袁嘉看了一眼安雨航的床鋪,雨航蒙著被子睡得正香。
  “今天10點的課,不用起那麼早。”時冉不想打擾安雨航和陳亮,聲音放輕了些,說道:“早飯吃了沒?叫上思煦一起去?”
  “嘿嘿,不急。”袁嘉笑著踩上梯子站在安雨航位於上層的床邊,伸手捏了捏安雨航的下巴,說道:“美人兒,哥哥來了,快起來。”
  安雨航閉著眼睛拍開袁嘉的手,眉頭皺了皺。
  袁嘉也不氣餒,繼續調戲安雨航,“再不起來哥哥可鑽你被子了。”
  安雨航微微睜開眼,帶著睡意的聲音慵懶地說道:“一邊兒玩去……”
  “喲,這小聲兒,聽得哥哥都來感覺了。”袁嘉眯著眼笑道:“你要是個妹子,哥哥肯定把持不住。”
  安雨航推了袁嘉一把,坐起身。幸好袁嘉抓住了梯子,不然非被推下去不可。
  時冉抽了抽嘴角,沒理袁嘉這個逗比。他和袁嘉也是高中同學,而且還是同班,他們學校不少人高考時都選擇了F大,所以在這裡遇到高中同學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袁嘉從和安雨航熟悉起來後,就多了一個調戲安雨航的愛好。
  安雨航的確長得好看,大眼眼高鼻樑,學校裡很多女生都不及他漂亮,所以袁嘉喜歡逗安雨航,這點時冉倒是能理解。但每次不是被安雨航推就是被打,但袁嘉仍然百折不撓,這就有讓時冉不太能理解了,唯一的解釋就是這貨是個受虐狂。
  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安雨航徹底清醒了,看了一眼床邊的鬧鐘,才七點剛過……
  “你這麼早過來幹什麼?”安雨航瞥了一下還笑眯眯站在床邊的袁嘉,問道。
  “我搬寢了。”袁嘉說道。
  “搬寢?別告訴我搬到我們這兒了。”安雨航對袁嘉說不上嫌棄,但也不想有個人天天在眼前秀智商和下限。
  “不是,和思煦一起住。”袁嘉一臉小得意。
  “你確定思煦不會把你趕出去?”時冉似笑非笑地看著袁嘉。
  袁嘉一臉嘚瑟地說道:“他還在睡覺,我偷偷把行李放進去的。”
  安雨航白了他一眼,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
  說來也巧,翟思煦與他們也是同一高中的,且又與安雨航同班,但兩人性子都淡,所以即使做了三年同班,也沒說上幾句話。而袁嘉因為性格好,人又熱情,高中時就和時冉關係不錯,不過與安雨航和翟思煦倒沒什麼交集。
  上了大學後,四人發現他們不僅同校,還同系。此等緣分,再加上安雨航與時冉關係越來越好,所以四個人就走到了一起,成了好友。
  翟思煦的寢室就在安雨航他們隔壁,找人也算方便,但袁嘉的寢室卻離他們很遠。這次翟思煦寢室的一個人因為個人原因不住校了,就空出了一個床位。大學的排寢其實並沒有那麼嚴格,所以袁嘉去申請換寢室,負責安排寢室的老師也沒多問,就給換了。
  不過這事袁嘉是悄悄辦的,直到拿到302寢室的鑰匙,拖著行李過來了才告訴安雨航他們。
  此時,陳亮也醒了,迷迷糊糊地下床和袁嘉打了招呼,就進洗手間洗漱去了。
  袁嘉對安雨航和時冉道:“今晚易鄉居,我請客。五點半學校東門見。”
  “中彩票了這麼大方?”時冉笑道。
  “我這不是搬寢嗎?當是接風洗塵了。”袁嘉笑道。
  “那也得是我們請你啊。”時冉說道,怎麼看袁嘉都應該是被接風那個。
  “自家兄弟在乎那些幹什麼?我這兒正好有打折卡,再不吃要過期了。”袁嘉直言。
  “那行吧,我們就不客氣了。”袁嘉這人向來大方,時冉也不和他爭。
  “那我先回去了。”袁嘉說著,又捏了一把安雨航的下巴,說道:“你要是個妹子多好。”
  安雨航一腳把他踹下了梯子,怒道:“滾蛋!”
  袁嘉嘿嘿一笑,也不多說。轉頭走了。
  時冉看著被踹了還樂呵呵的袁嘉,巴不得也上去踹一腳,這臉皮,真是無敵了。
  同系的四個人上課自然也在一起,不過袁嘉以收拾行李為名,逃了上午的課。等翟思煦吃完午飯回去,袁嘉的行李還在箱子裡根本沒動,倒是電腦已經放桌上了,正在激情地打副本中,整個一個網癮少年。
  晚上,一行四人前往易鄉居。易鄉居離F大並不遠,所以四個人也沒打車,步行溜達過去。
  四個個頭都不矮的男生並排走在路上自然是很引人注目的,尤其是顏值都很高,又各有各的特點:安雨航屬於漂亮型的,略帶著一點兒中性的美感,只是表情很少。時冉屬於斯文清秀的類型,看上去比較親切。翟思煦屬於高大冷酷的那種,論樣貌是他們四個中最帥的,但卻是個面癱臉,感覺特別難接近。而袁嘉是帥氣陽光型的,很愛笑,也很能說,有他在,即使安雨航和翟思煦都不說話,也不會冷場,像他這樣的男生人緣好自是不必說的,和誰都能交上朋友,按理說應該很受又女生歡迎才是,但讓他困惑的是,他至今還沒找到女朋友,不僅是小處男一枚,就連初吻都還留得好好的……
  四個人一路收穫了不少注目,但誰都沒在意這個。
  到了易鄉居門口,袁嘉就傻了眼——這外面站著的都是誰!
  時冉拍了袁嘉肩膀一巴掌,問道:“你訂位沒有?”
  “呃……”袁嘉在心裡盤算他要是說沒訂,不被打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安雨航對袁嘉的愚蠢已經習慣了,只是無奈地看著他,那水汪汪的桃花眼得袁嘉差點給跪下高喊:大俠求不看,萬一彎了怎麼辦?!
  翟思煦看了一眼門口的人,對袁嘉道:“你現在去排位,我們應該能少等十分鐘。”
  袁嘉聞言立刻竄了出去,進店裡問服務生要號等位子。
  拿到了號碼,袁嘉苦哈哈地說道:“他們說要等半個小時到四十分鐘。要不,咱先找地方坐會兒?”
  進入十一月,天已經冷了,這麼在外面站著,肯定不好受。
  “算了,到時候叫號叫不到,就白排了。”時冉說道。這時正好有幾個人排到位子進去了,四個人坐到牆邊的空位上等,也算是避風了。
  “原本以為咱們這麼早,不會有那麼多人的。”袁嘉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他的想法也沒錯,這個點剛到下班高峰,上班族就是來吃飯,路上還要堵一段時間,他們步行過來,按理說是該比別人快的。只是他失算了,畢竟這裡還有其他學生党、就近的上班族,甚至還有附近居民來家庭聚餐的。
  “沒事,說會兒話就到了。”安雨航雖然覺得袁嘉盲目地認為“沒人會來那麼早”的想法很二貨,但他本身並不是個刻薄的人,等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所以也不會責怪袁嘉什麼。
  “嗯,你下回記得訂座就好。”時冉笑道。
  四個男生在一起,聊的內容基本都是足球、藍球、學校活動之類的,聽著單調,但他們聊得倒高興。
  “袁嘉?”袁嘉說的正起勁,就聽到有人叫他。
  四個人尋聲看去,就見兩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站一輛賓士車邊,顯然是剛下車。站在副座門邊染了棕發的男人笑道:“真巧啊。”
  “哥!”袁嘉見到男人,笑著快步走過去,似乎與這個哥哥很親近。
  駕座下來的男人臉上的表情很淡,身上那種貴氣讓很多等座的人都不自覺地看了過去。男人看了一眼袁嘉,又掃過坐在牆邊的三個人,在看到安雨航時,目光微微頓了一下,隨後便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看著兩個男人一身的休閒裝,一看就是價值不菲。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棉襖,雖然也不便宜,但相比之下就覺得果然還是個孩子。對於這種精英范兒與學生党的差距,安雨航不想多比較,只是覺得氣場這東西真是學不來的,家世、學識、氣質和能力,缺一不可。他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成為那樣優秀的人,但又有些懷疑那只是他的美好嚮往罷了……
  
  第03章 感人的照顧
  
  跟哥哥寒暄了幾句,袁嘉又轉頭看向站在駕座那邊的男人,禮貌地叫了一聲“蕭哥”,從袁嘉的態度上不難看出,他對這位“蕭哥”十分尊敬。
  男人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袁嘉哥哥看向坐在牆邊的三個人,問道:“和同學來吃飯?”
  “是啊。”說著袁嘉把三個人叫過來,介紹道:“這是安雨航,中間這是時冉,旁邊是翟思煦。我和你提過的。”
  “嗯,記得。”袁嘉哥哥點了點頭。
  隨後袁嘉又向三人介紹道:“這是我表哥,薛熠。從小就罩著我,跟我親哥沒區別。這位是蕭沐辭,蕭哥。我哥的好朋友。”
  三個人禮貌地打了招呼,兩位大哥也沒擺架子,點頭應了。不過雖然是應了,但薛熠的態度看上去更親切些。
  “你們在外在坐著是沒訂座?”薛熠問道。
  袁嘉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髮,笑道:“今天又不是週末,還以為不會有那麼多人。”
  “不管什麼時候,就是打個電話的事,看把你懶的。”薛熠對袁嘉的大意也很無奈,要是夏天也就算了,這大冷天的在外面等座可不是什麼舒服的事。
  “下次就記住了。”袁嘉也覺得以後得長個心眼兒。
  薛熠看向蕭沐辭,笑道:“介不介意多幾個人?”
  “無所謂。”蕭沐辭和薛熠吃飯也沒什麼事情要談,多幾個人也無妨。
  薛熠點點頭,對袁嘉他們道:“大冷天的別在這兒等了,再凍感冒了也難受。我訂了包間,地方大,不介意的話一起吧。早點吃完你們也早點回學校,晚上要變天了。”
  袁嘉也很長時間沒見薛熠了,自然是有挺多話想和他說的,但今天已經說好是他請客,慶祝搬寢的,也不好他一個人做主,便轉頭去問安雨航他們的意見。
  大家都是男生,一起吃個飯也沒什麼不方便的,所以三人也都沒什麼意見。
  “那行,快進去吧。”薛熠招呼著他們進門。蕭沐辭鎖好車後走在最後面,一起進了飯店。
  易鄉居地方並不大,分上下兩層,樓下是用餐大廳,樓上是包間。就是這麼一個從外面看不算特別高檔的地方,消費卻著實不便宜,但每天都是客滿迎門,很多明星都特地來這裡吃。原因就在於這裡做的菜味道特別好,在別的地方根本吃不到,聽說這裡的每一道菜,廚師都是有自己的獨門秘方的,所以倒也對得起這個價錢。
  服務員將幾人帶到二樓的206包間,包間還算寬敞,空調的暖風給的也足,幾個人脫了外套就各自就座了。蕭沐辭坐在正對門的主位上,他右手邊是薛熠,薛熠的另一邊是袁嘉,然後依次是時冉、翟思煦和安雨航。
  服務員將功能表放到蕭沐辭手邊,蕭沐辭將上面的一份給了薛熠,然後將另一份給了坐在他左手邊的安雨航,說道:“隨意就好。”
  薛熠似乎早就料到蕭沐辭不會點菜,便毫不客氣地和袁嘉地起翻起菜單。安雨航也不是個喜歡點菜的,總覺得選來選去的麻煩,便將菜單遞給了翟思煦和時冉。反正平時他們四個一起吃飯的時候,都是時冉和袁嘉點,他和翟思煦負責吃。
  服務員給每個人都倒上熱茶,然後站在一邊等著點菜。安雨航捏著茶杯上緣小口喝著,茶水太熱,這種沒有把手的茶杯是端不住的。如果沒有外人,這種情況下,安雨航通常是將杯放在桌上直接低頭就著杯子吸上面的那點茶水。今天有人在,他也覺得那樣不太雅觀,只能勉強提著。
  見他一杯茶喝的彆扭,蕭沐辭伸手拿過他的茶杯。安雨航愣了一下,轉頭去看他。蕭沐辭從兜裡拿出一張黑白格子的手帕,隨便折了幾下,然後包住杯子的邊緣,放到安雨航手邊,低聲道:“墊著,不會燙到手。”
  蕭沐辭的聲音很好聽,溫柔而有磁性,帶著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氣質,與他的冷淡的外表似乎不成正比,讓人忍不住想多聽他說幾句。
  “謝謝。”安雨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於蕭沐辭的細心,他還是挺意外的。有了手帕的隔熱,杯子果然好拿了許多。安雨航雖然對料子這東西不甚瞭解,但摸著這張手帕的手感就知道是好東西。
  時冉他們還在挑菜品,薛熠在問食材,誰都沒注意到安雨航和蕭沐辭這邊。
  點完菜,服務退了出去,薛熠開始關心袁嘉的學業,袁嘉的專業成績並不是系裡最出色的,但他性格好,人也熱情愛玩,加入學生會後參與各種活動也積極,如今已經是文藝部部長了,所以無論學生會那邊還是輔導員這邊,對他的評價都不錯。
  “袁嘉這孩子有時候缺根筋,他要是犯二了,還請你們多擔待點兒。”薛熠一副長輩的語氣說道,可以看得出他對袁嘉是非常上心的。
  “熠哥太客氣了。我們袁嘉是同學,更是朋友,他什麼樣我們都知道,談不上擔待,都是應該的。”時冉笑道。
  袁嘉不好意思地對薛熠道:“哥,你就別操心了,這都是我哥們兒,對我好著呢。”
  “你交朋友我還是放心的。只是怕你哪天二勁兒上來了,把你這群哥們兒氣進醫院。”薛熠笑道。
  “熠哥別看袁嘉有時候挺鬧的,但關鍵時候還是很有主意的。”翟思煦平時很少誇袁嘉,但他既然這麼說了,就肯定是心裡這麼想的。
  “難得思煦肯誇我一句,得,今兒咱倆喝兩杯。”被誇的袁嘉很高興,十分豪邁地對翟思煦道。
  翟思煦看了他一眼,說道:“就你那點酒量,還是老實吃飯吧。”
  論起喝酒來,袁嘉絕對是叫得最響的,卻又是他們四個當中酒量最差的,說他一杯倒都不為過。
  “不揭穿我能死嗎?”袁嘉小聲嘟囔了一句。
  “不能死,能瘋。”翟思煦毫不客氣地說道。
  袁嘉“切”了一聲,又轉頭去和薛熠扯別的了。
  菜上齊後,幾個人開始吃飯。薛熠是個很健談的人,有他在,桌上幾乎沒有冷過場,就連一向話不多的翟思煦也加入到了話題中,倒是安雨航沒怎麼說話,安靜地吃著飯。比起說,他其實更喜歡聽。
  聊完了課業,幾個人又聊到畢業後的工作問題。安雨航面前的那盤芥藍已經快被他吃完了,他吃飯有個習慣,很少去夾離他遠的菜,只吃眼前的幾道,就算是轉桌,他也只吃轉到他眼前的這幾盤,沒人轉他就一直吃,不會主動去轉玻璃圓臺。
  蕭沐辭也沒多說什麼話,和安雨航一樣,都屬於遊走在話題邊緣的人。發現安雨航的這個習慣,以為他是有外人在不好意思,便幫他把糖醋裡脊轉了過來,低聲道:“吃點別的。”
  安雨航轉頭看了蕭沐辭一眼,小聲道了謝,便開始專吃這道菜。其實他有點不太敢看蕭沐辭,可能是這個人給他的存在感太強了,總讓他有種拘束感。
  蕭沐辭看了看低頭吃飯的安雨航,安雨航身上那種乾淨的氣質讓他覺得很舒服,簡單,不做作,這也許是屬於學生們獨有的氣質,等日後接觸社會了,這種氣質就會被消磨殆盡,人也會變得圓滑很多。
  隨意地轉著圓臺,蕭沐辭動作優雅但速度卻並不慢地往空盤子裡夾菜,等盤子快裝不下了,便將它推到安雨航手邊,說道:“不要挑食,吃飯要營養均衡。”
  安雨航看著這盤堆得快倒下去的各種菜品,知道蕭沐辭是好心,也沒有拒絕,說道:“太多了,吃不完。”
  “吃飽就好。”蕭沐辭淺淺地笑了一眼。
  蕭沐辭笑起來很好看,雖然很淺,但還是讓安雨航微微有些臉紅,他生來就是個彎的,會欣賞一個顏值爆表的男人也實屬正常。不過他一直很自律,也不願讓人察覺這件事。
  此時薛熠和袁嘉的話題已經換到了家事上,翟思煦和時冉也討論起今天教授講課的內容。安雨航正在跟一隻螃蟹較勁,像剝蝦、皮皮蝦這種東西,他都不在話下,但說到吃螃蟹,他真是不太在行,蓋裡的東西吃完,對他來說就算是吃完一隻螃蟹了。
  蕭沐辭見他實在不會吃,又弄得手上都是汁水,便拿過來幫他剝,然後將蟹肉的部分放到盤子裡讓他慢慢咬。
  薛熠之前就看到蕭沐辭一直在照顧安雨航吃東西,原本也是擔心安雨航吃不飽,也就沒多話,但看到蕭沐辭給安雨航剝蟹肉,他的八卦之火便燃起來了。
  “蕭少,難得啊。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你給人剝東西吃。”薛熠意味深長地笑道。
  他這話一說,袁嘉他們也看了過來。安雨航正拿著個蟹腿,吃得挺高興,但被薛熠這麼一調侃,手上一僵,心下也有些尷尬了。
  蕭沐辭倒是一臉自然地說道:“你和袁嘉聊起來沒完,翟思煦和時冉也說功課,我和安雨航這麼幹坐著未免尷尬。”
  “話是這麼說,不過蕭少也太親力親為了。”薛熠笑道。其實蕭沐辭雖然在幫安雨航弄蟹肉,但兩個之間並沒什麼曖昧的氣氛,只是哥哥對弟弟一般的照顧罷了,如果真有什麼,薛熠也不會開口打斷他們。
  “我實在不會弄這個,蕭哥只是幫我一下而已。”安雨航也不是自作多情的人,蕭沐辭的度把握得也很好,親切但不親近,所以安雨航也沒有誤會什麼。
  “真是,讓我逗著玩玩都沒機會,那麼正經幹什麼?”薛熠無奈道,其他也是愛鬧的人,只不過在蕭沐辭這兒,他很少鬧得起來。
  還沒等蕭沐辭再開口,袁嘉便說道:“哥,雨航可乖了,你可別逗他。”
  乖?聽到這個詞,安雨航在心裡自嘲地笑了一下,這只能說袁嘉沒看到他鬧的時候,如果他真是那種聽話的乖寶寶,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活得這麼累了。
  薛熠笑道:“好吧,雨航別介意啊,我只是想調侃一下蕭少。”
  “沒什麼。”安雨航搖搖頭,繼續低頭吃自己的。
  蕭沐辭沒再給安雨航夾菜,兩個人也依舊沒加入話題。
  等差不多吃飽了,薛熠說還有事,便先和蕭沐辭一起離開了。兩人還沒出包間門,便被安雨航叫住了。
  “蕭哥,你的手帕。”安雨航端起茶杯準備喝茶的時候才發現手帕還包在杯子上,連忙將人叫住,將手帕拿下來折了幾下,遞還給蕭沐辭。
  蕭沐辭接過手帕,放進口袋裡。
  薛熠似笑非笑地撞了蕭沐辭一下,這手帕是用來幹什麼的,他心中也了然了。沒有多說,跟安雨航他們說了句“有機會再請他們吃飯”,便離開了。
  四個人又吃將那些清蒸的海鮮吃完,點心打了包,才起身準備離開。結帳時服務員告訴他們已經結過了,倒是省了袁嘉的一筆接風費。
  回到寢室,安雨航沖過澡後便打開電腦上了遊戲。好友列表裡只有兩個人,頭像還都是灰的。沒事可做,安雨航便開著他的毒仙教號去做日常,雖然日常很無聊,但給的經驗豐富,還是值得做一下的。
  等他把日常清完,落花獨立的頭像也亮了起來,在師父上線後,師徒列表中的另一個頭像也跟著亮起來,師門似乎一下就熱鬧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主CP:安雨航(受)X蕭沐辭(攻)
  PS:應該不會有人站錯隊吧。
  
  第04章 感人的升級
  
  『密聊』[落花獨立]:在呢?
  『密聊』[鳳孤吟]:師父,晚上好。
  『密聊』[落花獨立]:嗯,晚上好。我今天晚上沒什麼事,帶你刷本升級吧?
  刷本升級算是《逐鹿天下》的特色之一,前期升級基本可以靠刷本完成,當然,也必須有大號帶著,否則是打不過副本中的小怪的。
  能遇上一個肯帶本的師父就算很不錯了,畢竟這對大號來說只是耽誤時間,別的什麼用處也沒有。
  安雨航想了想,打字回了話。
  『密聊』[鳳孤吟]:不用了,師父。我想自己做任務升級,這樣比較好熟悉技能。
  刷本升級雖然快,但因為只是跟在大號後面蹭經驗,不用打,所以對技能也就不熟悉。很多小號這樣被帶起來後,等到自己升級的時候完全弄不懂技能,導致上手十分困難,最後還沒滿級就直接棄號了。就算沒棄號,滿級後因為手法的關係,也很難達到副本和PVP的要求,以致沒人願帶,最後還是離不了AFK的命運。
  這種事安雨航見過很多,總覺得有點可惜。遊戲這東西有時候玩的就是一個過程,雖然自己升級慢一些,但收穫肯定會比速成多很多。他雖然不會因為被帶升級而A掉,但考慮到毒仙教的技能很多,他也不想滿級後連技能組合都搞不清楚,亂打一通。所以還是傾向於自己升級。
  『密聊』[落花獨立]:還挺上進的。
  其實收到安雨航這樣的徒弟,做師父的也是高興的,師父就算是個負責的,也不想養一個伸手黨出來。
  『密聊』[鳳孤吟]:滿級後想打PVP,到時候還得請師父多費點心,教教我。
  『密聊』[落花獨立]:放心,這事包我身上。為師打本不行,PVP還不在話下。
  『密聊』[鳳孤吟]:好。那我繼續升級去了。
  『密聊』[落花獨立]:等一下。
  打出這句話,落花獨立就發來一個組邀請,安雨航同意後,就加入了落花獨立的隊伍。
  隊伍中除了落花獨立,還有一個叫霜天玦的噬魂谷成男號。
  『小隊』[落花獨立]:來,介紹一下。天玦,這是你師妹。小吟,天玦是你師兄,比你早入師門一個小時。
  師妹這個稱呼讓安雨航眼角跳了一下,不過看著螢幕上的女號,安雨航也認了,並不準備多解釋。
  『小隊』[鳳孤吟]:師兄好。
  『小隊』[霜天玦]:師妹好。
  『小隊』[落花獨立]:天玦,我不在你就帶帶小吟,反正你倆等級一樣,一起升級也方便。
  『小隊』[鳳孤吟]:沒關係的師父,我升級慢,就不拖師兄後腿了。
  『小隊』[霜天玦]:沒事,遊戲而已,慢慢升級也挺好。
  既然有人願意和他一起升級,安雨航自然也不會拒絕。其實很多師父不帶升級的小號也會湊在一起自己刷本,雖然慢一點,但好歹人多力量大。不過安雨航似乎沒有這種運氣,他在原來那個服升級的時候似乎自動貼了生人勿近的標籤,以致直到滿級,他都沒跟別人組隊打過本或者做過任務……
  『小隊』[鳳孤吟]:那就麻煩師兄了。
  『小隊』[霜天玦]:不客氣。我們去揚州陸家寨,那裡可以刷怪升級,速度比較快。
  去地圖的某個小怪聚集地刷怪和去刷本還是不同的,刷本是得把整個副本走一遍。邊走邊打,而且怪的攻擊也高。而在地圖的某一點升級則可以站在那裡,小怪死掉後會在一定的時間內重新刷出來,這樣一直打就好。給的經驗肯定沒有刷本多,時間長了也會覺得特別枯燥,但貴在頻率快,是小號升級的好選擇。
  安雨航跑到驛站,坐著馬車去了揚州的陸家寨。他到的時候,霜天玦已經在裡面等他了。
  『小隊』[霜天玦]:來這裡。
  『小隊』[鳳孤吟]:好。
  山寨裡小怪比較多,霜天玦站在一棵枯樹上等著他,樹下就是小怪,待在樹上是不會引到怪的,但若是跳下去,就要面對被群毆的局面。
  為了不引到其他小怪,安雨航只能從山腳下繞過去,不時地還要爬到山坡上,總之一路艱難,讓他都有些懷念自己的大號了,不過好歹是有驚無險地走過去了。
  他一到樹下,就被小怪發現了,這是難免的。安雨航招出一條白蛇,讓它上去咬那些小怪,自己則一個個給那些小怪上毒。由於能跑動的空間很小,跑出了範圍就會引到其他小怪,所以安雨航放風箏的打法實施的也比較困難。
  就在他的白蛇被打死,小怪沖著他奔過來時,一團墨汁以魂魄的形式撲向那些小怪,將他們定在原地。安雨航趕緊點了小輕功,高高躍起上了樹,背著殘血保住了一命。此時就見霜天玦又在空中畫出幾條墨色的絲線,絲線仿若有生命般向那些小怪撲去,小怪被鎖在原地。霜天玦又讀了幾個技能,墨水夾雜著花瓣在小怪身上打出極高的傷害,沒幾下,小怪在霜天玦的筆及鳳孤吟的毒中,倒了下去,兩人的經驗一下漲了1000多點。
  『小隊』[霜天玦]:反應挺快。
  『小隊』[鳳孤吟]:逃生本能……
  下面的小怪很快又刷了出來,不過因為兩人都在樹上,所以並沒有被發現。兩人補上雙倍經驗的丹藥,做好刷怪的準備。
  『小隊』[霜天玦]:你在上面待著,我下去打。
  『小隊』[鳳孤吟]:我幫你吧。
  『小隊』[霜天玦]:你就在上面幫我上幾個毒就行,別下來。放蛇下來咬也可以。
  『小隊』[鳳孤吟]:好的。
  只要有事讓他做就好,他也不想白占師兄的便宜。
  霜天玦跳下樹後,小怪便毫不客氣地沖了上來。霜天玦邊控邊打,墨汁、花瓣、樹葉、魂魄、絲線……各種技能混合著打在小怪身上,小怪的血嘩嘩地往下掉,卻依舊窮追不捨。霜天玦遊刃有餘地打出招式,一派應對自如。
  安雨航看著舉止儒雅如同在作山水畫似的師兄,恍然想到了那個仙風道骨出招冷冽的斂醉顏。噬魂穀和倚劍山同屬於控制型職業。爆發高,但促成爆發的條件同樣很高。雖然是輔助職業,但斂醉顏玩起來卻看不出輔助的弱勢,進攻更是招招見血,卻又的確起到了輔助的作用。霜天玦的打法與斂醉顏有些類似,只不過他現在等級低,學到的技能也少,能用有限的技能打出這樣行雲流水的連招,對手速的要求極高,同樣,也考驗著玩家的判斷準確性和經驗。顯然,他這個師兄並不是新手。
  看著霜天玦瀟灑中又帶著些許書卷氣質的招式,安雨航居然忘記給那些小怪上毒了,就這麼愣愣地看著霜天玦打怪,看著那些曼妙華麗的招式,直到螢幕中跳出26級的大字提示,才回過神來。
  對於自己看師兄出招看傻了這件事,安雨航有些不好意思,放出白蛇下去幫著咬小怪,自己也跟了下去,幫著一起打。但不巧的是霜天玦拉著的這三隻小怪還沒打完,之前死掉的兩隻就又刷新了。由於鳳孤吟離它們最近,所以自然成了它們的焦點。
  安雨航趕緊讓白蛇轉變方向,去咬那兩隻追著自己的小怪,並持續給小怪上毒。但奈何毒仙教在他這個等級根本沒有控制技能,蛇的血又少,抗了沒幾下就抖著尾巴掛了……
  安雨航正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一片墨蹟甩過來,搶走了小怪的仇恨,師兄成了兩個小怪的目標,之前還沒打死的那三隻也只剩下兩隻,還被定在了原地。
  看著鳳孤吟只剩下個血皮,安雨航也顧不了那麼多上,跳上樹保命的同時,給那兩個被定住的小怪上了毒。等這邊定身結束後,霜天玦又鎖住了安雨航引到的兩隻,開始專心打之前血剩不多的兩個。有鳳孤吟毒攻的參與,原本就沒剩下多少血的小怪也相繼倒下了,霜天玦看了一下自己的血和藍,沒和後面這兩隻硬打,也跟著跳上了樹。小怪打不到人,便脫戰滿血,回到了原處。
  『小隊』[鳳孤吟]:不好意思,我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不經打。
  看霜天玦打怪他還覺得挺輕鬆的,但換到自己顯然就不夠看了。
  『小隊』[霜天玦]:毒仙穀前期升級是比較困難,幾乎沒爆發可言。噬魂穀前期的優點在於控制,打起來還算能看。
  『小隊』[鳳孤吟]:原來如此。
  安雨航對這兩個職業並不太瞭解,但聽霜天玦說,感覺還挺有意思的,即使內容本質上也沒什麼趣味可言。
  『小隊』[霜天玦]:看你剛剛逃命上毒的反應,之前應該玩過吧?
  安雨航微微挑了下眉,沒想到霜天玦這樣都能看出來。
  『小隊』[鳳孤吟]:嗯。之前在蝶戲水服,玩得沒意思了,正好這邊開服,我就過來了。
  『小隊』[霜天玦]:嗯。之前玩的什麼職業?
  『小隊』[鳳孤吟]:百藥門。
  百藥門是《逐鹿天下》的兩大治療門派之一,優點是奶量大,解控和驅散負面狀態技能多,保命能力相對強。但缺點是群加血十分薄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所以副本存在性一度比較尷尬,一個團本能帶兩個百藥門治療已經是很不錯了。
  『小隊』[霜天玦]:這個門派不錯,怎麼不繼續玩?
  百藥門在副本中需求量是不大,但打PVP卻很不錯。不過也得分人玩,高端玩家與低端玩家那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小隊』[鳳孤吟]:治療有點玩夠了,想玩個能殺人的。
  安雨航看斂醉顏的擂臺賽直播時,斂醉顏每殺掉一個人,螢幕中就會跳出一行血紅的擊殺提示,這讓安雨航覺得特別爽,也特別熱血,他也想螢幕上跳出這樣的提示,所以才選了毒仙教。
  『小隊』[霜天玦]:嗯,也好。治療壓力大一些,遊戲還是玩得輕鬆些好。
  『小隊』[鳳孤吟]:嗯。
  回滿血藍後,霜天玦再次跳下樹,繼續與小怪奮戰。安雨航這回學乖了,只放小蛇下去,自己就站在樹上慢慢丟毒。等霜天玦連續打完幾輪小怪,剩下一口血且小怪也沒多少血的時候,他再跳下去用力打幾下,把小怪揍死,然後和霜天玦一起上樹回血藍,再重複上面這個步驟。
  『小隊』[霜天玦]:毒仙教成女好比較好看,你為什麼選擇少女?
  少女這個體型一直讓人有一種迷思,不知道策劃弄這種體型出來幹什麼。
  『小隊』[鳳孤吟]:看著順眼。師兄,你不要以貌取人。
  霜天玦邊打怪邊和安雨航聊天,倒是一點不耽誤。
  『小隊』[霜天玦]:不是以貌取人。只是覺得師父萬里挑一的功力漸長。
  安雨航輕笑,向霜天玦解釋了一下師父選中他是因為名字匹配這種神經質的理由。
  『小隊』[霜天玦]:他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小隊』[鳳孤吟]:師兄和師父的名字能組成什麼詞?天花?
  『小隊』[霜天玦]:不是。我和他現實中認識,伺服器重開,我正好想換個職業玩,就建了新號。
  『小隊』[鳳孤吟]:哦。師兄原來是什麼門派?
  『小隊』[霜天玦]:倚劍山。
  『小隊』[鳳孤吟]:難怪對控怪這麼在行。
  想到師兄和男神是一個門派,安雨航頓時覺得親近了許多。
  『小隊』[霜天玦]:以後綁定升級?
  『小隊』[鳳孤吟]:求之不得。
  『小隊』[霜天玦]:好,我一般晚上七點上線。
  『小隊』[鳳孤吟]:咱們時間差不多,就定七點吧。
  『小隊』[霜天玦]:好。
  『小隊』[落花獨立]:我說,你倆把我這個師父當空氣真的好嗎?
  一直沒出聲的落花獨立終於出聲了。他一直沉默,安雨航倒真的忽略了他的存在。
  『小隊』[霜天玦]:半天不出聲,以為你掛機。
  『小隊』[落花獨立]:我就接了個電話而已,回來就看到你勾搭上你師妹了!
  『小隊』[鳳孤吟]:……只是約著一起升級。
  『小隊』[落花獨立]:那怎麼不約我?!
  『小隊』[鳳孤吟]:……
  『小隊』[霜天玦]:……
  『小隊』[落花獨立]:哼!
  『小隊』[霜天玦]:再見。
  說完,霜天玦就退隊了。隨後密聊了鳳孤吟。
  『小隊』[鳳孤吟]:師父,那個,我和師兄升級去了,您忙。
  打完這行字,安雨航也退隊了,重新和霜天玦組了隊。原本的陌生人因為這種嬉鬧的舉動讓安雨航覺得親切了不少。曾經他們的幫會團也是這麼嬉鬧、輕鬆,只不過後來一切都變了,他也離開了。不過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也未必不是好事……
  
  第05章 感人的相遇
  
  週五,安雨航下課後就直接去了暖光咖啡店。去暖光並不是為了約會,也不是為了喝咖啡,而是他在這裡兼職打工。
  暖光咖啡店位於D市最繁華的商業區,周圍寫字樓、商場、大型超市一應俱全,人流量自然也相當可觀。咖啡店的老闆是一位從義大利留學回來的高材生,回國後並沒有像別人預期的那樣去外企工作,賺取優厚的薪資。比起朝九晚五的生活,這位年輕的老闆更喜歡自由,所以就有了這家咖啡店。
  因為人氣火爆,咖啡店除了全職員工外,還招了一些想勤工儉學的學生來這裡做兼職,工作時間不長,薪水給的也很合理。老闆對員工的要求不算高,樣貌端正、至少熟練掌握一門外語,語種不限,再就是工作態度和人品要端正。
  安雨航從大一開始就在這裡兼職,每週五下午三點半到六點半,週六早上九點到下午一點。這個工作時間對他來說很寬裕,又能積累些工作經驗,最重要的是能賺些零用錢,買些自己想要的東西。
  暖光咖啡店是一個獨門獨院的小樓,分為上下兩層,裝修風格也以溫馨舒適為主,就像它的名字一樣,讓人感覺很溫暖。
  從後門進入員工休息室,安雨航用鑰匙打開自己的衣櫃,換上店裡的統一服裝。
  “小航來了?”
  安雨航聞聲看過去,淺笑著叫人,“曼姐。”
  “嗯,還沒到點,你先休息一會兒。”曼姐笑道。
  曼姐是店裡年紀最長的女性,不過也才三十出頭,老闆不在的時候,店裡都是由她看著。曼姐很隨和,也不擺架子,所以大家和她的關係都很好,老闆不在,有什麼事也會主動找她說。
  “嗯,沒事,我不累。”安雨航說道。
  “悅悅病了,今天沒來上班。你和小放就辛苦點兒。”曼姐說道:“早上老闆來試吃了新創的點心,還剩下不少,你晚上帶回去些當宵夜吧。”
  店裡每次出新產品試吃,廚房都會準備不少,服務生回家的時候都可以帶上一小盒當零食。
  “好,謝謝曼姐。”安雨航笑著點點頭,看時間差不多了,邊系上圍裙邊道:“曼姐,我先上前面去了。”
  “嗯,去吧。”曼姐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去了前臺。
  點餐的前臺分為左右兩個部分,右邊是點餐台和蛋糕冷藏櫃,左邊是咖啡製作區和取餐台。點心、小食都是在後面的廚房內完成的,並不對外開放。安雨航進入咖啡店後,直接走進了咖啡製作區,他並不是負責點餐的,而且是負責做咖啡的。
  “下午好。”點餐區的小放笑道。
  “下午好,辛苦了。”安雨航笑應道:“點餐還適應?”
  小放聳聳肩,說道:“湊合吧,沒悅悅快。”
  這裡排班的搭檔都是固定的,安雨航的固定搭檔就是小放和悅悅,當然,這只限於週五下午和週六上午,其他時候,小放與悅悅的搭檔不會變,但兼職的會換成別人,比如現在正在往咖啡杯里加奶油的小靜。
  “小靜,下午好。”安雨航向他打招呼。
  “下午好,每週五看到你我都特別高興,這意味著我可以下班了。”小靜直言道。
  “你應該讓小放來做,你去點餐。”女孩子點餐感覺更溫柔些,也更好向客人推薦今日的主打產品。
  “算了吧,我數學不好,萬一找錯了錢,老闆會炒我魷魚的。”小靜將做好的咖啡放到餐盤上,對取餐處的客人道:“您的咖啡,請慢用。”
  客人點了下頭,說了謝謝,便端著餐盤離開了。
  小靜摘下透明的餐飲口罩,對安雨航道:“交給你了。”
  “好,辛苦了。”安雨航從抽屜裡拿出新的透明口罩戴上,等著下一位客人光臨。
  小放互到辛苦後,小靜便去了休息室,安雨航活動了一下手指,從冷櫃裡拿出牛奶備用。
  “要不咱倆換換?”小放提議道。
  安雨航勾了勾嘴角,說道:“我數學也不好。”
  “……”小放撇撇嘴,小聲嘟囔道:“弄得像我數學很好似的……”
  下午這段時間,咖啡店的客人並不算多。小放憑著帥氣的臉和微笑服務,推銷出不少今天的主打咖啡和點心,尤其是女性,對他的笑臉幾乎沒有抵抗力。沒客人的時候,安雨航便和小放閒聊幾句,時間過得倒也快。
  五點半是開始是下班的高峰期,很多要加班的白領會來店裡買上一杯咖啡,提提神,順便放鬆一下緊張的神經。
  店裡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曼姐也來到前臺製作區幫著做咖啡。將巧克力粉撒到奶泡上,安雨航小心地將咖啡杯端到餐盤上。
  “請慢用,小心咖啡燙口。”安雨航說道。
  送走前一位客人,安雨航正準備去調下一杯,就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一抬頭,就看到站在取餐處的蕭沐辭。安雨航臉上閃過明顯的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微笑的表情。
  “蕭哥,好巧。”
  “嗯。”蕭沐辭稍稍掃了一眼在他身後排隊的人,說道:“你先忙,一會兒再聊。”
  “好。”對於蕭沐辭的理解,安雨航覺得很貼心。按理說他是應該和蕭沐辭多聊幾句的,畢竟那頓飯最後是蕭沐辭結的賬,但他現在實在太忙了,空不出手來。如果是他說“一會兒再聊”,就會顯得有些失禮,而蕭沐辭說就是十分及時的理解。
  蕭沐辭的咖啡是外帶,安雨航將咖啡倒進紙杯,扣好蓋子,套上隔熱瓦楞紙套,抬頭問道:“需要袋子嗎?”
  “不用。”蕭沐辭笑了笑,接過紙杯咖啡。
  “慢用。”安雨航出自真心地笑著點點頭。
  蕭沐辭沒再說什麼,也沒有離開咖啡店,而是找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慢慢喝著杯中香醇的咖啡。
  曼姐有些八卦的靠過來,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小聲道:“認識的?真不是一般的帥啊。”
  “同學的哥哥。”安雨航簡單地解釋道。
  曼姐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沒再多問。
  等這波高峰期過去,已經是六點一刻了。安雨航趁空收拾了一下工作臺。曼姐也舒了口氣,對安雨航道:“辛苦了,換衣服準備下班吧。”
  “好。”安雨航點點頭,此時來接他班的服務生也到了。
  安雨航和小放道別後,就去了休息換衣服,曼姐也將今早試吃的點心打包了兩盒裝在袋子裡讓安雨航拿回去。
  背著包拿著點心,安雨航去前面找了蕭沐辭。此時,蕭沐辭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店裡提供的財經雜誌,咖啡杯放在手邊,似乎還沒有喝完。暖色的燈光打在他好看的側臉上,映得他仿似從畫中走出的貴公子一般。
  店裡不少女性都在偷偷的看他,然後與身邊的朋友竊竊私語,那種害羞的姿態也十分可愛。
  將點心盒子放到桌上,蕭沐辭這才從雜誌上抬起頭,看到安雨航後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下班了?”
  “嗯,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安雨航真心道歉。其實這麼長時間,蕭沐辭大可以離開,但每次抬頭看過去,蕭沐辭都在哪兒,這讓安雨航特別過意不去。
  “反正我也沒什麼事要做。”蕭沐辭將雜誌合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說道:“我送你回學校。”
  “沒關係,我做地鐵就好。”安雨航說道。他到這邊來打工還是很方便的,坐地鐵只需要十五分鐘車程。
  “我正好順路,走吧。”說著,蕭沐辭站起身,幫安雨航拎了點心就往外走。
  安雨航愣了一下,只好跟上去。蕭沐辭也是好意,他總不好一直拒絕。
  上了蕭沐辭的車,安雨航系好安全帶,SUV很寬敞,安雨航悄悄伸了個懶腰,放鬆了身體。
  “累了就睡一會兒,後座上有毯子。”蕭沐辭將暖風打開。
  “不累,晚上再睡。”安雨航老實地坐好。
  蕭沐辭將車子倒出停車位,駛向車道。
  “對了,蕭哥怎麼來這邊了?”安雨航好奇地問道。
  “我工作的地方就在附近。”蕭沐辭說道。
  “是嗎?之前都沒有見過你。”如果蕭沐辭來過咖啡店,他可能記不住,但悅悅和小放這兩個顏控肯定會記得。
  “公司有咖啡機,一直都是自己煮的。昨天咖啡機突然壞了,助理下來買了外帶咖啡,我覺得味道不錯,今天下班就順便來買一杯。”
  “原來如此。”對於暖光咖啡店咖啡的味道,安雨航還是挺有自信的。
  蕭沐辭看了一眼安雨航的手,說道:“沒想到你還會煮咖啡。”
  安雨航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不是專業的,店裡每隔半年就會請專業咖啡師來培訓我們,原料和配比也講究,所以做出來的咖啡味道也過得去。”
  “有機會的話,來我家給我煮一杯?”
  蕭沐辭帶著些許笑意的聲音帶著一種特別的吸引力,讓人無法拒絕,並下意識地聽從。
  安雨航不動聲色地深呼了口氣,說道:“好啊,你的咖啡豆應該比店裡更好,煮出來的咖啡也一定更好喝。”
  “那就這麼定了。”蕭沐辭點點頭,繼續目視前方。
  路上沒有堵車,不到一刻鐘,蕭沐辭就將安雨航送到了宿舍樓下。
  “謝謝,麻煩你了。”安雨航禮貌地道謝,然後解開安全帶,從副座探身到後面拿了自己裝點心的袋子,臨下車前突然想道蕭沐辭等了這麼長時間,還沒吃晚飯,便說道:“對了,這盒點心是店裡的新品,你若不嫌棄,就請帶回去吃吧。”
  蕭沐辭看了一眼盒子,問道:“甜的?”
  “我也不知道……”說著安雨航打開盒子,挑了一小塊酥皮點心送進嘴裡,嘗了味道後又下意識地拿了一塊遞到蕭沐辭嘴邊,“味道不錯,不甜,椒鹽的,你嘗嘗看。”
  蕭沐辭看了看安雨航拿著點心的手,低頭直接咬了一口。安雨航嚇了一跳,驚覺到自己的舉動有多突兀,像被燙到了似的立刻縮回手,臉也跟著熱起來。
  蕭沐辭將點心吃完,說道:“的確不錯。”
  “嗯……”安雨航將被蕭沐辭咬了一半的點心放進盒子裡,合上蓋子放到旁邊,說道:“那你拿回去吃吧。我先回去了,謝謝你送我。”
  說完,安雨航便準備推門下車,但還沒等他把門打開,就被蕭沐辭拉住了手臂。
  安雨航轉頭看他,蕭沐辭打開儲物箱,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說道:“這個你拿回去吃吧,有點甜,我帶回去也是浪費。”
  原本是想用點心表示感謝的,沒想到最後變成了點心交換。不過安雨航也沒推辭,他現在已經餓得饑腸轆轆了,對蕭沐辭的這份點心真心難以拒絕。
  “那我不客氣了,謝謝蕭哥。”安雨航接過盒子道謝。
  “不謝,上去吧。”蕭沐辭說道:“記得吃飯,早點睡。”
  “好,蕭哥再見。”安雨航下了車,對蕭沐辭擺擺手。
  蕭沐辭點點頭。
  安雨航將車門關上,便轉身快步進了寢室樓。蕭沐辭也再次發動車子,離開了F大寢區。
  
  第06章 感人的過往
  
  安雨航回到寢室的時候,只有時冉一個人在。
  見安雨航進門,時冉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說道:“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搭了個順風車。”安雨航也不準備多解釋。
  時冉也沒多問,只道:“快吃飯吧,還熱著呢。”
  “好,謝謝。”安雨航去洗手間洗手,然後脫了外衣,拿過放在暖氣上溫著的飯盒,坐到自己桌前開始吃飯。
  像安雨航這樣兼職打工的,店裡是不包飯的。在外面吃要比學校食堂貴,為了省錢,安雨航都會選擇回學校吃。不過他回來的時間有些晚,食堂已經沒有什麼菜了,所以每次都是時冉幫他買好放到暖氣上,等他回來吃。
  “對了。”時冉轉過頭來,說道:“今天你們幫幫主還來問我,你去哪了。”
  “哦……”安雨航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太多表示。
  “我說你學習忙,你們副幫還讓我給你帶話,說等你忙完就回來玩吧。”時冉只負責轉達,並不負責說服,何況他也不想讓安雨航回去,那些糟心的事有一回就夠了。
  “他們是缺固定奶了吧。”安雨航諷刺地笑了笑。
  “聽說因為你的事,離開了不少人。上次讓我去開同盟幫會,我也沒去。”時冉也不願意理會這些事,“我和思煦已經說好了,下周就去浣溪沙玩。”
  “這麼快?”安雨航有些意外,還以為怎麼也要等到自己滿級,他們才會回來。
  “這邊待得沒意思。等我把這幾個和我玩的好的兄弟安排好了就走。下周官方會有充值活動,重新開號也合算。”時冉是個講義氣的,所以才沒有第一時間跟著安雨航轉區。
  “好,我等著你們過來。”安雨航笑道。
  說到之前幫會的事,安雨航也有些唏噓。他當時玩的是百藥門的成女治療號,算是固定團的主力治療。固定團的人在一起相處久了,關係自然都不錯,大家也都知道這個叫鳳簫吟的女號背後其實是個男的。幫主是固定團的團長,副幫在幫主不在的時候也會組織副本,所以他們團無論是開荒進度還是裝備分數在蝶戲水服都算是名列前茅的。
  安雨航喜歡打本,但時冉和翟思煦則更喜歡野外打架和打擂臺賽,副本倒也會打,但若不是實在閑得無聊也不會去。所以兩人進了安雨航幫會的同盟幫會。所謂同盟按官方的定義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彼此照應,但說白了就是兩幫人可以在同一頻道聊天,形似一體,所以兩個幫會彼此也很熟。時冉和翟思煦因為PVP技術不錯,也很快被提為堂主。有了這層關係在,幫主和副幫主對安雨航也格外照顧一些,再加上安雨航本身治療意識就不錯,所以有什麼好裝備,副幫主都會幫他爭取,幫主也會幫他說好話。
  不過好景不長,幫主夫人的表妹因為這層裙帶關係,也開始玩《逐鹿天下》,並在畢業後順利地進入了他們的固定團。這位妹子玩的也是百藥門,裝備上就開始與安雨航有了衝突,因為安雨航治療量基本都是第一,副幫也願意幫他拍裝備,所以基本上好裝備還是會讓安雨航先拿到。這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副幫主給他拍裝備的錢,時冉也會幫著給還上。
  可沒過多久,幫主夫人就以一團奶太多,需要加一個DPS為由,將安雨航換去了固定二團。固定二團在進度上比一團要慢一些,指揮是一位很犀利的堂主,當時安雨航也沒多想,這種調動也是有過的,而且他裝備上已經沒有太大的需求,所以也就答應換去二團了。
  那時候一個他做日常時認識的丐幫開始對他窮追不捨,希望安雨航能給他當情緣。安雨航表明自己是男的,但丐幫不信,畢竟遊戲他的人物角色是個成女,衣服穿得也漂亮,怎麼看都是個愛漂亮的女孩子。安雨航對此也相當無語,百藥門成女人妖相對較少他是知道的,但他真心是只人妖。這事不知怎麼的,弄得全幫會都知道了。安雨航被追得實在煩了,只好開麥證實身份,丐幫這時才死心。
  一樁鬧心的事解決後,安雨航準備跟著二團打本,但這時他突然發現二團的人好像不願帶他。開始的時候是說他上線晚,因為組不齊人,他們已經叫了野人。當時安雨航被丐幫追得緊,也沒太在意,便跟著野團把CD清了。等丐幫退散了,他才發現二團開組的時候不是在幫會裡喊人,而是由二團團長私密進組,所以安雨航每次問什麼時候開組,得到的答覆要麼是“瞬間就組滿了,不好意思”,要麼就是“某某帶了親友來混一下本,已經沒位置了”。
  人都有一定的排外心,安雨航是明白的,畢竟二團原班人馬也是磨合了很久才打到現在這個程度的,安雨航突然加入,肯定會讓有些人覺得不爽。安雨航也沒說什麼,跟著野團打了盡一個月的本。
  而安雨航想到的這些自我安慰的理由最終被幫會夫人徹底擊碎了。
  這天安雨航他們下午的課因為教授生病而臨時取消了。一般這個時間,安雨航都會去圖書館看書,但那天突然下雨了,安雨航沒帶傘,所以就和借了一把傘的時冉一起回了宿舍。
  上了遊戲後,安雨航像往常一樣,打開電腦,登錄YY頻道掛機,準備開遊戲玩一會兒。可他剛進入YY頻道,就聽到了幫主夫人的話。
  “那個鳳簫吟肯定是個基佬。不然好端端一男的,幹嘛要玩女號?還玩個治療。”
  “就是,一聽名字就覺得很淫賤!”這個聲音是幫主夫人的表妹。
  “嗯,幸好我看老公看得緊,不然說不定就被掰彎了。”
  “姐姐那麼漂亮,怎麼會呢?姐夫還是不向著你?你說讓鳳簫吟去二團,姐夫就同意了。”
  “我還不是為了你?”幫主夫人嗔怪道。
  “我知道姐姐對我最好了。”
  “乖啦。他不在,你才方便多和副幫一起玩嘛。誰讓你喜歡呢?姐姐肯定是幫你的。”
  “嗯,謝謝姐姐啦。現在副幫對我熱情多了,每天日常也帶著我呢。”
  “是啦,昨天不還幫你拍了特效腰墜嗎?這個可連鳳簫吟都沒有呢。”幫主夫人笑道。
  “嗯,我知道啦。”妹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嬌羞。
  “我本來就覺得鳳簫吟挺噁心的,一個大男人還好意思讓別的男人幫他拍裝備。副幫之前肯定是被蒙蔽了。後來那個丐幫的事鬧起來,我才肯定他是個基佬。你說一個正常男人,怎麼可能會勾搭上別的男人呢?”幫主夫人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就是啊。基佬什麼的,真是噁心死了。還好意思來玩遊戲?!”妹子忿忿地說道。
  “嗯,我讓二團別帶他,二團團長跟我關係好,肯定聽我的。鳳簫吟那個傻逼,到現在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幫主夫人得意地大笑起來。
  她表妹也跟著笑起來,“姐姐好聰明。其實要我說,像他那樣的,就應該滾出咱們幫。姐姐,你和姐夫說一下嘛,基佬那麼噁心,簡直是髒了幫會的名聲。真應該見一次殺一次!”
  “我也覺得他挺煩人的,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再耍耍他……”
  幫主夫人的話還沒落,安雨航的麥就被點開了,時冉站在安雨航旁邊,一臉憤然地抓起安雨航的電容麥,說道:“呵呵,我說呢,原來是你們這兩個奇葩在中間使壞!”
  安雨航的耳機昨天借給翟思煦用了,所以幫主夫人和她表妹的對話就十分清晰地通過桌上的音響傳了出來,時冉聽得一清二楚。
  “誰?!誰說話?”幫主夫人似乎驚了一跳,連忙問道。
  安雨航看著頻道裡的十幾個人,卻沒有一個願意跳出來幫他說話的,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有些甚至是他在一團時玩的很好的隊友。可見這份友情脆弱的甚至還比不上一堆資料堆出來裝備。又或者,他們想的與幫主夫人是一樣的……
  “你說呢?”時冉都懶得向這些人自報家門。
  “你是鳳簫吟?”幫主夫人發現了安雨航YY前的麥燈亮著,但很快又否定了,“不對啊,鳳簫吟都是晚上才上線的,你到底是誰?”
  “你還是別折磨你那感人的智商了。你這是看鳳簫吟不在說起話來才這麼肆無忌憚啊?不過人要講點良心,沒良心也得講點兒底線。為了你那個智商欠費的妹子就這麼詆毀鳳簫吟,也就只有你們這種極品能幹得出來。”時冉說話絲毫不客氣,“你他媽自己算算,你們團裡有多少人是鳳簫吟拉來的?如果沒他,以你那手殘的水準,別說拿裝備了,進本都難。”
  “你他媽說什麼呢?誰手殘?你有本事就說你是誰,縮在電腦後面罵人算什麼本事?”幫主夫人大聲說道。她是聽過鳳簫吟的聲音的,所以才能這麼肯定這個人不是他。
  “呵呵,我罵的不是人,別高抬自己的身份。你以為待在固定團裡就了不起?你也不想想自己為什麼賴在團裡。因為你手法不行,不敢去野團,所以才賴著不走,還自以為犀利。你們三團隨便拎出個人來都比你強,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時冉冷笑道:“鳳簫吟怎麼樣也不用這你個手殘加腦殘來評價。至於你們副幫拍的那個裝備,每次出了本鳳簫吟就把錢還上了,別以為別人不知道你就能在那不用腦子地狂吠。”
  “你……你……”幫主夫人氣結,根本說不出話來。她那個乖巧的妹妹也早匿了,一句話沒有。
  “我什麼我?我就是用滑鼠亂點技能,也能殺你一百次。別以為掛著個幫主夫人的名號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就算有這個名號,你也一樣是個廢物。‘傻逼’這個詞原封不動的還給你,不用客氣……”
  時冉這邊還沒罵夠,安雨航的YY號就被踢出了YY頻道。時冉“切”了一聲,拍了拍安雨航的肩膀,說道:“和這幾個沒文化的二逼一起玩,你也不容易。”
  安雨航動了動嘴,卻沒說出什麼話來。雖然這只是個遊戲,但他也沒想到別人在背後居然這樣說他,如果不是今天的課突然取消,也許他還在被人當猴耍,卻仍自以為是幫會中的一員。幫主夫人和她表妹的那番話就像是一塊被塞進胃裡的冰,原本以為可以不知不覺的融化,結果卻是這股涼意從胃裡蔓延開,滲入肺腑四肢,讓他全身發冷,且特別噁心。
  那之後,安雨航就和幫裡鬧掰了。幫主和副幫也沒找過他,不知是早盼著他走,還是又被吹了枕頭風。而從那天起,安雨航只要一上線就被懸賞,被殺後繼續被懸賞,根本不能玩遊戲。
  因為不想再與極品做同盟,時冉和翟思煦都準備離幫,可他們各自手底下還有幾十個人等著他們帶陣營戰,他們幫的幫主又因為家裡的關係暫時上不上遊戲。所以兩人準備把手下的兄弟安排好再退,畢竟兄弟們又沒有錯。
  每天上線就被殺的日子安雨航實在過煩了,雖然時冉和翟思煦會保護他做任務,但終歸不方便,還引起了一次時冉他們幫與其他幫的幫會戰。幫會戰結束後,安雨航就AFK了。每天上課,打工,看男神的擂臺,沒再上線,也沒再問關於遊戲上的事。
  再後來,浣溪沙開服,就有了一個叫鳳孤吟的毒仙教平胸少女……
  
  第07章 感人的副本
  
  吃完晚飯,安雨航泡了兩杯咖啡,又把蕭沐辭送他的點心拿出來分了一半給時冉。時冉道謝後並沒有多問,安雨航每個月都會帶一兩次點心回來,都是店裡的試吃品,味道都不差,他也挺喜歡的。
  登錄遊戲,安雨航看了一眼好友列表,師父和師兄都不在。他是昨天臨下線時才加的師兄好友,這樣日後閒聊和組隊都能方便一些,還能查到彼此的具體座標位置,方便傳送。
  沒什麼事可幹,安雨航操縱著鳳孤吟去主城學習生活技能,這在《逐鹿天下》算是很不錯的賺錢方法,雖說賺的錢還不足以拍得起特別頂級的裝備,但用做日常花銷還是綽綽有餘的。
  在主城技能區逛了一圈,安雨航選了縫紉技能,這個技能可以做出提高裝備額外屬性的物品,這類物品並不想打本吃的小吃、小藥那樣銷量那麼快,但貴在價格高,還是可以從中賺到一筆錢的。
  將包裡的布擺好,安雨航點了NPC,啟動了技能後,就開始站在那裡一臉認真的縫東西。最開始縫出的東西都是不值錢的,直接賣給NPC就好,不過其中有一部分掛件還是可以做來賣錢的,雖然價格也不高,但總比只有幾個銅板好些。
  做了幾個布偶掛件,縫逢等級剛到35級,他那點可憐的精力就用光了。安雨航處理了一些用不上的布和線,準備一會兒把這個布偶給師父寄去一個,也算是一點孝心。
  『密聊』[霜天玦]:我來晚了,在幹什麼?
  安雨航剛規置完東西,就看到了師兄發來的話。
  『密聊』[鳳孤吟]:師兄,晚上好。我閑著沒事就練了一下生活技能。
  『密聊』[霜天玦]:嗯。
  霜天玦先是發來個組隊邀請,安雨航入了隊。
  『密聊』[鳳孤吟]:師兄吃飯了嗎?
  『密聊』[霜天玦]:吃了。你呢?
  『密聊』[鳳孤吟]:我也吃了。
  『密聊』[霜天玦]:好。今天去安陽殿升級吧。
  『密聊』[鳳孤吟]:安陽殿?打得過嗎?
  他們現在已經40級了,刷本要比之前刷小怪要來得快些。安陽殿這個本相較於這個等級的其他本,要難一些。需要一定的走位元意識和經驗,所以很多小號不會選擇這個本,畢竟是來升級的,不是來玩滅團的。
  『密聊』[霜天玦]:放心。不過就我們兩個肯定不行,得叫一個治療一個T。
  『密聊』[鳳孤吟]:那叫一下試試吧,如果有人願意去,咱們就去打。
  安陽殿出的裝備比其他同等級副本出的屬性好上許多,如此能刷到一套,至少能穿到60級不淘汰。
  『密聊』[霜天玦]:嗯。隊長給我,我喊一下世界。
  『密聊』[鳳孤吟]:先等一下。
  『密聊』[霜天玦]:嗯?
  『密聊』[鳳孤吟]:在原地等我一下。
  安雨航查了一下霜天玦的位置,然後直接飛了過去。
  站到霜天玦身邊,安雨航點了交易,霜天玦同意後,安雨航在交易欄中放上了剛才做的布偶。
  『密聊』[鳳孤吟]:我也沒什麼可送師兄的,這是我剛剛做好的,我們一人一個,師父那個我一會兒寄給他。
  霜天玦沒多說什麼,直接點了確定。隨後,小豬樣式的布偶就背到了霜天玦背上。安雨航也把自己的那個背上,兩個人站在一起,背著同樣的掛件還挺有趣的。
  『密聊』[鳳孤吟]:挺可愛的。
  『密聊』[霜天玦]:還不錯。
  『密聊』[鳳孤吟]:師兄喜歡就好。等師父上線我和他商量一下,這以後就當咱們的師門掛件吧。
  『密聊』[霜天玦]:……你高興就好。
  之後安雨航將隊長移交給了霜天玦,自己跑到信使那兒把剩下的幾個布偶都郵寄給了師父。
  『世界』[鳳孤吟]:刷安陽殿,來會打的治療、T和隨意一個DPS,拒絕=重複。
  沒多會兒,兩個人的隊就加入了一個墨王府T,一個逍遙派治療和一個昆侖刀客。知道這個本且願意來刷的,多半是老手玩的新號,大家也沒多說什麼,就進了本。
  一號BOSS是個道士,這個BOSS的重點在於五行陣,要知道五行相克的口訣,第一次出五個五行陣的時候隊裡每個人站一個點,同時會獲得一個相應的BUFF。等第二次出陣,順序會被打亂,每個人要去找克第一次所以站的五行屬性的陣眼,站上去,克掉身上原本的BUFF屬性,這樣BOSS身上的盾就會被破掉,此時BOSS就會血崩一次。
  霜天玦在出陣的地方標記上點,並分配了各自第一次站陣眼的點位。
  『小隊』[狂爺]:我開了。
  主T狂爺說著就沖向BOSS,治療趕緊給他加血。以他們現在的裝備,BOSS打一下是非常疼的,所以治療必須不停地去刷,沒有劃水的時間。
  等BOSS仇恨穩了,三個輸出開始打BOSS。就這個等級而言,秒傷能打到時兩千就算相當高了,一般也就一千五左右,但霜天玦一套招式打下來,居然爆出了近四千的DPS。
  『小隊』[狂爺]:大哥,你輕點打,我快拉不住了!
  主T趁空打出一句話,輸出的DPS越高,仇恨就越高,等超過了120%,BOSS就會拋棄T,換目標來打仇恨最高的那個人。無論是輸出還是治療,血量和防禦肯定是比不過T的,基本上被BOSS摸兩下就要躺,所以OT無論對誰都是威脅。
  『小隊』[霜天玦]:放心,我有分寸。
  打完這句話,第一次五行陣就出現了,安雨航的三號點是金,霜天玦的四號點是水,T站了木,刀客是土,治療站到了火。隨即每個人身上多了一個該五行的BUFF,出現持續掉血掉藍的情況。
  五行陣結束後,T繼續拉住BOSS,其他人在BOSS背後輸出和加血。這個階段BOSS的血掉的並不多,只能一點點磨。
  霜天玦的秒傷依舊第一,在仇恨快要超過T的時候,開了個減傷加減仇恨的技能,順利讓仇恨降低了20%。但沒幾下,就又升了上來。在眼看要OT的時候,BOSS出了第二次五行陣。幾個人反應很快,安雨航站了火,霜天玦站到了土上,T拉著BOSS站了金,刀客去找木陣,治療站上了水陣。
  身上原本的五行BUFF,在接觸到新BUFF後,被克掉了。五個人的BUFF一消失,BOSS一下被炸掉30%的血。
  之後的打法就是重複之前的,大家中規中舉地打著,倒是誰也沒犯錯。但有意思的是霜天玦像是掐准了自己的仇恨時間似的,第一次快OT的時候開始減仇恨,第二次快OT的時候就正好是出五行陣,因為並沒有完全OT,BOSS還是會跟著主T走,這個時間也是不能輸出的,所以仇恨也不會亂,等陣結束。仇恨又重新計算,所以無論霜天玦怎麼打,始終沒成為BOSS的目標。
  一號BOSS打完後,出了昆侖和墨王府的裝備,霜天玦按門派將裝備分給他們。
  『小隊』[狂爺]:霜天玦,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仇恨了?
  『小隊』[霜天玦]:嗯。BOSS有仇恨清零的階段,我這麼打不OT。
  『小隊』[狂爺]:就算是這樣,掐不准時間還是不行。
  『小隊』[菁菁]:狂爺,這話怎麼講?
  逍遙小蘿莉蹦蹦跳跳地問著,一身藍色的衣服,裙子短短地,還有個兔尾巴,看著十分可愛。
  『小隊』[狂爺]:他必須算准了你們的DPS,然後確定他自己打多少秒傷才能確保開過一次減仇恨後,在下一次仇恨上來前,把BOSS打到出陣的階段。
  『小隊』[背後的大刀]:的確。如果我們的DPS不夠,他就算開了減仇,在BOSS被打下階段前也一樣會OT。你可別小看這DPS的計算力,要放在擂臺上,那可是取勝的關鍵之一。
  安雨航開始並沒太注意這個問題,只是有些羡慕師兄的秒傷,但讓他們這麼一說,他也驚覺的確是這麼回事。
  『小隊』[霜天玦]:有心算的話你們也可以。去下一個BOSS。
  霜天玦輕描淡寫地說完,就開始帶隊往前走。
  二號BOSS比較簡單,大家抱團站在一起,BOSS讀條“山崩地裂”技能時走到BOSS身後就可以。發群攻時,治療給每個人加一口血也就夠了。
  狂爺回好血和藍,就沖向了BOSS,大家也趕過去與他抱團。
  『小隊』[菁菁]:玦哥哥,以後可不可心帶我一起升級?奶媽升級好難的!
  『小隊』[菁菁]:玦哥哥,你和鳳孤吟的朋友嗎?
  『小隊』[菁菁]:玦哥哥,你身後背的布偶好傻啊。
  『小隊』[菁菁]:啊!人家忘記穿BOSS啦!
  菁菁死在了BOSS面前……
  治療倒了,狂爺準備跑出去拉脫離。
  『小隊』[霜天玦]:不用拉脫,看到左邊那棵樹沒?拉著BOSS繞著樹跑,每十秒讓它打中你一次就不會卡脫離,其他時候它是打不到你的。
  狂爺反應也很快,對著大樹就沖了過去。
  『小隊』[霜天玦]:背後的大刀,你追在BOSS後面打,不要去正面。小吟,跟我跳到樹上去。
  霜天玦說完,就跑到了樹下,一個小輕功跳起,然後左翻了一下,又接了個二段跳。站到了一個十分刁鑽的位置。
  安雨航看著那個位置,頓時有些汗顏,樹杈尖這種奇葩的位置,特別窄的一個點,他很想告訴師兄,他跳不上去。但大家都在忙著打怪,他也不好意思拖後腿,就硬著頭皮跳了,結果從樹上掉下來,直接摔掉了50%的血。
  『小隊』[霜天玦]:沒事,你跟著大刀打吧。小心BOSS的群攻,注意開減傷。
  在下面是會受到群攻傷害的,但站在霜天玦這個位置就非常安全。而且完全不卡攻擊視角。
  『小隊』[鳳孤吟]:好。
  安雨航也沒再糾結那棵樹,跟在背後的大刀後面打BOSS。由於摔掉了很大一部分的血,所以即使有減傷,最後還是沒有抗住BOSS的群攻,鳳孤吟倒在了樹下。但BOSS此時也沒剩下多少血,霜天玦和背後的大刀開了爆發,將BOSS解決了。
  『小隊』[菁菁]:真是的,玦哥哥都不理人家。不然人家也不會忘記躲技能了。
  『小隊』[狂爺]:……妹子,打BOSS呢,聊啥天?
  『小隊』[菁菁]:玦哥哥帥嘛,人家就沒忍住。再說,你不想跟玦哥哥一起升級?
  『小隊』[狂爺]:……
  霜天玦去摸裝備,出了治療和噬魂穀的裝備。霜天玦將治療的裝備給了菁菁,噬魂穀的裝備卻給了安雨航。
  『小隊』[鳳孤吟]:那是你的裝備。
  『小隊』[霜天玦]:我用不上,你拿去玩兒吧。
  『小隊』[鳳孤吟]:好吧。
  『小隊』[菁菁]:玦哥哥,你還沒有回答我,帶我一起升級好不好,我可以加血喲。
  『小隊』[霜天玦]:不用了,我上線時間不定。
  『小隊』[菁菁]:沒關係啊,我可以等你!
  『小隊』[狂爺]:妹子,一看霜天玦和鳳孤吟一樣的背部掛件就知道他們是一起的好嗎?你插在他們中間,真的好?
  『小隊』[菁菁]:這個布偶掛件很便宜的,隨便就可以買啦。而且一點也不好看,玦哥哥還是換別的帶吧。
  安雨航托著下巴喝了一口咖啡,他真沒覺得這個掛件難看,小豬圓滾滾白胖胖的,頭上還頂著一朵大紅花。多喜慶。
  『小隊』[霜天玦]:我覺得挺好看的。
  看到師兄的話,安雨航勾起笑意——看吧,他的審美還是很正常的。
  『小隊』[菁菁]:不好看!
  『小隊』[霜天玦]:各人喜好不同,重點是這是小吟送我的。
  『小隊』[背後的大刀]:哈哈哈,就說他們是情緣吧?
  安雨航一口咖啡差點嗆到,大哥,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和師兄是情緣了?!但還沒等他打字澄清,師兄就發了話。
  『小隊』[霜天玦]:嗯。
  『小隊』[鳳孤吟]:……
  『小隊』[菁菁]:好吧……那算了,當我什麼都沒說。
  菁菁回到復活點,慢慢往隊友這邊跑。
  『密聊』[鳳孤吟]:你這犧牲有點大啊。
  帥氣的成男和一個平胸少女情緣,這不管誰看都是平胸少女賺了。
  『密聊』[霜天玦]:救急。再說,帶你一個就夠。
  『密聊』[鳳孤吟]:……說的我像拖油瓶一樣。
  『密聊』[霜天玦]:自然不是。
  菁菁跑過來後,復活了躺在樹下的鳳孤吟。安雨航懶得自己跑去下一個BOSS那兒,就點了跟隨霜天玦。其實菁菁想求人帶她升級的舉動安雨航還是很能理解的。一方面,治療升級上的確不容易,另一方面,滿級後能和綁定一起升級的小夥伴一塊兒玩,也不至於太孤單,做各種任務、混個裝備也方便。
  當年他滿級後,就是跟著時冉和翟思煦一起浪副本、做日常的。只不過後來他進了固定團,而時冉和翟思煦則更喜歡PVP。
  在遊戲中,會賣萌的女孩子總是比較佔便宜,畢竟男人們都很難拒絕可愛的女生。但顯然霜天玦是免疫這種女生的。
  三號BOSS有威脅的技能並不多,重點在於三分鐘內一定要把BOSS打死,否則就會狂暴,一滅滅一團,根本不帶商量的。
  這個時間限制對小號來說不可謂不苛刻,這也是很多人不愛來打這個本的原因之一。但他們隊裡有霜天玦,所以這些事都不算什麼難題。
  為了保證DPS和T夠給力,霜天玦把他們分成了三個隊,治療和T一個隊,開對T有加成的防禦陣,也方便治療給他加血。背後的大刀是外攻近戰,自己分一個隊自己開外攻破防加成陣。霜天玦和鳳孤吟都是內攻,所以他倆一隊,霜天玦開了會心加成的陣,爭取打出更多會心傷害。
  一切準備就緒,狂爺開怪。這個BOSS唯一的優點就是會一直將第一個攻擊他的人視為第一仇恨,不管後面DPS如何OT,他也只打第一個打他的人,至死不渝。
  三個人爆發全開,霜天玦的秒傷一度爆到了四千五。菁菁沒再發隊聊,加血也算很認真。BOSS的血被一點點打下去,每個人都十分緊張地看著BOSS血條下面的倒計時。
  安雨航也集中精力,認真打BOSS,最大限度地保持著技能的連貫性和毒的持續性,同時也不忘發揮白蛇的攻擊力,儘量打出最完整的輸出迴圈。
  就在BOSS被打到剩下0.4%的血時,霜天玦突然掉線了……安雨航趕緊爆了毒,背後的大刀也沖上去砸了好幾個技能。BOSS大吼了一聲倒在地上,終於是有驚無險地通過了。
  狂爺去摸裝備,出了毒仙教的長鞭和衣服。
  『小隊』[狂爺]:毒妹子賺了啊。
  這兩樣對升級的安雨航來說都是好東西,秒傷也能提高不少。
  『小隊』[背後的大刀]:菁菁,把東西插給鳳孤吟吧。
  霜天玦掉線後,隊長被系統自動移交給一隊的第一個人,正是菁菁。
  安雨航捏了捏因為集中精力按鍵盤而有些發僵的手,等著武器入手。
  『系統提示』:隊長[菁菁]已經把[邪情鞭]分配給了隊友[菁菁]。
  『系統提示』:隊長[菁菁]已經把[久影上衣]分配給了隊友[菁菁]。
  『小隊』[狂爺]:……臥槽,妹子,你過份了吧?
  『小隊』[菁菁]:嚶嚶嚶,人家不會分配嘛。
  『小隊』[背後的大刀]:那你點鳳孤吟交易吧。
  『小隊』[菁菁]:呵呵,人家也不會交易。反正她有情緣,讓他情緣再帶她刷好了嘛。
  『系統提示』:您的隊友[菁菁]已經下線!
  『小隊』[鳳孤吟]:……
  看著逍遙蘿莉瞬間消失在眼前,安雨航現在唯一能表達自己心情的詞就只剩下了“心塞”。比這些好幾百倍的裝備他也拿到過,但現在正是他這個小破號需要裝備的時候,被黑了和拍不起完全是兩種碼事。刷本遇到奇葩妹子也就算了,但因為一個假情緣被黑裝備,安雨航真不知道要找誰說理去,簡直蛋碎……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安雨航:師兄,我被黑裝備了……
  霜天玦:別擔心,有我在,我就是你的裝備。
  
  第08章 感人的裝備
  
  就在三個人相對無言的時候,霜天玦上線了。
  『小隊』[霜天玦]:剛剛用戶端突然閃退了。不好意思。
  『小隊』[狂爺]:哥們兒,你閃退的真不是時候。
  此時袁嘉似乎也發現了隊裡少了個人。
  『小隊』[霜天玦]:治療人呢?
  『小隊』[狂爺]:遇到個奇葩,求情緣不成黑了裝備跑了。
  『小隊』[霜天玦]:……
  『小隊』[背後的大刀]:遊戲裡那麼多治療,怎麼就組上這麼一個?出了毒仙的武器和衣服,全讓她拿走了。
  『小隊』[霜天玦]:……
  『小隊』[狂爺]:以後組人之前得看黃曆。
  『小隊』[霜天玦]:小吟,還有機會再刷出來,別糾結。
  『小隊』[鳳孤吟]:師兄,沒事兒。反正我一直跟在你後面混經驗,你裝備好就可以了。
  安雨航說的可是心裡話,和師兄一起升級到現在,師兄出力比他多。用戶端閃退只是意外,組上那麼個治療是運氣不好,實在怪不得師兄。
  『小隊』[狂爺]:我說,你倆到底是情緣還是師兄妹?
  『小隊』[鳳孤吟]:師兄妹……
  『小隊』[狂爺]:那還騙治療是情緣?
  『小隊』[霜天玦]:被纏上很麻煩。
  『小隊』[狂爺]:最後還是讓毒仙妹子坑了。
  安雨航托著下巴,妹子什麼的,的確讓人彆扭。不過他也沒想過要特別澄清,又不是真要搞情緣,就順其自然吧,反正遊戲而已……
  『小隊』[霜天玦]:意外。繼續刷嗎?
  『小隊』[狂爺]:刷!
  『小隊』[背後的大刀]:刷!
  『小隊』[鳳孤吟]:嗯。
  『小隊』[狂爺]:隊長給我,這回我去叫治療,肯定給你們叫來個正直的妹子或者偽妹子!
  『小隊』[背後的大刀]:你和漢子有仇?
  『小隊』[狂爺]:沒有。但女的胸大,看著比較放心!
  『小隊』[背後的大刀]:……
  出了本後,狂爺開始喊世界叫人,背後的大刀去找NPC修裝備。安雨航將咖啡杯洗乾淨,又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桌子。霜天玦一直沒動,安雨航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其實,霜天玦那邊也沒閑著。
  『密聊』[霜天玦]:在做什麼?
  『密聊』[落花獨立]:野外打架。
  『密聊』[霜天玦]:小吟讓人黑了裝備。
  『密聊』[落花獨立]:啥玩意兒?報ID,老子去收拾他。
  『密聊』[霜天玦]:要收拾我自己就行。我是想說靠刷本弄裝備不實際。
  『密聊』[落花獨立]:嗯,我知道了。
  霜天玦也沒再說什麼。其實像這種黑裝備的事,可以找GM來解決,但這畢竟是個低級本,這些裝備以後也就用不上了,有找GM的工夫還不如再刷兩次本。所以這個便宜只能讓人占了。
  十分鐘後,狂爺終於找到了個他覺得不錯的治療,一隊人繼續進本升級。有了之前的磨合,刷本的速度明顯比之前快了許多,加上這個新入隊的治療也的確犀利,五個人過本幾乎沒什麼糾結的地方,也沒有滅團的事。
  不過讓人鬱悶的是一直沒有出毒仙教的裝備,隊裡其他職業的倒出了不少。新來的治療更是一口氣把裝備拿全了。
  刷到45級,時間也不早了,五個人相互道別後便解散了。以他們現在這個等級,再刷安陽殿已經沒什麼經驗可以拿了,所以再想刷只能換更高一級的本。
  其他三人離隊後,落花獨立組了進來。
  『小隊』[落花獨立]:小吟,到揚州來找我。
  『小隊』[鳳孤吟]:好。
  師父叫過去,安雨航就開了通達文書,查了師父的座標,直接飛了過去。
  揚州城裡,落花獨立正站在荷花池邊,迎風而立,充當安靜的美男子。倒也引得不少玩家為他駐足。
  『小隊』[鳳孤吟]:師父。
  安雨航到他旁邊後,乖乖地叫了人。落花獨立倒沒多言,直接發了交易請求過來。安雨航點了同意,以為他是要將多餘的掛件退回來,卻沒想到放入交易欄的是一堆45品的紫色裝備。
  安雨航趕緊點了取消,無功不受祿。而且這些紫裝別看等級不高,但交易行的價格可不便宜。雖然能穿到70級沒問題,但總覺得不是太合算。
  『小隊』[落花獨立]:拿著。
  『小隊』[鳳孤吟]:我不能拿。
  『小隊』[落花獨立]:跟我客氣什麼?我買了也不能退,穿著和你師兄刷本也比較方便。
  『小隊』[鳳孤吟]:……不是那麼回事,雖然你是師父,但我也沒到能拿你裝備的程度……
  『小隊』[落花獨立]:這有什麼的?你是我第一個徒弟,自然不能薄待你。再說,你不用我帶升級已經很省心了,這點兒東西就拿著吧。
  以前時冉、翟思煦幫他還拍裝備的錢時,安雨航並沒覺得怎麼糾結,一則他們關係的確非常好,二則平時去食堂吃飯或者幫他們帶飯,他會付帳,慢慢也就還上了。安雨航經濟並不寬裕,也不是願占人便宜的人。平白收了落花獨立的東西,總有些心理負擔。
  『小隊』[落花獨立]:你不要我可把它們丟地上了。
  『小隊』[鳳孤吟]:……
  面對這種幼稚的威脅,安雨航真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見他一直沒有決定,落花獨立真的把裝備丟地上了……閃著紫色名字的裝備在地上格外顯眼。這種未綁定裝備被丟到地上是可以被任何人拾取的,如果一定時間內沒人撿,裝備就會自動消失,被系統預設摧毀。
  兩人靜靜站了一分多鐘,安雨航見落花獨立絲毫沒有要去撿的意思,只好蹲下身將裝備撿起來。這些好歹都是錢,就這麼消失了實在可惜。
  『小隊』[鳳孤吟]:謝謝師父了。
  『小隊』[落花獨立]:這就對了。我還有事,先下線了。你早點睡。
  『小隊』[鳳孤吟]:好,師父晚安。
  『小隊』[落花獨立]:晚安。
  落花獨立下線後,隊裡就剩下安雨航和他師兄。
  『小隊』[鳳孤吟]:師兄,你挑些用得上的拿去穿吧。
  『小隊』[霜天玦]:我有,你穿著吧,DPS也能高一點。
  『小隊』[鳳孤吟]:好吧……
  『小隊』[霜天玦]:我也下了,明天見。
  『小隊』[鳳孤吟]:好的,師兄晚安。
  『小隊』[霜天玦]:晚安。
  師兄下線後,安雨航原本也應該下線了,但心裡總覺得有些這意不去。
  “還不睡?”時冉關了電腦,起身活動了幾下。
  “馬上,你先睡吧。”安雨航開著號去了主城,學了採集和庖丁技能,然後操縱著號去了密林。
  他這個等級去密林打怪已經沒有經驗可拿了,但可以用新學的這兩樣技能挖些蟲子、嫩草,庖些精肉、碎骨之類的。這些東西放在其他地方用處並不大,卻是養寵物、坐騎的必備物品。他以後要養自己的門派毒物也是需要這些東西的。安雨航雖然還不知道師父具體有什麼坐騎和寵物,但這些東西肯定都是用得上。他弄一些寄過去,也算抵裝備錢了。
  等他每樣都弄齊兩組時,時冉早就睡熟了。將東西寄出去,安雨航關了電腦,洗漱睡覺,他明天還要打工,要早些起床。
  週六一上午的工作並不累。這段時間並不是用餐高峰,附近上班族也都休息,除了中午這一個小時比較忙之外,其他時間都還好。下午茶高峰之前,安雨航也已經下班了。
  結束了今天的工作,安雨航回到學校。今天天氣很好,安雨航慢慢走在寢室區的步行路上。
  “雨航,雨航……”
  聽到有人叫他,安雨航尋聲轉過頭,袁嘉正抱著一撂書向他跑過來。
  “去圖書館了?”安雨航見書的分量不輕,便幫他拿了幾本。
  “沒有,去書店了。你不知道……”袁嘉微微歎了口氣,“煦霖寢室都是愛學習的,書桌上除了電腦全是書,就我桌上空蕩蕩的,除了電腦就是零食。為了融入環境,我覺得我還是得買幾本書裝一下樣子。”
  袁嘉腦子靈,成績也不錯,但就是不愛看書。除了課本,他幾乎不看其他書,讓他捧著課外書,還沒看完第一頁,眼就已經直了,等翻到第二頁已經睡過去了……
  “你這太難為自己了。”安雨航淺笑道。
  “我這叫快速融入大法!”袁嘉毫不臉紅地說道。
  “有哪兒是你融入不進去的?”安雨航挑了下眉,兩人並肩往寢室走。
  袁嘉撓了撓下巴,嘿嘿笑道:“別說,還真沒有。”
  安雨航沒說什麼,以袁嘉的性格融入只不過是早晚的事。翟思煦他們寢室人都不錯,沒什麼奇葩,袁嘉所謂的快速融入,說白了就是不希望自己和他們比起來顯得太文盲。
  等走到寢室樓下了,袁嘉突然說道:“對了,你們玩那個《逐鹿天下》,我也想玩。”
  “行啊,其實你早就該來玩了。不過我現在和思煦他們不同服。”遊戲有朋友一起玩才熱鬧。
  “嗯,我知道。思煦說他和時冉下周就去你那個服,到時候我跟他們一起。”袁嘉說道。他之前是玩別的遊戲的,昨天看到翟思煦在玩,覺得很有意思,就想加入。
  “好,到時候遊戲加好友。”安雨航應道。
  “嗯。”袁嘉笑著點頭。
  回到寢室,時冉不在,暖氣上溫著買好的飯,桌上留了紙條,說是去圖書館還書了。
  安雨航脫了外套,洗手吃飯,順便打開電腦登錄遊戲看一眼。
  一上線,安雨航就看到收信的提示,沒多想,安雨航操縱著鳳孤吟去收信,點開書信,居然是師兄寄來的,再看內的內容,安雨航差點被飯噎住——師兄給他寄來的的居然是“焦尾琴”。而信的內容只有五個字:好看,背著吧。
  焦尾琴是目前《逐鹿天下》最貴的掛件,而且是RMB掛件,非常漂亮,但很少有人會買,因為價格的確不便宜。看著這東西,安雨航是又喜歡又糾結,這要是收了,他得不吃不喝一個月才能還上這個錢,實在不值得。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霜天玦上線了……
  
  第09章 感人的煙花
  
  『密聊』[鳳孤吟]:師兄,下午好。
  安雨航先發了消息過去。
  『密聊』[霜天玦]:嗯,下午好。日常做完一起升級吧,我晚上還有事,就不陪你了。
  『密聊』[鳳孤吟]:好。師兄,焦尾琴我收到了,但是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如果說師父給的那些裝備安雨航還是抱著不想佔便宜的想法不想拿的話,那他拒收這把琴就完全是處於經濟上的考慮。他向來節省,也不是托大的人,他自己有多少錢,怎麼用,都是有規劃的,不能在遊戲上揮霍。
  『密聊』[霜天玦]:拿著吧。這琴是我一個朋友和官方有合作,官方免費給的啟動碼。不過他三個月前就A了。所以這個啟動碼就白送我了。
  『密聊』[鳳孤吟]:那也是你朋友送你的東西,我拿了也名不正,言不順。
  焦尾琴的啟動碼是可以轉讓或者轉賣的,用啟動碼拿到琴也不是綁定的,只有裝備上才算綁定,所以在裝備之前,琴還是可以交易的。
  『密聊』[霜天玦]:他既然送我了,處置權就歸我。這琴女號背著好看,男號也就倚劍山和百藥門背著還可以。你拿去玩吧。
  霜天玦說的倒是實話,這琴雖美,但也分角色背。一個拿著大刀的大漢背著琴就會顯得不倫不類,而女性角色設計上都比較纖細,帶著女性特有的優雅,所以不分門派,背著都好看。
  『密聊』[霜天玦]:毒仙教養寵也用得上,我也是白拿的,你也不必有負擔。
  其實在霜天玦說是免費拿到的時候,安雨航就已經有些動搖了,他是真心很喜歡這把琴。再想到自己養毒寵的事,也的確不能隨便了事,這關係到他以後的戰鬥力和流派。焦尾琴有一個很特別的屬性,BUFF名稱為“陶冶性情”,無論是養毒寵、養坐騎,還是養玩寵、種花草,每天拿出這把琴對著它們彈一次,獲得BUFF後,就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長成後的等級也會隨機加成。
  所以很多毒仙教玩家和馬匹、寵物販子都非常想要這把琴,尤其是毒仙教,簡直視它為聖品。只不過價錢太高,非土豪玩家還是弄不起,只能想想罷了。
  『密聊』[鳳孤吟]:好吧,謝謝師兄。說實話,我真挺需要這把琴的,也很喜歡。
  『密聊』[霜天玦]:那就好。要不是想到你能用得上,我也不會要這個啟動碼。
  『密聊』[鳳孤吟]:那等我等級高一些,抓到好馬了,用這把琴給師兄養一匹,到時候師兄可別和我客氣。
  『密聊』[霜天玦]:好,我等著。
  組上隊後,安雨航跟著師兄一起去日常,背上焦尾琴再去看師兄身上的布偶掛件就顯得太寒酸了,安雨航心裡也有點過意不去,準備有時間好好抓一匹馬送給師兄做補償日常做完後,兩人又組了三個野人,開始去刷慶毓山莊這個副本。這個本沒什麼難度,就是小怪比較多,還都是成群結隊的,所以需要一些群攻職業來打才比較快。
  大家都是小號,穿的自然也是破破爛爛的,雖然安雨航和霜天玦的裝備是交易行的,樣式比東拼西湊的好些,但也只能算是乾淨整潔,離好看或帥氣還差得遠。也正因如此,鳳孤吟身上的焦尾琴就顯得尤為突出,被一起刷本的玩家羡慕了一番。
  安雨航並沒有什麼虛榮心,別人抱以喜歡的語氣,他也只是禮貌地道謝。問到來源,他也只說是師兄送的。霜天玦也自然地被大家誇為“逐鹿好師兄”,霜天玦也沒說什麼,一隊人刷本也很順利。
  等他們等級刷夠了,師兄便先下線了。安雨航將“焦尾琴”收起來,想等滿級了再背,免得太招搖。等他把號停回主城,時冉也從圖書館回來了。兩人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飯,這一天也在平淡與忙碌中度過了。
  作為遊戲官方,遊戲做得好是一方面,想用遊戲賺錢的根本宗旨也也絲毫不會動搖。所以即使《逐鹿天下》是一款古風遊戲,也依舊願意搭乘現實節日的順風車,搞起各種充值活動,小賺一筆。而這個月唯一能拿出來做賣點的也就只有光棍節了,官方自然也不會放棄這個機會,所以幾天前就開始宣傳光棍節活動——新帳號建角色大禮包、點卡月卡返時間、充值RMB購買物品返利、新掛件新時裝打折……
  其實每次活動的內容都大同小異,但也阻止不了外觀黨們的熱情。時冉他們雖然不是外觀黨,但也借著這個返點卡的機會,一起來到了浣溪沙服,與安雨航匯合。當然,這次還多了一個袁嘉。
  時冉和翟思煦與之前一樣,都選得成男號,一個丐幫一個墨王府,名字也中規中矩,分別是憶相思和羅衣。倒是袁嘉,出人意料地選了個蘿莉,還是個昆侖派的,小小的身體抗著一把沾著血的大刀,說委婉些叫霸氣,說實在的就是個屠戶家的女兒。可即便是滿滿的違和感,也架不住袁嘉自己喜歡,還起了個挺好聽的名兒——君莫舞。
  安雨航分別加了他們好友,又進了隊,四個人約在新手村門口集合。
  站在新手村出口處,安雨航就看到一個提著大刀的蘿莉蹦蹦跳跳地向他跑來,頓時覺得簡直是槽點無數。
  『小隊』[君莫舞]:你們還別說,這蘿莉真心可愛,跟養了個閨女似的。
  『小隊』[憶相思]:每次看到這種小姑娘在戰場上,都覺得很不合適,不知道官方怎麼想的。
  『小隊』[君莫舞]:這叫小身板,大智慧!
  『小隊』[羅衣]:呵呵。
  『小隊』[鳳孤吟]:……
  『小隊』[君莫舞]:沒眼光!
  正說著,霜天玦突然進了隊。安雨航看了一眼時間,正好七點。
  『小隊』[霜天玦]:?
  『小隊』[鳳孤吟]:師兄,晚上好。他們是我同學,今天剛到這個區玩。
  『小隊』[霜天玦]:嗯。
  『小隊』[鳳孤吟]:這是我師兄,一直帶著我升級。
  『小隊』[君莫舞]:哦,原來是自己人。
  隊裡的隊長是袁嘉,他根本沒看申請入隊的是誰,只看有個申請框,就直接點了同意……
  『小隊』[憶相思]:他師兄,你好。
  『小隊』[霜天玦]:你們好。
  『小隊』[羅衣]:你去升級吧,我們三個一會兒去做門派任務。
  『小隊』[鳳孤吟]:好,有事密聊。
  因為等級相差太多,刷低級本安雨航拿不到經驗,刷高級本,他們三個也進不去,所以只能分開。
  『小隊』[憶相思]:他師兄,我們家孤吟就托你照顧了。
  『小隊』[霜天玦]:應該的。
  『小隊』[君莫舞]:哈哈,師兄果然不是外人。
  『小隊』[鳳孤吟]:我先退隊了。
  說完,安雨航離開了隊伍,霜天玦也隨之離隊,兩人重新組好,一起去做任務。經過這幾天的升級,兩個已經55級了。從50級開始到80級是沒有本可刷的,也沒有適合的刷怪地點,只能做任務來升級。偶爾任務中有需要進當前等級的副本去做的,也可以組人進去打一下,但經驗並不多。
  『小隊』[鳳孤吟]:師兄,最近怎麼沒看到師父?
  『小隊』[霜天玦]:他去出差了,明天回來。
  『小隊』[鳳孤吟]:哦。
  做任務升級速度相對慢一些,也比較乏味。安雨航和霜天玦的升級模式就變成了安雨航直接在後麵點跟隨霜天玦,然後師兄去哪,他就直接去哪。有需要打怪的,師兄上,他在後面做小尾巴,唯一的用途就是交任務和接任務……
  雖然這看似很無聊,但安雨航卻很享受,他很喜歡看師兄打怪,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種風範,同一個精英怪,別人可能要打一分鐘,但到師兄手裡,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組合的招式,二十秒不到就搞定了。而那些帶著光影的招式清新中帶著狠戾,很難想想噬魂穀這種偏向慢節奏的職業,打起來居然也能招招致命。
  看著在前面隨意甩甩筆就能打死怪的師兄,安雨航突然覺得犀利這種東西和職業沒關係,重點還是玩家的技術和手速。
  『小隊』[鳳孤吟]:師兄,你的遊戲技術是怎麼練的?
  『小隊』[霜天玦]:嗯?
  『小隊』[鳳孤吟]:感覺很像職業玩家,招式銜接特別快。
  『小隊』[霜天玦]:找最適合自己的出招方式,用起來就比較順。別人都用的那一套不一定適合,循規蹈矩意義並不大。
  『小隊』[鳳孤吟]:這得費不少時間。
  兄師這話說的簡單,卻是要經過上萬場的與不同職業的對決才能找出最適合自己的手法,並運用得得心應手。
  『小隊』[霜天玦]:嗯。等滿級了我慢慢教你。
  『小隊』[鳳孤吟]:好。
  作為男生,安雨航對這種人對人的對決還是很有興趣的,只是之前一直沒機會學,現在從新開始,自然不能放棄這個學習的機會。
  交了手上的任務,安雨航拿到了任務獎勵的一個煙火。這是個劇情類的任務,說的是兩個NPC克服種種困難,相愛相守的事。而這個煙火也被大家默認為應該放給最重要的人的,有的人甚會一直留著,等找到情緣那天放給情緣。
  安雨航之前那個號的這個煙火被他無意間給扔了,因為當時包裹滿了,這東西就被他毫不猶豫地丟了出去。後來還被時冉笑了一頓,說他該留的沒留,沒用的存了一堆。
  『小隊』[霜天玦]:稍等,我去倒杯水。
  『小隊』[鳳孤吟]:好。
  任務做了近兩個小時,兩人個都有些疲乏了。安雨航將號停在霜天玦身邊,選中了他,然後點了那個煙花。不為別的,師兄帶他升級的確辛苦,他都覺得累,何況是師兄。這點心意真的不值一提,卻是安雨航現在唯一拿得出手的感謝方式。
  霜天玦回來就看到滿屏的煙火。
  『小隊』[霜天玦]:?
  『小隊』[鳳孤吟]:師兄辛苦了,這個煙火就放給你吧,還能刷點好感度。
  雖說任務升級要慢一些,但他們的速度絕對是同等進度下最快的,這全都有賴於師兄的打怪速度和走地圖繞近路的能力。
  『小隊』[霜天玦]:嗯,謝謝。
  『小隊』[鳳孤吟]:不謝。等以後我有錢了再給你買個好的。
  這句話剛發出去,鳳孤吟腳下就炸開一團團花一樣的煙火,五彩繽紛。花團擺出心形,四周套著六個小的心形,每個小心形中都站著一個漂亮的女子,伴著輕快的古風音樂,有彈琴的,有跳舞的,也有揮筆作畫的……而這一切都只為煙花中心點燃煙花和接受煙花的兩個人……
  『系統』:[霜天玦]俠士在巫峽為[鳳孤吟]女峽點燃了“並蒂成雙”,以此宣告天下:唯願一生一世一雙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離不棄,白首相隨。
  安雨航看著這滿地的煙花,覺得師兄的手筆太大了。這煙花的價錢自是不必說,並且還是限量的。他的那個小煙火已經被完全遮住了。“並蒂成雙”是情緣之間才會放的煙花,師兄雖是給他放了,但安雨航明白師兄並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回應自己的那個任務煙火罷了。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覺得心裡很暖,這種溫暖來自相互的付出和相互的理解——他對師兄的謝意,師兄明白。師兄對他的照顧和無需他一直言謝的意思,他也清楚。
  這樣就很好,也是對彼此成為遊戲玩伴的一種認可,簡單,卻包含了很多……
  
  第10章 感人的緋聞
  
  “我說,你師兄這是看上你了?”時冉略顯得有些八卦地問道。
  “並蒂成雙”的系統公告是本服所有玩家都可以看到的,時冉他們自然也會知道。
  “沒有,只是放著玩的。”安雨航笑了笑。
  “你師兄也是有錢,玩一下就199軟妹幣啊。”時冉玩遊戲這麼長時間,也見過非情緣的兩個人或者幾個人一起放煙花,但放的都是很便宜的那種,折合現金也就10元左右。既好看,又能刷一下好感度。
  安雨航沒接話。煙花依舊在燃放著,很多人看到公告後前來看熱鬧,甚至有人在附近頻道打著“恭喜恭喜”、“白頭偕老”這樣的話,讓安雨航有些哭笑不得。
  時冉向翟思煦他們解釋了一下煙火的事,也熄滅了袁嘉跑來八卦的心思。煙花燃盡後,安雨航跟著師兄繼續升級,時冉他們也在忙著自己的門派任務。
  11點多的時候,兩人的地圖任務清完了,霜天玦下了線。安雨航準備流覽一下新聞再睡。
  “我擦……”時冉突然蹦出一句粗口,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驚訝。
  “怎麼了?”安雨航不解地轉頭看他。
  時冉發了個網址到安雨航的QQ上,安雨航點開一看,標題是——翁藝嬌密會新歡,舉止親密,似正處熱戀期。
  這則新聞看上去似乎也沒什麼,明星們談個戀愛,但凡能被拍到的,都能上一回話題榜,而翁藝嬌最近風頭正盛,私生活自然會成為被關注的重點。雖說明星戀愛會對人氣有些影響,但還是有不少明星願一拿這個找一下存在感,等過幾天再澄清一下和對方只是普通朋友,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既炒了一把自己,又沒真的戀愛。
  “不就傳個緋聞嗎?有什麼可看的?”安雨航不解地問道,他們幾個人好像也沒誰特別喜歡翁藝嬌的。
  “你往下看,重點是照片。”時冉提醒道。
  安雨航將頁面往下拉,果然有照片,第一張不是太清楚,應該是在地下停車場,兩人從車上下來。第二張就比較好認了,翁藝嬌站在男人旁邊,似乎整個身子都貼在了男人身上,眼神含情脈脈,妝容精緻,笑得甜美。男人的臉因為攝影角度的關係,看得也比較清楚。安雨航微微愣了一下,因為這個男人不是旁人,正是他前幾天還見過的蕭沐辭。
  “怎麼是蕭哥?”安雨航問道。
  “不知道,袁嘉去接他爸的電話了,沒得問。”時冉聳聳肩,說道:“蕭哥看起來的確挺有身價的,但沒想到居然能和娛樂圈有交集,還傳出緋聞了。”
  能和明星傳出緋聞的的確不可能是普通人,先不說有沒有金錢交易,至少身價不可能低了。
  “不過我覺得蕭哥和翁藝嬌倒不怎麼配。”時冉打開點開最小化的網頁,指著第二張照片道:“蕭哥一看就是精英型的,有沒有錢先不說,至少肯定有頭腦。翁藝嬌雖然長得漂亮,但沒什麼學歷,她出道早,聽說大學都沒念過。這兩人在一起能聊什麼?金融股市還是娛樂八卦?”
  安雨航想了想,笑道:“聊紅酒西餐也不錯。”
  “那你見過女朋友就在身邊,卻面無表情的男人嗎?”時冉挑眉問道。
  安雨航仔細看了一下照片,的確,翁藝嬌笑得很美,但蕭沐辭卻一點表情都沒有,甚至餘光都沒掃過翁藝嬌,若不是翁藝嬌挽著他,還真難想像他們是情侶。
  “你倒看得細仔。”安雨航點掉網頁,關了電腦。
  “蕭哥雖然話少,人也挺酷的,但就那次一起吃飯也能看出他是個挺細心的人。所以若翁藝嬌真是他女朋友,他怎麼也不至於冷著臉,不然豈不是太尷尬了?”時冉對蕭沐辭的印象還不錯,至少在他看來,蕭沐辭並不是個自心為是的人,是個值得交的大哥。
  “你不去讀警校真是浪費人才,這分析能力真不錯。”安雨航溜達著去洗手間洗漱。
  時冉對著洗手間的門說道:“別說,我還真考慮過。不過我媽不同意。”
  “阿姨英明。”
  時冉“哼”了一聲,將注意力轉回電腦上。
  其實時冉並不是個喜歡八卦的人,若不他剛剛看網頁時這則新新聞在頭條位置,他也根本不會注意到。可一旦有新聞引起了他的關注,他就習慣性是想要分析一下,偶爾毒舌地吐槽幾句,倒也是直指要害,讓人很難反駁。
  次日下午,安雨航和時冉吃完飯到教室時,袁嘉和翟思煦已經在了。兩人很自然地坐到袁嘉占好的座位上,拿出書本準備上課。坐在他們後兩排的女生們正在討論著翁藝嬌的緋聞,俗話說女人的敵人是女人,太漂亮的女人往往更不受女生喜歡。所以班上的女生八卦的語氣中多少帶著些不屑。
  時冉低聲問袁嘉,“蕭哥和翁藝嬌的事是真的?”昨晚安雨航睡了,他就跟著睡了,沒等袁嘉回來。
  “怎麼可能?”袁嘉搖搖頭,小聲道:“蕭哥對娛樂圈的女人沒興趣。”他雖不像他哥那樣和蕭哥走的那麼近,但這麼多年下來,他對蕭哥還是有些瞭解的。
  “男人是會變的。”翟思煦不冷不熱地來了這麼一句。不是偏見,只是在說事實,畢竟他自己就是男人。
  “就算蕭哥願意,他家也不會同意的。”袁嘉說得特別篤定。
  “依我看,多半是翁藝嬌在追蕭哥。”時冉主觀地說道。
  “有可能。”袁嘉點點頭,認真道:“以蕭哥的身價,足以讓那些女明星趨之若鶩了。”
  聽到袁嘉這話,安雨航略有些驚訝,翟思煦也看向袁嘉。
  時冉挑了下眉,小聲道:“來頭這麼大?”
  袁嘉笑而不語,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這時,教授拿著書走進了教室,大家也安靜下來,準備上課。這個話題也就此打住,誰都沒再多問。
  下課後,安雨航將書交給時冉,讓他幫忙帶回寢室,他自己則背著包前往咖啡店打工。
  工作日下午的咖啡店,人不多,安雨航換好衣服後就接替了前一位咖啡師的位置,今天悅悅也在,安雨航和小放一起負責做咖啡,比上次只剩下他和小放要好多了。
  “歡迎光臨。”悅悅聲音甜美地招呼著進門的客人,“兩位元需要點兒什麼?”
  安雨航專心地將熱牛奶倒進杯中,然後在上面放上一層薄薄的奶泡,端到取餐區的餐臺上,對客人道:“請慢用,小心燙口。”
  客人道謝後,端著託盤離開。安雨航去看下一位客人的點餐單,這一抬頭,就看到站在他面前一臉笑意的薛熠。
  “熠哥,好巧。”安雨航微笑著叫人。
  “不是巧,是蕭少推薦我來的。”薛熠指了指身邊的男人,說道:“正好有朋友來找我,就過來嘗嘗。”
  安雨航看了一下薛熠身邊的男人,男人看起來還很斯文,便客氣地點下頭,說道:“歡迎。”
  男人看著安雨航,並沒應聲。
  “兩杯都少糖。”薛熠說道。
  “好。”安雨航轉身去調咖啡。
  薛熠靠在取餐台邊,他們後面沒其他客人了,說話也方便,“你最近怎麼樣?袁嘉沒惹你吧?”
  “沒有,挺好的。”安雨航笑了笑,反問道:“你和蕭哥呢?工作忙嗎?”
  “我是沒什麼事,蕭少是挺忙的。”薛熠笑意深了些,對安雨航道:“閑下來的時候就惦記你的咖啡了。”
  “嗯?”安雨航不解是抬頭看他。
  “上次他讓秘書來買,但喝了一口就沒再動了,說是味道差了那麼一點兒。和你調的不一樣。”
  安雨航失笑,說道:“我自己都嘗不出差別。蕭哥讓我壓力有點大。”
  “他嘴叼。等你哪天有空了去給他調一杯,免得他總惦記著。”
  “好。”安雨航應了一聲,這個他之前也答應過蕭沐辭了。
  將兩大杯咖啡放進已經擺好點心的託盤,安雨航道:“餐齊了,請慢用。”
  “好,辛苦了。”薛熠端著餐盤,去了不遠處的沙發區。
  從頭到尾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沒有提起關於蕭沐辭緋聞的事,一方面安雨航並沒太關注這事,另一方面這裡也不是說這些的地方。看薛熠一臉輕鬆的樣子,想來緋聞這事應該也沒給蕭沐辭帶去什麼麻煩,否則薛熠應該沒空悠閒地來這兒和朋友喝咖啡。
  薛熠落座後,安雨航繼續忙自己的。但他站的這個位置每次抬頭都能對上薛熠那個朋友的看向他的目光。不知道什麼,那個男人的看他的眼神讓安雨航覺得很不舒服,又說不出原因。明明看起來很斯文有禮,但安雨航卻覺得這個男人很危險……
  工作結束後,安雨航緊趕著回到學校——因為今天有男神的個人擂臺賽。
  每週五中午,官方都會公佈從週五晚到周日晚的個人擂臺賽出場名單,安雨航看到男神是今天晚上的比賽,立刻就來了興致,幹活都覺得有勁兒了。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寢室,離比賽開始還有十分鐘,安雨航脫了衣服洗好手,就打開電腦點開直播斂醉顏那一組的頻道,等著比賽開始。
  時冉看他匆匆進門,飯都沒看一眼,就知道他是要幹什麼了。
  起身將溫在暖氣上的盒飯放到安雨航桌上,說道:“吃飯,看直播能看飽?”
  安雨航笑了笑,道謝後拿起筷子吃飯。
  “你說你一個PVE,怎麼看PVP那麼投入?”時冉靠在安雨航桌邊,這樣的擂臺直播他有空的時候也會看,但並不那麼積極。
  “學習一下,滿級我就去玩PVP了。”安雨航說道。他從來沒和時冉他們提起過他很喜歡斂醉顏的事,他們也不知道安雨航居然會有個男神。
  “你之前看得也挺高興,也沒見你打PVP。”對於安雨航愛看擂臺賽這事,時冉也不太能理解。畢竟很多人都說PVP和PVE就是兩個世界。
  “我是外行看熱鬧。”
  時冉覺得這個理由倒也勉強說得通,“你師兄跟你一起玩PVP嗎?”
  “不知道,沒問過他。”
  “你那師兄真心不錯,要是我帶著個尾巴升級,早就煩了。”霜天玦帶著安雨航升級的模式他看過幾眼。說真心話,那樣的帶法一兩個小時還行,時間長了真他沒那個耐心,飛大輕功也不自由,萬一飛脫隊了還要等。
  “嗯……”說到這兒,安雨航突然想到還沒跟師兄說他要晚些上線。
  匆匆登錄遊戲,打開好友列表,發現師兄的頭像是暗的。但一直沒上線的斂醉顏頭像卻是亮的。
  安雨航的滑鼠在斂醉顏的頭像上轉了幾圈,最後還是沒點密聊,他這樣冒冒失失地發密聊可能會很討人嫌,畢竟斂醉顏並不認識他。而且擂臺賽馬上就要開始,他也不想打擾斂醉顏。
  沒下遊戲,安雨航將號停在一個沒人的地方,好友列表也沒關,然後點出工作列上的直播頁面,開始觀看已經開始的擂臺賽。雖然不敢貿然交流,但這樣掛機的方式讓安雨航覺得似乎離男神近了一些,也讓他有一種淺淺的滿足感。他需要的並不多,也不奢求其他,這樣的距離,足矣……
  
  第11章 感人的寵物
  
  沒多久,安雨航就等到了斂醉顏出場。官方給的是斂醉顏的視角,這讓安雨航很想給官方點個贊。
  隨機出的地圖是風霜台。風霜台其實是一個宮殿的舊址,後來宮殿的主人被殺,這裡就荒廢了下來。殘垣斷壁、滿目瘡痍的宮殿已經不復當年勝景,可即便如此,原有的那些雕花嵌金的宮柱門楣也依舊在,只不過都蒙上了一層灰塵,不再光亮耀眼。
  而地圖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宮殿的一部分倒塌後剩下的嶙峋的石柱,高矮不同,樣子也各異。官方為了公平競爭,擂臺賽的地圖都不大,基本都只是場景的一角,方便雙方相遇對決。所以石柱這邊自然就被設定成了風霜台的重點打鬥區域。
  斂醉顏出現在風霜台後並沒有移動位置,不多會兒,對手出現在地圖的另一邊——是個少林和尚。和尚向來以血厚防高為傲,算是近戰當中最難打的,而攻擊上也不算弱,最讓人頭疼的是他的近身技能,用得好可以把對方粘得根本跑不出他的攻擊範圍。
  螢幕正中間的倒計時結束後,比賽正式開始。和尚先一步用小輕功躍上地圖上最高的那根石柱,這個位置若斂醉顏走的太近,就很容易被卡住攻擊視角,離他太遠又會超出攻擊範圍。和尚是近戰,基礎攻擊範圍只有四尺,站在那裡他也無法直接打到斂醉顏,但並不卡自己的攻擊視角,也可以最大限度地防住斂醉顏遠端進攻搶得先手,確保在他去打斂醉顏之前不會被打。
  如此斂醉顏就陷入了被動的局面,遠了打不著,近了和尚把他抓到身邊,肯定是要吃和尚一招的。
  安雨航看著還站在原地的斂醉顏,打心底覺得這個和尚很無恥,居然不正面上來打。
  其實和尚的做法是非常聰明,也很明智的,由此他就直接變被動為主動了。大約過了半分鐘,斂醉顏動了,只見道長提劍上前,剛進入二十盡的攻擊範圍,和尚就一爪抓過來,直接把斂醉顏抓到了自己身邊,並附贈一個5秒的眩暈效果。和尚抓人技能的距離正好是二十尺,斂醉顏很難躲過這一抓。借著這個效果,和尚自然不會手下留情,而斂醉顏也沒猶豫,直接交瞭解控技能,解除了眩暈。隨即轉身跳到十尺外的另一個柱子上,中間還不忘用瞬發技能打和尚幾下。
  雖然開場就犧牲掉了一個解控,但能順利站到另一個柱子上也算值了,這個柱子的高度不至於卡視角,又正好在攻擊範圍內。落上石柱後,斂醉顏立刻開了一個加防禦的氣場,發動攻擊的同時也防備著和尚的下一次進攻。
  看著斂醉顏擺脫了被動的局面,安雨航嘴角勾起一個笑容,稍稍放了心。
  此時和尚剩下96%的血,而斂醉顏眩暈的那下,被和尚打掉了20%的血,還是有點傷。
  占了血量優勢的和尚自然不會放著斂醉顏在遠處打他,所以緊接著跳過來,直接將斂醉顏按倒在地,在倒地前的一瞬,他開出了減傷,這一波斂醉顏的解控技能剛用過,還在CD,只能硬坑,有減傷和增加防禦的陣雙重保護,和尚只打掉了他15%的血。
  安雨航的心又提了起來,96%的血量對65%的血量,怎麼看斂醉顏都有些危險。
  等倒地技能結束後,斂醉顏迅速起身,立刻將和尚推下了柱子。這麼大的優勢和尚自然不會給斂醉顏任何喘息的機會,一個瞬移技能就想貼上斂醉顏的身。但斂醉顏似乎早就算計好了,瞬移技能是迅速將自己移至目標正面。但這他招式有個問題就是中間不能有隔檔物才能真正達成近身,而斂醉顏選的這個柱子邊緣正好橫著一塊石頭,並探出一部分在柱外,就像是給石柱加了個橫簷,而斂醉顏正是面對著這塊橫石,所以和尚近身技能一用,雖然是向著斂醉顏沖來了,卻被這個橫簷撞了頭,直接掉到了柱子下面。
  趁著和尚掉落的這幾秒,斂醉顏站在柱邊,直接發了兩個大招,將和尚的血壓到80%。
  “這是斂醉顏?”起來倒水的時冉正好看到這一幕,問道。
  “嗯。”安雨航點點頭,眼睛卻沒有離開電腦螢幕。
  “這算計能力,估計整個《逐鹿》都沒幾個人能想到這麼做。”時冉也沒急著倒水,而是站到安雨航身邊跟著一起看。
  男神被表揚,安雨航自然高興,但並沒多說什麼。
  撞到頭的和尚又用小輕功躍上了柱子,這回沒再撞上,斂醉顏並不與他糾纏,在他落柱前就轉身跳到了旁邊正方型高臺上,同時高臺正中間鋪下減速的氣場,等和尚自投羅網。這和尚果然沒讓他失望,跟著就沖了過來,但一進入氣場,和尚的移動就變成了龜速。檯子二十尺見方,氣場直徑十尺,和尚的攻擊範圍只有4尺,斂醉顏又給和尚上了個封內,然後開始繞著氣場開著爆發打和尚,等封內結束,又給上了定身,和尚主動解除定身,斂醉顏又給他上了個眩暈,總是就是不讓和尚離開氣場和控制。最後和尚就這麼被斂醉顏控制著打成了空血。
  “看明白了沒?”時冉笑看著認真盯著螢幕的安雨航。
  “斂醉顏贏了。”這對安雨航來說就是重點。
  “……我真擔心你到底怎麼打PVP。斂醉顏最後之所以能把和尚控到死,是因為他之前讓和尚把所有有威脅的招式都交了,等他開始打的時候,和尚的技能都在CD,根本近不了身。斂醉顏這麼早交爆發,也是為了在和尚技能CD好之前結束比武。”時冉好心地給他解釋。
  “哦。”安雨航點點頭。
  “斂醉顏肯定爆手速了,不然不可能在爆發技能的時間內連打三套連招。一般玩倚劍門的一套打完爆,發時間就基本結束了。”時冉經常看職業聯賽,對這方面也是有所瞭解的。
  聽完時冉的話,安雨航對男神也有了新的認識。所以說斂醉顏能在全服擂臺賽上排進前三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比武結束後,斂醉顏離開了風霜台,暫時去休息。安雨航在螢幕左側的選手清單裡找到斂醉顏的名字,然後右鍵點了送花,隨後螢幕中間跳出一個對話方塊,讓他輸入要送的鮮花的數量。安雨航在裡面打上了“520”,這是他觀看擂臺直播系統自動送的,日積月累存下了這些,準備送給斂醉顏。
  數量填完,下面還有一個留言區,可以填寫想對收花人說的話。安雨航看著留言區良久,最後什麼都沒填,直接點了確定。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畢竟他們只是陌生人,他默默地喜歡,默默地支持就好……
  系統提示:一隅相思詞將520朵鮮花贈送給斂醉顏!
  這樣的資訊在幾萬人的直播間並不會引起太大注意,但這些花會被折成遊戲幣,由官方GM寄到斂醉顏的帳號上。
  之後的幾場擂臺,斂醉顏都贏了。晚上10點半,個人擂臺賽結束。安雨航關了直播頻道,回到遊戲上。
  斂醉顏的名字在他回到遊戲頁面時暗了下去,安雨航心裡不禁有些失落,卻也沒辦法。正在他考慮接下來要做什麼時,霜天玦的頭像亮了起來。
  『密聊』[鳳孤吟]:師兄,晚上好。
  『密聊』[霜天玦]:嗯,日常做了嗎?
  『密聊』[鳳孤吟]:還沒……
  『密聊』[霜天玦]:一起吧,做完去升級。
  『密聊』[鳳孤吟]:好。
  兩人組上隊,安雨航又開始充當小尾巴,跟著師兄去做任務。
  看著跑在自己前面的師兄,安雨航突然發現好像師兄一上線,他之前因為男神下線的那點失落就瞬間一掃而空了。這種即刻恢復狀態的感覺特別奇怪,甚至有些莫名……
  之後的幾天,安雨航都在升級中度過,師兄仍舊是練級的主力,他也依舊緊緊地綁在師兄身邊。每升10級,系統都會以師門獎勵的形式送一些經驗藥丸,吃上就可以長很多經驗。但師兄沒讓他用,所以安雨航一直把它們存在倉庫裡。
  叢峻嶺,已經77級的安雨航和霜天玦正在河邊做一個釣魚的任務。
  『小隊』[霜天玦]:今天升到78就行了。之前存的經驗藥丸足夠直接升到80。
  『小隊』[鳳孤吟]:好,終於可以滿級了。師兄辛苦了。
  『小隊』[霜天玦]:你也辛苦了。我明天要出差,這幾天就不上線了。你滿級後讓師父帶你,別亂跑。
  『小隊』[鳳孤吟]:好,師兄什麼時候回來?
  『小隊』[霜天玦]:還沒定,看情況。
  『小隊』[鳳孤吟]:嗯,那先祝師兄出差順利。
  『小隊』[霜天玦]:好。
  兩人正說著,一個白色的毛絨團子突然出現在兩人中間,然後又以極快的速度跑到了一邊的岩石縫裡。
  『小隊』[鳳孤吟]:什麼東西?
  『小隊』[霜天玦]:應該是只白獅子。
  獅子是《逐鹿》中的寵物之一,也是遊戲中唯一能交配生崽兒的寵物。遊戲中的寵物獅子分八種,毛色和形態都各異,因其憨態可掬的外表大受寵物黨們的喜愛。只不過數量很少,刷新的地點也不定,若刷新後10分鐘內沒人抓,就會自動消失,所以想獲得這些小獅子,要麼花大價錢買生出來的小獅子,要麼就只能拼運氣。
  『小隊』[霜天玦]:去抓。
  『小隊』[鳳孤吟]:好。
  抓獅子需要一點誘餌,兩個也沒走遠,前面的牧場裡就有牛,殺掉後會掉落一些不值錢的碎肉,而這肉正是抓小獅子必須的。
  霜天玦將牛打死後並沒有動。
  『小隊』[霜天玦]:去撿肉。
  『小隊』[鳳孤吟]:師兄不抓嗎?
  『小隊』[霜天玦]:你抓去玩吧,以後生個小的再給我。
  這回安雨航可沒猶豫,立刻拿了肉向小獅子的方向飛去。他是很喜歡這個小獅子的,但卻只看過別人家的,自己一直沒抓著。
  跑到岩石邊,安雨航選中小獅子,然後點了背包裡的碎肉,碎肉將小獅子引了出來,然後包裡會多一個水盆,安雨航拿著水盆去河邊盛滿水,然後回來繼續喂小獅子,小獅子吃飽喝足後就齜著牙對鳳孤吟發動了攻擊。小獅子打人很疼,但有師兄在,安雨航也沒慌,兩人合力制服了小獅子,然後小獅子就乖乖地蹭鳳孤吟的腿,安雨航點了小獅子對話,選了收養,小獅子就進了他的寵物欄中。
  『小隊』[鳳孤吟]:謝謝師兄讓給我。
  『小隊』[霜天玦]:你喜歡就好。
  安雨航發過去一個笑臉。師兄一直很謙讓他,有什麼好東西都是讓他先拿,安雨航都記得,也打心裡感謝師兄。雖然只是一個遊戲,但一直被謙讓的感覺卻讓安雨航覺得很溫暖——以前都是他讓他別人,現在終於有個人願意讓著他了。安雨航高興之餘也有一絲淡淡地悵然,他喜歡這種感覺,卻又怕自己依賴上這種感覺……
  『小隊』[霜天玦]:師父有一隻黑色的,你們的配在一起,應該能出斑點紋的獅子。
  『小隊』[鳳孤吟]:師兄喜歡斑點的?
  『小隊』[霜天玦]:都可以。
  『小隊』[鳳孤吟]:好。
  安雨航將小獅子放出來,小獅子圍在兩人腳邊跑來跑去,打滾賣萌,沒有半點王者風範。兩人回到河邊,繼續釣魚。
  青草遍地,溪水潺潺,群山、綠樹、獅子、野花,還有並排站在一起的兩個人。遠遠看去,這一切就像是一幅輕鬆愜意的風景畫,簡單、自由,處處充滿著生機,似乎也透著一抹淡淡的曖昧……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男神:你覺得我這場擂臺打得怎麼樣?
  安雨航:很好。
  男神:好在哪兒?
  安雨航:贏了啊。
  男神:……
  
  第12章 感人的滿級
  
  到達78級後,安雨航和霜天玦都松了口氣,這意味著他們的任務升級可以徹底結束了。
  『小隊』[鳳孤吟]:謝謝師兄,這段時間真是麻煩你了。
  『小隊』[霜天玦]:沒事,反正我也要升級。以後就得靠你自己努力了,PVP開始會比較難,等上手了就會好很多。
  『小隊』[鳳孤吟]:好,我會加油的。師兄,等你回來和我切磋吧。
  『小隊』[霜天玦]:好。
  兩人正說著,他們的師父落花獨立進了隊。
  『小隊』[落花獨立]:終於能滿級了。
  『小隊』[鳳孤吟]:師父,還不睡?
  入師門第二天,安雨航就跟著師兄一起升級,有時候都把這個師父忽略掉了。
  『小隊』[落花獨立]:等會再睡。把你的帳號和密碼告訴我,我一會兒上線幫你弄一下裝備。
  『小隊』[鳳孤吟]:好,麻煩師父了。
  安雨航很放心地將自己的帳號密碼發到了隊聊上。在徒弟沒滿級前,師父是可以用自己的幫貢、威望之類的買裝備送給徒弟的。浣溪沙開服的師徒獎勵中也包含了幾件首飾和足夠師父買一套畢業初級裝備的幫貢牌子。所以落花獨立要給他裝備,安雨航並沒有拒絕,系統送的東西,沒讓師父花錢,他拿著也安心。
  當然,也不是所有師父都會給徒弟配裝備的,有的會將系統給的那幾件寄給徒弟就算完事了,好一點的可能也會買一套裝備寄給徒弟,但並不太講究配裝屬性問題。還有一些是根本什麼都不給,自己的獎勵拿到了就任徒弟自生自滅了。落花獨立雖然沒帶他升級,但卻上號幫他配裝,也算是相當合格且很難得的師父了。
  寢室裡,時冉關了電腦準備睡了。時冉的作息還算規律,雖然做不到早睡早起,卻也不至於熬夜。安雨航跟著他的作息,和那些熬夜玩遊戲的同學相比,也算不錯了。
  『小隊』[鳳孤吟]:師父,我先下了。師父、師兄,晚安。
  『小隊』[落花獨立]:好,晚安。
  『小隊』[霜天玦]:晚安。
  安雨航下線後,落花獨立上了他的號。霜天玦去弄自己的裝備,也沒下線,兩個繼續組著隊。
  『小隊』[落花獨立]:臥槽!
  落花獨立登上鳳孤吟的號沒多會兒,就發來這麼兩個字。
  『小隊』[霜天玦]:?
  『小隊』[落花獨立]:小吟號上居然有你斂醉顏號的好友!
  『小隊』[霜天玦]:嗯?我沒加過她。
  想了一會兒,霜天玦又打了一句。
  『小隊』[霜天玦]:應該是我不線上的時候她單方面加的。
  『小隊』[落花獨立]:你說小吟為什麼要加你?和你有仇?還是想求情緣?
  『小隊』[霜天玦]:她從沒提過斂醉顏,應該不是有仇。可能是喜歡看擂臺賽才加的。
  『小隊』[落花獨立]:哎……天真的少女啊。她那是沒看過你罵人的時候,不然肯定瞬間幻滅,瞬間粉轉黑。
  『小隊』[霜天玦]:我又沒什麼可罵她的。
  『小隊』[落花獨立]:那是,不但沒罵過,還一直帶到現在。
  『小隊』[霜天玦]:她不纏人。
  這對霜天玦來說很重要,他不喜歡話太多的人,也不喜歡愛撒嬌賣萌的。
  『小隊』[落花獨立]:那你要不要考慮情緣一下?我看小吟性格也不錯,你肯帶她,說明你們合得來。而且就目前看,她各方面都挺合你要求的。
  『小隊』[霜天玦]:符合要求不一定就要得到。網路不現實,我不會考慮。
  『小隊』[落花獨立]:這倒也是。你有文彥就夠了。
  『小隊』[霜天玦]:文彥是我的責任,但不是負擔。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很好的人選。
  『小隊』[落花獨立]:誰啊?!
  『小隊』[霜天玦]:與你無關。
  『小隊』[落花獨立]:……別這樣……
  『小隊』[霜天玦]:你有空還是多帶帶小吟吧,她PVP一點兒也不會,你多教一下。
  落花獨立很清楚,霜天玦不願說的,他不論怎麼問都不會有答案,所以他也不準備去討這個嫌,反正該知道的時候肯定會知道的。
  『小隊』[落花獨立]:這不用你說,她是我徒弟,我自然要教的。
  『小隊』[霜天玦]:你徒弟?說起來我好像更像她師父。
  『小隊』[落花獨立]:但師徒列表上我才是正牌師父!
  『小隊』[霜天玦]:名義和實際還是有差別的。
  『小隊』[落花獨立]:……
  師父與師兄的話安雨航是半點也不知道。洗漱完畢,安雨航鑽進被子,心裡想著明天就可以滿級了,沒多會兒就滿足地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次日,下課後,安雨航和時冉在食堂吃完晚飯,然後回到寢室,登錄遊戲。
  師父將他的號停在主城倉庫管理員那兒,安雨航先看了一眼自己的號,並沒有什麼變化,再點開背包,裡面整齊地排了一套裝備,而且每套裝備都經過了精煉,也鑲嵌了石頭,等他滿級後直接穿上就可以了。
  這套基礎裝備對剛滿級的新號來說非常重要,它決定了畢業後的起點。
  安雨航點了師父密聊,留了言。
  『密聊』[鳳孤吟]:師父,我看到裝備了,謝謝。
  看著這套完整的裝備,安雨航的確應該認真地向師父道謝,這不僅幫他省了許多買石頭的錢,也不用他再去算石頭的屬性分和啟動條件了,的確是省了他不少事。
  落花獨立不線上,安雨航的留言要等他上線才能看到。
  安雨航心情很好地點開倉庫管理員,將那些獲得經驗的藥丸如數取出,然後一口氣吃掉。隨著一陣響亮的系統音效,螢幕上出現了大字提示——恭喜大俠升到80級!
  安雨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點掉那些畢業後的日常提示,換上師父準備的衣服——一身紫衣的少女終於擺脫了村姑的形像,有了幾分俠女的風采。
  滿意地看著自己的號,以他現在的裝備分,去做滿級後的日常一點壓力都沒有,當然,這也僅限於日常副本這種技術含量不是很高的任務。
  將所有的日常都接了一遍後,安雨航先去了信使那兒收信,他上線時就看到了信件提醒,但他一心放在要滿級這件事上,沒立刻去看。
  點開信使,寄信來的是師兄,時間是昨天他下線之後。信中只有一句話:讓師父帶你日常。而下面的物品欄則被塞的滿滿的,有五行石、五彩石、各個部位的附魔、增加屬性的小吃、回主城的卷軸等等,最後還有五萬金遊戲幣……
  這些都是安雨航現在急缺的,師兄居然給他寄來了,這樣的貼心讓安雨航覺得很溫暖,這種被照顧的感覺也讓他很安心、很踏實。若放在以前,他可能很難想像一個遊戲上的人竟然能給他這樣暖心、安定的感覺。但現在的事實就是,師兄給了他這樣的感覺,安雨航覺得這種感覺或許可以叫做“歸屬”。
  “滿級了?”過來拿課堂筆記地時冉看到他的號,笑道。
  “嗯,剛滿,準備去做日常。”安雨航將信裡的東西如數取出來,又問道:“你們多少級了?”
  “55級。”時冉回道。從他們到浣溪沙來,就只和安雨航在新手村那兒見過一次,之後安雨航一直和他師兄一起,他們三個也沒去打擾。等級上的差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們也想讓安雨航在遊戲中多認識一些朋友,把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忘掉。
  “也挺快的。”
  “我們人多,刷本還算方便。”
  “那就好。有要幫忙的隨時叫我。”他之前一心撲在升級上,沒怎麼關心時冉他們的升級情況,現在他滿級了,有些難打的怪也可以幫上些忙。
  “嗯。對了,你要是入正義還是邪魔?”
  正義和邪魔是《逐鹿》的兩大對立陣營,要玩PVP,首先就是要先入陣營。
  “你們想入哪方?”安雨航問道。他並不準備和時冉做敵對,否則很難一起玩。
  “我和思煦之前就是邪魔,這次還入邪魔。”時冉說道。倒不是他們有什麼歸屬感,而是邪魔的任務他們做的比較熟,也不用再費時間去研究正義的任務了。
  “正好,我師父也是邪魔的,一個陣營以後玩起來比較方便。”安雨航說道。
  “嗯。”時冉點點頭,坐回桌前開始抄安雨航的筆記,這些期末都用得上,他也得趕緊記下來備用。
  落花獨立上線時,安雨航剛吃完晚飯,正坐在桌前喝時冉泡的咖啡。
  『密聊』[落花獨立]:滿級了啊?你確定要打PVP?
  『密聊』[鳳孤吟]:確定。我想入邪魔。
  『密聊』[落花獨立]:這樣吧,你先來洛陽,我陪你切磋一下試試,看看你反應怎麼樣。
  『密聊』[鳳孤吟]:行。
  落花獨立報了座標,安雨航直接飛了過去。
  為了公平起見,落花獨立脫了幾件裝備,讓自己的血量和安雨航差不多,然後點了切磋。安雨航同意後,倒計時五秒,切磋正式開始。
  落花獨立沖過來就直接繞到安雨航身後,打了一套連招,直接打掉了他40%的血。安雨航站在原地,放去白蛇去咬落花獨立,又給他上了毒。落花獨立開了個減傷,繼續打安雨航,定身加一套瞬發技能,直接把安雨航打成了空血……
  『密聊』[落花獨立]:小吟啊,你還是考慮一下去打PVE吧。
  『密聊』[鳳孤吟]:我剛開始,技能還不熟練,蛇也沒長大,傷害不足。
  『密聊』[落花獨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為什麼不跑?
  『密聊』[鳳孤吟]:不能站著打嗎?
  『密聊』[落花獨立]:我是近戰,你是遠端,你站原地這不是找打嗎?你跑出我的攻擊範圍,讓你自己能打到我,我打不到你,這樣你才有機會贏。
  『密聊』[鳳孤吟]:原來如此。
  他之前看男神打擂臺也是跑來跑去的,但多是卡柱子、跳臺子之類的拉開距離釋放技能。而他切磋的這塊地一片平坦,他也就沒考慮那麼多,想靠傷害打贏。
  『密聊』[落花獨立]:PVP和PVE是不一樣的,PVE是要求輸出最大化,儘快將BOSS打死。但PVP則要講究技能交付的時機。你的對手是同樣有腦子的玩家,而你的技能就固定的那麼幾個,所以你要算好釋放技能的時機,什麼時候可以打一波,什麼時候要解控,什麼時候開減傷,什麼時候硬抗著。要做到知己知彼,才能取勝。
  落花獨立說的這些聽起來有些複雜,對於作為PVP新手的鳳孤吟來說也有些難。但同時也讓他覺得很有意思,可玩性很強,要學的東西也很多,估計今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會覺得無聊了。
  『密聊』[鳳孤吟]:我知道了師父,我會努力學的。
  『密聊』[落花獨立]:……好吧,這些我都會慢慢教你,你也要在每次切磋後總結經驗,這樣才能進步。
  『密聊』[鳳孤吟]:好。
  『密聊』[落花獨立]:走吧,我帶你入陣營。
  說著,落花獨立招出馬,邀鳳孤吟同騎。安雨航上馬後,落花獨立帶著他奔向邪魔領地。
  一路無話的落花獨立在鳳孤吟點魔尊加入邪魔後,再次發了密聊過來。
  『密聊』[落花獨立]:徒弟啊,你說你這得被揍成什麼樣啊?
  『密聊』[鳳孤吟]:……
  安雨航無語地看著師父的話,他雖然不犀利,但也不至於只有挨揍的份吧……
  
  第13章 感人的戰場
  
  入完陣營後,落花獨立先帶著安雨航去跑了一次商,並教他如何最快到達每個跑商點。安雨航認真地記著,雖然跑商的路線可以不換,但有時候跑商路上來劫貨物的正義陣營的人太多,也需要換一下地方,畢竟安雨航一個剛畢業的小號,和那些劫貨的大號硬碰,實在不是明智之舉,說不定這一天就白跑了,一分錢沒賺到不說,還浪費了不少時間。
  交了貨物,換了銀子,安雨航今天的跑商任務算是完成了。直飛其他地圖的技能還在冷卻,安雨航和落花獨立找了塊還算安全的空地坐下來,落花獨立開始給他講每天不同的陣營日常要怎麼做,儼然一副十分負責任的師父形象。
  《逐鹿》每天的日常都略有不同,除了每天必做的像跑商、運鏢、戰場之類的,還有許多是每天各異,每週可能只做一到兩次的任務,比如攻防戰、防線建設、一致對外之類,都是需要幾千甚至上萬人一起完成的。
  每個任務什麼時候做、在哪接任務、怎麼做、做完的獎勵是什麼、哪些需要組隊、哪些可以一個人完成等等,落花獨立都說得很詳細。雖然這些東西安雨航每天問時冉就可以了,但師父說得認真,安雨航也不禁動筆記一下。反正這些早晚都要自己記住的,早總比晚好。
  講完這些,時間也不早了,落花獨立陪著安雨航做了一些所有玩家都可以做的全民日常後,就下線了。
  安雨航將師兄寄給他的附魔打到裝備上,然後將師父說的那些日常用Excel記錄下來,方便每天完成,這才起身準備洗漱睡覺。
  “不睡?”看著做完筆記後就開始專心致志升級的時冉,安雨航問道。
  “你先睡吧,我再升兩級。”時冉說道。
  “嗯。”安雨航點點頭,進了洗手間沖澡。他現在是滿級一身輕,雖然還是PVP新手,但最麻煩的升級已經過去了,後面再難也會覺得輕鬆許多。
  清爽地躺裡被子裡,沒多會兒安雨航就睡了過去,他也不知道時冉什麼時候睡的,反正第二天時冉起的比平時晚了許多。
  下課後,袁嘉招呼安雨航和時冉去超市買吃的。離F大不遠就有一家大型超市,袁嘉準備把晚飯一起買出來,這樣晚上就不用去食堂吃飯了,省下來的時間還再多升兩級。
  四個人各自拎著一個袋子,各自回寢。
  安雨航將東西分類放好後,洗手上遊戲。時冉早就坐在電腦跟翟思煦他們組隊開始升級了。
  時間尚早,師父和師兄都不線上。安雨航看了一下Excel上記下的今天的日常,開始一個一個做。因為號就停在主城裡,所以第一個安雨航準備去打戰場。
  《逐鹿》的戰場分為十二個地圖,每天隨機一張,正義和邪魔兩個陣營進入地圖進行守點奪旗,每隊二十五人,每張地圖五個點刷旗點,奪旗、殺對方玩家和NPC都可以獲得相應的分數,哪一方的分數先到達800,就會被判定為勝方。勝出後交掉戰場任務,可以獲得相應的獎勵,而輸的一方則只會獲得很少量的金錢補償,還得繼續排戰場,直到任務完成為止。
  接好任務後,安雨航操縱著鳳孤吟,大輕功飛往戰場NPC處報名。戰場報名分為個人散排和團隊排隊。安雨航作為一個剛畢業的PVP新人,裝分不夠,手法不行,那些組團YY指揮打戰場的肯定不會要他。加上他連幫會都還沒有,也不可能跟幫會團,所以只能自己散排。
  點了NPC後沒多會兒,他就被傳送進了戰場。今天的戰場地圖是河溪穀,一條橫貫地圖的溪流將這裡分成南北兩個部分,南邊為邪魔復活點,北邊是正義的。一會兒倒計時結束後,面前的石牆就會崩塌,雙方的人就可以沖出去搶點搶旗。
  安雨航檢查了自己的裝備,又將白蛇招出來,準備一會兒進攻。
  螢幕出現倒計時,等倒數到“1”後,石牆瞬間不復存在,所有玩家都用大輕功飛了出去,準備迎接一場大戰。
  安雨航也跟著飛了出去,很快,雙方人員就在中間的溪流中相遇並開始了一場以命相博的惡戰。安雨航沒進入戰區中央,他是遠端,可以站在相對安全些的地方。
  選定了一個治療,安雨航放白蛇過去咬,然後速給對方治療上了魂蠱,隨即將自己傷害較高的兩個技能都到了對方身上。DOT的傷害加上蠱配上毒後的各種效果讓對方治療有些忙亂,但血掉的並不嚴重。一套技能丟完後,安雨航便不再管她,而是切到了一個丐幫身上,想要用陰陽祭爆掉蛇,利用白蛇死掉後的爆發BUFF給丐幫疊毒手和萬劫這兩個技能,可還沒等他按出陰陽祭,身後就突然冒出一個明教,一個定身,三兩下就直接把鳳孤吟的血打空了,安雨航甚至連減傷都沒來得及開,就重傷倒在了地上……
  這種毫無招架之力的單方面秒殺,安雨航的心情真是難以表達。不過他也沒氣餒,復活回營地後,繼續飛過來加入戰局。
  給昆侖一個魂蠱,一個毒手,一會兒又給唐門一個瀧惑一個鳩毒,然後目標再換到少林身上,給個生蠱,疊個赤晏……
  費了點事把毒都用了出去,還沒等他檢驗成果,一個道長沖過來,減療的陣落在他身上,一套招式,直接帶走……再看那些被他疊了蠱和毒的,雖然開始受了一下控制,但後來治療隨便給奶兩口就又滿血了。直到安雨航復活時間到了,也沒誰被他的毒毒死……
  安雨航再次回到復活點,又飛過去開始給敵人上毒,但每次他都像是被焦點了一樣,很快被揍死。自己這邊的治療也給他加血了,但加的總沒有掉的快。
  出旗子後大家一擁而上去搶旗子,打得十分激烈,成片重傷倒地的灰名,成片從復活點飛向旗子的玩家,安雨航夾在他們中間,被揍死就復活,復活後再被揍死……這就是安雨航對自己第一次打戰場的印象,可歌可泣也不足以形容。
  這次的戰場邪魔最後以失敗告終,安雨航被傳出地圖,回到主城,然後繼續找NPC排隊。
  接下來的幾場,他依舊是被集火的那個,就算他站在一個沒有旗的點上,不多會兒也會跑過來一個紅名,安雨航已經盡力和對方打了,但最後他還是空血的那個……
  時冉見他一聲不吭,鍵盤敲的啪啪響,就探過頭看了一眼,然後笑道:“戰場不好打?”
  安雨航看著再次倒地的鳳孤吟,無奈地說道:“感覺今天是贏不了了,一直在輸。”
  “打幾次了?”
  “現在這是第十次。”
  時冉和翟思煦他們說了一聲,將自己的號點了袁嘉跟隨,然後走到安雨航這邊看他打戰場。看了沒多會兒,說道:“散排本來就很難贏,如果對面是YY隊,散隊的勝率基本為零。”
  時冉剛說完,這場的結果也出來了,正義勝,安雨航再次被傳回主城。這回他倒沒有再繼續排,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放鬆一下疲憊的神經。
  “每次都被集火。”安雨航對此很是無奈。
  “這正常。你才八萬血,人家都十一、二萬,不打你打誰?你這套衣服雖然屬性不錯,但也架不住別人的攻擊高。”時冉拿出一袋麵包,準備把晚飯解決了,“毒仙教基本都是DOT技能,用毒拖死對方雖然慢,但也是有可行性的。作為一個多數瞬發技能的遠端職業,你戰在戰區週邊是對的,但最好能貼著治療站,這樣他們在以自己為中心群加血的時候,就有很大的機率可以加上你。還有,你既然給了對方一個蠱,就要把毒都上全了再想換目標的事。你這東一下西一下的,都是無用功,只會費藍。”
  “原來如此。”安雨航恍然道。
  “PVP和PVE有相通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你不要把所有紅名都看成BOSS身邊的小怪,然後一人上一個毒,等著拖死他們。你在打一個人的時候就把他看成是唯一的一個BOSS,所有技能都上全了再說下一個的事。”
  安雨航點點頭,他的確是這麼想的。他之前雖然是個治療,但對DPS的輸出方式還是知道的。如果遇到有BOSS會出小怪的,那些DOT職業的DPS就會逐個給小怪們上個毒,最後慢慢把小怪磨死。所以他看到那麼多紅名,也不禁用起了這套副本輸出們奉為搶DPS神技的方法。
  “而且你現在是輸出,又脆皮,放完技能就跑才能最大程度的保命。你要明白,不是所有治療都能像你之前打副本那樣,即使有人殘血,也能一口奶滿。”安雨航的治療玩的的確不錯,這點時冉是知道的,但PVP的治療和PVE的治療還是兩個世界的人,輸出職業們還需要自己保命。
  “我懂了。”畢竟戰場上很多時候都要面對以少敵多的局面,治療即使想奶,有時也是有心無力。加上PVP的治療量被防禦分去了一部分,所以同一個技能加上的血可能只有同等裝備分的PVE治療的60%左右。
  “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對了,你的毒寵養了沒?”時冉問道。毒寵是毒仙教另一條命,所以養寵這件事一定要重視起來。
  “還沒,之前光顧著升級了。”其實也是師兄帶他升級太快,不然像別人那樣一升能升半個多月的,倒也有時間養出一兩個毒物來。
  “那你先養蟾蜍吧。這東西不管最後等級高低,都能起到一定的防禦作用。”時冉提議道。
  “好。”
  “飼料都提前準備好,能養到什麼程度全看你的運氣了。”
  “嗯,我有焦尾琴,養出來的應該不會差。”
  “什麼?!”時冉驚訝得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焦尾琴啊。”安雨航淺笑道。
  “你哪來的?買的?”
  “師兄送的。”安雨航將師兄如何拿到的琴,又怎麼勸他收下的事和時冉說了一遍。
  “臥槽,這都行?”在時冉看來就算是師兄妹,說到底也是陌生人,一下就送這麼貴重的東西,實在讓人意外。
  “嗯,我以後得想辦法還這個人情。”安雨航說道。
  “嗯。”時冉點點頭,安雨航的性子他他是知道的,不可能白拿別人東西。
  之後兩人邊解決晚飯,時冉邊和他講毒仙教的技能迴圈和組合方式。時冉雖然也沒玩過毒仙教,但他畢竟是打PVP的,對各種職業也都是有一定的瞭解。
  等兩人吃飽後,各自端著泡好的咖啡回到桌前,安雨航的師父也正好上線了。
  『密聊』[落花獨立]:日常做多少了?
  『密聊』[鳳孤吟]:打了十場戰場全輸了……
  『密聊』[落花獨立]:……我去,你說你師兄回來我怎麼向他交代?!
  『密聊』[鳳孤吟]:交代什麼?
  『密聊』[落花獨立]:他不是讓我好好帶你嗎?
  『密聊』[鳳孤吟]:哦,沒事。我是新手,難免的。
  『密聊』[落花獨立]:你心態倒好。
  他的好心態也是出於無奈,皮脆攻低不會跑,技不如人,也只能這樣了。不過有時冉剛才的指點,安雨航覺得下次自己應該會有所進步的。
  作者有話要說:師兄不在身邊的雨航打PVP就是這麼感人!
  PS:灰名是玩家在被擊殺後,名字會自動變成灰色的。等復活後又會變回之前的顏色。
  
  第14章 感人的情緣
  
  『密聊』[鳳孤吟]:師父,我先回一下門派,把養蟾蜍的任務接了。
  『密聊』[落花獨立]:去吧。弄完我帶你打戰場。
  『密聊』[鳳孤吟]:好。
  雖然師父也不是治療,別人若打他也一樣加不上血,但跟著師父,安雨航總覺得贏的可能性會比自己一個人大一些。
  回到門派,安雨航點了掌門,對話養蟾蜍,完成後一隻黑色的蟾蜍出現在安雨航的包裡,同時他也學習到了一個名為“飼養”的技能。
  寵物分為十級,根據主要的餵養情況判定寵物等級,比如有沒有餓著、生病了有沒有找NPC治療、餵養的飼料是不是各方面都平衡、有沒有每天和寵物互動等等,十分繁瑣。一般認真養的話,寵物長成後基本會在七級或者八級,如果能養出一個九級的,就算是毒寵中的極品了,而十級的實在少見,有時候就算有焦尾琴也未必能養得出來。
  毒仙教第一次給的毒寵是不需要任何費用就可以領取的,養成時間也是最短的。但如果養出來的結果主人不滿意,可以花三萬金遊戲幣重新飼養一隻,之前那只會在重新飼養時被門派收回。而重養寵物無論是時間上還是飼料的量上都會比前一次多,這種重養的機會每個寵物也只有兩次,每次重領的收費也會翻倍。所以大家都卯足了勁兒,希望一次成功。
  安雨航並沒有急著將毒物放進飼養欄裡,因為他還沒有去挖蟾蜍喜歡的飼料,現在養上就得讓毒寵餓肚子,半點好處也沒有。
  毒寵領完後,安雨航跟師父組了隊,師父直接去排戰場。像這種人數不夠的隊伍雖然可以按隊伍的形式排,但實際上還是散排的一種,只不過隊裡的人會出現在同一個戰場上。
  『密聊』[落花獨立]:一會兒我們去左下角那個點。不跟他們去搶人頭。
  『密聊』[鳳孤吟]:好。
  擊殺敵對玩家雖然也能拿到分,但總不及奪旗的分高,所以他們守點等旗也是可以的。
  石牆崩塌後,落花獨立率先飛往左下角的出旗點,安雨航也跟了過去。因為旗子還沒刷出來,所以大家都跑到中間去打混戰了,這邊清靜得很,落花獨立落地後,直接隱身,原地打坐。安雨航坐在他旁邊,沒有隱身技能……
  大約過了三分鐘,他們守的這個點刷出了一面旗子。
  『密聊』[落花獨立]:打!
  安雨航立刻跳起來,招出小白蛇開始砍大旗。這個地圖的旗子是打空血後倒地算分的,它會自動確認第一個打它的人,安雨航第一個打了它,所以它暫時的歸屬是邪魔這邊。如果安雨航被人揍死,那旗子就會清空之前的目標,將下一個打中他的人視為目標。
  他們這個點刷出旗子沒兩秒,中間也刷出了一面。兩方的人本就在中間混戰,現在中間出旗,順從就近原則,大部分人還是在那裡奪旗,而只有少數幾個正義的大輕功飛過來,準備奪安雨航這邊的。
  靠近這邊的點,正義的人只能看到在奮力打旗子的安雨航,而看不到隱身埋伏在一邊的落花獨立。所以他們毫無顧忌地落了下來,可還沒等打中安雨航,落花獨立就一個繳械將他們的武器全收走了……
  沒有武器,正義的人只有挨打的份。落花獨立的攻擊很高,在繳械技能結束前,就殺掉了一個對手。之後又迅速給剩下的人一個上了沉默,一個上了鎖足,自己開了吸血技能開始瘋狂的輸出。明教其實算是一個比較變態的職業,能繳械、能沉默,這些都是讓人用不出技能的。而他們的吸血大法更是可以將自身每次輸出傷害量的5%化作血量,回復到自己身上。之所以明教會有這個技能,是因為他們雖然是近戰,可卻是個脆皮,不像其他近戰那樣血厚防高,而吸血這個技能則可以彌補其自身的不足,成為明教生存的關鍵。明教的吸血技能一開,可以持續兩分鐘,而技能的CD時間只有兩分三十秒,三十秒的空白期對於有隱身技能的明教來說還是可以坑過去的。
  當然,也不是所有明教都能靠這個技能生存到最後的,畢竟吸血的基礎條件是攻擊,只有攻擊夠高,才能吸取足以保命的血,所以對於攻擊不足或者手法不行的明教來說,吸血這個技能就是用來賣萌的……
  有師父在,安雨航可以安心地打旗子,就算有人攻擊他,他落花獨立也會幫他控住,給他爭取更多時間。幾個邪魔地看到這邊的情況,也跑過來幫忙,加上有治療的加入,安雨航順利地拿下了一面旗。
  此時中間的旗也被邪魔拿下了,形勢一片大好。旗子拿下後,幾個跑過來幫忙的又飛去中間繼續搶人頭,落花獨立還站在原地,安雨航也沒往人堆裡跑,跟著自己的師父安心地繼續守點。
  之後同樣的方式,安雨航又拿下一面旗,有師父護著,那些想殺他的人基本近不了身。
  這次邪魔的人也比較給力,搶點、奪旗、殺人都很凶。最終這場戰場以邪魔的勝利告終。
  『小隊』[鳳孤吟]:終於贏了。
  出了戰場,安雨航松了口氣,雖說第一次打戰場他還是覺得挺新鮮的,但總輸也的確讓他覺得厭煩。
  『小隊』[落花獨立]:去把任務交了,我拉你進幫會。
  『小隊』[鳳孤吟]:好的。
  安雨航一直沒有幫會,有時候也挺不方便的。交了任務後,安雨航收到師父發來的入幫邀請。安雨航點了接受。
  『系統』:恭喜大俠加入[踏寒行]幫會,幫會中為大俠準備了各類日常所需的物品,若有需要,可到幫會總管處諮詢。
  『幫會』[情深似海]:歡迎新人。
  『幫會』[綴花苓]:歡迎+1!
  『幫會』[芭蕉樹]:歡迎+2!
  ……
  『幫會』[鳳孤吟]:謝謝,請多多關照。
  『幫會』[燭曳]:歡迎,副幫這是第一次拉人進幫啊。
  『幫會』[落花獨立]:嗯,鳳孤吟是我徒弟,剛滿級,想打PVP,你們以後打戰場幫忙帶一下。
  安雨航略有些意外,沒想到他師父還是個副幫主。不過想想他師父的PVP技術,這副幫也當得起。
  『幫會』[情深似海]:這個好說。咱們一幫PVP,打本不行,但戰場還不在話下。
  『幫會』[錦書零亂]:副幫,幫裡的戰場固定隊人都滿了,估計沒辦法帶。
  『幫會』[落花獨立]:沒事,如果誰沒來有空位就幫著帶一下,沒位置我上線自己帶。
  『幫會』[微雨燕飛]:你不在的話,我帶他吧。
  『幫會』[落花獨立]:阿燕?!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幫會』[微雨燕飛]:剛回來。上線的時候看你在戰場,收不到提示。
  向幫會成員上線、好友上線這些都會有系統的小字提示。但戰場是跨服的,又是獨立場景,系統無法對好友和幫會做出辨別,所以是沒辦法看到提示的。
  落花獨立將薇雨燕飛拉進隊伍。
  『小隊』[落花獨立]:回來也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小隊』[微雨燕飛]:我這麼大的人還能迷路不成?
  安雨航看著他們的話,感覺兩個人現實中應該是認識的。
  『小隊』[落花獨立]:你自己回來,某人能放心?
  『小隊』[微雨燕飛]:我上飛機前給他打電話了。
  『小隊』[落花獨立]:好吧。對了,小吟,還沒給你介紹。這位是你師兄的情緣,也不是外人。
  師兄的情緣?安雨航意外地睜大了眼睛,他從沒聽師兄提起過。不過想來也是,師兄雖然對他很好,但也不至於什麼事都告訴他。看著薇雨燕飛的名字,安雨航心裡有一絲絲地發酸,卻又說不清為什麼……
  壓下這種奇怪的感覺,安雨航打了字。
  『小隊』[鳳孤吟]:嫂子好。
  『小隊』[薇雨燕飛]:你好。
  『小隊』[落花獨立]:小吟這號是天玦一手帶起來的。
  『小隊』[薇雨燕飛]:嗯,他和我說了。
  『小隊』[落花獨立]:那就好。小吟很乖的,你有空多教教她就行。
  『小隊』[薇雨燕飛]:嗯,放心吧。
  『小隊』[鳳孤吟]:那就謝謝嫂子了。
  『小隊』[薇雨燕飛]:哈哈,你還是別叫什麼嫂子了,我聽著彆扭。叫哥吧。
  『小隊』[鳳孤吟]:啊?
  『小隊』[薇雨燕飛]:我的男的。
  安雨航驚訝差點把手邊的咖啡杯碰倒,這是什麼意思?師兄是男的,情緣也是男的……安雨航心跳有些失速,難道師兄和他是一樣的人?
  想了片刻,安雨航還是沒有多問。他因為性向的關係,一直活得很低調。如果師兄他們和他是一樣的人,那他們也應該會很注意隱私。既然是隱私,安雨航也不準備多打聽,畢竟師兄師父對他再好,他們也只是網路上的朋友,和現實的還是有區別。
  『小隊』[薇雨燕飛]:不過這件事你要幫我保密。
  『小隊』[鳳孤吟]:好。其實你可以用不告訴我,少一個人知道就多一重安全。
  『小隊』[薇雨燕飛]:獨立說你是自己人,告訴你也沒關係。畢竟以後要一起玩,你總叫我嫂子,我也真心受不了。
  『小隊』[鳳孤吟]:好,我一定保密,請放心。
  安雨航是個絕對守得住秘密的人,他說會保密的事,哪怕是跟最好的朋友,也不會多提一個字,就像那個秘密從來沒有在他的生活中出現過一樣……
  
  第15章 感人的舊情
  
  相互加了好友,微雨燕飛帶著安雨航做了剩下的日常任何後,就下線休息了。落花獨立將安雨航叫到身邊,將安雨航之前寄給他的沒用完的寵物飼料交易給了安雨航。他用安雨航給他的飼料養了一隻野豬坐騎,短時間內不準備再養其他的,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浪費,不如給安雨航用。
  安雨航現在是要養毒寵的,不能有半點馬虎,便沒有拒絕。
  落花獨立下線後,安雨航點開“飼養”技能,將他的蟾蜍放進養欄裡,點了確定,正式進入飼養階段。把蟾蜍喂得飽飽的,安雨航又跑到小樹林裡去挖草和蟲子,留著備用。
  等時冉要睡了,他才停止採集,洗漱準備睡覺。
  次日一下課,時冉就跟著翟思煦和袁嘉回寢室升級去了。看著安雨航滿級,他們也著急,畢竟滿級後才能一起玩,也算是遊戲真正的開始。
  安雨航沒跟著他們回寢室,而是去了圖書館看書。他是個非常喜歡閱讀的人,無論什麼書他都看,而且一看就停不下來。不過考慮到自己有經濟問題,安雨航很少自己買書回來,多半是從學校圖書館借,放假的時候就去市圖書館借。
  一本書看完,已經是下午五點了。安雨航收拾了一下東西,起身將書還回去,離開了圖書館,前往食堂。今天他有一個重要的任務——給那三個努力升級的人買晚飯回去。
  這個時間上課的學生還沒下課,只有沒課的會這個點來吃飯。安雨航打包了四份盒飯回了寢室。剛上到三樓就看到袁嘉站在外面打電話。
  看到安雨航提著飯回來,袁嘉用口型對安雨航說了“謝謝”。
  安雨航淺淺地笑了一下,沒打擾他,敲了兩下門,進了袁嘉的寢室。
  寢室裡只有翟思煦在,見安雨航進門,翟思煦迅速點開一個網頁,遮住了遊戲介面。安雨航順手帶上門,並沒發現他的舉動。
  “吃飯吧,上面這盒是你的。”安雨航將其中的兩份盒飯放到袁嘉桌上,讓翟思煦自己拿。
  “謝謝。”起身拿了一份飯,打開看了一下菜色,都是他愛吃的。
  安雨航是根據他們的喜好選的菜,葷菜比較多,價錢自然也要貴一些,“今天運氣不錯,我去的時候紅燒排骨剛做好。”平時像紅燒排骨、糖醋裡脊、紅燒肉這樣的肉菜賣得非常快,若不趕早還真很難搶到。
  “麻煩你了。”
  “客氣什麼。”平時他也沒少讓翟思煦幫著帶飯,“你吃吧,我回去了。”
  “好。”翟思煦找出筷子,開始吃飯。
  安雨航拎著剩下的兩盒飯回寢,寢室裡還有個時冉等著投喂。
  安雨航離開後,翟思煦關掉網頁,《逐鹿》的遊戲介面再次出現在電腦螢幕上。而螢幕上的角色並不是翟思煦的墨王府號羅衣,而是一個叫“夜灼”的唐門成男號。
  夜灼站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面前是一汪清澈的湖水,身後是一個石雕,上面刻著“望川林”三個字。這個名字起源一位NPC的愛情故事,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這裡被視為《逐鹿》的愛情聖地。不過隨著地圖的增加和NPC故事的增多,有了許多比這裡更美、更具浪漫色彩的地方,所以望川林就慢慢被淡忘了,只有這款遊戲最早的那批玩家,才會對這裡有特殊的記憶。
  望川林地方不大,但四下望去,也只有夜灼一個人,而仔細去看夜灼的衣服,會發現這套裝備早已淘汰了,是大上個版本的主流裝備,現在只能用來做外觀了。
  這是翟思煦最早的號,連安雨航和時冉都不知道。看到信箱被賽滿了,翟思煦找到地圖上的信使收信。一百多封書信全部來自同一個人——琴瑟。
  沒有郵寄東西的信件是不會被退回的,翟思煦從最早的那封信開始慢慢翻看著。
  “你還在生氣嗎?我不是故意騙你的,能原諒我嗎?”
  “你可以不理我,但我希望你能繼續玩下去。”
  “我知道錯了,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當做不認識你。回來好嗎?”
  ……
  “已經一個月了,你還沒消氣嗎?我一直在等你。”
  ……
  “已經三個月了,我很想你。回來吧,我等你。”
  ……
  “半年了,你還好嗎?我一直相信你會回來,你會回來的,對嗎?”
  ……
  “轉眼你已經消失一年了,也許這一年對你來說轉瞬即逝,但對我來說每次上線都是一種煎熬。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一直隱瞞我是男人的事,我一直想當面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但想來你應該不願再見到我了。等人感覺真的很難受,你知道嗎?我雖然每天都在幻想自己一上線就能看到你亮起的頭像,但實事卻是我每天都在失望中度過。我突然意識到,你是真的不會回來了,再長時間的等待也無法挽回什麼了。所以我也想A了。這個號停在了你下線的地方,就讓琴瑟陪著夜灼消失在遊戲中吧。我不奢求你原諒,但卻真心想和你說句對不起。再見了,夜灼。”
  看著自己A掉後的一年時間裡,琴瑟陸陸續續發來的信,翟思煦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怨過琴瑟,也恨他騙了自己的感情。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那種怨氣早已煙消雲散了,剩下的大概只有那麼一點說不清的酸楚。
  當初時冉說到浣溪沙來時,翟思煦其實是有些猶豫的,但最後他還是來了。還登錄了這個被他刻意遺忘的帳號。看完那些信,知道琴瑟A了,他一點也沒覺得高興,反而有些難受的心疼……拋開性別的問題,琴瑟對他是真的好,只不過他當初年少氣盛,完全不能接受琴瑟的隱瞞,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將琴瑟的好全盤否定了……
  『密聊』[蛋炒飯]:本人嗎?
  看到蛋炒飯的名字,翟思煦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還有熟人記得他。
  『密聊』[夜灼]:是。
  『密聊』[蛋炒飯]:大哥,你回來了?!
  『密聊』[夜灼]:嗯,上來看看。你最近怎麼樣?
  這個蛋炒飯是當年他在野外擼人頭時認識的,挺熱心的一人,後來進了翟思煦他們幫,沒事就跟著翟思煦混野外。
  『密聊』[蛋炒飯]:我挺好的。你呢?
  『密聊』[夜灼]:我也挺好。
  『密聊』[蛋炒飯]:大哥這是要回來玩嗎?
  『密聊』[夜灼]:還在考慮。
  翟思煦並不準備說他已經建了個新號的事,蛋炒飯這人雖然不錯,但很長時間沒有聯繫,多少會覺得有些陌生。反正他已經過來玩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說。
  『密聊』[蛋炒飯]:大哥,你還在生氣?
  當時他和琴瑟的事還是有不少人和他玩得好的人知道的。
  『密聊』[夜灼]:都過去這麼久了,沒什麼好氣的了。
  猶豫了一下,翟思煦又打了一行字。
  『密聊』[夜灼]:琴瑟一直再沒上線嗎?
  『密聊』[蛋炒飯]:嗯,你A了之後大概一年,他也A了。我也一直沒再看到琴瑟這個號上線。不過……
  『密聊』[夜灼]:什麼?
  『密聊』[蛋炒飯]:我聽人說他大概半年前又回來建了個新號,重新開始玩了。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也沒去求證。
  蛋炒飯雖然熱心,但並不多事,也不愛多管閒事。
  『密聊』[夜灼]:你知道他新號叫什麼嗎?
  『密聊』[蛋炒飯]:大哥,你不會是要去追殺他吧?
  『密聊』[夜灼]:不會。
  『密聊』[蛋炒飯]:那就好。他的新號名字應該是“微雨燕飛”。
  『密聊』[夜灼]:好,我記下了,謝謝。
  『密聊』[蛋炒飯]:不客氣。大哥要是回歸,記得來找我玩啊。
  『密聊』[夜灼]:好,一定。
  『密聊』[蛋炒飯]:大哥,我去跟幫裡打戰場了,你先忙著。
  『密聊』[夜灼]:嗯,去吧。
  翟思煦將琴瑟的新ID記到紙下,然後下了夜灼的號。其實如果有機會,他也挺想和琴瑟說聲“對不起”的,琴瑟雖然傷了他,但他也同樣傷了琴瑟。當初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琴瑟罵了,罵他賤、罵他欠操、罵他噁心變態、罵他是基佬……現在想來也的確是過分了。
  吃完飯後,安雨航上了遊戲,先把自己的蟾蜍喂飽,然後又將它召出來,用焦尾琴給它彈了一曲,讓它獲得了一個“陶冶性情”的BUFF,茁壯成長。
  做完這些,他師父也上線了。
  安雨航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立刻密了過去。
  『密聊』[鳳孤吟]:師父,能不能讓你的小獅子和我的一起生個小獅崽兒?
  『密聊』[落花獨立]:你也抓到了?什麼色的?
  『密聊』[鳳孤吟]:白色的。師兄幫我抓的,我想配一隻送給他。
  『密聊』[落花獨立]:你配我這只多半只能生出斑點的吧?不怎麼好看。去找燕飛吧,他有只棕色的,應該能配出棕毛白爪的。
  『密聊』[鳳孤吟]:燕哥也有?
  『密聊』[落花獨立]:是啊,你師兄花了挺長時間才幫他抓到一隻。
  『密聊』[鳳孤吟]:哦。
  安雨航心裡突然有些失落,師兄雖然讓著他,但和對燕哥相比,還是差了不只一個檔次。
  『密聊』[落花獨立]:等會兒燕飛上線,你和他說,他不會拒絕的。
  『密聊』[鳳孤吟]:嗯,我知道了。
  兩人這邊剛說完,微雨燕飛就上線了。
  落花獨立組上安雨航和微雨燕飛,說了安雨航想配個小獅子的事。微雨燕飛欣然同意,說晚一點陪安雨航去庖些碎肉,好養小獅崽兒。
  『密聊』[羅衣]:雨航,來雪山頂幫個忙,這邊的精英怪有點難打。
  『密聊』[鳳孤吟]:好,就來。
  『小隊』[鳳孤吟]:師父,我先退一下隊,幫朋友過個任務。
  『小隊』[落花獨立]:什麼任務?用幫忙嗎?
  『小隊』[鳳孤吟]:應該是雪山頂狂魔那個。
  這個任務升過級的人都知道,簡直變態。精英怪攻擊太高,小號血薄根本抗不住。必須得有血高攻高的滿級號幫著才能打過。其實這個任務是可以不用做的,但給的經驗實在誘人,所以有能力的玩家還是會想要做一下。
  『小隊』[落花獨立]:讓他進隊吧,我幫你們打。你剛畢業,DPS不夠,打這個BOSS慢,第一個沒打完,第二個啟動了你就得跪。
  『小隊』[鳳孤吟]:好,那就謝謝師父了。
  師父將隊長給了安雨航,安雨航和翟思煦他們說明情況後,將三人組了進來。
  進隊後,翟思煦一眼就看到了“微雨燕飛”這個名字,心臟頓時緊了一下。原本他並沒打算現在就去找琴瑟,卻沒想到會這樣與琴瑟相遇……有意外,有悵然,還有一點慶倖和迷茫……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了一下副CP的事。
  副CP:翟思煦(羅衣&夜灼)X舒文彥(微雨燕飛&琴瑟),年下,1V1,HE。
  請多多支持!
  PS:遊戲名詞解釋:
  AFK:簡稱“A了”。是指長時間或者永久不再玩這款遊戲了。(它的對應詞是“回歸”,指又回來玩遊戲了。)
  
  第16章 感人的玫瑰
  
  組好隊後,安雨航、落花獨立和微雨燕飛直接飛過去和翟思煦他們集合。人到齊後,時冉去開了NPC,然後狂魔逐個啟動,相隔時間只有二十秒。有微雨燕飛這個逍遙的治療在,大家的生命安全還是很有保障的。
  第一個狂魔慢慢走上前來,落花獨立直接上去開打,安雨航也放出自己的白蛇上前幫忙。至於翟思煦他們是不是動手,對狂魔什麼時候倒地並沒有太大影響。畢竟他們的號還沒滿級,那點DPS,不算也罷。
  微雨燕飛的逍遙成女號亭亭玉立地站在落花獨立身後,白玉簫放在嘴邊,吹出澄澈幽緩的樂曲,暖白色的光效自她指尖流出,籠罩著落花獨立和鳳孤吟。
  自家師父攻擊高,手法好,幾乎沒用安雨航幫什麼忙,就打倒了第一個狂魔。微雨燕飛的奶也很給力,狂魔的攻擊不低,但微雨燕飛卻一直能讓落花獨立的血線保持在90%以上。這手法和意識,安雨航覺得就算把自己百藥門的號弄過來,也奶到這個程度。
  『密聊』[羅衣]:這兩個哪個是你師父?
  翟思煦考慮了一下,覺得自己不能直接問關於微雨燕飛的事,只能想個迂回的問法。
  『密聊』[鳳孤吟]:落花獨立。
  翟思煦他們只見過他師兄,並沒見過他師父。所以翟思煦這麼問,安雨航也沒多想。
  『密聊』[羅衣]:那這位微雨燕飛是?
  『密聊』[鳳孤吟]:哦,是我師兄的情緣。
  看到時安雨航的話,翟思煦的眉心皺了一下,心裡也有些難受,有種自己的東西被搶了的感覺,很不爽,也有一點委屈……
  『密聊』[羅衣]:之前沒聽你說過。
  『密聊』[鳳孤吟]:我師父說的,微雨燕飛也沒否認。
  安雨航打字很小心,他既然答應微雨燕飛要保密性別的事,自然不能露出破綻。
  『密聊』[羅衣]:哦。
  落花獨立和微雨燕飛配合默契,很快六個邪魔就全打完了。三個人交了任務後,立刻直接升了一級。
  『小隊』[憶相思]:謝謝兩位。
  『小隊』[微雨燕飛]:不客氣。
  『小隊』[落花獨立]:小吟的朋友也不是外人,你們以後有什麼過不了的任務可以叫我。
  『小隊』[君莫舞]:那就麻煩你了。
  『小隊』[落花獨立]:別客氣。
  『小隊』[憶相思]:兩位這是情侶名兒吧?出處應該是晏幾道《臨江仙》中的句字。
  『小隊』[微雨燕飛]:看得出來?
  『小隊』[憶相思]: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時冉很喜歡宋詞,看到他們的名字很自然地就想到了這一句。安雨航沒想師父和燕哥的名字居然是這麼來的,頗有些意外。畢竟燕哥是師兄的情緣,和師父用情侶名總覺得怪怪的。不過師兄都沒說什麼,想來應該也是不介意的。
  『小隊』[落花獨立]:嗯。懶得想名字,阿燕看書的時候看到這句,我們就用了。
  『小隊』[憶相思]:挺好的。
  『小隊』[落花獨立]:嗯,關鍵是好記。
  『小隊』[憶相思]:的確。
  聊完名字,落花獨立招呼安雨航一起去做日常,安雨航應了一聲。有師父和燕哥帶著,安雨航覺得今天戰場應該會很輕鬆。
  『小隊』[羅衣]:等一下。
  三個人剛要退隊重組,就被翟思煦叫住了。
  『小隊』[羅衣]:微雨燕飛,你收徒弟嗎?
  『小隊』[微雨燕飛]:收啊。不過我是治療,不能帶你打怪。
  『小隊』[羅衣]:無所謂。反正我還沒師父,拜你也正好能拿師徒獎勵。
  『小隊』[微雨燕飛]:好。
  翟思煦立刻發了拜師請求,微雨燕飛直接點了同意,兩個就確定了名義上的師徒關係。
  『小隊』[落花獨立]:你小子有眼光啊,阿燕可不輕意收徒的。
  『小隊』[微雨燕飛]:我又不能帶升級,收徒也是浪費。
  『小隊』[落花獨立]:話不能這麼說,滿級後跟著個治療可比跟著DPS有用。
  『小隊』[微雨燕飛]:那也是滿級後的事。
  讓羅衣有時隨時找他後,微雨燕飛便退了隊,跟著落花獨立和安雨航一起做日常去了。
  翟思煦也沒主動密過去攀談,繼續和時冉、袁嘉一起升級。和微雨燕飛的事,他覺得自己還要好好想想。拜師雖然是他主動提出的,但以後如何他還沒想好。也許有一天他會告訴微雨燕飛他是夜灼,又也許,他會A掉遊戲,永遠不讓微雨燕飛知道他曾回來過……
  有微雨燕飛加入的戰場格外輕鬆。安雨航從頭到尾沒有亂跑,只跟著師父和燕哥守著一個點。有正義的人過來,師父負責打,燕哥給他們加血,安雨航負責補刀。自始至終沒讓正義的人在這個點上拿到過旗子。而安雨航也收穫了他玩遊戲以來的第一個人頭,當紅色的擊殺大字出現在螢幕上時,安雨航突然覺得被揍多少次都值了。
  完成了戰場取勝的任務,安雨航走到微雨燕飛身邊。
  『小隊』[鳳孤吟]:燕哥現在有空嗎?我們把獅子配一下吧。
  『小隊』[落花獨立]:小吟,你一個姑娘要矜持。
  『小隊』[鳳孤吟]:……
  他只不過是想配一下獅子,又不是配人,哪裡不矜持了?
  『小隊』[微雨燕飛]:別理他。
  說著,微雨燕飛放出了自己的棕毛獅子。安雨航也召出了自己的小白獅,身為同類,兩個小獅子一見面就抱在了一塊兒,像是親昵,又想是在打架……
  『小隊』[微雨燕飛]:你養還是我養?
  『小隊』[鳳孤吟]:我養吧。我這兒正好有飼料。
  『小隊』[微雨燕飛]:好。
  安雨航上前點了自己的白獅子,選擇“找伴侶”,小白獅子也不跟棕獅糾纏了,老老實實地跑到鳳孤吟腳邊。安雨航又點了微雨燕飛的棕獅,選了“確定伴侶”。然後微雨燕飛那邊就跳出一個對話方塊,詢問是否同意自己的棕獅與鳳孤吟的白獅成為伴侶,孕育小獅子?
  微雨燕飛點了同意後,安雨航作為發起方,獲得了一個飼養欄,欄內是一個獅子幼崽的大頭照,後面是飼養情況和草料欄。安雨航趕緊將包裡的碎肉喂給小獅子,好讓他快點長大。
  『小隊』[鳳孤吟]:好了,謝謝燕哥。
  『小隊』[微雨燕飛]:應該的,好好養吧。
  『小隊』[鳳孤吟]:嗯。
  之後安雨航又跟著師父和燕哥把其他並不算難的日常清完,便各自休息了。下線前,安雨航也沒忘把他的蟾蜍喂飽,又心情很好地彈了一次琴,希望它可以快點長成。
  週五,安雨航像往常一樣去咖啡店打工。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但店裡卻四季如春。這樣的天氣,很多會都想來一杯熱飲,找個溫暖閒適的地方聊會兒天,度過這個下午。咖啡店自然是不二的選擇,所以即使是工作日,店裡的客人也比之前多了許多。
  安雨航從進了製作區就沒閑著,直到晚高峰前才勉強空出點時間喝了杯水。
  “請問您是安雨航安先生嗎?”
  安雨航聞聲抬起頭,一個三十多歲其貌不揚的男人站在取餐台前,禮貌地問道。
  “是,您是?”安雨航並不認識這個人,男人雖然穿了一身合適的西裝,但從面料和款式上來看,都不像是太貴的東西。
  “您好,我們少爺請您出去一下,他在店門口等您。”
  “你們少爺是哪位?”安雨航微微皺了下眉
  男人指了指門外,只見門口停著的那輛黑色車子邊站著一個穿著休閒裝的男人,這個人安雨航覺得有些面熟,想了半天才記起這人就是上次和薛熠來喝咖啡的男人。
  現在店裡不忙,小放便對安雨航道:“你去吧,這裡我看著行了。”
  安雨航微微點了下頭,走出了製作區。
  見安雨航出來,男人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說道:“還記得我嗎?”
  “嗯,熠哥的朋友。”
  說實話,這個男人長得不錯,斯文帥氣,但安雨航總覺得他狹長的眼睛裡有些讓人看不懂的情緒,不甚明顯,卻讓他覺得很危險“我姓柯,叫柯俊昕。”柯俊昕自我介紹道。
  “您好,柯先生,請問您有什麼事?”安雨航覺得自己只和他見過一面,按理說應該沒什麼交集才對。而且他當時也沒覺得這位柯先生對他有多友好。
  柯俊昕拉開車後門,從裡面抱出一大捧豔紅的玫瑰,說道:“送給你。”
  安雨航頓時有些發蒙,這是鬧哪出?
  “上次見到你,我就挺喜歡你的。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我們交往試試看。”柯俊昕將花往安雨航身前送了送。
  這大白天的一個男人給另一個男人送花,實在是太惹眼了,很多路過的人都不禁多看幾眼,也有些竊竊私語的。
  知道了對方的來意,安雨航眉頭皺的緊了些,嚴肅地說道:“柯先生,我們不是一種人。”
  他是Gay沒錯,但他對這位柯俊昕一點感覺都沒有,談什麼交往?而且他也沒有對外宣佈自己性向的想法,柯俊昕如此明目張膽的舉動,安雨航躲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承認與他是同類。
  聽到他這話,柯俊昕傾身湊到安雨航耳邊,小聲道:“我看人很准,我說你是Gay,你肯定就是。就算你真不是,我也能把你變成彎的。”
  安雨航後退一步,冷著臉道:“柯先生請自重。”
  柯俊昕笑了,說道:“我當然自重,也尊重你,否則我也不會跑這兒來。”
  安雨航沒說話,臉色不太好看。
  柯俊昕不在意地說道:“這花你要是不收,我就送店裡了。”說著,柯俊昕就要往店裡走。
  安雨航一把拉住他的衣服,冷聲道:“你別太過份。”
  柯俊昕的笑意深了些,似乎也不想把安雨航惹急了,“那就收下吧。”
  安雨航看著他遞過來的花,沒有接,只說道:“柯先生,無論你是想惡作劇還是真要找個戀人,我都不是合適的人選。我對你沒興趣,也請你不要騷擾我。若弄得太難看,柯先生應該比我更麻煩。”
  只看柯俊昕坐的這輛車就知道他是有些家底的,再想到之前那個男人叫柯俊昕“少爺”,想來應該是個富二代這類的。這種人雖然有錢玩,但也多半很注重名聲。
  “我倒是不太乎這些,至於別人在不在乎,與我無關。”柯俊昕看著安雨航的眼睛,說道:“我可以給你考慮的時間,但你也得給我一個追你的機會吧?”
  “你還是別浪費時間了。”安雨航覺得柯俊昕說話的態度根本就是施捨,而不是商量。
  “我別的沒有,就是有時間。”正說著,柯俊昕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也沒接,只是將花塞到安雨航手上,說道:“花你收著,我還有事,先走了。有空再找你。”
  安雨航還沒來得及說“別再來了”,柯俊昕就已經上了車。之前去店裡請他的那個男人早已經坐回了駕座,在柯俊昕上車後,就直接開車離開了咖啡店。
  安雨航看著手裡的花,突兀的豔紅色讓他覺得特別刺眼。走到店門口不遠處的垃圾箱前,安雨航將花直接塞進去,然後拍了拍手,頭也不回地回到店裡。
  小放和悅悅透過店裡的玻璃窗看到安雨航的舉動,知道他不太高興,所以誰也沒敢多問。
  回到寢室後,安雨航的心情還是不怎麼好,但也沒和時冉提這件事。師父和微雨燕飛上線後帶他去打戰場,因為心情不好,安雨航這回也沒在後面補刀,而是和師父一起擼人頭,有微雨燕飛在,他也不用擔心自己的血線問題。
  成功收穫了幾個人頭後,安雨航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兒。心裡想著,權當自己遇到了一個精神病吧,他一個正常人總不能和一個瘋子計較……
  
  第17章 感人的擂臺
  
  週六打完工後,安雨航就沒什麼事可幹了。日常等師父上線再做,他實在不想再嘗試十場戰場無勝利這件事。拿著小鏟子在樹林裡挖蟲子、皰碎肉,這些東西他要多準備一些,等蟾蜍和小獅子養好了,他還得養其他的毒寵,這些東西也一樣用得上。
  『密聊』[微雨燕飛]:在幹嘛?
  『密聊』[鳳孤吟]:燕哥,我在挖蟲子。
  『密聊』[微雨燕飛]:我帶你打2V2擂臺吧。
  安雨航有些意外,沒想到微雨燕飛居然主動提出帶擂臺的事。
  『密聊』[鳳孤吟]:可以嗎?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自己什麼水準,安雨航還是很清楚的。
  『密聊』[微雨燕飛]:沒事。我現在對段位沒需求,平時也就和你師父打一下,混點名望幣。
  『密聊』[鳳孤吟]:好,先謝謝燕哥了。
  『密聊』[微雨燕飛]:別客氣。
  安雨航收起鏟子,和微雨燕飛組了隊。微雨燕飛退了和落花獨立獨立的2V2擂臺隊,新建了一個,將安雨航加了進來。
  安雨航看了一下微雨燕飛的擂臺段位,已經是十二段了。《逐鹿》的擂臺分為2V2、4V4、6V6和8V8,每種對擂最高段位都是十二段,段位元根據擂臺積分計算,只要分數打上去了,即使之後掉下來或者重組清零,段位也會保持不變。所以即便微雨燕飛與安雨航重零分開始打,他的段位也依舊是十二段。
  『密聊』[微雨燕飛]:看一下你的裝備和鍵位,沒問題我就去排隊了。
  『密聊』[鳳孤吟]:好,你排吧。
  很快,系統就提示兩人加入了兩人擂臺的排隊中。幾秒之後,兩人就被傳進了地圖。擂臺賽的地圖共計十個,每場的地圖都是隨機的,各有利弊。
  兩人的第一場擂臺地圖是針葉林,這個地圖總體還算平坦,只有幾棵低矮的針葉松,可以用來卡視角,但毒仙教是瞬發職業,所以對方卡不卡視角對安雨航來說,影響並不大。
  對面是唐門和丐幫雙DPS,這種情況下微雨燕飛要比安雨航危險,很多雙DPS組合都會直接去打治療,治療掛了,他們才有機會殺輸出。否則治療一直加血,他們很難一口氣將輸出壓死。
  『密聊』[微雨燕飛]:先打丐幫,他有DOT,疊高了不好加血。唐門在打奪命箭時開好減傷,其他的都不要緊。
  『密聊』[鳳孤吟]:明白。
  倒數結束後,雙方前面的木柵脫落,安雨航先跑了出去。對戰這種雙DPS的隊,對他們來說還是比較有利的。只要微雨燕飛活著,他們就可以拖到把對面的DPS磨死。
  對方的丐幫跑在前面,安雨航直接給對方上了生蠱。丐幫的免控力相對是比較強的,用魂蠱加技能去控他並不明智,這是這兩天師父教他的。
  上好蠱後,安雨航又給他疊了毒手、萬劫和赤晏這三個輸出技能。丐幫開了減傷,根本沒理安雨航,直接去打微雨燕飛。微雨燕飛遛近戰的技術很好,他在前面跑,丐幫在後面追,追上的時候,微雨燕飛就給他一個定身,或者自己接除控制繼續跑,邊跑邊給自己加血。
  安雨航讓自己的小白蛇去追丐幫,反正能咬下一口血也是好的。微雨燕飛那邊繼續玩著你追我趕的遊戲,安雨航又給唐門上了魂蠱,又打了同樣的三個毒上去,唐門是個多讀條少解控高傷害的職業,被安雨航這麼有一下沒一下的控著,倒也很難打到微雨燕飛。
  等微雨燕飛帶著丐幫跑近唐門時,安雨航打了一個瀧惑,這個群攻運氣很好地會心了,直接砸掉丐幫和唐門10%的血。
  丐幫追的艱難,但還是很任性地繼續追著微雨燕飛打,根本沒有要轉火安雨航的意思。安雨航就這麼舒舒服服地在後面打輸出。五分鐘後,將唐門和丐幫都被磨死了……
  出了地圖,微雨燕飛繼續去排隊。
  『密聊』[微雨燕飛]:這兩個應該都是新手,不太會玩兒。
  其實如果是兩個七段以上的唐門和丐幫,微雨燕飛就不會這麼好遛了,先不說控制技能,就是傷害都要高出很多。
  『密聊』[鳳孤吟]:嗯,撿便宜了。
  安雨航也發現了,能在打不死治療的情況下還這麼執著,不知道轉目標的,十有八九是新手。老手基本都會根據當時的情況選擇新的攻擊方案。不過安雨航覺得,以微雨燕飛的能力,就算遇到高手,也一樣可以遛得很好。
  很快,兩人就排進了下一場。微雨燕飛雖然已經是十二段的高手了,但安雨航是零段新人,所以為了競爭的公平,系統會按隊裡人的段位元情況來安排合適的對手,所以他們遇到的隊伍段位都不高,有微雨燕飛在,安雨航的小命也很有保障。
  不過,幾場之後,兩人就發現了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對到雙輸出隊,他們幾乎不會輸,但遇到和他們一樣DPS帶治療的,他們的贏面就很有限了,而問題的重點就在於安雨航打不死治療……
  一些小白治療倒還好,最多是費點時間。但若是遇到會玩的治療,安雨航根本就束手無策。毒仙教的爆發是要算入寵物技能的,而且要爆發,手速也要跟得上,這樣在治療奶上自己之前打出壓力,一波可以將治療帶走。
  可安雨航的技能連貫並不是那麼順暢。有時候爆發是開了,但對方治療直接沖了出去,離開了爆發的條件範圍,以致這一套連招沒辦法完整打出。而下次爆發還要等陰陽祭的CD,中間這段時間治療早把自己的血奶滿了。再則那些控制技能,安雨航的銜接還有些生疏,不是兩個控制前後打出導致其中一個作廢,就是太急於打掉治療的血,導致連招混亂,開爆發時有些大招還在CD中,無法形成有用的威脅……
  而對方的DPS想殺微雨燕飛也是難上加難,於是就會形成這種誰也打不死誰的僵持局面。這種無法擊殺對手的情況,系統會根據15分鐘內雙方的DPS和治療量來判定勝負。這就要求安雨航一定要打出比對方DPS更高的傷害,才有機會取勝。不過就算贏了也耽誤了15分鐘,實在不合算。
  遇到兩次打不死對方治療的情況後,微雨燕飛決定再遇到這樣的隊就直接退,不浪費時間。反正他們段位低,輸一場也就掉5分左右,而他們贏一場卻能拿到25分以上,所以實在沒必要非讓安雨航和對方治療糾纏。
  二十場下來,安雨航拿到了425分,打到了三段。從這個段位開始,遇到的對手也會比之前強很多,帶治療的隊伍也會多起來,對他們來說就有些難打了。
  出了擂臺場地,安雨航發了密聊過去。
  『密聊』[鳳孤吟]:燕哥,今天就打到這兒好嗎?感覺有些難打了。
  『密聊』[微雨燕飛]:嗯,今天就到這兒吧,你也辛苦了。
  『密聊』[鳳孤吟]:我倒沒什麼,燕哥比我辛苦。
  『密聊』[微雨燕飛]:沒事兒。
  兩個正說著,落花獨立上線。微雨燕飛把他組了進來。
  『小隊』[落花獨立]:你倆幹什麼呢?
  『小隊』[微雨燕飛]:帶孤吟打個擂臺。
  『小隊』[落花獨立]:怎麼樣?
  『小隊』[微雨燕飛]:三段了。
  『小隊』[落花獨立]:不錯啊。
  『小隊』[鳳孤吟]:師父……我打不死奶……
  安雨航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誠實一點,早點坦白,練好技術,才不會再拖燕哥後腿。
  『小隊』[落花獨立]:……你作為一個高控職業,打不死治療?
  安雨航無奈地把今天打擂臺的情況和師父說了一遍。微雨燕飛做了幾點補充,把安雨航存在的問題點明了。
  『小隊』[落花獨立]:辛苦你了阿燕。我的錯,沒把徒弟教好就放出來丟人了。
  『小隊』[鳳孤吟]:……
  『小隊』[微雨燕飛]:孤吟已經在進步了。
  PVP是需要循序漸進的,急於求成很難達到高點,這點微雨燕飛很清楚。
  『小隊』[落花獨立]:小吟,跟我去長安。我教你打治療。
  『小隊』[鳳孤吟]:好的。
  師父肯教,安雨航就算再累,也要認真學。今天打不死治療這種丟人的情況倒也激起了他的鬥志。
  『小隊』[微雨燕飛]:孤吟要上十二段估計只有天玦能帶得起。
  『小隊』[鳳孤吟]:燕哥,我沒那麼高的要求的。
  一般打到八段就可以換擂臺賽的專用裝備了,雖然換不了頂尖的,但一般的還是可以用一下的。
  『小隊』[微雨燕飛]:反正天玦自己也要打,讓他帶吧。實在不行,我和獨立可以跟著你們打4V4。
  『小隊』[落花獨立]:等天玦回來再看吧。
  『小隊』[微雨燕飛]:嗯。
  安雨航乖乖跟著師父去了長安,師父讓他找治療切磋,然後指點他哪裡用問題。
  兩個小時下來,安雨航雖然學會了不少,但想要融會貫通還需要一些時間。落花獨立也沒強求,他也知道這東西急不來。
  晚飯之後,師父發來了一個YY號。
  『密聊』[鳳孤吟]:什麼?
  『密聊』[落花獨立]:你師兄的YY,你加他吧。讓他教你應該比我講的細。
  安雨航之前加過師父的YY,卻沒加過師兄的。師兄沒提,他也沒好意思問。
  『密聊』[鳳孤吟]:好,謝謝師父。
  『密聊』[落花獨立]:不客氣。你師兄線上,你去加吧。一會兒等阿燕忙完,一起去戰場。
  『密聊』[鳳孤吟]:好!
  登錄YY,安雨航輸入了師兄的YY號,驗證消息打上:我是鳳孤吟。隨後點了確定。
  師兄那邊很快便通過了申請,併發來消息。
  霜天玦:“PVP打得怎麼樣?”
  鳳孤吟:“師兄,師父沒跟你說嗎?”
  霜天玦:“只提了一點,沒具體說。”
  鳳孤吟:“具體說就是我一直在被殺……”
  霜天玦:“沒事,慢慢學。”
  鳳孤吟:“師兄,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學會?”
  霜天玦:“這得分人。不過只要你認真學,總會有進步的。”
  鳳孤吟:“師兄是沒看過我打戰場,特別慘。”
  霜天玦:“等我回去帶你。”
  鳳孤吟:“還有,我打不死治療……”
  霜天玦:“等我回去教你。”
  看著師兄的話,之前打不死治療的鬱悶突然一掃而空,似乎等師兄回來,一切都會好的。安雨航嘴角勾起笑意。
  鳳孤吟:“好,我等著。”
  霜天玦:“我帶出差的電腦沒辦法打遊戲,你先讓獨立多教教你。”
  鳳孤吟:“師父教了,不過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霜天玦:“嗯。你和阿燕相處得還好嗎?”
  鳳孤吟:“燕哥對我很好,今天就是燕哥帶著我打擂臺的。”
  霜天玦:“那就好,阿燕是個很細心的人,他帶你也不錯。”
  雖然師父和師兄都叫微雨燕飛“阿燕”,但安雨航總覺得師兄的語氣更溫柔一些。
  鳳孤吟:“嗯,師父說燕哥是你情緣。”
  霜天玦:“是。”
  師兄如此乾脆地承認,安雨航心裡突然有些失落。察覺到這種情緒,安雨航下了一跳,趕緊端起咖啡一飲而盡,轉移一下注意力。
  等這種感覺被趕走後,才繼續打字。
  鳳孤吟:“恭喜師兄了,要好好珍惜。”
  他的這番話不僅是因為霜天玦是他師兄,也是因為他更加肯定了他們是同類,Gay的愛情,來之不易,更需要小心呵護。但他還沒有勇氣告訴師兄他也是Gay,就像他沒有勇氣去戀愛一樣……太過小心,有時反而顯得懦弱,而低調和冷漠就是他自我保護的方式……
  霜天玦:“我知道。”
  師兄剛發完這三個字,師父就發來了密聊,叫他進隊打戰場。安雨航跟師兄說了一聲,便回遊戲上找師父和微雨燕飛了。戰場很順利,也沒花多少時間。
  師兄沒有下線,等他戰場打完,繼續陪他聊天,給他講打每個職業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些走位的技巧,以及如何及時躲避對方的控制……
  直到快十二點了,兩人才互道了晚安,各自下線休息。
  時冉他們今天準備通宵,這樣明天就可以滿級了。安雨航也沒什麼意見,洗過澡後便上床睡覺了。今天加了師兄的YY,和師兄聊天,他心情很好。直到睡著了,嘴角也依舊掛著淺淺地笑意,像是做了好夢一樣……
  
  第18章 感人的劫商
  
  經過一通宵的升級,時冉他們終於在第二天早上9點滿級了。安雨航看著趴桌子上都能睡著的時冉,趕緊讓他去睡覺。翟思煦他們也都去睡了,想來午飯也可以省了。
  為了不打擾時冉休息,安雨航去圖書館待了一天,直到晚飯的時候才拎了四份盒飯回寢,先給翟思煦和袁嘉送去,才回自己的寢室。
  洗了把臉,時冉已經精神多了,午飯被他睡了了過去,這會兒正餓得不行,抱著安雨航打包回來的盒飯,吃得頭也不抬。
  “你們還不如昨晚睡覺,今天早點起來升級。”安雨航吃著自己的那份,並將自己的菜分給了時冉一些。
  “早點滿級也了份心思。反正今天休息,可以補覺。”時冉也很久沒通宵了,這種熬夜的感覺他雖然有些不適應,但滿級的滿足感還是戰勝了那點疲憊。
  “你睡到現在今天晚上還能睡著?”這種日夜顛倒的睡法對還要上課的學生党來說並不好過。
  “今晚不喝咖啡了,儘量早點睡,明天早點起,應該就調過來了。”只一晚上,時冉覺得應該不會形成習慣。
  “也好。今天晚上一起日常?”安雨航問道。
  “好。對了,我們準備自己建一個幫會。”時冉說道。
  “自己建?要弄幫會設施會很麻煩,也挺費時間的。”對於幫會建設,安雨航還是很清楚的。幫會也是分等級的,不同等級的幫會能提供給幫會成員的物品也不同,等級越高,能買的東西就越全面。
  “嗯,主要是自己人一個幫,沒那麼多麻煩事。跟著PVP大幫會,還得參加各種活動,挺耽誤時間的。”時冉在PVP大幫會待過,雖然買東西方便,但也的確花了他不少時間在幫會活動上,這回他想玩得輕鬆自在些。
  “也行。”安雨航現在在師父他們幫,其實和幫會裡的人也沒什麼接觸,幫會領地也還沒進過,感覺和沒幫會其實也沒太大差別。
  “幫會升級也能賺到一些錢,以後幫會等級上來了,能弄出石頭了,也都是自己的,不用擔心分配問題。”
  “嗯。我現在在師父的幫會,可能不太好退出。”安雨航有些為難。畢竟當初師父讓他入幫,是希望幫裡的人能帶他打打戰場,雖然他並沒有融入幫會,但也不好辜負師父的好意。何況他在幫裡認識了燕哥,也算值了。
  “沒事,反正也不影響一起玩兒。”時冉笑道。
  “嗯,要是需要金可以找我,我來出。”安雨航說道。他的金雖然也是師兄給的,但好友要建幫,他自然是要頂力相助的。
  “行,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好。”
  吃完飯後,安雨航和時冉都上了遊戲。安雨航先去照顧他的蟾蜍和獅子,時冉他們則先去成立幫會。註冊幫會需要五萬金,安雨航出了兩萬,他們三個一人出一萬。幫主這種重要角色被時冉和袁嘉一致推給了翟思煦,翟思煦只好拿著錢去建幫買地,很快,幫會就正式建成了,取名為“城闕”。
  『小隊』[憶相思]:野外擼人頭,來一發不?
  『小隊』[羅衣]:好。
  『小隊』[君莫舞]:走起!
  『小隊』[鳳孤吟]:嗯。
  於是安雨航跟著剛入邪魔的三個人去了漠北,那裡是跑商的重點區域,無論邪魔還是正義,都可以在這裡接商銀和物資。所以自然也成了劫商愛好者們必去的地方之一。
  羅衣的一套PVP衣服是微雨燕飛送的,時冉和袁嘉的則是自己到交易行買的,裝備算不上好,但彼此照應著,想劫鏢倒也不算太難。
  《逐鹿》的跑商和運鏢都是不能騎馬,也不能坐車的,只能靠兩腿跑。這也大大方便了想劫商的人,也給跑商的人帶來了不小的危險。所以為保安全,很多人都是組團一起跑,這樣一旦遇上來劫貨的,也能拼一把。
  而安雨航他們的目標並不是那些組團的,而是落單的。時冉他們也有自己的原則,小號不劫,治療不劫,因為這兩種玩家都挺不容易,要劫肯定百分之百能成功,但也挺不道德。
  漠北的地圖很大,安雨航跟著他們來到一個巨大的岩石後面,伺機行事。在人群不太密集的時候遇到落單的大號,翟思煦就先沖上把對方昏住,然後袁嘉和時冉一起上,大招直接往對方身上打。安雨航則站在稍遠些的地方,用他的蠱加攻擊技能去控制住對方,讓對方沒有反抗能力。四對一,就算他們這邊全是新號,勝算依舊很大。加上昨晚師兄給安雨航講了一些毒仙教的玩法,安雨航控起人來也比之前得心應手了許多。
  很快,對方就被擊殺了,掉了滿地的貨物,四個人上去撿,這些一會兒送去邪魔商人那兒,都是可以換錢的。
  就這樣,四人個在漠北劫了一個多小時。但不是所有落單的玩家都那麼好打的,有些經驗比較老道的,看到四個人中只有一個毒仙教遠端,就頂著其他三人的壓力來打安雨航。安雨航的控制對一些免控技能多或者免控時間長的職業來說並不是特別管用,再加上他脆皮,對方又一副自己死了也要拉個人墊背的態度猛攻,安雨航很容易就被這樣的老手拉去陪葬了。
  對方死了會掉貨物,安雨航陪著掛了也一樣會掉貨物,好在他掉的東西時冉他們都沒拿,等他復活後還可以再撿回來。
  『小隊』[君莫舞]:雨航,你這仇恨有點高啊。
  『小隊』[憶相思]:就他一個遠端,有經驗的肯定都打他。
  『小隊』[鳳孤吟]:等我蟾蜍養起來可能會好些。
  一個毒仙出來劫鏢只帶一條小白蛇,簡直就是在告訴別人可以來揍他了……
  『小隊』[羅衣]:主要是我們沒有治療,如此有治療加血,可能會更安全一些。
  『小隊』[憶相思]:這真心沒辦法。
  晚上八點是遊戲的高峰時段,安雨航他們再想在人群中劫貨擼人頭就有些難上加難了。而他們不殺別人,不等於別人也不會殺他們。尤其還是在人家正義領商的地盤……
  時冉和翟思煦這種能打會跑的,還能殘著血跑回邪魔的地盤,而安雨航和袁嘉就種新手,就只能在正義的地盤上死去活來。加上正義那邊還來了幾個大幫會的人保商,安雨航和袁嘉更是沒活路了。復活點離邪魔商點還遠,就算復活也是被一群紅名埋在中間,簡直不能愉快的復活了。
  時冉和翟思煦回來救他倆,最後也被埋了。四個人躺在地上,大有一種自作孽不可活的架勢。因為劫商是很正常的事,所以也沒人口水他們,只是被無數紅名從屍體上踩過,感覺也實在不怎麼樣。
  『密聊』[落花獨立]:怎麼了?讓人守屍了?
  幫會裡的人每次被擊殺,幫會頻道都會出現提示,落花獨立一上線就看到了,立刻密了過來。
  『密聊』[鳳孤吟]:和朋友劫商,結果正義大幫會的人突然來了,就被埋了。
  『密聊』[落花獨立]:你師兄不在,你居然敢跑出去作死?
  『密聊』[鳳孤吟]:我只是想實踐一下師兄昨天教我的。
  『密聊』[落花獨立]:那也得在你師兄在的情況下實踐。
  『密聊』[鳳孤吟]:我也不能總麻煩師兄。
  『密聊』[落花獨立]:話是沒錯,但你師兄難得願意教人,你好好學著就算了,別出去作。
  『密聊』[鳳孤吟]:知道了……
  被這麼埋著,他也挺鬱悶的。而且這麼來來回回死了這麼多次,安雨航劫來的商貨早就掉光了,還一個人頭都沒拿到,實在有些得不償失。不過這也是常態,玩PVP就得死得起才行,玻璃心可要不得。
  『密聊』[落花獨立]:行了,在原地等著我。
  打完這話,落花獨立和微雨燕飛就加入了隊伍。原本的小隊也變成了團隊形式。
  『團隊』[微雨燕飛]:徒弟,被埋了?
  『團隊』[羅衣]:嗯。
  『團隊』[微雨燕飛]:你這個裝備也敢劫貨,被埋的真不冤。
  『團隊』[羅衣]:意外……
  沒多會兒,落花獨立和微雨燕飛就出現在了四個人被埋的復活點。剛到達地圖和剛復活的時候,玩家身上都會有一個無敵的BUFF,持續兩分鐘,兩分鐘內若移動位置則BUFF自動消失。頂著這個BUFF,正義的人打不到落花獨立和微雨燕飛。
  『團隊』[落花獨立]:起來吧,復活後別動,讓阿燕把你們的血加滿。一會兒我說開打,徒弟你就先跑,開好減傷,保命為主。
  『團隊』[鳳孤吟]:好。
  四個人復活後頂著無敵BUFF調整自身狀態。等一切準備就緒後,落花獨立在團隊頻道說“開打”,安雨航就開了個減傷,直接往外沖。
  落花獨立頂在最前面,殺出一條路來,袁嘉在他後面跟著補刀,微雨燕飛走中間,給他們加血,翟思煦則緊跟著微雨燕飛保護他。時冉墊後,用他的群攻技能將靠近的人全部掃開。
  幾分鐘後,幾個人殘血離開了戰區。微雨燕飛將一直捏在手裡的大的回血技能加到了落花獨立身上,畢竟他們幾個人中,落花獨立的攻擊力最強,萬一有人追上來,落花獨立也好上去應對,不至於因為殘血而失去戰鬥力。
  最後,所有人有驚無險地回到了邪魔商點。安雨航被師父再三告誡在師兄沒回來之前不許再跑出來劫商。安雨航老實地點頭應了。羅衣也被微雨燕飛帶走了,說是要教教他到底要如何保護隊友。
  而自那天之後,翟思煦就開始跟著微雨燕飛混了,每天跟著微雨燕飛做日常,羅衣去劫商,微雨燕飛就跟在他後面加血。以至於有幾個經常單獨跑商的大號見到羅衣的號直接繞著走,畢竟墨王府的手法好就算了,後面還跟著個手法更好的治療,這還怎麼讓人跑商?
  而時冉和袁嘉也加入了安雨航他們的戰場隊,每天一入戰場就沖在最前面,哪人多往哪跑,戰區中一派雞飛狗跳的混亂景象……
  轉眼又到了週五,安雨航照常到咖啡店打工。
  換好工作服從更衣間走出來,安雨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取餐台邊的柯俊昕。見他出來,柯俊昕露出一抹笑意。安怡微微皺了下眉,他就算再不喜歡柯俊昕,工作還是要做的。
  柯俊昕目不轉睛地盯著走進製作區的安雨航,說道:“陪我喝杯咖啡吧。”
  “柯先生,我要工作。”安雨航冷聲說道。
  “沒關係,我可以等。下班後也可以。”柯俊昕說道。
  “下班我要回去,沒時間。”安雨航拒絕道。
  “這樣啊……”柯俊昕微微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對站在製作區裡的曼姐道:“你們老闆在哪?讓他來見我。”
  安雨航愣了一下,找老闆?這廝到底想幹什麼?
  
  第19章 感人的解圍
  
  曼姐很快回過神來,禮貌地問道:“請問您找我們老闆有什麼事?”
  “和你們老闆說,我要包店到今天關門。多少錢他開個價。”柯俊昕隨意地說道,似乎並沒把包店費放在眼裡。
  “這……”曼姐有些為難地看向安雨航,她雖然不知道安雨航和這位先生是什麼關係,但店裡從未出現過包店的情況。
  “和你們老闆說,讓他來跟我談。”柯俊昕不容拒絕地說道。
  曼姐猶豫了一下,還是去樓上找老闆了,今天老闆在店裡,這種事她是做不了主的,還得請示老闆的意思,就算回絕也得板老來說。
  柯俊昕看了安雨航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回到了靠窗邊的位置上。
  安雨航眉頭皺得緊了些,柯俊昕這麼一鬧,他以後還怎麼在這兒打工?
  小放很不放心地湊過來,小聲在安雨航耳邊道:“什麼人啊?這麼囂張。”
  “精神病。”安雨航給柯俊昕下了定義。
  沒多會兒,老闆就從樓上下來了,他倒沒有責怪安雨航的意思,而是直接坐到柯俊昕對面,問他到底要幹什麼。
  柯俊昕不知道和老闆說了什麼,老闆歎了口氣,起身讓曼姐把暫停營業的牌子掛上,然後走到製作區,對安雨航道:“抱歉,那位少爺我得罪不起。”
  他們老闆雖然平時並不將家世放在嘴上說,但能在這裡開一家咖啡店,絕對是小有資產的。現在他都坦言沒辦法,得罪不起,安雨航他們就更惹不起了。
  安雨航沒說話。
  老闆又歎了口氣,淺笑道:“你要不想理他也不用勉強,他要包店又不是包人,他要付錢我不拿白不拿。”
  “謝謝老闆。”安雨航真心道謝,就算老闆鬥不過柯俊昕,也沒把他賣了。
  老闆拍拍安雨航的肩膀,對掛完牌子回來的曼姐道:“客人不用趕,不接待新客人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曼姐點點頭,其實她非常討厭這種仗勢欺人的傢伙,但胳膊擰不過大腿,她也只能在心裡忿忿一下。
  “我上樓了,有事再叫我。反正沒客人了,你們也休息一下吧。”
  “好。”大家應著。
  老闆也沒再多說,轉身上樓去了。
  暖光咖啡今天有點反常,早早地就掛上了暫定營業的牌子,一些客人也發覺了,吃完東西就匆匆離開了。
  沒新客人上門。不到晚上六點,之前在店裡的客人就都走光了。只有柯俊昕還坐在窗邊的沙發上,喝著點名讓安雨航給他煮的咖啡,什麼也不幹,就盯著安雨航看。
  開始安雨航還有些彆扭,可時間長了也就隨他了,看就看,也不會少塊肉。
  沒客人,大家也都有些無聊和倦怠了,又不能下班,只好找點事做,看雜誌、看手機……好打發時間。
  直到安雨航快下班時,店裡的大門才再次被從外面推開,門上的鈴鐺發出悅耳的響聲,打破了店內的沉悶。
  “先生,不好意思,我們今天暫停營業。”曼姐走上前說道。
  “我來找人。”
  聽到熟悉的聲音,安雨航猛然抬起頭,正好對上蕭沐辭看向他的眼睛。
  “蕭哥。”安雨航冷了一下午的臉終於露出了笑意。
  “下班了嗎?我送你回去。”蕭沐辭好聽的聲音引得店裡所有人都聞聲看向他。
  “還有半個小時。”安雨航說好。看到蕭沐辭,安雨航原本因為柯俊昕而有些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我說是誰,原來是蕭少。”還沒等蕭沐辭說什麼,柯俊昕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蕭沐辭掃了他一眼,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不值一提的螻蟻。
  蕭沐辭不說話,柯俊昕也不在意,笑著走過來,說道:“怎麼?蕭少也認識安雨航?”
  “與你無關。”蕭沐辭冷聲道。
  “蕭少這話說的可不對,你是安雨航的朋友。我呢,也正好想和他做個朋友,怎麼能說無關?”柯俊昕雖然臉上掛著笑意,但眼神卻是陰冷的。
  蕭沐辭似乎是懶得和柯俊昕囉嗦了,轉頭對安雨航道:“我去車上等你,車子停在門口,你下班來找我。”
  “好。”安雨航點點頭。有蕭沐辭在,柯俊昕也不可能強留他。
  蕭沐辭離開後,柯俊昕對安雨航笑了一下,說道:“沒想蕭少還挺關心你。”
  安雨航沒理他,轉身挑了個大號的紙杯開始調咖啡。沒多會兒,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就調好了,安雨航讓悅悅記他賬上,然後跑出去拿給蕭沐辭。
  坐在車上的蕭沐辭看到安雨航遞進來的咖啡,微笑著接了過去,說道:“快回去,外面冷。”
  “嗯。”安雨航應了聲,快步回了店裡。
  熬到了下班時間,安雨航和曼姐打了場招呼,就去換衣服了。等他換好衣服,背著自己的包出來,就被柯俊昕堵在了更衣室門口。
  “請您讓一下。”安雨航皺著眉說道。
  “你覺得蕭沐辭比我好?”柯俊昕問道。
  安雨航很想說是個人都比你好,但又不想在店裡和他吵,只好說道:“我下班了,您若是喜歡暖光,可以繼續留在這兒。但你沒權利佔用我下班後的自由時間。”
  “呵……”柯俊昕靠近他,小聲道:“你就不怕我讓全店的人都知道你是個Gay?”
  “柯先生,您就算想鬧也得有證據。不是你隨便說點什麼別人就會信的。”安雨航向旁邊挪了一步,“請您自重。”
  說完,安雨航就側身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柯俊昕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笑意,眼底依舊冰冷。
  上了蕭沐辭的車,安雨航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蕭哥,麻煩你幫我解圍了。”
  “沒什麼。我看到他坐在裡面,咖啡店又暫停職業,肯定不會有好事。”蕭沐辭發動車子,“柯俊昕是和薛熠來喝過咖啡後纏上你的?”
  “嗯。他之前和熠哥過來的時候,我只是就覺得他這個人有點怪。上周他突然來給我送了一大束玫瑰,我覺得他這個人腦子有點問題,但也沒太放在心上。但沒想到今天他居然跑來包店。”對於柯俊昕這種人,安雨航是真心不能理解。
  “嗯。柯俊昕家裡有點權勢,也不缺錢。他向來男女不忌,私生活很混亂,只要是長得漂亮的,他都喜歡。追人也很捨得花錢。”蕭沐辭平靜地說道。
  安雨航皺起眉,小聲道:“真噁心。”
  蕭沐辭看了安雨航一眼,說道:“你這樣的學生和他正面衝突沒好處,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說著,蕭沐辭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給安雨航,說道:“這是我私人號碼,聯繫比較方便。”
  安雨航接過名片,道了謝。
  “我最近很忙,如果我不在,你也可以找薛熠。”蕭沐辭說道。
  “好。”安雨航點點頭,柯俊昕很討厭,但目前來說並沒有威脅到他的安全,他也不準備太麻煩蕭沐辭和薛熠,將名片放進包裡,安雨航問道:“蕭哥最近忙什麼呢?”
  “出差。今天上午剛回來,明天一早還要去C市。”
  “工作雖然重要,但也得注意身體。”
  “嗯。”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很快就到了安雨航寢室樓下。安雨航道謝後下了車,蕭沐辭看著他上樓後,才開車離開。
  新的一周,遊戲上所有任務和副本都被重置,又到了新一輪清CD的時候。安雨航的蟾蜍也已經養好了,在焦尾琴BUFF的作用下,安雨航居然養出了稀有的十級蟾蜍,這可以大大增加他的防禦力,對他來說絕對是保命神寵。
  這周安雨航準備打幾場2V2的擂臺,一方面是為了清任務,拿名望幣,另一方面希望可以打上四段。
  可眼看著這周已經過去了兩天,安雨航的2V2隊伍還是沒有著落。師父和燕哥一直是固定隊,為了拿到跟多的名望幣,他們這個隊仍是每週拿幣的主力。時冉也和翟思煦組隊打過了,而且這周兩人準備每天都打一下,儘量把段位升上去。而袁嘉也與升級時認識的妹子勾搭上了,週一擂臺賽一開,他就帶著妹子玩去了,雖然成績並不好,但也不好解散隊伍。所以這一圈人看下來,安雨航只能落單了……
  跑來安雨航寢室借筆記抄的袁嘉看到安雨航這麼為難,想出一個主意。
  “我說,你可以裝萌妹子去世界上喊一個人來帶你。”袁嘉一臉我很瞭解行情的說道。
  安雨航瞥了他一眼,說道:“為什麼要裝妹子?”
  “裝妹子才有人願意無條件帶你啊,而且你的號本來就是個妹子,完全無壓力。”袁嘉笑道。
  “別亂出主意。”安雨航覺得這顯然是個餿主意。
  “重點是你把這周的擂臺任務打了。再說,又不是讓你去騙別人的感情,只是找個人帶一下而已。”袁嘉說道:“肯定也有很多像你這樣找不到隊的想組著打一下。”
  “不裝。”安雨航果斷拒絕。
  袁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道:“你怎麼這麼死腦筋啊。你想啊,你要說自己是個漢子,以你現在的水準,防禦有蟾蜍,肯定是夠了,但攻擊呢?你的蛇還沒養成呢。你這樣和漢子去打,對方肯定嫌棄你,你要是和妹子去打,打不死對方還丟人。你忘記自己打不死治療的事了?”
  安雨航無語。其實袁嘉的話也有道理,不過他實在不想騙人,感覺也實在沒必要。
  見他遲遲不行動,袁嘉笑著湊過去,捏了捏安雨航的下巴,說道:“你要是不好意思,哥哥來幫你。”
  安雨航打開袁嘉的手,這人只要跑到他寢室裡就沒個正形。
  袁嘉搶過安雨航的鍵盤,開始在世界頻道打字。
  『世界』[鳳孤吟]:新手毒仙教妹子2V2擂臺求個高手帶,不太會打,求不嫌棄QAQ!
  “我去,你這發的什麼東西?”安雨航看到最後的表情符號,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哎,你還小,不懂。男人都吃這套。”袁嘉自信地說道。
  安雨航看著袁嘉那個嘚瑟樣,真想給他一拳。可還沒等安雨航將自己的想法付諸行動,他的密聊頻道就響了起來。
  『密聊』[無形刹]:來吧,我帶你。
  袁嘉一副“你看吧,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開始幫安雨航回復。
  『密聊』[鳳孤吟]:好,那就麻煩哥哥了。
  『密聊』[無形刹]:不客氣,反正我也要打。上YY吧。
  對方隨即發來一個YY頻道號。
  『密聊』[鳳孤吟]:哥哥,我沒有麥……
  『密聊』[無形刹]:沒事。只我指揮就好。
  『密聊』[鳳孤吟]:好的!
  安雨航簡直要被袁嘉的回復噁心到了,忿忿地從他手裡把鍵盤搶回來,說道:“你在用我的號裝妹子賣萌,我就刪號了。”
  袁嘉笑道:“手段,手段而已。”
  “想賣萌用你的蘿莉賣去?”安雨航說道。
  “已經賣過了,不然怎麼可能勾搭上妹子。”袁嘉笑得很不要臉,指著電腦螢幕道:“快組吧,人家都發申請了。”
  安雨航轉過頭點了同意,無形刹是個明教,明教與毒仙搭配,還算比較好打的。
  袁嘉沒再搗亂,拿著筆記本老實趴在時冉桌上抄寫。
  安雨航上了YY,加入了無形刹新建的擂臺隊,準備開始打擂臺。對於袁嘉頂著鳳孤吟的號騙了對方自己是妹子這件事,安雨航心裡總有些惴惴。盤算著等打完按代練價折算成遊戲幣給對方寄過去吧,這樣也能安心些……
  
  第20章 感人的意外
  
  無形刹聲音挺不錯,應該是很受女孩子歡迎的那種。安雨航帶著耳機,認真聽他指揮。對方話不多,基本就是讓安雨航退後,爆發之類的,安雨航因為有蟾蜍的幫助,對手很難在他身上打出傷害,蟾蜍皮厚,一被控,安雨航直接開陰陽祭,炸掉它,自身可以獲得一個防護盾,能吸收十萬左右的傷害,簡直堪稱《逐鹿》皮最厚的遠程。
  無形刹的技術和手法都不錯,殺對面治療也不在話下,安雨航只要保住自己,基本上都能贏。
  一個小時後,安雨航本周的名望幣刷滿了,十場擂臺任務也完成了,還順利打上了四階。
  出了地圖,安雨航向無形煞道了謝。
  “打完了?”抄完筆記的袁嘉又湊了過來。
  “嗯,打完了。”安雨航站起來放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電腦借我用一下,我查點東西。”袁嘉說道。
  安雨航讓開位置,說道:“把我YY下了再查。”
  “遵命!”袁嘉坐到椅子上開始查東西。
  安雨航去給自己倒了杯水,說道:“抄完了怎麼還不回去?”
  “書還沒畫完。”袁嘉說道。
  “拿回去畫也行。”
  “看思煦玩遊戲,我控制不住啊。”查完東西後,袁嘉將它記錄下來,起身道:“在這兒你們你們雖然也玩,但我電腦不在手邊,還能安心地學一會兒。
  安雨航坐回電腦前,點開遊戲,密聊頻道全是無形刹發來的消息,而他也著實被密聊的內容嚇了一跳,心中惴惴不安的感覺還是成真了……
  『密聊』[無形刹]:你的男的?
  『密聊』[無形刹]:你突然開麥,我聽到你們說話了……
  『密聊』[無形刹]:人呢?還在嗎?
  『密聊』[無形刹]:男的就男的吧,幹嘛裝妹子?
  ……
  安雨航趕緊去看自己的YY,原本讓袁嘉關了再查東西,結果這貨居然沒關……
  “袁嘉!”安雨航很少這麼大聲地叫他。
  “怎麼了?”袁嘉不明所以地看向安雨航。
  “YY沒關,你開了麥,那個明教知道了……”安雨航撐著額頭,簡直無語。
  “啊?”袁嘉也一臉意外,“我剛剛點關閉了啊,沒關掉?”
  “沒有……”
  “我去。”袁嘉抓了抓頭髮,想了片刻,說道:“要不你下線盾了?下次看到他就說不是你上的號,是君莫舞上的,有什麼事讓他來找我。”
  “你信?”安雨航問他。
  袁嘉抽了抽嘴角,顯然也不信……
  “算了,咱們騙人在先,道歉吧。”安雨航開始往密聊頻道打字。
  『密聊』[鳳孤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因為技術比較水,不好組隊,才出此下策。
  『密聊』[鳳孤吟]:我可以把今天的擂臺折算成代打費,付給你。
  『密聊』[無形刹]:沒事,不用給錢,我就是有點意外。
  『密聊』[鳳孤吟]:實在抱歉,我是新手,很多東西不會,只能求帶。
  『密聊』[無形刹]:嗯,沒關係,可以理解。我去做日常了,你忙吧。
  『密聊』[鳳孤吟]:好,謝謝你。
  『密聊』[無形刹]:不客氣。
  說完,無形刹就離隊了。
  安雨航松了口氣,關掉YY後,直接跑去了信使那兒,給無形刹寄了一萬金。雖然對方說不用給錢,但安雨航不想欠別人的,所以還是算清楚比較好,他也能安心些。
  “怎麼樣?”袁嘉問道。畢竟禍是他闖的,但鍋卻得安雨航來背,他也挺好不意思。
  “明教挺好說話的,應該沒事。”安雨航說道。
  “那就好。”袁嘉也放心了,“以後再不這麼幹了,危險性還是存在的。”
  “這是遇上個脾氣好的,要是遇上個難纏的,估計雨航就要上818了。”時冉說道。
  “知道了。”袁嘉點點頭,也吸取了這次的教訓。
  這件事便算揭過去了。
  次日早上,安雨航和時冉一起吃晚早飯回來,剛給自己倒了杯水準備坐下看會兒書,誰知被椅子絆了一下,水在慣性作用下被潑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潑到了安雨航的被子上……
  時冉:“……”
  安雨航:“……”
  這濕嗒嗒的被子肯定是沒法蓋了,安雨航將被子抱下來,有些頭疼地對時冉道:“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時冉趕緊抽了幾張紙巾幫他擦被水潑到的地方,不過水已經浸到了被子裡,是擦不幹的。
  “抱下去曬一曬吧,今天陽光挺足的,曬一天晚上應該能幹透。”時冉說道。
  “嗯。”安雨航抱著被子下了樓。
  學校有一塊地方是專門給學生門曬被子、床單這種大件東西的。
  為了防止物品丟失的情況,學校方面也有專人對這片區域進行看管,每個前去晾曬的學生都會拿到一個與晾曬竿相應的號碼牌,也是取物的憑證。
  這個季節幾乎沒有曬被子的,晾在這邊的多是一些床單被套之類。其實寢室裡也有可以曬東西的地方,只不過地方不大,而且都是四人共用的,實在不好拿這種大東西占地方,所以多數同學還是會選擇到這邊來曬。
  將被子掛好,安雨航拿著號牌安心地回了寢室。
  今天的課不多,安雨航下課後準備去超市買些日用品,像牙膏、香皂之類的,幾乎每個月都要買新的。
  出了教學樓,翟思煦和袁嘉先回寢了,時冉去圖書館還兩人上周借的書,順便再借些想看的。安雨航則拿著和時冉一起寫好的購物清單前往超市。
  剛走上教學樓前的步行道,停在旁邊一黑色車子上就下來一人。
  “安雨航。”
  安雨航步子頓了一下,尋聲看過去,車上下來的人居然是柯俊昕。
  在心裡罵了一聲,安雨航沒理他,徑直往前走。臉上的厭惡十分明顯,他直沒想到柯俊昕竟然會找到學校來,簡直有種陰魂不散的感覺。
  柯俊昕快走了兩步,抓住安怡的胳膊,說道:“跑什麼?”
  安雨航停下來,冷眼看向柯俊昕。就外表而言,柯俊昕應該還算是很有吸引力的,但對安雨航來說,這人就如同跗骨之疽,既麻煩,又噁心。
  將胳膊從柯俊昕手裡抽出來,安雨航問道:“柯先生,您有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柯俊昕淺笑著問道。
  “這裡是學校,不是咖啡店,難道柯先生還想包下整個學校?”
  “學校就免了,我不感興趣。只想包學校裡的人。”
  “您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安雨航懶得和他多說,轉身就要走,卻被柯俊昕一把扯了回來。
  兩個男人在學校拉拉扯扯的,無論出於什麼理由,總會讓路過的人多看眼兩。
  “不逗你。一起看場電影吧,我已經買好票了。”柯俊昕終於出明瞭來意。
  “我還有事,恕不奉陪。”安雨航甩開他的手,他知道柯俊昕這種人他只要退一步,對方就會進一尺。
  柯俊昕像是在看一個喜歡說謊的小孩子一樣,說道:“我查過你的課表,你今天的課已經上完了。”
  查他課表?安雨航心底有些冒火,他是個特別注重隱私的人,即使課表這種東西並不算特別隱私的東西,他也不喜歡被一個校外的人查到。
  “柯先生,請你不要再做無謂的事了。”安雨航的臉色很不好看,“柯先生,我說過了,我們不是一類人。您也別再來騷擾我。”按蕭沐辭的說法,這個柯俊昕私生活很亂,想來願意和他交往的人應該不在少數,何必來糾纏他一個學生?
  “那誰和你是一類人?蕭沐辭?”柯俊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與你無關。”跟柯俊昕這種人,安雨航都解釋一個字都感覺是在浪費時間。
  柯俊昕看著他,沒說話。
  安雨航也不理他,轉身往校外走。
  柯俊昕在原地站了幾秒,剛準備再追上去,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煩躁地罵了一聲,但還是老實地接了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柯俊昕掛了電話後也沒有再追上去,而是上了車,迅速駛離了學校。
  而在步行道邊的一排松樹後,一雙帶著憤懣的眼睛一直盯著安雨航的背影,危險且充滿厭惡……
  拎著買好的日用品回來,安雨航去了晾曬區,準備把被子抱回去,也省得他再跑一次了。
  將號碼牌遞給看管這裡的大嬸,大嬸點點頭,讓他自己進去拿。安雨航剛走近自己晾被子的地方,就傻了眼——他的被子不知道被誰潑上了一片深褐色的液體,特別明顯。
  “怎麼了?”見他站在那兒不動,大嬸問道。
  安雨航指了指自己的被子,大嬸不明所以地走過來,在看到被子的慘狀時,也傻了眼,大聲道:“是這哪個天殺的喲,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幹出這種事!”
  “雨航,怎麼了?”從圖書館回來路過這裡的時冉聽到大嬸的聲音,又看到站在旁邊的安雨航,在晾曬區圍網外問道。
  安雨航轉頭對他招招手,讓他進來。時冉站的那個地方有床單擋著,看不到他的被子。
  時冉拿著書走進來,在走近安雨航時,一眼就認出了那床被子,“臥槽,這怎麼回事?”
  “不知道。”安雨航也是滿心的鬱悶無處發洩。
  時冉走上前去,摸了摸被子,又聞了聞,說道:“是可樂。”
  “哎呦,這被子沒法要了吧?很難洗。這是哪個缺德的喲,這不是給我工作添亂嗎?!”大嬸很氣憤,這就是她的工作,若讓學校知道她連這點兒事都沒做好,肯定得炒掉她。
  “大嬸,您也別生氣了。”安雨航雖然生氣,但也沒辦法,根本無從查起。這塊地方比較大,大嬸也不可能都顧得過來。只是不知道是針對他個人的,還是只是一次意外。
  “哎,這樣吧。這次是我失職,被子的錢我賠給你。”這裡沒有監控,出了事只能她自己擔著。
  “算了,那人若是故意的,肯定是看准了您沒注意的時候,也不能全怪您。我自己重新買一床吧。”安雨航在心裡歎了口氣,他也不想為難一位長輩,畢竟她也挺無辜。
  大嬸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一味地和他道歉,說自己工作失職。
  安雨航也沒多說什麼,抱著被子和時冉一起走出晾曬區,準備去把被子丟掉。
  “雨航?”
  聽到熟悉的聲音,抱著被子心不在焉的安雨航立刻轉過頭,就看到蕭沐辭帶著幾個人,正好從一側的小路上走過來。雖然是一群人,但蕭沐辭依舊是他們中的焦點,出眾的氣質讓路上的學生都不禁多看上幾眼,甚至還有些大一的學妹拉著同伴紅著臉小聲討論著。
  蕭沐辭的目光一直放在安雨航身上,絲毫不在意旁人地走過來。因為蕭沐辭的關係而成為被關注的物件,安雨航略有些尷尬,但能見到蕭沐辭,他心裡還是很高興……
  
  第21章 感人的被子
  
  “蕭哥。”安雨航和時冉一起乖乖叫了人。
  蕭沐辭對時冉微微點了下頭,然後看了一眼安雨航手中的被子,問道:“怎麼回事?”
  “可能是有人惡作劇,看東西的大嬸也沒注意,就這樣了……”說實話,安雨航特別心疼這床被子,當初買的時候價格也不便宜,原本想大學畢業後還可以拿回家繼續用,沒想到今天就得扔了……
  蕭沐辭的眉心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寢室還有被子嗎?”
  “沒有……”安雨航搖搖頭,他已經準備去買了。不過他現在手頭有點緊,買一床好被子也得不少錢,想來也有些肉疼。
  蕭沐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今天去我家住吧。”
  “啊?”安雨航對他的提議很意外。
  “今天就算買了被子,被套也要洗過才能用。”這是常識,就算現在買回去洗,到睡覺的時候也不能幹。
  安雨航在學校就這麼一個被套,曬被的時候並沒有拿下來,所以上面也同樣有可樂。而且可樂不太好洗,他準備一起丟掉。
  抿了抿嘴角,安雨航說道:“蕭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不太習慣外宿。”
  聽他這麼說,蕭沐辭也不想勉強他,只道:“去把被子扔了,然後過來找我。”
  “嗯?”安雨航不解地看向他。
  “帶你去買被子。”
  安雨航原本想說他可以自己去,但蕭沐辭已經轉身走向了和他一起過來的那幾個人。因為離得有些遠,安雨航沒聽到蕭沐辭跟他們說了什麼,只見幾個人恭恭敬敬地點了頭,然後禮貌地跟蕭沐辭道別後,就一起離開了。
  時冉拍了安雨航一下,笑道:“跟蕭哥去吧,大冷天的你自己拎個大件回來也不方便。被子給我,我幫你扔。”說著,時冉將借來的書全塞進包裡,接過安雨航手裡的被子和買回來的日用品。
  “我自己扔吧。”
  “沒事,就幾步路,你早去早回。”時冉轉頭對走回來的蕭沐辭道別,蕭沐辭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麼。
  上了車,安雨航系好安全帶,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麻煩你了。”
  “舉手之勞。”蕭沐辭發動車子,駛出學校。
  蕭沐辭的車開得很穩,安雨航每次坐他的車都有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不知過了多久,蕭沐辭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你確定只是惡作劇?”
  “應該是。我在學校也沒得罪過什麼人,也從沒跟同學吵過架,應該不會有人針對我。”
  “那就好。”蕭沐辭目視前方,認真開車。
  “對了。”安雨航看向蕭沐辭,問道:“你今天怎麼會在學校?”
  “過來辦點事。”蕭沐辭輕描淡寫地說道。
  有些關於工作上的事不方便透露,安雨航也清楚,並沒多問,只道:“工作還那麼忙?”
  “看到你之前剛好忙完。”
  安雨航笑了笑,說道:“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
  還未到下班高峰,路上的車子不多,路況也不錯,安雨航托著下巴看向車外,他很享受這種相處的安靜。不需要太多話,也不會覺得尷尬,自然、安逸。
  可這種好心情沒持續多久,安雨航就皺了皺眉,坐直上身仔細地看著後車鏡。
  “怎麼了?”察覺到他的動作,蕭沐辭問道。
  “好像有車跟著我們。”安雨航仔細看著後方那台不太起眼的灰色車子,“好像還有閃光燈,是在拍照?”
  “沒事,不用管。”蕭沐辭並不在意。
  安雨航轉頭看了看他,突然明白過來,問道:“那是記者?”之前蕭沐辭和翁藝嬌傳出緋聞的事好像還沒鬧過,上次見到蕭沐辭,因為柯俊昕的事也沒想到要問。
  “嗯,別擔心,我會處理好。”蕭沐辭說道。他似乎已經對這種事習以為常了。
  既然主角都不在意,安雨航自然也沒什麼好在意的,放鬆地靠回座背上,沉默了片刻,問道:“我這麼問可能有些冒昧了,你和翁小姐真的在一起了?”
  安雨航向來不喜歡打聽別人的私事,但不知道為什麼,蕭沐辭的事他還是會想問一下。答案是真是假都無所謂,只是想問而已。
  “沒事。”蕭沐辭淺淺地笑了笑,說道:“你看起來不像是關心這種事的人。”
  安雨航扯著安全帶,也不知道要怎麼說。也許是蕭沐辭對他來說有點特別,又幫他解過圍,所以他才會多關心一些。
  “只是一個誤會,沒什麼。等過幾天讓翁藝嬌澄清一下。”蕭沐辭聲音溫柔地說道,這種溫柔並不是因為提到翁藝嬌,而僅是對安雨航而已。
  “哦。”安雨航點點頭,也沒再多話。
  “娛樂圈的事半真半假,不必相信。”
  安雨航笑了笑,說道:“當時看到還挺意外的。”聽蕭沐辭話裡話外的意思,他似乎對娛樂圈還挺瞭解的,再看自己,不過是個學生,看到的也不過是為博眼球,加工出來的東西罷了。忽然之間,安雨航覺得蕭沐辭離他很遠,他們生活的圈子就像兩個世界,而且根本不該有交集……
  到市中心的商場後,蕭沐辭直接帶安雨航去了這裡最最大的一家家紡店。
  在店員熱情地推薦下,蕭沐辭很快選了一床蠶絲被,又選了一套床上用品四件套。因為總價達到店內贈品要求,店員又送了一個枕頭。
  其實安雨航聽到店員報出的價格後是有些猶豫的,但蕭沐辭直接將卡遞給店員,讓她去刷卡,把安雨航剛到嘴邊的拒絕給堵了回去。
  付完賬後,兩人拎著東西走出來。安雨航小聲道:“等我發薪水就還你。”
  “不用。”蕭沐辭不太在意地說道:“就當我送給你的。”
  “不行,你不讓我還,我用著也不踏實。”安雨航拒絕了蕭沐辭的好意。
  蕭沐辭想了想,說道:“那你慢慢還吧,一個月少還點就行。”
  安雨航笑了,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反正在他的能力範圍內,他會儘快還清。
  拎著三個大袋子回到寢室,時冉正在做日常,見他進門,起來幫他接了一下手上的東西,笑道:“蕭哥送你回來的?”
  “嗯。”安雨航點點頭,脫了衣服去洗手。
  “晚飯吃了嗎?”
  “吃了。”安雨航說道,買完東西蕭沐辭就帶他吃飯去了,當然,也是蕭沐辭請的客。
  時冉放下東西,靠在洗手間門邊,笑道:“你什麼時候開始和蕭哥關係這麼好的?蕭哥看起來也不像是個多熱情的人,對你倒不錯。”
  安雨航瞥了他一眼,說道:“蕭哥工作的地方在暖光附近,偶爾會過來買咖啡。”
  “原來如此。”時冉點點頭,也沒再多問。不過他總覺得蕭沐辭對安雨航似乎有那麼點不一樣。
  將新被子丟上床,床品四件套丟進洗衣機,附贈的枕頭放進櫃子裡,安雨航去洗手間沖澡。
  熱水趕走了身上的那點寒氣,安雨航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來,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安雨航登錄了遊戲。
  遊戲介面剛跳出來,他就收到了一個組隊申請,一看邀請人居然是師兄,安雨航立刻點了同意。
  『小隊』[鳳孤吟]:師兄,你回來了?
  『小隊』[霜天玦]:嗯,昨晚就回來了。時間太晚就沒上線。
  『小隊』[鳳孤吟]:嗯。
  看到師兄亮著的名字,安雨航心情特別好,嘴角也不禁勾出一抹笑意。
  『小隊』[霜天玦]:PVP打得還順利嗎?
  『小隊』[鳳孤吟]:你教了我之後好了一些,不過毒寵還沒養全,攻擊力還差一些。但蟾蜍養出了十級的,多虧了師兄的焦尾琴,謝謝。
  『小隊』[霜天玦]:你已經謝過很多次了。琴雖然能起一部分作用,但還是你養得好,運氣也不錯。
  『小隊』[鳳孤吟]:對了,小獅子我和燕哥配的,還得幾天才能養成。
  『小隊』[霜天玦]:不急。
  『小隊』[鳳孤吟]:師兄在做什麼?
  『小隊』[霜天玦]:你上線前我剛滿級,正在弄裝備。
  『小隊』[鳳孤吟]:一會兒來切磋嗎?
  『小隊』[霜天玦]:膽子倒挺大。
  『小隊』[鳳孤吟]:師父說和高手學習才能進步。
  其實他只是想和師兄比一起,知道肯定打不過,但還是想一起玩。
  『小隊』[霜天玦]:嗯,稍等一下,我打幾個石頭。
  『小隊』[鳳孤吟]:好。
  師兄弄好裝備後,查看了安雨航的座標,直接飛了過來。退隊後,點了安雨航切磋。安雨航招出自己的蟾蜍,然後點了同意。
  倒記時結束後,安雨航立刻給霜天玦上了魂蠱,然後打了個毒手讓他定身。霜天玦也不急,在2秒定身結束後,站樁讀了一個輕風細雨,這個DOT傷害效果持續20秒,每兩秒造成一次小型傷害。安雨航直接開始了蟾蜍的轉移傷害技能,將這個持續傷害轉嫁給蟾蜍,然後又給霜天玦上了萬劫、鳩毒和赤晏。這三種效果除了自身的傷害之外,還附帶著鎖足、減療和減速的效果。
  霜天玦開了噬骨這個減傷技能來抵擋這次傷害,然後打了安雨航一個青絲斷魂,鎖足5秒,安雨航直接用蜂蠆解除了鎖足狀態,然後給了霜天玦一個瀧惑,使其封內4秒。但不巧的是霜天玦身上的噬骨效果還在,在噬骨效果期間,霜天玦是可以免除封內的。所以安雨航就等於打空了一個控制,只造成了一次傷害。
  此時安雨航的大部分技能都進入了冷卻期,而無CD的技能還未到可以觸發控制的時間,所以他所有能打的招式都變成了單純的傷害技能。霜天玦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趁機打了一套攻擊,並給安雨航上了減速。此時蟾蜍的6秒承傷期已過,距下次開啟轉移傷害還有四十秒的時間,安雨航為了不承受太多傷害,危機血線,果斷地炸了蟾蜍,獲得一個吸收十萬傷害的護盾。
  而霜天玦等的就是他把陰陽祭用掉,這個盾對霜天玦來說並不難打破,而再次召喚蟾蜍的技能還在CD,霜天玦直接開了爆發,在減免兩次讀條的情況下,輕風細雨的DOT很快就在安雨航身上疊了三層,再加上一套單體攻擊,安雨航的盾很快就被打破了。
  見此,安雨航轉身就跑,想拖掉身上的DOT時間。但霜天玦又給他上了減速,所以他跑起來簡直堪比蝸牛。跑不出霜天玦的攻擊範圍,他身上三層DOT的持續時間也很快被刷新了。
  之後霜天玦又讀了幾個群攻技能,一直壓著安雨航的血線。而在蟾蜍CD好的瞬間,霜天玦直接打了一個龍飛鳳舞,這是噬魂谷最強的單攻技能,不僅能造成大量傷害,還能直接爆掉輕風細雨這個DOT的所有剩餘傷害。
  安雨航剛招出蟾蜍,就被霜天玦這一個大招給打空了血,召蟾蜍時因為占了一個公CD,所以他也沒來得及開出傷害轉移……
  雖然這次他因為沒蛇的關係,打不出爆發性的傷害,但他很清楚,就算有蛇,師兄也未必會讓他把這套連招打出來。而且師兄手裡還有好幾個技能沒用,身上鳩毒、赤晏之類的毒也一直沒驅散,所以他對上師兄,從一開始就是沒有勝算的。
  這若放在以前,安雨航作為是個PVP新人是看不出來的,但經過師兄的指點和這段時間的實踐,他也已經能看出些門道了。
  兩人重新組隊,安雨航在頻道裡打了字。
  『小隊』[鳳孤吟]:雖然輸了,但還是謝謝師兄讓我。
  『小隊』[霜天玦]:能看出來?
  『小隊』[鳳孤吟]:能。我最近打PVP很注意看對方的BUFF和技能,雖然還只是略知皮毛,但有些東西也能看得出來。
  『小隊』[霜天玦]:其實你的反應不錯,只是缺少經驗。
  『小隊』[鳳孤吟]:嗯,我知道了。
  安雨航發完這句話,霜天玦那邊突然安靜了下來,角色也沒移動,不知道在做什麼。剛想問一下,霜天玦就發來了消失。
  『小隊』[霜天玦]:阿燕那有點事,我先過去,你自己玩。
  還沒等安雨航回個“好”字,霜天玦就直接退隊飛走了。
  安雨航心裡突然覺得空落落的有些難受,師兄回來他很高興,和師兄切磋輸了他也沒氣餒,反而因為師兄讓他,讓他多打幾下而感到滿足……其實他只是想多在師兄旁邊待一會兒而已,但燕哥一來,師兄還是會以燕哥為主。
  不過誰讓燕哥是師兄的情緣,這樣才是正常的。可是……為什麼他的還是感覺有些失落呢?
  作者有話要說:師兄被叫走,雨航很失落。
  遊戲名詞解釋:
  CD:技能冷卻時間或者技能間隔時間。
  公CD:公共CD。
  
  第22章 感人的坦白
  
  沒什麼事可做,安雨航跑到樹林裡挖蟲子,庖碎肉,留著喂寵物。沒多會兒,師父點了他組隊,安雨航順手點了同意。
  『小隊』[落花獨立]:和你師兄切磋怎麼樣?
  『小隊』[鳳孤吟]:你怎麼知道?
  『小隊』[落花獨立]:你找他切磋的時候,我就在他旁邊給他合石頭。
  『小隊』[鳳孤吟]:哦。輸了。
  『小隊』[落花獨立]:我知道,我是問你有沒有收穫。
  『小隊』[鳳孤吟]:還行……
  其實他剛想跟師兄討論招式和打法時,師兄就去找燕哥了。他的收穫大概只有輸了和師兄沒盡全力。
  『小隊』[落花獨立]:毒仙教打噬魂穀挺難的。噬魂穀有驅散,雖然CD時間有點長,但你的蠱一旦被驅散掉,所有技能打上去就都失了控制效果,成單純的擊攻了。
  『小隊』[鳳孤吟]:嗯,我知道。師兄沒驅我的BUFF。
  安雨航有點提不起精神,什麼都不想幹,也不想再討論與師兄切磋的事。
  『小隊』[落花獨立]:我怎麼覺得你今天情緒不高?被打擊了?
  對於師父的直覺,安雨航倒是有點佩服,隔著網路也能感覺得到。不過他自然不會說是為什麼,因為他自己都覺得那個原因實在可笑,而且毫無道理。
  『小隊』[鳳孤吟]:沒有,就是有點累了。
  『小隊』[落花獨立]:哦,那把羅衣他們組進來,咱們把戰場打了,你就去睡覺吧。
  『小隊』[鳳孤吟]:好……
  師父將隊長移交給他,安雨航將翟思煦、袁嘉和時冉組進來。這段時間他們經常一起打戰場,翟思煦他們都是新號,有幾個大號帶著打起來能更容易些。
  三個人進組沒多會兒,霜天玦和微雨燕飛也進隊了。
  『團隊』[落花獨立]:裝備拿到了?
  『團隊』[微雨燕飛]:嗯,45萬金。
  『團隊』[憶相思]:什麼裝備?
  『團隊』[微雨燕飛]:鐘樓出的治療特效簫。
  安雨航之前畢竟是副本黨,對所有副本都是有一定的瞭解的。鐘樓是《逐鹿》的主流副本之一,出的裝備也是現在品階最高的。尤其是特效武器,更是被奉為神兵,價錢也一直居高不下。45萬金拿一把特效簫已經算中等價位了。
  安雨航當初雖然也很想要一把特效古琴,但奈何掉落率太低,而且就算出了,他也未必拿得到。
  『團隊』[憶相思]:那個特效真心不錯,恭喜。
  『團隊』[微雨燕飛]:嗯,我也等了很久。
  『團隊』[落花獨立]:只要是你想要,再貴的東西天玦也會給你弄到手,這也算是千金博一笑了。
  安雨航抿著嘴角,看著師父的話,並沒有加入話題。只是覺得師兄對燕哥是真的很好。
  『團隊』[微雨燕飛]:天玦也給你拍過。
  『團隊』[落花獨立]:就一次……
  『團隊』[微雨燕飛]:那是你從玩遊戲以來只打過一次本……
  『團隊』[落花獨立]:……
  安雨航能感覺到,師兄對身邊的人都挺好,他也打心底感謝師兄一直以來的照顧,雖然他對師兄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人,但師兄對他也可謂是盡心了。想到這兒,安雨航突然覺得有些內疚——他一直沒有告訴師兄自己是男的這件事。一開始是因為他並沒在意這些,畢竟只是個遊戲,無論他是男是女,都不會影響到遊戲的平衡。況且他也並沒有要欺騙別人感情的想法,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沒有特地去說明。
  但現在,安雨航覺得自己應該向師兄坦白了。也許坦白之後師兄會生氣,會疏遠他,甚至從此不在理他了,但至少他沒有再隱瞞什麼。如果師兄並不在意,那他就可以坦然地接受師兄對他的好,如果師兄很反感他的隱瞞,不願再理他,他也會安靜的遠離,不再打擾他。
  『團隊』[微雨燕飛]:對了,天玦,還沒給你介紹。羅衣,我收的徒弟,手法不錯,人也聰明。你有空和他過幾招吧。
  『團隊』[霜天玦]:什麼時候的事?
  『團隊』[微雨燕飛]:你出差的時候。
  『團隊』[霜天玦]:嗯。輩份上應該怎麼叫?
  『團隊』[微雨燕飛]:……不知道……
  『團隊』[落花獨立]:應該叫師爹吧?
  『團隊』[霜天玦]:那叫吧。
  『團隊』[羅衣]:……
  翟思煦的省略號讓氣氛略顯得有些尷尬。沉默了幾秒後,微雨燕飛幫翟思煦解了圍。
  『團隊』[微雨燕飛]:別鬧,聽起來太怪了。羅衣還小,你們別欺負他。
  『團隊』[羅衣]:我不小了……
  『團隊』[霜天玦]:那叫吧。
  『團隊』[羅衣]:……
  在安雨航的記憶裡,翟思煦雖然面癱,但並不是不合群的人。師兄讓他叫一聲師爹,似乎也沒有不合理。可翟思煦卻一直不叫,話也不多說,讓剛才就有些尷尬的氣氛顯得更微妙了……
  “思煦怎麼了?”安雨航轉頭問時冉。
  時冉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今天上課時看他心情還挺好的。”
  猜不出個所以然來,安雨航也懶得再想,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有件事想和你說。”
  “嗯,什麼?”時冉雙手離開鍵盤,轉過頭來認真看著安雨航。
  “我想告訴師兄我是男的。”安雨航說道。
  時冉愣了一下,考慮了片刻,才道:“是應該說了,這個事也不能一直模棱兩可。你師兄他們對你也不錯,你實話實說,他們應該不會介意。”
  “嗯,我知道。”安雨航點點頭。其實他已經下決定了,只是想從時冉這兒找點支持。
  就在安雨航和時冉說話的時候,幫會頻道也有人冒泡了。
  『幫會』[錦書零亂]:副幫在嗎?
  『幫會』[落花獨立]:在,什麼事?
  『幫會』[錦書零亂]:打戰場嗎?團裡有空位。
  『幫會』[落花獨立]:我這邊已經有組了,你們人要是不多,就點我進組吧。
  『幫會』[錦書零亂]:也行。
  將注意力轉回電腦上的安雨航看到幫會的聊天,便將隊長交還給了師父,好方便他組人。
  沒多會兒,團隊就滿員了。
  『團隊』[錦書零亂]:燕飛也在呢?
  『團隊』[微雨燕飛]:嗯。
  安雨航覺得燕哥的態度好像有點冷淡,不過也可能是在和師兄密聊,沒空多說。
  『團隊』[錦書零亂]:副幫,我師父最近在忙什麼?很長時間沒看到他了。
  『團隊』[落花獨立]:忙工作。
  『團隊』[錦書零亂]:哦。燕飛,你也很久沒看到我師父了吧?
  『團隊』[微雨燕飛]:有通電話。
  『團隊』[錦書零亂]:是麼……
  說不上為什麼,安雨航總覺得這個錦書零亂似乎是故意在拉著燕哥說話的,而且態度也不見得特別友善。不過燕哥的事他也不好干涉,萬事都有師兄在,輪不著他操心。
  隊伍組齊後,落花獨立去NPC處排隊,很快一團人便進入了地圖。
  今天的戰場是邊境古城,對它的描述是前朝舊城,位於國土邊境。後因朝代更替,局勢不穩,周邊各族又十分勇猛兇悍,所以為避免不必要的紛擾和戰事,大家不約而同地以此古城為界,劃分各自邊境。而這坐城不屬於任何一方,就是一個三不管的地兒。
  由於靠近沙漠,所以這裡風沙特別大,玩家也要注意自身的一個“防風”BUFF,有這個BUFF,才能在古城中以正常速度前進,如果沒有BUFF,就會被減速,若減速疊到三十層,就會被鎖足十秒。所以在BUFF消失前,玩家需要到指定的點去,重新獲得。
  開場前,落花獨立簡單地分配了一下任務,安雨航沒被分配到,不必多問,落花獨立的意思就上讓安雨航跟著他。
  倒計時結束後,戰場正式開始。安雨航跟著師父去了右上角的點,這個位置因為靠近正義的復活點,所以相對來說要危險一些。落花獨立多帶了一個治療過來,錦書零亂的百藥門玩的也不錯,正好可以減輕微雨燕飛的治療壓力。
  在旗子沒刷出來之前,所有人都習慣性地往中間沖,倒是沒人來右上角這個點,站在這兒倒也輕鬆。
  『團隊』[錦書零亂]:鳳孤吟,你站在這兒幹什麼?去打啊。
  安雨航無語,他向來是這麼打的,不可能因為錦書零亂的一句話而跑到中間找揍。
  『團隊』[落花獨立]:小吟裝備不行,跟著我和阿燕比較安全。
  『團隊』[錦書零亂]:他入陣營也有一段時間了吧?裝備還沒弄好?
  『團隊』[落花獨立]:快了。
  說話間,正義那邊跑過來幾個人,落花獨立開了隱身,準備上去打一波。微雨燕飛站在比較靠後的位置,給落花獨立上了個持續回血。
  『團隊』[霜天玦]:小吟,去跟阿燕站。
  安雨航立刻跑到微雨燕飛身邊,召出自己的蟾蜍。霜天玦則站在了微雨燕飛身前,與安雨航一起形成一條保護微雨燕飛的防線。
  正義的幾個人很快殺了上來,落花獨立上去就給了這群人一個繳械,然後開著自己的吸血技能開始攻擊。霜天玦並沒有上去搶人頭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幫著落花獨立將這些人全部控制住。想要不間斷地控制住多個人,一是要計算好每個人的DEBUFF時間,在控制消失前打上下一個,二是要合理分配自己的技能,掌握好時間差。若非高手,真心很難做到這一點,但霜天玦卻做得非常漂亮,連安雨航這半個外行看著都覺得特別犀利。
  『團隊』[霜天玦]:小吟,幫師父補刀。
  『團隊』[鳳孤吟]:好。
  論控制他肯定不如師兄,但論補刀的能力,毒仙教絕對是名列前茅的。而且安雨航也已經習慣了在師父背後補刀這件事,打起來毫不遜色。
  很快,幾個正義的人就都掛了,而且還是連微雨燕飛的衣角都沒摸著,就被打死了。安雨航原本想用來保護微雨燕飛的蟾蜍也沒用上,只召出來賣了個萌……
  正義的人沒有再過來,幾個人也放鬆下來,落花獨立再次隱身,防備對方的下一次進攻。
  『團隊』[錦書零亂]:每次師父帶我打戰場,我都是一直站在他身後,特別安全。
  『團隊』[微雨燕飛]:你現在也很安全。如果你能給他們加點血,會更安全。
  剛剛那一輪攻擊,錦書零亂是一口血也沒加過。當然,安雨航和霜天玦也沒想保護他。
  『團隊』[錦書零亂]:副幫雖然厲害,但我和師父在一起待久了,還是覺得跟在他後面才有安全感。難道你不這麼覺得?
  『團隊』[微雨燕飛]:都一樣。
  『團隊』[錦書零亂]:……
  錦書零亂的話讓安雨航覺得挺彆扭,微雨燕飛四兩撥千斤的回答又讓他覺得很痛快。
  『密聊』[落花獨立]:錦書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就這個性子,小屁孩兒一個。
  看到師父的話,安雨航微微露出一點笑意。他知道師父說的是剛才錦書零亂讓他往前沖和說他裝備升不上去的事。因為正義的人來的突然,師父忙於應對,所以現在才來安撫他。
  『密聊』[鳳孤吟]:沒什麼。師父,可能是我多心,我怎麼覺得錦書零亂跟燕哥的關係不太好『密聊』[落花獨立]:嗯,這事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再慢慢和你說。
  『密聊』[鳳孤吟]:好。
  安雨航沒有追問,反正早晚會知道的。
  戰場的第一面旗子是在邪魔復活點的左下角刷出來的,很快大家便蜂擁而至,開始搶旗子。而沒過多久,安雨航這邊的點也刷出了旗子,正義死回復活點的就一起跑過來開始搶旗。安雨航用蟾蜍吸收了一部分正義玩家打過來的傷害,但因為人多,蟾蜍抗不了多久,很快血線就見底了。安雨航也沒慌,直接陰陽祭,使得周圍十尺內的5位隊友都獲得了一個吸收傷害的護盾。有了這個BUFF,足以讓微雨燕飛將他們的血全部抬滿。
  第一面旗子被邪魔拿下了,團裡的人也沒放鬆,一起跑過來幫著打安雨航他們這邊的旗子。幫裡的人裝備都不差,打起來也團結,憑著這股勁兒,他們很快將正義來這裡搶旗的人打得潰不成軍,最後有驚無險地拿下了這面旗子。
  連失兩旗,正義的人似乎有些灰心了,進攻上也不再那麼積極了。最後,邪魔這邊率先拿下了800分,取得勝利。
  離開地圖後,大家就散了隊,各忙各的去了。隊裡只剩下安雨航、落花獨立、霜天玦和微雨燕飛。
  『小隊』[落花獨立]:小吟,累了就早點休息吧。
  落花獨立還記著安雨航沒什麼精神的事。
  『小隊』[鳳孤吟]:好的,師父。
  回完師父的話,安雨航並沒著急下線,猶豫了一下,點了師兄的名字,發了密聊過去。
  『密聊』[鳳孤吟]:師兄,忙嗎?
  『密聊』[霜天玦]:不忙,切磋嗎?
  『密聊』[鳳孤吟]:不了。師兄,我有話和你說……
  『密聊』[霜天玦]:說吧。
  安雨航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打下一行字——
  『密聊』[鳳孤吟]:師兄,其實我是男的。抱歉……
  發完這句話,安雨航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氣,握緊雙手。他不知道師兄會說什麼,但因為是他隱瞞再先,所以師兄無論說什麼,他都必須接受……這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內心是多麼緊張和無助……
  
  第23章 感人的安心
  
  等待的每一秒都讓安雨航覺得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這麼在意師兄的態度,但就是無法放鬆下來。
  『密聊』[霜天玦]:所以呢?
  安雨航愣了一下,沒想到師兄會回他這三個字。所以呢?他也不知道……
  『密聊』[霜天玦]:所以我不該帶你升級,還是從此之後不該再和你說話?
  『密聊』[鳳孤吟]:不是的……
  安雨航趕緊打字否認,這是他最不想要的結果。
  『密聊』[鳳孤吟]:我只覺得師兄對我很好,我一直不說明這事,有點對不住你。像是我在騙你似的。
  『密聊』[霜天玦]:雖然獨立說你是師妹,但你並沒有親口說過自己就是女孩兒,所以我並不認為你騙我。
  『密聊』[鳳孤吟]:話是這麼說,但我也沒有明確表示我是個男的……
  『密聊』[霜天玦]:我帶你玩,一方面是因為你是獨立的徒弟,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不纏人,也不麻煩,人也挺獨立。這樣就很好。
  安雨航看著師兄給自己的評價,抿了抿嘴角,繼續打字。
  『密聊』[鳳孤吟]:你要求好低。
  其實他不得不承認,看到師兄這番話,他覺得輕鬆了很多。
  『密聊』[霜天玦]:你願意和我說,我很滿意,這是你的誠實。但就算你一開始說自己是男的,我也會帶你,和現在沒什麼區別。這是眼緣,無關其他。
  安雨航挑起嘴角,遇到師父和師兄,對他來說也是難得的緣分。
  『密聊』[鳳孤吟]:師兄,謝謝你。我原本是來和你坦白的,但感覺更像是你在安慰我。
  『密聊』[霜天玦]:你是我師弟。
  安雨航的笑意更深了些。
  『密聊』[鳳孤吟]:對,還是你一手帶出來的。
  『密聊』[霜天玦]:無論男女,你都是鳳孤吟。自己問心無愧就行。
  『密聊』[鳳孤吟]:嗯,我知道了。
  『密聊』[霜天玦]:不早了,早點休息。
  『密聊』[鳳孤吟]:好,師兄晚安。
  『密聊』[霜天玦]:晚安。
  安雨航將他的小白蛇和小獅子喂飽後,就下線了。
  和師兄說完,他也完全放鬆下來。也許是因為師兄已經工作了,接觸的東西比較多,所以對這方面看得並不重。也正是因為師兄不介意,安雨航才得以安心。
  恍然間,安雨航覺得好像師兄在他心中的分量要比他想的還重一些……
  “你怎麼了?剛剛還笑的挺高興,現在就一臉沉思?”時冉問道。
  安雨航趕緊抹掉剛才的想法,說道:“沒什麼,突然想起點事兒。”
  時冉也沒深究,又問道:“和你師兄說了?”
  “說了。師兄沒介意。”
  “那就好。”時冉將注意力轉回電腦,說道:“早點睡吧,明天還得打工。”
  “嗯。”安雨航應了一聲。
  因為被套還沒洗,安雨航只好先拿了一條床單蓋在身上,再將新被子蓋到床單上,他並不喜歡直接蓋沒有被套的被子,這樣也算勉強可以了。
  次日安雨航再上線,收到的第一個密聊就是來自師父的。
  『密聊』[落花獨立]:小吟,天玦告訴我你是男的?
  『密聊』[鳳孤吟]:是。抱歉師父,不應該瞞你。
  『密聊』[落花獨立]:這倒沒什麼,我是覺得挺好,意外驚喜。
  『密聊』[鳳孤吟]:驚喜?
  『密聊』[落花獨立]:為師終於可以毫無顧慮的使喚你幫為師做事了。之前還不太好意思。
  『密聊』[鳳孤吟]:……
  『密聊』[落花獨立]:那什麼,為師最近有點缺馬草,你有空幫我挖點。
  『密聊』[鳳孤吟]:好……
  雖然是讓他幹活兒,但安雨航覺得這樣他更安心些。而且挖個草也不費什麼事,他本來也準備挖一些備用。
  師父去忙了之後,微雨燕飛又密了過來。
  『密聊』[微雨燕飛]:在?
  『密聊』[鳳孤吟]:在。
  『密聊』[微雨燕飛]:我聽天玦說了。
  『密聊』[鳳孤吟]:嗯,抱歉……
  燕哥是師兄的情緣,師兄告訴他也挺正常的。
  『密聊』[微雨燕飛]:這有什麼?我也玩女號,也沒告訴所有人我是個男的,只有自己人知道而已。你能告訴天玦,說明你把我們當朋友,我挺高興的。
  『密聊』[鳳孤吟]:嗯,你、師兄和師父都對我很好,我覺得自己應該坦白一些。
  『密聊』[微雨燕飛]:嗯。我覺得咱倆應該會有很多共同語言。
  安雨航輕笑著打了字。
  『密聊』[鳳孤吟]:你是說人妖方面?
  『密聊』[微雨燕飛]:對。
  安雨航發了個笑臉表情過去,心裡也覺得和燕哥更親近了些。
  師兄上線後並沒有提這些事,還是像往常一樣幾個人組著去打了戰場,又一起做了其他日常。安雨航下線前仍然沒忘記喂他的蛇和獅子。師兄仍舊一有空就會陪著微雨燕飛,雖然安雨航也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師父還是做完日常就去主城切磋,虐遍所有主城黨……
  週一,遊戲有維護更新,直到中午才開服。這次維護主要還是為了官方推出的新時裝,一款毛茸茸古風的冬衣,感覺特別應季。新時裝分白、紅、藍、綠、紫,五種顏色,玩家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與時裝一同推出的還有一款頭髮,頭飾也是毛茸茸的,與衣服正好是一套。
  安雨航向來是不買時裝的,這一套衣服就要299rmb,頭髮定價199rmb,對安雨航來說,這和搶錢沒什麼區別。而遊戲中大部分時裝都這個價,稍微便宜點兒的也是不怎麼好看的。安雨航本來也沒什麼錢,他寧願用這個錢換成遊戲幣拍裝備,也不願把錢花在時裝上。說句實在的,他平時買件衣服有時候也用不上這麼多錢。
  袁嘉很喜歡這件衣服,所以下課後就回寢室了,準備買一套嘚瑟一下。翟思煦想買件毛衣,時冉陪他去了,正好也能做個參考。安雨航不想逛街,吃過午飯後還是照常去了圖書館自習。
  從圖書館出來,天色已經暗了,安雨航一邊盤算著今晚吃點什麼,一邊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可還沒等他走過圖書館前的花壇,一輛熟悉的黑色車子就停在了他面前。
  駕駛座的門從裡面推開,柯俊昕走了下來,依舊是沒有到達眼低的笑意,依舊是讓安雨航覺得危險的眼神。
  “最近怎麼樣?”柯俊昕一派自然地問道,像是和安雨航是很熟的朋友一樣,“我最愛有點忙,也沒顧上你。”
  雖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但安雨航真心很難給他什麼好臉色。
  “你有事就說,沒事我走了。”安雨航也懶得再和他客氣,上次他就看出來了,和這個人講禮貌和尊重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柯俊昕也不惱,微笑道:“我想請你吃飯。位子已經訂好了,上車吧。”說著,柯俊昕拉開後座的門,請安雨航上車。
  “我們不熟,我沒理由和你一起吃飯。”安雨航拒絕道。
  “吃完飯就熟了。”
  “不用了。”安雨航轉身要走,但還沒等他走出幾步,就被柯俊昕一把扯了回來,不由分說地把他抱住了。
  “臥槽,你他媽有病啊!”安雨航用力地推著他,但卻沒有柯俊昕力氣大,完全掙脫不了。
  雖然書圖館的位置相對偏僻一些,但現在正是飯點,從圖書館出來去食堂的學生不少,自然也都注意到了這邊的情形。
  安雨航氣得臉通紅,掙脫的也更用力了。柯俊昕卻根本不在意,直接將他壓在車前蓋上,說道:“只是吃頓飯,又不是吃你,怕什麼?”
  “滾!離我遠離!”
  “你要再不聽話,我可親你了。這裡這麼多同學,你說我要是親了你,會不會不到明天,全校同學都知道你是個同性戀了?”柯俊昕笑容裡帶上了幾分邪氣。
  安雨航臉上的血色全無,身體開始有些僵硬。他絲毫不懷疑柯俊昕會幹出這種事,柯俊昕若真這麼幹了,他恐怕就很難再在學校安心待下去了。憤怒與恐懼交織著慢慢籠罩了安雨航,他突然發力,用力抽出被柯俊昕握住的手,一拳砸在了柯俊昕臉上。
  “去你媽的,精神病!”安雨航怒道。
  被打得偏過臉的柯俊昕慢慢轉過來,安雨航不想再與他糾纏,趁機頭也不回地往宿舍方向跑去。柯俊昕用拇指蹭了一下被打出血的嘴角,散發著寒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安雨航跑遠的背影,像是恨不能把安雨航生吞活剝了似的。
  等安雨航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野中後,柯俊昕才轉過頭,掃了一眼那些裝作若無其事,實際是在偷偷看熱鬧的人。那些人在看到柯俊昕不善的眼神後,也不敢多留,生怕惹禍上身,紛紛望著天溜走了……
  一口氣跑回寢室,安雨航用力關上門,靠在門上大口喘著氣。時冉還沒有回來,寢室的另兩個人也不在,黑暗中,安雨航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他原本以為只要不去理會柯俊昕也就沒事了,卻沒想到柯俊昕居然這麼無恥。安雨航的腦子有些混亂,呼吸平穩後,雙腿的乏力逐漸明顯起來,安雨航慢慢走到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大口地灌著水,大冷天的和涼水並不好受,但安雨航卻想借此讓自己冷靜下來,想想辦法……
  翟思煦和時冉買完衣服後,準備就近吃個飯再回學校。可還沒等兩人訂好餐廳,袁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喂?怎麼了?”時冉漫不經心地接起電話。
  “臥槽,你倆快回來!”袁嘉在電話那頭叫道。
  時冉愣了一下,問道:“怎麼了?你被盜號了?”
  “盜個毛啊,快看學校論壇!”袁嘉吼道。
  時冉的手機雖然不是外放,但袁嘉聲音那麼大,旁邊的翟思煦也得一清二楚。拿出手機打開學校論壇,只見灌水區一個鮮紅的粗體字標題掛在最上面——校園驚現同性戀,疑似新聞系學生!
  
  第24章 感人的貼子
  
  點進貼子,裡面有一張樓主上傳的照片,照片上個子相對矮些的男生被一個高個子男人抱在懷裡,看上去非常曖昧。由於天色已晚,路上光線也不足,所以照片並不十分清楚。可兩人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被抱住的男生不是別人,正是安雨航。不過那個男人是誰,兩人卻完全沒有頭緒。
  “喂?時冉?你在聽嗎?”袁嘉那頭見這邊沒動靜,連聲問道。
  “在,在……”時冉趕忙應聲,說道:“你先聯繫版主,我和思煦這就回去。”
  “好。”袁嘉也沒多囉嗦,等見了面再說。
  掛了電話,時冉和翟思煦也沒心情吃飯了,直接打了輛車回學校。
  一打開寢室門,時冉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連外套都沒脫的安雨航。寢室裡沒有開燈,若不是寢室門沒反鎖,時冉知道裡面有人,說不定會被嚇一跳。
  “你沒事吧?”時冉走近安雨航,輕聲問道。
  安雨航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
  翟思煦關上門,隔絕了走廊上的光線。
  時冉按開桌上的檯燈,問道:“你看到學校的論壇了嗎?”
  安雨航眨了眨眼,這會兒他的氣性還沒過,聽到時冉的話,才不明所以的問道:“什麼?”
  翟思煦將手機拿出來,想把貼子翻出來給他看,但找了一圈才發現貼子已經不見了。
  “好像是被刪除了。”翟思煦把手機遞給時冉,讓他找找看。
  時冉剛接過手機,門就被敲響了。
  翟思煦打開門,就看到袁嘉一臉擔憂地站在門外,臉上也沒了平時嬉鬧的笑臉,顯得有些陌生。
  “回來了。”看到翟思煦,袁嘉也沒意外,直接進了屋。
  見他進來,時冉晃了晃翟思煦的手機,問道:“貼子刪了,你聯繫上版主了?”
  “嗯,剛聯繫上。她說會幫忙盯著,不過對方是匿名,妹子不會查ip,得等技術帝回來幫個忙。”袁嘉說道。
  “嗯,刪了就好。”時冉也松了口氣。
  安雨航看著三個人,問道:“你們在說什麼貼子?”
  時冉和翟思煦突然沉默下來,似乎在猶豫要怎麼跟安雨航說,他們原本以為安雨航是因為貼子才燈都不開坐在寢室裡發呆,但現在看來並不是。
  袁嘉看看兩個人,歎了口氣,對安雨航道:“雨航,你今天從圖書館出來是不是遇到個男的?”
  安雨航愣了一下,隨後僵硬地點點頭。當時時冉他們都不在,袁嘉是怎麼知道的?
  袁嘉坐到時冉的椅子上,仔仔細細地將今晚學校論壇有人匿名發貼的事跟安雨航說了一遍,“照片光線不足,不是特別熟的人應該猜不到你身上。”
  聽完事情的經過,安雨航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慘白,全身發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一直不願讓人知道他是gay的事,這是他藏在裡底最深的秘密,但現在卻僅憑一張照片就把自己的秘密曝露了出來。雖然他沒承認,對方也沒點名道姓,但作為當事人,安雨航還是覺得很驚慌。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喉嚨卻像被扼住了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去來,甚至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時冉走過去捏了捏安雨航僵硬的肩膀,低聲問道:“那個男的是誰?”
  安雨航沉默了片刻,但雖然不想回答關於柯俊昕的任何問題,卻也知道不能再隱瞞他們。不為別的,只為這三個人是他的朋友,在他遇到麻煩的時候第一個奔到他身邊來,忙前忙後地幫他想辦法。
  抿了抿嘴角,安雨航深呼了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簡單地將他和柯俊昕是怎麼認識的、柯俊昕是如何三番五次來找他的、以及蕭沐辭幫他解圍的事跟三個人說了一遍。
  “臥槽!”袁嘉從聽到柯俊昕的名字就已經了然了,但還是憋到安雨航把事說完才爆了粗口,“居然是他!難怪這麼不要臉!”
  “你認識?”翟思煦問道。
  “認識,但不熟。只見過一兩回,那貨真心不是個好東西。”袁嘉一臉氣憤,“雨航,你理他。我這就給我哥打電話!”
  說完,袁嘉就拿著手機跑了出去,估計是想找個沒人的地兒,好好和他哥說說這事。
  袁嘉出去後,時冉給安雨航倒了杯水,說道:“先喝點水。這事不是你的錯,別多想。不管怎麼樣,我都站你這邊。”
  安雨航抱著水杯,低頭不語。他心裡很感謝時冉這麼說,但卻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大約過了十分鐘,袁嘉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一拍安雨航的肩膀,說道:“雨航,別擔心了。我哥聽完這事比咱們還火大,說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等這事處理完,他請你吃飯賠罪。”
  安雨航搖搖頭,也說什麼。他只希望柯俊昕不要再纏著他,這次貼子的事也能快點過去。至於吃飯賠罪就算了……
  沒什麼心情上遊戲,安雨航洗了個澡,不到8點就上床了。袁嘉給他買來的飯他也沒吃,實在沒胃口。柯俊昕的無恥固然讓他憤怒,但最讓他擔心和焦慮的還是那個被刪掉的貼子,如果事情鬧大了,就算他咬死了不承認,估計別人也會把這事當成真的,加以猜測和討論。人言可畏,向來如此。
  時冉知道他心情不好,沒上遊戲,也沒多話,只拿了本書坐在桌前看,安靜地陪著他。
  睜著大眼睛看著天花板,安雨航其實一點睡意都沒有,只是覺得有些累,心裡累,想早點休息。
  手機鈴場打破了寢室的安靜。安雨航拿過手機,來電的名字只有一個字——蕭。
  那天蕭沐辭給過他名片後,他就把這個私人號私輸入到了手機裡。但他好像並沒把自己的手機號給蕭沐辭。不過,薛熠有他的手機號,蕭沐辭想知道倒也不難。
  “喂?”安雨航接通手機。
  “睡了?”那邊傳來蕭沐辭好聽而溫柔的聲音。
  “沒有。”這是他第一次和蕭沐辭通電話,蕭沐辭的聲音低而輕,就像一片羽毛掃過心尖,這種心癢的感覺讓安雨航耳朵有些發燙。
  “我在你寢室樓下,穿好衣服下來。”
  安雨航沉默了一會兒,他並不想出門,不過蕭沐辭既然已經來了,他也不好不見。
  “好。”安雨航應了一聲。
  蕭沐辭也沒多說,直接掛了電話。
  安雨航下了床,在櫃子裡隨便找了件衣服,開始往身上套。
  “去哪?”時冉轉頭看他。
  “蕭哥來了,讓我下去一趟。”安雨航照實說道:“正好我也想把買被子的錢還給他。”
  時冉點點頭,“去吧。蕭哥對你挺不錯的,這個時間過來應該也是為了今晚的事。”
  “嗯。”安雨航拿了件外套穿上,換好鞋子,說了聲“我走了”,就出門了。
  一出寢樓大門,安雨航就看到了蕭沐辭的車子。蕭也看到了他,從裡面打開副座的門,對他道:“上車。”
  安雨航乖乖地上了車,關上車門,將寒氣擋在車外。
  “吃晚飯了嗎?”蕭沐辭問道。
  安雨航搖搖頭。
  “把安全帶系上。”說完,蕭沐辭發動車子,開出了寢區。
  早已經過了交通高峰期,車子跑在路上很順暢。大約開了二十分鐘,蕭沐辭將車子停在一家粥店門口。
  這家粥店在d市很有名,二十四小時營業,價格也比較合理。而且粥這種東西不論做正餐還是做夜宵都很合適,所以無論什麼時候,這家店都很少冷清。
  服務生帶兩人到窗邊的位子入座,並送上菜單。蕭沐辭給安雨航點了南瓜粥,自己則選了海鮮粥,然後又點了些配粥的小菜和點心。他知道安雨航現在沒什麼吃飯的心情,也沒多點。
  “還有什麼想吃的?”蕭沐辭問道。
  “夠了。”安雨航將根本沒翻的功能表遞還給服務員。
  服務員將兩人點的東西確認過後,便微笑著離開了。之後兩個便陷入了沉默,安雨航心不在焉,蕭沐辭也不打擾他。
  沒多會兒,兩人點的東西就上齊了。
  蕭沐辭將勺子放進南瓜粥裡,說道:“吃點東西。”
  “好。”安雨航沒拒絕,拿起勺子開始吃東西,蕭沐辭不時地幫他夾些小菜,讓他配著吃。蕭沐辭給他夾什麼,安雨航就吃什麼,但並沒有品嘗的心思。胃裡還是堵得慌,味蕾似乎也麻木了,味同嚼蠟卻並沒停下來,不過是為了對得起蕭沐辭的好意罷了。
  見安雨航的粥已經吃下了一半,蕭沐辭放了下筷,開口道:“抱歉,貼子的事我聽薛熠說了,柯俊昕糾纏你的事是我沒處理好。”
  安雨航拿著勺子不停往自己嘴裡送粥的手停了下來,抬頭看向蕭沐辭。
  蕭沐辭將他手裡的勺子拿下來放到一邊,看著安雨航說道:“之前我給柯俊昕找了點麻煩,原本是想讓他忙起來,就沒空騷擾你了。但沒想到,他收拾了幾天爛攤子沒什麼結果,就把事情全推給他弟弟了。”
  “蕭哥,這事不能怪你。柯俊昕要做什麼,你也控制不了。而且你一直都有幫我,所以不用跟我道歉。”安雨航就算在鬧心,也分得清是非好壞。
  “柯俊昕那個人性格有些扭曲,所以很多方法對他來說都不管用。”蕭沐辭給安雨航的茶杯倒滿,讓他慢慢喝。
  “那熠哥是怎麼和他成為朋友的?”既然柯俊昕那人不怎麼樣,薛熠應該不會與他深交才對。
  “他和薛熠從小就是鄰居,兩家住的很近,父輩關係也不錯,所以薛熠經常和他一起玩,算是一起長的。柯俊昕從小性格就扭曲,總希望父母只關注他一個,但他上有兄長,下有弟弟,一般父母對第一個孩子和最後一個孩子都會更寵愛一些,柯俊昕夾在中間,很容易被忽略。”蕭沐辭不緊不慢地說著柯俊昕的事,當然,這些都是薛熠跟他說的,“為了得到父母的關注,柯俊昕經常用一些很極端的方法,比如和人打架、砸壞東西,或者顧意摔傷……”
  安雨航端著茶杯,認真聽蕭沐辭說話。
  “這種極端的想法直到上初中也沒改過來,他又無心學習,所以成績一直倒數。但他的兩個兄弟成績都不錯,父母經常引以為傲,他又覺得受不了了,就開始變本加厲的胡作非為。”對於這種自己不上進的人,蕭沐辭是半點同情都沒有,“十六、七歲那會兒,偶然一次,柯俊昕發現他父親在外面養了人,而且不只一個,每個月在這些女人身上花的錢比給他們三個孩子花的都多。他回家告訴他母親,其實他母親一直都知道這些事。但為了保全這場政商聯姻,一直忍而不發。那時候起,柯俊昕對愛情的觀念也開始慢慢扭曲了。在他心裡,愛情就是一場交易,只要有錢,就沒有得不到的人。”
  聽到這兒,安雨航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已經明確說了對柯俊昕沒感覺,柯俊昕還是死纏爛打——因為在柯俊昕心裡,他安雨航的感情是可以用錢買的!
  “我和你說這些,是想讓你知道,和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點點頭,“其實今天他在學校裡做出這種事,我就知道這個人根本不在意別的人感受,說什麼都沒用。”
  “嗯。”蕭沐辭看著安雨航,認真地說道:“除此之外,我還想告訴你,人無論什麼時候,你都不能輕看自己。你的人生是自己的,你的天地要靠自己走出來,而不是求別人的施捨給你。那個貼子多少會給你帶來一些影響,可無論別人說什麼,你還是你。處境再難,也不能迷失自我。流言總有一天會散去,我希望到時候你是抱著感謝的心來看待今天的自己,而不是對自己的逃避和懦弱感到悔恨。”
  安雨航怔怔看著蕭沐辭,心裡反復的品味著蕭沐辭的這番話——的確,有些事情他是改變不了的,別人的想法和目光他也無權干涉。但他卻有權選擇無所畏懼地享受屬於自己的人生,走自己的路,不為其他,只為取悅自己。
  “謝謝你,蕭哥。”安雨航終於露出他今晚的第一個笑容。
  蕭沐辭淺淺地勾起嘴角,眼中盡是滿意。
  
  第25章 感人的喜歡
  
  心情好了,食欲自然就跟著好了。安雨航拿起勺子繼續吃東西,不再食不之味。蕭沐辭倒沒怎麼動筷子,只是給他夾菜。
  安雨航吃飽後,蕭沐辭問他要不要出去逛逛,散散心。安雨航拒絕了,他明天上午還有課,要早些起床。
  蕭沐辭也沒勉強,只要安雨航心情好起來,他就算達到目的了。
  臨離開前,安雨航又打包了三份海鮮粥,準備帶回去給時冉他們。為了自己的事,他們也操了不少心,得犒勞他們一下,以表謝意。當然,請客的是安雨航,付錢的還是蕭沐辭。
  在回校的路上,車子經過一家自助銀行門口,安雨航叫了停車,蕭沐辭將車子靠邊停下。安雨航下車後就直接進了銀行。沒多會兒便取好了錢,回到車上。
  “蕭哥,被子錢。”安雨航把錢遞給蕭沐辭,微笑道:“我前幾天發了薪水,正好還你。”
  蕭沐辭看著他手裡的錢,並沒有接,“被子送你的。”
  “當時說好的會把錢還你,你要不收,我可不好意思再跟你出來了。每次都是你出錢。”像吃飯這種事蕭沐辭請客他是可以接受的,但他個人用品的花費,安雨航還是習慣自己出錢,不想欠別人的。
  蕭沐辭看他一臉認真,也沒再拒絕,只說道:“儲物箱裡有個紅包袋,你把錢裝進去放後座吧。”
  “好。”安雨航立刻應道。
  蕭沐辭發動車子,繼續開往f大。
  到達寢室樓下後,蕭沐辭探身到後座,把安雨航放在後座的粥拿過來遞給他,說道:“早點休息。”
  “好,蕭哥慢點開車。”安雨航接過袋子,開門下了車。
  “上去吧。”蕭沐辭按下副座這邊的車窗,對安雨航道。
  “好。”安雨航揮了揮手,便轉身上樓了。
  蕭沐辭緩緩關上車窗,在樓下等了一會兒,估計安雨航應該回到寢室了,才開車離開。
  安雨航拎著袋子先去敲了翟思煦他們的寢室門,開門的是袁嘉。
  “你這是出去了?”袁嘉看著穿帶整齊,身上還帶著寒氣的安雨航,問道。
  “嗯。買了粥,你和思煦當宵夜吧……”安雨航說著打開袋子,袋子側面那個熟悉的紅包袋瞬間進入了他的視線。
  袁嘉沒發現他在發愣,笑道:“正好餓了,謝謝啊。”說著,他就直接伸手把最上面的兩碗粥取了出來,但並沒有在意那個紅包袋,只道:“還挺燙的,思煦,過來接一下。”
  聽他大聲叫翟思煦過來,安雨航也回過神來。這個紅包袋大概是蕭沐辭幫他把粥從後座拿過來時,悄悄放進去的。這袋子不透明,樓下光線又暗,所以他並沒發現。
  翟思煦走過來,幫袁嘉接了一下,看到站在門外精神還不錯的安雨航,問道:“沒事吧?”
  安雨航點點頭,“沒事。放心吧。”
  “那就好。”翟思煦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他眼裡還是透出了幾分安心。
  “我回去了,你們早點睡。”安雨航說道。
  “好。”袁嘉應了一聲,他看開門進了寢室,才關上門。
  寢室裡,時冉還在看書,見他回來,便放下手中的書,笑道:“回來了,拿的什麼?”
  “粥,還熱著,快吃吧。”安雨航換好鞋子,將粥拿出來放到時冉桌上。
  “蕭哥帶你去喝粥?”
  “嗯,怎麼?”
  “蕭哥那樣的,怎麼看都是得吃紅酒牛排的吧?”在時冉看來,蕭沐辭和粥店簡直是格格不入。
  “大晚上的誰要吃那個……”本來就沒胃口,要是真吃牛排,他真心可以省一頓飯了。
  時冉嘖了一聲,說道:“蕭哥也是個細心的,大概也是怕你吃不下。”
  “吃你的吧,吃晚睡覺。”安雨航換好衣服,將那個紅包放進了抽屜裡。既然蕭哥不收,他就暫時保管著吧。
  回到家後,蕭沐辭脫了外衣,準備好好泡個澡,放鬆一下。五室兩廳的房子只有他一個人住,顯得有些空蕩,這是他自己的房子,父母那裡離他工作的地方有些遠,上班很不方便,所以他基本都住在這裡,父母休息的時候他才會回家。
  剛準備進浴室,手機就響了起來,蕭沐辭看了一眼來電,接通電話。
  “喂?”
  “蕭少,在哪兒呢?”那邊傳來薛熠的聲音。
  “剛到家。”
  “嗯,我剛剛去把柯俊昕那小子揍了一頓,他應該不會再找雨航了。”薛熠的情緒並不高,聽起來似乎有些疲倦。
  他和柯俊昕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說不上多好,但多少還有些情分在。柯俊昕小時候很粘他,似乎天天來找他玩兒,他對柯俊昕也不錯,有什麼好玩的、好吃的也都會想著自己這個玩伴。長大後,兩個從高中開始就不再同校了,關係也慢慢遠了。但不管柯俊昕在外面多混蛋,在他面前還是很老實的,他說什麼,柯俊昕也能聽進去幾句。所以他和柯俊昕的關係也一直沒斷。
  但讓薛熠萬萬沒想到的是,柯俊昕居然看上了安雨航,死纏爛打不說,在安雨航的學校裡也毫不收斂,還惹出這麼大的麻煩。他對安雨航的印象很好,安雨航又是自家表弟的好友,薛熠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這是他與柯俊昕認識以來,第一次對柯俊昕動手。他氣柯俊昕把主意打到安雨航身上,而且在給人家造成困擾後,還絲毫不知悔改。
  “掛彩了?”蕭沐辭問道。
  “沒有,那小子不敢還手。”薛熠歎了口氣,“我現在真沒臉見雨航了。”
  “柯俊昕那種人,就算你今天把他打了,他明天還是敢去找雨航。”對於柯俊昕,蕭沐辭根本不想多提。
  “我會讓人看著他。之前他沒惹到我頭上,我也懶得管他。今天這事,我是真心忍不了。我要是不帶他去喝咖啡,也不會有這事兒。”他對f大那個論壇並不瞭解,但聽到袁嘉那種氣急敗壞的聲音,他多少也能猜到一旦上了那個論壇,全校的學生都會知道。唯一算幸運的大概就只剩下貼子刪得夠快,當時又是飯點,學生們基本都在吃飯,上論壇的人相對少一些。
  “嗯,我約了柯言昭明天見面,好好談談柯俊昕的事。”蕭沐辭面無表情地說道。
  柯言昭是柯俊昕的大哥,現在在政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後起之秀,處事圓滑老道,和蕭沐辭也有幾交情。
  “也好,你說柯家老大和老三都挺好,怎麼到柯俊昕這兒就長廢了呢?”薛熠有時候也想不明白,都是一個媽生的,怎麼差距這麼大。
  “天生廢物。”這就是蕭沐辭對柯俊昕的評價。
  “明天我跟你去吧,我把柯俊昕打了,總得跟柯大哥說一聲,不過柯大哥應該也不會怪我。”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就看著柯俊昕吧。”他和柯言昭都忙,吃個飯也就散了。若薛熠跟著,估計一頓飯吃完,還沒說到見面的重點。
  “也行。”話音剛落,薛熠突然笑了一聲,問道,“我說蕭少,我怎麼覺得你對雨航比我還上心呢?”
  蕭沐辭沒回答,像是默認了。
  “我說,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個合適的人選不會是指雨航吧?”薛熠恍然地問道。
  “是他。”蕭沐辭答得很乾脆。
  “我去,之前也沒看你和雨航有太多接觸啊,怎麼就動心了?”
  “看到他第一眼,我就希望他是屬於我的。”蕭沐辭的聲音裡沒有笑意,只有篤定。
  “臥槽,你這是要老牛吃嫩草嗎?”薛熠笑道。他和蕭沐辭認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他對人動心了。
  “我很老?”蕭沐辭反問。
  “不是,但他不還是學生嗎?反觀咱們這些上班黨,可不是老了嗎?”
  “只差五歲而已。”
  “嗯,那你開始追了?”
  “沒有。”蕭沐辭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景,說道:“我還不確定他是不是gay。他對我的態度感覺也更像是對兄長。”
  “你不問怎麼知道?”在薛熠心裡,蕭沐辭一直是個行動派,這回倒保守起來了。
  “他還小,應該有更多的選擇空間。但如果他選了我,那他一輩子就只能是我的。所以在此之前,我必須給他時間做選擇。”從某種程度上說,蕭沐辭是個很霸道的人,有很強的佔有欲,但他並不獨斷,也不會強人所難。
  薛熠失笑,說道:“我真是不知道應該說你體貼入微,還是說你老謀深算。”其實如果安雨航和蕭沐辭真成了,他肯定是支持的。至少蕭沐辭不會傷害安雨航,而安雨航的心思也不複雜,應該不至於算計蕭沐辭。退一萬步說,就算安雨航會算計,也未必算計得過蕭沐辭……
  “什麼都好,重要的結果。”蕭沐辭輕笑道。
  “不行,這事我一定要和文彥說,文彥還沒見過雨航,肯定特別好奇。”
  “隨你,別耽誤他睡覺,明天早上要開晨會。”蕭沐辭提醒道。
  “知道。”這種事情他要不找個人分享一下,估計要睡不著了,文彥是最好的選擇。
  蕭沐辭也沒再說什麼,掛了電話,準備洗澡睡覺。這一天他過的也挺累的,但能把安雨航哄高興了,也算值得了……
  
  第26章 感人的同學
  
  上午差一刻十點,安雨航跟時冉一起走進教室。此時教室裡的學生已經很多了,大家或者三五人聚在一起閒聊,或低頭寫筆記,因為是課間,所以即使有些吵也無所謂。安雨航的出現讓原本吵吵嚷嚷的教師突然安靜了一下,顯得有些尷尬。但沒幾秒,又恢復了剛才的樣子,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安雨航也沒在意這些,他猜得到那突來的安靜和個別同學顯得有些奇怪的眼神多半是因為貼子的關係。雖然貼子已經刪了,但誰也不能保證在座的同學沒人看到,也沒人能保證有人看到後不會抱著八卦或者疑惑的心態討論這件事。而他能做的就是保持淡定,因為他並沒有做錯什麼,安雨航雖然不願讓人知道他的gay的事,但他也從來沒有因為自己是gay而感到羞恥。這是基因問題,不是他可以選擇的。
  袁嘉和翟思煦還沒到,時冉找了個比較靠中間的位置,兩個人坐進去,順便幫袁嘉和翟思煦占了位置。安雨航剛坐下,離他五個座距離的男生就默默地收起自己的書,悄悄地換了位置。還有兩三個前後排的同學也換了地方。偌大的階梯教室,有人換個位置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也不會太引人注意。但安雨航一落座,便有人開始換位置,多少就有些引人注目了,感覺就像是在針對安雨航。
  “別理他們。”時冉小聲地說道。
  “沒事。”安雨航笑了笑,拿出書本,準備上課。他雖然敏感,但並不是承受不住事的人。
  沒多會兒,袁嘉和翟思煦也到了,見安雨航和時冉已經占了位置,袁嘉笑眯眯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安雨航旁邊的座位上。
  “你倆今天挺早。”袁嘉笑道,平時還是他和翟思煦占座的時候多些。
  安雨航左右兩邊已經被時冉和袁嘉占了,翟思煦就坐在了時冉旁邊,和平時一樣,也沒說什麼話。
  “是你倆來的比平時晚吧。”時冉說道。
  “出門前我媽來電話,耽誤了一會兒。”袁嘉笑道,隨後他放低聲音,小聲道:“我已經讓技術帝查過了,他對方用的是代理ip,找不到人。
  “針對雨航的?”時冉聽到後,也放低聲音問道。原本坐的近的人都換地方了,他們這樣小聲話也不會被旁人聽到。
  “嗯,肯定是。不然用什麼代理?”袁嘉哼了一聲,說道:“是狐狸早晚得露出尾巴,我已經找人幫我排查了,看看這個代理ip還發沒發過其他貼子,或者留言之類的。不過可能不會那麼快有結果。”他雖然平時喜歡逗安雨航,但關鍵時候,袁嘉絕對是能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
  “麻煩你了。”安雨航說道。
  “自己兄弟,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袁嘉不在意地擺擺手,然後又道:“我說,你想想自己是不是得罪誰了?不然誰那麼缺德搞這種事。”
  如果是正常ip,袁嘉也不會多想,最多會以為是看到柯俊昕糾纏安雨航的同學想博關注,發的貼子。但現在查出是代理ip,那就兩說了。
  安雨航仔細地想了想,他自進入f大,就沒和人起過衝突,連口角都沒有。而最近唯一與他有不快的只有柯俊昕,但f大的論壇只有f大的學生們知道,柯俊昕再不要臉,也不至於自己導自演整這麼一出。而且柯俊昕那種人應該也不屑於用代理,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那個變態的個性。再說,要真是他,估計也不會在貼子刪除後就乖乖地銷聲匿跡了。
  “實在想不出來。”安雨航搖搖頭。
  “我說……”時冉猶豫著說道:“會不會那個姓柯的?”
  “不是他,我哥昨天晚上問他了。他這個人滿身缺點,但只有一個好處,就是從來不跟我哥撒謊。這點我可以擔保。”袁嘉篤定地說道,他雖然與柯俊昕接觸很少,但他哥有時候還是會提起這個人,每次說到柯俊昕,他哥都會把這個唯一的優點拿出來說一次,似乎這就是他們的友情還能維持下去的根本原因。袁嘉一點都不懷疑,如果柯俊昕敢說謊,他哥肯定從此與柯俊昕老死不相往來。
  “那我也想不出來了。”時冉聳聳肩,他不信柯俊昕,但他相信袁嘉。
  時冉的話剛說完,教授就拿著書進來了。話題就此打住,四個人老實坐好,準備上課。
  課程的內容雖然有些無聊,但做著筆記過得倒也快。
  課間休息,安雨航去洗手間,袁嘉抓過安雨航的筆記開始狂抄,時冉和翟思煦隨意地聊著遊戲上的事,準備晚上再劫一次商。
  “你說安雨航是不是基佬啊?”女生的聲音不大,但時冉他們還是聽到了。
  “長得好看的男生都是基,特別優秀的男人也是基。”另一個聲音略低的女生如此回答。
  “嘿嘿,這倒是。好男人都去找男的了。不過就算如此,我也還是覺得基佬很萌!”那女生笑道。
  時冉他們三個齊齊地轉過頭,說基佬萌的那個長頭髮女生見他們聽到了自己的話,立刻紅了臉,低下頭咬著牛奶的吸管,不說話了,只要是這個班上的,都知道安雨航跟這三個人關係很好。而聲音略低的那個短頭髮女生倒是一臉坦然,還對著三人笑了一下……
  時冉將頭轉回來,一臉無奈地說道:“腐女真是無處不在。”
  “的確,不過也挺可愛的。”袁嘉笑道:“遊戲上不是很多麼。”
  “我只是沒想到班上居然也有……”只要不影響到別人的生活,腦洞別像宇宙黑洞,時冉也不覺得反感。
  安雨航從洗手間回來,看到兩個不知在嘀咕什麼,問道:“怎麼了?”
  袁嘉一摟他的肩膀,賤兮兮地說道:“雨航,對被人yy成最適合搞基的一類人,談談感想啊?”
  安雨航瞥了他一眼,說道:“你今天沒吃藥?”安雨航還沒向這三個人出櫃,所以他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操,搞基惡不噁心啊,居然覺得萌?”離兩個女生不遠處的一個帶著眼鏡的男生一臉鄙視地說道。
  長頭髮的女生怒盯著大眼睛看他,說道:“關你什麼事?”
  “事實而已。昨天那貼子上的人是安雨航吧?一個基佬還這麼高調,真丟人。”男生說道。
  安雨航皺了皺眉,轉頭看向那個男生。班裡的同學也因為男生略大的聲音突然安靜了下來,同時也有幾個人大概是和這個男生一樣的想法,看安雨航的眼神也有些嘲笑和鄙夷。他們中有一個和袁嘉關係還算比較好的,名叫鄒濤。
  鄒濤靠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說道:“袁嘉,你還是離安雨航遠點吧?小心被傳染成gay,找不到女朋友。”
  “臥槽!”袁嘉一拍桌子站起來,說道:“你再給我說一遍?!別以為我一天給你個笑臉你就當自己是個人了,你他媽的算什麼東西?你再敢說雨航一句試試!”
  被當眾這麼說,鄒濤也覺得沒面子,怒道:“怎麼?你沒看到貼子啊?安雨航和個男的抱一起,不是搞基是什麼?”
  鄒濤話剛說完,翟思煦就直接站起來,要上去揍鄒濤,他向來是動手不動口的。安雨航敢緊想去拉住他,但他倆中間還有一個時冉。翟思煦起身太快,安雨航沒拉住他,但好在時冉一把把他拽住了,冷聲道:“思煦,你和畜生打架弄不好還得受處分,不值。”
  “你說誰畜生?”鄒濤高聲怒道。
  “你不是答應了嗎?”時冉挑眉看他,一臉嘲諷地說道:“你智商跟不上就算了,還一點不知道上進,腦子都不帶動一下的。你說哪天你和你女朋友抱一下,我挑個好點的角度和時間點拍張照片,是不是可以開個貼子,標題叫新聞系鄒某強暴女同學未遂?”
  “噗……”後排那個長髮的女生一個沒忍住,把牛奶噴了出來。班裡的同學也跟著笑起來,的確是那麼回事,要真想造標題博關注,他們新聞系當仁不讓啊!
  “那照片顯然是有人別有用心,安雨航又沒瘋,怎麼可能在學校做出這種事?到底是他傻還是你們這些不分是非黑白的傻?”時冉愣哼了一聲,對鄒濤道:“你說你沒智商就算了,怎麼連情商都沒有?你也真是活得夠省的。”
  時冉向來嘴毒,一番話說下來不僅把鄒濤這樣的人罵了,還把大家給說笑了,原本緊張的氣氛頓時全無。
  “我說鄒濤,還有你,叫什麼來著?”長頭髮的女生一拍那個戴眼鏡的男生的桌子,隨後也不等對方回答,就直接道:“算了,我管你叫什麼的。我說,你們好歹是名牌大學新聞系的學生,能不能別像不入流的狗仔隊似的,聽風就是雨,唯恐天下不亂啊?”
  鄒濤和那個男生都漲紅了臉,但對方是女生,他們也不能怎麼樣。
  “還有啊。那幾個談基色變的,你們小時候老師和家長沒有教過你們要尊重別人嗎?別人怎麼樣又不礙著你們什麼事,你們有什麼資格指手劃腳,在這瞎咧咧?”
  “就是,又沒耽誤你們吃飯睡覺上廁所,你們激動個毛線啊?”長髮女孩說完,班上的其他同學也開始指責鄒濤他們。
  “這種人就是自我感覺良好,好像人家搞基就一定會看上他似的,也不好好照照鏡子。”
  “那照片模糊成那樣,也虧得你們認得出來是安雨航啊。我和寢室幾個哥們看了半天也沒認出是誰來。你們到底是多想坑他,才這麼關注他?”
  “那照片十有八九是故意那樣拍的,不然樓主被刪貼後怎麼就消失了,有證據倒是拿出來啊。”
  “安雨航,甯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反正我從頭到尾沒信這事。”
  “我也沒信。”
  “我……雖然也沒信,但還是忍不住yy一下……”
  “同道中人啊!”
  “還有,搞基關你們什麼事?你們憑什麼看不起搞基的?”
  “就是,沒教養……”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幾句話的工夫,就把貼子的事徹底洗白了,一致任為是有人故意陷害安雨航。
  袁嘉也是個聰明的,借機說了對方是代理ip的事,這讓大家更確定了那個樓主就是無事生非。
  事情就這樣被逆轉了,安雨航心裡也是五味雜陳,他打心底裡感謝那麼多同學關心他,幫他辯解,並對同性戀群體抱以善意的態度。雖然他不會公開出櫃,但這樣的理解可以讓他更加堅信自己是無錯的。同時,他也明白無論這個世界多開放,多包容,也總會存在一部分厭惡、歧視和反對同性戀的人,這在任何一個地方都不可避免,甚至還有一種心理疾病叫做恐同症。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放平心態,過好自己的生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這樣就足夠了。
  上完今天所有的課,已經是晚上五點半了。懶得去擠食堂,袁嘉自告奮勇去買盒飯,讓他們先回寢室等著。
  打開寢的門,安雨航和時冉就看到同寢的陳亮和崔明宇正在收拾行李,像是要搬走的樣子。看到他們進門,兩人手上的動作也沒停,臉上盡是不耐煩,似乎在這多待一秒都無法忍受……
  
  第27章 感人的孤單
  
  “你倆這是要搬?”雖然算是明知故問,但時冉還是問了一句。
  “嗯。”陳亮有些生硬地應了一聲。
  翟思煦靠在門邊沒說話,安雨航知道他們應該是因為那個貼子也要搬的,也沒說什麼,反正對於這種人,說什麼都沒用。洗了手,安雨航給自己倒了杯水暖暖胃,一會兒好吃飯。
  “都一起住這麼長時間了,怎麼突然要搬?”其實時冉也能猜出原因,心裡也不是太痛快。
  崔明宇咳了一聲,說道:“你知道,我潔癖很嚴重,還有心理潔癖,實在不能跟gay同寢,不好意思啊。”
  崔明宇基本不在這常住,安雨航跟他也談不上交情,所以他說什麼安雨航倒不是太在意。只不過這位潔癖的室友就因為那個貼子,就單方面認定他是gay,還把他當成傳染病或者hiv攜帶者一樣,避之不及,也著實讓他很不舒服。
  “呵呵……”時冉嘲諷地笑道:“你腦子是被84消毒液泡過了吧?愛乾淨是好事,但把腦子都燒沒了,你也挺拼的。”
  崔明宇皺了皺眉,倒也沒吭聲,把桌上的幾件小東西掃進垃圾袋裡,就準備走了。
  陳亮扣上行李箱的鎖,對時冉道:“你說話也別這麼難聽,我呢也不找些沒用的理由。我就是單純地看不起同性戀,你願意繼續和安雨航住一起,我管不著。但我不想和他待一個寢室裡,你也管不著。”
  “說的我好像挺愛管你似的,你哪兒點值得我管了。”時冉拉過自己的椅子坐下,說道:“沒智商又沒義氣的人我見多了,也不差你一個。但你是個爺們,就得講良心。雨航從來沒對不住你,倒是你,平時不好好上課,一到期末就求著雨航幫你補習、劃重點,你說哪次雨航沒幫你?現在裝的大義凜然的像個爺們似的,你有什麼資格裝?你他媽就是個軟蛋!”
  陳亮被時冉說的一句話都沒有,時冉說的都是事實,他也無從反駁。
  “說那麼多幹什麼?有用?”翟思煦面無表情地說道。
  時冉聳聳肩,“好吧,我忘了,不能和沒良心的人講道理。你倆收拾完了沒?收拾完趕緊走,別影響我吃飯。”
  陳亮和崔明宇看了一眼時冉,又看了一眼一直沒說話的安雨航,冷哼了一聲,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寢室。
  “雨航,別理他們。”時冉怕安雨航心情不好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沒事,我沒在意。”安雨航笑了笑。自從跟蕭沐辭談完後,他發現自己真心不再那麼看重別人的想法和評價了,也不再那麼緊張,心態平和了許多。這些自然都是蕭沐辭的功勞,也許他還沒辦法做到那麼堅不可摧,但至少已經在進步了。
  “吃飯了!”袁嘉拎著四份盒飯,笑容滿面地走進來,在看到右手邊的兩個床位收拾一空後,微微愣了一下,問道:“你們寢那兩個人不住了?”
  “嗯。”看安雨航的臉色一切正常,時冉才放心地開口,把那兩人搬走的事說了一遍。
  “臥槽,你說遊戲上有奇葩也就算了,畢竟隔著個網線,誰也不認識誰。怎麼這同學裡也有這種奇葩呢?也不嫌丟人。”袁嘉嘖嘖的兩聲,把盒飯拿出來遞給他們。
  “林子大了,自然什麼鳥都有。他們可不會覺得丟人,說不定反而會覺得不歧視同性戀才丟人。”時冉找了把一次性筷子,掰開開始吃飯。
  “何棄療啊……”袁嘉搖搖頭感慨。
  安雨航失笑,也沒多說什麼。
  四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袁嘉拿著筷子正往嘴裡送飯的手突然頓了一下,看了看空出來的床位,又看了看坐在他旁邊的翟思煦,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看上去特別興奮。不過其他三個人正在說遊戲上的事,誰也沒注意。
  翟思煦和袁嘉吃完飯後就回寢室了。安雨航洗過澡後坐到桌前,打開電腦。昨天因為心情不好,他也沒上遊戲,這原本沒什麼,但他還養著蛇呢!昨天真是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估計這個時候蛇肯定是餓暈了,就算有焦尾琴,也不可能再出十級了……
  輸入密碼,安雨航點了確定,螢幕上出現了人物介面,進入視線的是一個穿得毛茸茸的少女,看著特別可愛。但是!這不對啊,安雨航記得他的號是一身紫色的衣服,怎麼變成白色的了?
  安雨航仔細看了看名字,是“鳳孤吟”沒錯,在仔細看看這衣服,似乎是新出的那套時裝和髮型……
  時冉找了盒餅乾出來,伸長胳膊遞到安雨航桌上讓他吃,這一側身就看到了安雨航的人物頁面。
  “你買新時裝了?”時冉有些疑惑的問道。一般安雨航要買什麼會跟他說,而且衣服是昨天出的,但安雨航昨個一天都沒上遊戲,怎麼買的?
  “不是我買的……”安雨航想了想,他這個號是新註冊的,帳號和密碼只告訴過師父一個人,就連時冉他們都不知道,所以能上這個號買衣服的也只有師父了。
  “那是哪來的?”時冉也很疑惑。
  “不知道,我上線問問。”說著,安雨航就點擊進入了遊戲。
  號還是停在他之前下線的地方沒有動,周圍人來人往的,倒也熱鬧,但安雨航可無暇管人多人少,打開好友列表,師父、師兄和燕哥都在。安雨航想了想,還是先密了師父。
  『密聊』[鳳孤吟]:師父。
  『密聊』[落花獨立]:來了?
  『密聊』[鳳孤吟]:嗯,師父,我這號的新時裝是你買的嗎?
  『密聊』[落花獨立]:嗯?什麼新時裝?
  落花獨立似乎並不知道鳳孤吟在說什麼。
  不是師父?那還能是誰?安雨航邊想邊拆開盒子,拿出餅乾來吃。
  『密聊』[落花獨立]:哦,昨天下午你師兄問我要了你的帳號。
  安雨航的手頓了一下,師父上過他的號,師兄是知道的,他不在,師兄找師父要號也是合情合理。
  『密聊』[鳳孤吟]:嗯,知道了。
  隨後安雨航又在好友列表裡點了師兄密聊。
  『密聊』[鳳孤吟]:師兄,在忙嗎?
  『密聊』[霜天玦]:不忙。
  『密聊』[鳳孤吟]:那個,我這個號上的新時裝是你買的嗎?
  『密聊』[霜天玦]:是。
  師兄承認的這麼乾脆,安雨航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了。雖然師兄送他東西他很高興,但這加起來498rmb的東西,安雨航覺得自己實在有些承受不起,這得怎麼還?
  『密聊』[霜天玦]:不喜歡?
  『密聊』[鳳孤吟]:沒有,很喜歡,謝謝。
  『密聊』[霜天玦]:那就好。
  『密聊』[鳳孤吟]:師兄,以後還是別給我買了,挺貴的,我隨便穿一件就行了。
  『密聊』[霜天玦]:就當是你誠實的獎勵吧。
  安雨航知道師兄說所說的“誠實”是指他說了自己是男的這件事。
  『密聊』[鳳孤吟]:其實本來就應該告訴你。以後你還是給燕哥買吧,我有這一件就夠了。
  『密聊』[霜天玦]:已經給他買了。他說你穿著應該也不錯,所以也給你買了一套。
  『密聊』[鳳孤吟]:原來如此。謝謝師兄了,一會兒我再去向燕哥道謝。
  原來是燕哥的意思,師兄才給他買的。不知怎麼的,原本的那點歡喜好像有些淡了。師兄對他很好,燕哥也處處想著他,但在他們的世界裡,他永遠只是個配角。可是……他也希望能有自己的光……
  『密聊』[霜天玦]:對了,昨天上你的號我順便喂了一下蛇。
  安雨航這才想起來還沒關心一下他家小白蛇的情況,趕緊打開飼養欄,由於師兄下午喂過一次的關係,食物欄裡的東西雖然所剩無幾,但並沒有空,也就是說小白蛇並沒有被餓著。只有一個生病的狀態需要去治一下而已。
  『密聊』[鳳孤吟]:謝謝,多虧師兄幫我喂了一下,不然它要餓死了。
  『密聊』[霜天玦]:沒事。
  『密聊』[鳳孤吟]:我先去給蛇治病,師兄忙吧。
  也許放在之前,安雨航會先和師兄組上隊,再去弄蛇。但今天他突然覺得師兄如果和燕哥組在一起,他進去好像不太好,有點高瓦數燈泡的感覺,實在多餘。
  『密聊』[霜天玦]:好。
  去門派把蛇醫好後,安雨航又補充了食物和水,然後把它召出來,用焦尾琴給它彈了一曲。收回白蛇,安雨航又去看了一眼小獅子,然後他驚喜的發現小獅子已經長成了。
  結束了撫養,長成的小獅子就跑到了安雨航的包裡,安雨航欣喜地看著這個小東西,立刻給師兄密了過去。
  『密聊』[鳳孤吟]:師兄,小獅子養好了。
  『密聊』[霜天玦]:好,辛苦了。
  『密聊』[鳳孤吟]:我給你送過去吧?
  『密聊』[霜天玦]:好。
  安雨航查看了師兄的位置。然後直接飛了過去。
  霜天玦在極北雪園,這個地圖很美,長年下雪,積雪皚皚,寒風陣陣,是《逐鹿》玩家的拍照勝地,只有一點不好,就是幾乎倒處到是高級別的怪。想拍照?那得很打怪。
  安雨航落在霜天玦身邊。此時,霜天玦正坐在一塊寒冰上,他前面三十尺左右的地方,微雨燕飛正在和一個昆侖派的刀客切磋。當然,刀客負責打他,微雨燕飛負責給自己加血,這種切磋要比的就不是血量了,而是藍量。最後,先沒藍的那一方肯定是無法再打出技能了,只能認輸了。
  安雨航並沒坐下來跟霜天玦一起看切磋,而是直接點了他交易,然後將養好的小獅子放進交易欄裡。
  霜天玦那邊確認交易後,小獅子就歸他所有了。
  『密聊』[霜天玦]:多謝。
  『密聊』[鳳孤吟]:應該的。
  將小獅子放進寵物欄後,小獅子就和他綁定了。霜天玦將它放出來,果然是只棕毛白爪白尾巴的小獅子,樣子十分精神。
  安雨航也將自己的白獅子放出來,兩個小獅子一見面,就滾在了一起,像是有用不完的活力。安雨航站在霜天玦身邊,沒有動。
  沒多會兒,切磋結束的微雨燕飛走了過來,也放出了自己的那只棕獅子,小棕獅看到有兩隻同類,立刻跑了過去。大概是因為毛色相同,霜天玦的那只獅子很快纏上了新來的小棕獅,把安雨航的小白獅晾在了一邊。
  安雨航看著兩隻親昵互舔的棕毛獅子,再看看自己的小白獅,突然覺得自己的獅子似乎有些孤單和多餘,就像他一樣,站在師兄和燕哥中間總覺得是個外人,即使和燕哥的衣服一樣,也依舊不是適合站在師兄身邊的那個人。
  微雨燕飛邀請他入隊,安雨航收起自己的白獅子,同意了入隊。
  『小隊』[微雨燕飛]:這小獅子終於養好了,你辛苦了。
  『小隊』[鳳孤吟]:不辛苦。對了,謝謝燕哥,這件衣服我很喜歡。
  『小隊』[微雨燕飛]:別謝我,出錢的是天玦。
  『小隊』[鳳孤吟]:嗯,已經謝過師兄了,師兄說是你提的。
  『小隊』[微雨燕飛]:這套衣服挺適合女性角色的。現在天也冷了,穿多點感覺暖和。
  『小隊』[鳳孤吟]:嗯。那師兄和燕哥忙著,我先回去了。
  『小隊』[微雨燕飛]:你要去幹什麼?
  其實安雨航也沒想到要幹什麼,往常他們應該組上隊去打戰場的,但今天看師兄和燕哥似乎沒有要去的意思。安雨航也不想在這兒打擾人家談戀愛,就隨便編了個理由。
  『小隊』[鳳孤吟]:我去挖點蟲子和田鼠肉,好喂蛇。
  『小隊』[微雨燕飛]:行,你去吧。
  安雨航也沒多留,退了隊,飛去了主城外的那片小樹林,但其實他已經沒多少體力挖草和庖肉了,索性原地打坐,等想到要做什麼再說。
  時冉見他靠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問道:“幹嘛呢?”
  “沒事可幹。”安雨航回道。
  “你那外觀問出是誰買的了嗎?”
  “我師兄。他是給燕哥買的,我只是順便。”
  “嘖,我說,你這話怎麼聽起來有點酸啊?”時冉笑著調侃他。
  “你別和袁嘉似的,沒個正經。”安雨航在聽師兄說是燕哥提議的時候,心裡的確有點那麼不舒服,但他並不願多想,刻意把這種感覺忽略掉。
  “那我說個正經的,你們師門還缺人嗎?我也想要個這麼好的師兄。”時冉眨眨眼說道。
  “大概也許可能……不缺……”時冉要是沒滿級,想拜師的話,安雨航還能跟師父推薦一下,但時冉現在已經滿級了,又沒有像翟思煦拜微雨燕飛為師那樣抓住機會,估計師父應該不會想收個滿級號吧……
  想了想,安雨航又道:“要不我幫你問問?”
  “別了,我就隨便一說。”時冉隨意地笑道,然後繼續玩自己的去了。
  安雨航在遊戲上掛機沒什麼意思,就選擇了下線,早些休息。
  次日一早,七點半剛過,寢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安雨航掙扎著坐起來,時冉也被吵醒了。
  “我開。”安雨航下了床,去開門。
  “早啊!”門外,袁嘉神采熠熠地背著個雙肩包,拖了個行李箱走了進來。他身後,翟思煦也拖著行李箱,拎了個袋子進了寢室。
  “一大早的你們幹什麼呢?”時冉看了一下時間,袁嘉能鬧就算了,怎麼翟思煦也不睡覺。
  “嘿嘿,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室友了!”袁嘉一臉得意,大聲的宣佈道。
  “哈?”時冉和安雨航頓時瞌睡全無,一齊看向仰頭大笑的袁嘉,感覺這一早上的信息量未免也太大了……
  
  第28章 感人的吃醋
  
  “你倆是要搬過來住?”時冉揉了揉額角,說道:“怎麼也沒提前說一聲?”
  “提前說了還有什麼驚喜?”袁嘉選了時冉對面的床,拉過椅子坐下道:“這多好,咱們四個住一起事也少,以後打遊戲還能共用yy。”
  “你這是驚嚇大於驚喜吧。”時冉白了他一眼,雖然袁嘉和翟思煦搬過來,他挺高興的,但一大早就收到這樣的驚喜,他真心接受不來。
  安雨航關上門,問道:“你們跟管寢室的老師說過了?”
  “昨天晚上我給老師打電話了,她讓我和翟思煦早上九點去拿寢室鑰匙。”袁嘉十分得意於自己的辦事效率,之前他換寢室時留了這個老師的電話,所以聯繫起來也方便。
  安雨航點點頭,反正已經醒,安雨航乾脆先去洗漱,這會兒去食堂,說不定還有早飯。
  袁嘉和翟思煦要收拾東西,時冉自然也不能睡了,乾脆起來幫他們收拾。而袁嘉同學又有了蹺課的藉口——天大地在,搬寢最大,不蹺課怎麼能收拾好東西?東西沒整理好晚上怎麼睡覺?
  安雨航洗漱出來後,去食堂買了四人的早餐,這個時間食堂剩下的東西已經不多了,安雨航買了些包子油條,又拿了四杯豆漿,足夠他們吃的。
  早飯過後,安雨航和時冉去上課,袁嘉和翟思煦先去拿鑰匙辦手續,然後再回來繼續收拾。反正今天這幾門課都不會點名,不去也沒什麼事。
  上完課後,安雨航和時冉回到寢室,袁嘉和翟思煦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袁嘉正在掃地,看上去特別勤勞,翟思煦將電源插好後,打開了電腦,準備玩一會兒遊戲。
  “我準備打pve。”坐在椅子上的翟思煦突然說道。
  “你不是不喜歡打本嗎?”時冉看向翟思煦,翟思煦和他一樣都是人頭黨,副本雖然也打過,但那是在閑得蛋疼的時候……
  “怎麼突然要打pve了?”安雨航給自己倒了杯水,問道。
  “賺錢。pvp太窮。”翟思煦說道。
  pve黨每次打本都有工資可以拿,工資的多少是根據裝備拍出的價格總和除以隊內人數而定的,一般來說一個主流本打下來,就算從頭黑到尾,也至少會有一兩千的工資,如果運氣好,拿個幾萬金也是常事,所以pve党相對富裕一些。而pvp黨想賺錢,只能靠一些生活技能,但精力和體力畢竟都有限,所以想賺到大錢幾乎不可能。
  “也行,去買一套pve裝,從低一級的本開始打吧。”安雨航說道。交易行買來的pve裝備屬性並不太好,只能通過打副本拍裝備來逐步提升自己的裝分和屬性,但這一過程也得花費不少金,畢竟拍裝備是價高者得。而只有裝備分上去了,才有機會去打高級本和主流本。所以說pve既是個賺錢的玩法,又是個費錢的玩法。
  “我看看有沒有團,一起?”翟思煦看了看他們。
  安雨航想了想,說道:“晚上吧,找個‘且生梨園’的團,咱們去打打,看能不能混點裝備。”
  “行。晚上團多一點,這個時間不太好找,就算有估計也不能把咱們四個都帶上。”時冉說道。
  “好。”翟思煦沒意見。
  四個人住在一起,無論對誰來說,都是有一點興奮感的。而四個人坐在一起打遊戲,不必用yy或者文字交流,也著實是新鮮的體驗。
  晚飯過後,翟思煦開始在世界上找梨園團,安雨航繼續養他的蛇,時冉和袁嘉則跑去與人切磋,四個人各忙各的,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說話,的確非常方便。
  晚上七點左右,落花獨立、霜天玦和微雨燕飛陸續上線了,並將安雨航組進了隊裡。
  小隊[霜天玦]:小吟,你2v2擂臺有固定隊嗎?
  小隊[鳳孤吟]:沒有。
  自從上次和那個明教打完之後,安雨航就沒再打擂臺。
  小隊[霜天玦]:跟我打?
  師兄的邀請讓安雨航有些意外,卻也很高興。
  小隊[鳳孤吟]:好。不過我的蛇要到下週一才能養好。
  到時候他的戰鬥力也會強一些,不至於讓師兄1v2。
  小隊[霜天玦]:不急,下周再打,這周我還要換一個邪魔戰功戒指。
  換了這個戒指,屬性上就能更加合理,也更適合打擂臺。
  小隊[鳳孤吟]:好。
  小隊[霜天玦]:過來切磋嗎?
  小隊[鳳孤吟]:羅衣在找梨園的團,我一會兒想跟他們打個本。
  小隊[落花獨立]:打本?你缺錢了?要錢來找我,我給你。
  落花獨立雖然不像霜天玦那麼土豪,但至少不缺錢,他徒弟要用錢,他自然也不會吝嗇。
  小隊[鳳孤吟]:沒,就是去玩玩。
  小隊[微雨燕飛]:梨園嗎?我也去。
  小隊[鳳孤吟]:好,我去跟羅衣說一聲。
  微雨燕飛pvp和pve都玩,但他玩pve並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更合理地配裝。
  小隊[霜天玦]:我陪你吧。
  小隊[微雨燕飛]:好啊。
  小隊[落花獨立]:那我也去吧,不然一個人也沒意思。
  於是原本是四個人要去打本,現在卻變了七個人,這找團的難度簡直不是一般的高,不過微雨燕飛很善良地幫著羅衣一起找,倒也能快一些。
  兩人在世界頻道蹲了半個小時終於遇到了一個新開團,於是七個人一起加了進去,這有奶有t有dps,對新開團的團長來說簡直是天降的福利。
  俗話說,有奶有t好辦事,所以沒多會兒,團裡二十五個人就組滿了,一群人進本集合。
  且生梨園是一年前的本,裝備品階並不是現階段最高的,但因為這個本出馬匹和馬具,所以玩家們還是對它趨之若鶩。而對於pve新手來說,它也是必去的副本,一方面是拿到這裡的裝備可以直接換掉基礎的那一套,另一方面因為不在是特別熱的主流本,所以裝備價格上相對會低一些。像安雨航他們這種沒什麼pve裝備的人,來打這個本正合適。
  進本後,團長調了隊,確認大家都上了yy後,便帶著大家去了一號boss那裡。其實以現在的裝備,打這個本並不難,但有些boss技術層面的東西還是需要用些腦子,否則dps再高也過不了。
  安雨航雖然是pvp新手,但pve他可是萬能的,只要是打過的本,就沒有什麼是能難倒他的。
  “你們誰來跳舞?”團長雨夾冰雹在yy中問道。
  團隊裡一片沉默。這一號boss會有三次樂器選擇階段。boss周圍站著八個拿著不同樂器的姑娘,團裡需要找一個人與領曲的姑娘對話,領一個“辨識音律”的buff。boss的血在被打到70%、40%和10%的時候,都會進入一個無敵狀態。此時身邊的八個姑娘會開始彈樂器,每次隨機出六種樂器的聲音,需要領了“辨識音律”buff的玩家按順序去點擊這些樂器,在這一過程中,該玩家是呈現跳舞狀態的,所以大家都管這一過程叫“跳舞”。
  這個階段看似簡單,但同一種樂器每次出現時演奏的曲子卻不盡相同,這就要求玩家要有很強的樂器分辨力,能夠準確地判斷出彈奏的到底是哪種樂器,並要記下順序,照彈一次。如果順序不對,或者樂器選錯,那boss就會進入癲狂狀態,隨機秒殺隊裡的三名玩家。
  要是被秒的是dps也就算了,如果是t或者治療,那就要糾結了。所以一般大家都不願接跳舞這件事,以免出錯擔責任。
  團長又在yy裡問了幾次,依舊沒人跳。安雨航覺得這麼磨蹭也沒意思,就在團隊裡打了字。
  團隊[鳳孤吟]:團長,我來。
  “好!”團長高高興興地應了。
  安雨航去領了buff,一團人正式開打。大部分人裝備都不差,打起來也快。每次到了跳舞的階段,大家的眼睛就都粘在了鳳孤吟身上。
  三次跳舞,安雨航一次都沒點錯,boss被打下最後10%的血後,大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團長上前摸boss,安雨航看了一下掉落的裝備,沒有能用上的,就去了下一個boss那兒,翟思煦和袁嘉則留下來拍用得上的裝備。
  密聊[落花獨立]:小吟啊,你這pve玩得不錯啊。
  落花獨立其實並不會打這個本,但因為難度不大,所以他才跟來混一下玩玩。
  密聊[鳳孤吟]:我以前一直跳這個。
  他當初那個百藥門的男號跳起舞來特別難看,但團裡沒人願意跳,他又是會跳的,所以這事一直是他在做。只是有幾個月沒跳過了,感覺還是有點生疏,好在沒出錯。
  密聊[落花獨立]:你要是pvp玩的和pve一樣好,那就厲害了。
  密聊[鳳孤吟]:我儘量。師父,你打過這個本嗎?
  密聊[落花獨立]:沒……剛剛憶相思去哪我就去哪……
  密聊[鳳孤吟]:嗯,也可以。這個本憶相思會打。
  密聊[落花獨立]:嗯。我要是遠端,跟著你師兄也可以。
  密聊[鳳孤吟]:師兄經常打本?
  他好像都沒聽師兄說起過打本的事。上次燕哥的蕭,師兄也只是進本付錢而已。
  密聊[落花獨立]:不常打,他還是喜歡pvp。只是偶爾陪阿燕去打一下,所以每個本基本都知道要怎麼打。
  密聊[鳳孤吟]:原來如此。師父如果想學,我可以教你。
  教pve對安雨航來說絕對不在話下。
  密聊[落花獨立]:好徒兒,果然尊師重道!
  密聊[鳳孤吟]:……
  二、三號boss都不難打,只要注意幾個要躲的技能就好。安雨航在去boss的路上簡單地和落花獨立說一下打法。落花獨立雖然不會打本,但他一個pvp,反應和意識都是很強的,所以只要安雨航告訴他重點,他就可以應對自如。
  而袁嘉也同樣是個不會打的,但寢室裡有三個都會打,這樣的直接教學簡直不能更美好。
  四號boss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boss是打不動的,只能讓一個玩家遛著跑,並躲避boss的技能,而其他玩家則要儘快打掉刷出來的小怪。小怪每次出五隻,不同的小怪技能也不一樣,需要按一定的順序打,這樣才能儘快打掉。萬一順序錯了,要麼就是小怪防禦增加,要麼就是其中的治療怪一直給小怪們加血,自身還帶減傷,根本沒法打。
  以現在的秒傷和集火能力來說,小怪這邊倒還不用太擔心,只要順序掌握好就可以了。關鍵還是在遛boss這件事上。
  “誰來遛boss?”團長再次在yy問道。
  團裡又是一片沉默。這要是遛不好自己掛了也就算了,可自己掛了boss就會因為殺了一個人而直接進入狂暴狀態,然後頂著自己的無敵buff一刀一個小朋友,毫不留情,簡直變態……
  這可比跳舞還麻煩,所以更沒有人願意去了。
  團隊[鳳孤吟]:團長,我來遛。
  “好!你看看,你們還不如一個妹子!”團長恨鐵不成鋼地在yy裡對其他人說道。
  “噗……”袁嘉笑出了聲。
  安雨航抽了抽嘴角,也沒解釋。
  “妹子,加油!我看好你!”團長給安雨航打氣。
  安雨航字都懶得打,直接去與boss對話。boss啟動後,自動把和他對話鳳孤吟視為了第一仇恨。安雨航一個小輕功沖出去,然後帶著boss開始繞著場邊跑,同時招出自己的蟾蜍備用。其他人則抱團站在中間,準備清小怪。boss有三個有威脅的技能,第一個是出火圈,站在裡面就會掉血,第二個是劍雨,這個技能一定要遠離劍雨範圍,不然肯定得掛,第三個是出冰晶,這個冰晶不是特別明顯,但一定要注意,踩到就會滑倒兩秒,boss很容易趁機追上來,如果被追上,那一刀就是小半管血,像安雨航這種遠端脆皮,真心承受不來。
  安雨航仔細看著boss讀條,因為在這些技能打出來前,boss都會有一個三秒左右的讀條時間,可供玩家做出反應。
  第一個火圈噴出後,安雨航開了傷害轉移,把火圈造成的傷害轉到蟾蜍身上。他前腳剛跑出來,boss就讀了個劍雨,安雨航立刻用小輕功高高跳起,接了個二段跳,又接了個前沖,再加一次二段跳,足夠長的滯空時間讓他拖掉了劍雨技能的釋放時間,落地時劍雨已經消失了。而在幾塊冰晶落下來時,安雨航調近了視角,仔細看清位置,繞著跑了過去。
  之後是連續的三個火圈,轉移傷害技能還在cd,安雨航只能硬抗,掉了一部分血,但並不嚴重。在遛boss的這個階段,安雨航是不能被治療的,所以掉血也只能讓它掉著。
  接下來又是一次劍雨,安雨航以同樣的方式躲了過去,但是落地的時候卻不小心踩到了冰晶上,一下滑倒了。boss幾步就追了上來,安雨航直接開出陰陽祭,炸掉蟾蜍,獲得護盾,所以boss上來打的這幾下,並沒有讓他掉血。滑倒狀態結束後,安雨航趕緊起來往前跑,但boss仍在後面窮追不捨,護盾最終被boss打破了,但同時,向前衝刺的小輕功也好了,安雨航立刻一個前沖,終於和boss拉開了距離,性命無憂。
  這樣遛了大約五分鐘,小怪終於清完了,翟思煦沖上來拉住boss的仇恨,安雨航的任務就算完成了。進入第二個階段,boss本身並就難打,主t只要在boss每次讀“同心同德”這個技能時,打斷這個讀條,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就這樣,大家順利地將boss的血壓到了1%,boss見性命不保,丟一個箱子就逃了。這個boss就算過了。
  團上長前摸箱子。
  團隊[滴水成冰]:臥槽,出馬了!
  團隊[岳陽劍]:今天好紅!
  團隊[一場醉]:我看到了工資!
  ……
  因為出了馬,大家都很興奮。這匹馬名叫“絕影”,通體烏黑,極有精神。三國時期曹操的坐騎便是絕影馬,相傳因其速度極快,連影子都追不上而得名。
  “咱們先拍絕影吧,一萬起拍,要的加價。”團長說道。
  團隊[滴水成冰]:1w。
  團隊[璋越]:5w。
  團隊[岳陽劍]:8w。
  團隊[等待誰]:10w。
  團隊[霜天玦]:20w。
  安雨航愣了一下,沒想到師兄居然也喜歡這馬。其實他也挺喜歡的,只是拍不起。
  團隊[滴水成冰]:p。
  團隊[璋越]:21w。
  團隊[岳陽劍]:25w。
  團隊[等待誰]:28w。
  團隊[霜天玦]:50w。
  團隊[璋越]:p……
  團隊[岳陽劍]:p。
  團隊[等待誰]:……p。
  團隊[落花獨立]:壕。
  團隊[袁嘉]:壕1。
  團隊[滴水成冰]:2。
  ……
  團長在yy裡問還有沒有人要,倒數之後並沒有人再出價,這匹越影就歸霜天玦。
  “土豪,來交易吧。”團長說道。
  團隊[霜天玦]:馬給[微雨燕飛],錢找我交易。
  看到這話,大家紛紛開始八卦兩人是不是情緣,甚至有人在團隊頻道打出“百年好合”、“白頭到老”之類祝福的話。
  霜天玦和微雨燕飛都沒說話,團長收到錢後將馬給了微雨燕飛。
  一匹馬的價格居然高過了之前燕哥的那把特效蕭,師父說的果然沒錯,師兄為了燕哥高興,真的可以一擲千金。安雨航靠坐在椅子上,心裡有些發酸,而這種酸意就像發酵了一樣不斷地往上冒,慢慢地蔓延開,侵蝕著身上的每一處神經。
  這一刻,安雨航終於開始意識到為什麼自己看到師兄和燕哥在一起,會很想離開。不是因為自己像個電燈泡,也不是因為不想打擾到他們談戀愛。而是因為他在吃醋,他怕看到這些心裡難受。
  ——因為,他喜歡上自己的師兄了……
  
  第29章 感人的抓馬
  
  意識到自己的確喜歡上了師兄,安雨航並沒有慌亂,在那份淹沒了醋意的涼意退卻後,剩下的只有平靜。有些事只有在模棱兩可的時候才會糾結、慌亂。可一旦確定,反而會冷靜下來,開始想對策。
  安雨航並不想做第三者,也不想以任何形式破壞師兄和燕哥的感情,一方面,這樣很不道德,另一方面,師兄和燕哥對他都很好,他不願讓任何一方因為他單方面的喜歡而受到傷害。
  眼神放空地坐在那裡,安雨航想了半天,也許只有他離開才是對所有人都好的選擇。他的這份喜歡只能默默地收好,也許時間久了,這種感情也會變淡。又也許……因為不曾得,到而銘記於心……他希望會是前者,這感情這種事並不是他說怎樣就能怎樣的,有時,心不由人……
  也許他直接a掉遊戲會比較乾脆,但想到自己欠了師兄這麼多人情沒還,從焦尾琴到小獅子,再到這件新時裝,都是師兄送給他的,就連這個號也是師兄一手帶起來的,如果就這麼a了,實在有些對不住師兄的心意和辛苦。
  就算拋開這些人情,那他要怎麼和時冉他們說?好端端地突然要a遊戲,之前還玩的好好的,說自己玩夠了,他們也不可能信。難道要實話實說?安雨航想了想,覺得自己實在說不出口……
  而最重要的是,在他內心深處,還是會有一些捨不得,會問自己“安靜地待在師兄身邊不行嗎?”他可以回答“行”,但他也實在怕哪天一衝動,就無法回頭了。
  之後的兩個boss安雨航都打得心不在焉,不過好歹是有驚無險地過了。最後一件裝備拍完後,團長開始結算工資。
  『團隊』[羅衣]:團長,我先下了,我的工資先讓鳳孤吟幫我拿吧。
  說完,翟思煦就直接下線了。
  安雨航和時冉同時轉頭去看翟思煦,翟思煦沒表情的臉實在看不出什麼情緒,但他從沒出現過沒結算工資就下線的情況,感覺有點奇怪。
  “你怎麼了這是?”坐在他旁邊的袁嘉問道。
  “沒事……”翟思煦抹了把臉,說道:“長時間不打本,有點累了。”
  “哦。”袁嘉伸了個懶腰,笑道:“是挺累的,不過也挺有意思。”
  翟思煦站起身,從櫃子裡拿了件外套,說道:“我下樓買點東西,你們要帶什麼?”
  三個人都表示沒什麼要買的,翟思煦也沒多說,換了鞋子就出門了。
  “思煦心情不好?”袁嘉問兩人。
  “貌似是……”時冉點點頭。
  “打本前起著還挺好的,怎麼突然就心情不好了?”安雨航也有點奇怪,今天本打得很順,有不少翟思煦用得上的裝備,過程中翟思煦t的也不錯,沒犯錯,團長也沒罵人,這心情不好的點在哪?
  時冉摸了摸下巴,說道:“難道是他也想要那匹絕影馬?好像是從絕影被拍走之後,他就不怎麼說話了吧……”
  打前幾個boss的時候,他還跟時冉一起教了教袁嘉,但拍完馬之後,他好像就沒再說話了,都是時冉在告訴袁嘉打法。因為四個人在一起聊天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所以也沒太注意翟思煦的沉默。
  “好像是這麼回事……”袁嘉點點頭。
  這時,團長開始發工資了,三個人才把注意力轉回電腦上。
  “我說,鳳孤吟妹子,你有固定團沒?沒有的話以後跟著我清cd吧。”團長在yy裡邊等大家確認工資邊說道。
  安雨航這種副本全能選手,就算dps低一點,團長也愛要,畢竟一個頂n個,這些需要點技巧的boss也不用再在團裡叫人了,能省不少事。
  『團隊』[落花獨立]:我徒弟只跟我玩兒,你還是省了吧。
  師父既然替他回了,安雨航也就安靜地保持沉默了。
  “落花獨立,你也自己開團?”團長問道。
  『團隊』[落花獨立]:不開團,只擼人頭。
  “那就是你不對了。雖然鳳孤吟是你徒弟,但人家一個姑娘,天天跟你擼人頭,也太兇殘了。還是打本比較好,還有好看的衣服,妹子都是外觀党。”團長說道。
  『團隊』[落花獨立]:不好意思,我徒弟不是外觀党,是補刀黨。
  『團隊』[微雨燕飛]:哈哈,對。
  “看起來不像啊。”團長嘀咕道。
  『團隊』[落花獨立]:不信一會兒出本來pk,我徒弟肯定分分鐘解決你。
  “……算了,我是副本黨。”團長說道,“鳳孤吟妹子,你倒是說句話啊,你pve打這麼溜,肯定是經常打本的對吧?要不要跟我組固定團?”
  『團隊』[鳳孤吟]:謝謝團長好意。我不經常打本,可能跟不了固定團。不過剛才那個t是要打副本的,你可以和他組固定團。
  “那也不錯。那我一會兒加他好友。”雖然沒爭取到鳳孤吟,但有個固定t也是好的,這樣組隊也能容易些,不用滿世界叫t,面對一t難求的局面。而且羅衣t得很穩,意識也到位,的確是合適的人選。
  『團隊』[鳳孤吟]:嗯。
  系統確認的倒計時時間結束後,工資自動分配給了各個團員,安雨航拿了兩份,其中一分是翟思煦的。
  一匹50萬金的馬就已經確定了今天工資的底數,再加上其他裝備拍得的總價,平均下來每人拿到了兩萬多金工資,對於為個數字,團裡的人都十分滿意,相互道別後,就各自離開了。
  出本後,安雨航將錢寄到了翟思煦的號上,等他上線就可以去收。
  『密聊』[微雨燕飛]:羅衣去哪了?
  安雨航沒想到燕哥會來問翟思煦去哪了,但想來也不好說實話,因為他也不知道翟思煦到底為什麼不高興……
  『密聊』[鳳孤吟]:他有點事,臨時出門了。
  『密聊』[微雨燕飛]:哦。你和他一個宿舍?
  『密聊』[鳳孤吟]:是的。
  這點他倒沒有必要隱瞞了,如果不是一個寢室,怎麼可能知道翟思煦出門去了……
  『密聊』[微雨燕飛]:嗯,知道了。
  安雨航端著杯子喝了口水,他覺得微雨燕飛這師父當的挺不錯的,至少在翟思煦突然下線後還能來關心一句,要是自己的師父大概就不會了,不是說他師父不關心他,而是他這個師父神經有時候比較粗,不太會在意這些細節。
  落花獨立和微雨燕飛要先去打個擂臺,要晚一些才能打戰場。霜天玦在主城和人切磋,安雨航沒什麼可做的,就把號停在主城,希望琢磨著還師兄人情的事。
  當初師兄給他焦尾琴的時候,他就說要給師兄養一匹好馬,但一直也沒空出時間去好好抓上一匹,現在想起來,的確是不應該再拖了,抓一匹配得上絕影的馬,算是祝福師兄和燕哥吧。
  “時冉,你說這個服的馬好抓嗎?”安雨航問道。
  “你要抓哪匹?”時冉轉頭問他。
  安雨航想了想,說道:“奔霄吧。”
  “作死。”時冉給了他兩個字的評價。
  安雨航也知道奔霄不好抓,但覺得似乎只有這匹馬才襯得上師兄。
  “怎麼突然想起抓馬了?你要是別那麼高要求,我買一匹送你吧。”袁嘉好心地說道。他自己的馬就是從交易行買來的,算是比較大眾的類型,騎著也挺不錯,若配上一套好馬具,也能跑得挺快。
  “就是想自己抓一匹,一直沒抓過。”安雨航從玩這個遊戲,就從來沒抓過馬,一是養起來很麻煩,二是實在不好抓,好多人搶,但馬只有一匹,這不僅要拼網速和手速,還得拼臉。加上安雨航之前也不缺馬,所以從來沒去嘗試過這件事。
  “你要是想隨便抓一隻,那哪都行,但要抓奔霄,就太難了。”時冉並不是打擊安雨航,他只是實話實說。
  “試試吧。”安雨航既然下定決定,就不會那麼輕易改變。
  “行,我幫你找找攻略,我記得以前看到過一個抓高級馬的攻略。”時冉打開官網開始找貼子。
  安雨航也打開網頁,開始查其他抓馬的攻略和技巧。
  “我說,你不是讓絕影給刺激了才想要抓馬吧?”袁嘉笑道,其實他也挺受刺激的,他雖然不缺錢,但讓他花這個價拍一匹馬,他心裡也是有點打鼓的。
  絕影的確是刺激到他了,但並不是因為它貴,而是因為那是師兄拍給燕哥的。安雨航淺淺地笑了笑,說道:“副本馬肯定是拍不起了,只能去抓一匹。”
  “要真能抓到也是賺了。”時冉在蝶戲水區的時候,抓過幾匹馬,雖然不像奔霄這麼頂級,但也算是高級馬了,而且自己養出來的馬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馬具上也格外用心,而且以後就算有再好的馬,也不願換了。
  “希望能抓到。”安雨航說道。
  之後的幾天,安雨航什麼都沒做,一上線就開始等馬。除了低級馬外,其他等級的馬在刷新前三分鐘,系統都會有公告提醒,好讓想抓馬的玩家做好準備。但公告上只有馬刷出來的地圖,而沒有具體位置,所以能不能找到還得憑運氣。中級馬每個品種每天會刷出三次,高級馬是兩次,而頂級馬只有一次,所以想抓馬一定要盯著公告看,以免錯過。好在馬開始刷新的時間範圍是比較固定的,一般集中在晚上的6至7點和11至12點之間,倒也不用全天守在遊戲上,浪費時間。
  安怡每次看到奔霄刷新,都會趕過去,但滿地圖找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雖然在馬匹範圍內會有系統提示音,但找正好進入馬匹十五尺範圍談何容易?所以安雨航抓馬一直無果。
  周日,安雨航起床的時候,寢室裡一個人都沒在。袁嘉去學生會開會了,這安雨航是知道的,時冉可能是去圖書館了,至於翟思煦去哪兒了,他就真心不曉得了。
  下床後看到早餐放在桌上,雖然已經有些冷了,但油條這種東西冷著吃也無妨。安雨航先去洗漱,準備一會兒沖一杯昨天買回來的豆奶,配著油條吃。
  剛洗完臉出來,手機就響了。安雨航看了一眼來電,接通電話。
  “喂?熠哥。”
  “起床了嗎?”電話那頭的薛熠笑問道。
  “剛起。”安雨航回道。
  “嗯,我今天打電話來是為了柯俊昕的事。之前一直沒解決完,所以也沒好意思給你打電話。柯俊昕那廝給你找了不少麻煩,是我失察,居然一直沒注意到這些。哥給你道歉。”薛熠認真地說道。
  “熠哥,這事不是你的錯,我一直也沒怪你,你就別和我道歉了,這樣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我雖然和他這麼多年的朋友,但有時候也看不透他。”薛熠輕輕歎了口氣,又道,“柯俊昕已經被他哥弄去m市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你放心吧。我也會讓人盯著他的。”
  聽到柯俊昕已經離開了,安雨航也松了口氣,這對他來說是最好不過的。
  “多謝熠哥費心周全了。”安雨航向他道謝。
  “這事我可不敢居功,是蕭少找柯俊昕他大哥談的。”薛熠笑道:“你要謝,就去謝蕭少吧。”
  安雨航頗為意外,沒想到居然是蕭沐辭幫的忙。
  “好,我知道了,有時間我會給他打電話的。”安雨航說道。
  “好。你什麼時候有空?你請你吃飯,當作賠罪。”
  “熠哥,你可別說什麼賠罪的話,柯俊昕的問題,沒理由算到你頭上。這飯你就是敢請,我也不敢吃。”
  薛熠哈哈一笑,說道:“好吧,那你看哪天有空,我叫上蕭少,咱一起吃個飯。”
  “馬上要開始期末複習了,估計會比較忙。熠哥這頓飯就先留著吧。等我們考完試,叫上袁嘉,一起吃一頓,也不用什麼名頭,就是出來吃個飯。你看行嗎?”作為朋友,一起出來吃頓飯,安雨航是願意的,甚至應該他來請,畢竟柯俊昕這件事上,蕭沐辭和薛熠都出了不少力。至於要賠罪之類的就算了,根本沒必要,他並沒有任何怪責薛熠的意思。
  見他這麼說,薛熠笑應道:“那行,我也不和你客氣了。等你們考完試告訴我一聲,我帶你吃頓好的。”
  “好。”安雨航微笑道。
  之後兩人也沒再多說什麼,各自掛了電話。
  蕭沐辭的辦公室裡,週末前來加班的薛熠晃了晃手機,笑道:“雨航這孩子真不錯,特別懂事。”
  “所以呢?”蕭沐辭從檔中抬起頭,看了薛熠一眼。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把人弄到手?”薛熠笑眯眯地問道。
  “不關你事,出去。”蕭沐辭不客氣地說道。剛剛薛熠的電話開的外放,所以安雨航和薛熠的對話,他聽得很清楚。
  “要是沒我,你以為你能定下等雨航期末考試結束一起吃飯這事?”薛熠覺得自己簡直是在給好友的愛情做貢獻。
  “我要約他隨時可以。”蕭沐辭說道。
  “你以為我會信?”薛熠挑眉道。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蕭沐辭根本不在乎薛熠信不信,反正他自己有這個把握。
  薛熠一時無言以對,“切”了一聲,轉身走出蕭沐辭的辦公室,準備去找文彥,問問他“期末飯局”要不要一起去,順便見見安雨航。
  
  第30章 感人的奔霄
  
  新一周,安雨航仍然忙於抓馬這件事。雖然之前他都沒有成功抓到過奔霄,但已經找出了一點規律,也標記了幾個可能會出馬的地方。
  而他的小白蛇也順利養成了,雖然沒爆發性地養出十級,但也達到了九級,安雨航自己十分滿意。白蛇養成了,安雨航準備一下個去養壁虎,這東西雖然起不到立竿見影的傷害效果,卻是個吸藍的好幫手,對擂臺上的持久戰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密聊』[霜天玦]:在?
  『密聊』[鳳孤吟]:在。
  安雨航剛去師門領了壁虎,師兄就發來了密聊。
  『密聊』[霜天玦]:這幾天在忙什麼?
  安雨航最近忙著抓馬,也有心避開師兄,所以基本上已經不跟師父一起打戰場了。遇到好打的地圖,他就散排去打,如果是不好打的,他就乾脆放棄,免得糾結。
  『密聊』[鳳孤吟]:沒什麼,這不是快期末了嗎?忙著抄筆記。
  安雨航找了個藉口,這個時間大學基本都開始準備進入期末階段了,他這個理由也算合情合理。
  『密聊』[霜天玦]:嗯。現在有空嗎?組隊打個2v2?
  『密聊』[鳳孤吟]:好。正好我的蛇也養好了。
  這是他之前就答應師兄的,自然不能食言,何況也也很需要名望幣。
  『密聊』[霜天玦]:好。
  霜天玦將隊建好後,邀請安雨航入了隊。隊名簡單且貼切,叫作“師門”……
  兩人組上隊,調整好裝備和快捷欄後,由霜天玦前去排隊。安雨航現在是四段,而霜天玦是零段,所以兩人遇到的對手也不會太厲害。
  很快,兩人就被傳進了地圖。第一場的隨機地圖是山中枯井。這個地圖是位於枯井之中,光線昏暗、地形平攤,只有兩塊小石頭可以勉強做遮擋,這對高控制職業是十分有利的。
  這場的對手是倚劍山的道姑帶著一個逍遙的治療,倚劍山和噬魂谷同屬於高控制職業,所以這個地形對安雨航他們來說,算不是真正的有利。
  『小隊』[霜天玦]:你打道姑,我打治療。
  『小隊』[鳳孤吟]:好。
  『小隊』[霜天玦]:道姑上魂蠱,治療上生蠱。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
  『小隊』[鳳孤吟]:我知道了。
  倒計時結束後,安雨航先給道姑上了一個魂蠱,然後打了一個毒手,一個鳩毒,為的不是打傷害,而是逼她的解控,並給她一個減療的debuff。大概是因為有治療,道姑很放心地基本沒解,安雨航也不急,放了白蛇過去咬她,並打了一個白蛇附帶的毒膽技能。
  而霜天玦那邊上去就先給治療疊了三層的輕風細雨dot,然後打了一套單攻技能,並沒有爆掉dot。比起道姑,治療的血量掉得相對快一起,所以治療邊跑邊一直給自己刷血,可無論她怎麼跑,都無法躲過霜天玦的攻擊。
  道姑的定身結束後,給了安雨航一個鎖足,又開了一個防禦陣,好方便治療加血。鎖足對安雨航這種遠端來說,作用不大,只要在他的攻擊範圍,一樣能打。
  因為治療跑進了防禦陣,所以霜天玦直接用群攻加控制,讓兩人血線一起下降。安雨航讓白蛇游走到道姑身邊,然後給治療上了一個生蠱,再將目標轉回道姑,趁著減療效果沒結束,打了一個萬劫,然後直接爆掉白蛇,獲得8秒的爆發,再拍上瀧惑和赤晏,在打出傷害的同時,又給道姑上了封內和減速的技能。而治療因為身上有生蠱,在瀧惑這個技能的作用下,也獲得了五秒的眩暈。
  這一套連招打下來,道姑直接被打掉了60%的血,霜天玦也趁治療的眩暈狀態打了她30%的血。治療蘇醒後,看情況不妙,立即將最大的回血技能丟給道姑,將血線拉回到80%。隨後又給自己上了一個小型的瞬間回血,暫時有驚無險。
  此時,安雨航的控制技能進入cd期,只能繼續給對手打單體攻擊。而對方的道姑手裡還有很多控制技能,她將目標對準了安雨航,開始要打一波。
  『小隊』[霜天玦]:招蟾蜍,跑。
  安雨航在師兄這發來這句話之前,就已經按出了蟾蜍,不過並沒想過要跑,怕師兄一個人應付不過來。但現在師兄讓他跑,他自然也不會客氣。
  用蟾蜍纏住道姑,之開始逃命。但蟾蜍能拉走的只是傷害,而不是控制。安雨航想跑,其實還是很難。可等他順利跑出了道姑的控制範圍,才發現師兄居然把道姑控住了!
  霜天玦的控制技能幾乎全留給了道姑,在道姑不能動的時候,他就轉火去打治療。而道姑在被鎖足期間丟給霜天玦的控制則要麼被他驅散掉,要麼被他卡視角或者後跳躲避。
  看著師兄有條不穩的動作和招式,不知怎麼的,安雨航居然想起了他的男神斂醉顏。前一陣不知道什麼原因,斂醉顏好像沒空打擂臺了,所以安雨航也沒怎麼關注擂臺賽。再加上每天和師兄混在一起,倒也沒經常想起斂醉顏來,似乎斂醉顏在他心中的位置已經被師兄取代了。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面對現實。男神的擂臺和與師兄一起打擂臺如果同時進行,他肯定會選後者,而放棄去看擂臺賽。雖然他已經有意遠離師兄了,但有時候心真的是沒辦法控制的。
  霜天玦一邊控道姑,一邊打治療,治療身上的三層dot一直沒斷過,在道姑打出最後一個控制技能且被躲避後,霜天玦開了爆發,直接一套連招加一個龍飛鳳舞打掉了治療80%的血。再讀一個輕風細雨,運氣很好的重置了龍飛鳳舞的cd時間,但這次霜天玦並沒有把招式打到治療身上,而且是打到了同樣有三層dot的道姑身上。見道姑殘血,治療下意識地去奶她,結果被霜天玦一個打斷一個全會心的花魂,再加上一層dot跳出的傷害,一下把血打空了……
  此時道姑也只剩下40%左右的血,安雨航也看出來了,師兄根本不需要他幫忙就能一殺二,所以乾脆爆了蟾蜍,給師兄護盾,讓他自己打去。那道姑已經放棄了抵抗,沒幾下就被霜天玦擊殺了。
  一局獲勝,兩人被傳出了地圖。
  『小隊』[鳳孤吟]:師兄,你以前那個號應該也能打到十二階吧?
  『小隊』[霜天玦]:怎麼了?
  『小隊』[鳳孤吟]:感覺你打擂臺特別像高手。
  『小隊』[霜天玦]:你打得也不錯,有很大進步。
  安雨航知道,以師兄的算計能力,就算他前期沒給道姑上那些控制和減療,也沒打出那輪爆發,師兄也一樣可以自己解決那兩個人,只是時間問題罷了。剛剛那兩個人雖然不是特別厲害,但至少是會玩的兒的,而且還帶了個治療,雙dps其實很不喜歡帶治療的隊。但師兄還是應對的遊刃有餘,開頭讓他打的那一波大概只是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來劃水的。
  『小隊』[鳳孤吟]:我還是很難打死治療。
  『小隊』[霜天玦]:適當的控制有時候比攻擊更具威脅性。我現在裝備不太好,傷害有些不足。你是控制觸發時間長,但攻擊足夠,算是互補。
  安雨航也知道,師兄裝備還沒他好,所以能打到這個程度,他也很佩服。
  『小隊』[鳳孤吟]:感覺不用我師兄也能1v2。
  『小隊』[霜天玦]:想劃水?
  『小隊』[鳳孤吟]:沒有,只是說事實。
  『小隊』[霜天玦]:你已經比之前進步多了。我之前玩的倚劍山,所以對怎麼打這個職業很清楚。我希望你能在擂臺上學到打法,而不是看我1v2。
  『小隊』[鳳孤吟]:嗯,我知道。
  其實安雨航很想說“我總有一天會成為你最好的搭檔”,但他卻說不出口,也許在他實在控制不住這份喜歡的時候,他只能讓自己離開,徹底離開……
  之後兩人又打了二十幾場,除了有一回霜天玦突然掉線外,其他全贏了。霜天玦順利上了四段,而安雨航也沾了師兄的光,升到了六段。
  跟在師兄後面打2v2,安雨航覺得特別安心。遇到帶治療的隊,他們還是走第一次的打法,他去打dps,師兄打治療。遇到雙dps,兩人就一起壓其中一個,另一個由師兄去分心控制。師兄的控制特別給力,每次都能算準時間,或者能預判出對方接下來要出什麼招式,用自己的技能應對。
  安雨航也細心觀察著師兄的這種打法,有時候他剛想到下一招應該接什麼,師兄已經把正確的招式打出來了,反應快的讓安雨航覺得自己的反射弧特別長,根本不適合打擂臺……
  『小隊』[霜天玦]:今天就到這兒吧,下周我們不沖段位了,多打點名望幣和聲望,換兩件裝備。
  『小隊』[鳳孤吟]:好,下周我會清日常的。
  到這個段位再往上打除了技術外,裝備也必不可少,不能太隨便,至少要把攻擊和防禦提升上下。
  『小隊』[霜天玦]:你要是考試沒空清日常,可以讓獨立幫你清,或者我幫你也行。
  『小隊』[鳳孤吟]:好,如果我忙的話,會yy留言給你們。
  『小隊』[霜天玦]:嗯。
  正說著,系統突然刷出了奔霄即將出現的公告。
  『小隊』[鳳孤吟]:師兄,我有事,先退隊。
  『小隊』[霜天玦]:去吧。
  安雨航不想讓師兄猜到自己去幹嘛,所以退隊後才去了大理地圖,開始往自己記過的幾個點跑。雖然不一定會刷在這個點上,但至少比他滿地圖漫無目的的亂跑要好些。
  找了五個點,完全沒有動靜,安雨航大輕功值用完了,只好騎馬跑。在快跑到第六個點的時候,耳機裡突然響起了系統提示音。安雨航一陣驚喜,趕緊四下尋找,最後在一棵樹後發現了白色的身影——正是奔霄!安雨航立刻沖過去,附近並沒有其他玩家,安雨航興奮的手都有點抖了,趕緊拿出套馬竿,點擊抓馬。
  套馬的技能開始讀條,安雨航看著來回踱步的小馬,生怕它走出套馬範圍,那樣就要重套,但誰知道到重來一次,會不會有其他玩家也正好發現它,跑過來搶呢?或者時間到了沒人抓住,奔霄自動消失了。
  小奔霄還算比較乖,並沒有走出套馬範圍。在漫長的三十秒讀條後,小馬駒進了安雨航的包。打開背包,看著包中的小白馬,安雨航的高興勁兒簡直無法言表。他這是運氣不錯,才能這麼快抓到,其實有很多人等了一年都沒抓到過,而他也已經做好了三個月抓不到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今天就抓住了。
  沒在野外多待,安雨航直接回了主城。
  原本他是想養好了再給師兄的,但問題是養這個奔霄需要不少時間,而他也真的快開始期末複習了,到時候可能沒辦法天天上線,如果馬駒餓著或者生病沒治,很可能會影響跑速,這樣就太不值得了。所以安雨航考慮再三,決定直接將小馬駒寄給師兄,讓他自己養。
  來到信使面前,安雨航一方面為抓到馬的事感到高興,另一方面又有些失落,因為他還了師兄這個人情,好像繼續待在師兄身邊的理由就少了一條。其實人情總有還完的一天,理由也總有用完的一日,一切藉口都在被消耗,只有他的感情越發濃烈,卻也只能是暗戀而已。
  點了信使,選了霜天玦,安雨航將馬駒和馬草放進郵寄欄,至於書信的部分,安雨航其實有挺多話想說,但又不適合說,想了想,只打了幾句話——
  師兄,我抓到了馬駒,之前你送我焦尾琴的時候,我就說過以後養匹好馬送給你,你不能拒絕。你也同意了。不過我要考試,實在不能好好幫你養馬,所以為保證奔霄長成後的馬速,只能麻煩師兄自己養了。你若有空,可以每天上我的號給小馬駒彈一次琴,增加buff。希望它能長成一匹跑得飛快的駿馬。師兄千萬我要退回信件,也不要給我錢,不然我欠師兄的人情就真還不清了。
  以上。
  鳳孤吟送上。
  確認沒問題後,安雨航點了確定。信瞬間便寄了出去,安雨航的心感覺似乎也跟著空了一塊。之前的喜悅感完全消失了,剩下的感覺有些複雜,有點酸,有點苦,有點無奈,還有點遺憾和茫然……
  這,也許就是暗戀不得的滋味吧……感覺有點傻,卻也只能傻下去……
  
  第31章 感人的趣意
  
  寄出奔霄的次日,安雨航收到了師兄的留言,說多謝他費心了,並表示很喜歡這匹馬,會好好餵養。
  見師兄喜歡安雨航就放心了,畢竟這才是最重要的。落花獨立知道後,說安雨航偏心,安雨航笑回他有機會也會幫他留意。
  微雨燕飛也發來消息,表達了一下對霜天玦的羡慕嫉妒恨之後,讓他以後別這麼辛苦去抓馬,他們心裡也挺過意不去的,畢竟安雨航真沒麻煩過他們什麼,卻送了這麼大一個禮物來。還讓他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千萬別客氣。安雨航笑應了,也讓他們不必過意不去,否則他以後就不好意思和他們一起玩了。但並沒有提他抓奔霄是為了能配上絕影的事,因為那已經與他無關了,是師兄和燕哥的事。
  其實安雨航很清楚,養好的奔霄若拿到交易行賣,至少可以賣到80萬金。但他抓這匹馬就是為了送師兄的,完全沒有任何賣掉的想法。所以他並不需要師兄過意不去,只要師兄喜歡就好。
  週五正好是平安夜,很多學生在下課後都相約出去過節,市中心的大型商場也都通宵營業,各種主題活動琳琅滿目,帶動著耶誕節的歡快氣氛。
  袁嘉下課後就跟著學生會的同學們一起出去玩了,這是他們之前就商定好的集體活動。時冉和翟思煦兩個單身漢也沒宅在寢室裡,而是準備一起出去看場電影,吃個晚飯再回來。畢竟聖誕李不是情人節,兩個男的一起也沒什麼奇怪的。原本他們是要加上安雨航一起,但安雨航還要打工,今天下班會晚一些,所以就沒跟倆人一起。
  咖啡店從半個月前就開始準備聖誕主題的餐品,有聚會套餐,也有情侶套餐,都只供應這兩天,價格自然也定得很應景。
  今天店裡是要通宵營業的,所以大家的工作時間暫時被打亂了,安雨航今天要工作到八點半才能下班,當然,超過原定下班時間的那兩個小時,老闆是會付雙倍工資的。
  換好店服,安雨航進入製作區,今天除了他和小放之外,還有兩個今天中午班的員工也在,點餐區也多了一個服務生,以加快工作效率。還沒到晚上,店裡已經客滿迎門了,多是些學生或者等朋友的年輕人,店裡也比平時更加熱鬧。
  安雨航站在製作台前,認真地調著咖啡。很多人來店裡都會點聖誕特供的套餐,聖誕主題咖啡一杯杯被端上,蛋糕一塊塊被取出,每份套餐都會贈送幾塊聖誕樹造型的巧克力做配餐,既精緻,又貼心,最重要的是能博得客人的好感度。
  “請問哪位是安雨航先生?”
  聽到自己的名字,安雨航抬起頭,就看到一個衣服上印著“摯愛鮮花店”字樣的小哥手裡捧著一大束鮮花,在點餐台詢問悅悅。
  悅悅指了指抬起頭的安雨航,小哥立刻微笑著走過去,說道:“您好,這是您的花,請簽收。”
  安雨航皺著眉看著小哥遞進來的一大束風信子,心下有些茫然,不知道誰會耶誕節送他這麼一束花。但既然已經送來了,安雨航也不好要求退回去,為難這位小哥,只好伸手接過來,然後在簽收單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謝謝。”出於禮貌,安雨航向送花的小哥道謝。
  “您客氣了,再見。”小哥笑著收起簽單,離開了咖啡店。
  其實大過節的收到一束花並不是什麼新鮮事,所以店裡的客人也沒在意這邊。花束裡並沒有卡片,根本無從得知花是誰送的。安雨航真不知道這人是故意裝神秘,還是另有意圖,但無論是哪個,他一個男人收到一束花,也不會覺得高興。
  將花放到一邊的凳子上,安雨航準備去洗個手,然後繼續回來工作,剛走到休息區的洗手台,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的號碼,安雨航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了起來。
  “喂,你好?”
  “花收到了嗎?”那邊傳來柯俊昕有些輕佻的聲音。
  安雨航立刻皺起眉,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噁心,正準備直接掛斷電話,那邊的柯俊昕就又開口了。
  “安雨航,薛熠雖然是我朋友,但他管不了我。我只是不想跟他硬碰硬。”柯俊昕輕笑了一聲,繼續道:“我現在雖然不在d市,但你要明白,再結實的繩子,也綁不住一個真正想逃跑的人。我總會回去的,你等著。”
  安雨航簡直跟他多說一個字都嫌多餘,乾脆直接掛了電話,手也沒洗了,回到製作區,拿起那束花就出了門,然後和上次那束玫瑰一樣的待遇,安雨航把這束風信子丟進了同一個垃圾箱裡。拍了拍回手,頭也不回地回到了店裡。
  悅悅對小放做了個鬼臉——雨航怎麼了?
  小放聳聳肩——不曉得……
  洗過手,安雨航回到製作區,雖然心情還是不好,但也不能疏忽工作。好在他不是點餐區的,不需要時刻保持笑容,只要做好他的咖啡就行了。
  臨近六點的時候,安雨航再次響了起來,這回是短信。安雨航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蕭沐辭發來的,內容只有一句話——今天按時下班嗎?
  安雨航覺得這沒頭沒尾的問題有點怪,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了他要八點半才能下班。沒多會兒,蕭沐辭那邊發來一個“嗯”字,就沒動靜了。安雨航忙著做咖啡,也沒在意,忙著忙著,也就把這事給忘了。
  快到八點半的時候,接安雨航班的員工換好衣服,走進製作區。曼姐示意安雨航可以下班了,並為他準備了一份聖誕特供的點心帶回去吃。
  安雨航跟店裡的人道別後,就去休息室換衣服,然後離開咖啡店。
  推開咖啡店的大門,一股寒意襲來,安雨航圍緊了圍巾,往地鐵站走。可剛走過店前的停車區,就被人拉住了胳膊。安雨航立刻抬起頭,蕭沐辭帶著淺笑的臉進入了他的視線。
  “蕭哥?”安雨航瞪著大眼,顯得很驚訝。
  “嗯,回學校?”蕭沐辭問道。他穿的並沒有安雨航這麼多,但看上去並不冷。
  “嗯。”安雨航點點頭。
  “沒有約的話,就陪我過個平安夜吧。”蕭沐辭看著安雨航的眼睛說道。
  安雨航意外地看著他,笑道:“平安夜你居然沒有約會?”在他看來,蕭沐辭這樣的人肯定不缺人追,只看有沒有他中意的罷了。
  “現在約你來得及嗎?”蕭沐辭的笑意略深了些。
  安雨航笑失笑,“嗯。”平安夜還沒過去,無論約到誰,都算有約了。
  蕭抬手幫他壓了一下帽子,說道:“走吧。”
  安雨航也沒問去哪,只跟在蕭沐辭後面往前走。
  沒走多遠,兩人就進了一幢寫字樓。安雨航不解地抬頭看他。
  蕭沐辭按了電梯,說道:“今天外面的人太多,就不出去了,在我辦公室吃吧,也安靜些。”
  “好。”安雨航並沒什麼意見,看今天店裡的情況,他就知道餐廳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電梯緩緩升到29層,門開後,安雨航就跟著蕭沐辭走出來,抬頭就看到了公司的名稱——趣意網路科技有限公司。
  “這是……趣意網的所屬公司?”安雨航驚訝地問道。
  “你知道趣意?”蕭沐辭微笑著問他。
  “當然知道。”安雨航說完,又補充道:“只要是玩遊戲的,應該都知道。”
  但凡是玩遊戲的,怎麼可能不知道趣意?它是現在國內最大的綜合性遊戲網路平臺,涵蓋的內容包括國內外各大網遊的資料、論壇、直播、帳號買賣、遊戲充值及外掛程式開發,也承辦各種國際性網遊競技賽事和各種遊戲活動。因為其優秀的賽事舉辦能力、嚴謹的管理和貼心的客服服務,在國內外都享有極高的讚譽。而對遊戲玩家來說,不管你需要什麼,在越意遊戲網,都能找到。帳號買賣也特別安全,所以很受廣大玩家的喜愛和支持。
  安雨航就是趣意的忠實支持者,他之前打副本的所有攻略都是在這上面找來的,而且網站編輯也做了非常詳細的分類,找起來十分方便。
  “你也玩遊戲?”蕭沐辭推開最外面的玻璃門,讓他進入辦公室區。
  “玩,不過玩的不多。”安雨航回答道。辦公區裡沒有人,只有幾盞橙色的照明燈亮著。
  “嗯,適當的玩一下,當作放鬆也不錯。但要小心沉迷。”蕭沐辭帶著安雨航左轉後繼續往裡走。
  “我知道。”遊戲這東西真的很容易讓人沉迷,尤其是自製裡薄弱的人。
  蕭沐辭推開走廊盡頭的木制大門,“進來吧。”
  安雨航走進去,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讓他讓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向蕭沐辭,問道:“這是你的辦公室?”
  “嗯。隨便坐。”蕭沐辭關上門後,脫掉外套掛到一邊。
  安雨航仔細地打量著這裡,偌大的辦公桌無疑是這裡的主角,桌上的東西很多,但最顯眼的要數那幾撂資料夾,給人一種工作十分繁重的感覺。在他的左手邊是一個長型的會議桌,不大,大概能坐下十個人左右。右手邊是沙發區,應該是用來招待客人的。除此之外,辦公室裡還有兩扇門,分別位於左右兩邊,但都關著,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而最讓安雨航感興趣的還是這裡高大敞亮的落地窗,二十九層的高度可以俯瞰城市的夜景。
  “喜歡這兒?”蕭沐辭微笑著問道。
  安雨航收回視線,問道:“趣意的辦公室都這麼大?”
  蕭沐辭幫他把帽子拿下來,說道:“只有這裡比較大。”
  “為什麼?”安雨航並沒覺得蕭沐辭的動作有什麼問題,抬手把包取下來,放到沙發上。
  “因為趣意是我的。”蕭沐辭聲音不大,但說的很清楚。
  安雨航要去解圍巾的手頓了一下,瞪著大眼睛問道:“什麼……意思?”
  蕭沐辭笑意深了些,說道:“我是趣意的老闆,趣意是我開的。”
  安雨航簡直不知道要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了,有驚訝、有震驚、更有些不可思議,他原本以為蕭沐辭可能是個主管或者部門經理之類的,但沒想到居然是老闆,還是趣意的老闆……
  “我以為袁嘉已經告訴過你了。”
  “沒有……”難怪當初蕭沐辭傳出緋聞的時候,袁嘉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原來是有這一層身價在,不方便多說。
  “他倒是難得能保密。”蕭沐辭也沒太在意,問安雨航,“畢業後有沒有興趣來趣意工作?”
  “我?”
  “不然呢?”蕭沐辭幫他把圍巾解開。
  溫熱的手指不經意間蹭過安雨航的下巴,安雨航不自覺地縮了一下,連忙自己將已經解開的圍巾摘下來,說道:“我恐怕達不到趣意的要求。”
  蕭沐辭倒沒強求,畢竟離安雨航畢業還有很長時間,這事以後以後再說也不遲。走過去打開沙發區那一側的門,蕭沐辭對安雨航道:“進來洗手,準備吃飯。”
  “好。”安雨航也餓了,脫掉外套後,快步走過去。進門才發現這裡是一個休息室,屋裡有床,有衣櫃和電視,還有獨立的浴室和衛生間。
  “你經常加班嗎?”如果加班到很晚,在這兒休息倒也不錯。
  “沒有,只是午休而已。”蕭沐辭打開洗手間的燈,讓他先進。
  安雨航點點頭,也沒再多問。
  兩人洗過手後,回到辦公室,蕭沐辭將放在會議桌上的兩個大食盒拿到沙發區的茶几上。
  “我去找你之前剛送來的,還熱著。”
  “嗯。”安雨航將食盒打開,把菜一樣樣拿出來。食盒上有這家飯店的名字,但安雨航沒聽過,也就沒在意。
  八菜一湯,加上米飯和奶香饅頭,兩個人吃可謂是相當豐富了。安雨航也的確是餓了,端起碗就開始安靜地吃飯。蕭沐辭不時幫他夾個菜,盛碗湯,也沒說什麼話。
  等兩人吃飽了,安雨航將剩下的菜和空盤子、碗碟一起收進食盒裡,然後放回會議桌上。
  整個過程,蕭沐辭並沒有參與,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安雨航,安雨航收拾起東西來有條不紊,動作很輕,但很快,蕭沐辭很喜歡他的這種俐落。
  “你答應過我,有空會給我煮咖啡。”蕭沐辭看向放好食盒的安雨航。
  安雨航聞言,笑道:“原來你請我吃飯的目的在這兒……”
  蕭沐辭搖搖頭,說道:“我是真心請你陪我過平安夜,煮咖啡只是附加的。”
  “萬一煮的和你預期的有差距,豈不是讓你很失望?”
  “不會,重點不在於味道,而在於煮咖啡的人。”蕭沐辭看著安雨航認真地說道。
  對上蕭沐辭的眼睛,安雨航覺得那雙眼睛深邃的就像磁鐵一樣,能吸引著別人與他對視,並聽從他的安排,毫無拒絕之力……
  
  第32章 感人的禮物
  
  安雨航別過視線,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問道:“咖啡在哪兒?我去煮。”
  蕭沐辭指了指辦公室裡的另一扇門,安雨航走過去,把門打開。這裡是一個不大的茶水間,也可以算作是個小型的廚房,從電磁爐到電冰箱,一應俱全。而料理臺上最顯眼的還要屬那台銀色咖啡機。
  磨豆機、咖啡豆、壓粉器和拉花杯都擺在咖啡機旁,似乎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只等煮咖啡的人來。安雨航默默地笑了笑,先從冰箱裡找出一盒冷藏的全脂牛奶,然後到櫥櫃裡挑了兩個合適的杯子,這才走到咖啡機前,開始做咖啡。
  蕭沐辭走過來,站在門邊,看著正在磨咖啡豆的安雨航,眼神十分專注。但安雨航的注意力全放在煮咖啡這件事上,完全沒發覺。
  “會煮咖啡這件事,應該很討女孩子喜歡。”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笑了笑,“沒覺得,我們店裡的男生都單身。誰也不能帶著女朋友來店裡做一下午,只為了看自己的男朋友怎麼調咖啡吧?”
  “你大學沒找過女朋友?”之前那句只是鋪墊,這句才是他真正想問的。
  安雨航搖搖頭,坦然地說道:“我要打工,沒時間。賺錢比較重要。”
  “大學裡像你這樣出來打工的應該不多吧?”
  “嗯。大四倒是挺多的,多實習些地方,以後也好找工作。”
  “家裡給的生活費不夠?”在蕭沐辭的印象裡,大學生基本還是靠家裡供著,除非是家裡條件不太好,才會出來打工賺點生活費。
  “不是。只是想多存一點錢,以後有用錢的地方也方便些。”安雨航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像是有什麼心事。
  “想開咖啡店?”蕭沐辭問道。
  安雨航搖搖頭,說道:“不想。太操心了,我也不善長管理。”
  這不是他謙虛,別看他們店裡的老闆整天看上去挺悠閒的,但要他親力親為的地方也實在不少,小到咖啡豆的品質,大到節日特供餐品,每一樣都馬虎不得。就拿今天來說,為了這個聖誕套餐,老闆和店裡的主廚及特地請來的咖啡師忙活了半個多月,做了不下四十種點心和咖啡,才定下今天這一套。
  “你咖啡調得不錯,還以為你有這方面的打算。”蕭沐辭也明白自己創業總是有操不完的心,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安雨航能夠無憂無慮地生活,工作也不要太辛苦。
  “因為店裡的兼職的時間可以根據每學期的課表調整,而且老闆人也不錯,給的待遇也優厚,所以才去的。”遇到這樣的工作真心很難得,加上店裡的人也都非常好相處,所以他才一直沒有換地方的打算。
  蕭沐辭沉默了片刻,問道:“如果你給同樣的待遇,讓你來公司專門為我調咖啡,你來嗎?”
  安雨航愣了一下,抬頭看向蕭沐辭,笑道:“給你調咖啡我可不能要錢,你想喝可以讓你的秘書到店裡找我。只給你做咖啡,還拿那麼高的薪水,我受之有愧。”
  蕭沐辭看著安雨航,他不知道安雨航是真沒聽明白他的意思,還是裝作不明白。不過看安雨航一臉坦然的樣子,應該是真沒明白。蕭沐辭微微搖搖頭,他只是想試探一下安雨航的心思,但現在看來是試探失敗了。
  他正想著,就聽安雨航開口道:“我只拿自己應該拿錢,不願占人便宜。這樣我自己也踏實。”
  果然……
  蕭沐辭無奈地笑了一下。安雨航還是太小,不能操之過急,何況他已經決定給安雨航時間了,剛才那樣問,的確不明智。
  咖啡調好後,兩人端著咖啡和暖光的聖誕特供點心坐回沙發上,蕭沐辭關掉明亮的頂燈,打開兩個沙發櫃上的復古檯燈,光線瞬間柔和下來,讓安雨航覺得很舒服。
  “今天晚回去不要緊吧?”蕭沐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雖然沒做評價,但他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足以說明他對這杯咖啡很滿意。
  有些慵懶地靠著沙發扶手,安雨航回道:“沒事。今天平安夜,我們舍管也不會管得太嚴。”
  “那就好。晚一點我送你。”蕭沐辭想和安雨航多待一會兒,如此正好。
  “嗯。對了,你之前緋聞的事解決了嗎?”安雨航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他可不想再被人跟車了。
  “已經讓她澄清了。”
  “其實翁藝嬌還挺漂亮的。”他雖然對女人沒興趣,但也是有審美的。
  “漂亮的人很多。找戀人不是漂亮就行,關鍵還是要合適。”蕭沐辭看著安雨航,淺笑道。
  安雨航點點頭,其實對未來戀人的標準或要求可以有很多,但重點是喜歡,是愛。如果沒有心動,對方再完美也沒用。
  “蕭哥,我一直很好奇,你怎麼會認識明星?”作為趣意的老闆,安雨航相信蕭沐辭肯定身價不菲,但作為一個遊戲平臺經營者,好像和明星之間也搭不上什麼關係,趣意也不需要明星代言,遊戲官方找明星代言也不需要趣意參與。應該沒機會接觸到才是。
  “想知道?”蕭沐辭看著他,語氣並不輕佻,似乎只是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想知道。
  “你要是不方便說就算了,沒關係的。”安雨航並不想打聽蕭沐辭的隱私。
  “沒有不方便。翁藝嬌是星啟娛樂的藝人,而星啟是我母親開的。”
  蕭沐辭的輕描淡寫卻讓安雨航驚了一跳,瞪著大眼睛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他雖然不太關注娛樂圈,但對星啟娛樂還是有所耳聞的,國內很多影帝影后都出自星啟,那些樂壇上的天王天后,也有幾個是星啟旗下的藝人。他們班的女生有時候聊到明星也會提起這個公司,所以安雨航對它並不陌生。
  見他端著杯子在那出神,蕭沐辭笑了笑,拿了塊點心送到安雨航嘴邊,說道:“吃嗎?”
  安雨航下意識地咬了一口,等香濃的巧克力味在味蕾上蔓延開,他才突然回過神來,看著蕭沐辭手上還剩下的那半塊點心,尷尬地紅了臉,趕緊伸手接過來,小聲說道:“我自己來……”
  蕭沐辭輕笑著伸手幫安雨航擦掉嘴角的一點餅乾屑。
  溫熱的觸感讓安雨航躲了一下,立刻自己抹了一下嘴角,將碎屑擦掉。發燙的臉在橙色的燈光下並不明顯,安雨航快速把剩下的半塊點心吃完,掩飾性地喝了口咖啡,才開口道:“既然翁藝嬌是星啟的藝人,那你和他的緋聞是是先安排好的?”
  星啟旗下的藝人配公司老闆的公子,怎麼看都挺有賣點。
  “不是,我並不知情,是翁藝嬌自己弄出來的。”蕭沐辭放下咖啡杯,眼睛一直沒離開安雨航泛紅的臉,眼底的笑意也隨之深了些,“那天是星啟舉辦的慈善晚宴,我母親要求我參加。翁藝嬌自然也要出席。但她的車半路壞了,我正好經過,司機認出了她。因為去的是同一個地方,翁藝嬌又是星啟今年力捧的藝人,所以我就同意載她過去。到了停車場,公司請的記者都等在那兒。下車後,翁藝嬌突然靠上來挽住我,就被記者拍到了。”
  聽完事情的經過,安雨航覺得蕭沐辭真挺無辜的。翁藝嬌突然來這麼一出,心思也夠重的,就不怕得罪人?
  “當時她正處在新電影的宣傳期,我母親也不好弄得太難看,只能警告她幾句。那幾張照片也沒壓住,被炒成了緋聞。”雖然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但蕭沐辭的語氣聽起來並不在意,或者說根本沒把翁藝嬌的這點手段放在眼裡。
  “娛樂圈真麻煩。”安雨航由衷地感歎道。
  “嗯,只有表面光鮮而已。”
  安雨航沉默了片刻,等臉上的熱度退了些,才又找了話題,“你不去子承母業,跑出來開趣意,你家裡不反對?”
  “這方面他們不會干涉我。”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想了想,覺得也對。蕭沐辭的趣意辦得風生水起的,他家裡根本沒有理由反對。而且蕭沐辭的創業走向,也更符合年輕人的想法。網路平臺的潛力無限,自然不容錯過。
  看看蕭沐辭,再反觀自己,安雨航切實地感覺到了什麼叫差距,這種差距不只是一條鴻溝,更讓他們成為兩個世界的人。如果沒有袁嘉,也許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認識蕭沐辭,也不可能與蕭沐辭有半點交集……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安雨航的沉思,安雨航側過身從外衣口袋裡翻出手機,上面跳動著時冉的名字。
  “我接個電話。”安雨航對蕭沐辭道。
  蕭沐辭點點頭,示意他隨意便好。
  “喂?”安雨航接通手機。
  “你在哪呢?不是八點半下班嗎?怎麼還沒回來?”時冉在電話那頭問道。
  “下班的時候遇到蕭哥了,就一起吃個飯。”安雨航著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十點半了,“你們回寢了?”
  “嗯,剛進門,看你沒回來,就打個電話問問。你和蕭哥一起,我就放心了。”時冉松了口氣,安雨航向來下班就回來。今天一回寢,屋裡根本沒人,他難免要擔心。
  “嗯,我一會兒就回去了。舍管說幾點鎖門了嗎?”
  “十二點,我回來的時候問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回去再說。”
  “好,你路上小心些。”
  “嗯。”
  掛了電話,安雨航將手機放回兜裡。
  “急嗎?”蕭沐辭顯然還不想放他回去。
  “十二點關門。”安雨航說道。
  “那十一點半再走。開車過去十分鐘就夠了。”夜晚路上基本沒有車,送安雨航回去也比較快。
  “好。”安雨航點點頭。
  之後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學校的事、以後的打算和期末複習的情況,轉眼時間就走到了十一點四十。
  安雨航起身穿衣服,將自己包得十分嚴實。蕭沐辭也沒再留他,穿上外套後,就帶著安雨航去了地下停車場取車。
  接近午夜,路況特別好,沒用十分鐘,蕭沐辭就將車子開到了安雨航的寢室樓下。離關寢還有幾分鐘,安雨航也沒急著下車。
  “回去慢點開。”安雨航提醒道。雖然路上沒什麼車,但開快車總歸不好。
  “嗯。”蕭沐辭打開儲物箱,從裡面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安雨航,“聖誕禮物。”
  安雨航意外地看著他,感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那個……我沒準備禮物。”
  蕭沐辭輕笑道:“你不是給我煮咖啡了嗎?”
  “那不能算。”安雨航不好意思地抓著圍巾。
  “我覺得很好。”蕭沐辭將盒子放到安雨航手裡,“拿著吧。”
  “謝謝。”安雨航真心道謝。
  “不客氣。期末好好複習,等考完試再找你吃飯。”
  “好,到時候打電話吧。”
  “嗯。”
  兩人正說著,舍管拿著鑰匙走了出來,準備鎖門。
  安雨航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正好十二點。
  “聖誕快樂。”安雨航笑道。
  “聖誕快樂。”蕭沐辭抬手幫他整理了一下圍巾,說道:“上去吧,要關門了。”
  “好,晚安。”
  “晚安。”
  安雨航下了車,關上車門後對車裡的蕭沐辭擺了擺手,在舍管落鎖前,進了寢室樓。
  蕭沐辭看著他進門後,才發動車子,離開寢區……
  
  第33章 感人的截圖
  
  安雨航回到寢室時,剛回來沒多久的袁嘉正在洗澡,時冉和翟思煦已經躺床上了,屋裡開著幾盞檯燈,暖色的燈光讓屋內更顯溫暖。
  “我還以為你這是要在外面過夜了。”時冉將手裡的書放到一邊,看著剛進門的安雨航。
  安雨航將門鎖好,換上拖鞋,抬頭道:“不回來我會打電話。”
  “蕭哥帶你去哪玩了?”時冉問道。
  “哪也沒去,就在他辦公室吃了頓飯。”安雨航簡練的回道。
  “平安夜找你去辦公室吃飯?這是什麼節奏?”時冉不些不解,既然找安雨航吃飯,怎麼也要去個差不多點的飯店吧?在辦公室吃是圖個什麼氣氛?
  “他要加班,也辦公室也方便。我站了一晚上,也懶得走太遠。”安雨航找了個理由,其實他真心覺得在辦公室吃飯挺好,既安靜又自在,飯後還能自己煮咖啡。不過他並不準備多解釋,也沒什麼可解釋的。
  “今天還加班?蕭哥真是夠忙的,能想著找你吃頓飯也挺不容易。”時冉感慨道。
  “蕭哥在哪家公司?”一直沒說話的翟思煦問道。
  “趣意。”安雨航乾脆地說道。
  “趣……意?”時冉想去拿書的手停在半空中,張著嘴似乎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翟思煦微微皺了下眉,不太確定地問道:“你說的是遊戲論壇的那個趣意?”
  “是。”看到兩個都挺驚訝,安雨航心裡就平衡了,既然要驚訝就大家一起,不能只驚他一個人。
  “我去。”時冉拍了一下被子,說道:“我就說蕭哥是精英吧?他是做哪一類的?我猜是外掛程式開發或者市場行銷。”
  安雨航將脫下來的外套掛好,說道:“什麼都不是,他是趣意老闆。”
  時冉眼睛瞪大了一圈,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翟思煦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眼裡的驚訝還是掩飾不住。
  安雨航勾起嘴角,也沒再說什麼,讓他倆慢慢消化這個消息。
  洗手間的開門聲喚回了還沉浸在驚訝中的兩個人,袁嘉擦著頭髮走了出來,看到安雨航,笑道:“沒想到還有比我回來晚的。”
  “你們怎麼沒玩通宵?”安雨航原本以為袁嘉要明天早上才會回來。
  “你當每個樓的舍管都像咱們樓這麼好心?”袁嘉一副“你還是太年輕”的表情看著安雨航。
  如果袁嘉不說,安雨航還真以為每個樓今天都是十二點關門……
  “這是什麼?”袁嘉眼尖地看到安雨航桌上那個不大的盒子,正是蕭沐辭送的禮物。
  “不知道,蕭哥給的。”安雨航還沒打開看。見袁嘉一臉好奇,安雨航伸手拿過盒子,打開蓋子。
  這個不起眼的駝色盒子裡還有一個白色的盒子,安雨航看到上白色盒子上的logo,頓時就有了一種把禮物送回去的衝動。蕭沐辭也是個聰明的,如果他直接拿這個白色盒子給他,安雨航肯定不會收。
  “果然是蕭哥的手筆。”看到這個牌子,袁嘉並不驚訝,以他對蕭沐辭的瞭解,買這個牌子的東西已經算很收斂了。
  安雨航將白色盒子拿出來,打開,裡面一是副黑色的皮手套。
  “這個手套!”袁嘉一臉意外外加羡慕地指著盒子裡的手套,說道:“我之前在店裡看過,羊皮的,戴著很暖和,但價格太高,沒捨得買。”袁嘉家裡雖然經濟條件不差,但也不會花這麼多錢買一副手套。
  “很貴?”時冉從床上探頭看過來。
  “對這個檔次的品牌來說不算貴,但對手套來說不便宜。”袁嘉拿出手套摸了摸,說道:“這個牌子從來不打折,明碼標價兩千三百八。”
  聽到這個價格,安雨航趕緊將手套拿回來,裝回盒子裡,“我還是還給他吧。”
  “別啊。”袁嘉反對道:“蕭哥送你的禮物,你給退過去也太博他面子了。價格不是關鍵,重要的是心意。”
  “袁嘉說的對,你還是留著吧。如果今天蕭哥送你的東西很便宜,你肯定也不會嫌棄。既然你不嫌棄便宜的,也就沒必要拒絕價貴。”時冉也不贊同他還回去,畢竟蕭哥是好意。
  “蕭哥的身價擺在那兒,消費習慣和我們肯定不一樣。你覺得它貴,但可能在蕭哥看來已經是最低價了。”翟思煦的想法與袁嘉和時冉一樣,“你還是收下吧。”
  安雨航沉默地想了一會兒,覺得也是,蕭沐辭的好意他肯定不能推辭,而且蕭沐辭能在外面再套個盒子,就足以說明他希望自己能安心收下這個禮物。
  “嗯,那我不還了。”安雨航將盒子蓋好,放進衣櫃裡。
  “這才對。”袁嘉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繼續擦頭髮。
  安雨航拿好睡意,去浴室沖澡,明天還要早起,他也得早點休息。
  等他洗完澡出來,寢室裡的三個人都睡了,只留了一盞床頭檯燈給他照亮。
  安雨航放輕動作,擦乾頭髮後,爬上床,拿過放在床裡側的手機,給蕭沐辭發了條短信——
  謝謝你的手套,我很喜歡,破費了。晚安。
  短信發出去沒多會兒,手機就振了一下。是蕭沐辭的回復——
  喜歡就好,早點休息。晚安。
  安雨航微微翹起嘴角,將手機關機,然後躺進被子裡,沒多會兒,就睡著了。
  次日一早,天空就開始飄雪,直到安雨航打完工回校,也沒有停的意思,稀稀瀝瀝的雪花下得並不大,但一上午這麼飄下來,地上也積了一層。不過好在沒有風,所以也不會覺得特別冷。
  雙手插在衣兜裡,安雨航慢慢往寢樓走,在快走到寢室樓下時,迎面遇上了要出去的袁嘉,袁嘉身邊還跟著一個男生,不過安雨航並不認識,也沒見過。
  袁嘉也看到了安雨航,立刻笑道:“回來了。”
  “嗯,你去哪?”今天一早袁嘉還看著外面的雪說要在寢室宅一天。
  “學生會臨時有點事,讓我過去一趟。”袁嘉說道。
  安雨航點點頭,眼睛掃過站在袁嘉旁邊的男生。
  “哦,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許風白,咱們學校法語系的,比咱們小一屆,是學生會宣傳部。”袁嘉指著許風白,笑道:“別看他比咱們小,人家可是校報骨幹,每次文章都在最顯眼的地方。”
  說完,袁嘉又向許風白介紹了安雨航。
  “你好。”許風白禮貌地向安雨航問好。
  安雨航沖他點了下頭,也問了聲好。許風白人如其名,皮膚特別白,但安雨航總覺得他白的不太健康,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因為天太冷了凍的。
  “對了,風白也玩《逐鹿》,和咱們一個服,等讓他加咱們,一起玩啊。”袁嘉對安雨航道。玩同一款遊戲,又在同一個服,的確很容易熟悉起來。
  “好。”多個人一起玩,安雨航自然沒有意見,轉頭問許風白“你玩什麼職業?”
  許風白笑了笑,說道:“我玩唐門。不過這段時間因為學業忙,也沒時間玩了。等我把裝備弄一下就加你們。”
  “嗯。”安雨航琢磨著多個遠端刺客,以後野外也能更安全些。
  “行了,你們回頭遊戲裡再聊,你也累了一上午,趕緊回去休息吧。飯給你放在暖氣上,還熱著呢。”袁嘉說道。
  “好,你們也快去吧,早去早回。”安雨航說道。
  袁嘉應了一聲,許風白與安雨航道別後,就跟著袁嘉一起趕往學生會。安雨航也轉身繼續向寢室樓走去。
  聖誕那個週末忙碌地走過後,就又到了週一。
  吃過晚飯後,安雨航登錄遊戲。翟思煦剛找了個團,準備繼續打副本賺錢。時冉在抄筆記,馬上就要期末複習了,還沒補全的筆記要儘快補上。袁嘉不知道在幹什麼,從飯前就掛在遊戲上,但好像這個抗著大刀的小蘿莉一直也沒挪地方。
  上線給壁虎喂了一頓飽餐,師兄也正好上線了。
  密聊[霜天玦]:擂臺?
  密聊[鳳孤吟]:好。
  兩人組上隊,沒多會兒,霜天玦就騎著馬跑到了安雨航身邊——確切的說是微雨燕飛的絕影載著兩個人跑到了安雨航身邊。
  微雨燕飛妖嬈的身姿依偎在霜天玦懷中,看上去就像是一對璧人。
  安雨航抿了抿嘴角,向微雨燕飛打了招呼。雖然每次看到師兄和燕哥親密的站在一起,安雨航心裡都難免發酸,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也要保持最基本的禮貌。
  密聊[鳳孤吟]:燕哥,晚上好。
  密聊[微雨燕飛]:晚上好。你和天玦去吧,我去找你師父。
  密聊[鳳孤吟]:好。
  霜天玦下了馬,微雨燕飛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才策馬離開。
  小隊[霜天玦]:我去排隊。
  小隊[鳳孤吟]:嗯。
  很快,兩人就進入了2v2排隊隊伍中,沒多會兒就被傳進了地圖。
  進入擂臺地圖後,安雨航安靜地站在原地,他突然發現,只有這被柵欄圍起來的小小天地,才是他唯一能和師兄獨處的地方,在開場前沒有任何能走進來,他們也走不出去。他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悲哀,雖然只有短短三分鐘的時間,但對他來說卻也是彌足珍貴了。
  直到倒計時結束,安雨航仍舊沉浸在這獨處的氣氛中,一步也沒動。
  小隊[霜天玦]:卡了?
  安雨航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跟了上去。
  小隊[鳳孤吟]:沒有……
  霜天玦換了裝備後,輸出也提升了不少。但作為一個有十級蟾蜍的人,安雨航依舊站在前面,霜天玦在後方負責控制。
  蛇與蟾蜍召喚和獻祭的時間差安雨航還沒有掌握得太好,但爆發傷害和獻祭防禦這方面已經進步非常多了。一般他打完一波,就開始跑路,剩下的留給霜天玦解決。霜天玦前期將技能控制得很好,大招都留在手裡,等安雨航的技能都交完後,他才開始控制加攻擊一起上,以最快的速度將對方擊殺。
  跟師兄一起打擂臺,安雨航已經不能奢望搶人頭了,他一波爆發加上師兄的輔助,能拿下一個人頭就算很不錯了。大部分時間還是師兄1v2雙殺。但這並不影響得分,所以安雨航也樂見師兄收割人頭的風姿。
  很快,兩人這周的名望幣就刷滿了,二十場全勝也讓安雨航打入了七段,霜天玦也升至五段。
  出了擂臺地圖,兩人去交了任務。
  小隊[霜天玦]:一會兒一起戰場?
  小隊[鳳孤吟]:好。我先去挖些蟲子,留著喂壁虎。
  小隊[霜天玦]:我陪你去吧。
  安雨航心裡一動,微微揚起嘴角。
  小隊[鳳孤吟]:嗯。
  兩人去了城外的樹林,安雨航找了塊地開始挖蟲子,霜天玦則席地而坐,一副悠然自在的樣子。
  安雨航邊挖蟲,邊觀察師兄,看到師兄名字下什麼都沒有,才發現師兄好像一直沒加幫會。
  小隊[鳳孤吟]:師兄,你怎麼不加幫會?
  小隊[霜天玦]:麻煩。
  小隊[鳳孤吟]:買東西還是比較方便的。
  小隊[霜天玦]:阿燕會買。
  幫會裡買的東西不是綁定的,完全可以微雨燕飛買完後再交易給霜天玦。
  小隊[鳳孤吟]:也是。
  安雨航微微歎了口氣,這種事肯定不必他來操心。
  小隊[鳳孤吟]:師兄,我要開始期末複習了,最近就不上線了。
  其實以安雨航平日學習的認真態度,順利通過考試肯定沒問題。但他想拿獎學金,所以還要下點工夫。
  小隊[霜天玦]:好。我會幫你做日常。
  小隊[鳳孤吟]:嗯,那先謝謝師兄了。要是太晚了不做也沒事,幫我把壁虎喂一下就行。
  反正師兄要上他的號給小馬駒彈琴,所以喂個壁虎也就是順便的事。
  小隊[霜天玦]:好,放心。
  小隊[鳳孤吟]:我每週一可以上來跟你打擂臺。
  小隊[霜天玦]:不急,讓獨立上你的號,和我一起打也可以。
  小隊[鳳孤吟]:也行,到時候再看吧。
  反正師兄1v2沒問題,他一點也不用擔心師父不會玩,幫不了師兄。
  兩個正說著,袁嘉進隊了,跟著進來的還有一個叫“黑黯”的唐門號。
  小隊[君莫舞]:喲,他師兄在呢?
  小隊[霜天玦]:嗯。
  寢室裡,袁嘉對安雨航道:“這個唐門就是許風白,你倆加一下好友吧。”
  “嗯。”安雨航應了一點,點了黑黯,加他好友。
  小隊[君莫舞]:他師兄,我帶小學弟來認一下孤吟,打擾了哈。
  小隊[霜天玦]:隨意。
  小隊[君莫舞]:加上了?
  小隊[黑黯]:嗯,加了。沒想到學長居然是女號。
  小隊[鳳孤吟]:嗯,隨便玩的……
  小隊[黑黯]:挺好看的。[霜天玦]這位是學長的師兄?
  小隊[鳳孤吟]:嗯。
  小隊[君莫舞]:行了,我們先撤了,有空一起玩。
  小隊[黑黯]:我走了,88。
  小隊[鳳孤吟]:8。
  隨後,袁嘉和許風白就離開了隊伍。
  小隊[霜天玦]:你和那個黑黯很熟?
  小隊[鳳孤吟]:沒有,上周才認識的。君莫舞和他比較熟,我只見過一面。
  小隊[霜天玦]:他那個號不錯。
  這點安雨航倒是沒留意。
  小隊[鳳孤吟]:他說他一直在這個區玩,裝備肯定不會差。
  就算暫a了一陣,裝備基礎也在那擺著。
  小隊[霜天玦]:是麼……
  兩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安雨航挖好蟲子後,去河邊取水。霜天玦走過來,將自己的奔霄放出來。奔霄向前跑了幾步,又返回霜天玦身邊,安雨航看著這匹漂亮的小馬駒,原地坐下,將背上的焦尾琴拿下來放到腿上,選中它後,開始彈奏。
  夕陽西下,琴聲幽緩,霜天玦負手而立,奔霄低頭飲水……看著這如詩如畫般的一幕,安雨航心裡有些難受,這樣的相處讓安雨航覺得就像是偷來的一樣,他身邊的這個人在這一曲結束後,還是要還給燕哥的……
  抬手按下截圖鍵,安雨航將這一刻鎖定在圖片上,他不能去爭這個人,只能留下一張圖片,偷偷回憶,偷偷懷念和喜歡……
  
  第34章 感人的針對
  
  正式進入期末複習,安雨航幾乎是正日泡在圖書館裡,連咖啡店那邊都請了假。考試的重點已經劃過了,接下來就是背題和等待考試。圖書館和教學樓都改成了二十四小時開放,方便學生隨時上自習。可即便如此,也仍舊人滿為患。
  安雨航早上六點準時起床,洗漱之後去食堂吃早飯,正好趕上開餐。飯後,他便直接帶著書本去圖書館,然後一待就是一天,一般要到晚上九點左右才會回寢。大學這兩年,安雨航期末一直如此,時冉他們也習慣了。他們雖然也上自習,但不會像安雨航這麼早,也很少去圖書館,多是在教學樓內找個有空位的教室,進行自習。
  其實還有很多人喜歡留在寢室背書,這樣累了就可以躺床上睡一會兒。雖然方便,卻也有缺點,比如電腦就在手邊,有幾個人能忍住不上網?再比如,如果寢室裡有一個人不背書,那就失去了學習的氛圍,很難完全投入其中。
  安雨航開始全力複習後,他的號一直由霜天玦在上。霜天玦每天雙開幫安雨航做日常,順便餵養馬駒和壁虎。
  週末,霜天玦下午就上線了,但一登錄鳳孤吟的號,就看到錦書零亂刷屏似的留言。
  『密聊』[錦書零亂]:艸,你居然是個男的?
  『密聊』[錦書零亂]:你裝人妖騙無形刹帶你打擂臺是不是很爽啊?
  『密聊』[錦書零亂]:你以為沒人知道?當時無形刹的情緣就在yy裡,她聽到你說話了。
  『密聊』[錦書零亂]:如果當時你沒不小心開麥,是不是還要繼續裝下去讓無形刹帶你上十二段啊?
  『密聊』[錦書零亂]:你也真夠不要臉的。你裝人妖是想騙人情緣吧?無形刹不是你能三掉的人,趕快死了這條心吧。
  『密聊』[錦書零亂]: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天天纏著副幫,臉皮也真夠厚的。
  ……
  霜天玦看完這些,並沒有回復。錦書零亂什麼性子,他很清楚,他也相信鳳孤吟不會故意騙人。鳳孤吟如果真想裝人妖,就不會告訴他們他是個男的。
  『密聊』[落花獨立]:戰場走一發?
  『密聊』[霜天玦]:等會兒。
  『密聊』[落花獨立]:怎麼?還有事?
  霜天玦組上落花獨立,把錦書零亂的留言跟落花獨立說了一遍。
  『小隊』[落花獨立]:臥槽,鬧呢?我徒弟能幹出這種事?我不信。
  『小隊』[霜天玦]:嗯,我也覺得他沒必要這麼做。
  『小隊』[落花獨立]:等問清楚再說。錦書不知道是你上的小吟的號,不然他得哭。
  『小隊』[霜天玦]:不用管他。
  『小隊』[落花獨立]:錦書似乎有些針對小吟。你不上斂醉顏的號,他以為你暫a了,我和阿燕也不帶他玩,他估計心理有些不平衡。
  『小隊』[霜天玦]:我沒義務慣著他。
  『小隊』[落花獨立]:那孩子是挺不討人喜歡的。你準備什麼時候跟他說霜天玦是你小號的事?
  『小隊』[霜天玦]:沒必要告訴他。
  『小隊』[落花獨立]:你說你不告訴他,過一陣你開大號回來,他會不會告訴你阿燕在你不在的時候勾搭一個叫霜天玦的男號?
  『小隊』[霜天玦]:隨他說吧。
  『小隊』[落花獨立]:說實在的,你一直拿阿燕當擋箭牌,錦書沒少針對阿燕。
  『小隊』[霜天玦]:我知道。但看在我媽的面子上,也不能弄得太難看。
  『小隊』[落花獨立]:反正有阿燕在,誰都得靠邊站。小破孩兒一個,阿燕應付他小意思。
  『小隊』[霜天玦]:嗯。
  『小隊』[落花獨立]:不過,如果雨航來玩這個遊戲,阿燕也得靠邊站了吧?
  『小隊』[霜天玦]:他還是別來玩的好。遊戲上事太麻煩。
  『小隊』[落花獨立]:也是,如果讓錦書知道,肯定得找麻煩。
  『小隊』[霜天玦]:嗯。小吟那邊你看著點,別讓錦書再找麻煩。
  『小隊』[落花獨立]:行。
  兩個人剛說完,微雨燕飛就上線了。霜天玦把他組了進來,這樣三個人說話也方便些。
  『小隊』[微雨燕飛]:你倆幹嘛呢?
  『小隊』[落花獨立]:在說小吟的事。
  『小隊』[微雨燕飛]:怎麼了?
  落花獨立又把整件事跟微雨燕飛說了一次。
  『小隊』[微雨燕飛]: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小隊』[落花獨立]:不知道。
  『小隊』[微雨燕飛]:等會兒,羅衣在,我問問他。
  落花獨立把隊長給了微雨燕飛。微雨燕飛密聊把事情跟翟思煦說完後,把人拉進了隊伍。
  『小隊』[羅衣]:是那個無形刹說孤吟騙他,還是他情緣說的?
  『小隊』[微雨燕飛]:不知道。天玦上孤吟的號看到的,他也不方便多問。
  『小隊』[羅衣]:嗯。是這樣……
  翟思煦把袁嘉冒充萌妹子,世界上喊人打擂臺的事說仔細地說了一遍。也說了在不小心開麥後,已經正式跟明教道過歉並解釋過了,明教表示沒關係。後來安雨航寄了錢去,當作代打費。對方收了,也沒再找過來。
  這件事發生之後,袁嘉回寢就和他說了。他還把袁嘉說了一頓,袁嘉也很懊惱。不過之後一直相安無事,所以他們也就沒再在意這個,時間長了都快把這事忘了……沒想到今天居然被人拿出來翻舊賬。
  『小隊』[落花獨立]:君莫舞的作法的確不妥,不過對方既然不追究,有收了小吟的代打錢,就算兩清了。現在又來找事,是什麼意思?
  『小隊』[微雨燕飛]:那個無形刹看起來不像是會找事的。應該是他那個情緣不知道和錦書怎麼說的,錦書就找上孤吟了。
  『小隊』[霜天玦]:嗯。
  『小隊』[落花獨立]:這事我去處理吧。
  『小隊』[羅衣]:把事情推君莫舞身上,他說過有什麼事就往他身上推。我會跟他說。
  『小隊』[落花獨立]:我看情況吧。
  『小隊』[微雨燕飛]:這事就別讓孤吟知道了,免得影響他考試。
  『小隊』[羅衣]:我知道。
  『小隊』[微雨燕飛]:你不是也應該考試嗎?怎麼還玩遊戲?
  『小隊』[羅衣]:我陪你打完戰場就下。
  『小隊』[微雨燕飛]:那快打吧。
  說完,微雨燕飛就直接去排隊了,反正他是隊長,想什麼時候排都可以。
  戰場打完,羅衣就下線了。他雖然不想拿獎學金,但也不想低空飛過。
  複習的日子忙碌而枯燥,背完的書恨不得在走出考場那一刻全部忘掉,給大腦空出點地方休息一下。
  走出考場,安雨航呼了口氣——這一科應該也能順利過關。
  時冉他們還沒答完,安雨航也沒等他們,準備先回寢室休息一下,下午好接著去泡圖書館。
  剛走出教學樓沒多遠,安雨航就突然被人攔住了去路,一抬頭,眼前的人讓他頓時瞳孔一縮。
  柯俊昕似笑非笑地站在安雨航面前,說道:“看吧,我說過我會回來找你的。”
  此時教學樓前來往的人太多,安雨航只能壓住火氣,冷聲道:“該說的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別再糾纏我。”
  “就算你拒絕一百次,我也還是喜歡你。”柯俊昕看著安雨航,說道:“一起吃頓飯吧,我好不容易回來。”
  安雨航真覺得心累,柯俊昕不正常到連道理都講不通,也著實夠奇葩。
  還沒等他拒絕,柯俊昕就接著道:“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在這裡和你告白了。想必不出中午,全校就都知道了吧。”
  安雨航瞬間握緊拳頭,仍下包就準備去揍柯俊昕。他雖然沒有絕對的把握能打得過姓柯的,但也實在是忍夠了。
  他這一拳剛要揮出去,就被人從身後握住了拳頭,並環住他的肩膀,向後帶了一步。安雨航立刻回過頭,在看到身後的蕭沐辭後,那抹火氣立刻蕩然無存。
  “蕭哥?”蕭沐辭的出現的確讓安雨航有些意外,但有他在,安雨航也安心不少。
  “嗯。”蕭沐辭撿起安雨航的包,遞給他,然後將人擋在身後,掃了柯俊昕一眼,說道:“看來m市還是太近了。”
  “呵,這麼巧?”柯俊昕看了看蕭沐辭,又看了看安雨航,說道:“蕭少不會是真的想和我搶安雨航吧?”
  “他從來就不是你的,我有什麼必要和你搶?”蕭沐辭語氣中帶著不屑。
  “蕭少的意思是安雨航是你的?”柯俊昕冷笑道:“我若沒記錯,蕭少前陣子才和某個女明星傳出緋聞吧?怎麼這才過了沒多久,就改喜歡男的了?”
  “與你無關。我只說一次,如果你再來找雨航,不管你大哥是誰,我不會再對你這麼客氣。”蕭沐辭沉聲道。
  柯俊昕皺了皺眉,臉色有些難看,“如果我去爆料蕭家大公子喜歡男的,還是個大學生。你說會怎麼樣?”柯俊昕笑了笑,接著道:“估計你父親看到得把你送到國外去,到時候你還拿什麼跟我搶安雨航?”
  蕭沐辭掃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了三個字,“你隨意。”
  “你……”看蕭沐辭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樣子,柯俊昕頓時恨得說不出話來。
  蕭沐辭沒再理他,緩和了表情對安雨航道:“走吧。”
  “好。”安雨航應了一聲,跟著蕭沐辭一起離開。
  柯俊昕憤恨地瞪著兩個人的背影,卻根本無力與蕭沐辭正面抗衡……
  
  第35章 感人的同類
  
  離開學校後,兩人也沒走太遠,在附近找了一家還不錯的咖啡店,順便解決午飯。
  店裡的客人並不多,正是忙於複習的時候,也沒多少同學有閒情來這兒坐上一天。服務生很貼心地將兩人帶到角落的位置,這裡有植物擋著,既避光,又安靜,很適合說話。
  雖然名字是咖啡店,但因為開在學校附近,所以店裡也提供吃的,以滿足學生們的用餐需要。餐品多以西式速食為主,如意面、pizza之類,簡單也不貴,重點是能吃飽。
  點好餐後,服務生就微笑著離開了。安雨航端起杯子喝了幾口溫熱的檸檬水,趕走身上的寒冷。其實現在想想,他也有些後怕,如果當時他真和柯俊昕打起來,再把人打傷了,那輕則是被老師教育幾句,重則可能就要受處分,實在不是明智之舉。不過面對柯俊昕這種人,他也實在壓不住火。
  “下午還有考試嗎?”蕭沐辭坐在安雨航對面,總有些與這間小店格格不入的感覺,這與年紀無關,而是氣場問題。
  “沒了,下一科是後天考。”安雨航回道。
  “都複習好了?”
  “沒有,吃完飯還得回去背書。”不管成績好壞,背書都是十分頭疼的事,想到那麼多重點,安雨航也有點煩燥。
  “嗯,考完就可以放假了。”看到安雨航提到背書時那張孩子氣的臉,蕭沐辭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這算是唯一可以拿來自我安慰的事了。”安雨航微微歎了口氣,隨即又抬起頭道:“對了,你今天怎麼會在學校?”
  “有一款遊戲寒假要舉辦大學生線下賽,我過來談場地的事。”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挑了下眉,問道:“這些事不是應該你的員工來做嗎?”在他看來,蕭沐辭身為老闆,只要坐在辦公室裡批文件就就行了,根本不必這樣親力親為。
  “你們學校是這次的主辦場地之一,有些設備問題要談好。”蕭沐辭不會告訴安雨航,他是為他來見他一面才親自過來的。
  “哦。”安雨航對賽事這種東西不太瞭解,也就沒有細想這件事。
  “你想參加嗎?”蕭沐辭記得安雨航說過他也玩遊戲的。
  安雨航搖搖頭,笑道:“算了吧,我打個副本還行,打競技賽真心不是那塊料。而且我還要打工,也沒那個時間。”
  “嗯,遊戲隨便玩玩就好。”
  蕭沐辭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是薛熠打來的。
  蕭沐辭沒有避開安雨航,直接接通電話,“喂?”
  “柯俊昕回來了。”薛熠的聲音很嚴肅,他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我知道。”
  “嗯?你怎麼知道?柯大哥告訴你了?”薛熠覺得自己應該是最先得到消息的。
  “不是。他來找雨航,我正好在f大辦事,就撞上了。”蕭沐辭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語氣嚴肅的薛熠突然笑了,調侃道:“我說蕭少,你跑到f大說是辦事,其實是在假公濟私吧?”
  安雨航並沒聽到薛熠的話。恰好此時服務生將兩人點的東西送過來,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食物上,完全沒注意到蕭沐辭幽深的眼神。
  “多事。”蕭沐辭也不能在安雨航面前多說什麼。
  “我說,你還不如乾脆把人直接綁回家算了。你等他來選你得等到什麼時候?還不如直接說清楚,讓他不選你都不行!”薛熠在那頭給蕭沐辭出主意。
  “你還是管好自己的事吧。”這件事蕭沐辭其實也想過,但又實在不願傷害安雨航,“柯俊昕的事你和柯言昭說一聲,讓他處理。”
  “行,我一會兒就打電話給柯大哥。不過我不再揍那小子一頓,真心不解恨。”薛熠真是從來沒這麼煩過柯俊昕。
  “你跟柯言昭說,這次算給他面子,如果柯俊昕再騷擾雨航,我也不會再這麼客氣了。”蕭沐辭說道。他給柯言昭面子,說白了,其實是在給薛熠的父親面子,畢竟薛父和柯家是世交,他和薛熠又是好友,他也不想薛熠夾在中間難做。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薛熠跟蕭沐辭這麼多年朋友,自然知道蕭沐辭的意思,“行了,你陪雨航吧,我給柯大哥打電話去。”
  “嗯。”兩人也沒再多說,各自掛了電話。
  “熠哥?”安雨航將三明治放到蕭沐辭面前,問道。
  “嗯。柯俊昕的事他會處理,你安心考試就好。”蕭沐辭將手機放進外衣兜裡,說道。
  “有你和熠哥在,我沒什麼不放心的。”安雨航笑了笑,低頭撥弄著盤子裡的意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了?”注意到他的舉動,蕭沐辭問道:“不合胃口?”
  “不是……”安雨航抿了抿嘴角,沉默了片刻,才鼓起勇氣,問道:“蕭哥,你對同性戀這件事怎麼看?”
  蕭沐辭放在桌上的手徒然握緊,目不轉睛地看著安雨航,試探性地低聲問道:“你是?”
  安雨航低下頭,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他知道自己不該如此魯莽地問蕭沐辭這個問題,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很想知道蕭沐辭的答案。心裡的忐忑讓安雨航完全失去了食欲,他的沉默等於是在對蕭沐辭出櫃,他不知道蕭沐辭會說什麼,也不敢抬頭看他,怕對上他厭惡或者歧視的眼神。
  而對蕭沐辭來說,安雨航的默認簡直就是驚喜。只要安雨航不喜歡女人,他就不必擔心安雨航接受不了他。
  即使心裡萬分欣喜,蕭沐辭也沒有表現得太明顯,只是放柔了聲音,說道:“如果我告訴你,我跟你是同類,會不會讓你覺得輕鬆一些?”
  安雨航猛然抬起頭,瞪著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蕭沐辭失笑,說道:“我跟你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同性戀。這件事我沒有必要騙你,也沒有必要隱瞞。我身邊也有和我一樣的朋友,所以我對同性戀這件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看法,也覺得很正常。”
  “我……我都沒看出來……”安雨航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好,蕭沐辭的坦白讓他心裡原本的忐忑瞬間風化的無影無蹤,也真心覺得輕鬆了不少。
  “我也沒看出來你跟我是一樣的。”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臉上露出了一點笑意,“你剛剛說身邊有一樣的朋友,不會是熠哥吧?”
  “不是。是另一個人,以後有機會介紹你認識。”蕭沐辭將炸蝦往安雨航面前推了推,說道:“性向與大部分人不同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也好,我的朋友也好,都沒有因為這個受到影響,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堅強些,按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
  安雨航用力點點頭,他也許並不能像蕭沐辭那樣自己創業,成為精英,但他卻能和蕭沐辭一樣過自己喜歡的生活。
  “好了,快吃飯,涼了不好吃。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我說,別悶在心裡。”這樣他可以更近一步瞭解安雨航,對以後把安雨航收到身邊也有幫助。
  “好。”話說開了,安雨航也有了胃口,沒在多話,老實地低頭吃面。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原因,安雨航覺得這家店的東西做得不錯,以後可以常來。
  午飯過後,兩人各自點了杯咖啡,坐在咖啡店裡閒聊。安雨航對蕭沐辭徹底放下了戒備,說話也活潑了許多。蕭沐辭很喜歡他這副自在放鬆的樣子,就像是五月的陽光,明媚、舒服。
  一杯咖啡喝完,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了,安雨航還要回去背書,蕭沐辭也不想耽誤他複習,便結了賬,送他回學校。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安雨航說道。
  “我要取車,順路。”蕭沐辭回道。其實他的車停在校辦公樓那邊,離寢區挺遠,從安雨航寢樓走過去大約要二十分鐘。
  安雨航也沒懷疑,和蕭沐辭一起往寢區走去。
  剛走到寢區門口,安雨航就迎面遇到了班上的輔導員,他們輔導員年紀不大,姓丁,單名一個鋮字,很好記。而丁鋮也是認識安雨航的,安雨航年年都拿獎學金,所以丁鋮對他印象很不錯。但此時,丁鋮看的並不是安雨航,而是他身邊的蕭沐辭。
  “你怎麼在這兒?”丁鋮笑看著蕭沐辭,聽語氣似乎跟蕭沐辭挺熟。
  “帶弟弟吃個飯。”蕭沐辭隨意地說道。
  “弟弟?安雨航是你弟?”丁鋮意外地看著蕭沐辭,他只知道蕭沐辭是獨子,其他的並不清楚。
  “你認識雨航?”蕭沐辭也頗有些意外。
  “丁老師是我們輔導員。”安雨航說道。
  蕭沐辭聞言點了點頭,對丁鋮道:“雨航是我表弟,既然你是他們輔導員,我就不跟你客氣了,以後麻煩你多照顧他一些。”
  “蕭少開口了,我自然得全力照顧了。不過安雨航挺省心的,你也不用操心。”丁鋮笑道。
  “嗯。我先送他回去,有空再聯繫。”蕭沐辭說道。
  “行,我還得趕去吃飯,回聊吧。”
  “嗯。”
  安雨航禮貌地跟丁鋮說了再見,丁鋮讓他有事隨時找他,便快步離開了。
  “你居然認識我們班導?”安雨航覺得特別意外。
  “我和他是大學同學,他畢業後家裡就給安排到f大來了。他和薛熠一直有聯繫,逢年過節聚會,我和他也能見上幾次。”蕭沐辭解釋道。
  “你和熠哥一個大學?”
  “嗯,高中、大學都一起。”
  “緣分不淺啊。”安雨航笑道。
  “高中算緣分,至於大學……他的志願是照著我抄的。”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失笑出聲,“這說明熠哥跟你關係好,不然也不會想跟你考一個大學。”
  “嗯。”蕭沐辭應了一聲,和安雨航一起繼續往前走,“你有什麼事就直接找丁鋮,有他在,我也能放心些。”
  安雨航低頭看路,小聲道:“如果讓他知道我不是你表弟,那就尷尬了。”
  “沒事。”不是表弟也可以是其他更重要的人……
  走到寢室樓下,安雨航說道:“我到了,你也快回去吧,挺冷的,別凍感冒了。”
  “嗯,專心考試,別想太多。”蕭沐辭看著他,說道:“有事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那我先上樓了。”
  “去吧。”
  安雨航沒再說什麼,轉身走進寢室樓。蕭沐辭看著他進大門後,也沒多留,信步離開寢區,前往辦公樓取車。
  
  第36章 感人的放假
  
  週五,安雨航終於考完了最後一科。四個人在食堂吃過午飯後,就各自拖著行李奔回家,準備迎接寒假。
  安雨航住的地方離學校有些遠,只坐地鐵就要四十多分鐘。這是一片老舊的居民區,安雨航從小就在這裡長大,周圍的街坊鄰居也都彼此認識,有些什麼事也能相互照應一二。
  打開家門,一股混濁的味道撲面而來,長時間不流動的空氣中夾雜著安雨航熟悉的味道,那是屬於他小時候的記憶,讓他即幸福,又辛酸。
  關上大門,安雨航開窗換氣。傢俱被布蒙著,還算乾淨,只有地板上積了一層灰,需要拖乾淨。這是他每次放假都要做的事,對此,安雨航早已是駕輕就熟。
  這裡現在只住著安雨航一個人,這幢房子是他故去的奶奶在臨終前留給他的。他向父母出櫃後,家裡完全不能接受他是同性戀這件事。父親氣的狠狠地打了他一頓,還差點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但他就是咬定了自己改不了,母親為此大病了一場。那之後,父母和弟弟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種厭惡和嫌棄,持續的冷戰讓安雨航在家裡待得快要崩潰了,不得不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獨自己搬到了奶奶留給他的老房子裡居住。
  他搬出來後,父母一次都沒來看過他,也沒提過半句讓他回家的話。只是每個月會給他卡裡打一筆生活費,開學的時候會外加一筆學費。
  安雨航知道,出櫃得到認可是很難的事。但父母的冷漠有時候也著實讓他心寒。如果他不往家裡打電話,父母也從來不會主動打給他。逢年過節他也總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其實比起他,父母一直更偏疼他弟弟,有什麼好東西也總是弟弟先得。他弟弟也很會討父母開心,所以即使家裡沒有他,父母也不會覺得孤獨,因為還有弟弟承歡膝下。
  將傢俱上的布扯掉,放進洗衣機,安雨航拎出拖把,開始拖地。這個房子並不大,但佈局很合理,兩室一廳,廚衛齊全,還有一個挺大的封閉式陽臺,可以用來曬衣服和儲物。因為只有他一個人住,所以安雨航將其中較小的那間臥室改成了書房,買了一套書櫃,倒也顯得有模有樣。
  收拾屋子這件事不僅要有體力。還要有技巧。這些自然難不倒安雨航,花了大約兩個小時,房子就回到了他離開前乾淨整潔的樣子。安雨航將窗子關上,屋內的熱氣重新聚攏,慢慢恢復它原本應有的溫暖。
  有些疲倦的安雨航沒空坐下來休息,冰箱裡空空如野,他還得出去一趟把自己的晚飯解決了。
  離他住的地方不算太遠就有一個大型超市,走路過去大約需要十五分鐘,安雨航只要回來住,基本都去那買東西,雖然超市的地角並不是特別好,但附近都是成片的居民區,倒也不用擔心客源。
  走進超市,濃濃的過年氣氛迎面撲來,各種打折促銷的年貨擺在通道中間,只勉強留出兩趟可供購物車通行的走道。
  安雨航並不著急置辦年貨,而且就他一個人,也沒什麼可買的,等快過年的時候列個清單把想吃的東西買回去就好。
  買了些速凍食品和零食,安雨航便出來結帳了。像蔬菜肉類他並不準備在超市買,他家附近有一個菜場,那裡的的東西比超市便宜,為了省錢,安雨航都在那裡買菜。
  從超市出來,安雨航順便買了一份外帶的速食,準備當晚飯。
  回到家,安雨航把東西分類收拾好,就拿著自己的晚飯坐到電腦前開機上網。每到假期,他就開始過著宅男一般的生活,每週除了打工那兩天外,幾乎不出門,買吃的也是打工回來順路買一下。
  習慣性地點開官網,查看這周的擂臺名單,考試那段時間,他根本無暇關注擂臺,現在閑下來,他也想好好看一晚上比賽,希望能學到些打擂臺的技巧。而讓安雨航驚喜的是,斂醉顏的名字居然出現在今晚的擂臺名單中,這簡直是最好的寒假禮物。安雨航趕緊登錄直播頁面,雖然離開始還有很長時間,但安雨航想這樣等著,以免錯過。
  其實在考試這幾天閒暇的時候,安雨航也仔細地考慮過自己和師兄的事,他雖然喜歡師兄,卻連師兄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這種喜歡太過純粹,純粹得讓安雨航有些不知所措,也正因如此,才更難捨棄和遺忘。
  落花獨立:“在?”
  剛登錄yy,師父就敲了過來。
  鳳孤吟:“在。”
  落花獨立:“考試考得怎麼樣?什麼時候放假?”
  鳳孤吟:“今天考完了,我剛到家,正在吃晚飯。”
  落花獨立:“嗯,今天上遊戲嗎?”
  鳳孤吟:“我要晚一會兒,得收拾一下行李。”
  安雨航說了個謊,他並不想讓人知道他要看斂醉顏擂臺的事,更不想讓人知道斂醉顏是他男神。他一個男生,有女神才算正常,有男神怎麼聽都覺得很奇怪,他也不想多做解釋,所以乾脆找個看上去還比較合理的藉口。
  落花獨立:“不急,我是想問你,幫裡打幫戰,你參加嗎?”
  鳳孤吟:“幫戰?”
  這東西安雨航只聽說過,並沒參與過,他之前的幫會是pve幫,根本沒什麼打幫戰的可能。
  落花獨立:“嗯。幫裡的人野外劫商遇到玻璃心了,對方說明天要開幫戰。”
  鳳孤吟:“怎麼還等明天?”
  這一言不合就應該開打了,還有等明天的?
  落花獨立:“估計今天對方幫裡的人不足,所以不敢開。正好咱們幫也能準備一下。”
  鳳孤吟:“我去會不會拖後腿?”
  安雨航並沒有打幫戰的經驗,如果出了問題他心裡也過意不去。
  落花獨立:“沒事,就隨便打打。幫會遇到這事也不是一兩次了,都打習慣了。”
  鳳孤吟:“明天什麼時候?”
  他雖然不會打,跟幫裡其他人也沒太多交集,但既然師父來找他了,說明師父肯定要參加,師父參加,燕哥肯定也會去。他作為徒弟,也應該協助師父,就算打不過,也好歹能炸個蟾蜍,給師父換個護盾,了勝於無吧。
  落花獨立:“應該是晚上。”
  鳳孤吟:“好,要是開打了,師父叫我一聲。”
  落花獨立:“好。”
  安雨航原本想問師兄參不參加,如果師兄入幫打幫戰,勝算可能更大一些。不過師兄之前說入幫麻煩,估計不會願意參與這事。而且如果真有必要,師父肯定一早就去聯繫師兄了,根本不用他操心。
  等他把飯吃完,擂臺賽也快開始了。安雨航沖好咖啡,抱著零食,坐回電腦前,等斂醉顏出場。
  大約八點半,斂醉顏終於出現在擂臺地圖裡,還是那身仙風道骨般的白衣,手中依舊握著那把閃著銀光的劍,負手而立,不可一世……斂醉顏仍舊是安雨航初見他時的模樣,似乎一切都沒變,唯一改變的只有安雨航的心。他的男神雖然還是會帶給他激動的心情,卻不復當初的癡迷。他留給斂醉顏的那個位置也已經悄然換了人,而那個人雖然離他很近,卻也相隔甚遠……
  倒計時結束後,比賽開始。斂醉顏出招還是那樣的有條不紊,算計著對方的技能,同時安排好自己的出招順序。在擂臺上,斂醉顏的技能就像沒有cd時間一樣,總能在最恰當的時候打出最需要的招式,將整場比賽掌握在自己的節奏中。不管對方打快還是打慢,他都能將優勢留在自己這邊,在發揮自己穩紮穩打的風格之餘,也會隨機應變,對對方的攻擊做出最合理的判斷。
  安雨航認真地看著場上的斂醉顏,不知怎麼的,師兄的影子似乎與斂醉顏重合了。同樣的算計能力,同樣的節奏掌控力,斂醉顏有的師兄都有。這讓安雨航不禁在想,自己喜歡上師兄,是不是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師兄有時候太像斂醉顏了?
  雖有疑問,卻沒有答案。安雨航默默地歎了口氣,就算有些像,也不是一個人……
  擂臺賽全部結束後,安雨航去洗了個澡,才登陸遊戲。鳳孤吟的號停在主城外的河邊,周圍沒什麼人,只有幾隻蹦蹦跳跳的兔子。
  『密聊』[霜天玦]:考完試了?
  看到師兄發來的密聊,安雨航露出笑意,其實他很享受這種也許在別人看來微不足道的關心,因為這是師兄給他的……
  『密聊』[鳳孤吟]:嗯,今天開始放假了。
  『密聊』[霜天玦]:壁虎已經養好了,我幫你去門派領了蠍子,早點把毒寵養完打擂臺也方便些。
  『密聊』[鳳孤吟]:謝謝師兄。
  『密聊』[霜天玦]:沒事。
  安雨航看了一下壁虎,是九級毒寵,這對主要用於吸藍的毒寵來說已經足夠了。隨後安雨航又看了一下自己的擂臺段位,已經升到八段了。
  擂臺從七段開始就被劃進了中高段位範疇,自這個階段起,獲勝給的積分就不再像低段位時那麼多,段位越高,積分就越少,如果想要繼續往上升,就真的得靠勢力了,僅憑師兄1v2,是行不通的。
  『密聊』[鳳孤吟]:擂臺是你和師父一起打的?
  他雖然說每週一可以上來和師兄打擂臺,但一忙起來真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密聊』[霜天玦]:我讓阿燕上你的號打的。獨立不擅長玩遠端。
  『密聊』[鳳孤吟]:哦。師兄七段了吧?
  他從七段升八段很慢,但師兄從五段升到七段卻很快。
  『密聊』[霜天玦]:七段積分剛出頭。我需要再換幾件裝備。你也可以換擂臺裝備了,先換兩件能啟動套裝屬性的,以防禦為主。
  『密聊』[鳳孤吟]:好,我一會兒去看看。
  八段開始,只要名望幣夠,就可以換最新的擂臺裝備了。
  『密聊』[霜天玦]:不急,或者明天我上你的號看需要換什麼。
  『密聊』[鳳孤吟]:好,那就麻煩師兄了。
  有師兄幫著參謀,他求之不得。
  『密聊』[霜天玦]:我在長安,來找我。
  『密聊』[鳳孤吟]:?
  『密聊』[霜天玦]:切磋。
  『密聊』[鳳孤吟]:好,就來。
  安雨航知道如果想順利升到十二段,他必須要保證爆發那一波要擊殺一個,雙dps隊還好,如果遇上一個帶治療的,就不好辦了。
  查了師兄的座標,安雨航直接飛了過去。
  落地後,霜天玦也沒多說,直接點了安雨航切磋。安雨航知道自己打不過師兄,但也不能避戰。
  於是整個切磋就演便成了一場霜天玦單方面吊打安雨航的調教活動,連輸十幾次,安雨航已經不能在奢求打掉師兄的血了,只能以自己在師兄手底下的存活時間長短來衡量自己是否有進步。
  落花獨立跑來看了一會兒,覺得這種單方面的技術性碾壓實在沒看頭,索性與廣場上的其他人切磋打發時間。微雨燕飛打完副本也來看熱鬧,並和霜天玦一起在每次切磋結束後,指點安雨航該如何正確應對剛才的狀況。
  直到晚上十二點,師兄終於高抬貴手,下線休息去了,安雨航這才得以解脫。這樣反反復複的練習讓安雨航感覺特別累,不過的確有不少收穫,也算值了。
  
  第37章 感人的進步
  
  師兄下線後,安雨航在主城坐了一會兒,時冉在野外擼夠了人頭跑過找他,安雨航想了想,直接點了他切磋。
  『附近』[憶相思]:你確定?
  『附近』[鳳孤吟]:快打,打完睡覺了。
  時冉沒再多說,點了同意。兩人在廣場上開始過招。原本安雨航對打贏時冉並沒有什麼信心,可真打起來他才發現好像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困難。
  時冉作為丐幫,招式向來乾脆俐落,最具有威脅性的是dot傷害和將人擊倒後一套爆發的連招。而今天師兄教他的重點就是後跳躲控制,做到這一點,首先要能對對方的招式進行預判,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會打出控制技能,才能抓住時機躲過去。
  時冉一個擊飛技能將安雨航打退十尺,緊接近身沖過來就要把安雨航擊倒。安雨航在被擊飛落地的瞬間,緊接著一個後跳,一下就把時冉沖過來打出的擊倒技能躲了過去。隨後打了一個赤晏讓時冉減速,安雨航借機與他拉開距離,然後又打了一個毒手附帶定身,時冉立刻解除了這個控制,安雨航又給他上了個萬劫鎖足。此時,他的小白蛇已經游走到了時冉身邊近身攻擊,安雨航乾脆地把蛇掐死,在八秒爆發時間內打出一套連招,再加上之前蛇咬在時冉身上留下的毒膽dot正好跳出最後一次傷害,並成功會心。時冉的血瞬間就被打空了。
  『附近』[憶相思]:臥槽,今天這號是你上的?換人了吧?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啊!
  『附近』[鳳孤吟]:……
  打贏了時冉,安雨航也挺意外。此時他才驚覺與高手過招的的好處。時冉的pk實力不弱,但和霜天玦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當然,他能打贏時冉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時冉並沒全力跟他打。畢竟就以往的經驗來說,他並不是時冉的對手,時冉肯定會放鬆警惕。
  『密聊』[憶相思]:你今天怎麼這麼溜?
  『密聊』[鳳孤吟]:……被師兄單方面完虐了一晚上,總算學到了點有用的。
  『密聊』[憶相思]:我去,你幫我問問你師兄什麼時候有空,我也願意被他虐一晚上。
  『密聊』[鳳孤吟]:……
  安雨航覺得這種被虐到吐血的心情時冉是不能體會的,所以才如此天真求虐。
  『密聊』[鳳孤吟]:很晚了,我要睡了,明天還要打工。
  他的假請到今天,明天開始正式復工。說實在的,老闆對他們這些兼職的學生真心不錯,每到期末都會給假。雖然請假沒工資,但比被解雇強多了。
  『密聊』[憶相思]:嗯,你快去睡吧。晚安。
  『密聊』[鳳孤吟]:晚安。
  關上電腦,安雨航去刷牙洗臉,然後隨便挑了本書,打開床頭櫃上老舊的台床,倚在床頭慢慢看起來。直到泛困了,才放下書,關燈睡覺。
  次日一早,安雨航早早便起床了。從家到咖啡店需要近一個小時,所以他不得不早點出發。早飯是自己煮的麵條,沒放什麼食材,就是一碗清湯麵。冬天的早上太過寒冷,吃一碗熱乎乎的面再出門,身上也能暖和些。
  一上午在咖啡店裡也沒什麼特別的事,這個時間客人並不多,有客人時安雨航就去調一杯咖啡,沒客人他就跟小放還有悅悅閒聊,時間過得倒也快。
  快下班的時候,安雨航接到薛熠打來的電話。
  “你明天有空嗎?”薛熠在電話那頭問道。
  “有。”安雨航老實地回答道。
  “那明天中午出來吃飯吧。之前說好的考完試一起吃個飯。”薛熠笑道。
  既然薛熠的電話都打來了,安雨航自然不好再拒絕,“好。”
  “那等我和和蕭少敲定地方,再給你短信。你有什麼想吃的?”
  “我吃什麼都行。你也別太破費了,隨便吃點就好。”安雨航不太挑食,對他來說吃飽比較重要。
  “好。那我先掛了。明天見。”薛熠笑道。
  “嗯,明天見。”
  安雨航剛掛了電話,就被曼姐通知可以下班了。和小放、悅悅打了聲招呼,安雨航就去休息室換了衣服,然後離開咖啡店了。
  從地鐵口出來,安雨航順便去了家附近的菜場買了些蔬菜和肉,自己在家做飯雖然麻煩些,但比在外面買便宜,為了省錢,他還是很願意動手做飯的。
  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到家,安雨航將食材收拾好,存放到冰箱裡。然後簡單地打掃了一下屋子,又看了一會兒電視。傍晚時分才開始做飯。
  等他吃飽飯端著咖啡坐到電腦前,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一登錄遊戲,落花獨立就發來了組隊邀請。安雨航進隊後,發現團隊已經快組滿了。
  『密聊』[落花獨立]:上yy。
  隨後,落花獨立發來了一串yy號。
  安雨航一邊登陸yy找頻道,一邊打字。
  『密聊』[鳳孤吟]:幫裡多少人參加?
  『密聊』[落花獨立]:到八點應該能有五十個。
  每個幫會最多可以容納兩百位成員,所以五十個人參加幫戰並不算多。
  『密聊』[鳳孤吟]:師父指揮嗎?
  『密聊』[落花獨立]:不是,幫主指揮。
  『密聊』[鳳孤吟]:哦。
  進入幫會頻道,安雨航就聽到了一個很豪氣的男聲,想必就是幫主了。頻道裡所有人都是禁言狀態,只有幫主能說話。
  安雨航與幫主並沒什麼接觸,如果不是幫會欄裡“相逢何處”這個名字是橙色的,與別人不一樣,安雨航根本不會知道這個人就是幫主。
  『團隊』[錦書零亂]:[鳳孤吟]的裝備是不是不太好?能打幫戰嗎?
  『團隊』[燭曳]:看血量應該沒問題吧?
  原來打幫戰還要看裝備,安雨航真沒想到這點,師父找他的時候也沒問。
  “鳳孤吟是獨立的那個徒弟?”幫主在yy裡問道。
  『團隊』[落花獨立]:嗯。
  安雨航入幫的時候,幫主並不在,只知道落花獨立把徒弟拉進幫會了。
  “擂臺幾段了?”幫主問道。
  對於這種帶著不信任和些許嫌棄的態度,讓安雨航覺得很不舒服,但也不好多說什麼。
  『團隊』[鳳孤吟]:2v2八段。
  “那行了,打幫戰沒問題。”幫主笑道。
  氣氛似乎又變得松起來。其實在經過之前幫會的那些事後,安雨航對幫會這個東西已經徹底失去歸屬感了。如果不是師父和燕哥還在這個幫裡,安雨航肯定會去時冉他們新建的那個幫會,雖然什麼都沒有,但也同樣沒有那麼多規矩和壓力。
  八點整,對方幫會正式向踏寒行幫會發起了幫戰,所有線上的幫會成員螢幕上都會跳出一個是否加入幫會戰的選擇框。
  如果選“否”則會繼續留在原地,該幹什麼就去幹什麼。如果選“是”,就會被傳進幫戰地圖。
  安雨航點擊“是”後,地圖跳轉,讀跳過後,鳳孤吟出現在幫會領地中。但這個幫會領地和他們平時進的領地不同,這裡是專門為幫戰準備的,沒有物品商人,也沒有幫會總管。只有幫會門口的這一小塊地方,中間立著一個巨大的旗杆。
  等幫戰開始後,面前的幫會大門就會打開,雙方可以沖出去對戰,對方的幫會領地與他們遙遙相對,中間有一段很長的路程,雙方可以在路上時行部署,偷襲對方。
  進入地圖後,雙方都有十五分鐘的準備時間,幫主開始分團分隊。幫戰採用積分制,擊殺一個敵對玩家可以拿到三分,殺掉一個對方領地的守衛可以積一分,而砍掉對方幫會裡的旗子可以一下拿到五十分。所以無論怎麼看,守旗都是關鍵,萬一丟了這五十分,想再追上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幫主將皮糙肉厚的人留下來守旗子,又配了錦書零亂這個百藥門治療。加上這邊有幫會守衛幫忙,對方想打過來砍旗並不容易,所以不必太過擔心。他們重點要做的是擊殺對方玩家和砍掉對方的旗子。
  遠端攻擊高,尤其是刺客職業,特別適合偷襲,所以幫主安排了一隊唐門前去偷襲對方領地。其他人則一起慢慢打過去,儘量消滅所有打過來的敵人。
  『團隊』[錦書零亂]:幫主,讓鳳孤吟跟著我吧。
  『團隊』[落花獨立]:小吟是遠程,血薄,守旗不安全。
  『團隊』[錦書零亂]:也不指望他打啊,炸個蟾蜍給我們保命就行了。
  安雨航十級蟾蜍若不物盡其用,也實在是浪費了。不過安雨航的注意力並沒放在他要不要守旗上,而是放在了錦書零亂的“他”字上,他不知道錦書零亂是知道他性別的事了,還是只是手誤。
  不過大家都在集中精力準備團戰,誰也沒空去管錦書零亂是不是打錯字了。
  『團隊』[落花獨立]:那行。小吟,你留在這邊吧。錦書,你看好小吟的血,對方如果攻過來肯定會先打血少的。
  『團隊』[鳳孤吟]:嗯。
  『團隊』[錦書零亂]:放心。
  其實如果是燕哥留下來,安雨航會更安心些。但他師父做為輸出主力,身邊肯定要帶個治療,這個人非燕哥莫屬。所以安雨航只能退一步,希望錦書零亂能奶好他。
  十五分鐘後,幫會大門打開,幫戰正式開始。除了五個守旗的人,其他人都沖了出去。
  安雨航召出蟾蜍,進入備戰狀態。他雖然看不到兩方相遇後的戰況,但聽幫主的指揮也能猜出一二。
  對方人數比他們多,這點出乎幫主的預料。幫主在yy裡罵了一句對方作弊,安雨航雖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感覺並不太好。
  雙方的人很快在中間相遇,形成一片混戰,踏寒行的人想把對方直接推回營地去,但對方也是同樣的想法,雙方僵持不下。廝殺中,成片的灰名倒在中間,但依舊沒有分出勝負。與此同時,踏寒行這邊的一隊唐門已經來到對方營地門口,開始偷襲守衛。
  與中間的混亂相比,守旗這邊就安靜得多。不過這種安逸並沒持續多久,安雨航就突然被繳械了——顯然對方的明教已經潛伏過來,順利躲過了守衛的視線,隱身展開攻擊。
  被繳械的安雨航什麼技能都打不出來,但好在他提前把蟾蜍召了出來,一招傷害轉移,蟾蜍叫了一聲,開始吸收隱身的明教打在安雨航身上的傷害。
  聽到蟾蜍的動靜,其他人也知道對方打過來了,有群攻的職業開了群攻技能,沒幾下就將三個隱身狀態的明教打了出來。
  打自己的明教出現後,安雨航立刻拉開距離,給對方上了魂蠱,隨後直接打上瀧惑並附加封內效果,讓對方打不出技能來,也無法隱身。雖然壓制住了明教,但安雨航並沒有戀戰,而是先跑回到旗下,好方便錦書零亂給他加血。不過,因為明教的群攻能力很強,所以安雨航這個站位很容易被另外兩個明教群到,但好在群攻的傷害不算高,他的血線還算可以。
  四秒封內效果結束後,攻擊安雨航的那個明教又沖了過來,直接給了他一個沉默狀態,這個狀態也是讓對手無法使用任何技能,不過並不如封內那樣霸道,是可以解的。安雨航直接開了蜂蠆免控,解除了沉默效果,然後給明教打了一套連招。明教也不甘示弱,出招也毫不手軟,但安雨航是遠端,可以遛著打。
  跑了一段距離,安雨航看了一眼自己的血,只剩下60%。這個血量對遠端來說還是有些危險,而錦書零亂此時的血量也不足70%,安雨航乾脆炸了蟾蜍,給隊裡的人都套上一層護盾,好讓錦書趕緊把血線抬上來。有了護盾,安雨航也安心了,轉身給了明教一個鎖足,然後直接開了迷醉。
  迷醉對毒仙教來說是神技,它能讓對手失控,轉而攻擊己方隊友,造成混亂效果。但缺點是毒仙教本身仍需要承受對方打在其己方隊友身上傷害的20%,頗有一種以命換命的感覺。
  此時,打他的明教正在瘋狂的攻擊敵方的另一個明教,而這種狀態是無解的,另一個明教在掉血之餘也無法還手,因為他們是隊友,他是不能打隊友的。與此同時,安雨航也在承受著20%的傷害,但好在他有護盾,能抵擋一陣。
  召出白蛇,安雨航準備打一波爆發,把失控的明教帶走,可蛇剛一出現,他就被定住了,腳下也出現了一個控制氣場——是倚劍山的劍客打過來了。
  劍客站在離他約十五尺的地方,身後還跟著個治療。此時安雨航的技能已經都交過了,錦書零亂不知在幹什麼,並沒有幫他解除定身狀態。劍客看准了安雨航剩下的血不多,連控制帶爆發,一套下來直接把安雨航打成了灰名,而這期間,安雨航也根本沒被奶過一口血……
  之倒下後,對方下一個目標肯定就是治療了,沒多會兒,錦書零亂也空血倒地了……守旗這邊立刻陷入困境,安雨航和錦書零亂復活是需要時間的,沒人加血,剩下的幾個dps倒下也是早晚的事。
  就在此時,一抹婀娜的白色身影飛進了幫會領地,安雨航看著微雨燕飛的名字,瞬間安心下來……
  
  第38章 感人的幫戰
  
  微雨燕飛落地後,直接將最大的群加技能甩了出去,拉住了大家岌岌可危的血線,然後開始逐一加血。對方打他,微雨燕飛就開減傷、開免封內、開閃避,站樁加血。
  對dps來說最心塞的不是打不死治療,而是在對方dps快死的時候,被治療一口奶滿了!微雨燕飛就屬於這種毫不給面子、專門打擊對方dps積極性的治療。
  守旗的dps血滿後,也重新找回了士氣。落花獨立偷偷隱身回來,三兩下就解決了對方跟過來的治療,斷了敵方的狀態恢復力。踏寒行死回幫會營地的人也加入了守旗和行列,很快,來奪旗的敵對玩家就被如數殺回了營地。
  『團隊』[錦書零亂]:鳳孤吟,你會不會玩?為什麼提前爆寵?
  『團隊』[鳳孤吟]:……
  安雨航簡直無語,他都要掛了,不爆寵等什麼?等錦書零亂需要他爆的時候,他早躺地上了……
  『團隊』[微雨燕飛]:錦書,你給孤吟加過多少血?
  『團隊』[錦書零亂]:我一直在加他好嗎?!
  『團隊』[微雨燕飛]:是嗎?那為什麼他的血一直沒漲?
  作為一個治療,微雨燕飛雖然主加落花獨立,但還是習慣性地會看其他團員的血量。安雨航守旗,微雨燕飛自然會多注意他一些,所以他血線沒漲的事微雨燕飛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團隊』[錦書零亂]:他那麼脆,我加了也沒有他被打掉的多,肯定漲不上來。
  『團隊』[微雨燕飛]:那他炸寵自保有什麼錯?
  微雨燕飛一下就把錦書零亂問住了。如果鳳孤吟自己都保不了,還怎麼可能去保別人?
  團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團長在yy裡咳了一聲,打圓場道:“行了,先別爭這個了,趕緊去打,別讓他們借機攻過來。”
  大家將心思轉回幫戰上,回滿血藍後再次離開了幫會領地。
  『密聊』[微雨燕飛]:不用理會錦書,這事讓獨立去處理。我剛剛看了一下你的技能cd,技能安排的很好,就這麼打。
  對於pvp高手來說,只看對方的技能cd情況,就可以推斷出對方之前的輸出順序。微雨燕飛看一眼便知安雨航的進步,也相信安雨航已經盡力了,問題不在他這兒。
  『團隊』[鳳孤吟]:好。
  之後,微雨燕飛跟著落花獨立去了中間,之前那隊去偷旗的唐門也沒占到便宜,被死回營地的敵方看到,直接給滅了回來。
  比起中間持續的混戰,守旗這邊雖然偶爾有人來偷襲,但旗子並沒被蹭到。
  安雨航作為這邊血最少的,自然要被偷襲者重點照顧。不過1v1對他來說問題不大一起守旗的再幫他補兩刀也就無礙了。可如果對方跑來的人太多,安雨航要1v2,那就比較困難了,對於他這種爆發流職業來說,續航能力是弱勢,如果其他人也被對方纏住,安雨航就失了幫手。他的血線又一直拉不上來,爆寵防護的一波過去後,基本就只能等著被殺了……
  而他一掛,一下個肯定是錦書零亂。每次錦書零亂一倒,就要在團隊冷嘲熱諷幾句,然後微雨燕飛就得飛回來救場,這樣來回飛,微雨燕飛也很累。
  安雨航不是傻子,自己掛了幾次他就發現了問題,點開戰鬥記錄一看,頓時皺起眉頭——錦書零亂根本沒給他加血。他的被治療欄裡只有一個持續回血,還是在他第一次進戰,與明教纏打的時候給他掛上的。持續回血每跳大約能回3000左右的血量,每秒一跳,持續15秒,而對方dps每秒至少能打他一萬多血,如果一套連招下來,加上爆發,一口氣壓掉七萬都是小意思。而他身上沒有大加,沒有減傷,也沒有驅散,有的僅是蟾蜍的護盾,而在這樣龐大的傷害和控制面前。護盾根本難以完全保命。
  “鳳孤吟怎麼總掛?”幫主不滿地問道,畢竟有人死了就要丟分。
  『團隊』[錦書零亂]:他不會玩。
  此時安雨航真心很想爆粗口,但雙方的對戰正時入白熱化,這個時候吵起來一點好處都沒有。如果幫戰輸了,系統就會根據比分,從輸的一方這裡扣除一部分幫會資金獎勵勝方,到時候這筆幫會資金要怎麼算到個人頭上還不得而知。
  『團隊』[微雨燕飛]:我去奶孤吟,其他治療照顧一下獨立,獨立,你自己開好減傷鏈。
  說完,微雨燕飛就飛到了安雨航身邊。
  安雨航再次復活後,對方又攻了過來。這回有了給他加血的治療,安雨航打得很順,1v2也不在話下,只是費了點時間而已。而在對方打不動他,開始轉火微雨燕飛時候,他也能很及時地爆寵,保護微雨燕飛。
  幾輪偷襲下來,安雨航安然無恙,還有機會在炸掉蟾蜍後開出蛇來,等陰陽祭的cd一好,立刻打一波爆發,迅速解決打微雨燕飛的敵方。
  『密聊』[微雨燕飛]:打得不錯,別讓對方把你帶進他的節奏就可以了。
  『密聊』[鳳孤吟]:好。
  再次抵擋住了一波偷襲,安雨航暫時放鬆下來。
  『密聊』[鳳孤吟]:燕哥,你看今天有勝算嗎?
  『密聊』[微雨燕飛]:不好說,對方來的70個人,比咱們多。
  『密聊』[鳳孤吟]:對了,開始的時候幫主說對方作弊是怎麼回事?
  『密聊』[微雨燕飛]:對方臨時叫了些pvp高手入幫參加幫戰,估計是給錢的。等幫戰結束後那些人就會退幫,也沒什麼影響。
  『密聊』[鳳孤吟]:這種事官方不管?
  『密聊』[微雨燕飛]:管不了。對方並沒有修改用戶端,也沒有用非法外掛程式,不在官方管制範圍內。
  『密聊』[鳳孤吟]:太不公平了。
  『密聊』[微雨燕飛]:哪有那麼多公平可言?
  安雨航也有些無奈,一場幫戰還要搞這麼複雜,也是服了。
  在幫戰還剩下五分鐘的時候,幫主帶著大家殺進了對方營地,準備奪旗子,但對方也奮力抵抗,雙方僵持不下。因為幾乎所有人都在對方領地裡,所以安雨航這邊十分冷清。微雨燕飛被幫主叫過去幫忙,如果能奪下對方的旗子,他們就贏定了。
  就在雙方亂成一團的時候,踏寒行的領地裡突然沖起來十幾個唐門。
  幫會的守衛一擁而上,十多個唐門一起開群攻,沒幾秒,守衛就死光了……
  『團隊』[燭曳]:幫主,這邊來了十幾個唐門,我們頂不住!
  如果是一兩個唐門還好,這麼多,三打一都還有剩餘,他們守旗這邊根本沒勝算。四發開了爆發的奪命箭一起向安雨航打來,安雨航連陰陽祭都沒開出來,就被秒殺了。
  “一、二小隊回去幫忙。”幫主在yy裡喊道,“臥槽,他們居然有這麼多唐門,之前怎麼沒發現?!”
  一、二隊的人聽到後,準備往回趕,但對方顯然不準備讓他們脫戰,不脫戰就無法用大輕功飛回去。而且對方很有計劃,只跟踏寒行的人周旋,而不打死他們。不讓脫戰,也不擊殺,踏寒行的人想回去救援簡直是天方夜談。
  『團隊』[綴花苓]:那些唐門之前肯定是埋伏起來了,就等咱們都進到這裡,來個調虎離山。
  落花獨立嘗試了幾次隱身脫戰,想趁機回去,但對方已經將他們包圍了,而且還輪番開群攻,他就是隱身也會很快被打出來。
  “出不去就算了,大家全力奪旗子吧。”幫主只能退而求其次。
  但讓大家錯愕的是,對方把他們控制在距旗子三十尺開外的地方,跑近就被拉回來,或者被定成雕像動不了,根本碰不到旗……
  “往前沖,壓過去!”幫主指揮道。
  大家開始往旗子那邊湧去,但對方也不是吃素的,連控帶推根本走不出範圍。這是一次指揮上的失誤,幫主太想奪旗了,以致于根本沒留後手,這邊一被圍堵,守旗的就危險了。而對方從一開始就收斂實力,得分上與踏寒行相當,自然會給幫主一種踏寒行完全可以以少敵多的錯覺。所以等對方真正開始出手,踏寒行這邊就難以應對了。就算幫裡有幾個實力強悍的,卻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在離幫戰結束還有一分多鐘的時候,對方的控制也用得差不多了,開始擊殺踏寒行的人。這個時候被殺,起身的cd時間有一分半鐘,他們根本等不到回營地幫戰就要結束了。
  最後這場幫戰以踏寒行的大旗被砍倒告終……
  被傳出地圖,大家都死氣沉沉的。第一次幫戰就輸了,安雨航也有些洩氣。踏寒行賠了二十萬幫會資金給對方,這件事就算了了。
  “這次是我指揮失誤,這二十萬算我的。”幫主雖然認的很爽快,但聲音聽起來很不高興,似乎並不願背這個鍋。
  『團隊』[燭曳]:按責任分攤吧。
  畢竟二十萬金對大家來說都不是小數目,而且對方隱藏了十幾個唐門這件事,很難預測,地圖上也不會顯示敵方的位置,所以幫主的這次失誤大家都能體諒。
  『團隊』[錦書零亂]:你們進攻的這邊我沒有發言權,我只說防守這邊。除了旗子被砍之外,我們這邊最大的丟分原因就是鳳孤吟一直在死,又保護不了我,連累我跟著掛。其他人都沒什麼問題,守得很盡職。
  錦書零亂的一席話就等於把責任全部推給安雨航了,安雨航覺得他簡直是惡人先告狀。
  “鳳孤吟,你有什麼話說?”幫主問道。他一直在進攻那邊,防守這邊的事他並不清楚。
  『團隊』[鳳孤吟]:沒人給我加血,我怎麼可能活到最後?
  『團隊』[錦書零亂]:你的意思是說我一直在劃水偷懶了?
  『團隊』[鳳孤吟]:不然呢?
  安雨航其實本不想和他吵,但錦書零亂明顯是在針對他,他也不可能再忍氣吞生。
  『團隊』[錦書零亂]:你自己不會跑啊,守旗的好幾個人,我顧不上你也很正常。
  『團隊』[鳳孤吟]:顧不上?你是挺忙的,忙到從開打到結束只給我掛了一個持續回血。
  『團隊』[錦書零亂]:你他媽瞎說什麼?!
  『團隊』[鳳孤吟]:要看戰鬥記錄嗎?
  戰鬥記錄是需要載入外掛程式的,一般玩pve的為了證實自己沒有劃水才會裝,pvp基本不會用這個東西。安雨航雖然玩pvp,但還是保留著pve的習慣,所以但凡是外掛程式,他都裝。
  『團隊』[錦書零亂]:你真是夠噁心的,打pvp居然還裝這個東西。
  『團隊』[鳳孤吟]:我喜歡載入什麼外掛程式與你無關。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針對我。
  “行了,別吵了。”幫主再次出來打圓場,“都是一個幫的,何必呢?”
  『團隊』[情深似海]:對啊,守旗也不容易,今天是戰略問題,不能單獨怪哪個人。
  『團隊』[芭蕉樹]:今天是對方太卑鄙了,我們也輕敵了,下回注意。
  『團隊』[請叫我大師]:行了,不就20w麼,大家都出點錢給補上就行了。
  『團隊』[微雨燕飛]:孤吟是被獨立叫來打幫戰的,如果是孤吟的錯,我和獨立可以出這筆錢,絕無異議。可如果不是孤吟的錯,是不是也應該給個說法,不能平白冤枉人。
  微雨燕飛的話說得很直白,也很有道理,大家開始默不做聲。
  『團隊』[錦書零亂]:呵呵,燕飛,我是我師父的徒弟,以你跟我師父的關係怎麼說也應該信我吧?怎麼信一個外人?
  『團隊』[微雨燕飛]:我只信事實。
  『團隊』[錦書零亂]:行!我今天就告訴你,我就是看鳳孤吟不順眼怎麼了?他裝人妖gd別人情緣,人品本來就有問題!也不知道他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全都向著他!
  『團隊』[落花獨立]:錦書,你夠了!
  『團隊』[鳳孤吟]:什麼gd別人情緣?
  安雨航皺起眉,實在不知道錦書零亂在說什麼。
  『團隊』[落花獨立]:錦書,我不是已經跟你解釋清楚了嗎?你有完沒完?
  『團隊』[錦書零亂]:艸,現在都開始把矛頭指向我了?鳳孤吟,你裝人妖讓無形刹帶你打擂臺,你不會忘了吧?
  安雨航看到這話心裡也冒了火。無形刹那事的確是他有錯在先,但事情已經解決了,現在又翻出來抨擊他算怎麼回事?而且他只是找人帶擂臺,根本沒勾搭別人情緣。
  『團隊』[鳳孤吟]:無形刹跟你說的?
  『團隊』[錦書零亂]:不是,是他情緣說的。
  『團隊』[鳳孤吟]:呵呵。
  安雨航真心體會到了智商欠費是個什麼程度。
  『團隊』[鳳孤吟]:先不說別的,就說你說我gd無形刹這件事。你自己能不能動動腦子?我gd他有什麼用?帶我打擂臺?我身邊有師父、有師兄,有燕哥,還有幾個好朋友,哪個不比無形刹強,我還得求他帶我打擂臺?
  『團隊』[鳳孤吟]:還是你覺得我是想gd他做情緣?你是不是瘋了?正常人誰會沒事gd個根本沒接觸過、也不熟悉的人做情緣?缺愛嗎?
  『團隊』[鳳孤吟]:我正式和你說一遍,我和無形刹打擂臺只是一個意外,我在世界上隨便叫的人。而且之後我也和他說清楚了我是男的,並給了他代打費。也許我發廣告時有不對的地方,但我從頭到尾沒gd過他,也沒對他心存好感。之後我們更是沒有任何聯繫,連好友都沒加過。
  『團隊』[鳳孤吟]:所以你別拿些莫須有的東西指責我、針對我。我沒欠你的,你也別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團隊』[鳳孤吟]:今天幫戰,如果真是我的錯導致大家輸了,我無話可說,錢我也可以全賠。但顯然,我並沒犯什麼致命的錯誤。燕哥奶我的時候,我一次也沒掛。就收割的人頭數來說,我是守擂這隊人裡最多的。我盡力了,沒偷懶,沒劃水,所以這個錯我不背。
  安雨航並不是個喜歡與人針鋒相對的人,加上有時冉在,他也不必站出來多說什麼,只聽時冉說就夠他樂的了。但不喜歡並不代表他要退讓,他不怕與人對峙,在原則問題上也絕對不會委曲求全。
  『團隊』[鳳孤吟]:師父,燕哥,我先下了,明天還有事。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他也沒必要再留在隊裡。
  『團隊』[落花獨立]:去吧。明天晚上一起戰場。晚安。
  『團隊』[微雨燕飛]:嗯,我也睡了,明天要出門。晚安。
  『團隊』[鳳孤吟]:晚安。
  安雨航也沒再理會其他人,直接下了線。
  直到洗漱完出來,安雨航才突然發現一個問題——之前師父跟錦書零亂說已經跟他解釋清楚了,是什麼意思?解釋什麼?
  ——難道……師父早就知道無形刹的事了?
  ——如果師父知道了,那……師兄豈不是也知道了?
  
  第39章 感人的聚會
  
  次日,安雨航起床時已經快十點了。洗漱之後,安雨航找了個麵包來吃,算是早飯。反正十二點還要吃午飯,他現在要是吃太飽,到時候可能就沒胃口了,也不太好看。
  來到衣櫃前,安雨航邊吃麵包邊挑衣服,他對衣服的要求並不高,只要整潔暖和就好。其實這幾年他很少買衣服,來來回回就那麼幾件。別人過年都要添新衣,安雨航要存錢,所以過年新衣向來不在他的購物清單裡。比起過年這段時間買衣服,安雨航更傾向于換季的時候再買,那時候折扣打得比較厲害,能給他省下不少錢。
  他之所有這麼省,其實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現在他住的這個房子在整個d市來說都算年頭比較早的一批了,根據城市規劃,早晚是要拆遷的。到時候無論是一次性拿拆遷款購房,還是選擇回遷,都需要一筆不小的費用。他父母是肯定不會出這筆前的,每個月給他生活費已經算仁至義盡了,所以他只能靠自己。
  好在他現在也沒什麼用錢的地方,在學校吃飯也便宜,加上他一直在打工,倒也能存下一點來。
  剛挑了件毛衣出來,安雨航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蕭沐辭打來的。
  安雨航放下麵包,接通手機,“喂,蕭哥?”
  “什麼時候起來的?”蕭沐辭問道。
  “剛起來沒多會兒。”安雨航照實說道,反正他就算說自己五點起床,蕭沐辭也未必會信。
  “一會兒我去接你,把你的住址告訴我。”
  安雨航聞言趕緊說道:“不用了蕭哥,我自己過去就行了。坐地鐵很方便。”
  薛熠定的地方很好找,安雨航坐地鐵過去很快。蕭沐辭來接他可能還要繞路,實在沒必要。
  “地鐵太擠了。”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笑了笑,“中午還好,不是高峰期。”其實除非自己開車,不然都是擠的,但擠多了也習慣了。
  蕭沐辭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那好,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好,一會兒見。”
  “嗯,路上小心些。”
  “好。”
  沒再多說,安雨航掛了電話,繼續啃著麵包找衣服。其實他住的這個位置並不好找,安雨航也不想給蕭沐辭添麻煩。
  十一點一刻從家裡出發,到達飯店樓下時剛好十二點。薛熠只說了時間和地點,沒說包間,安雨航打了通電話給蕭沐辭,沒多會兒,蕭沐辭就從飯店裡走了出來。
  “冷嗎?”蕭沐辭打量著他的衣服,發現還算暖和。
  “不冷。”安雨航笑了笑。
  “快進來吧。”蕭沐辭幫他推開飯店大門。
  安雨航快步走進去,飯店的空調開得很足,與外面的寒冷相比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蕭沐辭帶著他去了三樓最最面的包間,一推開門,安雨航就看到了坐在位子上喝茶的薛熠。薛熠旁邊坐著一個戴著銀邊眼鏡的男人,男人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氣質非常好,感覺特別有涵養。
  安雨航在打量男人的同時,對方也在打量他。雖然不認識,但安雨航還是微微向他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然後看向薛熠,叫了聲“熠哥”。
  “來啦。”薛熠放下杯子笑道,“讓蕭少去接你多好?這大冷天的再凍著。”
  “沒事,不冷。”他本來也不是什麼養尊處優的人,天冷點也沒什麼。
  蕭沐辭搭著安雨航的肩膀,將他帶到戴眼鏡的男人面前,說道:“介紹一下,這是舒文彥,就是我之前和你提過的那個朋友。”
  “你好。”安雨航向舒文彥問好,想到這個人跟他一樣也是個gay,安雨航頓時覺得陌生感少了一半。
  “你好。”舒文彥笑道:“早就聽沐辭和薛熠提起過你,一直沒空出時間見你一面,今日可算見著了。”
  舒文彥的聲音很溫和,辨識度很高,聽著讓人心裡很溫暖。
  “坐下聊吧。”蕭沐辭幫安雨航拉開椅子,讓他坐在舒文彥旁邊。
  安雨航脫掉圍巾和外衣,坐到椅子上,看了一眼桌前的人,問道:“袁嘉還沒來?”
  “別提了,那小子昨天晚上吃壞了東西,今天一早就去醫院了,現在只能喝粥,來不了了。”對於自己表弟吃壞東西這件事,薛熠沒有半分同情心。
  “其實等他好了再出來吃飯也行。”如果袁嘉在,安雨航覺得自己能更自在些。
  “不用管他,反正他也不是主角。”薛熠不甚在意的擺擺手,他這個弟弟就是因為好東西吃太多才腸胃不適的。
  “先點菜吧。”蕭沐辭給安雨航添了熱茶,然後將兩份功能表一份遞給舒文彥,一份遞給安雨航,讓他倆先點。
  舒文彥把菜單給了薛熠,對薛熠道:“你看著點吧。”
  蕭沐辭也沒說什麼,按照舒文彥平時的喜好點了幾道菜,之後薛熠又加了些葷菜,安雨航看著菜單沒出聲。
  蕭沐辭將茶杯遞到安雨航手上,說道:“有什麼喜歡的就點,別客氣。”
  “我吃什麼都行,功能表看多了眼花。”安雨航接過茶水慢慢喝著,蕭沐辭和薛熠點的菜已經夠多了,沒有必要再加菜。
  蕭沐辭雖然跟安雨航吃過幾次飯,但並不瞭解安雨航到底喜歡吃什麼,好像什麼都行,很難找出一道絕對討他喜歡的。
  “那主食呢?要嗎?”蕭沐辭幫他翻到主食那一頁。
  安雨航指了指上面的特色炒飯,說道:“吃這個吧。”
  “好。”蕭沐辭點點頭,又給舒文彥點了一份米飯,自己和薛熠倒沒要主食。
  服務員確認過菜品後就退了出去,將包間留給他們四個人。
  舒文彥放下茶杯,看向安雨航,微笑道:“你的事我聽沐辭說了。我跟你是一樣的,咱們雖然剛認識,但以後還有很多機會見面,我也不拿你當外人,你也別拘謹。”
  “嗯,好。”安雨航點點頭,又偷偷地看了薛熠一眼,發現薛熠還是一臉悠閒的樣子,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安雨航也安心了些,想必蕭沐辭是提前和他說過了。
  “我和沐辭同年,你也可以叫聲‘哥’。”舒文彥的態度就像是鄰家兄長,讓安雨航的拘謹在不知不覺得中一點點消散了。
  “好,彥哥。”這個稱呼叫出口,安雨航突然愣了一下,雖然此“彥哥”非彼“燕哥”,但叫起來感覺真的沒差。
  “怎麼了?”見他突然愣神了,舒文彥問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叫起來挺順嘴的。”安雨航微笑道。這席上除了他,這三個都是精英,安雨航覺得跟他們提遊戲上認識的人似乎有些幼稚,他們也未必喜歡這個話題。
  舒文彥微微點點頭,又問道:“你現在住校?”
  “嗯,家裡離學校遠,住校比較方便。”
  “你寢室同學知道你的事嗎?”雖然他好像不應該問第一次見面的孩子這些問題,但作為一個過來人,舒文彥覺得既然是同類,就沒必要太過含蓄,反而顯得不真誠。
  “我現在和袁嘉他們一個寢,都是朋友,倒沒什麼。不過我沒跟他們說這事。”安雨航會告訴他們這件事,但並不是現在。
  “袁嘉人不錯,不會有什麼偏見,你也不必擔心。”舒文彥說道:“他要是敢有異議,就讓薛熠收拾他。”
  薛熠笑道:“袁嘉雖然平時二了點,不怎麼靠譜,但這種事他肯定不會有偏見。”
  “也是。”舒文彥喝了口茶,繼續對安雨航道:“我當時是和沐辭、薛熠一個寢,倒也沒什麼。”
  “那是,你倆統一戰線,我敢說什麼?”薛熠笑道。
  “其實你也是勇氣可佳,咱們三個在一起住了四年,你居然沒彎。”舒文彥調侃道。
  “我可是純正的直男。那些能被掰彎的是本身就不怎麼直的。”對於這點,薛熠覺得還挺萬幸的,他要是一旦彎了,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跟家裡交代。
  正說著,服務員就敲門而入,把四人點的菜品逐一端上桌。等菜上齊了,服務員又退了出去,沒有外人在,他們說話也更方便些。
  蕭沐辭把舒文彥喜歡的菜放到他面前,然後給安雨航夾了菜,但並沒多說什麼話。
  舒文彥吃了幾顆蝦球,說道:“我從小到大因為同性戀的事,沒少被人罵變態。沐辭為這事兒,也沒少跟人打架。”
  安雨航有些意外地看著蕭沐辭,蕭沐辭雖然氣場很強,但他還是很難想像蕭沐辭跟人打架的樣子。
  “得了,那叫什麼打架啊。完全是蕭少單方面毆打別人。”說到打架這事,薛熠就覺得蕭沐辭和舒文彥都是沒童年的,“雨航,我跟你說啊。人家打架至少都是你踢我一腳,我給你一拳,有來有往才正常,最後雙方都能掛點彩。可蕭少打架是別人還沒碰到他衣服,就已經被他摁在地上一頓揍了。有蕭少在,文彥長這麼大就沒打過一回架,全是蕭少打的。你說他倆還有沒有點童年樂趣?”
  安雨航失笑,的確,薛熠說的這種才是普遍現象。他小學和初中的時候也跟人打過架,具體為了點什麼已經不記得了,但打起來確實是沒什麼章法的,打別人的同時,自己也會挨揍。
  “打架能算童年樂趣?你那童年得過得多魯莽?”舒文彥瞥了薛熠一眼。
  薛熠不甚在意地點點頭,“行,你和蕭少是難得的有質感的童年。”
  蕭沐辭沒加入討論,只給安雨航夾了幾塊糖醋裡脊,說道:“炒飯要是硬的話就別吃了。”
  有些飯炒出來雖然粒粒分明,十分好看,但吃起來口感實在不怎麼樣。
  “還行,你要不要吃一點?”安雨航不知道炒飯居然這麼大份,他一個人吃完感覺有點困難。
  “好。”蕭沐辭沒有拒絕。
  安雨航直接將長型的盤子橫過來放到兩人中間,蕭沐辭嘗了一口,覺得味道還不錯,也不硬。
  薛熠和舒文彥對視了一眼,眼裡別有深意。
  薛熠咳了一聲,說道:“要是別的兩個男人共吃一碗飯,我倒不會多想,你倆一起吃,我真是想不多想都難……”
  聽到薛熠的話,安雨航頓時覺得有些尷尬,他剛剛也沒多想,反正一份飯他也吃不飯,和蕭沐辭分著正好。
  蕭沐辭用眼角瞥了薛熠一下,薛熠表現得特別無辜。
  安雨航拿過湯碗,準備把飯分出來。蕭沐辭伸手接過安雨航的湯碗,沒幫他盛飯,而是直接盛了碗湯放到他手邊。然後用勺子將一份飯一分為二,多的那些給安雨航,自己留少的那部分。
  安雨航低頭喝湯,躲開薛熠調侃的眼神。
  蕭沐辭警告地看了薛熠一眼,薛熠聳聳肩,也沒再逗安雨航——他雖然有心助攻一下,但蕭少這麼沉得住氣,他也實在不好做得太過。以免蕭少還沒把人追上,就被自己嚇跑了……
  
  第40章 感人的遲鈍
  
  飯吃到一半,舒文彥放下筷子,端著茶杯,微笑著問安雨航:“你有喜歡的人嗎?要不要幫你介紹?”
  安雨航差點被湯嗆著,舒文彥問得太直接,讓他有些適應不來。在他的印象裡,怎麼也要認識一年以上才會討論這個問題吧?
  抿了抿嘴角,安雨航搖搖頭,說道:“還沒考慮那些。”他不可能告訴他們,他喜歡上了自己遊戲上的師兄。喜歡上一個從未見過的人,在他看來是一種悸動,但在別人看來可能就只剩下荒誕了。
  “喜歡什麼樣的?”舒文彥繼續問道。
  安雨航想了想,呐呐地說道:“沒仔細想過,對我好的吧。”安雨航真心沒想過這個問題,感覺想了也沒用,gay想找人過一輩子,難度太高了。不是他消極,而是太多的例子都在證實這一點。他可以一輩子隻喜歡一個人,不辜負對方,但對方能嗎?安雨航不能保證,畢竟還是有很多同性戀最後會選擇結婚,即使這樣的婚姻是帶著欺騙的,也算是給家裡一個交代了。這種自私害人害己,卻是很多人最後的選擇。
  “對你好是基本要求,不應該被列入擇偶條件。”舒文彥說道:“雖然我們和別人不一樣,但也沒必要降低標準。愛情是相互珍惜,相互扶持,而不是將就,那樣挺沒意思的。”
  舒文彥的話很有道理,其實無論什麼時候,在愛情的問題上都沒有必要將就。正所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在一段感情中快樂與否也只有自己知道,別人不能代替你高興,同樣也不會代替你痛苦。
  安雨航很喜歡舒文彥這種有原則的想法,舒文彥雖然看起來隨和,但也是有棱角的。這種棱角飽滿,卻並不尖銳,讓他進退有度,不至迷失。
  “彥哥喜歡什麼樣的?”安雨航問道。
  “我啊……”舒文彥笑了笑,說道:“物質上來說,我什麼都不缺。我只需要一個不會背叛我的人。只有兩個人都專一,日子才能過得美滿。”
  這個要求聽著不高,卻並不容易達成。從一而終,說來簡單,卻是要用一生去證明的事。
  見他不知在想什麼,舒文彥笑道:“你要是遇到心動的不妨告訴我,我幫你參謀一下。”
  薛熠吃著排骨,接話道:“雨航啊,這事你真可以找文彥說說,他看人特別准,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安雨航點點頭,“嗯,如果有喜歡的人的話……”
  其實他突然有點想和舒文彥談師兄的事了,但又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而且現在好像時機也不太對,等過一陣他想好了要怎麼說的時候,再找個機會約見面吧。也許舒文彥真的有辦法可以讓他放棄師兄……
  “其實何必這麼麻煩……”薛熠擦了擦嘴,說道:“蕭少這樣的就很不錯啊。”
  舒文彥就知道薛熠不會老實吃飯,不過也沒說什麼。蕭沐辭看上了安雨航這事他是知道的,今天見了安雨航,他也覺得不錯。不過兩個人在一起不是人好就可以的,還有很多需要觀察和磨合的部分不容忽略。
  安雨航眨了眨眼,也沒往別的地方想,只道:“蕭哥是挺好的,應該挺多人喜歡他的吧?”
  蕭沐辭沒說話,只是看著安雨航,深邃的眼睛像是要把安雨航吸進身體裡一樣……
  安雨航看著薛熠,倒沒注意到蕭沐辭,接著道:“不過拿蕭哥這樣的做參考太不實際了,有幾個人能做到蕭哥這樣?”
  薛熠本是想把蕭沐辭順水推舟地推給安雨航,誰知道安雨航居然以為他是讓他以蕭沐辭為標準找男朋友。薛熠在心裡歎了口氣:看來雨航是根本沒考慮過蕭少,蕭少要拿下雨航也是長路漫漫啊……
  舒文彥也覺得安雨航的關注點很有趣,好像抓不住薛熠話裡的重點,又或者說薛熠的重點太模糊了。不過他並不準備把話挑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分,該來的總會來,是你的也跑不了。
  安雨航這種抓不住重點的行為蕭沐辭已經領教過了,所以一點也不覺得意外。給他夾了些菜,說道:“先吃飯,吃飽了再說。”
  “嗯。”安雨航也沒客氣,低頭老實地扒飯,心裡想著:蕭哥這樣的,恐怕只有彥哥才能配的上,他不會輕看自己,但也不願高攀別人。
  見蕭沐辭都沒說什麼,表情也一直很正常,薛熠也不好再多嘴,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面,也不差這一回。舒文彥倒是更喜歡安雨航了,他見過太多喜歡攀關係的人,安雨航這樣安分地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裡的孩子,的確挺難得,他希望安雨航可以一直保持這樣的心,他也願意幫這樣的安雨航一把。
  將碗裡的湯喝完,舒文彥抬頭問薛熠,“那個柯俊昕回m市了?”
  說到柯俊昕,薛熠帶上也露出淡淡的厭煩,說道:“沒呢。這不快過年了嗎?總要讓他在家過完年,放到外面還不知道要惹出什麼事來,別到時候年都過不安生。”
  以薛熠對柯俊昕的瞭解,這傢伙要真作起來,柯家這個年肯定是沒法過了。
  “他現在在哪呢?雨航不在學校,他要是找到雨航家,不是給雨航找麻煩嗎?”柯俊昕騷擾安雨航這事舒文彥聽說了,柯俊昕什麼人品他也知道,但他和柯家人不熟,實在幫不上忙。
  “放心吧。他爸已經把他鎖家裡了,還安排了保鏢看著。這要是讓他跑了,他家保鏢也不用幹了。”對於柯家老爺子的手段,薛熠還是很放心的。
  “那就好。”舒文彥說道:“免得他大過年的給人添堵。”
  “對了。”薛熠看向蕭沐辭,說道:“柯大哥說了,如果那小子再惹你,讓你隨便處置,留條命能喘氣就行了。”
  蕭沐辭點點頭,也沒多話。柯言昭不是不想管,而是他也忙,有些事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確看不過來。這點蕭沐辭還是挺能理解的,就像他想護著安雨航,卻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安雨航身邊,總有顧不到的時候,這種無奈的感覺他很不喜歡,卻也沒辦法。
  關於柯俊昕這個人,安雨航已經懶得再提了。他也不傻,不會一直被動。如果柯俊昕敢找到家裡來,他就報警。反正他只是個學生,有危險報警很正常。但柯家是要臉面的,到時候看誰丟人。
  吃完飯後,薛熠要回公司加班,舒文彥要回家接母親去外婆那兒,送安雨航回家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蕭沐辭身上。
  “要不要買點吃的再回去?”上車後,蕭沐辭問道,“或者去喝杯咖啡?”
  安雨航搖搖頭,“太飽了,吃不下別的了。”
  蕭沐辭笑了笑,也沒勉強他。問道:“你住哪?”
  “渤原街。”安雨航說道。
  蕭沐辭知道那個地方,讓他系好安全帶,就發動了車子。
  路上需要些時間,誰都不說話也無聊,安雨航便開口問道:“彥哥也在趣意嗎?”
  “嗯,他是副總,公司裡零碎的事都歸他管。”蕭沐辭說道:“不過他挺喜歡往外跑的,所以有什麼業務薛熠跑不過來,就換他去。”
  “彥哥看起來就是工作能力特別強的人。”這不是恭維,安雨航是真心這麼覺得,“有彥哥和熠哥這樣的左膀右臂,你能輕鬆不少吧?”
  “的確。小事上幾乎不用我操心。”對於自己挑人的眼光,蕭沐辭也向來很自信,“不過也有一個缺點,文彥從來不加班,每天準時下班回家陪他母親吃飯,所以有工作沒做完,都是我在幫他加班。”
  “彥哥很孝順。”安雨航笑道。他自問是做不到這點的。
  “嗯。”蕭沐辭也很喜歡舒文彥這點,所以就算要他加班,他也從來不會拒絕。
  車子開上高架橋,車速很平穩,安雨航放鬆地靠在副坐上,心裡一片安寧。他不知道這種安寧源於何處,只覺得這樣很好,很舒服。
  “蕭哥。”
  “嗯?”
  “我覺得彥哥人很不錯。”
  “嗯……”蕭沐辭掃了安雨航一眼,又將注意力轉向正前方,“然後呢?”
  “其實你和彥哥也挺配的。”
  蕭沐辭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差點踩了刹車。他覺得安雨航多數時候很聰明,但有時候也遲鈍的讓他想打他一頓屁股。
  “哪裡配?”蕭沐辭耐下性子,要聽聽安雨航到底在想什麼。
  “各個方面吧。外表很合適,工作又一起,應該有很多共同話題,性格也挺互補。雖然和彥哥剛認識,但我覺得他一定會是個特別專一的戀人。而你呢,也應該是很專情的人,你們在一起不是正好嗎?”安雨航覺得自己的分析能力挺不錯的。所謂日久生情,蕭哥和彥哥天天待在一塊,應該很符合這一邏輯。
  蕭沐辭在心裡歎了口心,把手伸到安雨航的圍巾裡,在他脖子上捏了一下。安雨航一癢,立刻縮了一下,趕緊把蕭沐辭的手抓出來,說道:“怎麼了?彥哥看不上你?”
  蕭沐辭簡直要被他氣笑了,說道:“小孩子別管那麼多。”他也可以現在就告訴安雨航他的心意,但這樣突然地告白,蕭沐辭總覺得不夠鄭重,他既然喜歡安雨航,就要把每一步都做到最好。而這些都將成為兩人年邁後,一起曬太陽慢慢閒聊的回憶。
  安雨航覺得蕭沐辭可能是不好意思了,也沒再多說,如果蕭哥和彥哥真成了,他早晚會知道的。
  車子開到渤源街後,安雨航開始給蕭沐辭指路,車子七拐八拐地,終於開到了安雨航家樓下。
  “這裡不好找,你能轉出去嗎?”安雨航怕他不認路,再把車開進死胡同。
  蕭沐辭指了指導航儀,安雨航輕笑著點了點頭,也算放心了。
  “你一直住這裡?”蕭沐辭對這些老舊的房子並沒有偏見,只是他從來沒進去過,也不知道裡面到底什麼樣。
  “嗯,在這邊長大的。”安雨航笑了笑。雖然比起配套設施完備的現代化社區,這裡老舊的可憐,但安雨航很喜歡這兒,這裡帶給他的童年回憶也是任何地方都無法取代的。
  “挺好。”蕭沐辭點點頭。
  “今天就不請你上去坐了,家裡挺亂的,等下次吧。”安雨航抿著嘴說道。
  “嗯,沒關係。”蕭沐辭雖然很想看看安雨航的家,但想到他家裡還有父母在,可能不太方便,便作罷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慢點開車。”
  “好。”
  安雨航下了車,對蕭沐辭道:“你先走。”往常蕭沐辭送他回學校都是他先進門,蕭沐辭才走,這回他覺得應該換一換。
  蕭沐辭笑了笑也沒拒絕,“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安雨航笑應著。
  蕭沐辭沒再多說,發動車子,駛出了樓前的窄道。安雨航看著車子轉過轉角,才轉身快步上樓……
  
  第41章 感人的仇殺
  
  回到家,安雨航泡了個熱水澡,然後沖了杯咖啡,坐在書房的沙發上看了會兒書。他很喜歡在陽光充足的時候坐在書房看書,整個人都覺得暖乎乎、懶洋洋的,特別舒服。沙發前有一小塊地毯,特別柔軟,安雨航很喜歡看書的時候赤腳踩在上面,腳下的觸感讓他覺得整個人就像被安撫過一樣,舒心、愜意。
  中午吃得太飽,到了晚飯的時候,安雨航也不覺得餓,索性拿了盒餅乾當晚飯,既能吃飽,又不麻煩。
  端了杯白開水,安雨航拎著餅乾盒子坐到電腦前,打開電腦登陸遊戲。現在時間尚早,安雨航準備先做點東西拿到交易行賣,再去挖點蟲子喂蠍子,等師父上線再去打個戰場。
  一進入遊戲介面,還沒等他跑進主城,鳳孤吟的頭頂上就多了一個大大的“賞”字,這是被懸賞了。安雨航愣了一下,這上線就被懸賞,如果不是自己的名字是“鳳孤吟”三個字,安雨航還以為上錯了號,回到蝶戲水服了……
  雖然不知道被懸賞的原因,但安雨航本能的要往主城裡跑,在主城裡,別人是殺不了他的。可還沒等他摸到主城大門的門柱,身後就飛來一個裝備不錯唐門,直接對他展開了仇殺。只有一個人,安雨航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立刻召了蟾蜍出來為自己擋傷。然後給對方上了了魂蠱,隨即鎖足、定身輪番拍。對方也不示弱,開免控和減傷,跟安雨航對打。安雨航調整好站位後,直接把蟾蜍換成白蛇,白蛇上去咬了對方一口後,安雨航立刻開了陰陽祭,打了一波爆發。眼看一波爆發下來,對方已經殘血了,勝利在望,誰知身後又突然跑來兩個對他開了仇殺的紅名。一對三,安雨航根本無法反抗,直接跪了,賞金被後來出現的昆侖刀客拿走了。
  被懸賞這件事,安雨航早已麻木了,躺在地上也沒覺得鬱悶,只等時間到了復活就是了。來殺他的三個紅名也沒走,而是原地打坐,回復血藍,安雨航也沒在意,只是在猜自己被懸賞只是偶然還是有人針對他。
  cd時間到後,安雨航起身,頂著身上的無敵狀態坐下來回復血藍,等都回復好了,安雨航起身準備離開,可剛點了大輕功,就被三人當中的倚劍山道姑一個定身拍了下來,定在原地。隨後那三個人也沒客氣,一擁而上把安雨航又打成了空血。
  這回不用猜,安雨航也知道這幾個人是故意來殺他的,至於原因,無非那麼幾個,還得看究竟是誰組織的這幾個人。
  『密聊』[憶相思]:野外擼人頭,來一發不?
  時冉比他上線早幾個小時,現在沒事幹,就想野外浪一下。安雨航的pvp技術進步明顯,他倆出去偷人頭也不會糾結。
  『密聊』[鳳孤吟]:被人守了。
  『密聊』[憶相思]:哈?誰啊?
  『密聊』[鳳孤吟]:不清楚,我上來就被懸賞了。
  對時冉,安雨航沒什麼可隱瞞的,有什麼事就照實說。
  『密聊』[憶相思]:我去,他們幾個人?
  『密聊』[鳳孤吟]:三個,一個唐門,一個倚劍山,一個昆侖。
  『密聊』[憶相思]:組我,咱們二打三試試。
  『密聊』[鳳孤吟]:嗯。
  安雨航組了時冉,時冉查看了安雨航的座標後直接飛了過來。
  時冉落地後,並沒有主動加他們仇殺,因為先加仇殺的人會漲殺氣值,被守衛抓到是要去蹲大牢的。但被加仇殺的則不會有殺氣,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附近』[憶相思]:你們三個怎麼個意思?腦殘片吃多了?
  『附近』[無懼]:關你毛事?
  『附近』[憶相思]:鳳孤吟又沒惹你,你跑來殺他,我還沒問你,他和別人的事又關你毛事?
  『附近』[無懼]:他搶我朋友的情緣,我自然要管。
  安雨航聽他這話,就知道又是因為那個無形刹的事。反正這事不是他的錯,他肯定不會任人宰割。起身復活,安雨航繼續原地打坐,準備回好血藍再戰。
  『附近』[憶相思]:我朋友從來就沒搶過任何人,你們給他扣帽子,我自然得管。
  『附近』[無懼]:呵呵。
  『附近』[憶相思]:呵呵!
  對方沒有時冉沉得住氣,果斷加了時冉仇殺。叫無懼的唐門一加,另外兩個人也跟著加了。
  安雨航狀態回滿後,直接招了蟾蜍,時冉那邊仇殺倒計時結束後,兩人一同發難,先撿著唐門開始打。丐幫的攻擊很暴力,但控制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所以控住另外兩個人就成了安雨航的任務。這種事在他和師兄打的時候都是師兄來幹,現在輪到他來,安雨航多少有些不熟練。不過看多了師兄的打法,他心裡也有譜,不至於手忙腳亂。
  兩人邊打邊將三個人往城內引,因為主城前的廣場上切磋的人很多,所以兩人不動聲色的往前移,對方也不會太注意。
  合力將唐門打死後,安雨航直接爆寵,護盾讓他和時冉可以更順利地往前靠。等兩人接近城門時,門口的要後衛發現了這邊的仇殺,立刻沖上來抓人。因為安雨航和時冉是被加仇殺的,所以守衛直接忽視了他們。倚劍山和昆侖被守衛直接封內後帶上枷鎖,瞬間就消失在了主城裡。他們那點殺氣並不會蹲很久,但也足夠讓他倆逃走了。
  兩人直接飛去了汫城,這裡風景不怎麼樣,所以除了升級的小號,沒人過來。
  『密聊』[憶相思]:你搶誰情緣了?
  『密聊』[鳳孤吟]:別提了,我也是醉了。
  安雨航把那無形刹情緣跟錦書零亂說他gd無形刹,及錦書零亂針對他的事說了一遍。
  『密聊』[憶相思]:臥槽,那明教看起來挺正常的,怎麼找了那麼個情緣?
  『密聊』[鳳孤吟]:誰知道呢。對了,我師父好像早就知道有人說我gd無形刹的事了,看他那態度應該是相信我的。我在想,他不可能平白相信我吧?是不是有誰和他解釋過了?
  『密聊』[憶相思]:知道這件事的就咱們幾個吧。那個無形刹雖然也算知情,但你師父要瞭解情況還是找我們比較可信。
  『密聊』[鳳孤吟]:我師父要是沒問你,那應該就是思煦或者袁嘉了。
  『密聊』[憶相思]:我打電話問問,你等著。
  說完,時冉就去打電話了。
  安雨航原地打坐,看著灰濛濛的景色,也實在無聊。
  時冉的電話還沒打回來,安雨航就又被懸賞了。估計這事暫時沒完,安雨航準備去副本裡躲一躲,可還沒等他跟時冉打聲招呼,他身邊就落下了十來個人,其中一個是之前在主城仇殺他的唐門。其他人落地後,立刻加了安雨航仇殺,安雨航這回連蟾蜍都沒招出來,就被秒殺在地了……
  『附近』[憶相思]:你們有病還相互傳染是吧?到底是怎麼回事都沒搞清楚就來殺人,你們是被人收買的吧?
  『附近』[無懼]:替朋友出頭就算被收買?
  『附近』[憶相思]:你覺得這叫義氣?說不定你還是被你朋友騙來這丟人的呢!
  『附近』[無懼]:沒所謂。
  『附近』[憶相思]:的確,你活的也真夠隨便的,什麼都沒所謂。
  和那個無懼說完,憶相思又給安雨航發了密聊,說霜天玦上他的號時,看到了錦書零亂髮來的嘲諷。然後讓微雨燕飛聯繫了翟思煦,翟思煦已經解釋清楚了。因為當時在考試,就沒跟安雨航提。事情全也推到了袁嘉身上,不過並沒有人找袁嘉麻煩。
  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安雨航倒是挺欣慰的,至少師兄在看到那些指責的時候,並沒有相信,還給了翟思煦幫他解釋的機會。
  『密聊』[憶相思]:現在怎麼辦?思煦不在家,袁嘉拉肚子起不來床,咱倆二對n,有點難啊。
  『密聊』[鳳孤吟]:不知道,要不我先下線?
  跟這給人解釋也是對牛彈琴,他本來就沒做錯什麼,憑什麼低聲下氣給別人解釋?
  『密聊』[憶相思]:上再線也是一樣的,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安雨航歎了口氣,喝了口水繼續打字。
  『密聊』[鳳孤吟]:要不你先回去?反正他們也不是要殺你。
  『密聊』[憶相思]:那不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安雨航雖然挺感動時冉留下來陪他的,但現在好像也不是講兄弟義氣的時候……
  兩人正說著,又一個人落到了他們身邊,安雨航仔細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錦書零亂。
  『附近』[錦書零亂]:鳳孤吟,你還是退幫吧,別給幫裡丟人了。
  『附近』[鳳孤吟]:你來就是為這事?你也未免太閑了。
  『附近』[錦書零亂]:我閑不閑也得來這一趟,你gd我朋友的情緣,我不幫朋友出頭也說不過去。不過你是踏寒行的,我也不好殺你,你還是自己滾吧。
  『附近』[鳳孤吟]:這件事還輪不到你出頭吧?讓無形刹的情緣來跟我談,我倒要聽聽我是怎麼gd無形刹的。
  『附近』[錦書零亂]:她就是不願弄得太難看,才不出面的。我也不喜歡麻煩,這樣吧,你要是退幫,從此和副幫斷了師徒關係,不再聯繫,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回去和我朋友好好說說,這些兄弟也不會再追殺你,怎麼樣?
  『附近』[鳳孤吟]:你小學畢業了嗎?你小學畢業證是自己畫的吧?
  安雨航簡直要氣笑了,什麼gd無形刹,什麼給朋友出頭,都是假的。錦書零亂想讓他和師父他們斷了往來才是真的。
  『附近』[時冉]:錦書零亂,你那智商要麼是腦殘片吃多了,要麼是湯姆蘇症無法治癒了,你說你這樣的,醫生是不是已經放棄治療了?怎麼就把你放出醫院了呢?
  『附近』[錦書零亂]:呵呵,隨便你們怎麼說,反正我就這個條件。鳳孤吟,要麼你就同意,然後滾遠點,要麼你就等著天天被追殺吧。
  對於這種幼稚又自以為強大的人,安雨航真心是沒什麼話可說了。
  就在他準備下線的時候,落花獨立上線了。
  『密聊』[落花獨立]:來戰場?阿燕今天要晚一些,我帶你先打。
  『密聊』[鳳孤吟]:去不了了,我被堵在汫城了。
  『密聊』[落花獨立]:怎麼了?
  『密聊』[鳳孤吟]:沒事,我能解決。
  落花獨立那邊沒了動靜,不知道在幹什麼。
  沒多會兒,安雨航就在幫會頻道看到了師父發的消息。
  『幫會』[落花獨立]:錦書,你在汫城幹什麼?
  『幫會』[錦書零亂]:我在帶徒弟升級呢。對了副幫,我師父什麼時候回來?
  『幫會』[落花獨立]:不知道。
  『幫會』[錦書零亂]:師父不在,都沒人帶我打擂臺,好無聊。
  『幫會』[落花獨立]:你是挺無聊的,無聊到跑到汫城去守我徒弟。
  『幫會』[芭蕉樹]:守副幫的徒弟?
  『幫會』[綴花苓]:什麼情況?
  『幫會』[情深似海]:同問。
  『幫會』[錦書零亂]:副幫,我沒守他。我只是帶徒弟路過。
  『幫會』[落花獨立]:是嗎?真巧。
  『幫會』[燭曳]:咱們幫的人被守了是不是應該說一聲,也好去救啊。
  『幫會』[綴花苓]:對啊。剛剛看到擊殺喊話,還以為鳳孤吟是在野外被劫商了呢。
  『幫會』[錦書零亂]:守他是因為他gd我朋友情緣的事,我夾在中間實在不好說什麼。
  『幫會』[請叫我大師]:那事不是說清楚了嗎?
  『幫會』[錦書零亂]:鳳孤吟那是狡辯。
  安雨航看著他們說話,並沒參與。他和幫裡的人不熟,他們幫他算是情分,不幫也是本分,他說不出什麼不滿來。
  『幫會』[落花獨立]:你不和幫裡的人說就算了,但你是不是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
  『幫會』[錦書零亂]:這事還用我說?你一上線,鳳孤吟不就向你告狀了?
  『幫會』[落花獨立]:呵,我徒弟還真沒說是你,只說是被堵了,不能跟我打戰場。我看到你和他在一個地圖上,就詐你一下,沒想到你真在。
  『幫會』[錦書零亂]:我朋友讓我幫忙,我也不能不講義氣。再說,我朋友是個妹子,嬌嬌弱弱的,我好意思不幫嗎?
  『幫會』[落花獨立]:你幫你的,我不管。
  說完,落花獨立就關了幫會頁面,錦書零亂的性格他很瞭解,所以他更願意相信鳳孤吟。
  正想著等晚一些微雨燕飛上線,一起去救人,霜天玦就上線了。落花獨立立刻像吃了定心丸似的松了口氣,馬上敲了過去。
  『密聊』[落花獨立]:你師弟被人埋了。
  『密聊』[霜天玦]:他又去劫商了?
  『密聊』[落花獨立]:不是……
  落花獨立把事情跟霜天玦說了一遍。霜天玦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打字過來。
  『密聊』[霜天玦]:這事要找那個明教,看他到底什麼意思。
  『密聊』[落花獨立]:你去還是我去?
  『密聊』[霜天玦]:我去吧。
  『密聊』[落花獨立]:嗯。文彥還在他外婆家,估計要晚上才能回來。咱們要去救人,不帶個奶也不好辦。
  『密聊』[霜天玦]:到時候再說。
  『密聊』[落花獨立]:本來今天心情挺好的,加完班回來還想著開瓶紅酒放鬆一下,沒想到一上線就鬧心。
  『密聊』[霜天玦]:……
  其實蕭沐辭今天心情也挺好的,不過安雨航的遲鈍也讓他有點鬱悶,正想著找點途徑釋放一下,就有人送上門了。
  安雨航並沒注意到霜天玦已經上線了。這些人還在守著他,看來今天遊戲是玩不成了。
  時冉也不著急,反正對方也不殺他,他索性原地坐下來,陪安雨航聊天。
  『密聊』[憶相思]:你過年有什麼打算?出去旅遊嗎?
  冬季算是旅遊的淡季,出去玩也便宜,的確是值得考慮的項目。
  『密聊』[鳳孤吟]:打工……
  其實他也挺想出去玩的,每次袁嘉、時冉他們出國玩,回來都會給他帶點禮物,安雨航也有點嚮往出去轉轉,但實際情況並不允許他這樣揮霍。
  『密聊』[憶相思]:錢是賺不完的,要學會適時地享受人生。
  『密聊』[鳳孤吟]:在有閒錢的時候才能談享受人生這件事。
  『密聊』[憶相思]:……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一個多小時,翟思煦和袁嘉都上線了,並組進了他們的隊伍。
  『小隊』[鳳孤吟]:袁嘉,你不是吃壞東西了嗎?不去躺著還玩遊戲?
  『小隊』[君莫舞]:你都被人守了,我哪還能躺得住?!
  『小隊』[鳳孤吟]:沒事,大不了我a幾天。
  『小隊』[君莫舞]:那不成。咱輸人不輸陣。思煦都趕著回來了,我今天都掛過水了,沒什麼事。
  『小隊』[鳳孤吟]:謝了。
  『小隊』[君莫舞]:客氣個毛線啊。
  雖然安雨航知道就他們四個人想推守他屍的這些人,的確非常難,但這份心意安雨航領了。
  時冉暫時回城與袁嘉他們匯合,順便買點回血藍的藥,準備研究好策略就過來。這個區他們沒有可以一起打架的兄弟,除了安雨航的師父他們,也不認識其他人。這一要打架,就會顯得勢單力孤,但這些都無所謂,他們只是想討個公道而已。
  等三個人準備就緒,便直接飛了過來,落地後直接加了這群人仇殺,反正他們不在主城裡,也沒守衛會抓他們。大不了打完後自己去大牢蹲一天。
  三個人的到來讓原本平靜的守屍地點熱鬧了起來,安雨航也選擇了復活,加入戰局。對方人多,但有幾個人一直沒動,似乎是掛機了。時冉在開啟仇殺後,直接來了個橫掃千軍,把離的近的幾個人全掃了出去。他們三個近戰,在打遠端這件事上並不戰優勢,但三對一的打法,對方也討不到便宜。安雨航則在他們中間負責控場,重點是要把能加血的錦書零亂控住,讓他沒有加血的機會。
  打架這個東西,在明知道打不過的情況下,最賺的方式就是只挑主事的打。之前在主城殺安雨航的無懼自然是要被重點照顧的,而錦書零亂這種沒事找事的也不容放過。
  很快,無懼和錦書零亂就都躺平了,而時冉他們三個也都剩下半血。其他人一擁而上,場面有些混亂。安雨航立刻爆了蟾蜍,護盾讓他們暫時安全。時冉、袁嘉和翟思煦仍舊採用集火一個人的戰略,反正打死一個賺一個,安雨航對著其中裝備最好的那個少林和尚開了迷醉,讓他處於混亂狀態,幫著他們打那些紅名。這種內訌的場面雖然時間不長,但看著心裡特別痛快。頂著護盾,安雨航並沒因為和尚的迷醉受到太多實質性傷害,也算賺了。
  安雨航這邊雖然打得有策略,但對方也不傻,他們的目的是鳳孤吟,所以自然以擊殺他為先。等護盾破了,那個和尚就把目標轉向了他,加上其他人的助攻,安雨航在失去所有防護的情況下,很快就倒地了。
  此時,其他三人也剩下了一層血皮,地上躺著幾個灰名,在灰濛濛的環境下顯得特別淒涼。
  『附近』[錦書零亂]:鳳孤吟,你被追殺還要拉朋友墊背,你也真好意思。
  安雨航沒理他,他算看出來了,不管他做什麼,錦書零亂都不會往好的地方想。
  『附近』[錦書零亂]:我已經給你選擇權了,你還是趁早選了吧,別連累朋友。
  『附近』[錦書零亂]:多簡單的事,我要是你就不會這麼磨嘰。你乾脆地滾蛋,我也不跟你多費口舌。
  『附近』[鳳孤吟]:不想多費口舌就說到做到,別在這兒囉嗦。
  『附近』[錦書零亂]:你行!我這麼跟你說吧。我師父和副幫關係特別好,如果我師父上來和副幫說讓你滾,副幫肯定聽我師父的。到時候你就難堪了。我這是給你臉面,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附近』[鳳孤吟]:你師父是哪位?
  他之前就總聽錦書零亂提起他師父,但究竟錦書零亂的師父是何方神聖,安雨航完全不知道。
  『附近』[錦書零亂]:你不配知道。反正你照我說的做就行了,不然丟人的還是你。
  錦書零亂躺在地上打字的這會兒工夫,袁嘉已經倒了,時冉也只剩下10%的血,翟思煦血比他們厚,但也不足20%了。
  很快,時冉也倒下了,翟思煦那邊只是時間問題。就在他們要全軍覆沒的時候,微雨燕飛突然從天而降,落在翟思煦身邊,翟思煦的血量瞬間被拉回40%。
  『附近』[錦書零亂]:燕飛?!
  微雨燕飛的出現顯然讓錦書零亂很意外。同樣意外的還有安雨航——燕哥來了,師父還會遠嗎?
  果然,正在與翟思煦對打的那個昆侖突然被繳械了,落花獨立幽靈一般地出現在對方身後,一套連招下來,昆侖就跪了。見來了幫手,對方開始加微雨燕飛和落花獨立仇殺,兩人根本沒在意。翟思煦後退保護微雨燕飛,袁嘉的復活時間到了,直接原地起身,加入戰局。
  對方把目標對準了微雨燕飛,準備帶走他再打其他人,無懼復活後,直接給了微雨燕飛一計奪魂箭,打掉了他40%的血。就在安雨航覺得情況不太妙的時候,一個白色的身影飛了進來,落在微雨燕飛身旁,微雨燕飛腳下隨即升起一個防禦陣。
  “斂醉顏”三個字突然出現在人群中,毫無預兆地撞進安雨航的視線,讓他頓時傻了眼,手邊的餅乾盒子差點被他揮到地上……
  ——他,他怎麼會來?
  ——男神啊!男神居然來救他?!
  安雨航腦袋翁翁直響,似乎有一千種聲音同時進入他的腦袋,讓他不知道要聽誰的。心跳的聲音明顯地敲擊著耳膜,安雨航臉上一陣發燙——這是他最近距離地觀察他的男神。這種突來的驚喜讓安雨航早就忽略了被人追殺這件事,眼裡只容得下斂醉顏一個人,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這個人就不見了……
  
  第42章 感人的男神
  
  『附近』[落花獨立]:進組。
  看到他的話,袁嘉他們紛紛退隊,加入落花獨立的隊伍,好方便微雨燕飛加血。安雨航仍然傻傻地躺在地上,根本沒注意自己師父說了什麼。
  『附近』[辣個昆侖]:臥槽,斂醉顏?!
  『附近』[知知]:臥槽,大神!
  『附近』[走走停停]:我覺得我還是圓潤地滾吧……
  『附近』[渾水摸魚]:大神,我來跟你打一局,快看來一眼!
  ……
  渾水摸魚的話剛說完,就被斂醉顏一套爆發擊殺了……
  『附近』[渾水摸魚]:……
  『附近』[錦書零亂]:師父?!
  看到錦書零亂叫“師父”,安雨航終於回過神來,看了看圍堵他的紅名,又看了看錦書零亂,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錦書零亂一直諱莫如深的師父不是別人,應該就是斂醉顏。
  ——臥槽,他男神怎麼會有這麼個智商感人的徒弟?!
  安雨航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如果師兄在,他一定會跑去跟師兄吐槽。等等,安雨航恍然間發覺他好像看到他師兄上線了……吧……
  點開好友列表,師兄果然線上,不過位置是在主城裡,不知道在幹什麼。想到自己被人追殺,師父和燕哥都來了,師兄卻沒來,安雨航心裡多少有點酸澀。他有些擔心師兄是不是聽信了別人的話,不願幫他了。其實師兄不來也好,他這種狼狽的樣子也不想讓師兄看到,挺丟人的。
  斂醉顏並沒有理會錦書零亂,繼續與微雨燕飛和落花獨立配合默契地殺人。時冉也復活了,有微雨燕飛加血,他打起來更加兇悍。安雨航的復活時間也到了,只不過他還在欣賞斂醉顏的風姿,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已經可以起來了。
  斂醉顏負責場控,落花獨立負責進攻,時冉和袁嘉則在後面補刀,翟思煦全力保護微雨燕飛,微雨燕飛站在斂醉顏布下的各種氣場裡,有條不紊地給他們加血。
  大約打了三十分鐘,對方被殺的人再也懶得起來了,裝備紅了不說,就連復活時間也變成了五分鐘,而斂醉顏這邊還在繼續擊殺光活著的人。有人復活後想直接大輕功飛走逃命,但都被斂醉顏一下拍回地上,落花獨立上來一波帶走。
  『附近』[錦書零亂]:師父,你為什麼向著外人?!
  『附近』[斂醉顏]:你自己心裡有數。
  『附近』[錦書零亂]:我有什麼數?是不是副幫給你說了什麼,你才不信我的?!
  『附近』[落花獨立]:你真有意思,我有什麼可說你的?
  『附近』[錦書零亂]:師父,這個鳳孤吟不是好東西,你別被蒙蔽了。他裝人妖騙人,還gd我朋友的情緣。昨天幫戰,因為他,我們還輸了,賠了二十萬。師父,這樣的人你不能信他。
  斂醉顏重新鋪下氣場後,站在原地沒有再動手。
  『附近』[斂醉顏]:別的事先放一邊。你花錢找了這麼些人,打著你朋友的名號追殺鳳孤吟,我還有什麼能信你的?
  『附近』[錦書零亂]:我什麼時候花錢了?
  『附近』[斂醉顏]:不巧,你找的人裡有個叫無懼的,這個人我認識。我過來後他密聊我說自己是被你雇來的。
  『附近』[錦書零亂]:怎麼會……他胡說!
  此時這裡哪還有無懼的影子?估計在和斂醉顏說完後,就趁亂走了。
  『附近』[斂醉顏]:他為什麼要說這個謊?我又不給他錢。
  『附近』[錦書零亂]:……不是……
  『附近』[斂醉顏]:再說你朋友的事。我聯絡上了那個叫無形刹的明教,我說到你幫他情緣出頭的時候,他很驚訝。他說他情緣的確誤會過他和鳳孤吟,但他已經解釋清楚了。之後他們就奔現了,這陣子無形刹天天和他女朋友在一起,兩人這幾天忙著見家長,根本沒空上遊戲,也沒看她和你聯繫過。他說他女朋友不是心胸狹隘的人,有必要的話,可以和你對峙。
  『附近』[錦書零亂]:師父,為什麼你只信別人的話,不信我的?!他說他女朋友和我沒聯絡你就信,我說她讓我替她出頭,你就不信?!
  『附近』[斂醉顏]:因為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附近』[錦書零亂]:鳳孤吟有什麼好的,你們為什麼都向著他?!
  『附近』[斂醉顏]:好,那你告訴我,你說你給了鳳孤吟選擇權,你讓他選什麼了?
  『附近』[憶相思]:這個我知道!他讓鳳孤吟要麼滾出幫會,和落花獨立斷絕師徒關係,從此不在往來;要麼就天天被懸賞被仇殺。
  錦書零亂那些幼稚又無聊的話,時冉記得倍兒清楚,。
  『附近』[錦書零亂]:你血口噴人。
  『附近』[憶相思]:你還用噴?本來就滿臉血了吧。你的話蘇成那樣,我不截圖都對不起你的自以為是,要看看嗎?我隨時可以幫你回憶。
  這回錦書零亂是徹底收聲了。
  其實時冉怎麼可能無聊到去截圖,只是嚇唬他一下,沒想到這小子就默認了。
  『附近』[斂醉顏]: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負責,我沒義務慣著你,你好自為之。
  『附近』[斂醉顏]:你們這些被錦書零亂雇來殺鳳孤吟的,今天就算了,你們也是拿錢辦事。如果以後再讓我看到你們追殺他,別怪我不客氣。
  『附近』[知知]:哪敢啊。大神,你還缺腿部掛件嗎?
  『附近』[走走停停]:我以後一定繞著鳳孤吟走。
  『附近』[渾水摸魚]:鳳孤吟,來,加個好友。以免我腦子哪下沒清醒,又有眼不識泰山了。
  ……
  那些人打著哈哈,復活後就各自散了。
  微雨燕飛把安雨航加進隊裡,安雨航看著隊裡男神的名字,覺得恍如隔世。斂醉顏沒理會錦書零亂,直接飛回了主城。
  錦書零亂在斂醉顏離開後,就下線了。
  『密聊』[斂醉顏]:來找我。
  『密聊』[鳳孤吟]:啊?
  雖然斂醉顏和他說話了,他覺得很驚喜,但又有點擔心他是不是發錯人了,畢竟他和男神並沒有過任何接觸。
  『密聊』[斂醉顏]:過來,我是霜天玦。
  “砰”地一聲,安雨航驚得打翻了手邊的水杯,杯子裡的涼水全到在了他身上,濕漉漉的涼意讓他特別難受。但他卻顧不得此時的狼狽,腦子比斂醉顏剛出現時還要混亂——師兄居然是男神?!
  ——他所喜歡的斂醉顏和他暗戀的師兄,居然是同一個人?!
  『密聊』[斂醉顏]:怎麼了?
  等了一分鐘不見鳳孤吟過來,斂醉顏問道。一般鳳孤吟飛過來十秒就夠了。
  安雨航回過神來,趕緊抽了幾張紙巾擦著身上的水。他肯定不能告訴男神他在發呆,還把水碰灑了,只能編個看起來比較正常的理由。
  『密聊』[鳳孤吟]:接個電話,稍等……
  發完這句話,安雨航趕緊起身去換衣服,身上涼颼颼的感覺實在不好過。
  將濕掉的衣服脫下來丟進洗衣機,安雨航換上乾爽的睡衣。好在只是白開水,如果是飲料,那他還得沖個澡,接電話這個藉口就不適用了。
  等他從洗手間出來,微雨燕飛已經下線了,翟思煦顯示的離開狀態,可能是去吃飯了。
  安雨航擦乾淨桌子和地上的水,才坐回電腦前,讓鳳孤吟原地復活,然後直接飛到斂醉顏身邊。雖然已經冷靜下來了,但他心裡還是有點慌,或者說緊張,畢竟那是他男神,這和披著霜天玦馬甲的男神感覺還不一樣。
  『密聊』[斂醉顏]:錦書被家裡慣壞了,你不用管他,如果他再找你麻煩,就直接告訴我。
  『密聊』[鳳孤吟]:嗯,好。
  其實他也能感覺出來,錦書零亂就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什麼都要以自己為中心,一不順意就要耍性子。
  『密聊』[鳳孤吟]:那個……師兄,我能問一下,這個號是你的,還是你借的啊?
  安雨航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萬一這號是師兄借的,那他以後面對師兄肯定還能像以前那樣放鬆。雖然暗戀師兄的事讓他很糾結,但也總比糾結加緊張一起來的好。
  『密聊』[斂醉顏]:是我的號。
  『密聊』[鳳孤吟]:……
  安雨航徹底死心了,師兄真的是男神,沒得辯了……
  『密聊』[斂醉顏]:今天以少對多,開這個號比較有把握。霜天玦的號裝備不夠,阿燕壓力會很大。
  『密聊』[鳳孤吟]:原來如此。今天真的謝謝師兄了,不然我還不知道要被守到什麼時候。
  『密聊』[斂醉顏]:這件事不是你的錯,又是錦書挑起的,我肯定不能不管。
  『密聊』[鳳孤吟]:真沒想到錦書零亂是你徒弟。
  『密聊』[斂醉顏]:說來話長,不提也罷。
  『密聊』[鳳孤吟]:嗯。不管怎麼說,也是麻煩你了,還去找了無形刹求證。
  安雨航很清楚,師兄去找無形刹不是因為懷疑他,而是想問清楚到底是誰一直揪著這件事不放,從中做文章。
  『密聊』[斂醉顏]:運氣好,正好有個朋友跟無形刹現實中認識,幫忙打電話聯繫他上線,有這個朋友在中間,他也不會跟我說謊。
  其實pvp圈子不大,又特別容易在切磋中建立起交情,所以斂醉顏想找個人並不難。
  『密聊』[鳳孤吟]:嗯。其他的倒無所謂,你、師父和燕哥相信我就好。
  『密聊』[斂醉顏]:嗯。
  『小隊』[落花獨立]:你倆說什麼悄悄話呢?
  『小隊』[鳳孤吟]:沒有……燕哥呢?
  『小隊』[落花獨立]:他今天沒在家,臨時用本子上的線,你沒事他就先下了。
  『小隊』[鳳孤吟]:哦。對了,謝謝師父救我。
  『小隊』[落花獨立]:這是應該的,謝什麼。對了,看到斂醉顏有沒有嚇一跳?我記得你號上有他的好友啊。
  師父、師兄和燕哥都上過他的號,他好友欄裡沒幾個人,他們只要點開就能看到斂醉顏的名字……
  『小隊』[鳳孤吟]:我很喜歡看斂醉顏打擂臺。
  『小隊』[落花獨立]:哈哈,我猜就是。一直沒告訴你,我也瞞得挺辛苦。你師兄不讓說,我也不好多嘴。
  『小隊』[鳳孤吟]:嗯,沒關係。
  他雖然很吃驚,但表面還是要保持淡定。
  『小隊』[憶相思]:我還說你一個玩pve的,怎麼一有擂臺賽就去看?原來是沖著斂醉顏去的,你還和我說是為了學習pvp……
  時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小隊』[鳳孤吟]:……
  『小隊』[落花獨立]:哈哈,一直被斂醉顏本尊帶著升級和打擂臺,現在知道了是不是挺激動?
  『小隊』[鳳孤吟]:……
  激動肯定有,但更多的是覺得尷尬,畢竟他在pvp上表現的不是一般的菜。而在他為自己的一點進步沾沾自喜的時候,卻沒發現自己和師兄的差距從來就沒有縮短過。
  『小隊』[斂醉顏]:小吟,不用理他。
  他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出來鳳孤吟似乎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小隊』[落花獨立]:我徒弟,不理我理誰?
  『小隊』[斂醉顏]:如果你能嚴肅地當個師父的話。
  『小隊』[落花獨立]:玩遊戲本來就是來放鬆的,那麼嚴肅幹什麼?
  『小隊』[斂醉顏]:那也要有度。
  『小隊』[落花獨立]:……
  『小隊』[落花獨立]:行了,說正經的。小吟,你要是不願跟錦書一個幫會待著,就去羅衣那邊吧。不用顧忌我。
  『小隊』[鳳孤吟]:好,我知道了。
  安雨航的確是想退了,和錦書零亂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他也煩。之前是考慮到師父把他帶進幫,就這麼走了好像不太好,所以一直沒退。既然現在師父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也就沒什麼可再顧慮的。他這個師父雖然有點粗心,但也很會為他著想。
  『小隊』[落花獨立]:嗯,不說了,家裡來人了,我先下。
  『小隊』[鳳孤吟]:好,師父88。
  安雨航的話剛發出去,落花獨立就下線了。
  『密聊』[斂醉顏]:以後用這個號帶你擂臺?
  『密聊』[鳳孤吟]:啊?不用了。
  如果有斂醉顏的號帶他,那安雨航就真可以劃水了,不過他覺得對著斂醉顏這三個字簡直壓力山大,還是算了吧。
  『密聊』[鳳孤吟]:和霜天玦那個號配合習慣了,還是別換了。
  『密聊』[斂醉顏]:嗯。
  兩人沉默下來,如果換作以前,安雨航選擇和師兄切磋一會兒,然後向師兄討教一些技巧,但今天……他實在沒那個膽量,連說話都覺得有壓力。
  過了一會兒,師兄打了字過來。
  『密聊』[斂醉顏]:有點事,先下了。
  看他要下線,安雨航瞬間松了口氣,趕緊回了話。
  『密聊』[鳳孤吟]:好,師兄再見。
  斂醉顏也沒再說什麼,下線後,霜天玦也隨之下線了。
  『小隊』[憶相思]:大神下了?
  『小隊』[鳳孤吟]:嗯,他有事先下了。
  『小隊』[憶相思]:呼……大神在我都不好意思說話。
  『小隊』[鳳孤吟]:揭我看擂臺的時候怎麼沒發現你不好意思?
  『小隊』[憶相思]:我這是在幫你刷好感度,讓你更容易接近大神。不過真沒想到,你師兄居然就是斂醉顏。
  雖然他們沒明說,但時冉通過落花獨立的話已經猜出來了。帶安雨航升級和擂臺的一直是霜天玦,剛剛落花獨立又提到是斂醉顏本尊帶的安雨航。這麼綜合一下,結論就只剩下一個——霜天玦就是斂醉顏。
  『小隊』[君莫舞]:等等!你們是說斂醉顏是霜天玦?
  袁嘉剛剛跑進大牢裡忙著搬磚清殺氣,根本沒注意他們說了什麼。
  『小隊』[鳳孤吟]:對……
  『小隊』[君莫舞]:你的意思是,其實我們一直在跟大神玩?
  『小隊』[鳳孤吟]:嗯,我也是剛知道的……
  『小隊』[君莫舞]:這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嚇?
  『小隊』[憶相思]:應該是驚喜吧。
  『小隊』[鳳孤吟]:對我來說驚嚇大於驚喜……
  『小隊』[君莫舞]:真沒想到是這樣。這關係也太亂了。
  『小隊』[鳳孤吟]:不想那麼多了,反正事實就是我師兄就是斂醉顏,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小隊』[君莫舞]:嘿嘿,我說句實在話啊。
  『小隊』[鳳孤吟]:什麼?
  『小隊』[君莫舞]:俗話說,大神都是泡面男。之前我一直覺得你師兄應該是精英男,但今天知道他是斂醉顏,我心裡就平衡了。雖然我技術不如他,但肯定不是泡面男。
  『小隊』[鳳孤吟]:你當然不是,你現在連泡面都吃不了。
  安雨航毫不客氣地打擊袁嘉,袁嘉正在拉肚子,肯定是吃不了泡面的。
  『小隊』[君莫舞]:切!
  折騰了一晚上,安雨航也沒心情做別的了。袁嘉密聊問了他今天吃飯的事,安雨航報了幾個菜名,把只能喝粥的袁嘉饞得直說他報社,等他好了,要讓他哥給他補一頓。
  安雨航也笑了笑,他今天也累了,和時冉、袁嘉說了晚安,然後毫不猶豫地退了幫會,便下線休息了。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養養精神,明天起床再繼續消化。
  週一,又到了清cd的時候。雖然放假對學生党來說,就應該是天天出去玩,或者天天掛在網上的時候,但安雨航並不想整天對著電腦,他更喜歡白天找點其他事來做,這樣生活也能充實一些。所以他上線的時間基本都是晚飯之後。
  登陸遊戲的第一件事是去收蠍子,今天他的蠍子就能養成了。安雨航打開飼養欄,點了結束飼養。蠍子的技能圖示亮了起來。安雨航看了一下等級,意料之中的九級毒寵。雖然安雨航也想過人品爆發一下,再養個十級的,但談何容易?
  收好蠍子,安雨航又去門派領了蜘蛛。等蜘蛛再養成,他的毒寵就算養全了,以後打擂臺也能有更多的發揮空間,控制上也能更連貫一些。
  等他領好蜘蛛,師兄就上線了。當然,上來的是霜天玦的號,而不是斂醉顏。
  『密聊』[霜天玦]:擂臺?
  『密聊』[鳳孤吟]:好。
  這是他們每週一固定要做的事,安雨航已經習慣了,如果今天不打,他總會覺得像少了點什麼。
  進入擂臺後,安雨航沒再和師兄討論打法,而在開場後看師兄怎麼打,他再做配合。新養好的蠍子也被安雨航召出來參戰,它自帶的定身效果和陰陽祭後的眩暈效果都能很好地銜接霜天玦的控制技能,這樣霜天玦就能空出手來,多打出一些傷害。
  對於師兄,安雨航還是喜歡的,與之前別無兩樣。但看師兄出招時的樣子,安雨航又不禁會想到斂醉顏,在喜歡的同時,又多了一層欣賞和敬服。這樣複雜的感情一直圍繞著安雨航,有時讓他有些心不在焉,但有師兄在,倒也沒什麼大問題。
  名望幣刷滿後,兩人就不打了。
  『小隊』[霜天玦]:你今天話特別少。
  『小隊』[鳳孤吟]:是麼……可能是沒想到說什麼。
  安雨航隨便找了個理由。
  『小隊』[霜天玦]:還沒接受我是斂醉顏的事?
  霜天玦一語點中安雨航的心思。
  『小隊』[鳳孤吟]:不,不是沒接受。只是……
  『小隊』[霜天玦]:什麼?
  『小隊』[鳳孤吟]:只是有點不知道怎麼相處,感覺還是兩個人。
  『小隊』[霜天玦]:無所謂。我先是你師兄,然後才是斂醉顏。
  霜天玦的話就像一把小錘子,一下敲進了安雨航心裡,也敲開了那個讓他糾結的“結”,似乎一切突然豁然開朗了。
  的確,師兄對他來說,先是他喜歡的人,然後才是斂醉顏。他喜歡師兄這件事並沒有因為斂醉顏的身份而發生任何改變,只是在喜歡的基礎上,多了些敬重而已,這沒什麼不好。
  疏散了那點糾結,安雨航笑著打了字。
  『小隊』[鳳孤吟]:知道了。師兄,去切磋嗎?
  『小隊』[霜天玦]:嗯,走吧。
  霜天玦率先用大輕功飛了出去,安雨航緊隨其後。
  ——雖然師兄的身份變了,但人並沒變。
  ——一切還和以前一樣,師兄還在這兒,他的喜歡也在這兒……
  
  第43章 感人的春節
  
  臘月二十三,農曆小年。安雨航早早起床,吃過早飯後,拿著自己列好的年貨清單去了超市。雖然他一個人過年,但也不能太馬虎,應該買的東西還是要買。關於這些傳統習俗,都是他小時候跟奶奶學的。不過他會做的飯菜有限,不可能像奶奶一樣從小年就開始準備年夜飯的東西,所以家裡的年味也沒過去那麼足。
  要買的東西多且零碎,安雨航昨天花了一晚上時間列了兩張單子。一張是去超市買的,一張是到市場買的。這幾天他準備把這些東西都置辦全了,尤其是蔬菜和肉類。因為過年那幾天,市場是關門的,他再想買就只能去超市,價位上也不太合算。
  年關下,出來置辦年貨的人特別多,超市結帳的隊伍也是大排長龍,十分熱鬧。其實過年大採購,買回來的東西不一定都用得上,但剩下也好過沒有,畢竟再要買也不是那麼方便。
  拎著兩大包東西回到家,安雨航身上也出了一層薄汗。簡單地沖了個澡出來,安雨航開始將買回來的東西分類存放,然後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屋子,準備拿本書在書房窩上一個下午。
  剛坐到沙發上,手機就響了起來。安雨航看了一眼來電,是薛熠打來的。
  “喂,熠哥?”安雨航懶洋洋地接通電話。
  “在家?”薛熠笑問道。
  “嗯。”
  “那把樓下的大門打開吧,你住幾樓?”
  “啊?”安雨航沒弄明白薛熠的意思。
  “我在你家樓下,給你送年貨來了。”薛熠也沒賣關子,直接說道。
  安雨航很意外,走到廚房窗前,往樓下一看,果然看到薛熠站在一輛suv車後,而蕭沐辭正好駕座下來,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但由於光線的問題,他並沒有看到安雨航。
  “稍等,我馬上下去。”
  “好。”
  安雨航也沒披外套,穿著毛衣,拿了鑰匙就下樓了。
  推開樓下的防盜大門,一陣寒風襲來,安雨航不禁縮了下脖子。
  看到他就這麼跑出來,蕭沐辭微微皺了下眉,“怎麼不多穿點兒?”
  “忘了……”其實他是怕讓他們久等。
  “趕緊上去開門等著吧,別凍感冒了。”薛熠打開後車箱,對安雨航擺擺手,自己將東西從車上搬下來。
  “沒事。”安雨航走過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讓你們破費了。”他真沒想到蕭沐辭的薛熠會給自己送年貨。
  “客氣什麼,都是應該的。”薛熠笑道:“每年都要送一圈,給你送一份也是順便的事。”
  一件寬大的外套披到了安雨航身上,安雨航轉過頭,蕭沐辭站在他身後,衣服應該是從車上拿下來的。
  “穿好。”蕭沐辭說道。
  “謝謝。”安雨航也沒拒絕,將衣服披緊。這件衣服安雨航穿起來有些大,應該是蕭沐辭的。
  蕭沐辭拍拍他的肩膀,柔聲道:“你先上去開門。”
  “沒事,你們把東西放地上,我自己拿上去就行了。”年貨無非是一箱饅頭或者乾果禮盒之類的,安雨航覺得自己拿上去就可以了。不必麻煩他們跑一躺。
  “你這小身板還是算了吧。來,”薛熠將放在地上的一個包裝嚴密的禮盒給他,說道,“拎著這個上去就行了,其他我和蕭少搬。”
  安雨航看了一眼蕭沐辭,感覺蕭沐辭這樣的大少爺實在不像是會搬東西的人。
  “去開門。”蕭沐辭從,車內拎了兩個封好的白色泡沫箱子,看分量並不輕。
  安雨航也不好讓他拎著東西多等,趕緊接過禮盒,也沒再和兩人爭,快步走在前面,開門去了。
  打開家門,安雨航放下並不輕的禮盒。蕭沐辭緊跟著就進門了。
  安雨航家的玄關地方很小,站在這裡一眼就可以看全房屋的結構,蕭沐辭只稍稍掃了一眼,什麼也沒說,繼續下樓拿東西去了。
  安雨航家住五樓,對於沒有電梯的老式房子來說,來回爬樓梯並不是容易的事。安雨航有時候多走兩趟也會覺得累,讓蕭沐辭和薛熠這樣來回搬東西,他心裡很過意不去。但蕭沐辭不許他再下樓,安雨航只好在樓上等著。
  不過幾趟下來,蕭沐辭和薛熠都面色如常,大氣都沒喘一下,似乎並沒覺得累。安雨航一邊佩服著兩個人的體力,一邊在想估計是常去健身的緣故,這樣的運動量可能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玄關慢慢被年貨堆滿,蕭沐辭將最後一個紙袋裝的東西拿上來,摞到箱子上,說道:“沒有了,就這些。”
  “謝謝。叫薛熠哥上來休息一會兒,喝杯水吧。”安雨航實在不好意思就這麼讓人離開。他也沒想到蕭沐辭和薛熠居然給他送了這麼多東西過來。
  “沒事。”蕭沐辭把門帶上,免得風灌進來,再凍著安雨航,“這些東西都能存一陣,你慢慢吃。”
  “好。”安雨航倒了杯溫水遞給蕭沐辭,說道:“進來坐會兒吧。”
  蕭沐辭點點頭,換了鞋子走進客廳。這裡地方不大,蕭沐辭走了幾步,室內的佈置就盡收眼底。
  “你一個人住?”蕭沐辭問道。這裡怎麼看都不像有第二個人。
  “嗯。這是我奶奶的房子。她過世後,我就搬過來住了。雖然房子舊了些,但很安靜。”安雨航微笑道。這裡離主幹道有段距離,所以也不會被來往的車聲場打擾。
  “嗯,挺好。”蕭沐辭點點頭。地方雖然不大,但被佈置的很溫暖,一看安雨航就是用過心的。
  喝了幾口水,蕭沐辭的目光停留在客廳的茶几上,茶几上除了杯子,還有一袋糖瓜。這是小年祭灶王要吃的,安雨航買回來就放到了茶几上,準備晚飯之後吃一點。
  “你喜歡吃這個?”蕭沐辭將水杯放到糖瓜旁邊,問道。
  “今天小年,肯定要吃的。”安雨航笑道,“你要不要吃一個?”糖瓜都是包好了成袋賣的,安雨航就算吃不了,也得買一整袋。
  “好。”蕭沐辭應道,但並沒有動手的意思,剛剛搬了東西,手上並不算乾淨。
  安雨航知道他不能直接用手拿,就去洗了個手,然後挑了一塊,遞到蕭沐辭嘴邊。蕭沐辭咬了一半,然後微微皺了下眉,“太甜。”
  “糖肯定是甜的。”安雨航笑道。
  蕭沐辭雖然不喜歡,但還是將剩下的半塊也吃完了,“我先走了,還要去文彥那兒。”
  “好。”安雨航應道。他去拎禮盒的時候看到車後箱裡堆了不少東西,看樣子今天要去送的地方不少。
  蕭沐辭換好鞋,接過安雨航遞過來的衣服,說道:“一個人在家把門鎖好,注意安全。”
  “嗯,知道。”安雨航應道。他已經自己住這麼多年了,安全意識一直很高,無需讓人擔心。
  蕭沐辭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安雨航家。
  安雨航站在廚房窗前,看著蕭沐辭的車離開,才回到客廳收拾這些年貨。
  將盒子逐一拆開,蕭沐辭送來的年貨十分齊全,安雨航寫的那張去市場要用的購物清單已經可以直接作廢了。年貨裡大到大米白麵,小到海鮮水果,一應俱全。感覺根本不像送禮,倒是更像往自己家置辦的。
  安雨航家冰箱不大,要將這些東西全裝進去根本不可能。不過好在家裡有個大陽臺,那裡一到冬季簡直就是純天然的冰箱,把東西放那兒也不用擔心會變質。
  將海鮮、肉類和蔬菜收拾好後,如數放進冰箱。至於饅頭和真空包裝的熟食則被直接放到了陽臺。米、面和食用油放到廚房的櫥櫃裡,零食則如數塞進零食櫃裡……
  將這些收拾完,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安雨航的看書計畫算是泡湯了,不過心裡還是滿當當的。這樣細心而周全的年貨讓安雨航有一種被人記掛的滿足感,這是他從搬出後第一次有人在年前給他送東西。也許這對蕭沐辭來說只是順便的事,但對安雨航來說卻是年前最值得高興的事。
  一周後,除夕如期而至。因為晚上要守歲,所以安雨航並沒有早起,一直躺到快中午了才起床。
  除夕是闔家團圓的日子,這片居民區住的又大多是老人,兒女們拖家帶口地回來過年,原本冷清的樓道也因此不時地熱鬧起來,只是這種熱鬧與安雨航無關。
  起床後,安雨航簡單地吃了早飯,就開始準備年夜飯。餃子是年夜飯中必不可少的主角,所以安雨航早早地就開始調餃子餡,以前在家的時候,母親都是包三鮮餡餃子,因為弟弟喜歡吃。但安雨航喜歡的卻是雞肉芹菜餡的,三鮮餃子他吃不了幾個。不過這些並沒有人在意。
  在家的時候沒辦法,但搬出來後,安雨航不願再虧待自己,所以只要他包餃子,一定是雞肉芹菜的。
  調好餡後,安雨航又和了一盆面,準備晚上自己擀皮兒。
  做完這些,安雨航拿著本書,開始享受自己下午的讀書時間。外面不時傳來鞭炮聲,證實的新年的到來。
  晚上,安雨航自己做了八菜一湯,然後擺到茶几上,邊吃飯邊看晚會,冷清的家似乎也因為這頓豐盛的飯菜和歡快的晚會而變得熱鬧起來。時冉早早地就發來了拜年短信,短短的幾句話,一看就是時冉自己寫的,而且是只發給他的,並不是那種應付般的群發。安雨航也回了他“春節快樂”,並真心地加了幾句祝福。自己給每個人編寫短信雖然慢了些,但這種心意是最真貴的。安雨航需要拜年的人不多,所以他更喜歡自己寫完發給對方。
  過了晚上十點,安雨航依舊沒接到家裡的電話,其實他知道,父母是不會主動打過來的,但心裡難免還是會抱有一絲期待。就像他也期待過父母今年會讓他回去過年一樣,但事實卻是他還是一個人待在家裡……
  父母不打來,作為兒子的安雨航不可能不給他們打過去,畢竟那是他的父母,就算他們再不喜歡他,再不接受他,他也不能失了教養。
  翻出家裡的電話,安雨航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那邊傳來母親的聲音,“喂,哪位?”
  “媽,是我。”安雨航說道:“過年好。”
  “嗯……”母親原本還算溫柔的聲音突然冷清下來,過了半晌,才問道:“你吃飯了嗎?”
  “嗯,剛吃完。”安雨航回道。到此,兩人似乎也無話可說了。
  就在雙方都陷入沉默的時候,安雨航聽到父親在那邊問母親,“誰來電話了?”
  “雨航。”母親回答道。
  父親也突然沒了聲音,似乎家裡原本歡樂的氣氛都被安雨航的這通電話破壞了。
  “爸,我穿好了,下去放鞭吧。”弟弟特別有精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哦,好,走吧。”父親說道,“那鞭炮你別拿,我來,把手套帶上。”
  “把圍巾圍好,你穿得夠多嗎?可別感冒了。手電筒拿好,看著路啊。”母親也在那邊提醒道。
  “知道了。我穿的很多,放心吧。”弟弟笑道。
  沒多會兒,那邊就傳來了關門聲。
  安雨航心裡酸的厲害,父親竟然連他的電話都不願聽一下,就直接帶著弟弟出去了。
  深深地吸了口氣,安雨航壓下自己所有的情緒,聲音平靜地說道:“幫我給爸拜個年吧。”
  “好。”母親的聲音依舊冷淡,沉默了幾秒,才又開口問道:“你還沒改好嗎?”
  安雨航的心隨這句話涼了下來,他根本沒錯,有什麼可改的?他也沒學壞,有什麼需要改好的?
  “你和爸保重身體,我掛了。”安雨航已經沒有話可說了。
  “嗯。”沒有安撫,也沒有挽留,母親比安雨航的動作更快,直接掛斷了電話,連句再見也沒有。
  將手機丟到一邊,安雨航疲憊地倒在沙發上,用胳膊擋住視線,心裡又酸又冷的感覺讓他喉嚨發緊。其實他早就該料到父母的態度的,卻還一直抱著奢望,奢望他們有一天能理解他,接納他,可每次父母都用現實將他打得傷痕累累。他一直讓自己堅強,讓自己好好生活,但每次又不得不偷偷躲起來舔傷口。傷口是可以癒合,但留下的傷疤卻是永久的。在他笑著面對別人的背後,只有他自己能看到心裡的傷有多重……
  手機再次響起,安雨航放下胳膊,明亮的燈光讓他一直有些適應不了,眯著眼睛將手機拿過來,來電上是一個“蕭”字。
  安雨航調整好情緒,接通電話,“喂?蕭哥,過年好。”
  “過年好。”蕭沐辭的聲音依舊溫柔好聽,“晚上吃什麼了?”
  “沒什麼,就隨便做了點。”聽著蕭沐辭的聲音,安雨航覺得心情好了些,就像一隻手輕輕撫過他的背,讓他安定下來,“蕭哥呢?家裡肯定做了一桌子菜吧?”
  蕭沐辭輕笑道:“我說我在吃牛排,你信嗎?”
  “牛排?你在外面?”安雨航覺得過年吃牛排是挺特別的,也挺有意思。
  “沒有,在家裡。”蕭沐辭說道,隨即又問他,“你過年有什麼安排?找一天出來,我請你吃飯。”
  “這回換我請你吧,一直讓你請,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安雨航說道。
  “也可以。你什麼時候有空?”
  “我隨時都可以,不過週五和週六還是要正常打工。”他們咖啡店只休到初二。
  “明天可以嗎?”蕭沐辭問道。
  “明天?蕭哥過年不走親戚?”在安雨航的印象裡,過年前三天可是走親戚的高峰時間。
  蕭沐辭笑道:“我自己一個人過年,沒親戚可走。”
  “一個人?”安雨航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蕭沐辭居然也一個人過年。
  “嗯,說來話長。你如果沒事的話,就陪我過初一吧。”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覺得自己實在沒辦法拒絕這個邀請。他自己在家也很無聊,看著別人家熱鬧,他這就更顯冷清。倒不如去和蕭沐辭吃飯,好好過個初一。
  “好,反正我也是一個人。”面對同樣一個人的蕭沐辭,安雨航覺得承認自己也是一個人,並不是太難的事。
  “那明天我去你家接你。”蕭沐辭聲音更溫柔了些,聽得安雨航不禁抿了一下嘴角,耳朵就像被手指輕掃過一樣,舒服,還有一絲細癢。
  “好,明天你到了給我打電話。”安雨航也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
  “嗯。對了,你有微信嗎?”蕭沐辭問道。
  “有。怎麼了?”
  “加我一下,我一個人有些無聊,陪我聊會兒。”蕭沐辭說道。
  “好。”安雨航爽快的應道。
  掛斷電話後,兩人加了微信,有一句沒一句地開始聊天,時間過得倒也快。
  十一點多的時候,安雨航開始包餃子,準備零點吃。
  蕭沐辭:“你會包餃子?”
  安雨航:“嗯。”
  蕭沐辭:“什麼餡兒?”
  安雨航:“雞肉芹菜。”
  蕭沐辭:“沒吃過。”
  安雨航:“你晚上吃什麼餃子?”
  蕭沐辭:“還沒決定,有很多可選的。”
  安雨航:“速凍的?”
  蕭沐辭:“對。”
  安雨航:“你會煮?”
  蕭沐辭:“速凍的東西都會。”
  安雨航失笑,讓蕭沐辭這種大少爺做飯肯定是不可能的,會煮速凍食品已經算很好了。
  聊到後來,安雨航發現他和蕭沐辭好像真的有不少話題可以聊,到現在都沒有冷場過。直到零點鐘聲敲響,兩人吃完餃子,才暫告一段落,各自洗澡去了。而在聊天的過程中,他們都沒提起為什麼會一個人過年這件事,誰也沒問,誰也沒說……
  洗澡出來,外面集中的鞭炮聲終於停歇下來,基本驅於安靜了。
  安雨航躺到床上,又和蕭沐辭聊了幾句,才慢慢睡著了。
  次日早上,安雨航不是被鞭炮聲吵醒的,而是被手機鈴聲叫醒的——昨晚他和蕭沐辭聊天忘記關機了。
  迷迷糊糊地摸到床上的手機,安雨航也沒看來電,直接接了電話,“喂?”
  “還在睡?”蕭沐辭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幾點了?”安雨航覺得今天起晚的很正常,昨天睡的晚。
  “十點了。”蕭沐辭說道。
  “哦。出去吃午飯嗎?晚飯行不行?”昨天雖然說好出去吃飯,但並沒定是哪頓。
  “都行。不過你現在得清醒一下,給我開門。”
  “啊?”安雨航的頭腦還在瞌睡狀態。
  “我在你家門外。”蕭沐辭笑道。
  聽到他的話,安雨航立刻坐了起來,瞬間也清醒了一半。
  “你在門外?”安雨航有些不能相信,下床後踩著拖鞋走到大門邊,從門鏡往外一看——蕭沐辭果然站在門口,手上握著手機正在聽電話。
  安雨航趕緊打開門,抓了抓有睡得亂翹的頭髮,問道:“你怎麼上來的?”
  蕭沐辭進門後,把門鎖好,說道:“我過來的時候正好有人打開樓下的大門出來,我就順便進來了。”
  安雨航點點頭,這種情況很普遍,反正只是進樓下大門而已,誰也不會在意來人是不是住在這裡。
  “你隨便坐,我先去刷牙。”睡意沒了,家裡又來了客人,安雨航自然不能再躺回去睡回籠覺了,索性去洗漱,然後再看下一步安排。
  蕭沐辭換好拖鞋,將外套脫下來放到一邊,然後坐到客廳的沙發上,也沒多話。
  洗漱完出來,安雨航對蕭沐辭道:“廚房裡有水,冰箱裡有飲料,你想喝什麼隨便拿。我家沒有咖啡機,只有即溶咖啡,你要不嫌棄,一會兒我燒點水給你沖。”
  “不用麻煩,我喝白水就好。”蕭沐辭說道。
  “嗯。”安雨航進屋去疊被子,蕭沐辭洗過手後去廚房倒了杯水,隨後走到安雨航的臥室門口,看著收拾床鋪的安雨航。
  “你接下來這頓飯算早飯還是午飯?”蕭沐辭喝了口水,問道。
  安雨航看了一眼時間,說道:“午飯。”
  “吃什麼?”
  “大年初一應該還是吃餃子。”安雨航拍了拍疊好的被子,問道:“你早上吃什麼了?”
  “沒吃。”蕭沐辭乾脆地說道。
  安雨航瞪著大眼睛看向他,問道:“你幾點起的?”
  “比你早半個小時。”蕭沐辭轉著手裡的水杯,說道:“我昨天聽你說雞肉芹菜餡的餃子,有點好奇。”
  安雨航失笑,原來他這個時間過來,又毫不客氣地把自己叫醒,是為了來蹭飯的。
  “不知道有沒有這個口福。”蕭沐辭看著安雨航。
  安雨航輕笑出聲,“面和餡兒都是現成的,我給你包。”
  “我幫你。”蕭沐辭笑道。
  “好。”安雨航並不覺得蕭沐辭會包餃子,但既然他想幫忙,安雨航自然也不會拒絕。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廚房,開始為午飯忙碌……
  
  第44章 感人的醉酒
  
  廚房裡,安雨航站在面板前擀皮兒包餃子。餃子大小適中,一個個圓滾滾地擺在蓋簾兒上。其中有一隻樣子很長,還有點露餡兒的,那是蕭沐辭包的。安雨航看著他包了一個就不讓他再動手了,以免到時候餃子沒煮成,倒成了一鍋雞肉面片湯了。
  蕭沐辭也沒再添亂,幫安雨航接上一鍋水放到灶上,開火燒水。包餃子他是不在行,但煮餃子可不在話下。
  “你要蘸什麼醬自己調。”安雨航用下巴指了指放調料的地方。
  “我沒那麼多講究。”蕭沐辭看著安雨航靈巧的雙手一捏,一個皮薄餡大的餃子就捏好了,感覺包餃子並不是件難事,但真到自己上手了,才發現能不露出餡來就很好了。
  “那你給我倒點醬油,再加一點米醋。”安雨航也沒跟蕭沐辭客氣,兩人個一起過節,實在不需要太拘謹或者太客氣,不然就太沒意思了。
  “行。”蕭沐辭欣然點頭,找了個小碟子調蘸醬,他很喜歡安雨航現在這種放鬆和他說話,讓他做事的狀態,讓他覺得更像是在自己家,而非只是個客人。
  安雨航家的廚房挺大,兩個人站在裡面一點兒也不覺得擠。
  醬調好後,安雨航又讓他去冰箱裡拿涼菜,都是他昨天晚上做的,沒吃多少,全放進了冰箱裡。
  “在客廳吃?”蕭沐辭端著涼菜問道。
  “嗯,放茶几上吧。”
  “好。”
  餃子包好後,水也燒開了,安雨航直接將餃子下鍋。蕭沐辭進來幫忙,安雨航將笊籬遞給他,讓他看著餃子,自己開始收拾料理台。等料理台收拾好,安雨航又拿了塊年糕出來,切成片,放到電餅鐺裡油煎。大年初一吃年糕也是圖個好兆頭,討個吉利。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各自盯著自己的鍋。
  身邊多了個人,安雨航覺得以前過年時的那種孤獨感也隨之消失了。其實他要求不多,只要有那麼個人,能在過年的時候陪他說說話、吃頓飯,就可以了。即使這個人與他的小窩格格不入,至少也是一份溫暖。
  等餃子可以出鍋了,年糕也煎好了。安雨航找出盤子讓蕭沐辭盛餃子,自己則把年糕撿出來,這個年糕本身就是帶甜味的,甜度不高,但對安雨航來說已經足夠了,無需要再加糖。關了火,拔了電源,安雨航和蕭沐辭將餃子和年糕端到客廳,準備吃飯。
  “嘗嘗吧。”安雨航指了指餃子說道。
  蕭沐辭點點頭,也沒多客氣,夾了個餃子咬了一口。相對於其他的肉餡餃子,安雨航的雞肉餃子味道更清淡些,很香,很嫩。芹菜的味道並不重,與雞肉搭配顯得格外清爽。餡裡帶著一點點薑味,去腥的同時又增加了香味,很不錯。
  “味道很好。”蕭沐辭笑道。
  “喜歡就好。”見他喜歡,安雨航也放心了,“等會兒再吃點年糕,寓意好。”
  “好。”
  兩個沒再多聊什麼,安靜地吃著午飯。
  吃飽後,安雨航去廚房洗碗,蕭沐辭站在廚房門邊,端著杯水看著他洗碗的樣子。
  被他這麼看著,多少有些尷尬,安雨航找了個話題,轉移一下注意力,“今天什麼安排?晚上再出去吃飯?”
  “嗯,位子已經訂好了,晚上七點前過去就行。”蕭沐辭笑了笑,“下午也做了安排,你跟著我走就行。”
  “好吧。”安雨航也沒多問,反正蕭沐辭應該不會把自己賣了,“喝咖啡嗎?”
  “下午再喝。”
  “好。”
  下午一點,兩人穿好衣服,走出家門。下樓後,安雨航並沒發現他的車子,抬頭問道:“你沒開車?”
  “嗯,打車來的。今天坐地鐵吧。”蕭沐辭自然地說道。他之所以沒開車來,也是想體驗一下安雨航平時的生活,拉近一下與安雨航的距離,也能更近一步瞭解安雨航的生活習慣。
  “好。”安雨航習慣了坐地鐵,對他的提議也沒什麼意見。不過蕭沐辭不開車,還主動提出坐地鐵,的確挺讓他意外的,在他看來,這位大少爺可能連怎麼買地鐵票都不知道。不過他權當帶蕭沐辭體驗生活了,沒什麼不好。
  正如安雨航所料,蕭沐辭的地鐵票還是他去買的。年初一路上的人特別少,地鐵上也幾乎沒人,大片的空座與平時完全不同。安雨航和蕭沐辭找了個位置坐下,等著地鐵將他們送達目的地。
  到達市中心後,兩人先去喝了個下午茶,然後又去看了場電影。票是提前買好的,大過年的,來看電影的人屈指可數。安雨航和蕭沐辭坐在影廳最中間的位置,如果不是還有兩三個人,安雨航都要以為這場電影被蕭沐辭包場了。
  蕭沐辭選的是個新銳導演拍的愛情喜劇片。一般賀歲檔電影都是以輕鬆歡快的為主,中間在加上點兒現下的熱議話題,足以保證票房就好。安雨航並不認為蕭沐辭喜歡這個類型的電影,不過剛才進門的時候,他也瞥了一眼春節期間的電影,也就這一部還算能看的。其他不是動畫片,就是虐心的愛情片,還是看喜劇比較實在。不管怎麼說,初一都得高高興興的才是。
  兩人看電影都屬於很安靜的那種,不多話,不討論劇情。蕭沐辭除了把他喝了一半的冰可樂沒收了之外,什麼也沒做,認真觀影。安雨航很不喜歡看電影時身邊坐一個話多的人,蕭沐辭這樣的正合他心意。
  從電影院出來,已經五點了。
  “餓了沒?”蕭沐辭幫他把圍得有些松垮的圍巾系緊,雖然不看好看,但足夠緩和。
  “有點。”下午茶的咖啡和電影院裡的可樂都是水,不頂飽。
  “那去吃飯吧,走過去大概十五分鐘。”蕭沐辭說道。
  “好。”
  蕭沐辭帶路,安雨航跟著他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路上的人還是很少,到了晚上更顯得冷清,但倒處張燈結綵的喜慶氣氛還是彌補了這種空蕩感,依舊充滿年味兒。
  蕭沐辭定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館,會員制,價格不低,安雨航似乎已經聽到了自己錢包癟下去的聲音。不過他既然說了要請吃飯,自然不能半途跑路。實在不行大不了厚著臉皮讓蕭沐辭先付了,他再分期還款。
  進門後,服務員確認過蕭沐辭的訂位元資訊,然後熱情地將兩人帶到樓上的包間。這間包間不大,佈置的很溫馨,感覺更像是家裡的飯廳。
  脫掉外套,兩人先後落座,蕭沐辭將功能表交給安雨航,自己則直接問了今天的招牌菜,並點了幾道家常菜。看蕭沐辭的態度應該是經常來這裡,已經輕車熟路了。他點的都是葷菜和海鮮,安雨航琢磨著葷素搭配,點了兩道素菜。
  “不點了?”看安雨航點完兩道菜後就直接合了菜單,蕭沐辭問道。
  “你點,我都行。”安雨航也不知道哪道好吃,這菜單上連個價格都沒有,安雨航點起來的確有點猶豫。
  蕭沐辭又加了一道湯和一份主食,才又問安雨航:“能喝酒嗎?”
  安雨航很少喝酒,和家裡出櫃那一陣因為心情不好,自己躲在屋裡喝過幾回,但量很少,並沒醉。
  “一點點還可以。”安雨航回道。
  蕭沐辭想了一下,點了這兩份裡自釀的啤酒。
  確認過菜品後,服務員就微笑著退了出去。
  安雨航笑看著蕭沐辭,問道:“蕭哥應該更喜歡紅酒吧?”
  “除了白酒都可以。”蕭沐辭打開熱毛巾擦手,“這裡自釀的啤酒味道很好,文彥很喜歡,度數也不錯,你可以放心喝。”
  “好。”安雨航笑著點頭,又問道,“你的酒量怎麼樣?做生意的酒量應該都很好吧?”
  “還可以。出去應酬有秘書擋酒,我喝不了多少。”蕭沐辭坦誠地說道。
  “你今天是為了喝酒才沒開車的?”
  “算是原因之一。”蕭沐辭笑了笑,幫安雨航打開毛巾,讓他擦手。
  安雨航也沒再多問,擦過手後,邊喝茶邊等上菜。
  很快,菜和啤酒就被一起送上了來。安雨航看著面前的啤酒桶,終於明白了一份的量是多少。這裡的自醇啤酒是用一個個小型的啤酒桶盛裝的,這些小酒桶應該是特別定制的,上面還刻著飯店的名稱。一桶保守估計應該有五斤左右,對於酒量好的人來說這可能不算什麼,但對安雨航來說這的確不是個小份量。
  擺好飯菜,服務員退了出去,並關上門,包間裡又剩下他們兩個。
  安雨航指著桌上的小酒桶,說道:“你確定咱倆能把它們喝完?”
  蕭沐辭笑著給安雨航夾了一筷子魚,說道:“能喝多少是多少,喝不完就算了。”說完,他便打開酒桶上的小龍頭,接了兩杯啤酒出來,將其中一杯放到安雨航手邊,說道:“慢慢喝。”
  店裡的自釀啤酒很黑啤,酒香裡帶著糧食的味道,很香,從蕭沐辭打開小龍頭的時候他就聞到了。
  端起啤酒喝了一口,麥芽的焦香味在口中蔓延開來,淡淡的苦味中夾雜著一點甜,不難入口,香味醇厚,回味很長。
  “好喝。”安雨航笑道。
  “先吃點東西墊個底再喝,不然容易醉。”蕭沐辭說道。
  “好。”安雨航放下酒杯,開始吃飯。
  這家私房菜館的菜做得真心不錯,雖然價格肯定不便宜,但還是讓安雨航覺得很值,在別的地方恐怕很難吃到這樣的味道。
  胃裡有了點底,安雨航放慢了吃飯的速度,在吃完一塊排骨後,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對蕭沐辭道:“蕭哥,我敬你一杯。謝謝你一直這麼照顧我,還陪我過年。”
  蕭沐辭笑了笑,也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和安雨航輕碰了一下,說道:“你只要好好照顧自己,就算是對我的感謝了。”
  “我會的。”安雨航點點頭,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他是打心底感謝蕭沐辭,蕭沐辭幫過他的事他都快數不過來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正式地表達一下自己的謝意。今天正好,只有他們兩個人,又有酒,安雨航自然要敬他一杯。
  “慢點喝。”蕭沐辭知道安雨航是心真想謝他,他也領了安雨航的心意,一口氣喝完了杯子裡啤酒。
  安雨航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因為啤酒的緣故,讓他覺得胃裡暖暖的,挺舒服。
  蕭沐辭喝完後,又將兩個杯子加滿,對安雨航道:“再吃點菜。”
  “嗯。”安雨航夾了自己喜歡的雞肉,慢慢吃著。
  蕭沐辭不時幫他夾菜添湯,自己倒沒吃多少。
  “蕭哥,你為什麼一個人過年啊?”吃著蕭沐辭給他剝好的蝦,安雨航問道。從昨天到現在,不知有心還是無意,他們都沒提起這個話題。
  “我父母很忙,這個月他們在國外有工作,索性就在那邊過年了。我年後也有生意要談,不想兩頭跑。”蕭沐辭說道。其實他和父母的感情不錯,只是他們三口都太忙,實在沒多少時間聯絡感情。
  “嗯,那也不錯。至少你想父母的時候,還能去找他們。”安雨航有些失落,蕭沐辭和他不一樣,蕭沐辭是主動地想一個人過年,而他是被動的不得不一個人過年。
  蕭沐辭抬頭摸了摸安雨航的頭髮,安雨航因為喝了酒,臉上泛起粉紅,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蕭沐辭,眼裡有著很明顯的落寞。
  “沒事,我陪你。”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勾了勾嘴角,又拿起杯子碰了一下蕭沐辭的,抬頭喝了半杯。
  “慢點,喝太快容易醉。”蕭沐辭並不怕他喝醉,只是擔心他會難受。
  “沒事兒。”安雨航拿著杯子,對蕭沐辭道:“蕭哥,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個人過年嗎?”
  其實蕭沐辭多少能猜到一些,但並沒有說。
  安雨航長長地呼了口氣,看著手裡的杯子,低頭道:“我回不去啊……”
  “我跟家裡出櫃了,他們都接受不了。”安雨航又喝了口酒,繼續道:“其實我以前一點都不怕和人吵架,但自從我出櫃後,家裡人就開始和我冷戰。蕭哥,你知道冷戰的感覺嗎?”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你胸口,不疼,但很悶,喘不過氣,時時刻刻都在生氣。心裡有火也發不出來,因為沒人在意你生不生氣,就像你根本不存在一樣。”安雨航眼睛微微泛紅,“從那時候開始,我真的怕了。特別怕吵架後別人跟我冷戰,感覺一秒也忍受不了。所以我不得不收斂脾氣,儘量不跟別人吵。我也不敢再隨便跟別人出櫃了,如果別人接受不了,我又得再次陷入冷暴力。真的特別特別煩。”
  “其實我活得挺累的,我在忍受家裡冷戰的時候根本沒人可以傾訴,因為我要和別人說,就肯定要出櫃,特別被動。我有時候也覺得挺對不起袁嘉他們的,他們真的對我很好,但我卻不能告訴他們我是個gay。”
  吸了吸鼻子,安雨航將剩下的半杯酒喝完,然後又自己接了一杯。
  蕭沐辭看著安雨航,並沒有阻止。他心疼這樣的安雨航,但也明白,安雨航需要發洩。否則這些東西擠壓久了,總有一天會壓垮他,讓他徹底崩潰……
  “我到現在都記得我爸聽到我說喜歡男人後,氣得拿皮帶抽我時候的樣子。一點沒留情,就像我根本不是他兒子一樣,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精神病,一個怪物。”安雨航喉頭哽咽了一下,喝了口酒,壓住想哭的酸楚,繼續道:“我當時被打得可疼了,但我不能吭聲,也不能求饒。我可以騙所有人,但不能騙自己,我就是個gay,就是喜歡男人,根本改不了。他就是打死我,我也改不了。”
  “我爸打我的時候,我媽根本沒勸,就站在旁邊看著。我弟弟也沒理我,直接進屋去了。最後是我爸自己打累了,才停手。”
  “你知道我當時什麼樣嗎?我身上好幾個地方都被抽得冒血了,我不敢去醫院,只能自己拿點藥抹一抹。我媽連進來看我一眼都沒有,那一晚上我疼的根本睡不著覺,但根本沒人管我……”
  蕭沐辭輕輕捧起他的臉,幫他擦掉掉出來的眼淚。安雨航哭起來並沒有聲音,只是眼淚一個勁地往外湧。
  安雨航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沾了一手淚水。垂著眼別過頭,快速用手蹭了一下臉,安雨航小聲道:“抱歉……”
  大年初一對著蕭沐辭掉眼淚,安雨航覺得很不好,也知道有些人挺避諱這個的。
  “傻瓜。”蕭沐辭輕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回來,慢慢幫他把眼淚擦乾。在他看來,安雨航還是個孩子,一個孩子本就不該承受這麼多。
  “後來呢?”蕭沐辭柔聲問道。他希望安雨航把壓在心裡的事都說出來,這樣也能輕鬆些。
  安雨航抱酒杯又喝了幾口,漸漸收拾起情緒,才開口道:“大概過了一周,我媽給了我一張名片,是一個心理醫生,說讓我去看病,說不定能治好。”
  “我不去,然後我爸又發火了,說如果不去,就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我說我不是病,精神病院管不了。”雖然這件這件事過去很久了,但當時的那種感覺,安雨航仍然記憶猶新,“然後我爸又火了,拿起我弟的高爾夫球杆,把我頭打破了。”
  高爾夫球被稱作是富人的運動,只因為弟弟說想玩,父母就給他買了一套球杆,那套球杆也沒用上幾次,就招呼到他頭上了。
  蕭沐辭仔細看著他的額頭,安雨航知道他在找什麼,就指了一下被打傷的地方,那條傷疤藏匿在頭髮裡,加上安雨航頭髮略長,所以如果不特意去找,是看不到的。
  “因為出血太嚴重,我媽不得不帶我去了醫院,醫院給縫了兩針,留了個疤。回家的路上,我媽勸了我幾句,話裡話外無非是覺得我是跟人學壞了,可以改好。我自己什麼情況自己最清楚,當時頭也疼得要命,就沒好氣地跟她頂了幾句嘴。”安雨航緩緩地呼了口氣,“回家後我媽就病了,我爸說是讓我氣的。我弟看我媽那樣,就記恨上我了,每天對我冷嘲熱諷。後來我跟他吵了幾句,我媽就不讓了,說我自己不學好,還欺負弟弟。如果我再罵弟弟,就讓我滾蛋。從那之後,我家就開始冷戰了,大概持續了三個多月,我實在受不了了,就搬出來住了。”
  說完這些,安雨航的情緒也平靜下來,但因為剛哭過,所以聲音聽起來還是悶悶的。
  蕭沐辭很想擁抱他,但這樣的舉動又實在太過突兀,只能輕輕拍拍安雨航的背,說道:“都過去了。你做的對,這種事情是不能靠遮掩粉飾太平的。”蕭沐辭想跟他說還有他在,以後他會護著他。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他會和安雨航說這句話,但不是現在。不過也不會讓安雨航等太久。
  “嗯。”得到肯定,就等於給了安雨航信心。將杯裡的啤酒喝完,安雨航抬頭看向蕭沐辭,問道:“蕭哥,你出櫃了嗎?”
  蕭沐辭搖搖頭,說道:“身邊幾個重要的朋友知道,但還沒跟家裡說。”
  “嗯,你一定要考慮好了再說,別弄得像我這樣。”安雨航覺得他就是一個反面例子,他不希望蕭沐辭弄得和他一樣。
  “等我找到可以過一輩子的人,就和家裡說。”蕭沐辭說道,“我現在經濟獨立,工作也順利。就算家裡不同意,對我也造不成什麼影響。”
  “嗯,那就好。”安雨航點點頭,又接了一杯啤酒。
  蕭沐辭擋了一下他的杯子,說道:“再喝要醉了。”因為喝太多,安雨航的臉已經很紅了。
  “沒事,我現在很清醒。喝點酒我心裡還能舒服點兒。”安雨航看著蕭沐辭。
  蕭沐辭也沒再攔他,反正有他在,醉了就醉了吧。
  安雨航開始一杯接一杯地喝,不時地與蕭沐辭碰一下杯,也不管蕭沐辭喝不喝,反正他是一飲而盡……蕭沐辭看著他,雖心疼,卻也沒阻止,如果這能讓安雨航好過些,就隨他高興吧。
  一小桶啤酒見低,安雨航趴在了桌子上再也喝不動了。
  蕭沐辭摸了摸他的頭髮,叫來服務員結帳,順便讓服務員幫他叫計程車。這裡是提供叫車服務的,很方便。
  結完賬後,蕭沐辭幫安雨航穿衣服。
  安雨航迷迷糊糊地問道:“去哪兒?”
  “回家。”蕭沐辭淺笑道。
  安雨航“哦”了一聲,就沒動靜了。
  幫他把圍巾圍好後,服務員前來通知他車已經到了。蕭沐辭抱起安雨航,離開飯店,上了計程車。
  兩人一起坐在後排,安雨航倒在蕭沐辭腿上,像是睡著了。蕭沐辭直接報了自己家的地址,計程車轉了個彎,駛離飯店門前,開往蕭沐辭的住處……
  
  第45章 感人的相愛
  
  計程車開到樓下後,蕭沐辭付了車錢,然後細心地把安雨航外套上的帽子給他扣好,以免他出來讓風吹到。這回他並沒有選擇把安雨航抱出來,而是讓他趴在自己背上,將人背了起來。這樣主要是方便他拿鑰匙開門。
  趴到蕭沐辭背上,原本在這裡已經睡著的安雨航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問道:“到家了?”
  “嗯,冷嗎?”蕭沐辭關上車門,背著他往樓裡走。
  安雨航把臉靠在蕭沐辭背上,微微搖搖頭,“不冷,就是困,頭有點疼。”雖然隔著好幾層衣服,但安雨航能感覺到蕭沐辭身上傳來的溫暖,讓他留戀的溫暖。
  “你這是喝多了。”背著他走進樓內,樓下的保安是認識蕭沐辭的,微微向他點了下頭,也沒在意他背的是男是女,反正大過年的,喝多了也是正常現象,沒什麼好奇怪的。
  “嗯……”安雨航拖了個長音,繼續老實地貼著蕭沐辭。
  電梯間離保安值班的地方有段距離,安安靜靜地也沒別人,電梯緩緩下降,樓層提示燈一跳一跳的。
  安雨航輕輕吸了吸鼻子,帶著些醉意地小聲叫道:“蕭哥……”
  “嗯?”蕭沐辭應了一聲。
  “你有喜歡的人嗎?”安雨航問道。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會這麼直白地問出來。但今天喝得有點多,說起話來也不會考慮那麼多,想問什麼就直接問了。
  蕭沐辭背著他的手收緊了些,等電梯停到一樓,門打開,才回道:“有。”
  “嘿嘿……”進入電梯,門緩緩合上,安雨航才憨憨地笑道:“我也有。”
  蕭沐辭的眉心微微皺了一下,按了18層的數字,他沒聽安雨航提過,之前也沒見安雨航表現出來,怎麼這會兒就突然多出個喜歡的人了?
  “是什麼人?”蕭沐辭放輕聲音,帶著一點誘哄地問道。
  “唔……”安雨航又傻笑了幾聲,才說道:“我……不告訴你。說了……你肯定要笑我!”
  蕭沐辭微微勾了勾嘴角,喝醉的安雨航說話很慢,聲量控制的不是很好,時大時小。腦袋似乎也有些停轉了,說話斷斷續續的,特別傻,但也特別可愛。
  “不笑你。”蕭沐辭輕拍了拍他的腿。
  “真的?”安雨航歪過頭要看他的臉,想看他到底有沒有笑。
  “真的。”蕭沐辭認真答道。
  “嗯……”安雨航收緊了抱著他脖子的手,語氣有些委屈地說道:“是我師兄。”
  “師兄?”蕭沐辭在些不解,“學校的學長嗎?”師兄和學長在學校算低年級生是對高年前輩的普遍稱位。
  “不是!”安雨航哼哼了兩聲,“是遊戲裡的師兄。嗯,其實吧……我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就是……喜歡。”
  蕭沐辭眉頭皺得深了些,網戀這種事還是比較常見的,尤其是發生在學生身上。他想過很多安雨航可能戀愛的途徑,但唯一沒考慮過網戀這件事,因為他不相信網戀,不相信虛擬,所以自然不會在這方面下工夫。
  “什麼遊戲?”蕭沐辭問他。
  “《逐鹿天下》。”安雨航乾脆地回答。
  蕭沐辭愣了一下。之前安雨航提過玩遊戲的事,但他並沒有多問,一方面安雨航看起來並不像是會沉迷遊戲的人,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可擔心的,偶爾玩玩也沒什麼,所以並沒放在心上;另一方面,《逐鹿天下》還算是比較小眾的遊戲,很多學生党更喜歡西幻類網遊,感覺更熱血些,所以他從沒想過安雨航也玩《逐鹿》。
  電梯到達18層,門再次打開,蕭沐辭回過神來,背著安雨航走出去,找出家裡鑰匙問道:“你師兄叫什麼?”
  “你猜。”安雨航理直氣壯地說道。
  蕭沐辭失笑,“我上哪兒猜去?”
  “哦,也對,你又不玩兒……”安雨航小小地打了個哈欠,困倦地枕著蕭沐辭地肩膀,小聲道:“他叫……霜天……玦……”
  蕭沐辭開門的手瞬間僵在半空中,鑰匙差點掉到地上。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居然對自己有這麼大的衝擊力,詫異感在他心裡炸開,讓他既意外,又驚喜。安雨航的師兄是霜天玦,那安雨航是……
  微微轉過頭,借著走廊的燈光,蕭沐辭看著閉著眼似是睡著了的安雨航,向他確定般地輕聲問道:“你的名字是什麼?”
  “鳳孤吟……”安雨航皺著眉頭說到,似乎是太困了,不想被打擾。
  蕭沐辭站在門口,盯著安雨航的臉看了一會兒,長長地呼了口氣,嘴角勾起笑意——緣分真是個奇妙的東西,早早地就將他和安雨航綁在了一起,只不過他到今天才發現,但好在還不晚……
  進門後,蕭沐辭將安雨航安頓在客房裡。安雨航早已睡了過去,被放到床上都沒醒,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蕭沐辭打開床頭燈,將光線調到最暗,以免晃到安雨航的眼睛。然後輕手輕腳地幫他脫掉鞋子、衣服和褲子。最後只給他留了條小內褲,才扯過一旁的被子,把人嚴嚴實實地蓋好。
  安雨航安穩地躺在床上,小臉還是紅撲撲的,呼吸間也帶著酒氣,睡得很沉。
  蕭沐辭將他的鞋子放到玄關,衣服分類丟進衣簍,然後洗了個手,給安雨航倒了杯水放在床頭,讓他萬一晚上渴醒好喝。做完這些,蕭沐辭坐在床邊,專注地看了安雨航一會兒,然後俯身在他頭上的傷疤處輕輕吻了一下。這才起身關燈,離開客房。
  次日,蕭沐辭起得挺早,家裡沒什麼菜,為了不讓安雨航起床後餓肚子,蕭沐辭打電話訂了外賣,中午晚上都有,也省得再做了。
  剛掛上電話,門鈴就響了。蕭沐辭去開門,舒文彥微笑著站在門外,看到蕭沐辭,說道:“過年好。”
  舒文彥是有蕭沐辭家的備用鑰匙和門卡的。不過,一般蕭沐辭在家的時候,他只會用門卡開樓下大門,然後在上來敲門,而不會直接進入蕭沐辭家。
  “過年好。”看到舒文彥,蕭沐辭不意外,“進來吧。”
  舒文彥進門後鎖上大門,低頭換鞋時一眼就看到了一雙看起來並不屬於蕭沐辭的鞋子。
  “家裡有客人?”舒文彥換上拖鞋抬頭問道。
  “是雨航。”蕭沐辭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
  “這麼早?”他覺得自己這個時間來拜年就夠早了,沒想到安雨航比他還早。
  “不是,他昨晚睡在這兒。”蕭沐辭說完,轉身進了客廳。
  舒文彥跟過去,脫掉外套,笑道:“你昨晚禽獸了?”
  蕭沐辭用眼角掃了他一下,“別亂想。”
  舒文彥輕笑,“那就好。雨航還是個孩子,你克制點。”
  蕭沐辭不置可否,給舒文彥倒了杯水,說道:“和你說件事。”
  “什麼事?大過年的我只聽好事。”舒文彥喝著水說道。
  “嗯,是好事。”蕭沐辭露出一抹笑意。
  “那說吧。”舒文彥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蕭沐辭剛要開口,客房的門就打開了。安雨航圍了個被單,頂著一頭睡著亂翹的頭髮紅著臉走了出來。
  他醒來後愣了半天才確定這裡不是自己家。他記得昨天晚上他和蕭沐辭一起吃飯來著,然後喝了些酒,和蕭沐辭說了不少話……但後來怎麼走出的飯店,怎麼來到這兒的,他實在是沒多少印象了。只記得蕭沐辭身上很暖和,他絮絮叨叨地和蕭沐辭說話,具體說了什麼也不記得了,等醒來就在這裡了。看這裡的擺設,十有八九是蕭沐辭家。再看看自己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條內褲,安雨航實在不好意思就這麼出去,只好扯了床單圍一下。
  一開門看到站在客廳的舒文彥,安雨航臉更紅了,這裡的隔音效果太好,他只隱約聽到好像有人說話,還以為是蕭沐辭在打電話。
  “醒了?”見他圍著個大床單出來,蕭沐辭站起身走過去,他昨天沒給安雨航準備起床的衣服,倒難為他扯了床單披著了。
  “嗯。”安雨航不好意思地抿了抿發幹的嘴唇,抬眼對上舒文彥笑得玩味的眼睛,尷尬地說道:“彥哥來了?過年好。”
  “過年好。”舒文彥笑看著他,見他似乎沒什麼異樣,便知蕭沐辭真的什麼也沒幹。
  蕭沐辭站在安雨航面前,笑道:“正好,給你們重新介紹一下。”
  安雨航和舒文彥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蕭沐辭乾燥的手輕搭在安雨航的肩膀上,對舒文彥道:“文彥,這是鳳孤吟。”隨後又對安雨航指了一下舒文彥,介紹道:“雨航,那是微雨燕飛。”
  聽到他的話,舒文彥手上一晃,差點把杯子掉地上。
  安雨航瞪著大眼睛,一臉呆滯地站在原地,他覺得自己應該是還沒醒,這應該只是一場夢……吧……
  蕭沐辭笑看著他呆呆的表情,捏了一下他的耳朵,聲音溫柔的像要擠出水來,低聲對安雨航道:“雨航,我是霜天玦。”
  安雨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震驚地根本說不出話來——蕭沐辭是霜天玦?!這怎麼可能?!難道這個世界已經小到轉個身都能遇見熟人了嗎?
  看著蕭沐辭滿是笑意的眼睛,安雨航心裡又升起一絲羞意——他真的不記得昨天晚上自己說過什麼了,但蕭沐辭知道他的鳳孤吟,肯定是因為他提起了遊戲上的事。若只是提起也就算了,他現在擔心的是,他有沒有跟蕭沐辭說起自己喜歡霜天玦。
  “這也太巧了吧?”舒文彥只能用巧字來形容,他真沒想到遊戲上認識的人居然就是現實中的朋友。
  蕭沐辭見安雨航還是一臉反應不過來的樣子,抬手理了理他的頭髮,問道:“昨晚的事不記得了?”
  安雨航這才回過神來,老實地搖搖頭,說道:“不記得了……在飯店吃飯還記得,之後就不記得了……”
  “沒事。”蕭沐辭笑道:“我有很多時間幫你慢慢回憶。”
  安雨航覺得實在太尷尬了,只能低下頭,腦子裡也是亂糟糟的。現在如果有個地縫,他肯定要鑽進去冷靜一下。
  “你先去沖個澡,衣服放在浴室裡。洗完我們再說。”蕭沐辭打開洗手間的門,讓他先洗澡。
  安雨航趕緊點頭,能讓他一個人待著也是好的。他現在太亂了,要好好整理一下。
  蕭沐辭把人送進去,然後關上門,給安雨航時間冷靜,反正他對安雨航已經是志在必得了,也不急於一時。
  浴室裡傳來水聲,舒文彥把杯裡的水喝完,仍有些不能相信地說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可以說是緣分。”蕭沐辭心情很好地坐回沙發上,“昨天雨航喝醉了,說起遊戲上的事,我才知道他就是鳳孤吟。”
  “真是,緣分來了,擋也擋不住。”其實舒文彥也挺高興的,只不過還沒完全從驚訝中走出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蕭沐辭看了看浴室的門,笑而不語。
  看他這個樣子,舒文彥也知道下面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乾脆地起身道:“原本是想問你今天去不去我家吃飯,現在看來可以省了。我也不在這兒當電燈泡了,有事電話聯繫。”
  “好。”蕭沐辭也沒留他,只說道:“初五我去給阿姨拜年。”蕭沐辭說的“阿姨”是指舒文彥的母親。
  “行,我讓我媽多準備點你愛吃的。要不要帶雨航一起來?”舒文彥穿好鞋問道。
  “看情況。”蕭沐辭站在門口說道。
  “行,我走了。”
  “慢點開車。”蕭沐辭提醒道。
  “知道。”舒文彥點點頭,轉身開門走出了蕭沐辭家。
  等安雨航洗完澡出來,就看到蕭沐辭安穩地坐在沙發上,嘴角帶著淺笑看著他。
  蕭沐辭的睡衣穿在安雨航身上有些大,安雨航不得不將袖子和褲腿挽起來一些,這樣能方便些,不過安雨航那小身板還是讓衣服顯得空蕩蕩的。
  “過來。”蕭沐辭對安雨航道。
  安雨航抿了抿嘴角,低頭走過去,眼睛掃了一眼整個客廳,問道:“彥哥走了?”
  其實剛剛在浴室裡,他已經很努力地在接受蕭沐辭是霜天玦、舒文彥是微雨燕飛這件事了,但出來看到蕭沐辭,他還是覺得接受得不夠充分。
  “嗯。”蕭沐辭拉住他的手臂,讓他坐到自己身邊,問道:“昨天的事還沒想起來?”
  安雨航搖搖頭。
  蕭沐辭笑看著他,說道:“別的忘了不要緊。但你說喜歡我這件事不能忘記。”
  安雨航驀然抬頭,這回連耳朵都跟著紅了起來——原來他真跟蕭沐辭告白了……
  蕭沐辭並不是要逼他,只是想把話說清楚,“你說喜歡霜天玦。”
  安雨航重新低下頭,這次連脖子都紅了。
  “你說的話作數嗎?”蕭沐辭輕聲問道。
  安雨航兩手緊抓著衣袖,他是真的喜歡師兄,現在知道了師兄就是蕭沐辭,他雖然驚訝,但也隱約有些欣喜。至少師兄在他心中的形象沒有幻滅,喜歡上蕭沐辭這樣的人也不虧。
  想到這兒,安雨航微微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蕭沐辭是怎麼想的,但他不想對蕭沐辭說謊。
  蕭沐辭一手握住安雨航抓著衣袖的手,一對抬起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蕭沐辭,很喜歡你,很喜歡安雨航。”
  聽到蕭沐辭說喜歡他,安雨航是十分驚喜的,但又有些不敢相信,“什……什麼時候?我都……沒發現。”
  “你太遲鈍了。”蕭沐辭微笑道:“我一直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再跟你說,但現在覺得時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要告訴你這件事,告訴你我一直喜歡你。你看上的是遊戲中的我,而我喜歡的是現實中的你。從看到你第一眼,就很喜歡。”
  安雨航覺得鼻子有點酸,就像一個寒冷的人突然得到了溫暖一樣,不安卻又充滿感激。
  蕭沐辭握緊他的手,鄭重地問道:“雨航,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安雨航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似乎在確定這一切的真實性。
  蕭沐辭同樣看著安雨航,認真道:“如果你選了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放開你。就算你有一天不喜歡我了,我也會用盡一切辦法把你綁在我身邊,我就是這樣的人。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這一生,只要你一個人,不會拋棄你,不會讓你難過。遇到困難,我也願意和你一起抗。所以,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安雨航眼睛微微泛紅,用力點了點頭。無論這場愛情的結果是什麼,他都願意去試一次,那怕只是飛蛾撲火,他也不後悔。
  蕭沐辭笑著伸手將他抱過來,低頭吻住他……
  安雨航的吻很生澀,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反應。蕭沐辭也放輕了動作,掌控著主動權,舔舐著他的舌頁,偶爾輕咬一下他的舌尖,並不時地地掃過他的上頜,癢的安雨航想躲,卻又根本躲不開,只能乖乖地享受著這個吻……
  走出蕭沐辭家,舒文彥一個電話打給了薛熠。薛熠還沒睡醒,接到舒文彥的電話還沒什麼精神,似乎立刻就又要睡過去了。舒文彥把安雨航是鳳孤吟的事跟他說了一遍,薛熠頓時睡意全無,立刻坐了起來。
  “臥槽,真的假的?”薛熠也覺得這事夠神奇的,鬧了半天,人就在身邊。若早知道,蕭沐辭估計早就能把安雨航追到手了。
  “廢話。”舒文彥上了自己車,說道:“我沒多問,沐辭那眼睛溫柔的我都快不認識他了。我也不想在那兒當燈泡,趁早走了。”
  “我去,你走的時候雨航還沒出來?”
  “沒,洗澡哪那麼快。”
  “完蛋,估計他出來就只剩下被蕭少吃的命了。”薛熠笑道,說不上他是同情安雨航要被吃,還是為蕭沐辭能得嘗所願而高興。
  “不能吧……”蕭沐辭居然昨天都把持住了,今天應該沒什麼問題才對。
  “天真了不是?”薛熠在那邊嘿嘿一笑,說道:“蕭少等了那麼長時間,怎麼可能輕易放過這個機會?不過話說回來,蕭少在遊戲上對雨航也就那麼回事吧,看起來是挺照顧的,但實際上都是順便的事。這貌似真不利於增進感情,跟對你相比,可差遠了。”
  “你還不知道他嗎?向來不太信任虛擬的東西。我要不是現實和他認識,他對我還真未必趕得上對遊戲上的雨航。”對於蕭沐辭,他比薛熠要瞭解得多。
  “也是。如果雨航不介意就算了,如果真介意了,那蕭少可有得磨了。”
  “我覺得雨航不會介意。”
  “為什麼?”
  “雨航從來沒貪過沐辭的錢,所以應該不會在虛擬物品這上面計較。”舒文彥笑了一下,說道:“而且你不要忘記了,沐辭是斂醉顏。”
  “我去!理據服!”這說到底,安雨航應該是喜歡網上的那個蕭沐辭的。現在雖然是走進了現實,但還是蕭沐辭這個人。實在沒什麼可拒絕的理由。
  “咱們就包好紅包,等著沐辭把雨航領回家那天吧。”兩個男人極少會在國內舉辦婚禮,但作為朋友,紅包這東西肯定是不能少的。
  “也是。我得給我這小徒弟打個電話,聯絡一下感情。”薛熠笑道,感覺自己和安雨航的距離又拉進不少。話說回來,雖然這是蕭沐辭和安雨航的緣分,但其實也是他和安雨航的緣分。如果沒有他收了安雨航做徒弟,蕭沐辭和安雨航也不可能在網上認識。所以這媒人紅包,他覺得必須得問蕭沐辭要!
  “你還是省省吧,他們估計現在在聯絡感情,你突然打電話過去,萬一沐辭正在表白讓你打斷了,他肯定饒不了你。”舒文彥笑道。
  “也是……”薛熠只能暫時打消這個念頭。
  “等我初五見到沐辭再問問。哦,對了,初五沐辭來我家,你過來嗎?”舒文彥問道。
  “那必須去!”
  “行,那到時候見吧。”舒文彥發動車子,準備掛電話了。
  “好。”薛熠也沒再多說,兩人掛了電話。
  舒文彥一打方向盤,駛離了地下停車場,心裡盤算著,如果蕭沐辭和安雨航真成了,他這套備用鑰匙就該交給安雨航了。
  一吻結束,安雨航趴在蕭沐辭身上喘息著,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接吻會讓人透不過氣來。
  蕭沐辭抱緊他,輕輕拍著他的背,笑問道:“初吻?”
  其實他看得出來肯定是,但還是想逗安雨航一下。看著安雨航臉紅的樣子,他心裡就高興。
  “嗯……”安雨航也沒否認,畢竟他的初戀都是蕭沐辭的,還怕承認是初吻嗎?
  蕭沐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笑道:“我也是。”
  “騙人。”安雨航抬頭看他,感覺蕭沐辭剛才的表現實在不像。
  “男人天生都是帶著侵略性的,有些東西完全出於本能。你還小,不懂。”蕭沐辭抓著安雨航的手,十指緊扣,說道:“以後我們一起慢慢學。”
  安雨航紅紅的耳朵在陽光下都快透明了,小聲嘟囔道:“不學……”
  蕭沐辭失笑,捏了一會兒他的手指,才又道:“雨航,我春節假到初八,你留下來陪我好嗎?”
  安雨航抿了抿發熱的嘴唇,略有些猶豫。
  蕭沐辭知道他們雖然正式確立了關係,但還是不能太急,以免嚇著安雨航,“你放心,我不會做過份的事。只是想讓你待在我身邊,讓我隨時能看到你。”
  安雨航沉默了一會兒,才小聲道:“好。”
  蕭沐辭笑意更深了些,翻身將安雨航壓在沙發上,再次吻了上去……
  
  第46章 感人的熱戀
  
  蕭沐辭邊吻他邊教他接吻的方法,安雨航的一點點回應都足以取悅蕭沐辭。就在兩人都十分投入的時候,安雨航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蕭沐辭失笑地放開他,安雨航覺得很丟臉,轉過頭把臉埋進抱枕裡。蕭沐辭摸著他的額頭,將他的臉轉過來,又親了親他發紅的耳朵,說道:“我中午和晚上都叫了外賣,大概再有一個小時能送來,你先少吃點東西墊一墊。留著胃口中午吃頓好的。”
  安雨航點點頭。
  蕭沐辭起身後,將安雨航拉起來。等臉上的燥熱退了點,安雨航才道:“你家有什麼吃的?”
  蕭沐辭把他帶到冰箱前,讓他自己看。安雨航打開冰箱,冷藏室裡面沒有什麼可做的菜,都是雞蛋、麵包之類的。冷凍室裡的東西倒是不少,都是些肉、海鮮和速凍餃子,餃子安雨航不想吃,其他的做起來還要先解凍,挺麻煩。
  “你早上吃什麼了?”安雨航問道。
  “麵包。”蕭沐辭回答。
  “那我也吃麵包吧。”拿麵包當早飯對安雨航來說也不錯。
  “好,我來做,你去看電視。”蕭沐辭拍拍他的腰,讓他自己去玩。
  “你能行嗎?”
  “不行怎麼養你。”
  “那你做,我在這兒看著。”安雨航倒挺想看蕭沐辭做飯的。
  蕭沐辭也不拒絕,拿了麵包和牛奶出來。先把牛奶倒進杯裡,放進微波爐轉一下,然後把麵包切面片,放進烤麵包機裡,等它自己跳出來。
  等牛奶好了,麵包也跳了出來。蕭沐辭把牛奶遞給安雨航,“去客廳吧,慢點喝,小心燙。”
  “嗯。”安雨航早就餓了,牛奶和麵包的香味勾著他的胃。輕輕吹了幾下,安雨航喝了一口略燙的牛奶,感覺整個胃都暖洋洋的,滿足地端著杯子溜達著往客廳走。
  蕭沐辭又烤了兩片麵包,才拿出黃油,端著盤子去了客廳。
  客廳裡,陽光照進來灑在沙發上,把沙發曬得暖暖的,安雨航坐在陽光裡,專注地看著手裡的牛奶,不知道在想什麼。
  蕭沐辭走過去,把東西放到茶几上,然後把人抱到自己身邊,問道:“想什麼呢?”
  “沒什麼。”安雨航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曬著太陽感覺好像生活充滿了希望。”
  蕭沐辭覺得安雨航這樣想挺好,以後他們還有很多事要一起面對,一起完成,他希望安雨航能一直高高興興的,即使有憂愁,也能一瞬而過。這是他的希望,也是目標。
  將黃油抹到麵包上,遞到安雨航嘴邊,安雨航伸手要接過來自己吃。蕭沐辭躲了一下,不讓他拿。安雨航眨眼看著他,蕭沐辭再次把麵包遞到他嘴邊,安雨航張嘴咬了一口,蕭沐辭這才滿意了,繼續喂安雨航吃早飯。
  一頓飯下來,安雨航覺得今天的麵包比他以往吃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甜……
  放假在家的日子其實是有些無聊的,但因為兩個人剛確定關係,正處在熱戀期,所以即使靠在一起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也不會覺得無趣。
  躺在沙發上,枕著蕭沐辭的腿曬太陽,安雨航偶爾也會想到關於蕭沐辭和舒文彥在遊戲上情緣的事。通過現實中的接觸,他能感覺到兩個並不是那種關係,至於遊戲上為什麼會對外說是情緣,他實在猜不出來,也沒去問。他相信蕭沐辭會主動跟他說,而他只需要耐心等著就好。
  下午,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安雨航看了一眼時間,問道:“要不要喝咖啡?”
  做早飯的時候,安雨航已經看到了廚房裡有台比蕭沐辭辦公室裡小一號的咖啡機,下午茶時間煮兩杯咖啡也挺不錯的。
  “不用……”蕭沐辭笑著幫他掖了掖毯子。
  安雨航不解地坐起來,說道:“我想喝……”之前蕭沐辭還讓他去公司給他煮咖啡,今天他主動提起,蕭沐辭怎麼還拒絕了?
  “我去煮。”蕭沐辭說著就起身要去煮咖啡,卻被安雨航一把抓住了衣服。
  安雨航不說話,只是看著他,等他解釋清楚。
  蕭沐辭摸了摸他的臉,說道:“你休息,別累著,我去煮。”
  安雨航簡直要無語了,小聲道:“煮個咖啡不會累。”
  “站著累。”蕭沐辭回道。
  安雨航突然在想,他現在說後悔了行不行?他不需要蕭沐辭這麼護著,他又不是小孩子,實在沒必要這麼小心翼翼地養著。
  “我沒那麼金貴。”安雨航說道。
  “在我心裡,你比什麼都金貴。”蕭沐辭笑道:“坐著,我去煮。”
  蕭沐辭的話雖然讓安雨航心裡很暖,但也實在覺得有些誇張了,“別鬧了,你什麼都不讓我做,我很無聊。”
  蕭沐辭考慮了一會兒,俯身用毯子把安雨航圍好,然後一下把人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安雨航嚇了一跳。
  蕭沐辭沒說話,直接把他抱裡廚房,放到廚房的實木高腳凳上,才說道:“坐在這兒跟我說話就不無聊了。”
  “你真是……”安雨航哭笑不得。
  蕭沐辭親了親他的額頭,說道:“我就這樣,你要適應。”
  “那你也得尊重我的意願。”安雨航繼續爭取。
  蕭沐辭想了想,說道:“我不在家的話,你隨意。”
  “……”安雨航無語地瞪著他。
  蕭沐辭完全不在意,轉身開始煮咖啡。
  蕭沐辭煮起咖啡來倒也像模像樣的。不同于安雨航講求效率的習慣,蕭沐辭煮咖啡給他的感覺就是優雅,一種終於紳士的由內而外的優雅。
  其實不說話,就這麼看著也是一種享受。
  最後廚房裡的沉默還是被蕭沐辭打破的,“對了,你遊戲上的幾個朋友是你寢室的?”
  “君莫舞就是袁嘉。”安雨航直接說道:“羅衣是翟思煦,憶相思是時冉。”
  “原來如此。”
  安雨航看著正在打奶泡的蕭沐辭,問道:“我師父應該就是熠哥吧?”
  “猜到了?”
  “嗯,也不難猜。畢竟和你關係好又能一起玩遊戲的,大概只有彥哥和熠哥了。”其他人就算想和蕭沐辭玩,蕭沐辭估計也不屑。
  “嗯。沒想到袁嘉和薛熠沒露餡,你這兒倒是先露餡了。”
  “我要不是喝醉了也不會說。”他真沒想到自己喝醉了居然會這麼放心的什麼話都跟蕭沐辭講。
  “幸好醉了。”蕭沐辭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你說我要不說,熠哥多久能猜出袁嘉?”安雨航晃著腳問道。
  “應該不難猜。你是鳳孤吟的事文彥肯定會告訴薛熠,以薛熠的聰明勁兒,見到袁嘉肯定會試探。袁嘉……”
  “袁嘉性子直,肯定不會隱瞞。”安雨航把話接下去。他瞭解袁嘉就像蕭沐辭瞭解薛熠一樣。
  “對。”蕭沐辭點了點頭。
  “我覺得這事還是先告訴袁嘉吧,以免他一激動,家裡聚會的時候在長輩面前丟人。”
  “你高興就好。”蕭沐辭並不在意袁嘉賣不賣蠢,他只關心安雨航高不高興。
  咖啡煮好後,兩人回到客廳,蕭沐辭找了部電影,擁著安雨航坐在一起看,這一下午時間也就在電影中度過了。對於簡單了些,但對相愛的兩個人來說卻是無比充實的。
  晚上吃完飯,蕭沐辭和安雨航坐在書房裡,蕭沐辭開著台機,安雨航抱著蕭沐辭的筆記本坐在沙發上,兩人一起登錄遊戲。
  過年期間遊戲上的人絲毫不見少,光是排隊進主城,就等了三分多鐘。
  今年和往年一樣,遊戲官方也推出了賀新年的遊戲活動,其中有些任務是個人完成的,有些則需要兩個人一起完成。任務很簡單,多是些採集做花燈之類的,唯一有點難度的就是打年獸。
  做完前面的個人任務,每個人會得到一個引出年獸的物品。然後玩家可以組上幾個人,到指定的地點去引出年獸,然後將它打掉。年獸掛掉後會隨機出物品,能摸到什麼全憑玩家的運氣。大部分不過是金錢、幫貢或者石頭之類的。
  進入主城後,兩人就組上了隊,一起去做任務。如果不是安雨航要做,蕭沐辭向來是不做這些的,一方面是耽誤時間,另一方那些東西他也不需要,摸出好東西的幾率微乎期微,蕭沐辭不願趕那個熱鬧。
  因為年三十這個活動就已經開啟了,所以到了今天做任務的人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多,任務物品也很好撿。沒多會兒,兩人的燈就紮好了。燈的品種有很多,玩家可以根據自己喜好選擇。兩人不約而同地都做了桃花燈,然後寫了許願箋放進燈裡,選中彼此放飛花燈。桃紅色的花燈緩緩升起,映襯著兩個人的臉。
  等他們拿到引年獸的任務物品,袁嘉正好上線了。
  『密聊』[君莫舞]:過年好!
  『密聊』[鳳孤吟]:過年好。你在家?
  『密聊』[君莫舞]:嗯,今天一天都在家。
  『密聊』[鳳孤吟]:你家聚會不是挺多嗎?
  他記得袁嘉家裡一到過年似乎是要一直聚到初八才結束。
  『密聊』[君莫舞]:今年幾個長輩組團去夏威夷玩了,不用挨家拜年,比較閑。
  『密聊』[鳳孤吟]:哦。
  『密聊』[君莫舞]:你在家?
  『密聊』[鳳孤吟]:嗯。
  安雨航覺得他和蕭沐辭交往的事還是暫時還是不要告訴袁嘉,他還沒做好向他們出櫃的準備。
  『密聊』[君莫舞]:等晚點我給時冉他們打個電話,看他們什麼時候有空,出來吃個飯。
  『密聊』[鳳孤吟]:行,反正我都有時間。
  組織聚會的事向來是袁嘉安排,安雨航只負責去。
  『密聊』[君莫舞]:你新年任務做了沒?
  『密聊』[鳳孤吟]:正在做。你找到人一起了嗎?
  『密聊』[君莫舞]:嗯,和許風白約好了,他一會兒就上線。
  從上回在遊戲里加了許風白的號後,安雨航就沒再見到這個人,如果袁嘉不提,他都快忘了。
  『密聊』[鳳孤吟]:好。
  “在聊天?”蕭沐辭見安雨航一直在敲鍵盤,問道。
  “嗯,袁嘉上線了,和他聊幾句。”安雨航眼睛沒有離開電腦。
  “過來找我。”
  安雨航這時才發現,蕭沐辭的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緣定三生”那裡去了。
  緣定三生是後期出現的地圖,地方位於落霞山的山脈斷裂處,從裂口跳下出,下麵別有洞天。是這個版本情緣們的約會勝地。安雨航在這個地方剛被發現發現的時候去過一回。後來就沒再踏足了。
  查了蕭沐辭的座標,安雨航直接飛了過去。落地後,前面是一片湛藍清澈的湖水,周圍各種奇花異草,很夢幻,也確實漂亮。
  “怎麼跑這兒來了。”安雨航覺得他和蕭沐辭也就幾步的距離,沒必要遊戲上還要約會吧。
  剛說完這話,鳳孤吟腳底下就炸起了煙火。而且炸就是一排,十分壯觀。所有景色在這場煙火面前都失了色,蕭沐辭還在繼續放,似乎要將整個湖圍起來。
  與此同時,系統也在不停地刷出“霜天玦俠士在‘緣定三生’為鳳孤吟女俠點燃了‘情有獨鍾’……”的公告,刷屏的速度讓許多玩家歎為觀止。
  站在金色的煙火中,安雨航笑而不語,花瓣雨層層飄落,堆積在鳳孤吟腳下,就像一片用花瓣鋪成的長長的紅毯。
  放完最後一個,蕭沐辭回到安雨航身邊,四周被圍了湖畔一圈的煙火照得燈火通明,不少來這裡約會玩家在附近頻道打著“永結同心”、“天長地久”、“白頭到老”之類祝福的話,看得安雨航有些不好意思。但蕭沐辭卻很大方地回了他們“謝謝”兩個字。
  『密聊』[君莫舞]:雨航,你師兄就是要追你?!
  『密聊』[君莫舞]:他知道你是男的吧?這都追,膽子夠大的。
  『密聊』[君莫舞]:我說,你可別輕意答應啊,我去給你把把關再說!
  『密聊』[君莫舞]:雖然他這手筆挺大,但沒有奔霄當聘禮,咱不能嫁,知道不?!
  安雨航簡直不知道到底應該用什麼心情來對待袁嘉的話。袁嘉的重點不是不能搞基,也沒有放在他和師兄都是男的這件事上,而放在了聘禮上,這是有多缺錢?袁嘉偶爾會賣蠢他是知道的,但這麼大的事還在犯二,他也是服了。而且如果聘禮只需要奔霄的話,他早就把師兄追到手了,還用糾結那麼久?
  『密聊』[鳳孤吟]:能正常點嗎?
  『密聊』[君莫舞]:哪裡不正常?
  『密聊』[鳳孤吟]:哪裡正常?
  『密聊』[君莫舞]:……好吧。你師兄到底怎麼回事?真要追你?那我應該算你娘家人吧?
  『密聊』[鳳孤吟]:……
  安雨航真心覺得說太多都是多餘,袁嘉認准了一個方向就拉不回來了。
  『密聊』[鳳孤吟]:我跟你說個事。
  『密聊』[君莫舞]:說唄。
  『密聊』[鳳孤吟]:你手邊有水嗎?
  『密聊』[君莫舞]:沒有,怎麼?需要我接一杯來?
  『密聊』[鳳孤吟]:不用,你老實聽著得了。
  『密聊』[君莫舞]:嗯。
  『密聊』[鳳孤吟]:我師兄是蕭哥。熠哥是我師父。微雨燕飛是文彥哥。
  袁嘉那邊突然安靜了。
  不知過了多久,才發來一大段話。
  『密聊』[君莫舞]:臥槽,不是吧?這也行?你怎麼知道的?我哥是你師父?我居然沒有發現?!這都是什麼事兒啊!等等,蕭哥給你放煙火?蕭哥在追你啊?臥槽,蕭哥啊!這娘家人我當不了,你收拾東西直接嫁了吧。兄弟在這裡祝你性福!
  『密聊』[鳳孤吟]:……
  這麼多問題,他要先回答哪個?而且這貨的節操都哪去了,什麼叫收拾東西直接嫁了?還性福?安雨航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裝作若無其事的回話。
  『密聊』[鳳孤吟]:我只是告訴你這件事,不是讓你在那腦補的。
  『密聊』[君莫舞]:我也不想,但一時沒控制住。好吧,說正經的,你怎麼知道蕭哥是你師兄的。
  安雨航當然不可能告訴袁嘉自己喝醉的事,也不會告訴袁嘉他在蕭沐辭家過年,所以他簡練地編了個理由。
  『密聊』[鳳孤吟]:我給蕭哥拜年的時候聊起來的,說到遊戲的事,沒想到他也玩《逐鹿》,我就說了一下自己id,然後就曝光了。
  『密聊』[君莫舞]:哦。真沒想到你居然能和蕭哥聊到網遊。
  袁嘉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的確,如果沒有什麼原因突然聊到遊戲會很奇怪。但安雨航早有對策。
  『密聊』[鳳孤吟]:考試那會兒在學校遇到蕭哥,他提起寒假有個大學生網游競技賽,趣意是承辦方。我寒假閑著沒事,想去看看,就想問他比賽什麼時候開始,就這麼聊起來了。
  『密聊』[君莫舞]:原來如此。那個比賽我好像聽學生會的人提起過,但當時要趕去考試,沒在意。
  『密聊』[鳳孤吟]:咱們學校是比賽場地之一。
  『密聊』[君莫舞]:這個好,咱們可以一起去看。什麼時候開始?
  如果蕭沐辭不在身邊,安雨航肯定要圓不過這個謊了,但現在他根本沒什麼圓不過去的。
  “蕭哥,大學生那個競技賽什麼時候開始?”
  “初九。”蕭沐辭說道:“怎麼了?想去看?”
  安雨航笑了笑,沒說話,繼續打字。告訴袁嘉比賽時間。
  蕭沐辭起身走過來,看他到底在幹什麼。
  安雨航也沒有隱瞞的意思,大大方方地讓蕭沐辭看。
  看到安雨航編的理由,蕭沐辭揉了揉他的頭髮,說道:“你要是想去看比賽,我幫你拿票。”
  “你要看嗎?”安雨航轉頭問他。
  “開閉幕式我會參加,其他的不準備去。不過你要去的話,我就陪你去。”
  安雨航搖搖頭,說道:“你要去我就去,你不去我也不想去。”
  “好。”蕭沐辭起身出去給安雨航拿點心。安雨航則繼續跟袁嘉聊。
  『密聊』[君莫舞]:你說門票會不會特別貴?
  『密聊』[鳳孤吟]:你找熠哥,他在趣意應該能拿到便宜的或者免費的贈票。
  『密聊』[君莫舞]:有道理。我就這去給打電話。你還沒告訴他我是君莫舞吧?
  『密聊』[鳳孤吟]:沒有。時冉和思煦都不知道,先告訴的你。
  『密聊』[君莫舞]:夠意思。我先打電話嚇我哥去,然後再打給時冉和思煦,把這事告訴他們。
  『密聊』[鳳孤吟]:行。
  袁嘉主動要去告訴他們,安雨航自然就省事了。
  袁嘉那邊沒再發來消息,應該是去打電話了。
  蕭沐辭拿了盒點心放到安雨航面前,說道:“吃點。”
  安雨航挑了一塊,說道:“剛吃完晚飯沒多久,還不餓。”
  “那也吃點,長點肉。”蕭沐辭捏了捏他的胳膊,手中的纖細感讓他有些心疼。
  安雨航笑了笑,也沒說什麼,老實地吃東西。
  蕭沐辭回到自己的電腦前,問道:“一會兒打年獸?”
  “要不要組幾個人再打?”安雨航問道。一般要組五個人,最好能帶個治療,這樣生存比較有保障。
  “不用,我們兩個足夠了。”
  “你打過沒?”安雨航可不覺得他們倆個人足夠。
  “打過一次,幫文彥打的。”
  “彥哥是治療,給你加血的話兩個人不成問題,我又不是治療……純輸出隊殺年獸是不是有點托大了?”
  “他當時掛機打電話去了,我自己打的。”蕭沐辭完全沒把年獸放在眼裡。
  安雨航這回沒話說了,果然他和蕭沐辭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蕭沐辭笑道:“年獸吃控,分配好控制技能就行。”
  若放以前,安雨航肯定不能放心。但現在跟著蕭沐辭這個控制性悍將,根本沒什麼需要他操心的。
  煙火如數熄滅後,安雨航和蕭沐辭一起去了打年獸的地方。安雨航先放去召喚物品,很快,年獸就跑了出來。
  “你先控,遛著跑,我來打。”蕭沐辭說道。安雨航的控制第一次打到敵方身上是肯定觸發的。
  安雨航也沒客氣,直接給年獸上了個魂蠱,開打。因為他是第一仇恨,所以年獸只會追他,他只要控制好距離和技能時間就行。對於遛boss安雨航向來很有心得,根本無需擔心。蕭沐辭則站在原地開打。
  等安雨航把所有控制技能用完,蕭沐辭打了一個龍飛鳳舞,這個大招一開,瞬間就把仇恨搶了過來。然後兩人互換位置,蕭沐辭邊溜邊控,安雨航跑到剛剛蕭沐辭的位置開始打年獸。
  就這樣控了兩個迴圈,年獸被擊殺在地。兩人上去摸,蕭沐辭摸到金幣,安雨航措到石頭,還算不錯。
  兩人冷卻好技能,開始打蕭沐辭召出來的年獸。有了之前的經驗,這只年獸也很快倒地了,兩人再次上前。這回蕭沐辭摸出了石頭,而安雨航摸出了馬具!
  馬具被摸出來的消息很快上了公告,摸到橙色品級的東西是會上公告的,這種公告主要是要向玩家證實的確有橙色等級的物品可以摸,官方沒有欺騙大家感情。
  安雨航看著包裡這套馬具,點了蕭沐辭交易。
  “你自己留著吧。”蕭沐辭說道。橙色的馬具挺難得的,而且樣子也好看,以後他準備給安雨航買匹好馬,正好用得上。
  “我對馬又沒要求,隨便騎一匹就行了。”安雨航說道。
  蕭沐辭看著安雨航,問道:“我一直想問你,你當時為什麼要把奔霄給我?自己留著不好嗎?”
  安雨航低著頭,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才好,當時他的心情很複雜,他不想隱瞞,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就在安雨航考慮怎麼跟蕭沐辭說的時候,蕭沐辭的密聊頻道響了一下。
  『密聊』[錦書零亂]:師父,這是你的小號吧?
  
  第47章 感人的特別
  
  『密聊』[霜天玦]:誰告訴你的?
  既然錦書零亂找上門了,蕭沐辭也沒打算再隱瞞。
  『密聊』[錦書零亂]:我猜的。
  『密聊』[錦書零亂]:那天殺完鳳孤吟之後,你走了,我去開了小號。看到斂醉顏、霜天玦和鳳孤吟三個號在主城外。你和鳳孤吟並沒有交集,不可能因為副幫的一句話幫人出頭。霜天玦是鳳孤吟的師兄,那天卻沒來,本來就很奇怪。
  『密聊』[錦書零亂]:你們三個號站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裡,斂醉顏和鳳孤吟的號都動了,霜天玦的號卻一直沒動,就像掛機一樣。你知道的,打pvp的都有一種習慣,不可能長時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後來你下了,霜天玦立刻就跟著下了。所以我猜是你雙開的號。
  其實若細究起來還是有很多線索可尋的,哪怕是多跟落花獨立在一起待一會兒,也能發現點兒什麼。比如:從有了霜天玦這個號,斂醉顏就沒怎麼上過線。再比如:落花獨立和微雨燕飛跟他說話的態度十分熟稔……
  『密聊』[霜天玦]:嗯。
  錦書零亂雖然驕縱,又很自以為是,但有些問題上他並不笨。
  『密聊』[錦書零亂]:師父,我知道錯了,再也不那樣了,你能不能原諒我?
  『密聊』[錦書零亂]:你不在都沒人帶我玩,特別特別無聊。下次我再也不輕信別人的話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密聊』[霜天玦]:沒什麼原不原諒的,你以後離鳳孤吟遠一點就行。
  錦書零亂認錯倒快,但有幾分真心就不好說了。蕭沐辭也不想和他囉嗦,只要他不再煩安雨航,其他的他也不想管。
  『密聊』[錦書零亂]:我知道是因為我母親的關係,你才肯帶我玩的。我發誓,不會也有下次了。我年紀小,你得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
  『密聊』[霜天玦]:嗯。
  提到他們母親的關係,蕭沐辭也不想母親為這點事再來找他。
  『密聊』[錦書零亂]:那我就當你原諒我啦。
  蕭沐辭沒回話。其實真談不上原不原諒,錦書零亂在他心裡也就比路人好一點兒罷了。該教訓的他也教訓了,該說的話也說了,沒必要再拿來討論。
  見他表情有點嚴肅,安雨航放下電腦走過去,想看他在做什麼。
  蕭沐辭也沒有隱瞞的意思,把走近的安雨航拉過來,讓他坐到自己腿上,隨便他看。
  對於錦書零亂,安雨航並沒有什麼好印象。不過要不是他,他也不可能知道師兄就是斂醉顏,也勉強算是因禍得福了。
  『密聊』[錦書零亂]:師父,帶我打2v2吧。你不在,我都沒人一起打,裝備也很久沒換過了。
  蕭沐辭將下巴抵在安雨航肩膀他,將他圈在身前,開始打字,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特別有美感。
  『密聊』[霜天玦]:你另找人打吧,我有隊了。
  『密聊』[錦書零亂]:你斂醉顏的號不是也很久沒打了嗎?
  斂醉顏的號雖然打個人擂臺,但和組隊擂臺是不一樣的,能換的裝備也不同。
  『密聊』[霜天玦]:我的號以後只跟喜歡的人一起打。
  安雨航靠在他懷裡,微微有點臉紅。
  『密聊』[錦書零亂]:喜歡的人?燕飛嗎?他不是和副幫綁定的嗎?
  『密聊』[霜天玦]:不是他。
  『密聊』[錦書零亂]:你換情緣了?
  遊戲上沒有結婚系統,所以情緣就變成了大家公認地對愛人的稱呼,也是對相戀關係的一種特別貼切的叫法。
  『密聊』[霜天玦]:不是換。
  他和舒文彥只是假情緣,自然算不上換。
  『密聊』[錦書零亂]:是不是鳳孤吟?!
  錦書零亂的直覺倒是挺准,不過蕭沐辭並不準備理他。
  『密聊』[霜天玦]:與你無關。
  『密聊』[錦書零亂]:一定是他!他這是當小三兒當上癮了?!
  『密聊』[霜天玦]:我只說一次,他不是小三。
  『密聊』[錦書零亂]:那是什麼?沒想到你放棄燕飛居然是因為他!
  『密聊』[霜天玦]:這是我們的事,與你無關。
  『密聊』[錦書零亂]:他就是小三!不要臉!
  霜天玦這回沒跟他多言,直接把人拉黑了。
  看到錦書零亂提起微雨燕飛,安雨航也覺得雖然舒文彥和蕭沐辭並不是真的,但在別人眼他,他這個小三恐怕是坐實了。
  蕭沐辭關了遊戲,抱著安雨航,笑問:“在想什麼?”
  安雨航轉頭看他,倒沒提舒文彥的事,只問道:“你和錦書零亂是怎麼認識的。”在他看來,以蕭沐辭的脾氣,應該不會和錦書零亂這樣的人玩到一起去。
  “說來話長。”蕭沐辭讓安雨航站起身,然後面對他跨坐在他腿上,才說道“其實有些事我今天下午就應該和你說,只是沒想到怎麼開口。”
  安雨航沒說話,看著他的眼睛,等他說。
  “錦書本名叫梁諾。他母親跟我母親是閨蜜,雖然後來因為我母親工作很忙,兩個人的聯繫少了很多,但關係還是很不錯。”蕭沐辭聲音柔和地向安雨航解釋道:“梁諾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家裡對他特別寵,所以他總是長不大,性格也彆扭。”
  “他十六歲的時候,我母親應邀去參加他的生日宴,我那天沒什麼事,就陪我母親去了,順便給她當司機。結果梁諾不知怎麼回事,就纏上我了。問我母親要了我的手機號,天天給我打電話。”回想起當初的事,蕭沐辭也有些厭煩,“我很不喜歡纏人的小孩兒,被他煩了幾天,我就換了號碼,之前那個號讓秘書負責接聽,當成工作號碼。我私人的號只有幾個人知道。”
  “後來我開始玩《逐鹿》。他不知道從哪聽到的消息,也跑來玩。我本不想理他,但他母親找上我母親,說希望我能帶他玩,別讓他在網上遇到壞人,免得被帶壞了。”蕭沐辭抱著安雨航的腰,繼續道:“我母親向我開口,我也不能說什麼,就帶他玩了。他非要拜師,我也懶得管他,就隨他了。”
  由長輩出面交涉的交友方式,並不讓人高興,但也的確很難拒絕。安雨航覺得如果他是蕭沐辭,也無法回絕。
  安雨航被蕭沐辭環在腰上的手指弄得有些癢,微微動了一下,問道:“既然現實中認識。還是一直叫你師父,感覺很奇怪。”感覺既然認識,那叫“哥”似乎更正常些。
  “他說這個稱呼是獨一無二的。”蕭沐辭說道。他的確除了錦書零亂,沒再收過徒弟。
  安雨航想了想,說道:“他不會是gay吧?”不然一個正常的男孩子應該不會無理由去纏著一個男人。
  “他的確向我表白過。”蕭沐辭不甚在意地輕笑道。
  安雨航瞪大了眼睛,他只不過是隨便猜了一下,真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段。
  “不過他說他不是gay,只喜歡我一個男人。其實他是不是都跟我沒關係,我對他沒有半點感覺。”蕭沐辭的手不老實地摸著安雨航的腰,還把他壓在腿上,不讓他亂動,“我只是不想讓我媽為難。然後薛熠就幫我想了一個主意,讓文彥假扮我戀人。讓梁諾死了這條心,別再煩我。”
  安雨航被他摸得全身發軟,又躲不開,只好抓住他的手,不讓他動。
  蕭沐辭笑了笑,接著道:“當時文彥也是感情受挫。看他一天到晚強作歡笑,我心裡不是滋味。就想讓他放鬆一下,便把他叫來一起玩。他可能也是想分散注意力,又能幫我一把,就同意了。有我和薛熠護著,肯定不會讓他再受欺負。後來梁諾再來找我,我就告訴他我有情緣。梁諾並不認識文彥,一直以為他是女的。所以一直覺得我是異性戀,才沒再糾纏。”
  “彥哥也挺辛苦的。”安雨航說道。其實裝女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嗯,也沒辦法。如果讓他知道微雨燕飛是男的,肯定不會甘休。”以梁諾那樣幼稚的性格,他還真說不準對方能幹出什麼事來。
  “現在他也知道了……”他是男人的事錦書零亂早就知道了,蕭沐辭跟他在一起,同性戀這件標籤是跑不掉了。
  “嗯,如果他找你麻煩就告訴我。之前我和文彥是假的,文彥對付他也不費事,我也沒太介意。但現在我和你是真的,肯定要護著你,不能讓人隨便欺負。”蕭沐辭笑道。
  “你就不能對我有點信心。”安雨航紅著臉趴到蕭沐辭肩膀上。
  “這個有沒有信心沒關係,就算你不會被欺負,我也不願讓他找你麻煩。”誰的愛人誰心疼,他是不能讓安雨航受一點委屈的。
  兩個人抱了一會兒,蕭沐辭又把話題帶了回去,問道:“奔霄的事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送給我?”
  安雨航抿了抿嘴角,抬頭看向他,半天不語。
  “不想說?”蕭沐辭用拇指摸了摸他的嘴唇。
  “不是,就是……有點丟臉……”畢竟是自己亂吃了一通醋。
  “沒事,我不笑你。”蕭沐辭笑看著他,顯然這個承諾沒有一點可信度。
  安雨航心一橫,小聲道:“為了配絕影。”
  “嗯?”蕭沐辭有些疑惑。
  “我當時很喜歡你,但又不想做第三者。你對我那麼好,我就想著等把人情還上了,我就走。”現在再想起來,安雨航已經不覺得心裡發酸了,“出了絕影后,你拍給彥哥,其實我是有點吃醋的。彥哥有了絕影,我就在想抓個能配得上絕影的好馬送給你,一方面能還了你的人情,另一方面也算是祝福你和彥哥。想來想去,好像只有奔霄才配得上你,也配得上絕影,所以就特地去抓了。”
  蕭沐辭在心裡歎了口氣,他要是早知道雨航就是鳳孤吟,說什麼他也不會把絕影拍給文彥。
  “我運氣還算好,蹲了沒幾天就抓到了。”安雨航笑了笑,現在回想起來雖然有點傻,但想到奔霄的主人是蕭沐辭,他還是覺得挺值的。
  “幸好……”蕭沐辭抓起安雨航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幸好你喝醉了自己爆了馬甲,不然我再這麼讓你傷心,以後知道了真相,肯定會特別後悔。”
  安雨航笑看著他,沒說話。其實這些都是他自己想做的,無需蕭沐辭內疚,否則反倒沒意思了。
  蕭沐辭的吻由手背轉到了嘴唇,安雨航的反應依舊生澀,蕭沐辭吻得很細緻,照顧到安雨航每一處敏感的神經。直到安雨航氣喘吁吁地軟倒在他身上,他才慢慢結束了這個吻。
  安雨航被他吻的舌尖發麻,靠在他身上,說不出話來。
  蕭沐辭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低聲道:“雨航,文彥對我來說是非常特別的存在。”
  聽到這話,安雨航腦子有些發蒙。他不知道蕭沐辭是什麼意思,“特別”這個詞難免會讓他多想。
  “他父親為救我而死。所以我必須照顧他,這是我答應過他父親的。”蕭沐辭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這件事他能瞞著安雨航。
  安雨航這回不是發蒙了,而是被驚得傻愣在那裡。
  蕭沐辭看著他,繼續道:“文彥的父親與我父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關係一直特別好。我和文彥也是一起長大的,我一直管他父親叫‘小叔’。就跟自家人一樣。”
  蕭沐辭慢慢回憶著那些過往:“你可能想像不到,文彥小時候特別纏人,而且身體也不好,經常生病。我父親就總跟我說要好好照顧文彥。我父親是接手的家裡的企業,事業上一直很順。但小叔家是家道中落,到他這一輩已經不太行了。不過小叔很有魄力,我父親接手家裡的事後,不顧別人的反對,調動所有資源幫了小叔一把。小叔也沒辜負我父親的信任,舒家的產業就憑這一下,起死回生了。後來我父親跟小叔一起有合作,兩人從沒紅過臉,也從沒有過矛盾。”
  “我上小學六年級的時候,一次我父親帶我去建築工地視察。我當時雖然年紀小,但我父親已經開始培養我了。因為是跟小叔合作的項目,所以小叔也跟著一起去了。就是那天,吊車吊起來的鋼筋突然在高空散落,就在我頭頂上,小叔沖過來,一把把我推了出去。他當時力氣特別大,我被推出很遠,撞到鐵架上,把手臂的骨頭撞骨裂了。但小叔卻直接被掉下來的鋼筋貫穿了胸部和肚子。”雖然事情過去了那麼多年,但當時的場面對蕭沐辭來說依舊是歷歷在目。
  安雨航已經不知道要用什麼心情來面對這件事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出這樣的事,而且還是發生在蕭沐辭身上。
  “當時場面很亂。我父親簡直要瘋了,大叫著讓人叫救護車。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失態過。我也顧不得驚嚇和疼痛,跑到小叔身邊。”蕭沐辭握緊安雨航的手,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小叔臉色慘白,抓著我的手,跟我說‘照顧文彥’,我點了頭。小叔又跟我父親笑了笑,但什麼都沒說,隨後就昏了過去。救護車趕來後,我和父親跟車去了醫院,醫院全力搶救了四個小時,還是沒把人救回來。小叔就這麼走了。”
  “後來我和父親才知道,一周前,小叔查出了胃癌,已經晚期了。但他沒告訴我父親,想堅持著把這個項目做完。可能也正因為這樣,小叔才會毫不猶豫地救我。但無論怎樣,小叔因我而死,我這輩子都得把文彥照顧好。雖然文彥從沒怪過我,也沒埋怨過一句,但從小叔過世那一刻起,文彥就實實在在地變成了我的責任,我無可推卸,也不想推卸。”所以說舒文彥對他來說是不僅僅是朋友,也是家人,是弟弟,他無論如何都會護著舒文彥。
  “我明白。你做的很對。”安雨航眼睛有些發脹,瞭解完整件事,他完全能明白蕭沐辭為什麼能在遊戲上一擲千金,只要舒文彥喜歡,也能理解為什麼蕭沐辭說舒文彥是特別的。他很贊同蕭沐辭的做法,雖然那個時候蕭沐辭也不大,但他已經能抗起責任,屬於男人的責任。
  蕭沐辭摸了摸他的頭髮,認真地說道:“也許有時候我會習慣性地先去考慮到文彥的需求和想法,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和文彥沒那種感情。以後我也會慢慢改,凡事把你放在第一位。”
  “沒關係。”蕭沐辭笑了笑,說道:“我都懂。如果你真喜歡彥哥,或者彥哥喜歡你,你絕對不會來招惹我,也不會喜歡上我。”如果蕭沐辭和舒文彥真的有近於愛情的感情,那他和蕭沐辭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更不會有蕭沐辭和他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上他這種事。因為蕭沐辭的責任心很重,不會辜負自己在意的人。
  蕭沐辭也露出笑意,點了點頭,“嗯。我喜歡你,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無論你相不相信,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我信。”安雨航主動抱住蕭沐辭,說道:“以後我和你一起照顧彥哥。”
  “好。”安雨航願意跟他一起承擔,說明他們已經是一個整體,他根本沒有理由拒絕安雨航心裡上的靠近。
  相擁在一起,兩人平復著情緒,享受著彼此的體溫。這一刻,沒什麼比戀人的懷抱更溫暖。
  不知抱了多久,兩人的情緒都平復下來。時間已經不早了,蕭沐辭關了安雨航的電腦,兩人分別去洗澡。
  等安雨航洗好出來,蕭沐辭已經站在客廳喝水了。
  “來。”蕭沐辭晃了晃手裡的水。
  安雨航走過去,蕭沐辭摟過他的腰喂他喝水。一杯水很快見了底,蕭沐辭說道:“今晚跟我睡?”
  安雨航身體僵了一下,趕緊搖了搖頭,“我睡客房就好。”
  “我什麼都不做,就是想和你說會兒話。”蕭沐辭繼續遊說安雨航。
  安雨航覺得就算什麼都不做,剛確定關係就睡一張床,也未免太快了些,“我還是想自己睡,習慣了。”
  蕭沐辭笑了笑,覺得今天占的便宜已經夠多了,還是別把他逼得太緊了,“好。睡不著就來找我。”
  “嗯。”他應該不會睡不著。
  從蕭沐辭的書房挑了本書,安雨航拿著上了床。倚在床頭看了沒兩頁,蕭沐辭就敲門走了進來。
  安雨航無語地看著他。
  蕭沐辭很自然地上了床,靠著枕頭坐在安雨航旁邊,說道:“等你睡了我就回去。”
  安雨航也不好趕他走,便晃了晃手裡的書,問道:“一起看嗎?”
  “好。”蕭沐辭將他抱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腿間。然後拿著書,讓安雨航看。這本書他已經看過了,只是借著看書的理由跟安雨航親近一會兒。
  安雨航靠在蕭沐辭身上,感受著身後的熱源,臉上一直泛著紅暈,坐姿也有些僵硬。
  不過看了沒多會兒,安雨航就徹底被書裡的內容吸引了,身體也放鬆下來。後來實在是困了,就不知不覺靠著蕭沐辭睡著了。
  見他睡得安心,蕭沐辭也露出笑意。在他臉上印了個晚安吻,慢慢撤出身體,讓安雨航枕到枕頭上。然後幫他蓋好被子,關上燈。這才轉身離開。
  之後的兩天,在兩人蜜裡調油的相處中一瞬而過。為了吃得營養均衡些,安雨航拉著蕭沐辭去超市買了足夠吃到年初八的菜,然後一日三餐都由安雨航親自下廚,吃得既然溫馨,又豐盛。
  蕭沐辭雖然不想讓他累著,但安雨航一瞪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他就完全沒辦法拒絕安雨航的任何要求了。開始的時候他也想自己來做,讓安雨航坐到一邊教他就好。但看他完全不在行,切菜又很難看的樣子,安雨航直接把他趕出了廚房。
  不過飯後收拾廚房、洗鍋洗碗的事還是被蕭沐辭搶了過來。安雨航這回沒跟他爭,他也知道蕭沐辭肯定讓他親自做飯已經是做出很大的讓步了,如果不讓蕭沐辭收拾,他明天肯定進不去廚房了。
  初四晚上,安雨航坐衣帽間裡,看著蕭沐辭挑明天出門要穿的衣服。
  “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吧。文彥的母親很隨和,你不用擔心。”明天他要去舒文彥家拜年,這是之前就定好的。
  安雨航搖搖頭,說道:“我明天下午要打工,去了沒多會兒就得走。還是算了,等有機會再去吧。”按他打工的時間算,明天吃了午飯就得走,不可能幫著收拾,也說不上幾句話。安雨航覺那樣不太好,長輩也不會喜歡。
  “也好。明天晚上我去接你。”安雨航打完工還是要回來的,他自然得去接人。
  “嗯。”安雨航也沒反對,等蕭沐辭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來掛好,安雨航才問道:“蕭哥,熠哥當初收我做徒弟,是因為我的id能和他的組成詞。我很好奇,你和他是怎麼成朋友的?也有這種奇葩理由嗎?”
  蕭沐辭笑了笑,說道:“他當初是說因為我和他的姓都是草字頭,所以覺得可以做朋友看看。”
  安雨航哈哈大笑,果然是熠哥的風格,“那他和彥哥呢?”
  “因為他和文彥耳朵上都有一顆痣。”對於薛熠找理由交朋友這件事,蕭沐辭也覺得挺有意思。說白了,是因為薛熠想交他和文彥這個朋友,才找了這些理由來拉近彼此的距離。
  “這也行?熠哥的觀察也太仔細了吧。”安雨航也知道那些不過是薛熠為了交朋友找的理由,但理由能找的這麼奇怪的,也是少有了。
  蕭沐辭走過去,站在安雨航面前,笑道:“他觀察的細不細我不管。我覺得現在我們應該討論一下稱呼的問題。”
  安雨航微微低下頭,小聲道:“這個稱呼挺好的。”他也叫習慣了。
  “之前我們是朋友,你那麼叫無可厚非。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們是戀人,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蕭沐辭扣住安雨航的手,說道:“如果作為情趣,你叫我‘哥’,我欣然接受。但帶著姓的就算了。”
  安雨航的臉一下就紅了,他不是小孩子,蕭沐辭說說的“情趣”是什麼,他也明白。
  “叫我的名字。”蕭沐辭笑看著他。
  安雨航嘴巴動了動,還是沒叫出口。
  蕭沐辭又逼近了一些,說道:“你要不改,今天我就不放你回客房了。”
  安雨航的臉更紅了,咬了咬下唇,才輕聲叫道:“沐……辭……”
  蕭沐辭滿意地把他抱起來,笑道:“以後別叫錯了,不然要罰你的。”
  安雨航把臉埋進蕭沐辭的頸間,任由蕭沐辭把他抱回客房……
  
  第48章 感人的睡衣
  
  蕭沐辭的車子到達舒文彥家樓下,薛熠正好從自己的車上下來。看到蕭沐辭的車停在他旁邊,便停下來等他一起。舒文彥上大學後,他的母親就搬出了老宅,老宅地方太大,只有她和舒文彥兩個人,顯得空蕩蕩的。為了舒文彥大學時能隨時回家吃飯,他母親果斷在離學校幾站路的一個高檔社區裡買了一套房子。那之後,舒文彥和他母親就一直住在這裡,沒再回老宅子住,舒文彥也沒再自己買房子。
  “我還以為你要到中午才來。”薛熠笑看著下車的蕭沐辭。
  蕭沐辭挑了下眉,“我每年都是一早就來拜年。”
  “今年不同往年啊。”蕭沐辭用胳膊撞了撞蕭沐辭,調侃著問道:“早上和雨航通電話了吧?”據他的瞭解,戀愛中的人恨不能二十四小時待在一起,每天打幾通電話簡直是必備項目。
  蕭沐辭看了他一眼,邊往電梯那邊走,邊道:“他住在我家,不用打電話。”
  “啊?”薛熠頗為意外,“你這是吃到了?”
  “沒有。”蕭沐辭並不認為能看不能吃這件丟人的事,“他留在我那兒過年,一直住到初八。”
  “臥槽。人都在家裡了,你居然忍得住?”雖然這對安雨航是一種尊重,但薛熠也由衷地擔心蕭沐辭的身體,可別憋出什麼毛病。
  “你管太多了。”看著安雨航太天在眼前晃,蕭沐辭自然是會有想法的。但想法歸想法,在安雨航沒同意之前,他不會付諸行動。
  “嘿嘿,兄弟我這也是關心你。”薛熠笑著跟蕭沐辭一起走進電梯。
  舒文彥家住二十層,房子不大,標準的三室兩廳,這對他們母子兩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進門後,蕭沐辭和薛熠給舒母拜了年,稱她阿姨。雖然蕭沐辭管舒文彥的父親叫小叔,但卻從沒叫過舒母“小嬸”,雖然舒母人很好,對他也很熱情,但與小叔在他心裡的地位相比,還是差了很大一截。舒母也從來沒在意過這個問題,對他一如往常。
  “你們跟文彥出書房聊吧,我這邊還要準備一陣子。”舒母做得一手好菜,這點無論是蕭沐辭的母親還是薛熠的母親,都沒法比。
  “阿姨,您少做幾道菜就行,別麻煩。”蕭沐辭每年都勸,但每年飯桌上都擺得滿滿的。
  “沒事,你們來,我高興。”舒母對他們擺擺手,說道:“去玩吧,別站廚房裡,一會兒讓油星兒濺著。”
  “阿姨做的飯雖然好吃,但您再這麼辛苦,明年我和蕭少就得帶您到外面吃了。”薛熠很喜歡舒母做的菜,但舒母畢竟是長輩,實在不好讓他累著。
  “知道你們懂事。也就過年這幾天多做些,平常日子你們都忙,也沒辦法經常過來。今天做一頓算是把你們去年一年的份都補上了。”舒母笑道。她知道這些孩子都忙,一年也見不上幾會。既然有機會,就給他們好好補補。
  “好吧,那我和蕭少也不客氣了。”薛熠笑道。
  之後,蕭沐辭和薛熠跟舒文彥一起去了書房。書房裡也沒別人,舒文彥自然也就放心地開始問蕭沐辭和安雨航的事。他倒不是喜歡打聽,只是這是蕭沐辭第一次談戀愛,作為朋友,怎麼都要關心一下。
  蕭沐辭也沒多說,只說了兩人已經確定關係,正在逐步加深對彼此的瞭解,等有機會一起吃個飯。
  對於一起吃飯這個事,薛熠第一個贊同,他還得和他這個小徒弟好好聯絡一下感情,既然蕭少提出,他自然要回應。
  舒文彥也覺得應該出來吃個飯聊一聊,之前一起吃飯算是朋友聚會,今天約的這一頓是等於蕭沐辭把戀人帶給朋友看,意義不同。
  “等我問問他什麼時候有空吧。”蕭沐辭說道。其實這幾天安雨航都有空,但他不想和別人分享安雨航的時間,所以吃飯這事以後再定。
  之後三個人把話題轉到了工作上,一直聊到舒母來通知他們開飯。
  安雨航早上陪蕭沐辭吃了早飯後,又去睡了個回籠覺。直到中午才起床。
  蕭沐辭不在家,其實他也挺無聊的,原先一直一個人,就算覺得孤獨了,也只能忍著。現在變成了兩個人,一點點孤獨都會被無限放大。不過安雨航肯定不會打電話告訴蕭沐辭自己很無聊,他寧可坐在沙發上發呆,也不願讓蕭沐辭覺得他很麻煩。
  好容易待到下午,安雨航趕緊換上衣服,背著自己的包出門打工去了。這是他第一次對打工這件事產生了迫不及待的心情。
  即使到了初五,街上的人也不多。算不上冷清,但和平日裡的熱鬧擁擠相比,還是相差甚遠。
  換上店服,安雨航走到前面,跟曼姐、小放和悅悅拜了年。店長不在店裡,但也很應景地給每個員工準備了紅包,即使兼職的,也能拿到一份。錢不多,卻也是一份心意。
  店裡沒多少客人,很長時間門才會被推開一次。不需要招呼客人的時候,他們就站在一起小聲聊天,說說這幾天的趣事,順便吐槽一下晚會。
  快四點半的時候,店門再次被推開。安雨航正在低頭調咖啡,小放碰了碰他,示意他看大門。
  安雨航一抬頭,就看到提了個小紙袋走進來的蕭沐辭。蕭沐辭來店裡的次數不多,但小放和悅悅還是記住了他。
  “來了?稍等。”安雨航抬了抬手裡的牛奶,讓他等一下。
  蕭沐辭點點頭,站在點餐台前。悅悅一臉花癡地悄悄看著他——美男這種生物可不是天天能見到的!
  將調好的咖啡拿給等餐的客人,安雨航轉頭看向蕭沐辭,“喝點什麼?”
  “你看著弄吧。”只要是安雨航做的東西,他都不會拒絕。
  安雨航讓悅悅給蕭沐辭點了杯拿鐵和一份曲奇,錢記到他賬上。蕭沐辭也沒反對,反正這個錢他早晚會補給安雨航做零花,現在就隨他去吧。
  悅悅結好賬後,安雨航轉身去給蕭沐辭調咖啡。大號的杯子,應該能讓蕭沐辭喝到他下班。
  咖啡調好後,安雨航把咖啡杯和曲奇放到託盤上。沒像對待陌生客人那般客氣,只是笑著說道:“慢點端,小心灑出來。”
  “好。”在接過託盤時,蕭沐辭不動聲音地摸了一下安雨航的手背,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端著咖啡去了沙發區。
  沙發區可以看到安雨航這邊,安雨航也能看到坐在那兒的蕭沐辭。蕭沐辭從袋子裡拿出一本書,慢慢翻看起來,以此打發等待的時間。蕭沐辭有事可做,安雨航也能安心些。他很怕蕭沐辭會等得很無聊,那樣他就不得不分心去照顧蕭沐辭的情緒。
  悅悅湊過來,站在安雨航身邊,小聲問道:“你那個朋友有女朋友嗎?”
  安雨航笑了笑,有小女生想打聽蕭沐辭的個人問題是很正常的。
  “沒有。”安雨航回道。沒有女朋友,但有一個男朋友。
  “我就知道肯定沒有!”悅悅一臉得意地說道:“這種男人十有八九是gay!”
  安雨航手一抖,差點把牛奶甩到悅悅身上,他實在弄不懂悅悅到底是從哪看出來的。
  悅悅壓低了聲音,說道:“你那朋友一看就和咱們不是一類人。這種精英型肯定不缺追求者,到現在沒女朋友,不是gay就奇了怪了。”
  安雨航簡直沒辦法接話。雖然悅悅的觀點片面了些,但重點是她說對了。
  “你要不信,可以私下問問他。如果你們關係到位,他肯定會告訴你。”悅悅笑道,“我們打賭怎麼樣?如果他是,你請我一杯摩卡,如果他不是,我請你。”
  “我還是直接請你吧。”安雨航的態度明顯是一種認輸,因為這個賭他不可能贏。但在悅悅看來,安雨航只是不好意思去問罷了。
  “這有什麼的,就問問而已。”悅悅對這個賭約還挺興奮的。
  小放在旁邊有點看不下去了,敲了敲悅悅的腦袋,說道:“把你那套腐女思想收一收。這話是隨便問的嗎?萬一人家忌諱這事,說不準就和雨航斷交了。”
  悅悅瞪了瞪小放,嘟囔著,“我看不至於。”
  小放搖了搖頭,對安雨航道:“這丫頭有點不正常,不用理她。”
  安雨航笑了笑,沒說話。這個話題就算揭過去了。
  下班後,安雨航和蕭沐辭一起離開咖啡店。
  上車後,蕭沐辭從衣兜裡拿出一把鑰匙和一張門卡,說道:“這是家裡的鑰匙,之前是放在文彥那兒,現在交給你了。好好收著,別弄丟了。”
  安雨航從來沒想過拿蕭沐辭家的鑰匙,現在他只是個客人而已。但蕭沐辭既然給他了,他也不能不收,畢竟他們已經確定了關係,拿著戀人家的鑰匙和門卡,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好,我會好好保管的。”安雨航把兩樣東西接過來。
  蕭沐辭笑道:“不是保管,是讓你有空的時候隨時回家。”
  安雨航靦腆地笑了笑,回家這個詞對他來說很有吸引力,且根本無法拒絕。
  回到家後,兩人一起吃了晚飯。然後又玩了一會兒遊戲,才各自睡下。一夜無話。
  正月初八正好是情人節,蕭沐辭還在休假,自然是要用一整天來跟安雨航好好慶祝的。往年安雨航對這個節都是忽視的,他沒愛人可以過這個節,還不如在家多看幾本書來得實在。但今年不同,這是他和蕭沐辭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情人節,自然不能馬虎著過。
  一大早,蕭沐辭就來到安雨航的客房,直接把他吻醒了。安雨航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坐起身來靠在蕭沐辭身上,以便快點清醒。
  “幾點了?”安雨航的聲音滿是睡意。昨天和蕭沐辭聊天聊得有點晚,他還沒睡夠。
  “八點。”蕭沐辭摸著他的頭髮,笑道:“你去沖個澡,今天我來做早飯。”
  安雨航點點頭,蕭沐辭很會烤麵包和熱牛奶,讓他做早飯安雨航還是很放心的。
  等安雨航擦著濕漉漉地頭髮出來,熱騰騰的早飯已經上桌了。
  兩人坐到桌前,蕭沐辭幫安雨航往麵包上抹黃油,安雨航端著牛奶,問道:“我第一次過情人節,實在不知道要送你點什麼好。很多東西你都有,我怕買到重複的。所以你要是有什麼想要的就告訴我吧,我想送你禮物。”安雨航知道以自己的經濟能力,恐怕是買不到符合蕭沐辭身價的東西。正因為買不了特別高檔的,才要力求不要買到蕭沐辭已有的。這樣直接問出來雖然缺乏驚喜,但很實在。
  蕭沐辭笑了笑,說道:“我什麼都不缺。你留著錢把自己喂飽了,就算是給我最好的禮物了。”
  “哪兒有這樣的……”安雨航是真心想送蕭沐辭禮物。
  見他微微皺了下眉,一臉認真,蕭沐辭妥協道:“好吧,讓我想想,想到了告訴你。”
  “嗯。”安雨航這才露出笑意,算是滿意了。
  吃完飯後,兩人就出門了。今天市中心商業街一改前些天的冷清,變得十分熱鬧。各個商場也臨時擺出了鮮花專櫃,供情侶們選買。
  下車後,蕭沐辭先帶著安雨航去了一家國際知名的品牌店。安雨航看著一眼價簽,覺得這裡一件衣服都快頂上他兩個月的生活費了,實在太貴。
  見他拿了件衣服站在哪兒不知道在想什麼,蕭沐辭走過去,問道:“喜歡這件?”
  安雨航趕緊把衣服放下,將手放進衣兜裡,笑道:“沒有。你要買哪件就去試吧,我在這兒等你。”
  蕭沐辭笑著摸了一下他的頭髮,說道:“是給你買。”
  “我?”安雨航意外之餘,趕緊小聲說道:“我有衣服,不用買的。”
  蕭沐辭笑道:“過年也沒看你買新衣服,給你補上。”
  “不用了,等過一陣換季打折,買起來很便宜的。”他們的消費習慣並不在一個層次上,安雨航知道蕭沐辭有錢,但也不願讓蕭沐辭為他破費。
  “今天我帶你出來過節,我說了算。”蕭沐辭並沒有因為安雨航的拒絕而感到掃興,安雨航什麼心態他很清楚,也正是因為清楚,才特別心疼他。
  “那去我平時買衣服的那幾家看看就行了。”安雨航做了讓步。
  蕭沐辭卻並不準備聽安雨航的,一手牽著他的手,一手拿了幾件衣服,遞給安雨航,說道:“進去試試。”
  安雨航抱著衣服,還是有些猶豫。
  蕭沐辭摸了摸他的臉,說道:“我想給你買幾件好的,讓你能穿得舒適些。所以不要拒絕我的心意,好嗎?”
  安雨航看著蕭沐辭,最後點了點頭,輕聲道:“有一件好的就可以了,別浪費錢。”
  “我心裡有數,去吧。”蕭沐辭把安雨航送進換衣間,然後幫他帶上門,讓他換衣服。
  安雨航在裡面換了一件又一件,每次穿著新衣服出來,蕭沐辭都不表態,然後繼續拿新的讓他試。店員也從頭到尾都帶著微笑,向他們介紹著最新的流行款式。就連兩人親密的舉動都沒影響到她微笑服務,感覺職業素養特別高。
  十幾件試下來,安雨航被折騰的臉都熱紅了,蕭沐辭這才停下來,讓他換回來時的衣服。然後給他選了一套冬季的,一套初春的,又訂制了一套休閒西裝,直接刷卡付帳。
  從店裡出來,蕭沐辭手上多了兩個大紙袋。
  “怎麼不說話?”看著低頭走在他身邊的安雨航,蕭沐辭輕聲問道:“不高興了?”
  安雨航搖搖頭,說道:“謝謝你給我買衣服。但收你太貴的禮物,我心裡總是有點過意不去。”
  蕭沐辭笑著摟過他的肩膀,說道:“我喜歡你,自然是要想盡一切辦法寵你,讓你高興的。你不必過意不去,不然我做這些就都變得沒意義了。這家店的衣服能穿很久都不用擔心被淘汰,比你買那種一年就要換掉的衣服合算。”
  “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我的消費習慣沒到達這個水準。”安雨航跟蕭沐辭在一起是喜歡他這個人,並不是想高攀他的錢。
  “好吧。以後我多聽你的意見,不再擅自決定了,好嗎?”蕭沐辭柔聲道,他不希望安雨航不開心。
  “嗯,以後這方面要聽我的。”安雨航認真地說道。
  “好。”蕭沐辭答應得很乾脆。
  安雨航笑了,很快就把衣服這件事揭了過去,高高興興地跟著蕭沐辭準備下一項活動。只要他高興,蕭沐辭就高興,這點小妥協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之後兩人去看了電影,然後吃午飯、喝下午茶、買巧克力,最後前往蛋糕製作室……
  蛋糕製作這個是初五那天舒文彥提起的,因為舒母和她的朋友們一起來過幾回,做出的東西還不錯,所以閒聊的時候就說起了這事兒。蕭沐辭對這件事上了心,雖然蛋糕這種東西好像女孩子喜歡的多一些,但安雨航擅長廚藝,也很喜歡嘗試新的東西,所以蕭沐辭覺得他應該會喜歡。
  果然,安雨航來到製作室後對裡面的東西十分感興趣。工作人員細緻地向他們介紹了可以學做的東西,安雨航看了看,最後選了一款心形的巧克力蛋糕。
  要做的東西選定後,製作室開始為他們安排甜點師和私人廚房,以幫助他們完成這款蛋糕的製作。
  安雨航是第一次接觸做蛋糕這件事,跟甜點師學得很認真。但因為不熟練,奶油和巧克力醬抹得並不好看。蕭沐辭沒有上前幫忙,而是站在料理台對面給安雨航拍照。安雨航一心撲在做蛋糕上,根本沒管蕭沐辭拍了什麼。
  三個小時後,心形的蛋糕做好了,除了表面有些粗糙外,裱花做的還是不錯的。安雨航開始用巧克力醬在上面寫字,沒寫愛語,也沒寫誓言,只是寫了兩個人的名字,卻比其他任何文字都來得溫暖,也更有深意。
  將蛋糕打包後,蕭沐辭和安雨航離開了蛋糕製作室。
  蕭沐辭笑道:“得去買一瓶好酒,來陪這個蛋糕。”
  “為什麼一定是酒?咖啡也可以。”
  “咖啡讓人清醒,酒卻可以助眠。蕭沐辭微笑道:“我如果今晚失眠,那明天就有理由可以再休息一天。”
  “那還是喝酒吧。”春節假期後第一天上班,老闆就請假,影響實在不好。而且明天是大學生網游競技賽開賽,蕭沐辭還要出席的。
  “你喝了酒特別可愛,什麼話說敢說。”蕭沐辭笑道。
  安雨航臉紅道:“那只是意外……”
  話音剛落,安雨航就微微愣了一下,腳步也隨之一頓——在他們前方大約三十米處,有一群年輕的男孩女孩們正嬉笑著從一家咖啡店裡出來。中間有一個男孩他即使很長時間沒見到,也不會認錯,那個男孩就是他弟弟——安銘熙。
  安銘熙似乎並沒有看到他,跟著那些人說說笑笑地走向電梯。
  “怎麼了?”蕭沐辭見他突然停下來,轉頭問道。
  安雨航笑了笑,說道:“沒什麼,好像看到一個熟人。”
  “要去打招呼嗎?”
  “沒必要,走吧。”安雨航覺得就算見了面,也沒什麼可說的。
  “嗯。”蕭沐辭也沒多問,帶著安雨航去買紅酒。
  “對了,我突然想到要什麼禮物了。”買完紅酒出來,蕭沐辭說道。
  “什麼?”安雨航抬頭問他。
  蕭沐辭沒回答,直接帶個去了一家挺不錯的安居服專買店。
  安雨航站在店裡,不解地看著蕭沐辭。
  蕭沐辭笑道:“一樣的睡衣,兩件。”
  安雨航失笑,沒想到蕭沐辭居然會要這樣的禮物。沒有拒絕,安雨航問了蕭沐辭的意見後,挑了一款格子的純棉睡衣,分別拿了自己和蕭沐辭的尺碼,然後到櫃檯結帳。
  衣服價格還可以,在安雨航的預算範圍內。蕭沐辭滿意地提著袋子走出來。安雨航走在他身邊,不時地掃一眼袋子裡的睡衣——雖然都是男款,但這也應該算是情侶睡衣了吧?
  晚飯是一頓燭光晚餐,蕭沐辭還特地訂了一大束藍色的玫瑰送給安雨航,安雨航抽出一朵,折斷大部分花枝,插進蕭沐辭襯衫的胸兜裡。
  晚飯過後,兩人回到家。洗完澡後,換上了新買的睡衣。蕭沐辭開了新買的酒,兩人坐在窗前,吃蛋糕,品紅酒。這回安雨航沒醉,但這一晚,他睡在了蕭沐辭主臥的大床上……
  
  第49章 感人的氣盛
  
  安雨航醒來的時候,蕭沐辭已經去上班了,只留了一張便條在床頭櫃上。
  伸手把便條拿過來,上面是蕭沐辭硬朗漂亮的字——我上班去了,早飯在廚房,熱一下再吃。如果今天沒什麼事,還是留下來吧。有你在,這裡感覺更像個家。愛你。
  安雨航抿著嘴唇笑了笑,他已經好幾天沒回自己的住處了,家裡恐怕都落灰了。蕭沐辭這裡雖然好,但還是要給彼此留有獨立的個人空間,這樣也有利於兩人的感情持續升溫。天天膩在一起,其實並不是長久之計。
  洗漱之後,安雨航去廚房熱早飯。今天蕭沐辭也有進步,居然還給他煎了兩個蛋。雖然賣相差強人意,但這對蕭沐辭來說已經是進步了。將牛奶和煎蛋放進微波爐裡稍熱一下,安雨航把黃油抹到麵包上,然後端著熱好的早飯去客廳吃——好像從他過來住,他們就一直在客廳吃東西,他都忘記還有飯廳這回事了。
  放下早餐,安雨航拿過放在茶几上的手機,想看一眼天氣情況,可沒電的手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自動關機了。拿過充電器給手機充上電,然後開機,還沒等安雨航查看天氣預報,螢幕上就一下跳出了十多條消息,全是袁嘉發來的。
  ——號外號外!
  ——你在幹嘛呢?有重大消息!
  ——洗澡去了嗎?人呢?回話啊!
  ——你這一個澡要洗幾個小時?真的有重大的事。
  ……
  ——手機怎麼關機了?沒電了?
  ——看到消息回我電話啊。
  ……
  安雨航看了一下時間,找出袁嘉的手機號,打了過去。
  那邊響了幾聲就接通了,袁嘉的聲音依舊很有精神,“雨航,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昨天睡得早。手機沒電了,沒看到你發的消息。”安雨航說道。其實他昨天睡的並不早,只不過晚上的時間全歸蕭沐辭了,也沒上遊戲。
  “哦,我跟你說啊!”袁嘉歎了口氣,說道,“昨天思煦在遊戲上向彥哥告白了。”
  “什麼?!”安雨航驚了一跳,翟思煦和舒文彥?他真的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可能性,即使他們是師徒……
  “我也嚇了一跳。”袁嘉到現在都有在做夢的錯覺,“昨天晚上思煦給彥哥放了‘情有獨鍾’,我正好在附近,就跑去看熱鬧。結果就看到翟思煦在附近頻道向彥哥表白。”如果他不知道微雨燕飛是舒文彥,他肯定會幫著翟思煦。但現在他已經知道了,總覺得不是那麼回事。
  安雨航心情也比較複雜,思煦要追彥哥,肯定得先過沐辭這關。以沐辭對彥哥的保護程度來看,這事恐怕有些難。
  “彥哥什麼意思?”安雨航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彥哥估計是和思煦密聊的。我也不好湊過去多問,萬一彥哥不高興,我哥肯定得來揍我。”對於這事,袁嘉也很矛盾。一邊是自己的死黨,一邊是自己的兄長。先不說別的,就這身價上的差距就夠翟思煦拼命努力十幾年的。
  “思煦也沒說到底是怎麼想的?”
  “沒有。昨天彥哥下了,他就跟著一起下了。我給他打電話也沒接。”袁嘉又歎了口氣,這是他第一次因為朋友的戀愛而感到心力交瘁。
  “翟思煦沒見過彥哥吧?他這是純粹的網戀?”安雨航端著牛奶,半天也沒喝一口。
  “嗯,沒見過。但我跟他說過彥哥和我哥是好朋友。”當時他和翟思煦通電話說遊戲馬甲曝光的事時,順便提了一下彥哥。那會兒翟思煦也沒多問,更沒讓他介紹認識。
  “時冉知道了嗎?”安雨航問道。
  “知道,他昨天也線上。”袁嘉回道。
  “他怎麼說?”
  “沒說什麼,就問我彥哥這人怎麼樣。”
  這件事確實讓安雨航頭疼,他們若真有緣分,成了也好,至少多一個人照顧彥哥。如果沒這個緣分,說不定會弄得很尷尬,不好收場。
  想了想,安雨航開口道:“把思煦叫出來一起吃個飯吧,問問他到底怎麼打算的。”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思煦的人品咱都能保證,但談戀愛這事不是人品好就行的。”
  雖然相對舒文彥,袁嘉跟翟思煦更熟些。但考慮對到薛熠,袁嘉就不得不站在舒文彥那邊多替他考慮一些。
  “對。”戀愛要考慮的東西很多,如果當初蕭沐辭第一次見他就和他說要交往,他也肯定不會答應的。
  “那我再給思煦打個電話,如果他不接,我就直接殺去他家。”袁嘉和翟思煦家離的不算太遠,“咱們就定中午二十點吧,在市中心的臻逸居。”
  “好,我打電話通知時冉。”安雨航說道。
  “行。”
  兩人也沒再多說,各自聯絡去了。
  聯繫完時冉,安雨航把早餐吃完,然後幫蕭沐辭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屋子,又用沒吃完的食材做了幾道菜。其實這裡每週都會有蕭家的傭人前來打掃,但過年期間傭人們也都放了假,所以收拾屋子、洗衣服這種事,都要自己來。
  等安雨航做好飯收拾完,已經快十一點半了。換好衣服,安雨航將睡衣放到蕭沐辭的床上,讓他回來自己看放哪兒。然後拿上自己的東西,充電器放進包裡,這是他們出去買菜那天特地回安雨航那兒拿的。蕭沐辭是不介意安雨航手機沒電的,這樣安雨航的時間才能全屬於他,但安雨航怕別人找他聯絡不上,所以還是讓蕭沐辭載他回了趟家。
  在房子裡轉了一圈,確定沒落下什麼,安雨航便換上鞋出了門,並用蕭沐辭給他的鑰匙反鎖了家門,感覺就和鎖自己家的門一樣。
  坐上地鐵,安雨航給蕭沐辭發了微信。
  安雨航:“我走了,中午和袁嘉他們約了吃飯,晚上直接回去,不用擔心。”
  向蕭沐辭彙報行程對安雨航來說似乎是很平常的事,就像他以前出門肯定會和家裡人說一聲一樣。
  沒多會兒,蕭沐辭那邊就回話了,“下午競技賽開幕式不來了?”
  因為翟思煦的事,安雨航都把競技賽忘乾淨了……估計袁嘉也不會去了,雖然開幕式後就會有比賽,但他們現在哪有時間去看?
  安雨航:“嗯,不過去了。從放假就沒見面,想多聊會兒。”
  他沒辦法告訴蕭沐辭翟思煦和舒文彥的事,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蕭沐辭:“也好,人太多,你過來看我也不太放心。”
  安雨航:“嗯。對了,我做了幾道菜放在冰箱裡,你晚上熱一下吃吧。”
  蕭沐辭:“好。以後別這麼辛苦,我可以叫外賣。”
  安雨航:“正好剩了些菜,你肯定不會做,我就順便做一下。不費什麼工夫。”
  蕭沐辭:“嗯。要不你今天晚上還是回我那兒吧,一起吃飯。”
  安雨航失笑,回道:“我已經好幾天沒回去了,總得回家打掃一下。別看我那兒地方小,打掃起來也很麻煩。”
  蕭沐辭:“好吧,你晚上到家給我打電話。”
  安雨航:“知道了,你忙吧。不打擾你了。”
  蕭沐辭:“好。有事了隨時聯繫。”
  安雨航聽完他的話,笑了笑,將手機放回口袋裡,沒再回復。
  等安雨航到臻逸居的時候,他們三個已經到了。袁嘉這回很細心地訂了包間,說話也方便些。
  “你這個年過得怎麼樣?出去走親戚了沒?”時冉笑著問安雨航。
  他們不知道安雨航家裡的情況,只知道安雨航家好像親戚不多,一到假期,安雨航就成了宅男。
  “還那樣,沒什麼事做。”安雨航笑了笑,脫掉外套,拉開時冉旁邊的椅子入座。
  “先點菜,邊吃邊聊。”袁嘉將菜單遞給他,翟思煦幫他倒了杯熱茶,並沒說話。
  臻逸居名字雖然聽起來很高大上,但其實只是一家家常菜館。因為味道好,價格便宜,量又足,所以一直有著很好的口碑。來這兒吃飯一定要提前訂位,不然等到下午三點都是有的。
  點了幾道喜歡吃的菜,安雨航將功能表還給服務員,其他三人已經點過了,服務員確認完畢後,拿著功能表離開了。
  “你們這幾天都挺忙?”安雨航端著茶水問道。雖然在遊戲上遇到過,但並沒有細聊,就是互相拜個年,問問今天做了什麼而已。
  “我今年比往年閑多了,還能睡幾個懶覺。”袁嘉笑道。
  “我也沒什麼事,初一初三去了長輩家,之後就開始宅了。”時冉說道。
  “我和時冉差不多。”翟思煦不緊不慢地喝著茶。
  “對了。”袁嘉對時冉和翟思煦道:“今天開始有大學生網游競技賽,沒事的話咱們可以一起去看。”他刻意繞過了今天是開幕式這件事,免得讓翟思煦覺得他們像特地來審訊他似的,連開幕式都不參加了。
  “這個好,怎麼個賽程安排?咱們學校有人參加嗎?”時冉對這個還挺有興趣的。
  袁嘉開始給他介紹競技賽的事,這些他都是從薛熠那兒打聽來的,現學現賣。
  菜很快上齊了,四個人邊吃邊聊,話題仍然放在競技賽上。等差不多都吃飽了,這個話題才告一段落。
  四個人喝著茶,誰都沒說話,氣氛顯然有點尷尬。最後還是安雨航打破了沉默,問翟思煦,“聽說你昨晚給燕哥放煙花了?”
  “嗯。”翟思煦承認得很乾脆,“我向他告白了。”
  安雨航抿了抿嘴角,問道:“你喜歡男人?”他之前真沒發現翟思煦是喜歡同性的。
  “我不知道。”翟思煦搖搖頭,說道:“在遇到他之前,我很肯定自己喜歡女生。但遇到他之後,我就拿不准了。”
  “思煦,我對你喜歡男人沒有任何偏見,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但是……”安雨航認真地看著他,說道:“你和燕哥並沒有見過,你這是準備網戀?”就算舒文彥與他和袁嘉現實中認識,但和翟思煦仍舊是陌生人。
  翟思煦放下茶杯,看了一眼三個人,說道:“我和他早就認識,但也只是在遊戲上。”
  “啊?!”袁嘉一臉驚訝,這個發展好像不在他的意料範圍內。
  安雨航和時冉也是一臉意外,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
  翟思煦微微歎了口氣,將他和微雨燕飛以前的事說給他們聽。
  《逐鹿天下ol》正式開始運營的時候,他們還是高二的學生。翟思煦從小就喜歡玩遊戲,但他自製力一直很好,沒有玩物喪志,成績也一直不錯,所以他父母並不怎麼管他。二高下學期的課程還不算特別繁重,《逐鹿》開服那天正好是週六,翟思煦中午登錄遊戲,選了一個唐門號,起了夜灼這個名字,進入了新手村。
  他和微雨燕飛就是在新手村認識的,那時微雨燕飛玩的是一個百藥門成女,名叫琴瑟。作為治療,其實打怪並不容易,但琴瑟卻打得很順,從搶到打,完全不費事。當時他們在做同一個任務,翟思煦自然就注意到了她。
  兩人在新手村的進度差不多,到後面幾個任務搶怪的人實在太多,很多人都選擇組隊一起打。這時,琴瑟對他發來一個組隊邀請,翟思煦就進隊了,當時隊裡還有幾個人,大家一起搶怪,完成的速度比一個人要快得多。
  任務交完後,幾個人就退了隊,隊裡只剩下翟思煦的琴瑟。翟思煦這個人有個習慣,就是沒什麼特別的事,不會主動退隊。像升級這種,組不組隊都無所謂的事,他也就這麼隨意地掛在隊裡了。
  直到兩人都離開了新手村各自前往門派,這隊伍也沒有解散。也正是因為這樣,兩人也搭上了話,聊了起來。琴瑟也是一個人來玩遊戲,沒什麼朋友。翟思煦覺得琴瑟人很爽快,升級也快,挺喜歡說話的,但並不讓他覺得討厭或者囉嗦,反倒聽喜歡聽她說的。
  就這樣,兩人在下線前互加了好友,算是認識了。
  那天之後,兩個人幾乎等於是綁定升級了,通常是翟思煦在前面打怪,琴瑟在後面給他加血,他也不必再打一個怪回一次血了,效率非常高。
  翟思煦已經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對琴瑟動心的,反正兩人滿級後也一直綁定在一起,經常被團長問是不是情緣。一切就這樣水到渠成地發生了,翟思煦那時也不成熟,確定自己喜歡上琴瑟後,就拼命地對她好。存著零用錢給她拍裝備、買外觀。琴瑟對他也不錯,時常送他石頭、附魔之類的,也都不便宜。
  後來,翟思煦向琴瑟告白了。當時琴瑟還說跟他說“你就不怕我是個男的?”,但翟思煦已經對琴瑟喜歡到骨子裡了,想都沒想,就回道:“那我也喜歡你。”就這樣,琴瑟接受了他的告白,兩個人正式成為情緣。
  其實當時翟思煦的想法也很簡單,根據玩網遊的普遍定律,玩治療的且又是女號,99%是妹子。但讓翟思煦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居然遇至了那1%。
  兩個人的相處非常愉快,翟思煦陪琴瑟打副本,琴瑟陪翟思煦打擂臺。週末沒事,兩個人就是抓抓寵物,放放煙火,自然、隨性,又帶著一點點浪漫。
  兩人從沒上yy聊過,翟思煦在家聊天不是太方便開語言,萬一他對琴瑟說了什麼親昵的話被父母聽到,他真的就得告別遊戲了。他不開麥,也沒要求琴瑟開麥,也許他們真的是每天過得太充實、太開心了,所以開不開麥這種事,翟思煦根本沒空去在意。
  知道琴瑟也是d市人,翟思煦就打消了考到外地大學的想法,一心奔著f大去了。高三的時候他上線的時間明顯少了,但只要他上線,琴瑟不管當時在做什麼,都會跑過來陪他玩。
  翟思煦最終得知琴瑟是男人是在高考結束後。那天他上線,一起打pvp的一個朋友突然密過來,說他們瞞得太好了,他到現在才知道琴瑟居然是男的。聽到這話,翟思煦也蒙了,問過之後才知道,前幾天琴瑟去打副本,團長的突然停電上不來了,那是當時的主流本,誰都不想被黑cd。最後實在沒辦法,琴瑟開了麥,開始指揮大家打剩下的幾個boss。很巧,那個團裡有個妹子是這個朋友的學妹,也跟他們一起玩過一回,就把這事告訴了這個朋友,於是琴瑟是男人的件事就慢慢傳開了……
  被欺騙的羞辱感讓翟思煦頓時失了理智,他質問上線的琴瑟,琴瑟也承認了,並向他道道歉。那時的翟思煦哪裡聽得進他的道歉,直接對琴瑟惡言相向。他覺得琴瑟每天看他圍著他轉,肯定在嘲笑他是個傻逼。他全心全意對琴瑟,琴瑟回報他的只有欺騙和隱瞞。琴瑟對他的好在這一記得全部灰飛煙滅,被個徹底忽略了。翟思煦的自尊心一直很強,琴瑟的隱瞞對他無疑是一種侮辱。所以他怎麼難聽怎麼罵,完全不顧琴瑟的感受。
  琴瑟沒有下線,也沒有逃避,安靜地讓他罵。等翟思煦罵夠了,便直接下線了,根本不願聽琴瑟解釋一個字。
  雖然罵完了人,但年輕氣盛的翟思煦並沒有消氣。每天上線殺人劫商,分散注意力,琴瑟一上線,他又把火氣對準了琴瑟,開始冷嘲熱諷。琴瑟也曾經留言解釋過,但被翟思煦全部技術性忽略了,並回了一大堆難聽的話。
  罵了幾天,翟思煦也覺得沒意思,琴瑟還會上線,似乎他的辱駡對琴瑟並未造成影響。而他也實在不想再在這個區待了,看到琴瑟他就煩,也無法面對朋友們的詢問和關心。
  於是在去大學報導後,翟思煦a掉了夜灼這個號,調整好狀態,迎接屬於他的大學生活。
  經過幾個月的調整和平復,大一寒假,翟思煦跟著安雨航和時冉去了蝶戲水服,重新開始玩《逐鹿》,琴瑟的事被他選擇性遺忘了。而他a了一年後,琴瑟也a了,並給他留下了許多道歉信。去年他跟時冉和袁嘉一起來到浣溪沙服後,在蛋炒飯那裡得知琴瑟已經回歸了,而且玩了個新號,叫微雨燕飛……
  聽完這些過往,安雨航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其實誰都有年輕氣盛的時候,他的年輕氣盛讓他勇於出櫃,毫不妥協。而翟思煦的年輕氣盛卻是在一次次地傷害舒文彥。雖然這事舒文彥也的確有錯,但是翟思煦自己說不管琴瑟是男是女,他都喜歡的。既然做不到,又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
  安雨航在心裡歎了口氣,這事要是讓蕭沐辭知道,肯定得打死翟思煦。
  “我還沒告訴他我是夜灼,只是說我喜歡他,希望他能給我個機會。”翟思煦還不敢表明身份,他怕微雨燕飛想到當年的種種,再a了。
  “你說你這都幹了些什麼事啊?”時冉原本應該是最能出主意的一個,現在也是沒話可說了。
  其實每個遊戲的文化和玩家習慣都是不一樣的,而《逐鹿》恰恰是性別最模糊的遊戲,男的玩女號裝妹子,女的玩男號裝漢子,都是普遍現象,沒多少人會在意這個,這是獨屬於《逐鹿》的遊戲環境,玩家們也樂於這樣。
  翟思煦覺得被欺騙了感情,可以不滿,可以發火,但罵得這麼難聽,也著實過分。這件事並不全是微雨燕飛的問題,翟思煦也應該付一部分責任。現在翟思煦想和好,時冉覺得就一個字——難!
  “思煦,不是做兄弟的不幫你。”袁嘉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事沒戲。不說蕭哥,就是我哥知道了,都不能輕饒了你。我哥這人向來護短,對彥哥一直是幫親不幫理,何況你也不是全占理。你還是算了吧。”如果他們真能和好,袁嘉自然是樂見的,但現在問題是事情鬧成這樣,和好,談何容易?
  翟思煦歎了口氣,說道:“先這樣吧。你們也別和他說我是夜灼的事。再相處看看,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我會自己告訴他。”他心很清楚,如果真有好辦法,他們不會不幫他,現在是真的很為難。
  三個人點點頭,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吃完午飯後,就各自回家了。
  時間在安穩中慢慢流逝。有競技賽的時候,時冉和袁嘉肯定會一起去,安雨航要打工,參與的次數不多,翟思煦要陪舒文彥玩遊戲,尤其是週末,所以也不愛出門。蕭沐辭偶爾來接安雨航回去住一晚上,安雨航也不在他家多留,次日上午就會回自己的小窩。
  其實他也是有點顧慮的,蕭家的傭人每週不定時會來打掃兩次,安雨航不想和她們碰上,以免傭人回去說跟蕭沐辭的父母提,反倒給蕭沐辭填麻煩。
  寒假就在充實的生活和幸福戀愛中結束了。
  二月的最後一天,安雨航拖著自己的行李返校。
  剛收拾完自己的床鋪,手機就響了起來。從背包裡翻出手機,螢幕上出現的“媽媽”兩個字著實讓安雨航愣了一下——他真沒想到母親會打電話過來,他以為母親這輩子都不會再主動打給他了……
  
  第50章 感人的家庭
  
  “喂?”安雨航接通電話,寢室裡就他一個人,也沒什麼不方便的。
  “已經回學校了?”母親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高興,也聽不出不高興,就像對待陌生人一樣。
  “嗯。”說實話,母親突然來電話,安雨航倒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似乎這種與母親交談的本能已經被他淡忘了……
  “情人節那天,小熙說看到你了。”母親的頓了一下,繼續道:“說你跟一個男的在一起,也沒理他。”
  安雨航沒有接話,心裡有些不快,原來弟弟也看到他了,還回家和母親告了一狀。
  “你離了家別的沒長,倒是長脾氣了。在外面看到弟弟也不打個招呼,我以前是怎麼教你的?”母親的聲音變得很嚴厲,句句指責著安雨航的不是。
  安雨航沒再沉默,冷笑了一聲,說道:“安銘熙是我弟弟,我是他兄長。他既然看到我,不先來跟我打招呼,還有理怪我沒理他?媽,你在問我教養的時候,是不是應該看先先安銘熙的教養是不是合格?”
  “小熙不和你打招呼怎麼了?他年紀小,有時候不懂事。你比他大,也不懂事嗎?”母親絲毫沒在意安銘熙是不是做的不恰當,將矛頭全部指向安雨航,“你這幾年書也不知道讀到哪兒去了,別的沒學會,就學會欺負弟弟了!”
  “呵……”安雨航眼睛有點發漲,說道:“別一有什麼事就往我身上推。安銘熙再小,也是個成年人。他不懂事兒,也能怪到我頭上?”也許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他已經被蕭沐辭給慣壞了。以前總是他謙讓著弟弟,而和蕭沐辭在一起後,蕭沐辭則是無條件謙讓他,他已經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謙讓和被捧在手裡的感覺,已經不會再無條件妥協了。
  “我從小是怎麼教你的?!”母親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安雨航沒有表情地說道:“我是奶奶帶大的,你忘了?”
  “你……”母親一時說不上話來。
  安雨航在心裡歎了口氣,他也不想跟母親針鋒相對,只是一時沒忍住。沉默了片刻,安雨航開口道:“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這個?”
  “不是。”母親冷聲道:“小熙說那天你跟一個男的在一起,你找男朋友了?”
  “對。”安雨航承認得很痛快。
  “你是不是傻?”母親毫不客氣地說道:“你現在年輕,找個男朋友玩玩也就這樣了。但你不結婚,別人不結婚嗎?你當誰都像你這麼傻,兩個男從真能過一輩子?”
  其實母親的話不無道理,安雨航心裡也清楚,他和蕭沐辭不一定能走到最後。但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就算最後這段感情無果而終,他也不會後悔。其他的,就只能看緣分和天意了。
  “異性戀也未必能過一輩子。”安雨航平靜地說道:“但這是我的事,是好是壞,我一個人承擔。”他很清楚,母親和他說這些,並不是想關心他的感情,而是希望他正常一點,找個女人戀愛結婚。但他……終究只能讓家裡失望。
  “你說你怎麼這麼死心眼?那男的有什麼好?你就這麼死心踏地跟著他?等他把你甩了,看你怎麼辦!”母親還沒放棄教育他“改邪歸正”。
  安雨航並不是一個喜歡談論自己感情的人,有些好、有些幸福他自己知道就好。所以即使是對母親,他也不願多提自己有多快樂,只說道:“我不強求,只盡力珍惜我現在所有的。”
  “行。你就強吧,我等看你後悔的那天!”說完,母親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安雨航將手機放到桌上,以後會怎麼樣,他不願多想,該來的總會來,該是他的也走不掉。現在他和蕭沐辭很好,這就足夠了……
  時冉他們返校的時候,安雨航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其實只要一想到蕭沐辭,他就能開心起來,戀愛中的人真心很簡單,輕鬆和快樂都很簡單……
  大三下學期的課不多,安雨航打工的時間也沒有變。對於習慣了這樣的安雨航來說,算是件好事。
  開學的第一天,大家還沉浸在寒假的散漫中,雖然沒人蹺課,但顯然都不在學習狀態。
  晚上七點,安雨航照常登錄遊戲。沒多會兒,蕭沐辭就上線了。
  『密聊』[霜天玦]:今天怎麼樣?上課累嗎?
  『密聊』[鳳孤吟]:不累,就是記筆記而已。你呢?工作忙嗎?
  『密聊』[霜天玦]:還行。都是競技賽的事,很好處理。
  雖然已經開學了,但競技賽還沒有結束,要比到三月末。
  『密聊』[鳳孤吟]:嗯,晚飯吃什麼了?
  『密聊』[霜天玦]:跟薛熠一起吃了粵菜,味道還行。不過,我更想吃你做的。
  雖然蕭沐辭不想累著安雨航,也不願讓他下廚,但他不得不承認,安雨航的菜做得不錯,讓他有些食髓知味了。外面的外菜再精緻,也沒有安雨航的味道。
  『密聊』[鳳孤吟]:改天有空給你做。
  “雨航,打不打副本?”翟思煦轉頭問他。
  “哪個本?”安雨航問道。
  “霧幽林。”翟思煦回道。
  “稍等,我問問。”安雨航說的問,自然是問蕭沐辭的。
  『密聊』[鳳孤吟]:霧幽林打嗎?
  『密聊』[霜天玦]:你想去我就陪你。
  『密聊』[鳳孤吟]:嗯,去打打吧,混點工資。
  『密聊』[霜天玦]:好。
  蕭沐辭不缺錢,但安雨航想混工資,他也樂意奉陪。工資多少不是關鍵,關鍵是兩個人一起玩。
  “思煦,蕭哥也去。”安雨航在他們面前還是叫蕭沐辭蕭哥,免得讓人懷疑。
  “行,點我進組。”翟思煦說道。
  安雨航先進了隊伍,然後讓蕭沐辭點他進隊。團隊裡,時冉、袁嘉和薛熠都在,卻沒看到舒文彥的影子。
  『密聊』[鳳孤吟]:彥哥呢?
  『密聊』[霜天玦]:他陪他母親去外婆家了。
  『密聊』[鳳孤吟]:哦。
  翟思煦向舒文彥告白的事,舒文彥似乎並沒跟蕭沐辭和薛熠提,否則這兩個人不會這麼淡定地跟翟思煦一起玩。安雨航摸不准舒文彥的意思,又擔心翟思煦的生命安全,所以也沒敢和蕭沐辭提半個字。
  『密聊』[落花獨立]:小雨航,在和蕭少聊天?
  『密聊』[鳳孤吟]:熠哥,晚上好。
  開學前,蕭沐辭帶著他跟薛熠及舒文彥一起吃了頓飯,以男朋友的身份把他重新介紹給他們。安雨航很不好意思,薛熠則故意調侃安雨航,逗得他一頓飯吃完,臉上的熱度也沒退下去。舒文彥還是和之前一樣隨和,問了他一些兩人相處的情況,確定蕭沐辭是真的對他不錯,便沒再追問。
  而薛熠把“小徒弟”和“雨航”這兩個稱呼結合起來,開始叫他“小雨航。”雖然怪怪的,但薛熠執意要叫,安雨航也阻止不了。
  『密聊』[落花獨立]:我跟你說啊,蕭少從跟你在一起,就經常坐在辦公室出神。我琢磨著他一定是在考慮如何把你吃乾淨。
  薛熠總不時地向安雨航彙報一定蕭沐辭最近的狀態,看似在挑撥兩人關係,但實際上是在幫忙人關係升溫。這點安雨航心裡很清楚。
  『密聊』[鳳孤吟]:……
  『密聊』[落花獨立]:不信?
  『密聊』[鳳孤吟]:不信……
  他和蕭沐辭到現在也只處在接吻階段,蕭沐辭沒越界一步,安雨航也覺得這樣很好,畢竟他們在一起沒多久,他更喜歡水到渠成後自然地發生些什麼……
  『密聊』[落花獨立]:那你到時候別哭啊!
  『密聊』[鳳孤吟]:熠哥,你還是別整天盯著他了。也考慮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吧,別到時候袁嘉都快你快一步。
  安雨航將話題轉移開。
  『密聊』[落花獨立]:他有女朋友了?
  『密聊』[鳳孤吟]:沒,但你知道,大學找個情投意合的妹子並不難。
  『密聊』[落花獨立]:嗯……看來我是時候讓他家裡跟他談談不能早戀這個問題了。
  『密聊』[鳳孤吟]:……
  這都大學了,再有一年半他們就畢業了,哪裡算早戀……
  之後薛熠就找袁嘉談心去了,至於怎麼談的,安雨航就不清楚了。
  霧幽林這個本有點難度,但並不是最難的,只要會打,全通還是挺快的。
  這個團很紅,除了掉落了幾件極品特效裝備之外,四號boss還掉落了一個腰部掛件。這個掛件是一串鈴蘭花,特別清新,十分好看,許多玩家都喜歡它,所以價格一直居高不下。而這個掛件還有一個特別的用處就是可以刷與好友的好感度,每次可以增加一百點,使用間隔一小時。
  意料之中,這個掛件被拍到很高,大家樂呵呵地覺得看到了非常可觀的工資。安雨航沒錢,所以沒參與,袁嘉參與了一下,結果敗下陣來。掛件被拍到三十八萬,出價的人原本以為終於可以拿到了,結果最後一刻,一直沒出聲的蕭沐辭直接出價五十萬。出了三十八萬的那位只能含恨放棄,將掛件拱手讓出。
  蕭沐辭讓團長把掛件給鳳孤吟,自己付了錢。看著包裡的掛件,安雨航心裡又酸又甜。之前他是看著蕭沐辭為舒文彥一擲千金,心裡各種羡慕和吃醋,如今蕭沐辭也開始為他一擲千金了,他除了高興之外,還有一點點心疼那些錢,他省慣了,還不太適應蕭沐辭的這種花錢方式。
  “我說,蕭哥對你也太好了吧?”袁嘉看向安雨航。在他看來,他和蕭哥的關係應該比雨航跟蕭哥近一些才對。
  安雨航抿了抿嘴角,壓住笑意,說道:“我是他師弟。”
  “哎……”袁嘉歎了口氣,說道:“今天彥哥不在,如果他在,蕭哥應該會讓團長插給他。”
  “嗯。”安雨航也沒反駁,依舊帶著笑意。他心裡很清楚,就算今天彥哥在,沐辭也會把掛件給他,因為彥哥根本不會要。
  『密聊』[鳳孤吟]:謝謝。
  安雨航向蕭沐辭道謝。
  『密聊』[霜天玦]:喜歡?
  『密聊』[鳳孤吟]:嗯,很喜歡。
  不僅是因為它造型漂亮,更重要的是可以刷好感度,這樣他和蕭沐辭的好感度很快就可以到達五顆心了。
  『密聊』[霜天玦]:喜歡就好。
  副本打完後,兩人拿了工作,然後退隊重組,一起去做日常。從兩人確定關係後,日常就變成了他們的二人世界,別人完全插不進來。
  『小隊』[霜天玦]:明天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
  『小隊』[鳳孤吟]:好,去哪兒吃?
  『小隊』[霜天玦]:有一家不錯的火鍋店,去試試?
  『小隊』[鳳孤吟]:好。明晚我去你公司樓下等你。
  『小隊』[霜天玦]:你還是在寢室等著吧,我開車接你。
  『小隊』[鳳孤吟]:沒事,我明天正好想去買幾本書。
  『小隊』[霜天玦]:那好。如果來的早,就直接上來,我會和秘書說。
  『小隊』[鳳孤吟]:知道了。
  雖然這麼應著,但安雨航並不準備上樓找他,也不想打擾他的工作。
  做完日常後,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才各自下線。安雨航是要上課的,還是不要熬夜的好。
  次日,安雨航買完書後時間剛好,便直接去了蕭沐辭公司樓下。
  他到的時候,正好趕上下班。從寫字樓裡走出來的人特別多,因為這裡還有其他公司,所以並分不出哪些是趣意的員工。
  “我到了,你可以下班了嗎?”安雨航發了微信過給蕭沐辭。
  沒幾秒,蕭沐辭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喂?”
  “我馬上就下樓,稍等。”蕭沐辭在電話那頭說道。
  “沒事,不急。”安雨航笑道。
  掛了電話,大約等了五分鐘,蕭沐辭的車子就停在了安雨航面前。
  自家老闆的車子,別人不知道,但趣意的員工肯定知道,紛紛看了過來。但一看安雨航是個男生,不是他們想像中身材曼妙的大美女,一個個都收起了八卦的心思,老實地往地鐵站走。
  上了車,安雨航把書放到後座,蕭沐辭幫他系上安全帶,然後駛離寫字樓正門,前往火鍋店。
  這家火鍋店裡f大不算太遠,是寒假的時候新開的,安雨航沒來過,只是昨天上課的時候聽同學提起過。
  店裡地方挺大,每張桌子之間都做了隔擋,感覺就像一個個半開放式的小包間。店裡的人不算多,可能也是因為才開沒多久,名氣還沒打出去。
  服務員帶他們去了靠窗的位子,這裡比較安靜,冷熱空氣的碰撞在玻璃上形成一層霧氣,他們看不清外面,外面也看不清他們。
  菜品上齊後,蕭沐辭開始往火鍋裡下食材,這裡的湯底是用魚頭熬制的,帶著魚的鮮美和清淡,用它來涮羊肉,格外好吃。
  吃了一會兒,肚子裡有了些底,安雨航對蕭沐辭道:“你吃吧,別管我了,我自己來。”
  “嗯。”蕭沐辭又給他夾了些丸子,才自己吃起來。
  安雨航也不急著吃那些丸子,端著可樂看蕭沐辭吃。蕭沐辭吃東西特別優雅,雖然速度不慢,但依舊是個紳士。
  “對了,競技賽閉幕式能幫我弄四張入場券嗎?”安雨航問道。這是昨晚睡覺前,袁嘉提起的。之前他們的入場券都是從薛熠那兒拿的,但閉幕式不同于平時的比賽,票不是太好弄,薛熠手上暫時也沒有,“原本想問熠哥要,但他說不好弄,我就只能來問你了。不過要是拿不到就算了,不用勉強。”
  其實他們也不是非要去看,但這次競技賽水準比他們想像中的要好得多,袁嘉和時冉越看越喜歡,所以很想參加閉幕式,因為那天有一場總決賽。
  “嗯,我明天讓秘書幫你問問。”因為場地有限,很多人都是關係戶,再加上許多輸掉的戰隊也會來領其他獎項,人數眾多,所以這票的確不好拿。但他想要,就沒有拿不到的道理。
  “好。先說好啊,花錢的不許買!”安雨航瞪著眼睛說道。
  蕭沐辭捏了一下個的鼻尖,笑著點點頭。
  桌上的東西下去大半,蕭沐辭喝了口茶,說道:“有件事我們商量一下。”
  “什麼?”安雨航吃著魚片,抬頭看他。
  “以後每週末到我那兒住吧。”蕭沐辭微笑道。
  這個提議其實並不突兀,安雨航也在蕭沐辭家住過很多次了,兩個人一起過週末也是挺正常的事。只不過他要是每週末都不在寢室,用不了多久,袁嘉他們就能猜出端倪,到時候他就不得不向他們出櫃了。
  安雨航沒說話,蕭沐辭也不催他做決定,只說道:“你可以考慮一下。”
  “嗯。”蕭沐辭給了他考慮的時間,安雨航也要好好想想倒地要編什麼理由才能圓過他每週末不住寢室這件事……
  蕭沐辭笑看著他,說道:“我不逼你,你也別糾結了。”
  安雨航笑了笑,他沒糾結,只是在想主意而已。
  “行了,說點別的吧。”蕭沐辭給他夾了些肉,問道:“你生活費還夠用嗎?”
  安雨航點點頭,“住校比平時在家花費少。”
  “嗯,不夠用告訴我。”蕭沐辭其實一直很想給安雨航零用錢,但一直也沒找到合適的理由。沒有理由,安雨航是肯定不會要的。
  把肉放進蘸料碗裡,安雨航低著頭道:“我媽前兩天給我打電話了。”
  “嗯?”蕭沐辭微微挑了下眉,問道:“什麼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情人節那天,我弟看到我和你一起,告訴我媽了。”他沒提母親的那些話,感覺沒什麼必要,“那天我說好像看到熟人了,就是我弟。”
  蕭沐辭點點頭,即使安雨航不說,他也多少能猜出安雨航的母親跟安雨航說過什麼。伸手握住安雨航的手,蕭沐辭輕聲道:“一切有我。”
  “嗯,我知道。”安雨航笑了笑。
  蕭沐辭摩挲著安雨航的手背,輕聲道:“你只在過年的時候提了一點你家裡的事。願意和我多說一點嗎?”他也想更瞭解安雨航一些。
  如果是以前,安雨航肯定不願多提。但現在他們是戀人,而母親的那通電話也的確讓他有些難過,也正好想找個人說說。
  “我的父母一直偏疼弟弟,我呢,感覺自己就像是介入了這個家庭的外人。”安雨航苦笑了一下。
  蕭沐辭有些意外,他並不知道安雨航居然是不被疼愛的孩子。
  “其實我並不是在父母的期待中出生的。我爸很愛我媽,我媽對我爸也就那麼回事。聽我奶奶說當時我媽有個男朋友,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沒成。然後別人就把她介紹給我爸了,我爸對我媽是一見鍾情。我奶奶當時並不太同意,因為她覺得我媽對我爸不是真心的,但看我爸喜歡的不行,也沒好多說什麼。後來我媽未婚先孕,有了我。家裡一看事情不能拖了,就給他們辦了婚禮。但他們剛結婚沒多久,我爸和人合夥做的生意出了問題,對方見勢不好,卷錢跑了。我爸不僅賠了錢,還欠了一堆債。”
  “懷孕中的人本就情緒不穩。聽到我爸欠債的消息,我媽開始焦慮。討債的人又經常打上門,我媽承受不了,精神也有些輕微抑鬱。但懷著我,不能吃藥,只能讓家裡人來陪著說說話,給開解一下。”安雨航微微歎了口氣,繼續道,“我出生後,我媽媽的症狀並沒有好轉,而且越來越嚴重,醫院說是產後抑鬱症。那時候我爸每天也不幹別的了,就陪著我媽,怕她跳樓。我媽情緒低迷,也沒有奶水,我每天餓得大哭,她也不管我。我爸本就因為我媽的事煩心,加上我媽是產後抑鬱,他就把原因全歸到我身上了。看著我媽憔悴,他心疼得不行,聽我每天哭個不停,他又煩得很,經常發脾氣。”
  “後來我奶奶實在看不下去了,覺得我跟著他們不是被餓死,就是說不定哪天會被摔死或者掐死。所以她把我抱回了我現在住的那個家。全心全意照顧我。她雖然不喜歡我媽,但我是她孫子,她對我的疼愛一點也不少。”提到奶奶,安雨航露出了一點笑意,接著道:“我一歲多的時候,我媽又懷孕了。這次懷孕,我媽媽的抑鬱症神奇的全好了。那個卷款跑掉的也人被抓住了,找回來的錢還了大部分債務。我爸也找到了一份待遇非常好的工作。我爸媽一致認為這個孩子是福星,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把他平安健康地生下來。然後我就多了個弟弟。”
  “弟弟出生後,我爸媽的生活條件好了許多。但我媽說她一個人帶不了兩個孩子,所以讓我繼續跟著奶奶,他們每個月會付生活費。直到小學畢業,我才回到父母身邊,跟他們一起生活。”安雨航覺得父母不疼他,與母親的抑鬱症,及他從小跟奶奶一起生活都有關係,“所以我跟父母的感情不是特別親厚,我雖然渴望父母的疼愛,但終究和從小養大的不一樣。不過,我跟我奶奶感情很好,她怕我在父母那兒過得不如意,所以才會在臨終前把房子直接轉到了我名下,算是給我個保障吧。沒想到真的用上了。”
  蕭沐辭對抑鬱症這方面並不瞭解,但無論什麼原因,安雨航的經歷都讓他心疼。如果沒有安雨航的奶奶,安雨航不會健康地長到這麼大。
  “有機會我跟你一起去祭拜你奶奶吧。”蕭沐辭說道,他是真心感謝這位老人。
  “好。”安雨航淺笑著點點頭。奶奶的思想一直很開化,對他也一直很包容,他帶蕭沐辭去,奶奶應該會同意的。
  吃完飯後,蕭沐辭把安雨航送回學校。兩人在車裡又聊了半個小時,安雨航才下車回寢。蕭沐辭收到他回寢後發的微信,才放心地開車離開……
  
  第51章 感人的溫泉
  
  週五晚上,安雨航打工回來。一進寢室,就被袁嘉一把拉到了電腦前。
  “怎麼了?”安雨航不解地看向袁嘉。
  “快看!”袁嘉指了電腦螢幕。
  安雨航將視線轉向電腦,入眼的正是他和蕭沐辭的照片。安雨航愣了,這是他和蕭沐辭去吃火鍋時被拍的,很明顯是偷拍。他將頁面往下拖,照片不少,有蕭沐辭幫他加菜的,有蕭沐辭握著他的手的,還有上車時蕭沐辭幫他開副座門後,站在門邊幫他系安全帶的……照片比較清楚,可以認出是他本人。而貼子的題目是《新聞系某男生果然是個同性戀!不知是真愛還是包養!》“這貼子什麼時候發的?”安雨航問道。
  “五分鐘前。”袁嘉回道,“我已經聯繫過版主了,她正在往寢室趕。”
  “雨航。”時冉拍了他一下,說道:“你好好想想,是不是真得罪過誰?上次可以說是巧合,但加上這次,很明顯是有人在針對你。”
  經過上次的事,時冉已經不像上回那麼著急了,而且更加確定就是有人想整安雨航。不過安雨航太天跟他們待在一起,他們也沒見他與人發生過不快啊。
  翟思煦把貼子看完,說道:“有上次的事在前面鋪墊,這回應該沒多少人會相信。”如果不是配上這個題目,單看這些照片,好像也沒什麼。
  時冉搖搖頭,說道:“這話不好說,謊話說多了也被被當成真的。”
  “別的先不說,把帖子刪了才是重點。”袁嘉拿著手機,說道,“我再去聯絡一下技術帝,看這回能不能查到ip。”相對之前的那張貼子,這個貼子並不算熱門,多數人還是保有理智的。只不過這次發貼的時間是在飯後,正是論壇的流覽高峰期,看到的人應該比之前多。
  袁嘉去打電話了。安雨航這回並沒有那麼慌,上次的事他都抗過來了,這次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還不至於亂了陣腳。拿出手機,安雨航本能地想給蕭沐辭打電話,但還沒等他播出號碼,蕭沐辭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喂?”安雨航的聲音還算平靜。
  “在寢室?”蕭沐辭問道,他的語氣比安雨航要急一些。
  “嗯,剛回寢。”安雨航回道。
  “我一會兒去接你。”
  “嗯?”安雨航並沒同意每週去蕭沐辭那兒住。
  “那個貼子你看到了嗎?”蕭沐辭問道。
  “你怎麼會知道?”安雨航沒想到蕭沐辭居然知道了,還以為他是有其他事才打電話來的。
  “你們輔導員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蕭沐辭歎了口氣,“抱歉,是我太不小心了。”
  “不是你的問題……”他自己也沒注意居然被人偷拍了,“袁嘉已經聯繫板主去刪貼了。”
  “嗯。我帶你去出住兩天吧。就當避風頭了,好嗎?”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想了想,覺得他待在學校可能也麻煩,便點了頭,說道:“也好。我一會兒給曼姐打電話請個假。”
  “好。我到了再給你電話。”
  “嗯。”
  掛了電話,安雨航找了兩件換洗的衣服。
  “怎麼?要出去?”時冉問道。他一直在關注著事態發展,但好像並沒造成太大影響。
  “嗯。我回家住兩天,避避風頭。”安雨航說道。
  想到之前別人對安雨航的冷嘲熱諷,時冉點點頭,說道:“也好。有什麼事我再給你打電話。你也別想太多,沒事的。”
  “嗯。”安雨航將衣服放進背包。
  “對了,剛剛是誰的電話?”時冉覺得是因為那通電話安雨航才決定回家去的。
  “蕭哥。”安雨航直接說道:“他和咱們輔導員是同學,上次在學校遇到過。輔導員把貼子的事告訴蕭哥了,蕭哥讓我先別在寢室待著了。估計也是輔導員的意思。”
  “原來如此。”時冉點點頭,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事情畢竟涉及到蕭沐辭,別人不認識蕭沐辭也就算了,但輔導員作為老同學肯定認得出來,通知他也是情理之中的。
  “希望這次能抓住這個發貼的。簡直無事生非。”時冉也覺得這種人很煩,沒事幹點什麼不好,非得找事造謠。
  “貼子刪了。”刷新過網頁的翟思煦說道。
  安雨航也微微松了口氣——誰說大學生活一定是美好的?遇到這種事真心一點都不好。
  袁嘉打完電話回到寢室,得知安雨航要回家住幾天,也表示贊同。出了這樣的事,他覺得安雨航的心理壓力比任何人都大,自己靜一靜也好。
  “別擔心,應該沒什麼事。等我把那個發貼的揪出來,非痛揍他一頓!”袁嘉握了握拳。
  安雨航微微笑了笑,說道:“我沒事,放心。”
  “嗯。”袁嘉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雨航沒再多說什麼,給曼姐打了個電話請假,曼姐那邊答應得也很痛快,像他這種兼職的,調個班還是很方便的。
  掛斷電話,蕭沐辭就到了。安雨航和他們三個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上了車,安雨航系了安全帶,蕭沐辭摸了摸他的頭髮,問道:“沒事吧?”
  安雨航搖搖頭,說道:“沒事。貼子已經刪了。”
  “嗯,這事我會處理,別擔心。”蕭沐辭安慰道。
  “好。”他還是相信蕭沐辭的。
  蕭沐辭發動車子,駛出學校。
  車子開了大約五分鐘,安雨航發現這並不是去蕭沐辭家的路。
  “這是去哪兒?”安雨航問道。
  “去把你賣了。”蕭沐辭回道。
  安雨航失笑,說道:“以蕭少的身價,還需要賣我維持生計?”
  “把你賣了再買回來,這樣你就徹底是我的了。”蕭沐辭也笑了。
  “謬論。”安雨航小聲道。
  蕭沐辭笑道:“不鬧你。帶你去洗溫泉。”
  “溫泉?”安雨航還真是一次也沒去過,都是聽別人提起的。雖然d市就有幾處很有名的溫泉,但安雨航根本沒時間也沒閒錢去玩。
  “嗯。我訂了房間。原本想下周再帶你去,但既然出來散心,就提前去吧。”
  “好。”安雨航很高興,貼子的那點煩惱直接被他拋到腦後了。
  蕭沐辭帶安雨航去的溫泉在郊區,是一處溫泉會館,會員制,私密性很好,安保做得也很嚴密。
  車子開到大門口,保安會先要求出示會員卡,確定來人是會員,並做好登記後才會放行。
  將會員卡還給蕭沐辭,保安微笑著祝他們遊玩愉快,然後開啟大門。
  車子開進大門後,安雨航看了看蕭沐辭,說道:“這兒看起來不像能放鬆的地方,感覺太嚴格。”
  蕭沐辭笑握住他的手,說道:“只有大門是這樣,也是為了防止其他人混入會館。”
  “搞這麼大陣仗,應該沒多少客人來吧?能賺錢嗎?”安雨航看向車窗外。這裡的裝飾真的挺講究,雖然這個季節青草綠葉都還沒長出來,但路燈、長椅、雕塑,都可以當成風景來看,處處透著雅致之感。遠處有些櫻花已經含苞待放,透著一股生機。
  “這裡的會員都有些來頭。只靠會員費就足夠維持這一年的運營了。”蕭沐辭說道。他很少來這裡,但他很清楚這裡的會員都是什麼樣的人。
  “原來如此。”有錢人的世界安雨航不懂,也就聽個熱鬧罷了。
  停好車後進入會館,早已有服務員等在那裡,似乎是從他們進大門就已經安排好了。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員禮貌地向他們問好,然後帶著他們去了三樓的房間。
  一進門,首先入眼的是一個kingsize大床,雪白的床單,厚實柔軟的被子,十分引人遐想,就像躺在雲端。拉開陽臺大門,這裡是露天溫泉的設計,看著星空泡溫泉,也是一種享受。而最有情趣的大概要屬距床尾三米左右的一個室內溫泉池,池內鋪著黑色的石磚,裡面擺放著幾塊色彩斑斕的鵝卵石,這種設計儼然是想讓客人欣賞現場版出美人出浴的。
  “蕭先生,這裡您還滿意嗎?”服務員微笑著問道。
  蕭沐辭點點頭。
  “好的。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打電話。祝二位玩的愉快。”說完,服務員就退了出去。
  蕭沐辭走到陽臺,從後面抱住正趴在陽臺上往外看的安雨航,問道:“喜歡這兒嗎?”
  安雨航點點頭,“挺好,安靜。”
  這裡的確很安靜,有種逃離城市喧囂的遁世之感。
  “那就好。餓了吧?”
  “嗯,這裡有好吃的嗎?”安雨航原本回寢後就該吃飯的,結果讓那貼子一鬧,他就匆匆出來了,現在的確是饑腸轆轆的。
  “我打電話點餐,你去沖個澡,然後來這兒泡溫泉。咱們邊泡邊吃。”蕭沐辭說道。
  “好。”
  “衣櫃裡有浴衣,你洗完換上吧。”
  “知道了。”安雨航點點頭,進屋沖澡去了。
  洗完澡後,安雨航穿著浴衣出來,換蕭沐辭去。安雨航則來到陽臺,把浴衣脫下來,下身圍了一條這裡特別提供的浴巾,就下到溫泉裡,舒服地泡了來。這裡的活水裝置讓水溫可以一直保持在指定的溫度,並保證水質乾淨。
  舒舒服服地享受著這一切,安雨航覺得這就是生活的質感,這種質感可以直接提升對生活的滿足度和幸福指數。
  蕭沐辭出來的時候,他們的晚飯正好送到。端著晚飯來到陽臺,蕭沐辭就看到勾著嘴角,顯然很開心安雨航。
  “吃飯了。”蕭沐辭說道。
  “嗯。”安雨航翻了個身,趴在池邊,說道:“你也快下來吧,很熱。”
  “好。”蕭沐辭將木制託盤放到池邊,他點的是日式料理,有壽司、生魚片、沙拉、親子丼和鰻魚飯。這裡做的東西量非常大,雖然點的不多,但足夠他們吃了。
  安雨航看了看這些吃的,拿了親子丼,然後端著碗開始吃東西。
  蕭沐辭進入溫泉池後,笑看著他有些彆扭的姿勢,把他的碗拿過來,放到水上。這個碗特製的,可以浮在水面上,安雨航看著感覺特別有趣。
  “這樣飯不會涼。”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點點頭,輕扶著漂在水上的碗,繼續吃東西。這裡的東西非常好吃,安雨航覺得等回去可以自己嘗試做一下,似乎並不難,做起來味道應該也不會差。
  蕭沐辭沒點酒,而是點了兩大杯冰飲料。溫泉泡久了會因為太熱而頭暈,冰的飲品可以很好地給自身降溫,也可以補充出汗所流失的水份。
  吃完飯,兩個開始分享沙拉,蕭沐辭將安雨航抱到懷裡,喂吃他吃一口,自己再吃一口。
  “我們住到什麼時候?”安雨航問道。
  “週一吧。我週一上午請個假,咱們吃完早飯再回去。”蕭沐辭說道。他有安雨航的課表,知道安雨航週一是下午一點的課,所以不必那麼趕時間。
  “好。”安雨航也很想在這兒多待一陣,享受一下這裡的寧靜和安逸。
  蕭沐辭用腿碰了碰安雨航圍在下身的小浴巾,說道:“這個可以拿掉,這裡又沒有外人。”這家會館是推崇在房間裡裸身泡溫泉的,這些小號浴巾其實是給到公共溫泉池泡澡用的。
  安雨航拿著飲料喝了一口,想壓住臉上的燥熱,小聲道:“我才不要……”
  蕭沐辭笑了笑,挑了一個小番茄給他,“要我幫你?”
  安雨航轉頭看他,蕭沐辭已經放下沙拉碗,準備去解安雨航的浴巾了。嚇得安雨航趕緊跑到池子的另一邊,瞪著他道:“不要鬧。”
  蕭沐辭也沒追過來,只笑道:“好了,不嚇你。”
  安雨航紅著臉,不理他,拿著飲料看星星。其實如果他和蕭沐辭只是普通朋友,那不穿倒也沒什麼,就像他還和袁嘉他們一起洗過澡一樣,沒什麼可不好意思的。但現在關係不一樣,安雨航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用力握著自己的矜持,守著心裡的那個底線。仔細想來,戀愛果然比做朋友要麻煩多了,但也讓他沉浸其中。
  吃完飯,就兩就沒在泡了。去浴室簡單地沖了一下,洗了頭,便躺到了床上。
  安雨航今天打完工本來就很累,加上泡了溫泉,整個人都懶懶的,昏昏欲睡。蕭沐辭摟著他跟他說了會兒話,安雨航便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蕭沐辭動作輕緩地下了床,時間還早,他走到陽臺聯繫了安雨航的輔導員丁鋮,確定這次的事並未造成什麼影響後,暫且放了心。又聯繫了公司一個他很信得過的技術員,讓其查一下發貼人的ip,看能不能直接找出發貼人。
  安排好這些。蕭沐辭才又回到床上,將安雨航重新抱到身邊,關燈休息。
  因為睡得早,次日安雨航起床也很早。安雨航一醒,蕭沐辭也跟著醒了。摟過安雨航,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說道:“早。”
  “早。”安雨航靠在他身上回應道。
  蕭沐辭摸頭安雨航的頭髮,說道:“這裡有免費的自助早餐,去吃?”只要在這兒過夜,會館都會贈送一頓免費的自助早餐。
  安雨航點點頭,“現在去?”
  “好。”
  兩人起床後,分別沖了澡。然後換上衣服前往餐廳。
  餐廳位於會館一樓,裡面佈置得像一個後花園,因為會這裡一年四季保持溫暖,所以花草在室內依舊茂盛地生長著。
  進入餐廳,因為時間尚早,裡面並沒有多少人。蕭沐辭牽著安雨航的手準備去窗邊的位置,但還沒等他們走過去,蕭沐辭就停下了腳步,看向坐在圓形沙發區的男人。
  蕭沐辭突然停下,安雨航不解地抬頭看他,然後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坐沙發上的男人。男人看上去也就四十多歲,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沒有系領帶,顯得很隨意。
  男人顯然也注意到了蕭沐辭,但臉上並沒什麼表情。
  蕭沐辭牽著安雨航走過去,男人仍坐在位子上,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走到男人身邊,蕭沐辭低聲叫道:“爸。”
  安雨航嚇了一跳,他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到蕭沐辭的父親。他一直覺得蕭沐辭的氣場已經很強了,但和其父親比,還是小巫見大巫。也許蕭沐辭再鍛煉幾年,也會有這樣的氣場吧……
  蕭宗南點了點頭,看向安雨航。
  蕭沐辭沒有回避的意思,大方地向父親介紹道:“爸,這是安雨航,我的戀人。”隨後又對安雨航道:“雨航,這是我父親。”
  安雨航不太敢看蕭宗南,心裡很慌,但還是硬著頭皮向他問好,“伯父,您好。”
  蕭宗南並沒有說話,也沒有發火。打量了一下安雨航,又看向蕭沐辭。
  蕭沐辭輕輕拍了拍安雨航的背,溫柔地對他道:“你先去拿吃的,我一會兒去找你。”
  安雨航如蒙大赦,點了點頭,就低頭走開了。
  蕭沐辭坐到父親對面,問道:“您怎麼在這兒?”
  “昨晚有個宴會,我來參加,就住下了。”蕭宗南回道。他的早飯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隨時準備離開。
  “一會兒回家嗎?還是去公司?”雖然是週末,但父親也很少有閑著的時候。
  “約了老朋友談事。”蕭宗南說道,“你什麼時候回家吃飯?”最近他們一家人都太忙了,根本沒時間坐在一起好好吃頓飯。
  “等我問問媽吧,看她什麼時候有空。”蕭沐辭說。
  “好。”蕭宗南微微點了下頭,沉默了片刻,問道:“你是認真的?”他指的自然是安雨航的事。
  “是,不認真也不會把他介紹給你。”蕭沐辭笑道。
  蕭宗南微微皺了下眉,說道:“之前沒聽你說喜歡男的。”
  “嗯。我原本覺得自己恐怕很難找到情投意合的人,想著再過幾年,代孕或者收養個孩子,就這麼一輩子也挺好。所以就沒特意跟你們說,免得你們再操心。沒想到遇上了他。”蕭沐辭說的是實話。如果沒有安雨航,他現在肯定還是單身。
  蕭宗南沉思了片刻,說道:“這事我不管你。你母親那邊你自己去說,我也不會幫你。”
  “好。”蕭沐辭完全沒有意見,只要父親不反對,這事就算通過一半了。
  “蕭總?”兩人正說著,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插了進來。
  蕭宗南將目光從兒子身上移開,看向說話的人。蕭沐辭也轉頭看過去,來的也不是別人,正是柯俊昕的父親,而讓出乎蕭沐辭意料的是柯父身邊除了柯言昭,還有柯俊昕。
  蕭宗南微微點了下頭,並不算太熱情,卻也不冷淡。
  蕭沐辭跟柯言昭點了下頭,並沒有理會柯俊昕。柯言昭笑了笑,也沒多說話。
  “令公子也在?昨天晚宴上好像沒看到。”柯父笑道。蕭沐辭和柯俊昕之間的不快他很清楚,也知道自己這個二兒子向來不好管束。但有句話說商不與官鬥,按理說蕭家應該讓著他們柯家。但生意和人脈做到蕭宗南這個份上的,事情就得反著來了,為了自己的前途,他不願,也不敢得罪蕭家。
  蕭宗南說道:“他是昨天和朋友來玩兒,不知道我在這兒。今早剛好遇到。”
  “柯叔。”蕭沐辭叫了人,算是給足了柯父面子。
  柯父高興地應了一聲,又對蕭宗南道:“蕭總,你真應該帶著令公子多出來走動,也讓大家都認識一下,以後也能多關照些。”
  “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暫且隨他去吧。”蕭宗南這話雖是對柯父說的,但也是說給蕭沐辭聽的。意思就是:你出去創業我不管,但到了年紀就趕緊回來接手嶸瀟。
  “也是。”柯父笑道。蕭家的家事他也不能說什麼。
  這時,蕭宗南的司機走了過來,看到蕭沐辭有些意外,微笑著叫了聲“少爺”,然後對蕭宗南道:“老爺,車子已經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嗯。”蕭宗南站起身,蕭沐辭也跟著站起來。蕭宗南對柯父道:“我還有事,先走。你慢用。”
  “好,請便。”柯父點點頭。
  蕭宗南拍了拍蕭沐辭的手臂,說道:“跟你的小朋友吃早飯去吧。”
  “嗯,你慢走。”蕭沐辭說道。
  蕭宗南也沒再說什麼,和司機一起離開了。
  蕭沐辭跟柯言昭聊了幾句,隨後與柯父道別,轉身走向餐區,去找自己的小朋友了……
  
  第52章 感人的嘲諷
  
  蕭沐辭找到安雨航的時候,他正站在餐區的粥品台前發呆,手上拿了只碗,卻沒盛東西。蕭沐辭也知道今天突然把安雨航介紹給父親,安雨航還沒有心理準備。但如果他不這樣做,父親就會以為他對安雨航不是認真的,所以一開始才沒有正式介紹,這對他們以後沒有半點好處。
  走過去,從後在抱住安雨航。安雨航嚇了一跳,轉頭看到是蕭沐辭,才露出一點笑意,問道:“伯父為難你了嗎?”
  其實安雨航都沒奢求過蕭沐辭會把他介紹給家人,還是這樣毫不避諱的。
  “沒有。放心吧。”蕭沐辭親了親他的耳朵,說道,“我家是慈父嚴母,我父親對我的人生從不橫加干涉。我把你介紹給他,也是希望他能認可你。”他每年見到父親的次數實在也是有限,既然遇到了,就索性直接把話說明白,否則父親說不定會覺得他是在耽誤他的時間。
  “他……”
  “他說不會管,讓我自己去說服母親就好。”蕭沐辭微笑道。其實過了父親這一關,他心裡也輕鬆不少。
  “真的?”安雨航意外地轉過身看他。
  蕭沐辭捏了一下他的耳朵,笑道:“我會騙你嗎?”
  安雨航露出好看的笑容,難得主動的抱了一下蕭沐辭,說道:“謝謝。”
  “傻瓜,這都是我該做的。”蕭沐辭回抱住安雨航,笑道:“好了,你也別緊張了。把自己喂飽了才是要緊事。”
  “嗯。”安雨航點點頭,放開蕭沐辭,開始盛粥。
  蕭沐辭拿了個盤子去旁邊取水煎包。剛撿了兩個,旁邊就多了個人,蕭沐辭微微側了下頭,就看到帶著淺笑的柯言昭。
  “需要我說恭喜嗎?”柯言昭問道。
  “現在還太早。”蕭沐辭回道。他母親那關比父親難過,等他母親點了頭再說恭喜也不遲。
  “不管怎麼說,開端很好。”柯言昭說。
  “嗯。”蕭沐辭夾完包子後,又那了個盤子取幾個燒賣,才問道:“柯俊昕怎麼也來了?”
  “最近他還算挺老實。前兩天我爸爸提起晚宴的事,他聽到了就要跟著來。不過不是來參加宴會,就是想來泡溫泉。”柯言昭也夾了幾個包子,繼續道,“我母親出去旅遊了,老三去鄰市有事。家裡沒人,怕看不住他,就帶他過來了。”
  蕭沐辭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麼。反正柯家對柯俊昕也沒放鬆,他也不想多干涉,只要不惹到他頭上就行。
  安雨航盛了兩碗粥,又拿了兩個煎蛋,端著託盤走向蕭沐辭。蕭沐辭接過託盤,把包子和燒賣放上去,然後對安雨航道:“去拿杯牛奶。”
  安雨航聽話地去取牛奶,柯言昭笑著搖搖頭,端著吃的離開了。
  安雨航去拿牛奶的時候正好遇到在拿豆漿和咖啡的柯俊昕。安雨航沒理他,柯俊昕也難得地沒說話。負責熱飲的姑娘很快給安雨航接了一杯熱牛奶。安雨航端著牛奶就去找蕭沐辭了。而柯俊昕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盡是陰霾。
  下午,蕭沐辭帶安雨航去看電影,這裡提供雙人影院,地方不大,但從銀幕到音效都和電影院一模一樣。
  看到一半,安雨航想去洗手間,蕭沐辭把電影暫停,然後開了燈,方便他看路。安雨航剛出去沒多會兒,他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蕭沐辭看了一眼,是袁嘉打來的,也沒多想,就接通了手機。
  “喂?”
  “呃……”袁嘉那邊愣了一下,他聽得出來這不是安雨航的聲音,“那個,這是安雨航的手機吧?”他確定自己沒打錯。
  “嗯,我是蕭沐辭。”蕭沐辭直接說到。
  “啊?蕭哥?”袁嘉很意外,問道:“你和雨航在一起?”
  “嗯,他去洗手間了。一會兒等他回來,我讓他給你打過去。”蕭沐辭說道。
  “好,麻煩蕭哥了。”跟蕭沐辭說話,袁嘉可不敢太嬉皮笑臉。
  “嗯。”蕭沐辭沒再說什麼,掛了電話。
  過了大約五分鐘,安雨航堆門進來。蕭沐辭對他道:“袁嘉剛剛來電話找你,我幫你接的。”
  “哦。”安雨航坐回沙發上,問道:“什麼事?”
  “他沒說。你給他回電話吧,我去買咖啡。”蕭沐辭站起身,其實他們大可以讓服務生送來,但為了給安雨航打電話的時間和空間,他準備自己去買,“點心要嗎?”
  “紙杯蛋糕吧。不要太甜的。”安雨航說道。
  “好。”蕭沐辭在他唇上偷了個吻,便離開了。
  安雨航給袁嘉打回去,袁嘉那邊簡直是秒接。
  “你居然和蕭哥在一起?我還以為你在家鬱悶呢!”袁嘉直接道。
  “嗯。打電話來有事?”安雨航靠在抱枕上,問道。
  “就是告訴你貼子的事你放心吧。被刪了之後沒有後續,也沒人在論壇上提起。安全警報解除。”袁嘉笑道。
  “好,這次又麻煩你了。”如果不是袁嘉發現的早又聯繫了版主,這事可能也沒這麼容易結束。
  “別客氣。我說,你和蕭哥在哪兒玩呢?”袁嘉道。
  “溫泉。”安雨航笑回他。
  “我去,居然不叫上我!”袁嘉是個愛玩的,如果組織來溫泉玩,他肯定參加。
  安雨航沉默了片刻,對開口道:“袁嘉,我有事給你說。”
  “別弄這麼嚴肅,有什麼事就說唄。”袁嘉說。
  安雨航呼了口氣,說道:“抱歉,我一直沒跟你們說。其實我和蕭哥在一起了。”
  “啊?”袁嘉似乎有些犯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跟蕭哥在交往。”安雨航乾脆地說道。既然蕭沐辭都已經把他介紹給蕭伯父了,他也是時候應該重新向朋友們介紹蕭沐辭了,“臥……槽……”袁嘉那邊似乎是語塞了,半晌才問道:“蕭哥沒在你身邊吧?”
  “沒,他去買東西了。”
  “我,我真是都不知道說什麼了。你想嚇死我嗎?!你和蕭哥什麼時候開始的?”袁嘉大聲說道:“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啊!還能不能做朋友了?!”
  他問題太多,安雨航也不知道先回答哪個好,只能慢慢給他解釋,“也沒多長時間,過年的時候在一起的。之前沒說我是同性戀的事,是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他也怕失去這些朋友或者出現冷戰的情況,畢竟之前傳出他是gay的事時,他們是站在他是直男的立場上幫他辯白的。萬一知道他就是個彎的,安雨航也不敢確保他們不會排斥。
  “你得相信我啊。”袁嘉歎了口氣。
  “嗯,是我不好。”安雨航笑了笑,接著道:“開學前咱們就見了一面,還是為思煦的事。當時本來就挺糾結的,我也沒想說自己事。”不過當時他也瞭解了袁嘉和時冉對這件事的接受度。
  “如果今天不是蕭哥接的電話,你是不是還不準備告訴我啊?”
  “沒有,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我還是會說的。”與其編理由每週末去蕭沐辭家,倒不如直接和他們說明白來得實在。雖然這比他預期來得早了些,但感覺並不壞。
  “我突然覺得我得換一種眼光看你了。”袁嘉認真的說道。
  “什麼?”
  “蕭哥是我尊敬的大哥,那你不就成了我尊敬的大嫂了?你可別告訴我你跟蕭哥在一起是你在上面。”袁嘉一副很懂的樣子說道。
  “滾。”安雨航輕罵了一聲。
  袁嘉嘿嘿一笑,說道:“行了,我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回來請我吃飯啊!還有,小心縱欲過度!”說完袁嘉就直接把電話掛了,似乎是怕安雨航罵他。
  安雨航無奈地把手機丟到沙發上,心情也跟著輕鬆下來。
  蕭沐辭端著咖啡和蛋糕走進來,安雨航倚在沙發上看他。
  “怎麼了?”看安雨航一副很開心的樣子,蕭沐辭問道。
  安雨航把他拉過來,讓他坐下,然後自己枕到他腿上,說道:“我跟袁嘉說我和你在一起了。”
  蕭沐辭笑了,低頭親了親他,說道:“很好。”
  安雨航笑著抓住蕭沐辭的手,蕭沐辭反握住他的,然後關上燈,繼續看電影。不過電影後半部分演了什麼兩個並不清楚,只有纏綿的吻斷斷續續地覆蓋著之後的時間,混合著蛋糕與咖啡的味道,溫柔而炙熱。
  安雨航和蕭沐辭在一起的事,袁嘉知道了,那時冉和翟思煦肯定也就知道了。等安雨航回寢的時候,就被這三個人聯手調侃了一番,最後安雨航說請吃飯,他們才放過他。
  轉眼又是一周。
  週五下午,安雨航剛穿上衣服正準備出門,袁嘉正好從學生會回來。
  “打工去?”袁嘉問道。
  “嗯。”
  “晚上回來不?”袁嘉笑問。
  時冉也一臉笑意地看過來。
  安雨航無奈地說道:“不回來了。”他已經說好了去蕭沐辭那兒住。
  “喲,注意你的小身板兒啊。”袁嘉笑著拍拍他。
  安雨航已經被他調侃習慣了,走到門口換鞋。
  “對了。”袁嘉拉過自己的椅子坐下,對他們道:“我今天在學生會遇到許風白了。他,好像被人打了。”袁嘉說的也有點猶豫,似乎並不確定。
  “嗯?”時冉問道:“什麼叫好像?”
  安雨航同樣不解地邊系鞋帶邊看向袁嘉。翟思煦也從副本中轉過頭,看著袁嘉。他們和許風白並不熟,但既然認識總要問一兩句。
  “我看他頭上青了一塊。就問了一句,他說是不小心摔了。我當時也沒太在意,但他去拿書櫃上的材料時,手臂露出一截,上面好像一道一道的,有些發紫。”袁嘉皺著眉,“不過我還沒太看清楚到底是怎麼造成的,他就已經把東西拿下來了,袖子也把胳膊擋住了。看起來並不想讓人發現,我就沒好意思多問。”許風白皮膚很白,所以但凡有點傷,就會很明顯。
  “許風白這人看著挺老實的,應該不會得罪人吧。會不會是他摔倒的時候把胳膊蹭破了?”時冉猜測道。
  “嗯,也有這個可能。”袁嘉點點頭,“不過話說回來,許風白這人看起來是挺好的,但總感覺交不了心。”
  “能有一兩個交心的就不錯了。”時冉說道。
  “也是。”袁嘉也不糾結這個問題了,對安雨航道:“你快去打工吧,別遲到了。”
  “嗯,走了。”安雨航背好包,轉身出了門。
  週六,安雨航在蕭沐辭的床上醒來,揉了揉還有些眨困的眼睛,下床洗漱。他一會兒還要去打工,不能遲到。
  看他辛苦,蕭沐辭也有些不忍,跟著起床後站在洗手間門口,對安雨航道:“如果太累了就辭掉咖啡店的工作吧。”
  安雨航轉頭看他,沒想到他會提到這個問題。
  “利用這半年好好充電,等大四的時候就可以開始找地方實習了。多累計些經驗,對以後也有幫助。”其實就算安雨航什麼都不做,天天宅在家裡,蕭沐辭也是樂意的。只不過他不能這麼說,安雨航肯定不會高興。
  安雨航低頭洗完臉,才開口道:“我還是挺喜歡咖啡店的工作的。每天在學校待著也無聊,咖啡店雖然是兼職,但也能接觸到一些同事,換換心情,挺好的。”
  “我是怕你太累。”蕭沐辭拿過毛巾幫他擦臉。
  安雨航笑道:“現在辛苦一點,以後就好了。”等他存夠了錢,也不會再做這份兼職了。
  蕭沐辭也不能深勸,只好道:“如果太累了就算了,別勉強自己。還有我。”
  “嗯。”安雨航輕輕應了一聲。他雖然並不會讓蕭沐辭養他,但有這句話,他還是覺得很踏實。
  吃完早飯,蕭沐辭拿出情人節時給安雨航買的衣服,讓他穿著去上班。安雨航一直覺得這些衣服太貴,在學校穿不合適,所以一直留在蕭沐辭這裡。今天他們下午要去一家會館吃飯,得穿得差不多點,所以安雨航也不能拒絕。
  幫他穿好衣服,蕭沐辭把他送出門,說好下午去接他。安雨航讓他小心開車,就出門了。
  下午的聚會其實也沒外人,就薛熠、舒文彥、蕭沐辭和安雨航。主要是這家會館新請來一個廚子,聽說做得一手的好魚,也難得今天他們都有空,所以準備去試試。吃完了還能打個麻將消遣一下,順便也就把晚飯帶出來了。
  蕭沐辭和安雨航到達會館,服務員領著他們上樓。這裡全部是包間,感覺隱私性特別好。電梯上到六樓,服務員帶著兩人往裡走,蕭沐辭牽著安雨航的手,安雨航則四下看了看,感覺這裡的格局風格不像是飯店,倒更像是ktv,只是不知道包間內是什麼樣的。
  一扇門從裡面被拉開,蕭沐辭和安雨航正好從門前走過去。
  “蕭少?”
  聞言,蕭沐辭停下步子,轉頭看清了叫住他的人後,說道:“來吃飯?”
  “嗯,順便帶幾個朋友來玩玩。”男人笑道,然後眼睛掃了一眼蕭沐辭身邊的安雨航。
  安雨航在轉過身時也看了男人幾眼,之後就沒再打量了。男人看上去三十歲左右,圓臉,天庭飽滿,樣貌比較普通,但不難看,感覺很富態。
  “這位是?”男人指的是安雨航。
  蕭沐辭對他道:“我表弟。”
  “原來如此。”男人沒再理會安雨航,對蕭沐辭道:“改天有機會我請蕭少喝酒吧,咱們也挺長時間沒見了。”
  蕭沐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安雨航還是挺瞭解蕭沐辭的,只要蕭沐辭跟別人介紹他時說是“表弟”,就表示和對方不是特別熟,沒必要讓別人知道太多。當然,自己的輔導員除外,因為那時候他們還不是這種關係。而對親近的人,蕭沐辭則通常會說“這是我戀人”,不會回避,大方承認。所以通過這點,安雨航就能斷定,蕭沐辭和這個人不太熟,或者說信不過這個人。
  男人還想繼續說點什麼,包間裡就走出了兩個男生。安雨航在看到其中一個男生時,愣了一下,眉心也微微皺起來,那個男生不是別人,正是安銘熙。
  安銘熙看到他也愣了一秒,但隨後便像不認識似的避開視線。
  “去哪兒啊?”男人問安銘熙和另一個男孩子。
  另一個男孩說出去透透氣,裡面太熱了。男人也沒說什麼,隨他們去了。
  安雨航能明顯地聞到他們身上的酒味,只是不知道是安銘熙的,還是另一個男孩兒的,或者兩個人都有。
  “我約了人,先走。”蕭沐辭對男人道。
  “好,好。有事電話聯繫。”男人一副很熱情的樣子。
  蕭沐辭沒說什麼,牽著安雨航,跟著帶路的服務員繼續往裡走。
  轉過一個轉角,安雨航才小聲問蕭沐辭,“剛剛那個人是誰?”
  “一個做金融的,怎麼了?”蕭沐辭問他。在他的記憶中,安雨航極少問到別人情況,尤其是他認識的一些生意或者人脈上的人,因為安雨航根本不在意這些,所以這回突然問起來,他會覺得有點奇怪。
  安雨航抿了抿嘴角,說道:“剛剛從包間裡出來的那兩個男孩兒,高個子的那個是我弟弟。”
  蕭沐辭怔了一下,也明白了安雨航在擔心什麼,“需要我找人查一下嗎?”
  安雨航搖搖頭,“我只是有點猜不透安銘熙為什麼會在這兒。那個男的看上去也不像善茬兒。”
  “那男的生意做的挺不錯,但是手段有時候不怎麼光彩。一般正經商人或者世家,都不太看得上這樣的人。”蕭沐辭說道。
  “哦。”安雨航應了一聲,也沒再多問。他雖然和這個弟弟沒什麼感情,但也不希望他闖禍。不過安銘熙已經成年了,應該不至於那麼無知,沒事找事。
  進了包間,薛熠和舒文彥已經在等他們了。見兩人進來,薛熠就通知服務員可以上菜了。
  “最近怎麼樣?學習忙嗎?”舒文彥問道。
  安雨航將外套掛起來,說道:“不忙。學分修得差不多了,這學期也沒多少課。”
  “大四你直接來趣意實習吧。都是自己人,也能罩著你。”薛熠接話道。
  安雨航笑了笑,“到時候再說吧。現在我還得多學點東西,等上班了再想學,就難了。”
  “這個想法是對的,技多不壓身。”舒文彥很贊同。
  菜很快上齊了。今天說好是來吃魚的,所以這一桌除了米飯,還真沒有其他菜,全是魚,水煮魚、溜魚片、西湖醋魚、松鼠鱖魚、糖醋魚丸……一共十道菜。滿滿當當地一桌造型各異的全魚宴,也著實讓人胃口大開。
  四個人邊吃邊聊,當然,大部分時間還是在講工作上的事。安雨航習慣了,也不覺得無聊。蕭沐辭左手握著他的手,不斷地給他夾菜。右手被握住,安雨航左手又不會用筷子,只好拿了勺子來吃飯,也不覺得麻煩。
  吃到八分飽,安雨航起身去洗手間。這個包間裡什麼都有,甚至還有一張雙人床,但唯獨沒有洗手間。
  去完廁所,安雨航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安銘熙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安雨航,也沒露出太多驚訝,只走到他旁邊,開水沖手。
  安雨航沒準備和他說話,關上水抽了張紙巾,準備擦乾手就走。
  安銘熙透過鏡子打量著他,諷刺地笑了笑,開口道:“看來你過的挺不錯,居然能到這裡來吃飯。嘖,這身衣服也不錯,不過不像是你的品味。我說,你是被那個男的包養了吧?”
  安雨航並不準備和安銘熙爭辯,他不是小孩兒,不會這麼幼稚,他和蕭沐辭是什麼關係他自己最清楚。
  見他不說話,安銘熙又說道:“怎麼?過得好了連弟弟都不認了?”
  安雨航將揉成團地紙巾丟到紙簍裡,問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怎麼?許你來,就不許我來?”安銘熙冷笑道:“你是陪著你金主來玩的,我是為了自己的前途來談工作的。你靠別人,而我靠自己。”
  安雨航原本是有心提醒安銘熙幾句的,畢竟那個富態的男人不好惹。但安銘熙這個態度讓安雨航真心懶得和他多說。他不知道母親怎麼會把安銘熙教成這樣,而且還處處指責他的不是。
  安雨航勾了勾嘴角,說道:“那祝你早日飛黃騰達。”
  說完,安雨航就轉身離開了洗手間,完全不在意安銘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安銘熙透過鏡子看著安雨航走出去的背影,看著洗手間的大門慢慢關上,眼裡的情緒十分複雜,就如同一團化不開的墨……
  
  第53章 感人的魯莽
  
  對絕大部分人來說,結婚都是人生的重要階段。一旦到的適婚年齡,又沒有男女朋友,那身邊的長輩們就要開始操心著急了。而在這種情況下,相親就成了一部分人無奈又不得不接受的選擇,比如薛熠。
  薛熠從家世到工作,再到樣貌氣度,都算得上是只高富帥了。按理來說,也不應該缺乏追求者,更不會找不到女朋友。但現實卻將理論擊的粉碎,至今薛熠自己也弄不明白,為什麼從初中之後,自己就再也沒交到過女朋友。
  作為一個倍兒直的男人,無不良嗜好,年薪可觀,有車有房,工作又不是公司中最忙的,性格好朋友多,怎麼看都是個上品優質男,所以薛熠從沒想過自己會需要去相親,而相親這種事卻恰恰落到了他身上……
  其實這事還要追溯到薛熠前些天教育袁嘉不要“早戀”的時候,袁嘉回家時和母親聊天,就開玩笑地說起這事,袁嘉的母親上心了,覺得薛熠是時候找個媳婦了,然後就找了薛熠的母親說這事。結果兩個女人一合計,決定讓薛熠相親,即快捷又方便。不過這相親也不是說相就相的,總還要找到別一方,所以經過薛母各方面的考量,選中了一個性格上應該和薛熠很和得來的姑娘,讓薛熠去見見。不去還不行。
  第一次相親,薛熠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沒反駁母親的意思。並拉上舒文彥一起去,美名曰:幫哥們兒參謀一下。但實際上就是:如果不合適,趕緊來救哥們兒一把!
  舒文彥原本是想回家陪母親吃飯的,但被薛熠嚴肅地教育了一頓兄弟情後,打電話同母親說明了情況,就陪著他去了。
  所以等舒文彥回到家中登陸遊戲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
  『密聊』[羅衣]:今天這麼晚,加班了?
  雖然翟思煦之前舒文彥告白,舒文彥並沒有同意,但兩人的關係也沒有因此疏遠。只要舒文彥一上線,翟思煦就會主動組上他,也不提告白的事,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一起玩。
  『密聊』[微雨燕飛]:去相親了。
  舒文彥有點累,也不想解釋那麼多。他並不討厭翟思煦,雖然他們從沒見過,也不瞭解彼此,但翟思煦進退有度的做事風格舒文彥很喜歡。
  『密聊』[羅衣]:……
  此時,翟思煦的心裡是非常糾結的,相親對他來說絕對是個危險信號。微雨燕飛這麼乾脆地跟他說去相親,讓他覺得微雨燕飛根本不重視他。
  『密聊』[微雨燕飛]:去做日常吧,做完我就下了,有點累。
  『密聊』[羅衣]:好……
  翟思煦坐在電腦前,眉心微皺。突然間,翟思煦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所謂合適的時機,到底什麼時候才會來?難道要等到微雨燕飛結婚?
  接上跑商的貨物,翟思煦站在原地沒動。
  『密聊』[微雨燕飛]:?
  『密聊』[羅衣]:我們見面吧。
  『密聊』[微雨燕飛]:嗯?
  『密聊』[羅衣]:你見過雨航也見過袁嘉,我是你徒弟,想見一面也不算過分的要求吧?
  雖然翟思煦的語氣很淡定,但心裡還是緊張的。
  『密聊』[羅衣]:你也不用擔心我是壞人。
  『密聊』[微雨燕飛]:我沒覺得你是壞人。再說我還能被一個大學生騙了嗎?我只是有點意外。
  舒文彥並沒有考慮過和自己徒弟見面的事,如果哪天偶然遇見,他也不會排斥。
  『密聊』[羅衣]:嗯,你可以考慮一下。
  『密聊』[微雨燕飛]:嗯,等我看看什麼時候有時間吧。
  『密聊』[羅衣]:好。
  微雨燕飛這麼說就表示見面這事是有戲的。
  翟思煦正高興著,就聽到袁嘉大聲道:“臥槽!雨航,快來!”
  “怎麼了?”安雨航端著剛泡好的咖啡走過去。這周蕭沐辭要在公司加班,所以安雨航並沒去蕭沐辭家。
  袁嘉指著自己的電腦螢幕,安雨航仔細一看,上面是一條娛樂新聞,標題是——《國際巨星emmy向星啟蕭少隔空示愛,稱其為自己的理想型》。
  y和之前與蕭沐辭傳出緋聞的翁藝嬌不同,她是名副其實的國際巨星,中英混血兒,長得非常漂亮。十四歲出道,第一張個人專輯就拿下了十分令人矚目的成績,可謂是一夜成名。經過這十年的磨練,雖然現在年紀仍不大,但已經在國際樂壇上佔據了非常穩固的地位,這幾年除了寫歌外,她還身兼音樂製作人、模特和演員,更是商家眼中的寵兒。
  安雨航很喜歡她的歌,沒事的時候也會聽一聽,所以對emmy這個人的事業過往也有一定的瞭解。
  時冉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問道:“星啟蕭少?不會是蕭哥吧。”
  “嗯,他母親是星啟老闆。”安雨航說道。他之前只說過蕭沐辭是趣意老闆,並沒以有提星啟的事……
  “我去……”時冉明顯驚著了,“你怎麼不早說?”
  “忘記了……”安雨航是真忘了。
  “喂喂,你們注意一下重點好不好?重點是emmy啊!”袁嘉看著兩個人。
  “emmy並不在國內發展,按理說應該和蕭哥扯不上什麼關係吧?”時冉分析道。
  翟思煦也側身看了一眼,說道:“會不會是炒作?”
  “嗯,也有可能。這個採訪是在國內做的,說不定是想打開國內市場,故意製造話題。”時冉點點頭。
  袁嘉倒沒像他倆那麼放心,對安雨航道:“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蕭哥?”
  “算了。”安雨航搖搖頭,“他正忙著,以後再說吧。再說,又不是他說喜歡emmy。”
  “也是……”袁嘉關了網頁,這畢竟只是emmy單方面的行為,真和蕭哥扯不上什麼關係。
  坐回自己椅子上,安雨航其實並沒有表面那麼平靜,心裡亂糟糟的有些鬱悶。他並不瞭解娛樂圈的運作模式到底是怎麼樣的,但翁藝嬌因為是星啟的藝人,想借蕭沐辭的身份炒作一把博出位,倒是情有可原,最多被說有心機。可emmy和星啟一點關係都沒有,用蕭沐辭來炒新聞似乎就有點沒道理了,而且蕭沐辭極少在媒體上出現,應該也達不到炒作的效果。所以emmy的這一出,十有八九是真的這樣想,才會如此回答。
  而對安雨航來說,自己的男朋友被別人覬覦的感覺,真是糟透了。
  不過蕭沐辭晚上來了通電話,一直陪他聊到睡著,安雨航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emmy的事也就被他直接忽略了。
  舒文彥辦事向來是很有效率的。周日他正好有空,所以就同意了翟思煦見面的要求。
  周日一早,其他三人還沒起床,翟思煦就已經開始翻箱倒櫃找衣服了。
  “你這一大早不睡覺,是要幹嘛?”爬起來去洗手間的時冉看了一眼正在試衣服的翟思煦,問道,“要出門?”
  “嗯。”翟思煦聲音很低,以免吵醒安雨航和袁嘉。
  等時冉從洗手間出來,看到翟思煦又換了一套,站在那兒照鏡子,他就覺得有些奇怪了。平時翟思煦出門,並不會花太多時間來挑衣服,基本上看哪件順眼就穿哪件。而今天搭配的如此認真,感覺的確有些反常。
  想了兩秒,時冉問道:“你不會是要去約會吧?”好像只有去見心上人,才會打扮得如此講究吧。
  翟思煦難得地笑了笑,但並沒有回答。
  時冉還眨著困,也沒多問,回床上繼續睡了——自從袁嘉和翟思煦搬過來,他和安雨航的作息時間就沒之前那麼規律了,因為四個人有時候一聊起來,就已經半夜了,早上很難早起,尤其是沒課的時候。
  等安雨航他們醒來的時候,翟思煦已經出門去了,也沒人知道他到底去哪了。
  舒文彥與翟思煦約的是上午十點,地點是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
  舒文彥並沒有見過翟思煦,所以到店內後給翟思煦打了個電話,他們昨晚確定好見面時間後,交換的手機號。提示音響了幾聲,舒文彥就看到窗邊的沙發上站起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男生看到他微微露出笑意。舒文彥掛了手機,走過去。
  “羅衣?”舒文彥問道。
  翟思煦點點頭,自我介紹道:“我是翟思煦。”
  “舒文彥。”舒文彥笑道,“等很久了?”
  “沒有,剛來一會兒。”翟思煦說道。其實他半個小時前就來了,一直在醞釀一會兒要跟舒文彥說什麼。
  舒文彥脫掉外套坐到他對面,問道:“喝點什麼?”
  “都行。”翟思煦也重新坐回沙發上。
  舒文彥點點頭,對走到桌邊的服務生道:“兩杯咖啡。”
  “好的,請稍等。”服務生甜美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不多會兒,兩杯醇香的咖啡就送了上來。
  舒文彥在咖啡中加上奶和方糖,才開口問道:“怎麼突然想跟我見面了?”
  翟思煦照著舒文彥的比例給自己的咖啡加上奶和糖後,說道:“有話想跟你說。”
  舒文彥笑了笑,說道:“說吧。”
  翟思煦用勺子攪了攪咖啡,並沒有喝,“在說之前,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聽我把話說完再離開。當然,如果你不離開最好。”
  聽到他這話,舒文彥也斂住笑意,微微點了下頭,表示同意。
  翟思煦動了動發幹的喉嚨,看著舒文彥的眼睛,說道:“琴瑟,我是夜灼。”
  舒文彥端著咖啡杯的手一晃,差點把咖啡灑出來。眼裡明顯地透著意外,整個人也有些發怔。
  翟思煦並沒有立刻道歉,他知道現在說,舒文彥未必聽得進去,還是要等舒文彥把這件事消化完再說比較好。
  片刻之後,舒文彥回過神來,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失態,看著翟思煦,沒有說話。他也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麼。
  知道他已經回過神了,翟思煦才開口道:“對不起,我是特地來向你道歉的。以前的事是我太衝動、太魯莽了,完全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說了許多傷人的話。我不求你原諒,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想到那些過往,舒文彥在心裡歎了口氣,說道:“其實我大可不必向我道歉,從前的事我也有錯。我們的關係也應該不會影響到你和雨航、袁嘉做朋友,他們都是有理性的。”在他看來,翟思煦突來的道歉可能多半與安雨航和袁嘉有關,畢竟他們是翟思煦的好朋友,翟思煦肯定不希望因為過去的事,失去這兩個朋友。
  “我道歉不是因為他們。是我真心地想跟你道歉。”翟思煦認真地說道:“當初是我太幼稚了,經不住事。其實向你拜師的時候我已經知道你是琴瑟了。”
  “我剛回浣溪沙的時候上過夜灼的號,也看到了你的信。之前跟我們一起玩的人告訴我,你練了新號,叫微雨燕飛。我原本不想打擾你的,但沒想到你居然認識雨航。所以我一時沒忍住,就跟你說想拜師。”翟思煦雙手交扣放在桌上,盯著舒文彥,說道,“其實我覺得我心裡還是在意你的,否則也不會看到你的號就衝動地想拜師。”
  舒文彥慢慢喝著咖啡,並沒說話。
  “新重開始和你一起玩,我發現自己還是喜歡你。我一直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向你告白,要不要向你坦白我是夜灼的事。”翟思煦自嘲地笑了笑,說道,“跟你一起玩了一段時間後,我發現自己比之前更喜歡你,即使你是個男的。所以情人節那天我就向你告白了。但你不同意,我就沒敢再坦白我是夜灼的事,怕你一生氣跑了。”
  頓了一下,翟思煦繼續道:“跟你告白之後,袁嘉他們來問我。我就把我們之前的事跟他們說了。他們都覺得我再想追你根本沒戲,因為我之前真的太過份了。”
  “那你現在為什麼又要告訴我?”舒文彥問道。其實他心裡並不平靜,之前他沒有見過夜灼,喜歡的也不過是那個虛擬世界的人。而如今見到了翟思煦本人,翟思煦給他的感覺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樣,確切的說是比他想像中的好,舒文彥並不討厭這個帥氣的男孩子,但過往真的是他們之間的一道坎……
  “如果再拖下去,我怕你被人搶走。萬一你要結婚了,我肯定追悔莫及。”翟思煦坦白地說道。
  “結婚?怎麼可能?”舒文彥從沒有過結婚的打算。
  “你不是去相親了嗎?”翟思煦直率地問道。
  舒文彥失笑,“不是我,我只是陪朋友去的。”
  “原來如此。”翟思煦也笑了,心裡踏實了許多,只要舒文彥不結婚,他就有希望。
  舒文彥看著翟思煦,有些感歎地說道:“你長大了,但長大了未必就表示我們在一起是適合彼此的。”
  “我懂。”他看著舒文彥的談吐衣著,就可以明顯地感覺到他們之前的差距,“以現在的我根本配不上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翟思煦看著舒文彥,“所以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讓我證明我們是適合的。”
  面對翟思煦清澈而堅定的眼神,舒文彥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道:“我要好好想想。”
  “嗯,我可以等。多久我都等。”翟思煦說道。
  之後,兩個相對沉默地喝完咖啡。
  舒文彥道:“原本應該請你吃午飯,但我現在沒這個心情。”
  “我明白,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想。”翟思煦雖然有些失落,但並沒有表現的太明顯。舒文彥直白地跟他說沒心情,已經算不跟他見外了。否則舒文彥要拿出應酬的那種態度,也一樣可以做得很好,而他可能也察覺不出來。
  “嗯,你也早點回校吧。我走了。”舒文彥拿過外套站起身,留下咖啡錢便直接離開了。
  翟思煦又坐了一會兒,才離開咖啡店——既然他要追舒文彥,就要做好被拒絕的準備。只要舒文彥不討厭他,只要他不氣餒,就還有希望。
  翟思煦回到寢室時,安雨航他們剛從食堂吃完飯回來。
  “你這一上午去哪了?真約會去了?”時冉見翟思煦似乎並不是特別高興的樣子,也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約會去了。
  “午飯吃了嗎?”安雨航問道。
  翟思煦脫掉外套,坐到椅子上,說道:“我去見舒文彥了。”
  “彥哥?!”安雨航和袁嘉驚訝地齊聲問道。
  時冉並不知道微雨燕飛的本名,但聽他們這話也猜到了舒文彥應該就是微雨燕飛。
  “你怎麼不早說?!”袁嘉皺著眉說道:“你跟彥哥說你是夜灼了?”
  “說了……”翟思煦說道。
  “彥哥沒生氣?”安雨航問。
  “看起來還好。”其實翟思煦也摸不透舒文彥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說,好歹還能商量一下。”袁嘉說道。翟思煦突然來了這麼一手,他們都沒有心理準備。
  “也沒想那麼多,他說去相親,我覺得不能再等了,就提出見面。”
  “相親?”安雨航微微皺了下眉,“彥哥不會做這種事的。”在他看來,身為gay的舒文彥不可能去騙人家女孩子。
  “嗯,是我誤會了。”不管怎麼說,今天向舒文彥坦白,翟思煦並不後悔。
  “你這太魯莽了,萬一他生氣了,袁嘉和雨航都會很為難。”時冉說道。他雖然也認識蕭沐辭和薛熠,但並不認識舒文彥,所以舒文彥不高興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但安雨航和袁嘉不同,一個是蕭沐辭的戀人,一個是薛熠的表弟,翟思煦突然去和舒文彥坦白,那安雨航和袁嘉就是知情不報。
  “抱歉。”翟思煦歉意地看著安雨航和袁嘉,“是我沒考慮清楚。”
  袁嘉拍了拍翟思煦的肩膀,說道:“別的先不說了,你還是快去買幾份人身保險吧。萬一住院了也能有個保障。”
  翟思煦無語地看著他,整個人顯得有些沮喪。
  週一晚上,安雨航吃完飯剛從食堂出來,就接到了蕭沐辭的電話。
  沒有關心,也沒有問他在哪,蕭沐辭直接對安雨航道:“把翟思煦的電話給我。”
  聽著蕭沐辭不善的語氣,安雨航心裡有些忐忑地問道:“彥哥告訴你了?”
  “那些事你早知道了?”蕭沐辭問他,語氣絲毫不見緩和。
  “嗯,初九跟他們出去吃飯的時候知道的。”安雨航知道蕭沐辭心情不好,也沒隱瞞。
  “為什麼不告訴我?”蕭沐辭的語氣雖然算不上質問,但也藏著些火氣。
  “對不起……”安雨航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蕭沐辭那邊沉默了片刻,說道:“文彥的事你很清楚。我也跟你說過他是我的責任,所以我不能讓任何人傷害他。但現在是你幫著別人在隱瞞,讓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突然去面對這些事。文彥的確已經是成年人,這些事他也能處理好。可是雨航,對我來說,他能不能處理是一回事,你跟不跟我說是另外一回事。”
  安雨航抿著嘴唇,眼睛發熱。蕭沐辭的語氣不算重,但他還是覺得有點難過。這是那個捧著他的人第一次這樣跟他說話,安雨航知道這件事他的確有錯的地方,所以他不能反駁什麼。可心裡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找不到疏散情緒的出口。
  蕭沐辭微微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不該為文彥的事跟你生氣,但我現在實在高興不起來。”
  安雨航努力壓住湧上喉間的酸楚,小聲道:“我知道……”
  “你先把翟思煦的電話發給我,其他的我們以後再說。”蕭沐辭說道。
  “嗯……”
  安雨航這邊話音剛落,蕭沐辭便掛斷了電話。安雨航閉了閉眼睛,找出翟思煦的電話發給蕭沐辭。做完這些,安雨航轉身走向學校的小花園,他需要找個地方好好靜一靜,平復一下情緒。否則,他真不能保證不被時冉他們看出什麼端倪來。他和蕭沐辭的不快只是屬於他們兩個的事,安雨航不怪任何人,也不想讓別人知道……
  
  第54章 感人的磨合
  
  獨自坐在學校的小花園裡,安雨航看著光禿禿地樹杈,心裡空蕩蕩的。
  半晌之後,他拿出手機,找出舒文彥的電話,打了過去。關於舒文彥的翟思煦的事,他選擇了站在翟思煦這邊,以致舒文彥一無所知,安雨航有些愧疚。畢竟舒文彥對他不錯,他的隱瞞雖然有自己的立場,但如果舒文彥對遊戲中的夜灼是有怨懟的,那他的隱瞞對突然站在真相面前的舒文彥來說,無疑是一種傷害。
  提示音響了沒幾聲,手機就接通了,那頭傳來舒文彥依舊溫和的聲音,“喂,雨航?”
  “嗯。彥哥,對不起……”安雨航對著手機小聲說道。如果不壓著聲音,他怕也壓不住情緒。
  “怎麼了這是?”舒文彥顯然對安雨航突來的道歉很意外,“發生什麼事了?”
  “你和思煦的事我一早就知道了,但一直沒告訴你,抱歉……”安雨航靠在長椅上,低著頭說道。
  舒文彥那邊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嚴肅地問道:“是不是沐辭說你了?”
  “沒有……”安雨航試圖扯一下嘴角,但感覺有些難,“他只是問我要了思煦的手機號,沒說別的。”
  舒文彥微微歎了口氣,說道:“雨航,我和翟思煦的事跟任何人都沒關係,你不必向我道歉,你什麼都沒做錯。其實這件事最應該負責任的是我自己。如果我是你,也會和你一樣選擇什麼都不說。”
  安雨航鼻子發酸,他是真的想道歉,但不曾想卻成了舒文彥在安慰他。
  “沐辭這個人很霸道,可能會希望你有什麼事都會和他說一聲,這是性格問題,你別怪他。”舒文彥平靜地說道:“你向我道歉,我很過意不去。說到底,這件事是我不對。如果當初我直接告訴翟思煦我是個男的,就不會有後面這些事了。但現在說這些太晚了。這件事只是我和翟思煦的事,我會處理好,你別想太多。沐辭如果惹你不高興了,你別和他計較。”
  “彥哥,我沒事。”安雨航小聲說道。舒文彥不介意,對他來說已經很好了。
  “嗯,你現在還在外面?”舒文彥好像聽到有人路過說話的聲音。
  “我往回走了。”安雨航編了個謊。
  “嗯,早點回去。別感冒了。”
  “好。”安雨航應了一聲。
  “這件事你也別掛心了,我會處理好。”舒文彥淺笑道。
  “好,那我掛了。彥哥再見。”安雨航說道。
  “嗯,再見。”
  將手機放回口袋起來,安雨航起身慢慢往寢室走。他的情緒雖然還沒有完全平復,但再不回去,時冉他們可能就要找來了,到時候很難解釋。
  舒文彥這邊掛了安雨航的電話後,又直接打給了蕭沐辭。
  蕭沐辭那邊一接通,舒文彥就直接嚴肅地問道:“你是不是說雨航了?”
  “他告訴你了?”其實掛了電話,蕭沐辭就有些後悔了。不過這小東西居然連他都瞞,還是讓他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他心裡實在不舒服。
  “沒有,我猜的。”舒文彥冷聲道:“他打電話向我道歉。沐辭,這事和雨航半點關係都沒有,你憑什麼對他發脾氣?!”
  “我沒想發脾氣,只是問他為什麼不早說。”他真的沒想和安雨航發脾氣,但可能控制的不太好,畢竟想到舒文彥被人那樣謾駡過,他就有些窩火。
  “雨航是個獨立的人,他憑什麼什麼事都告訴你?事情的利弊,他也有自己的判斷和考量。”一想到安雨航向他道歉時的聲音,舒文彥就覺得很不舒服,很對不起安雨航。
  蕭沐辭沒說話,也許他對這方面的認知真的有偏差。
  舒文彥歎了口氣,繼續道:“沐辭。我知道你為了我爸的遺言一直全力照顧我,但我已經不是那個只能躲在你身後的小孩兒了。沐辭,你該放下了。現在你的責任不再是我,而應該是雨航,他才是你最該去護著的人。”
  蕭沐辭捏了捏眉心,說道:“我知道……”
  其實他心裡也不是滋味,舒文彥說的這些他都知道,但今天面對安雨航,他卻做得很糟糕。
  “你知道倒是做到啊!”有時候蕭沐辭的責任感太重,也讓舒文彥很無奈,“我爸救你是他自己的選擇,我沒怪你,也沒怨過我爸。他讓你照顧我,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就算現在什麼都不做,天天在家養著,也一樣能一輩子衣食無憂。說真的,我感謝你。所以更不願看到你因為我而讓雨航受委屈。沐辭,你該有完全屬於你自己的生活了。”
  想到安雨航可能會委屈地掉眼淚,蕭沐辭心裡難受得不行。他的確是應該改了,對於舒文彥多年的責任也的確應該徹底放下了。舒文彥是他的朋友,安雨航是他的愛人。他從小大到大一直在照顧舒文彥,責任也好,補償也罷,他做到了應該做的一切。而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是安雨航,他應該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安雨航身上,他說會護著他,卻沒有做到,甚至還惹得安雨航難過……
  “說真的。雨航那麼好個孩子,憑什麼受你的氣?”舒文彥說道:“他是在意你,喜歡你,才把這些委屈忍下來。不然早把你甩了。”
  “是我不好。”蕭沐辭歎了口氣。
  “跟我說有什麼有?”舒文彥顯然很不滿。
  “對,沒用。掛了。”說完。蕭沐辭也不管舒文彥還有沒有話說,直接掛了電話,拿著鑰匙就出門了。
  回到寢室的安雨航,洗了個澡就躺下了。
  時冉覺得他有點奇怪,安雨航也只說自己有點累了,想休息。時冉、袁嘉和翟思煦對視了一眼,也都沒敢多說什麼。
  剛躺下沒多會兒,安雨航的手機就響了,看著手機上的“蕭”字,安雨航猶豫了一下,接通電話,“喂?”
  “能下來嗎?我在你樓下。”蕭沐辭的聲音回復了以往的溫柔,語氣滿是商量。
  安雨航沉默了片刻,才道:“好。”
  “嗯,我等你。”
  安雨航沒多說,掛了手機後,下床穿衣服。
  “出去?”袁嘉問道。
  “嗯。”安雨航也沒多解釋,套了件外套就下樓了。
  宿舍樓前,蕭沐辭的車安靜地停在夜色中,帶著一種蟄伏的姿態。安雨航的腳步在寢樓前頓了一秒,才走過去,上了車。
  蕭沐辭看著他,沒說話。
  安雨航也沒說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穿得不多,不過車內熱風很足,也不覺得冷。
  蕭沐辭發動車子,駛出學校。但並沒走太遠,只是停在了一處安靜社區公園前。
  “對不起。”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握緊了雙手,沒有看他,也沒說話。
  蕭沐辭握住他的手,說道:“是我不對,我不該那樣跟你說話。我說過會護著你,不讓你難過,我沒做到。對不起。”
  安雨航瞬間紅了眼,倔強地咬著牙,不讓眼淚流出來。
  蕭沐辭看著安雨航,說道:“我一直覺得自己應該是你最親近的人,你不該瞞我任何事。但我卻忘記了,你也可以有秘密,也可以有不說的權利,是我沒尊重你。我說過會把你放在第一位,也沒有做好。對不起……”
  安雨航終究是沒忍住,帶著體溫的眼淚就這樣直接砸在了蕭沐辭手背上,將蕭沐辭的心砸得生疼。
  伸手把他抱進懷裡,安雨航把臉埋在蕭沐辭胸前,無聲地掉著眼淚。
  蕭沐辭將手臂收緊,輕吻著安雨航的頭髮,說道:“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你可以生氣,可以沖我發脾氣,但不能離開我,好嗎?”這是蕭沐辭第一次這樣跟別人說話,語氣中帶著懇求。如果是其他人,蕭沐辭斷不會這樣,但面對安雨航,他很自然地放下了驕傲,只是以一個普通男人的身份,請求安雨航的原諒。
  安雨航不說話,也沒有回抱蕭沐辭。
  “都是我不好。其實掛了電話我就後悔了。原本想等把翟思煦的事處理完再找你,但又怕今天不說清楚,你會睡不好。到時候心疼地還是我。”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吸了吸鼻子,悶聲道:“你說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心疼?”
  蕭沐辭輕撫著他的背,聲音輕緩地說道:“是我沒想周全。我也是第一次戀愛,很多地方做得不好。總想著讓你全部屬於我,忘了要給你留有隱私和不說的權利,只極力地要求你不要騙我、不要瞞我,但其實有些謊言和隱瞞都是善意的。我會慢慢學,給我點時間,一點點就好,行嗎?”
  “以後這樣的事我會跟你說……”安雨航鼻音很重。
  “沒關係,你自己考量。只要別讓我最後一個知道就好。”這兩個在一起是需要磨合的,這對蕭沐辭來說不是妥協,只是一種應有的讓步。
  安雨航沒說話。其實他只是有些委屈,但並沒有想和蕭沐辭分開的想法。蕭沐辭這樣放低姿態地跟他說話,求他原諒,他也沒辦法再生蕭沐辭的氣了。這樣的蕭沐辭他沒見過,與平時的那個氣場強大的人完全不一樣。這樣認錯的姿態,讓他還是願意原諒蕭沐辭一次……
  安雨航推開蕭沐辭,想拿紙巾擦把臉,卻被蕭沐辭阻止了。
  “紙巾不乾淨,眼睛會發炎。”說著,就用自己的袖子幫安雨航把臉擦乾淨,也不在意自己的襯衫到底多少錢買的。
  此時安雨航才注意到,蕭沐辭穿著襯衫就出來了,連毛衣都沒套。
  “能原諒我嗎?”蕭沐辭低聲問道。
  安雨航抬起頭,用紅腫地眼睛看了看蕭沐辭,說道:“如果有下次,我……”
  “不會了,我保證。”蕭沐辭立刻接了話,他不想從安雨航口中聽到“分手”兩個字。如今他已經放下了對舒文彥責任,準備全力對安雨航好,斷然不能給安雨航說分手的機會。
  “哼。”安雨航轉過頭不理他。
  蕭沐辭笑了,將人重新抱進懷裡,懷裡這個人是他二十七年來唯一喜歡過的人,今天晚上他居然把人傷了,實在不應該。
  “我明天約了翟思煦見面。”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抬起頭,問道:“你不會是要揍他吧?”
  “我還不想上社會新聞。”蕭沐辭捏了一下安雨航的鼻尖兒,問道:“你明天跟我一起嗎?”
  “不去。”安雨航立刻拒絕道:“你肯定要對他說教,我去就太尷尬了。”
  “你怎麼知道我會對他說教?”蕭沐辭原本是有這個打算,但舒文彥的那翻話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舒文彥的事他不會再干涉,所以自然也就不會說教了。
  “遇到彥哥的事你總是特別護短。”安雨航說道。
  “抱歉。以後不會了。”蕭沐辭摸摸他的頭髮,“看他們自己的緣分吧。”
  安雨航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之前他們還說好一起照顧彥哥的。
  蕭沐辭笑了笑,說道:“我是你的男朋友,以後只管你,不管別人。”
  安雨航把臉轉到一邊去,說道:“我才不用你管。”
  蕭沐辭捏著他的下巴,讓他看向自己,然後說道:“我想吻你,行嗎?”
  “不行,我還沒消氣。”他的大部分委屈都煙消雲散了,但還剩下一點點,讓他還是有點不爽。
  “好吧,對不起……”蕭沐辭握緊他的手,說道:“要不我回家跪鍵盤?”
  安雨航又哼了一聲,沒有接受蕭沐辭的討好。
  因為安雨航的眼睛有點腫,蕭沐辭怕他回寢尷尬,就把人直接帶回了家。只不過今晚,安雨航又睡進了客房。蕭沐辭也沒辦法,他知道安雨航心軟,但即使再心軟的人遇到這種事也會有點不舒服,不可能立刻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不過安雨航肯跟他回來已經算好了,他也不能勉強,只能守在床邊,看著他睡著了才回房間。
  一切還需要時間去證明……
  為了讓安雨航睡個踏實的好覺,然後好好吃頓飯,蕭沐辭一早就向公司請了假,並打電話給袁嘉,說安雨航今天不去上課了。袁嘉大約也能猜出可能昨天兩人產生了一些不愉快,但聽蕭沐辭的語氣,應該是已經解決了。
  安雨航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蕭沐辭已經叫來了外賣,很簡單卻很豐盛的六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洗過澡後,安雨航坐在餐桌前吃飯,蕭沐辭幫他夾菜。
  “真不跟我去?”蕭沐辭問道。
  “不去,我吃完飯就回學校了。”今天的課是不用上了,但好歹得回去把筆記抄了。
  “晚上吃完飯我送你回去吧。”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搖搖頭,沒說話。
  蕭沐辭也沒勉強,只說道:“那晚上給你打電話。”
  “好。”這回安雨航沒有拒絕。其實他並不是還在生蕭沐辭的氣,雖然還有一點彆扭,但可以忽略不計。主要是他覺得有點丟臉,他這已經是第二次在蕭沐辭面前掉眼淚了。以前他很堅強,幾乎沒掉過眼淚,但自從與蕭沐辭走近了,他就有點養成依賴性了,這對他來說非常不好。
  去與翟思煦見面前,蕭沐辭先把安雨航送回了寢室。安雨航提著一大袋吃的跟蕭沐辭說了再見,然後快步跑上了樓。
  看著安雨航輕快的步伐,蕭沐辭露出笑意。隨後直接開車去了與翟思煦約好的地方。
  他到時,翟思煦已經在裡面等了。蕭沐辭也沒跟他多寒暄,坐到了沙發上,點了杯咖啡。
  論起氣場,翟思煦與蕭沐辭相差甚遠,論起身高,蕭沐辭也比翟思煦高上6cm,翟思煦在蕭沐辭就像是個孩子,處處短他一截。
  咖啡送上來後,蕭沐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就沒再動——這杯回與安雨航調的相差甚遠。
  “關於你和文彥的事,”蕭沐辭進入正題,“我和文彥從小一起長大,他父親去的早,我對他也算是亦兄亦父,所以你也別覺得我多管閒事。”
  “沒有。”翟思煦搖搖頭,他知道蕭沐辭只是為了舒文彥好。
  “我一直希望有個人能好好照顧文彥,這樣我就算卸任了。”
  翟思煦不解地看向蕭沐辭,不明白他的卸任是什麼意思。
  “我這麼客氣跟你說話,全是看在雨航的面子,你和他是朋友,他很相信你,所以我也願意信你一次。”之後,蕭沐辭把他小叔臨終囑託地事跟翟思煦說了一遍,沒像對安雨航說時那麼詳細,只挑了重點。
  聽完這些,翟思煦十分意外。他沒想到舒文彥的父親居然那麼早就過世了,沒有父親的生活肯定沒那麼好過,尤其是在年紀尚小的時候。再想到他之前罵舒文彥的話,心裡更是愧疚的不行。
  收拾好這些情緒,翟思煦對蕭沐辭道:“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他。”
  “只嘴上說沒用。你自己的問題也不少,你家裡的態度,以後工作的事,都儘快打算起來。總不能讓文彥養你。”
  “我知道。如果我做不好,從一開始就不會接近他。”翟思煦身上帶著一股獨屬於年輕人的倔強和拼勁兒。
  “嗯,我對你就兩個要求:一是對文彥好;二是如果文彥看不上你,你立刻走,不准糾纏。”
  “好。”翟思煦答應地很痛快。
  “嗯。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吧,能追到算你的本事。”蕭沐辭要說的話就這麼多。
  翟思煦喝完杯裡的咖啡,問道:“為了我的事,是不是讓你和雨航吵架了?”
  “不算吵架,是我的問題。不過現在沒事了。”蕭沐辭說道,“以後文彥的事我不會再管,希望有一天我能對你說‘文彥交給你了’。”
  “好。”翟思煦用力點點頭,又道:“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嗯。”
  “好好對雨航。他很善良,別傷害他。”翟思煦看著蕭沐辭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放心,我一定會對他好。”之前所有做的不對或者不夠好的地方,他都會改正,不會再讓安雨航難過。
  次日快下班的時候,秘書拿了一個資料夾進來,說道:“老闆,技術部送上來的。”
  “嗯。”蕭沐辭接過檔,秘書很識相地迅速離開了。
  打開資料夾,裡面並不是正式檔,只是一張手寫的報告,內容是關於他和安雨航被人偷拍,併發到學校論壇的那件事。這事袁嘉那邊雖然也找人查了,但對方依舊是代理ip,沒查出什麼結果,畢竟學校資源有限。而他這邊倒是找到了一些線索,只不過也並不是那麼好查,所以才耽誤了不少時間,但好歹是有點眉目了。
  那位技術員查到的結果是發貼的那台電腦位於一家圈子裡很有明的酒吧,而所謂的圈子是指sm圈。這間酒吧地方有些偏,表面看起來是很正常的地方,但地下卻從事的非正常營業項目。而且能進入地下的人非常有限,至於具體是個什麼情況還不清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位發貼人用的是那裡的電腦,而對方是以什麼方式進入地下的就不清楚了,因此也無法查到具體的個人。不過技術員正在試圖黑掉地下的主機,看能不能找到會員名單,再進行篩查。
  反正技術部也不差這麼一個工作的,蕭沐辭決定讓他繼續查,不過他也明白,能在d市做這麼一間酒吧的人,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燈。萬事還是小心為上。
  雖然這個報告只有一頁紙,但紙後卻夾著四張入場券,是競技賽總覺賽加閉幕式的,之前安雨航問他能不能拿到,他也費了點工夫,到底是沒讓安雨航失望。
  想到安雨航,蕭沐辭又不免有些心疼,之前的事無論什麼理由,終歸是自己做的不夠好……
  敲門聲打斷了蕭沐辭的思緒,薛熠推門走進來,手裡抱著一撂文件,笑道:“蕭少,晚上加個班怎麼樣?”
  “不加。”蕭沐辭乾脆地回絕道。
  “今天又不是週末,你有要緊事?”蕭沐辭很少拒絕加班,除了最近的幾個週末。
  “以後都不加班。”蕭沐辭直接道。
  “文彥不加班就算了,你為什麼不加班?”文彥要回家陪母親,那是正事。
  “陪雨航。”蕭沐辭說。
  “不是吧?雨航工作日又不去你那兒,你陪什麼?”
  “打電話。”
  薛熠簡直無語,“良心呢?你們不會都指望我一個人加班吧?”
  “你相親成了嗎?”蕭沐辭突然問道。
  “沒啊,怎麼了?”薛熠不知道話題怎麼就突然轉到相親上去了。那姑娘是不錯,但他對她沒那種感覺,也不想耽誤人家時間。
  “那你就繼續加班吧,反正也沒人需要你陪。”蕭沐辭毫不留情地說道“你……”薛熠深吸了口氣,說道:“行,你不加我就去找文彥,讓他加。”
  “隨意,如果你能說服他的話。”誰加班對蕭沐辭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保質保量完成工作。
  “你等著。”說完,薛熠就去找找舒文彥了。
  蕭沐辭看了一下表,起身穿外套,準備到點就下班。
  薛熠到舒文彥的辦公室時,秘書告知他舒副總已經早退了。
  蕭沐辭從他身邊路過,說道:“你也快找一個,解決了個人問題,就不用加班了。”
  “不勞您費心,別光說我,文彥也還單著呢。”薛熠還不知道舒文彥和翟思煦的事。
  蕭沐辭輕描淡寫地說道:“他只是時間問題,你是人選問題。”
  “什麼意思?”薛熠不解。
  蕭沐辭也懶得跟他解釋,只說道:“去問袁嘉。”說完就在秘書們的目送下,走進了電梯。
  薛熠站在原地想了一分鐘,拿出電話打給袁嘉,他倒要看看這小兔崽子是不是知道什麼,卻沒告訴他。
  
  第55章 感人的可愛
  
  競技賽的總決賽和閉幕式都在週六下午進行。安雨航打完工後,直接趕往賽場。
  到達會賽外,安雨航排隊檢票進門。他們四個人的位置是連在一起的,所以也不用打電話聯繫,直接進去等就是了。過完安全檢查後,安雨航剛要進會場門,就被人拉住了胳膊。一轉頭,就看到了蕭沐辭帶著微笑的臉。
  “你怎麼在這兒?”他知道今天蕭沐辭會來,但沒想到蕭沐辭會跑到人頭攢動的入口來。
  “等你。”蕭沐辭回道。
  兩個男人站在門口,一個英俊,一個漂亮,著實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蕭沐辭也沒多留,拉著安雨航走上一邊的樓梯,樓梯也是有保安把守的,不是內部人員,也不會放行。
  “去哪兒?”安雨航跟著他上樓,問道。
  “安靜的地方。”蕭沐辭的回答很簡練。
  而蕭沐辭所說的“安靜的地方”就是位於二樓的休息室。打開門,蕭沐辭帶著安雨航進去,裡面沒有人,只有一台電視、一個沙發和幾把椅子。雖然簡陋了些,但賽場的休息室,也不過就這樣吧,也不能要求太高。
  “來這兒幹什麼?”安雨航四下看了看,問道。
  “吃飯。”蕭沐辭乾脆地回道。
  他的話音剛落,門就被敲響了。隨後走進來一個一身黑色職業裝的女人,手上提著一個食盒,對蕭沐辭道:“老闆,您叫的外賣。”
  “嗯。”蕭沐辭接過食盒。
  女人對安雨航微微點了下頭,說了句“請慢用”,便關上門離開了。
  蕭沐辭拖了把椅子來,做臨時桌子,別看這裡佈置的簡陋了些,但被打掃的很乾淨,椅子也是一塵不染。
  “吃飯吧,餓了沒?”蕭沐辭打開食盒,把裡面的飯菜逐一拿出來。
  聞到飯菜的香味,安雨航頓時覺得饑腸轆轆的。中午的時候他也覺得挺餓,但後來餓過勁兒了,也就沒放在心上。現在讓這些飯菜的勾,饑餓感頓時復蘇了。
  “謝謝。”安雨航說道。他沒想到蕭沐辭會這麼細心,竟然會給他準備飯。他原本是讓袁嘉給他帶兩個麵包來,在賽場裡吃完就算了。
  “跟我客氣什麼?”蕭沐辭將筷子遞給他。
  安雨航笑了笑,開始低頭吃飯。
  因為他實在太餓了,吃飯的速度也比較快,蕭沐辭喂了他幾口湯後,乾脆搶下他的筷子,喂他吃飯,並說道:“吃太快不消化。”
  安雨航看著他手裡的筷子,只能接受投喂。不過他倒也能空出手來給袁嘉發個短信,告訴他,自己晚點過去,讓他們別擔心。
  “晚上吃什麼?”蕭沐辭問道,他也沒看安雨航在和誰發短信,那是安雨航的隱私。
  “中午飯剛吃上,還沒想晚上的事。”安雨航將手機放回口袋裡。
  “邊吃邊想。”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端著湯,喝了一口,感覺想吃的東西不少,但真想當晚餐的沒有……
  比賽開始後,蕭沐辭直接打開了休息室的電視,這裡可以看到同步直播。安雨航就這麼舒舒服服地跟蕭沐辭坐在沙發上看比賽,雖然缺少現場氣氛,但勝在安靜,還能和蕭沐辭說會兒話。
  總決賽結束之後,有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之後會舉行頒獎禮和閉幕式。蕭沐辭作為頒獎嘉賓,要先去嘉賓休息室等待。安雨航則去了觀眾席,畢竟好不容易拿到的票,不把位子坐熱了,實在浪費。
  “你跑哪兒去了?”看到終於來了的安雨航,袁嘉關心地問道。時冉和翟思煦也看向他,雖然袁嘉收到了短信,但他們並不知道安雨航到底去哪了。
  “和蕭哥在一起。”安雨航笑道。
  聽到這個答案,三個人也心照不宣地沒再多問,人家兩個情侶在一起,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比賽你看了嗎?”安雨航落座後,時冉問他。
  “嗯,電視上看了直播。現場氣氛是不是特別好?”安雨航問。
  “那是啊,兩隊的粉絲都可瘋狂了,看得我都想換遊戲玩了。”袁嘉立刻回答。
  “可以考慮。”時冉覆議。
  安雨航看了一下一直沒出地聲的翟思煦,他正拿著手機發微信,不是語音,只是打字。而且更難得的是,翟思煦嘴角一直帶著笑意。
  “思煦,幹什麼呢?這麼高興。”安雨航問道。
  還沒等翟思煦說話,時冉就說道:“別提了,這比賽還沒有他的手機有吸引力,整場都在發微信。”
  安雨航笑了,但沒有多問。能讓翟思煦這麼個沉默的人發起微信來沒完的,恐怕只彥哥了。
  頒獎禮和閉幕式是一體進行的,除了冠亞季軍外,官方還準備了許多其他獎項,比如最佳新人、最佳輔助、最佳攻擊等等,因為觀眾和選手都是年輕人,所以現場氣氛非常熱鬧,加上中間穿插的各種表演,讓這場閉幕更像是一場小型的嘉年華。
  頒完一些分類型獎項,就到了前三名的頒獎時間。
  活潑的美女主持人對大家道:“接下來頒發的是本次大學生競技賽的季軍獎盃,我先賣個關子,請大家來猜一猜頒獎嘉賓吧?”
  大家參與的熱情很高,紛紛給出自己的答案。讓大家猜了一分鐘,主持人笑道:“好啦,雖然大家猜的都有道理,但都不對哦。下面就有請季軍隊伍上臺,並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頒獎嘉賓,國際樂壇巨星、創作型天后emmy,登臺頒獎!”
  聽到emmy的名字,台下的尖叫聲頓時爆棚。安雨航他們雖然有些驚訝,但細想起來,也算是意料之中。這款遊戲今年歐洲區的代言人正是emmy,所以他的出現倒也算是合情合理。不過歐洲代言人到國內來頒獎,其實並不太合適,但誰讓emmy人氣高呢?有時候人氣也是萬能的,何況emmy還是個大美女。
  頒完獎後,emmy被主持人留下做一些簡單的採訪,因為emmy是混血兒,所以即使一直在國外發展,中文也還是相當不錯的。顯然家裡並沒有忽略對她這方面的教育。
  其實問來問去,也不過就那麼幾個問題,比如:平時玩不玩遊戲?對這款遊戲瞭解多少?覺得國內競技水準如何?有沒有打算來國內發展之類的。說這些問題官方也好,敷衍也罷,反正只要觀眾喜歡聽就可以了。
  “emmy小姐,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主持人眨著大眼睛笑道,“前陣子看到新聞,你隔空對蕭少告白。如果現在讓您對蕭少說句話,您會想說什麼?”作為主持人,尤其是娛樂性質的,這種小八卦自然是要瞭解的,而且還要適時提問,活躍現場氣氛。
  果然,因為主持人的八卦問題,現場的氣氛又熱烈了幾分。一些專門跟來拍emmy的記者也在狂按快門,想完整地記錄下這一刻。
  “想說的話很多啊。”emmy笑著甩了下頭髮,說道:“其實我和蕭先生並沒真正見過面,但我很關注他的消息。我一直覺得他很有能力,也很有魅力。如果讓我對他說一句話的話,我想我會說,蕭少,我很希望跟你成為朋友。”
  “朋友”這個詞其實可以涵蓋許多,emmy這麼說也是給自己留下了很大的空間,無論進退,都不會尷尬。
  “您居然沒有見過蕭少?”主持人有些意外。
  “嗯。我對他算是精神層面的愛戀。”emmy笑道。一說到精神層面的東西,就很難用語言解釋清楚了。不過觀眾們倒不在意,畢竟emmy作為一個創作型歌手,也算是個搞藝術的,搞藝術的人的精神世界,大家作為凡人是很難懂的,所以只聽著就好。
  之後主持人說了些祝願的話,就將emmy送下臺了。
  季軍頒完就是亞軍了,而亞軍的頒獎嘉賓正是蕭沐辭。安雨航看著蕭沐辭挺拔英俊的背影,心裡也頗為驕傲——這個男人是他的。
  “蕭總請留步。”主持人笑道對頒完獎準備離場的蕭沐辭道。
  蕭沐辭雖然不想被採訪,但自己作為承辦方的老闆,也不能太不給面子。
  “大家還不知道吧?這位蕭總就是emmy小姐喜歡的蕭少。”主持人說道。
  觀眾的熱情被主持人的一句話又炒了起來,甚至還在人在下面喊蕭沐辭“男神”。這位主持人只是主持遊戲類活動的,並不像台電或者電視臺主持人那樣說話嚴謹。爆料的範圍自然也不會被控制,所以只要能帶動氣氛,話題方面還是很自由的。
  “蕭總,剛剛emmy小姐說一直沒見過您,是真的嗎?二位剛剛在後臺也沒見到嗎?”
  蕭沐辭想到安雨航就坐在觀眾席裡,便耐下心來,說道:“沒有。我們各自有休息室,候場和上臺的的位置也不同。並沒有遇到。”
  “那您覺得emmy小姐怎麼樣,符合您的擇偶標準嗎?”其實面對蕭沐辭,主持人的壓力也很大,但為了完成好自己的工作,她還是硬著頭皮上了。
  “不好意思,我已經有愛人了,你在這裡問我這個問題,很不合適。”蕭沐辭直接回道。
  “啊,不好意思!哎呀,蕭總夫人,您若是看到直播,請千萬不要介意。”主持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過她的反應也很快,立刻問道:“那敢問蕭總,你的愛人是什麼樣的人?”
  蕭沐辭笑了笑,說道:“別的不方便透露,但他很可愛。”
  “哈哈,原來蕭總喜歡可愛型的。”主持人順勢給自己打了圓場,然後禮貌地送蕭沐辭下臺了。
  袁嘉他們一臉促狹地笑看著安雨航,他們眼中的安雨航好看、認真、有驕傲、有骨氣,但真的跟“可愛”兩個字掛不上邊兒。他們不知道是安雨航把這一面隱藏的太好,還是戀愛中的人就是能看到和感受到對方不一樣的一面……
  蕭沐辭頒完獎後,就給安雨航發了短信,讓他到正門來,一起回家。
  安雨航跟袁嘉他們說了一聲,就先離場了。袁嘉他們笑看著快步離開的安雨航,也沒說什麼——他們可不敢打擾安雨航和蕭沐辭談戀愛,以免被收拾。
  回到家,安雨航親自下廚做飯。原本蕭沐辭是想叫外賣的,但安雨航為了感謝他今天中午的細心,還是想自己動手做飯。冰箱裡有一塊很不錯的牛腩,是前兩天舒文彥送來的。這也是別人送給他的,他和母親吃不完,就分給他們一些。
  天冷的時候,用小砂鍋燉上一鍋牛腩土豆,再配上米飯,對安雨航來說即飽足,又暖和。蕭沐辭也不挑食,只要是安雨航做的都行。
  安雨航在廚房裡忙碌著,蕭沐辭就站在旁邊給他打下手。
  “對了,今天主持人說emmy對你隔空示愛的事,你知不知道?”安雨航問道。之前他都把這事給忘了,今天一看到emmy,才又想起來。
  “不知道。”蕭沐辭搖搖頭,“主持人採訪emmy的時候,我才知道這件事。等我下臺後,秘書才找到這條新聞給我看。”
  “哦。”安雨航點點頭。
  蕭沐辭放下拌涼菜的筷子,從後面抱住安雨航,在他耳邊道:“如果早知道,我肯定推掉閉幕式。”
  “知道了。”安雨航還是相信蕭沐辭的,其實比起自己,蕭沐辭更討厭麻煩。
  “要不我們一起拍張照片。如果再有這種事,我就直接把照片拿出來,免得還要解釋。”蕭沐辭提議道。
  “別鬧。”安雨航拍了一下蕭沐辭的手,說道:“我還不想上新聞。”
  蕭沐辭笑著親親他,他到不介意以情侶的身份跟安雨航一起上新聞。但考慮到安雨航還是學生,這種事還是先不要曝光為好。
  牛腩、土豆和胡蘿蔔一起在砂鍋裡小火燉著,電鍋裡溢出米飯的香氣,料理臺上放著兩盤還沒端出去的涼菜,處處透著一股屬於家的味道。
  而蕭沐辭的手機卻在此時響起來,打破了廚房原本旖旎的氣氛。蕭沐辭微微皺了下眉,不舍地放開安雨航,去接電話。
  來電話的是他的父親蕭宗南,蕭沐辭也不能表示不滿,接通電話,“喂,爸?”
  “嗯,明天中午有空嗎?回來吃飯,你母親也在家。”蕭宗南說道。
  “好。”蕭沐辭應道。
  “嗯。”蕭宗南也沒再說什麼,父子倆就一起掛了電話。其實他們說話的方式很像,直奔出題,不喜歡拖泥帶水。
  放下手機,回到廚房,蕭沐辭再次抱住安雨航,對他道:“明天中午我要回家吃飯,就不陪你了。晚上再回來吃。”
  安雨航點點頭,反正他在蕭沐辭這兒很多時候都是直接睡到中午,也不會覺得蕭沐辭離開的時間有多長。蕭沐辭回家吃也好,這樣他就可以出門隨便吃點麵包什麼的,也簡單。
  “別我不在家你就糊弄。”蕭沐辭看穿了安雨航的心思。
  安雨航笑了笑,說道:“很長時間沒吃麵包了,有點饞。”這段時間蕭沐辭家連切片的麵包都不準備了,一天三頓還是飯菜,為的就是讓安雨航能長點肉。
  “你想吃明天回來我給你買,但中午還是要正經吃飯。”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無奈地點點頭,想著拿麵包當下午茶或者夜宵也不錯。
  牛腩燉好後,兩人將飯菜端到餐桌上,面對面坐下,開始吃晚飯。蕭沐辭很喜歡安雨航做的這道牛腩燉土豆,甚至還多吃了半碗飯。見他喜歡,安雨航也很高興,以後家裡餐桌上又可以多一道家常菜了。
  
  第56章 感人的反對
  
  蕭沐辭回到父母那兒時,午飯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這裡並不是蕭家的老房子,而是舒母和舒文彥搬出原來舒家老房子後,蕭宗南才新買的房子。在蕭沐辭獨立前,他們一家三口就住在這兒。傭人還是老房子裡的那些,有的都在蕭家做了三十多年了,蕭宗南自然不會把他們都遣了,所以買房子的時候還是選擇了大一些的別墅。
  見他回來,蕭沐辭的母親徐婕笑盈盈地走過來,擁抱了他一下,說道:“怎麼樣?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嗯,不錯。”蕭沐辭回道。至於星啟順不順利,他根本不用多問,萬一有點什麼不好的消息,不用第二天,新聞就會炒得沸沸揚揚的。
  徐婕打量著兒子,笑道:“我也不瞭解你做的那些,你們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啊,只要看你好好的就行了。”
  “嗯,放心吧。”蕭沐辭扶著母親做下,問道:“你身體怎麼樣?天冷,你出門還是要多穿些。”
  “你媽我這麼大的人了,還用你說?”雖然嘴上這樣講,但被兒子關心,徐婕還是很高興。
  “老爺,夫人,少爺,可以開飯了。”管家走過來說好。
  “好,開飯吧。”徐婕說道。
  豐盛的午餐被端上桌,父母落坐後,蕭沐辭也坐了下來,一家三口開始吃午飯,簡單地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吃完飯後,管家送上三杯咖啡和一點小點心,點心是特地給徐婕準備的,她喜歡這些。
  喝了口咖啡,蕭沐辭對母親道:“媽,我有事要和你說。”
  徐婕點點頭,吃著點心道:“正好,我也有事和你說。你先說吧。”
  蕭沐辭也沒客氣,說道:“我交了個男朋友。”
  “男朋友?”徐婕瞬間皺起眉,放下手上的點心,臉上已經有些不悅。
  “確切的說,應該是愛人。我很愛他。”蕭沐辭毫不隱瞞地說道。
  “為什麼是男的?!”徐婕的臉已經沉下來,顯然不能接受這件事。
  她的反應也早在蕭沐辭的意料之中,蕭沐辭平靜地說道:“媽,我是同性戀,一直都是。”
  “胡說!”徐婕拍了一下桌子,完全沒了先前溫柔的樣子,目光咄咄地看著蕭沐辭。
  蕭宗南只坐在一邊,沒有說話。正如他說的那樣,他不會幫蕭沐辭說話。
  蕭沐辭看著母親,說道:“我沒必要跟你開這個玩笑。我跟你坦白,是希望能得到理解和認同。”
  “不可能!”徐婕直接拒絕,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理由?”蕭沐辭問道。
  “沐辭,你要明白。你如果和一個男的在一起,以後你的路會很難走。”徐婕皺著眉說道。
  蕭沐辭很瞭解母親,他母親從來不是個會畏懼挑戰的人,所以這個理由根本就不成立。
  “我要聽實話。”蕭沐辭說。
  徐婕歎了口氣,說道:“好吧。我去倫敦的時候與裡德家洽談了一次合作。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家有個女兒,一直很喜歡你。我見過那個女孩子,感覺很不錯,跟我也合得來。所以我希望你能和她接觸一下。對了,那個女孩你應該也認識,就是emmy,唱歌的那個,很有名。”
  蕭沐辭皺了下眉,說道:“你應該知道,我並沒有被包辦婚姻的意願。”
  “這個我當然知道。我是真心覺得emmy很不錯,大方得體,性格也活潑。而且她是真的喜歡你,在我見到她之前,她就一直在關注你的消息。你偶爾會有一些國外的專訪,她都把那些報導剪下來,做成剪報。我也看了那些剪報,的確非常細心。”徐婕說道,“就算你並沒見過她本人,也可以接觸一下看看,真的是很不錯的姑娘。”
  蕭沐辭的臉色很難看,他非常反感別人干涉他的私生,即使是父母。
  見他似乎是生氣了,徐婕也放軟了態度,說道:“你看不上emmy也可以,我也不是要讓你去商業聯姻。如果你有其他喜歡的女孩子也可以,但是,男的不行。”
  “你是我的母親,我尊重你,也會贍養你。但是,我不會允許你干涉我的感情。嶸瀟我會聽你們的,日後回來繼承,但感情上,我只聽自己的,這是我的底線。你可以不同意,但希望你能尊重我。”蕭沐辭站起身,說道:“如果沒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說完,蕭沐辭拿起外套走出家門。
  徐婕眉頭緊鎖,但並沒有叫大聲叫住蕭沐辭,這種大呼小叫的行為是她的教養所不允許的。她和蕭沐辭很少發生不愉快,而這次卻是為了另一個男人,徐婕實在不明白蕭沐辭到底是怎麼想的。
  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蕭宗南,徐婕說道:“你怎麼也不說說他?”
  蕭宗南看了她一眼,問道:“他一個成年人,需要說什麼?”
  “你們父子倆還真是一條心。”對於丈夫的淡定,徐婕很不滿,“現在這個社會,作為同性戀,生活有多難,你難道不知道?沐辭如果找了女孩子,就算各方面不出眾,至少出去應酬也能跟著一起。這找個男人算怎麼回事?能帶出去嗎?”
  蕭宗南沒說話,繼續喝著咖啡。
  徐婕繼續道:“再說同性戀這件事,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同性戀在濫交,磕藥,誰知道他找的是什麼人?萬一以後染上這些怎麼辦?”
  “你說的這些太片面,異性戀中也會存在你說的這種情況。”蕭宗南放下杯子,說道,“我相信我兒子,無論是為人還是眼光。”說完,蕭宗南就起身上樓了。
  “你……”徐婕看著丈夫信步離開,對著他的背影道:“別說的像只有你會相信兒子一樣!”
  蕭沐辭帶著麵包回到家,家裡十分安靜,客廳裡沒人,廚房也乾乾淨淨的,只有放在玄關的鞋子證實安雨航在家。放下麵包,洗了手,蕭沐辭直接打開書房門。果然,安雨航正坐在電腦前,帶著耳機打遊戲。
  “回來了?”看到蕭沐辭進來,安雨航笑道。
  “嗯。”蕭沐辭走過去,看到蕭沐辭正在跟時冉他們刷副本,這個本對現在的裝備分來說已經沒有難度了,隨便組上幾個人就能刷。一般來刷這個本的多是想要這裡的散件外觀,這套衣服的確不錯,在《逐鹿》幾乎是人手一套。
  看了一下隊裡的人,隊長是時冉,翟思煦的袁嘉也在,還帶了一個治療和兩個dps,感覺安雨航跟不跟著打都無所謂了。
  “我買了麵包。”蕭沐辭將安雨航圏在懷裡,然後開始用鍵盤打字。
  『團隊』[鳳孤吟]:他要吃東西,不打了。
  隊裡其他人不明白鳳孤吟為什麼會突然打出這句話,但時冉他們很清楚。
  『團隊』[憶相思]:去吧。
  『團隊』[君莫舞]:嘿嘿,快去吧,不用管我們。
  蕭沐辭也沒跟他們客氣,直接下了號。
  “馬上就打完了。”安雨航雖然對這套外觀沒需求,但剩下的兩個boss也就是五分鐘的事兒,幫著打完也可以。
  “你中午吃什麼了?”蕭沐辭問道。
  “昨天剩了點米飯,我炒了一下。”安雨航回道。
  蕭沐辭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說道:“去吃麵包吧,我來煮咖啡。”
  “好。”安雨航笑應了一聲。下一秒,就被蕭沐辭直接抱了起來,帶去了客廳。
  咖啡煮好後,兩人坐在沙發上吃麵包,喝咖啡。
  安雨航看了一眼時間,問道:“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他原本以為蕭沐辭要四點左右才會回來。
  “嗯。”蕭沐辭將他摟過來,說道:“我跟我母親說了我們的事。”
  安雨航有些意外,昨晚蕭沐辭也沒和他提這事。
  “她不同意。”蕭沐辭沒有隱瞞母親的態度。
  這對安雨航來說,算是意料之中的。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是人之常情。
  “你沒跟她吵架吧?”這是安雨航比較擔心的。
  “沒有,只是表明了立場。”蕭沐辭摸著安雨航的頭髮,說道:“我猜我母親多半會找上你。”
  “啊?”安雨航心裡有點慌,他實在不知道到時候要怎麼辦。
  “你可以推掉,不去見她。”蕭沐辭說道。
  “不太好吧?感覺很沒禮貌。”先不管蕭沐辭的母親是什麼態度,這樣避而不見估計只會讓她更生氣。
  “沒關係,我知道你很有禮貌就可以了。”蕭沐辭微笑道。
  安雨航無語地看著他。
  蕭沐辭握住安雨航的手,認真地說道:“和你說這個,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不過,你必須記住,無論她說什麼,我們都不能分手。”
  安雨航點了點頭,說:“好。”只要蕭沐辭不放棄他,他也願意為他們的感情堅持下去。
  蕭沐辭滿意地親了親安雨航的嘴角,兩人繼續愉快地享用著下午茶。
  週一剛下課,安雨航就接到了徐婕打來的電話,徐婕在那邊簡短地做過自我介紹後,就約安雨航出來見面。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拿到他的手機號的,但既然能找到他,就肯定有她的辦法。沒有拒絕她要見面的要求,安雨航跟時冉他們說有點事,便背著包赴約去了。
  到達約好的地方,安雨航放眼看去,幾乎是一眼就確定了哪位是蕭母徐婕,一是因為咖啡店裡只有她是一個人獨坐的,二是她周身所散發的氣質與其他人不同,有種屬於女強人的幹練和俐落。
  安雨航走了過去。但還沒等他開口問,徐婕就先問道,“你是安雨航?”
  “是的,伯母,您好。”安雨航點了點頭。
  “坐吧。”徐婕指了指對面的位子,其實在安雨航進門時她就注意到他了,只是沒動聲色,“喝點什麼?”
  “不用了。”安雨航晚飯還沒吃,也不想空著肚子喝咖啡。
  徐婕也沒勉強,喝了口咖啡,說道:“那我就有話直說了。你和沐辭在一起的事我已經知道了,請問你對我們家瞭解多少?”
  徐婕雖然氣勢很強,但眼裡並沒有厭惡或者鄙夷的情緒。這讓安雨航覺得跟她這麼面對面坐著也不算難熬。
  “他是趣意的老闆。他也跟我說過,星啟娛樂是您的。”安雨航回答道。
  “就這些?”徐婕挑了下眉。
  “嗯。”
  徐婕放下咖啡杯,說道:“我和沐辭的公司都可以不提。你知道嶸瀟集團嗎?”
  安雨航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提起嶸瀟,但還是老實地回道:“知道,很有名的國際集團。”
  “那是他父親的公司。”徐婕說道。
  安雨航面露驚訝,蕭沐辭從來沒跟他提過,見到他父親的那次也沒有。
  徐婕看著安雨航,說道:“嶸瀟需要繼承人,而且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沐辭是唯一的人選,所以我不能同意你們在一起。”
  安雨航低下頭,沒有說話。他真沒想到蕭沐辭背後還有一個嶸瀟,他雖然從不貪圖蕭沐辭的錢,但也不得不去想自己和蕭沐辭在一起,對蕭沐辭來說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如果說之前他們兩個人的世界只是有差距的話,那麼現在蕭沐辭的世界就變成了他無法企及的存在。這種無形的壓力讓他很難不去多考慮一些。
  “如果沐辭只是我兒子,那我可以不管他。但他是蕭家的繼承人,我實在沒辦法放任他跟你在一起。”徐婕一直非常冷靜,連表情都沒變過,不是來求安雨航的,只是來告知他而已,“沐辭認准的人很難變,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動離開他。”
  安雨航咬了咬嘴唇,他答應過蕭沐辭,不會分手的。
  “說實話,即使拋開性別這個問題,你和沐辭也不般配,我不是說外表,是其他的,比如常識、閱歷、修養、家庭等等。你們現在相愛,所以每分每秒都覺得很好,等日子趨於平淡了,你們就會發現彼此缺少共同語言,所以你們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當然,我也知道很多東西都可以培養,但你在成長,沐辭也同樣在成熟,你什麼時候能追上他的步伐?也許最後也只是徒勞而已。”
  徐婕的每一句話都直擊安雨航的心,他根本找不出話來反駁,只說自己會努力?那太過蒼白了。而他們在一起,蕭沐辭也很難以戀人的身份帶他頻繁出門應酬,而他也著實幫不了蕭沐辭什麼。可即便如此,他也捨不得和蕭沐辭分開……
  徐婕也沒逼他立刻做決定,只說道:“你好好考慮一下吧。其實分開對你和沐辭都好。我雖然對沐辭與同性交往感到擔憂,但我本身並不歧視同性戀。我說這些的出發點也是為了沐辭,所以也希望你能多為他考慮一下。當然,你有什麼要求也可以提,能力範圍內,我也會儘量滿足你。”
  安雨航心裡有些難受,他能想到徐婕所謂的“要求”是什麼,無非是給錢罷了。
  徐婕也不準備再說什麼大道理,拿了自己的包,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你隨意吧。”
  “好,您慢走。”安雨航起身說道。
  徐婕點點頭,離開了咖啡店。
  安雨航看著她開車離開,隨後也走出了咖啡店。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下去,但他還不想和蕭沐辭分開,即使他們的愛情並不被看好……
  
  第57章 感人的堅持
  
  晚上的時候,蕭沐辭打來電話。袁嘉他們一臉曖昧地看著安雨航,安雨航被他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拿著手機去了走廊。
  “在做什麼?”蕭沐辭問道。
  “思考人生。”安雨航回答。他是真的在思考人生,思考他和蕭沐辭的未來,雖然他們之間的差距很大,但他想儘量縮短這個距離,哪怕只有一點點。
  蕭沐辭輕笑,問道:“思考出什麼了?”
  “我想考研,你覺得怎麼樣?”安雨航說出自己的想法。他之前也沒有考驗的打算的,一方面是學費問題,父母未必肯為他出這筆學費,另一方面,他存錢的速度依舊會很慢,畢竟兼職和全職的薪水是不一樣的。
  “可以,你喜歡最重要。”蕭沐辭支持安雨航的想法,並說道:“如果你想去國外讀研也可以,我可以幫你聯繫,陪你一起去。”
  安雨航輕笑道:“公司你不管了?”
  “比你公司更重要。”蕭沐辭乾脆地說道。
  安雨航心裡暖暖的,笑而不語。
  “對了,快清明了,你去祭祀嗎?”蕭沐辭問他。
  “要去。”
  “我陪你。”
  “好。”安雨航沒有拒絕,他之前已經答應過蕭沐辭有機會一起去祭拜奶奶了。
  “需要準備什麼?”蕭沐辭問道。
  “不用特別準備,路上買就可以了。”其實他也不用準備什麼,父母去祭祀的時候都會準備齊全,他一般都是帶束鮮花過去。
  “好。”
  之後兩個又聊了一些瑣事,安雨航才掛了電話回寢室。他沒跟蕭沐辭提蕭母找過他的事,以免給蕭沐辭增加壓力。至於他自己的那份壓力,他還抗得住。
  安雨航剛思考完人生沒兩天,徐婕就接受了一個專訪,記者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提起了emmy隔空告白的事。而徐婕給出的回答是,她很喜歡emmy,如果能有這麼一個兒媳婦,自己會很高興。
  這一下娛樂圈可是炸翻了天,記者門紛紛開始報導關於emmy和蕭沐辭的家世,並做了配對分析,一邊倒地認為兩個人就是金童玉女,天賜良緣。
  安雨航看完報導後,並沒多說什麼,蕭母的態度已經很明確,希望他和蕭沐辭分開。所以這樣的公開表態未必是真的想讓emmy給她當兒媳婦,更多是應該是希望他能儘快和蕭沐辭分開,並希望蕭沐辭聽從她的意思。
  徐婕是蕭沐辭的母親,安雨航不好說什麼,但蕭沐辭可不是任人擺佈的。
  週四一大早,蕭沐辭就直接闖進了母親的辦公室。
  “你這是什麼意思?”蕭沐辭將幾份雜誌拍到母親的辦公桌上,冷聲問道。
  徐婕瞥了他一眼,讓秘書出去,然後不急不緩地問道:“看不懂?”
  “我說了,不要干涉我的事。你喜歡誰是你的事,不要把你的意願強加到我身上。”蕭沐辭的眼神冷的快結冰了。
  “你和你那個男朋友分手,我就不再提emmy的事。”徐婕看似做了讓步,其實是在步步緊逼。她覺得只從安雨航那兒下手,見效太慢,得雙管齊下才行。
  “不可能。”蕭沐辭斬釘截鐵地說道。
  “沐辭,我都是為你好。你不要不計後果,任意妄為。”徐婕勸道。
  “話我已經說清楚了。如果這件事再不平息,我不介意公開出櫃。”蕭沐辭絲毫不妥協。
  “你……”徐婕憤怒地站了起來,“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以前不這樣啊?”
  “以前我也沒有愛過誰。”蕭沐辭平靜地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徐婕頹然地坐回椅子上,蕭沐辭敢說,就肯定敢做,她也不敢把逼得太緊了。但現在她也是進退兩難,喜歡emmy的話她已經說出去了,emmy也跟她親切地通了電話,而裡德家對此事想必也是清楚的。如果她現在反悔,不僅打了自己和裡德家的臉,恐怕這次合作也要作廢了,以後可能也不會再有合作的機會了。
  不過聽蕭沐辭的話,他應該還不知道自己找過安雨航,不然不可能隻字不提。想到這兒,徐婕覺得也許還是從安雨航那兒下手更容易些,他不告訴蕭沐辭他們見過面,就表示安雨航對她還是有所忌憚的。只要有忌憚,她說的話安雨航就要細細掂量一番,至少不會像蕭沐辭那麼強硬,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思量至此,徐婕叫來自己的秘書,交代了幾句。秘書一一記下後,退了出去。徐婕一口氣喝光杯裡已經冷了的茶,心裡的火氣才消了些,坐下繼續工作。
  清明這天,蕭沐辭早早地到學校接安雨航。安雨航上車後,蕭沐辭將放在後座上的小籠包拿給他。
  安雨航沒吃早飯,就等著這個呢,他們昨天晚上通電話的時候,蕭沐辭就說今天給他帶早飯。
  “你吃了嗎?”安雨航問道。
  “吃過了。”蕭沐辭說道。
  雖然他說吃了,但安雨航還是夾了一個喂到他嘴邊,蕭沐辭也沒拒絕,吃掉小籠包後,發動車子,駛離學校。
  有導航領路,安雨航不必告訴蕭沐辭怎麼走,安心地坐在車上吃早飯。
  等安雨航把早飯吃完,蕭沐辭才開口道:“關於emmy的事,你不問嗎?”
  從新聞報出來,安雨航也沒跟他提過這事,就像沒看到一樣。但蕭沐辭知道,安雨航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他自己沒發現,袁嘉刷新聞的時候也肯定會關注到。
  “你不是不喜歡女的嗎?”安雨航轉頭看他,雖然他回答的很輕鬆,但心裡的壓力其實一點也不小。
  “是,我只喜歡你。”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笑了,說道:“其實看到那些採訪和報導,我是有點緊張的。不過是你母親說喜歡emmy,又不是你說的。我覺得沒必要因為這個去問你,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夠了。”
  蕭沐辭伸手把他摟過來,在他額頭上輕吻了一下,說道:“我愛你。”
  “我知道了,你認真看路。”安雨航趕緊推開他,紅著臉說道。
  蕭沐辭笑握住安雨航的手,將他的手放到手排擋上,然後自己再覆上去,專心開車。
  到達公墓後,兩人拿著鮮花下了車,花是途中買的,開得很水靈。
  前面的一小段路車子是無法通行的,只能走過去,但並不遠。在走到樓梯那裡時,安雨航迎面遇到了已經祭拜完的父母。父母看到他,並沒有覺得意外,但在看到他身邊的蕭沐辭後,都皺起了眉。
  “爸,媽。”安雨航叫了人,不管父母對他是什麼態度,他也不能視而不見。
  安雨航的父母沒有出聲,只是站在他們面前。
  看到安雨航的父母,蕭沐辭也沒有冷待,平靜地說道:“叔叔、阿姨,你們好。”
  安父冷哼了一聲,完全沒給面子。
  安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對安雨航道:“你這孩子怎麼回事?怎麼……”
  還沒等她說完,安雨航就直接道:“他是陪我來的。我也想讓奶奶見見他。”
  “你就不怕氣著你奶奶?!”父親厲聲道,如果不是在外面,他估計都要打安雨航了。
  安雨航看了看父親,說道:“生氣的一直只有你們而已。”
  “你……”安父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安雨航也沒多留,牽著蕭沐辭的手,往樓梯下走。蕭沐辭反握住安雨航的手,也沒再理會安雨航的父母。
  安父重重地哼了一聲,繼續上樓梯,安母回頭看了安雨航一眼,隨後跟著安父一起離開。
  “別難過。”蕭沐辭對安雨航道。
  安雨航搖搖頭,“沒難過,我都習慣了。倒是你,別介意。”
  “沒事,意料之中。”蕭沐辭說道,“無論別人怎麼反對,我們還是要在一起。”
  “嗯。”安雨航點點頭,這也是他現在唯一想堅持的事。
  來到奶奶墓前,安雨航和蕭沐辭先後放下花。
  安雨航對著奶奶的黑白照片,微笑道:“奶奶,我來看您了。這是蕭沐辭,我的戀人。您是不是覺得很驚訝?但我很喜歡他,非常喜歡,所以希望能和他一直在一起。您會支持我的,對吧?”
  照片上的奶奶依舊笑意盈盈,似乎是在用笑容回答安雨航的話。
  蕭沐辭握住安雨航的手,對著奶奶的照片,說道:“我知道您一直很擔心雨航,擔心他被欺負,擔心他過得不好。請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愛護他,不讓他難過。”
  安雨航笑意深了些,又對奶奶道:“我知道我和沐辭的路不好走,但只要我們還相愛,我就願意堅持下去。”
  蕭沐辭笑看著安雨航,認真地對他道:“謝謝。”在母親的小動作下,沒有什麼比安雨航的堅持更讓他高興和欣慰。
  安雨航看向蕭沐辭,也發自內心地說道:“謝謝。”堅持是兩個人的事,但凡有一方鬆懈,另一方就會陷入困境,蕭沐辭的堅持也是他堅持下去的最大動力。
  陽光透過雲層灑到他們身上,給兩人鍍上一層金橙的暖色。兩人牽著手站在墓碑前,誰都沒說話,卻都明白彼此的心意。
  祭掃回來,安雨航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此時的安雨航正提著蕭沐辭給他買的一大包吃的,慢悠悠地爬著寢樓的樓梯。
  “那個男的到底是什麼人?”母親在那頭直接問道。
  “你們不是看出來了嗎?”母親的問題簡直莫名其妙,怎麼看他們都是戀人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男的到底是幹什麼的?”
  原來重點是這個……安雨航不屑地輕笑了一下,說道:“這個重要嗎?反正不是壞人。”
  “你弟弟說你跟著一個男的出入高級會館,就是他?”母親似乎總有問不完的問題。
  安雨航皺了皺眉,說道:“你有空還是管管安銘熙吧。”
  “小熙怎麼了?他幹的都是正經事!”母親篤定地說道。
  “希望如此。”安雨航淡淡地說道。
  “你什麼意思?”母親不滿道。
  “字面上的意思。你覺得我出入高級會館不合適,但安銘熙出現在那兒就很合適嗎?”
  母親沉默了一下,說道:“他是在為以後做打算。”
  “他是怎麼為以後做打算的我不清楚。但我只是和朋友去吃飯的,危險係數怎麼看都比他小多了。所以你有空還是關心一下他到底在跟誰接觸吧。”說話間,安雨航已經走到了寢室門口,“你要沒什麼事,我就掛了。”
  母親根本沒有回答,在安雨航掛電話前,先一步掛斷電話。幾乎每次都這樣,安雨航也習慣了。
  開門進寢室,袁嘉看著他提了一包東西進來,趕緊幫他接過來,也仿似看到了自己的口良——其實每次蕭沐辭給安雨航買東西,安雨航都吃完不完。而安雨航也不是小氣的人,所以每次都是四個人平分。當然,安雨航喜歡的東西,他們三個還是會留給他的。
  安雨航給蕭沐辭發了微信,告訴他自己已經進寢室了,讓他開車小心些。蕭沐辭回了他一句“少吃零食,正常吃飯”。安雨航笑了笑,沒有回復。他知道蕭沐辭每次都要等他回寢室才會離開。雖然這個細節對很多人來說都微不足道,但安雨航卻覺得很貼心,很溫暖……
  
  第58章 感人的擔心
  
  下午沒什麼事,翟思煦說想打本,於是就由時冉開團,四個人準備去打浮木穀。經過一段時間的跟團打本,現在他們已經可以自己組團打比較有難度的本了,自己組團的好處就是無論多少自己人,都可以帶上,完全不會被嫌棄。
  時冉和翟思煦都可以指揮,但翟思煦懶得多講話,所以多數時候還是由時冉組團。他們三個跟著混。
  泡好咖啡,安雨航坐回電腦前邊等團隊組滿人,邊吃零食。浮木穀是個挺熱門的本,所以要打的人也不少,但為了不爛裝備,所以每個職業都要組至少一個,所以速度上就稍稍慢了些。
  蕭沐辭下午有事,沒線上。安雨航略覺得有些無聊,不時的幫著在世界頻道上發一下團隊廣告,打發時間。
  “大家都來yy了嗎?先進本清小怪吧,老一面前集合,再叫個昆侖就行了。”時冉在yy裡說道。
  隨後,袁嘉又在頻道裡發了一下yy號,提醒沒上yy的人趕緊上。
  『團隊』[一杯酒]:[憶相思]你是尋相忘嗎?
  看到這話,時冉、安雨航和翟思煦都愣了一下,“尋相忘”是時冉在蝶戲水服用的id。其實時冉聲音的辨識度還是挺高的,之前又經常做指揮,小型副本和戰場都指揮過,被人聽出來並不奇怪。
  “你是哪兒位?”時冉問道。
  『團隊』[千妖媚]:這麼說[鳳孤吟]就是鳳簫吟了?
  能知道他倆的名字的,時冉覺得十有八九是舊識。不過他並沒感覺到什麼善意,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態度。
  “有點禮貌沒?在問別人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說自己是誰?”時冉不客氣地說道。
  『團隊』[一杯酒]:我是念雲歸,妖媚是詩雲櫻。
  “呵呵,原來是你們。”時冉簡直醉了,他們都跑到浣溪沙來了,沒想到居然還能遇到這兩個人。
  “什麼人啊?”袁嘉沒太明白狀況,開口問道。
  時冉關了麥,對他道:“念雲歸是雨航蝶戲水服的幫主,詩雲櫻就是那個幫主夫人。”
  “臥槽,直接仇殺算了。”袁嘉直接說道。安雨航為什麼轉服的事他早就聽說了,只是他並不知道幫主、幫主夫人和那位表妹的id。今天知道了,還遇上了,怎麼可能不火大?
  “殺他們就是秒秒鐘的事兒,出本再說,到時候守他們一晚上,讓他們也嘗嘗被守的滋味兒。”時冉說道。
  安雨航吃著鍋巴,倒沒什麼想殺人的欲望,要沒他們這麼極品,他又怎麼可能遇到男神?能遇到蕭沐辭,真的是他二十多年來最快樂的事。
  “我倒是在想,他們好好的,跑浣溪沙來幹什麼?”安雨航說道。
  “對啊,之前他們在蝶戲水也算挺風光的。”時冉也覺得有點奇怪。
  “我雙開去問問。”翟思煦難得願意幫著八卦一下,安雨航和時冉也沒反對。
  『團隊』[千妖媚]:你們還真是陰魂不散啊,在這兒都能遇上。
  “呵呵,你惡人先告狀的習慣真是一點沒改。怎麼?蝶戲水待得不好,又來禍害浣溪沙了?時冉開麥道。
  『團隊』[一杯酒]:小雲,別鬧。尋相忘,之前都是誤會,既然過去了就算了吧。
  幫主一直充當老好人,看似在和事,實際上還是偏袒自己媳婦的,只是做出一副不偏不倚的樣子罷了。
  『團隊』[千妖媚]:你到底向著誰啊?
  她這麼一問,一杯酒就不說話了。
  『團隊』[千妖媚]:尋相忘,你怎麼說話呢?別弄得像我待見你似的。
  “哎呦,真不勞你待見了。你也別給自己臉上貼金,我也不待見你。”時冉冷笑道,“你看清楚狀況,現在是你進了我的團,別弄得像我求你進來似的。”
  『團隊』[仙鏡]:姐,別跟他們說了,他們的團,肯定是黑團。
  “呵,你這個為了搶副幫主不擇手段的便宜表妹也在啊?想來也是,你不跟著當尾巴,也沒人肯帶你玩吧。”若不是這個女的腦殘,當初也不會有這麼多事兒,“也幸好你自己跳出來了,這要是因為你和你姐,黑了我們一團的cd,我真是對不起團裡的這些人了。”
  『團隊』[仙鏡]:你指揮才對不起團裡的人吧?我們也是倒楣,隨便來玩玩兒,就遇到你們。看你們的裝備也不怎麼樣嘛,能打過就怪了。
  “你也是搞笑的。我開團這麼長時間,如果是黑團,早被掛了。這裡有一半人都是跟我打過好幾次本的,你問問他們黑過沒?”時冉習慣在打本時交幾個dps和反應不錯的人,以後開團也會在好友頻道裡叫他們,他們如果有需要,也會來打。
  果然,團裡好幾個人都說不會黑。
  『團隊』[仙鏡]:你們打的又不是最高級的本,不坑那是正常的。
  爭吵間,翟思煦已經打聽出結果了。
  原來這前的那個幫會已經快散了。安雨航離開後,副幫的確對幫主夫人的表妹比較好,但兩人並沒有確定情緣關係。而這位表妹特別會搶裝備,完全不照顧別人的需求,幫裡的人對她頗有微詞,副幫也覺得她太任性。後來副幫撿到一個徒弟,可能是相處的不錯,徒弟畢業後,兩人就情緣了。但這位表妹不幹了,不僅追殺副幫的徒弟,還去論壇818,把自己寫成一個被三的原配。副幫一氣之下退幫了。然後建了自己的幫會,還寫了個反818貼……
  “這事聽說鬧得沸沸揚揚的……然後那些被這女的搶過裝備的人陸陸續續都去了副幫的幫會,原來幫會的人越來越少,雖然沒解散,但已經跟不上現在的開荒進度了。”翟思煦說道。
  “哈哈哈,痛快!這就叫惡人有惡報。”時冉笑道。這回時冉根本沒關麥,翟思煦的話團裡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818這事他們還真不知道。幾個人平時關注的都是手法技術或者副本交流之類的貼子,根本不關心818這種事。就連袁嘉也只是關心三次元的八卦,對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818也沒什麼興趣。
  可他們不知道,不代表團裡的其他人不知道,幾個看過貼的人很快就在團隊頻道聊起來了,順便還諷刺嘲笑一下仙鏡。
  幫主、幫主夫人和那個表妹被挖苦的顏面掃地,自己退了團。
  安雨航笑了笑,他真沒想到原來的幫會會弄到這個地步。不過有因才有果,心不正,就總有被揭穿或反咬的時候。其實想到過去的事,他已經完全不在意了,他已經得到了那個最好的那個人,別人曾經的惡意和詆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他的幸福就是對那些人最好的諷刺。
  人都退了,他們也沒必要再說什麼。時冉繼續世界刷廣告,把人組滿後,開始打本。這件事也算揭過去了,只要那幾個人不再招惹他們,他們也不準備去推那堵快要倒的牆。
  次日一早,安雨航剛吃完飯,就接到了徐婕打來的電話。
  徐婕在電話那頭問道:“你考慮好了沒?”
  安雨航抿了抿嘴角,說道:“我不會先放棄他,也不會對不起他的感情。如果您覺得我是貪圖他的錢,那從今以後我可以和他aa制。但我不能跟他分手,希望您見諒。”
  徐婕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倒沒有發火,只平靜地說道道:“你以為你們的愛情能維持多久?等沐辭真正成熟了,他就會有另一番選擇。”
  “那就是我的命,我認。”安雨航說道。
  “好吧,該說的我都說了,到時候希望你不要纏著沐辭。另外,”徐婕說道:“你最近不要和沐辭見面了。現在很多記者在追他和emmy的新聞,你如果頻繁出現被拍到,可能會給是沐辭惹麻煩。之前是我壓著,記者才沒跟他,只跟了emmy。但現在我壓不住這麼多記者,大家都想搶頭條,拿獎金。所以我希望你在這個時候能懂得回避,不要弄出什麼難看的事情來。”
  安雨航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之前因為翁藝嬌的事,他們也被跟過一次車。雖然沒怎麼樣,但感覺非常不好。這次緋聞鬧得比之前大得多,估計一點點蛛絲馬跡都可能成為被報導的焦點,的確不能大意。
  “我知道了。”安雨航回答道。
  “嗯。就這樣吧,再見。”徐婕還是保持的最基本的修養,沒有直接掛電話。
  “好,再見。”安雨航回完話,那邊才掛了電話。
  想了一會兒,安雨航還是沒有直接打給蕭沐辭。如果他打過去問,以蕭沐辭的聰明,十有八九會猜到他和蕭母有聯繫。要是這時候讓蕭沐辭和蕭母鬧不快,肯定得上頭條,對誰都不好。還是等蕭沐辭打給他吧,如果有記者跟拍,蕭沐辭應該會打電話提醒他小心,他知道蕭沐辭不是怕被拍,而是要保護他的隱私,這點蕭沐辭一直做得很周全。
  而蕭沐辭這邊也的確如徐婕所說的那樣,被記者守了。不過他住的社區治安很嚴密,記者只能待在社區門外,連門內的步行道都無法接近一步。
  蕭沐辭開車出來就看到很多抱著照相機的記者,但直到他們的鏡頭對準他的車一頓狂按,蕭沐辭才意識到這些人是來拍他的。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在保安的護送下,蕭沐辭順利把車開出人群,轉眼就消失在了記者們的視線裡。
  而記者們的反應也不慢,立刻各自上了車,追著蕭沐辭的車子而去。
  到達公司後,蕭沐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秘書去處理記者的事,然後讓助理通知保衛科,加派人手,不得讓記者進入公司。秘書和助理立刻去辦,一秒都沒敢耽擱。
  蕭沐辭進到辦公室沒多會兒,舒文彥便敲門進來了,看樣子也是剛到公司。
  “你和emmy的新聞壓不住了?”舒文彥關上門問道。今天他的車一開到公司樓下,就看到有記者守在大門附近,他直覺是跟這次的緋聞有關,所以上樓後就直接來找蕭沐辭了。
  “嗯。”蕭沐辭坐到椅子上,沉著臉,心情顯然不怎麼樣。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他母親需要付全責。
  “你要不要找伯母好好談談?”舒文彥提議。這件事也算是家事,如果能把蕭母說通了,事情也不難處理。
  “沒用,她一向固執。”蕭沐辭很瞭解母親,而且以現在的狀況,他也實在很難給母親好臉色去談這件事。
  舒文彥想了一會兒,又道:“要不,讓我媽去跟伯母聊聊?”他母親對他出櫃的事是抱以寬容和理解的態度,很心平氣和地接受了。因為對他母親來說,沒有什麼比他快樂更重要的,尤其是在父親去世之後。也正是因為這種理解,使得他和他母親的關係一直非常好,他也會跟母親聊感情的事、翟思煦的事等等,母親也會給他不少建議。
  蕭沐辭考慮了幾秒,說道:“算了,別讓阿姨為我的事操心。”其實他很清楚,舒母也未必能勸動母親,再讓舒母為他的事上火,他心裡也過意不去。
  舒文彥無奈地歎了口氣,沒想到一個根本沒正式見過面的emmy,居然能鬧出這麼大的緋聞來。
  沉默了一會兒,舒文彥問道:“雨航那邊你準備怎麼辦?”
  “記者既然開始跟我,要麼是新聞炒太熱,壓不住了,要麼是我媽故意為之。我個人比較傾向於後者,畢竟她不是個喜歡事情脫離掌控的人。”蕭沐辭說道。
  舒文彥微微皺了下眉,“那伯母這麼做,目的是什麼?”
  “應該是不想讓我和雨航見面。換句話說,是迫使雨航不敢見我。雨航的性格很敏感,如果知道會給我惹麻煩,肯定不會做。”蕭沐辭分析道:“我和雨航不見面,我媽就有更多的時間去想怎麼讓我們分開。我覺得她很有可能已經見過雨航了。雨航怕我和我媽吵起起來,所以不敢告訴我。我媽知道我的底線,控制不了我,所以就想從雨航那兒下手。”
  舒文彥點點頭,問道:“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還沒想好。我是不介意公開出櫃,但前提是我得護得住雨航,他還是學生,最好不要惹上這些事。”蕭沐辭說道。
  “你和雨航總不能為躲記者,一直不見面了吧?”
  “現在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家。”蕭沐辭說道。
  “這事兒你還是跟雨航說一聲吧,他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我知道,我一會兒會給他打電話。”
  “嗯。行了,我去公關部那邊安排一下,讓他們先準備幾份通稿,萬一有用得上的地方也好頂上去。”不管後續如何,準備工作還是要提前做好。
  “好,你去吧。”蕭沐辭點點頭。
  舒文彥也沒再多說什麼,離開了辦公室。
  舒文彥前腳剛走,秘書後腳就給他送來了檔。是那位技術員的調查後續,依舊是手寫的。
  這次的報告中提到雖然沒能查到客戶名單,但他卻有了一個重要的發現,柯言昭的弟弟柯俊昕是那間酒吧的投資人之一。
  技術員並不知道柯俊昕和蕭沐辭有矛盾,只是因為柯言昭很有名,所以才留意並記錄下了這個問題。
  看到這兒,蕭沐辭皺起眉,沒想到事情繞了一圈居然繞到了柯俊昕身上。不過柯俊昕最近並沒有來找雨航,看起來也還算安份,只不過不知道是真安分,還是裝出來的。
  蕭沐辭給技術員打了電話,讓他找可信的專業人員查一查柯俊昕帶誰去過那家酒吧。技術員不知道蕭沐辭為什麼要從柯俊昕開始查,但既然老闆發話了,他只要照做就是了。
  中午的時候,安雨航接到了蕭沐辭的電話。雖然他有些擔心蕭沐辭被記者跟車的問題,但想來打個電話應該沒問題,便微笑著接了。
  “喂?”
  “吃飯了嗎?”那邊傳來蕭沐辭帶著笑意的聲音。
  “吃了,你呢?”安雨航問道。
  “剛吃完。現在說話方便嗎?我有事想和你說。”蕭沐辭說道。
  “嗯,你說吧。”安雨航在圖書館一樓找了張長椅坐下,說道。
  蕭沐辭聲音輕緩地問道:“雨航,你是不是見過我母親了?”
  安雨航握著手機的手徒然收緊了些,笑容也僵住了,他沒想到蕭沐辭居然這麼快就知道了……他很擔心蕭沐辭會因為他的隱瞞而生氣。
  見沉默不語,蕭沐辭知道自己猜對了。剛要說話,就聽安雨航在那邊輕聲道:“對不起……”
  “傻瓜。”蕭沐辭歎了口氣,“我沒怪你,也沒想指責你。就是有些擔心,怕我母親讓你有壓力。”
  聽他沒生氣,安雨航也松了口氣,說道:“我沒事兒。只見過一面,今天早上又通了一次電話而已。她也沒有罵我,只是給我擺道理。”
  “不管她說什麼,我們都不能分開。”蕭沐辭再次重申。
  “我知道。”安雨航笑了笑,又問道:“你早上被記者跟車了嗎?”
  “嗯。現在他們守在公司樓下。”蕭沐辭頓了一下,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被跟車?我母親告訴你的?”
  “嗯,她說她壓不住了。沐辭,就算他們跟你的車,你也不要飆車,安全最重要。反正你也不去哪兒,他們喜歡跟就跟吧。”安雨航提醒道。沒什麼比蕭沐辭的安全更重要。
  “我想見你怎麼辦?”蕭沐辭笑問。
  “恐怕沒辦法。要不你帶咖啡店假裝買咖啡?”
  蕭沐辭輕笑,說道:“應該是你來我家。”
  “我才不去。”安雨航小聲道。萬一蕭母突然過來,那就尷尬了。
  “雨航,實在不行,我就拉著你一起公開出櫃吧。”蕭沐辭語氣輕鬆地說道。
  安雨航想了兩秒,認真地回答道:“好。”
  “真傻,我逗你的……”蕭沐辭微笑笑道,“我不會讓你去面對別人的刁難。”
  “我不怕。”
  “我知道,但我捨不得……”
  “你才傻……”安雨航低頭笑著、
  聽著彼此輕淺的呼吸,沉默了片刻,蕭沐辭才說道:“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別擔心。我母親那兒等他鬧夠了,自己會收場。她要再找你,你就讓她來找我。”
  “嗯。”雖然他不會讓蕭母去找蕭沐辭,但還是乖乖應了。
  “我們暫時可能只能在家裡見面了。週末你可以直接過來,想吃什麼列個清單,我買完帶回家。”
  “這周我就不過去了。”安雨航說道。
  “怎麼了?”蕭沐辭很想他,如果不是有記者跟著,他今天晚上就會找安雨航吃飯。
  “你還是多花點時間去把事情處理好吧。我也不想時時刻刻小心翼翼的,想跟你出去買東西都不行。”安雨航說道。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蕭沐辭沉思了片刻,說道:“好。我會儘快處理。”
  “我並不是要催你,你也別有太大壓力,慢慢來。”其實他自己也需要一點時間去想想以後的事,畢竟這麼看起來,這件事一時半會兒還完不了。
  “我知道。只要你別胡思亂想就好。”
  “嗯,放心吧。”
  之後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才掛斷電話。安雨航看著窗外的校園,安逸又充滿活力。雖說學校是個小社會,但和真正的社會比起來,這裡就是象牙塔。他知道蕭沐辭的壓力比他要大得多,所以他不願再給蕭沐辭添不必要的麻煩。暫時不見面,也是想讓蕭沐辭能安心把這件事處理好,這樣他也能安心些……
  這個週末沒什麼事,打完工後,安雨航原本想去超市買點東西,然後回寢室打遊戲。但他剛從咖啡店裡出來,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雨航,快到人民醫院來,你弟弟受傷了!”母親在那邊哭道。
  “受傷了?怎麼傷了?”就算平時沒什麼感情,也總歸是弟弟,安雨航不可能不過問。
  “電話裡說不清楚,他還在搶救,你快來,快來!”母親說話就把電話掛了。
  看著暗掉的手機,安雨航也沒空去猜安銘熙受傷的原因,伸後招了輛計程車,就直奔醫院而去……
  
  第59章 感人的債務
  
  安雨航趕到急救室的時候,護士告訴他安銘熙已經進手術室了。安雨航又前往位於十樓的手術室,一出電梯門,就看到坐在手術室外,一臉焦急的父母。
  “爸,媽。”安雨航走了過去,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見他過來,安母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拽住安雨航的衣服,問道:“雨航,你身上有錢嗎?”
  “錢?”安雨航愣了一下,然後拿出錢包,裡面只有三百塊,剩下的是不到五十的零錢,安雨航把整錢拿出來,遞給母親,“就這些。你出來沒帶錢嗎?”他以為母親出門太急,沒帶錢,需要點錢應急。
  “就這點兒?這哪夠啊。”安母抓著他衣服的手收都更緊了,急切地問道:“你有存款嗎?”
  “媽……你什麼意思?”安雨航發怔地看著母親,突然意識到母親並不想沒帶錢,而更像是沒有錢。握住母親抓著自己的手,安雨航試探性地問道:“家裡沒有?”
  安母頓時大哭起來,邊哭邊道:“前年,你爸拿了家裡大部分錢去投資,誰知道,賠得一分不剩。月初,小熙說是跟人炒股,拿了十萬,現在能剩下多少我也不知道。”
  安雨航皺起眉,問道:“家裡再沒有剩錢了?”他覺得母親應該不至於把這幾年的積蓄全拿給父親和安銘熙了吧,好歹也應該留些應急才是。
  安母抽咽著說道:“現在我卡裡只剩下一萬了,現在小熙這樣,這點錢好幹什麼用啊?”
  安銘熙也沒有商業保險,這醫藥費得花多少還不知道,這麼點錢的確是個問題。
  安雨航揉了揉額角,問道:“你給銘熙那麼多錢幹什麼?家裡本來就賠錢了,你還把剩下的錢都給他,你到底是對他有多大的信心,才會覺得他能穩賺不賠?”
  安母的抽咽停了幾秒,才猶猶豫豫地說道:“小熙說有人帶著,有門路,不會賠錢。而且這是他第一次去賺錢,作為母親,我肯定要支持他啊。”
  安雨航簡直無話可說了,就算是要支持,也不用把僅剩的那些積蓄都拿出來吧?而且之後這些錢剩下多少也一概不知,跟打了水漂兒有什麼區別?
  安父坐在凳子上,長長地歎了口氣,用手摸了一把臉,也是愁容滿面。
  安母沖到丈夫面前,拽著他的衣服大聲罵道:“都怪你!你要不去投資,家裡哪至於這樣?!我這輩子跟著你就沒好過!現在還連累小熙受苦……”
  “媽,”安雨航趕緊上去攔著,這邊還有很多其他病人家屬,這麼鬧實在不好看,“你冷靜一點,這裡是醫院。”
  安雨航話剛說完,便有一位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叫了一個患者的名字,然後告之其家屬,病人救治無效,已經死亡。家屬立刻哭成一片。
  安母似乎也受到了刺激,抓著安父大哭道:“小熙要是救不回來,我怎麼活啊!”
  安父也顧不上妻子激動的情緒,抬頭問安雨航,“你有存款沒?到了這個地步,趕緊拿出來應急吧。”
  安雨航看了看父母,搖搖頭道:“沒有,我的生活費都是你們給的,怎麼可能有剩?”他的確是說了謊,家裡不知道他在外面打工,自然也不知道他會有積蓄。他並不是要見死不救,只是想看看情況。說實話,他存的錢並不多,如果父母拿了錢又不信他只有這麼多,那要怎麼辦?再或者知道了他在打工,讓他提前去預付工資,又要怎麼辦?他們店裡沒有這樣的規矩。
  安父也沒懷疑安雨航的話,他們每個月給安雨航多少錢,他心裡是有數的,拍了拍還在哭的妻子,安父道:“你也別哭了,快點想想辦法借錢吧。”
  安母怒瞪著眼睛,說道:“我上哪借去?我娘家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啊?!”
  安父頓時沒了聲音,手術室外只能聽到安母的抽咽聲。
  安雨航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語。他外婆家什麼情況他也很清楚,有時候還需要母親來接濟一下,父親很愛母親,所以對這件事向來是默許的。現在想從外婆家借錢,根本不可能。
  “哪位是安銘熙的家屬?”三小時後,主刀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問道。
  “我是!”安父和安母一起迎上去。
  “患者的命是保住了,不過他有兩處刀傷較深,傷到了內臟,頭部也被擊打過,屬於中度腦震盪,現在仍處於昏迷中,需要到重症監護室觀察。”醫生說道。
  “好,謝謝醫生,謝謝醫生。”兩人連聲道謝,現在他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要安銘熙活著就好。
  “應該的。患者還要一會兒才能出來,你們先去辦一下住院手續吧。”
  “好。”安父松了口氣,對安雨航道:“你去幫弟弟辦理一下手續,我和你媽在這兒等著。”
  安雨航也沒說什麼,接過母親遞來的錢和證件,去樓下辦住院手續去了。
  等安雨航辦完這些手續,安銘熙已經進入重症監護室了。安雨航過去的時候,只有母親在,沒看到父親。icu是不允許進的,母親只能透過外面的窗子往裡看。
  安雨航走過去,看了一眼躺在裡面,面色蒼白的安銘熙,在心裡歎了口氣,問道:“爸呢?”
  “借錢去了。”安母回道,眼睛一直專注地看著毫無生氣的安銘熙。
  安雨航看了看母親,問道:“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安母搖搖頭。
  “他到底怎麼傷的?”安雨航又問道,到現在也沒人告訴他安銘熙受傷的原因,還是醫生出來交代情況時,他才知道有刀傷。
  安母擦了擦眼睛,說道:“小熙今天和帶著他炒股的人一起吃飯,那個帶他炒股的人得罪了人,人家找上門來,小熙是無辜被牽連了。”這些她是聽來做筆錄的警官說的。
  “無辜?”安雨航皺起眉,“他不知道帶他炒股的是什麼人嗎?”
  “他還小,認人不明?”安母為安銘熙辯駁。
  “你既然覺得得他小,為什麼還要給他錢,讓他去跟人炒股?”
  “我……”安母一時語塞,但很快又道:“你這孩子幫不上弟弟就算了,怎麼還指責你媽?”
  “我之前也提過,讓你有空多關心一下銘煕接觸的是什麼人,你呢?”
  “小熙向來是有主意的……”
  “有主意?有主意會躺在這兒?”安雨航一指icu內的安銘熙。
  安母這回徹底不說話了,安雨航也沒話可說,兩人陷入沉默。
  傍晚的時候,安父帶著晚飯回來了。安雨航沒問他借沒借到錢,也沒留下來吃飯,跟他們說了一聲,就回學校了。父母也沒留他,一起在icu外陪著安銘熙。
  回到學校,安雨航並沒提家裡的事。袁嘉問他去哪他,他也只出去去逛了逛街。袁嘉覺得他可能因為蕭沐辭和emmy的緋聞有些吃醋,也沒好意思多問。
  蕭沐辭晚上有應酬,兩人聊了一會兒微信,安雨航就讓蕭沐辭去忙了。他今天也實在沒什麼心情說話,這樣剛好。至於家裡的事,安雨航是不準備跟他說的,不是怕丟臉,只是父母對蕭沐辭的態度,讓他覺得沒必要跟蕭沐辭提。
  洗完澡出來,安雨航接到了母親的打來的電話,看到來電,安雨航到走廊接了電話。
  “喂,媽?”
  “雨航,把你名下的房子賣了吧。”母親直接說道。
  “什麼?!”安雨航的臉頓時冷下來。
  “我說把房子賣了吧,好歹是錢。”母親一字一句重複道。
  “不行。”安雨航斷然拒絕,“那是我奶奶留給我的。”
  “那個破房子重要,還是你弟弟的命重要?”母親在那邊尖聲問道。
  安雨航冷笑了一聲,說道:“你、我爸和銘熙把家裡的錢敗光了,就開始算計起奶奶的東西來了。現在房子是我的,我難道沒有說‘不’的權利嗎?”
  “你有沒有良心?!”母親咬牙切齒地問道,似乎很不得掐死他。
  “沒錢我可以盡可能去借。但房子,我不能賣。”安雨航說道。安銘熙雖然傷得重,但不是什麼大病,斷然用不著賣房子,湊些錢也夠用了。他實在不知道母親為什麼突然想到賣房子。
  “好,那你去借啊!”說完,母親就把電話掛了。
  安雨航看著窗外,歎了口氣,這就是他的母親,他的家……
  次日下午,安雨航回了自己小家,他的銀行卡放在家中的保險箱裡,很隱蔽,也很安全。
  鎖上保險箱,安雨航看了看這個老房子,這原本是他想留著拆遷時用的錢,現在只能拿去給安銘熙做醫藥費了,不過不管怎麼樣,別再讓母親惦記這套房子就好。這是奶奶留給他的唯一的東西,對他來說不僅是家,更是紀念和懷念。
  安雨航來到醫院時,父母都在icu外坐著,臉上帶著明顯的疲倦,卻依舊不肯離開半步。
  “爸,媽。”安雨航走過去,把銀行卡遞給母親,說道:“這裡不到四萬,給銘熙用吧。”
  “哪來的?”安母借過銀行卡,問道。
  “借的。”安雨航再次說了謊。他不指望父母還他錢,只是他真的就這些錢,不希望再被壓榨。
  “雨航,還是把房子賣了吧。”安父突然開口說道。
  安雨航愣了一下,他覺得父親應該比他更珍惜奶奶留下來的東西才對,“為什麼?”
  安父低頭不語。
  安母直接接了話,說道:“雨航,你爸爸在外面還有外債。他其實不是光投資,而是和對方合夥做生意,原本做成了能賺不少錢,但誰知道不但沒做成,還賠了,欠了些錢。原本是找朋友借了一筆,想把這個月的先還上再說,但誰知道那個朋友突然人間蒸發了,電話也不接……”
  “你們……”安雨航腦子頓時亂了,他父親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也不是沒失敗過,為什麼不吸取教訓?
  投資失敗對安父來說也很丟人,見安雨航眼神裡全是指責,他立刻火道:“我們怎麼了?我們是你爸媽!父債子償不對嗎?”
  安雨航也管不了什麼教養了,立刻說道:“那也是我和安銘熙一人一半!”
  “銘熙都這樣了,還怎麼還?他要不是為了幫我還上這筆錢,能去跟人炒股嗎?!”
  “呵……”安雨航冷笑了一聲,“當初逼得我離家,現在又叫我回來還債,我到底算什麼?!”
  安父抬手就要打他,被安母攔了下來。
  “雨航啊,你就幫幫家裡吧。”安母哭道。
  安雨航閉了閉眼,問道:“欠了多少?”
  “六十萬。”
  “六十萬?那就算賣房子也不夠!”說完,安雨航轉身就走。以現在的房價和老房子的地角及面積,能賣上五十萬就很好了,再加上安銘熙的藥費,怎麼可能夠?
  “雨航!雨航!”安母叫了他兩聲,安雨航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醫院出來,安雨航沒有回學校,而是回了自己的小家。這裡能讓他覺得安全、安逸,最重要的是安靜,能靜心。
  草草吃了點東西,安雨航打開電腦,開始找兼職,他必須要再多賺點錢。父母現在顯然已經惦記上了這套房子,他如果拿不出足夠的錢,這讓他賣房子的事肯定不算完,他想保房子,就得多做幾份兼職,能錢一點是一點。
  刷了兩個多小時的兼職網,安雨航也有些累了,便打開平時上的網頁,想刷一下新聞放鬆一下。可剛點開網頁,就看到了滾動出現的娛樂版頭條——蕭公子與emmy晚宴上約會,旁若無人,舉止親密。
  下麵是一張照片,照片上蕭沐辭和emmy坐在一張圓桌前,只有他們兩個人,桌上擺放著紅酒和西式點心。通過燈光可以看出應該是某個宴會場。蕭沐辭面無表情,但emmy卻笑意盈盈,所以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兩人相談甚歡。
  安雨航雖然相信蕭沐辭,但看到這張照片,還是覺得心裡泛酸。在他心情本就不好的時候看到這樣的新聞,只會讓他覺得心累,不想細看,也不想去問。
  關了電腦和手機,安雨航便上床睡覺去了——也許好好睡一覺,明天這些煩心事就會被淡化,心情也會好一點吧……
  
  第60章 感人的條件
  
  早上起來,安雨航一打開手機,就收到了蕭沐辭發來的微信。
  蕭沐辭:“手機關機了,是睡了還是手機沒電了?”
  蕭沐辭:“袁嘉說你沒回寢室,去哪了?回家了嗎?”
  蕭沐辭:“我很擔心你,看到回復我。”
  安雨航坐在被子裡,心情已經沒有昨天晚上那麼糟糕了,果然睡眠是很好的恢復劑。
  安雨航:“我沒事,昨天回家來拿點東西,懶得回校,就住下了,別擔心。”
  回完微信,安雨航便起身洗漱去了,今天下午他還有課,得回學校。
  等他洗漱出來,蕭沐辭的電話也打了過來,安雨航調整了一下情緒,接通手機,“喂?”
  “剛起床?”
  “嗯。昨天睡得早了,怕手機沒電,就關機了,沒跟你說一聲,讓你擔心了。”安雨航說道。
  “你沒事就好。”蕭沐辭頓了一下,溫柔地問道:“雨航,宴會上傳出的那個新聞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安雨航低聲說道,提起那則新聞,他的情緒不免還是會有些低落。
  “抱歉,是我大意了。”蕭沐辭解釋道:“昨天去參加的晚宴是一個世伯舉辦的,請了不少人過去,我自然得給這個面子,這個我之前沒跟你說清楚。”
  “嗯。”安雨航應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其實當時蕭沐辭只說有個應酬,他以為是去談生意,也沒多問,沒想到是受長輩邀請去的。
  “我母親也在被邀請的行列,她瞞著我帶了emmy來。”說到這兒,蕭沐辭的語氣也多了些無奈,“我跟母親打了招呼後,就儘量不再和她們站一起。後來我母親自己過來,說有事要和我談,然後我們就找了個安靜些地方坐下,就是照片上那張桌子。剛坐下,我母親就說有點餓了,想去拿點吃的,邊吃邊聊。我也沒多想,她就去取吃的了。結果她剛走,emmy就來了。其實看到她坐下來,我就起身了,但沒想到居然會被偷拍到。那張照片抓得很好,在她落座後,我起身前,抓拍到的。我也是在看到新聞後才知道被偷拍了,還被編了個莫須有的標題。”
  安雨航也不知道要說什麼,記者為了搶新聞,還真是無處不在。
  “怕你誤會,所以想打電話跟你解釋清楚,沒想到你關機了。還以為你生氣了。”蕭沐辭說道。
  “沒有。我相信你不會那樣的。”吃醋是一回事,但他的理智並沒有喪失。
  “嗯。其實我當時起身後,emmy的表情很驚訝,然後問了我一句‘去哪?不是找我有事嗎?’。”蕭沐辭說道:“我覺得她這話很奇怪,就問了一句,原來是我母親告訴她我找她,她才過來的。拍照的人估計也是我母親找來的,不然不可能那麼巧抓拍到那個瞬間,肯定是事先做好了準備。”
  對於蕭母的手段,安雨航也不能做什麼評價,只說道:“我知道了。這事一直半會兒停不了,你也別太急了。國內畢竟不是emmy的主場,等她回去,這件事應該就會平息了。”無論他還是蕭沐辭,都不如長年在娛樂圈中的蕭母更會運用媒體,所以在這方面,他們是鬥不過蕭母的。
  “我很不喜歡這種被動的局面。”蕭沐辭坦然道。
  “我也不喜歡。但我不希望你為這件事與伯母爭吵,她有她的立場。我們在一起,本來就不符合大部分人對戀人性別的定義,她不接受也是正常的。時間久了,也許她的想法也會改變吧。”安雨航是在安撫蕭沐辭,也同樣也是在安慰自己。
  “無論她理解與否,我都不希望你為了我一直隱忍這些不公平。”
  “我明白。”安雨航笑了笑,蕭沐辭一直在考慮他的立場,就像他一直在考慮蕭沐辭的處境一樣。這樣相互為對方考慮,也是他們支撐彼此度過難關的最好方式。
  之後兩個沒再說這些煩心事,轉而聊了些趣事和安雨航學業,直到兩人的心情都好了許多,才放下電話,各忙各的去了。
  安雨航中午回學校和袁嘉他們一起吃飯,但飯剛吃了一半,他就接到了母親打來的電話。
  安雨航皺了皺眉,跟他們說出去接個電話,就離開了食堂。
  “喂?”安雨航走到食堂樓後,面無表情地接通電話。
  “雨航,你和你那個男朋友分手吧。”母親說話依舊是開門見山。
  安雨航心裡的火氣頓時就冒了上來,怒問道:“憑什麼?”
  母親這回倒是放柔了語氣,說道:“雨航,我不讓你賣房子了,你和那個人分手,行嗎?”
  房子和蕭沐辭從不是可以拿出來並列比較的,他憑什麼要從中選一個?
  “理由呢?”雨航問道,他不能這麼不明不白地任母親讓他做這個沒有必要的選擇。
  母親在那頭哭道:“你就給家裡一條活路吧……”
  如果說以前母親的哭泣會讓他動搖,那現在安雨航真的快對這件事免疫了。不是他心狠,而是母親每次對他哭,都不會是什麼好事,而且從來沒站在他的立場為他考慮過。
  “什麼叫我不給家裡活路?現在這些事、這個局面,是我造成的嗎?”安雨航毫不客氣的說道:“媽,在你無緣無故讓我給你們留活路的時候,你們是不是應該先給我留條活路?!”
  “雨航啊……”母親那邊哭得更厲害了,“算媽求你了?分手吧,行不行?”
  安雨航深深地吸了口氣,說道:“你說實在話,到底為什麼?”
  母親在那邊吸了吸鼻子,說道:“今天一早,一位姓徐的女士打電話來,自稱是你男朋友的母親。她跟我說,她不同意你和她兒子的事,也知道了咱們家的情況。如果能勸你分手,她就給咱們二百萬。”
  安雨航嘴唇抖了一下,壓著喉嚨裡的酸楚,說道:“你就為了二百萬,把我賣了?”
  “她本來就不同意你們在一起,既然沒有結果,還不如拿了錢解燃眉之急。”母親也不哭了,急切地說道:“雨航,你就聽媽一回吧。有了這錢,以後家裡的日子也就好過了。”
  聽著母親的話,安雨航心裡一片冰冷。在債務和醫藥費面前,他算什麼?家裡到了這個地步,母親真的是什麼都不顧了,只要是能拿到錢,他是死是活跟他們又有什麼關係?這就是他的家,原本他以為是因為產後憂鬱,所以母親對他沒什麼感情,從小又沒生活在一塊兒,彼此不親近。現在他算明白了,什麼憂鬱症,沒感情就是沒感情,想後天培養都難。
  “媽……我是你親生的嗎?”安雨航真心對家裡絕望了。
  “廢話!你要不是我親生的,我能養你這麼大嗎?”母親尖聲道。
  “是麼……”安雨航倒真希望自己不是親生的,至少心裡還能好過點兒。
  這回安雨航也沒再等母親說什麼,直接掛了電話,他已經無話可說了。父親既然要求父債子償,他也不想再與他們糾纏,反正他只付一半,三十萬,多一分也不會給。至於安銘熙的醫藥費,那本就不是他需要負擔的,他已經把存款給母親了,其他的他也無能為力。
  其實三十萬對他來說並不是小數目,他已經看好了幾個兼職,有做英語翻譯的,有做本市地導的,也有做家教的,安雨航準備都聯繫看看,如果時間可以就做。
  晚上,蕭沐辭來電話約他明天一起吃飯,安雨航編藉口說自己有事,約了幾個學長打聽考研的事。蕭沐辭也沒懷疑,讓他按時吃飯,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安雨航下課後,就去了招兼職的旅行社。旅行社見他各方面條件都不錯,便給他說了工作的具體內容,其實說白了就是導遊助理,幫著解答國外遊客的問題,解決一些瑣事。離開前,旅行社給了他一疊參考資料,讓他回去背一下,下周會通知他跟團時間。
  離開旅行社,時間還早,這裡離暖光也不遠,安雨航準備去一趟店裡,問問可不可以多加一到兩天兼職。
  可剛走到咖啡店附近,安雨航就看到有幾個拿著照相機的人站在咖啡店周圍,感覺與其他逛街路過的人格格不入,他們的眼睛一直盯著咖啡店,像是在等誰。
  還沒等安雨航猜出個所以然來,就看到蕭沐辭從店裡走了出來,跟他一起出來的還有emmy。見他們出來,記者們也開始蠢蠢欲動,相機不停的閃著,但沒人上前去採訪,這其中的緣由安雨航就不清楚了。
  y上的是蕭沐辭的車,蕭沐辭也直接上了駕座,隨後車子便開走了。
  安雨航望著車子離開的方向,心裡有些難過。他知道蕭沐辭可能是有其他想法,但他還是忍不住心酸。任何一個女人,哪怕是身處緋聞中心的emmy,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跟蕭沐辭走在一起,只有他不能。他們無法牽著手站在記者面前,說他們是情侶,也不能當街親吻,完全不避諱別人的目光。蕭沐辭不怕出櫃,但他們卻著實是不能見光的。雖然心裡委屈,但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等於選擇了委屈,選擇了去隱忍……這是愛情帶給他的,也是這個社會帶給他的……
  沒心情再去和老闆談加兼職時間的事,安雨航渾渾噩噩地回到學校。剛走進寢區,手機就響了,這回打電話來的是父親。
  “喂……”安雨航接通手機,聲音很低。
  “在哪兒?”父親在那頭問道。
  “學校。”安雨航簡短地回答。
  “分手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父親的語氣很硬,似乎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呵呵……”安雨航諷刺地笑道:“二百萬能夠你們揮霍幾天?”
  “你……”父親不知道是被氣著了,還是被戳中了心事,倒沒說出什麼話來。
  “我啊,活這麼大,在你和媽心裡,比不上弟弟,比不上不值錢的老房子,自然也比不上那二百萬。無論你們把我當兒子也好,當換錢的籌碼也好。首先,我是個人,我有自己的底線和尊嚴,就算我是個同性戀,也是有人格和尊嚴的。”安雨航心已經冷了,也不覺得傷心了。沉默了片刻,他狠了狠心,平靜地說道:“你讓我給你還債,可以。但我說了,我只還一半。房子我明天會去仲介掛上。等這件事了了,我就一分錢都沒有了,以後有什麼事,也別找我了,我負擔不起那麼多錢。至於生活費,你們也不必再給我了,反正我也什麼都沒了,也不差你這點生活費。”
  “雨航……”
  “別說了。就這樣吧。房子賣出去,錢我會直接打到你卡上。再見。”說完,安雨航直接掛了電話。
  那套老房子他的確捨不得,但他也想明白了,只要那套房子還在,對父母來說,那就是後手,就是保障。今天算計不成,還有明天,還有後天。房子在一天,他就一天不得安寧。倒不如賣了,一了百了。
  將從旅行社帶回來的資料直接丟進垃圾箱裡,安雨航自嘲地笑了笑,這麼拼命打工有什麼用,也沒人會心疼他,還不如自己心疼自己一回。他還年輕,不怕重頭開始。等這件事結束了,他也不準備再和家裡聯繫了,他不想追著那虛無飄渺的親情,活得這麼辛苦。
  上網查了一下房價,對那片區域的房價瞭解了個大概,然後安雨航聯繫了仲介公司,準備賣房子。
  次日安雨航帶著仲介人員到家裡看房子。仲介人員實地瞭解完房屋情況後,說這是裡不臨近地鐵,也不臨近公車站,公共設施建設也十分缺乏。房子老舊,用不了幾年就得拆遷,房屋面積也不算大,唯一的優點就是房子格局不錯,南北通透,適宜居住。綜合以上這些,仲介人員給開出了四十七萬的價格,當然,對方也說得很明白,這不是實價,主要是給買家一定的砍價空間,估計成交價應該在四十五萬左右,看安雨航的接受程度。
  這個價也在安雨航的意料之中,沒多要求,就讓仲介按這個價掛了。
  在安雨航跟仲介人員看房子的同時,蕭沐辭這邊也拿到了技術員讓秘書送來的第三份手寫報告。上面是跟柯俊昕去過那間酒吧的人,並附帶了這些人的基本資料。而其中唯一引起蕭沐辭注意的是“許風白”這個名字,他並不認識許風白是誰,但許風白的資料上卻寫著a大學生,這才讓蕭沐辭留意了一下,不過不是跟安雨航同系,也不是同年級,所以蕭沐辭倒也沒太在意。
  掛完房子,安雨航回到學校,迎面遇上了許風白。
  雖然兩人交集不多,但許風白還是很有禮貌地對安雨航道:“學長好,在這兒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有事?”聽許風白這語氣,像是有事找他。
  “嗯。能不能耽誤你一點時間,”許風白笑得很靦腆,說道:“是這樣的。學校校報這幾期都在做‘不同年級的學生對本專業的看法’這個專題,這期輪到新聞系和電腦系了。我負責新聞系這邊,所以一直在找人採訪。”
  “你找袁嘉不是更方便嗎?”安雨航問道。
  “袁嘉學長已經採訪過了,每個年級採訪四個人,大三還差一個,你就幫我完成一下任務吧。採訪都是匿名的,學長就算說不喜歡這個專業,也沒人知道是你,放心吧。”許風白笑道,“而且你很附和採訪要求,作為年年拿獎學金的人,你對這個專業肯定有自己的看法。讓我採訪一下,行嗎?”
  安雨航猶豫了一下,覺得不過是舉手之勞,能幫就幫一下吧。
  “行。”安雨航點了點頭。
  “太好了!”許風白從包裡拿出兩張優惠券,說道:“走,學長,我請你喝東西,咱們邊喝邊聊。”
  “不用了吧,隨便找個地方問就可以了。”安雨航可不想占他便宜。
  “你就別跟我客氣了,反正也不遠,就在居民區裡的一家小店。這前我請人採訪的時候都吃東西了,不信你問袁嘉學長。而且問題也不少,咱們慢慢聊,我還能記詳細點兒。走吧。”說著,許風白就率先先校外走去。
  安雨航見他一番好意,也沒再拒絕,就跟著去了。
  學校周圍有不少社區,有幾家甜品店、咖啡店就開在其中,a大的學生們也很喜歡到這邊來待一下午。安雨航倒是很少來,一方面他沒有閒錢品嘗下午茶,另一方面,袁嘉他們對甜品之類也不感興趣,咖啡什麼的在寢室喝也不錯。
  這個時間居民區的小路上人不多,許風白和安雨航一前一後走著。許風白七拐八拐的也不知道走到哪兒了,安雨航跟在他後面,也沒特地認路。走到一條僻靜的小路上,許風白突然停了下來。安雨航不解地抬頭看他。
  許風白轉過頭來對他笑了笑,說道:“學長,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很單純?”
  他的話音剛光落,停在不遠處的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就快速駛近,停在兩人面前。安雨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車上下來的人拉進了麵包車裡,隨後車門被大力關上,車子揚長而去。
  而被抓進車裡還安雨航狠命地掙扎著,剛問去“你們是誰”,就感覺到手臂一痛,不知名的液體順著針頭進入他的血液,安雨航很快失去了意識,陷入無邊的黑暗中……
  
  第61章 感人的求救
  
  安雨航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密閉的房間沒有窗戶,只有通風口小聲的排著風。通向外界的鐵門緊閉著,空氣中滿是甜膩的香味,聞久了很不舒服。動了動無力了四肢,過於柔軟的床讓他很難著力,整個人就如同陷在床裡,移動格外困難。
  頭突突地疼,安雨航也不再試圖起身了,轉而開始用沒什麼力氣的手在自己身上翻找著,等他莫到外衣口袋裡的手機時,心裡大大地松了口氣,還好,手機還在。
  雙手捧著手機,安雨航翻出蕭沐辭的電話號碼,可還沒等他打出去,房間的鐵門就從外面門打開了。安雨航知道他沒時間打電話了,情急之下直接點了發短信,發了一串數字“9”過去。
  短信剛發出去,手機就被人搶走了。安雨航抬眼看向來人,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許風白。
  許風白皺眉看著他,將手機直接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幾腳,手機螢幕幾下就被踩碎了,也不亮了,“沒想到你醒的還挺快,是我大意了,居然忘了把手機收走。”他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難免不夠周全。
  安雨航沒說話,他真是怎麼也沒想到許風白會綁架他,而且看許風白的態度,應該對這裡很熟悉,否則不可以隨意進來,還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態。不過,他一個窮學生,許風白綁他來做什麼?就算想勒索錢,他父母也沒錢給……
  看著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的安雨航,許風白收斂了怒火,坐到床邊,問道:“想不想知道這是哪?”
  安雨航半張臉埋在床裡,還是不說話。其實他心裡還是有些擔心的,怕蕭沐辭看不懂他的求救信號,又或者蕭沐辭手機沒電,收不到短信。雖然很多消極的想法從腦子裡閃過,但他還是決定相信蕭沐辭,這對他來說,這好像已經成了本能,在有危險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蕭沐辭……
  許風白也不介意他的沉默,自顧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你?”
  安雨航微微皺了下眉,他和許風白也沒什麼接觸,這討厭從何而來?
  “實話告訴你吧,在學校論壇上發貼和在你被子上潑可樂,都是我幹的。”許風白眼睛陰鷙地看著他。
  “為什麼?”安雨航開口問道,其實他並不想知道原因,但看許風白這個樣子,如果自己再不說話,恐怕這人就要瘋。
  “因為柯俊昕。”許風白說道。
  “柯俊昕?”安雨航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許風白居然能和柯俊昕扯上關係。
  “呵呵,你還不知道吧?我大一的時候就跟柯俊昕在一起了,一開始也不過是各取所需要,我需要錢,他需要有人陪他玩兒。所以當初他拿了一疊錢給我,我就同意了。和他在一起,他也沒少折騰我,我雖然痛恨這些,但又不想和錢做對。慢慢地,我發現我居然喜歡上他了,具體喜歡他什麼我也說不清楚。他這個人雖然脾氣差些,但我可以感覺到我們是一類人,希望被關注,希望獨佔。可一年剛過,他就把我甩了。離開他之後,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你知道嗎?由檢入奢易,由奢入檢難。”許少白陰陰地笑著,繼續道:“我再見到他時,是他到學校來找你。讓我意外的是,他居然在追你。以我對他的瞭解,他看上誰一直是直接砸錢,沒想到,他居然會追你。我都在想,他是不是因為你,才把我甩了!”
  安雨航看著越說越興奮的許風白,感覺這個人真的瘋了。但凡是正常的,都不會喜歡上柯俊昕那種人!
  “同樣是同性戀,你憑什麼裝清高?憑什麼讓他追你?”許風白憤怒地瞪著他,忽而又笑了起來,“不過也多虧你沒讓他追上,他才會再找上我。讓我幫著他監視你的舉動,看你每天都做什麼,和什麼人一起。”
  安雨航在心裡罵了聲“變態”,他真沒想到自己居然還在被監視。想到這兒,安雨航問道:“你玩遊戲也是特地來監視我的?”
  “對。”許風白毫不隱瞞地點點頭,“反正我監視的你方面越多,柯俊昕給我的錢就越多。遊戲而已,又不費什麼事,反正我平時也有玩的。”
  一個人活成柯俊昕那樣是可恨,但活到許風白這樣,安雨航只覺得是悲哀。
  “不過越注意你的事,我覺得覺得嫉妒。”許風白神經質地抓了一把安雨航的頭髮,但很快就鬆開了,看著他道:“都是一樣的人,憑什麼你就能被人捧在手裡疼著,而我卻要遭受這種待遇。”說著,許風白拉開衣領。
  安雨航看著他身上一條條的瘀傷,皺著眉瞪大了眼睛,他知道這肯定是被人打的,但怎麼打的他就不清楚了。
  “怎麼?不知道怎麼來的?”許風白笑了笑,俯身靠近安雨航,問道:“看你這樣也是什麼都不懂的,要不要我幫你弄得跟我一樣?柯俊昕肯定喜歡。”
  安雨航看著他,許風白和他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這種界限不在於家世,而在於內心,及接觸到的人和事……
  平行時間裡,蕭沐辭在看到安雨航發來的那竄數字“9”的短信後,就立刻意識到安雨航可以遇到危險了。這竄數字也許很多人會覺得可能是打錯了,但作為一個《逐鹿》的玩家,卻對“9”這個數字卻很敏感。
  很多玩家在野外被殺,希望路過的治療能把他復活起來,都會在附近頻道或者地圖頻道打一串數位“9”,意思就是“救”。一般治療看到這竄數字,就會停下來,把人救起來。
  所以蕭沐辭根本沒懷疑過安雨航打錯的可能,直接撥了電話過去。但安雨航的手機卻提示關機了。蕭沐辭又立刻打給袁嘉,問他看沒看到安雨航。
  “雨航?沒看到啊。我還想一會兒給他打電話,問他怎麼還不回寢室呢。”袁嘉在電話那頭回答道。
  “你現在、立刻,找所有你能找到的人,問他們見沒見到過雨航。”蕭沐辭嚴肅地說道。他雖然著急,但必須保持冷靜,用一切辦法找到安雨航。
  “怎麼了?”袁嘉也聽出來事情有些不對。
  “雨航給我發了條短信,只有一竄數字9,他的手機又打不通,我懷疑他出事了。”蕭沐辭簡短地說道。往常他們比較喜歡發微信,這次安雨航發了短信,也是反常的地方之一。
  聽到他的話,袁嘉立刻說道:“好,我馬上就去問。有消息立刻給你打電話。”說完,袁嘉也顧不上什麼禮貌了,直接掛了電話。
  蕭沐辭也沒閑著,隨即又打了電話回家,讓管家安排二十個身手最好的保鏢到他家樓下來。管家還沒來得及多問一句,電話就掛斷了。管家覺得應該是遇到棘手的事了,立刻做了安排。
  袁嘉這邊掛了電話後,把事情和時冉及翟思煦說了一下,時冉和翟思煦也急了,幫著袁嘉找人問。袁嘉和時冉四處打電話給認識的人,翟思煦認識的人沒他們多,想了一下,打開班級群和系群,開始問。
  這一問,果然有線索,有同學看到安雨航回學校後,在步行道上跟許風白聊了一會兒,然後兩人就一起離開了。許風白這個人雖然平時並不高調,但作為學生會成員,又是校報主力,還是有不少人認識他的。
  得知這個情況後,翟思煦立刻告訴了袁嘉,袁嘉又立刻打電話給蕭沐辭。
  蕭沐辭在聽到“許風白”這個名字時,立刻聯想到了柯俊昕。柯俊昕和許風白是有曖昧關係的,或者說是金錢關係。安雨航在跟著許風白離開學校後就失蹤了,並向他求救,他不相信許風白一個學生敢綁架安雨航,這背後肯定有人指使許風白,而這個人是誰,蕭沐辭更傾向於是柯俊昕。
  先不管這個結論對不對,既然有了懷疑物件,他就得往這方面查,一秒也不能耽擱。
  蕭沐辭先打了電話給薛熠,問他柯俊昕名下的幾處房產地址。
  薛熠在得知安雨航失蹤,並簡短地聽完蕭沐辭懷疑柯俊昕的理由後,立刻從家裡沖了出來,說柯俊昕房產他都知道,他去查,保證不遺漏。如果找到安雨航,會立刻通知蕭沐辭。
  蕭沐辭信得過薛熠,這事就交給他了。畢竟時間緊急,他早一點找到安雨航,就能確保安雨航少受,甚至不受傷害。
  和薛熠通完電話後,蕭沐辭又打給了柯俊昕的大哥柯言昭,問他柯俊昕在不在家。柯言昭也是剛到家,接到蕭沐辭的電話還有些莫名其妙。等他打開柯俊昕的房間門,才發現柯俊昕根本不在,而且家裡人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出去的……
  “發生什麼事了?”柯言昭問道。這陣子柯俊昕還算安份,出去玩的話也會和家裡說一聲,今天突然一聲不響就不見了,柯言昭也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我的戀人失蹤了,併發短信向我求救。我已經查到最後與他見面的那個人,而那個人正好跟柯俊昕有關。我現在雖然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就是柯俊昕讓那人帶走了他,但我現在必須全力找到他。”蕭沐辭說話間,已經拿著車鑰匙走出了家門。
  蕭沐辭所謂的“有關”是什麼關係,柯言昭很清楚,能和自己弟弟有關的陌生人,除了身體和金錢,也不用做他想。
  “我跟你去。”柯言昭說道。如果真是柯俊昕幹的,他們柯家和蕭家的關係恐怕就徹底完了。不管蕭家人是不是同意蕭沐辭跟那個他只見過一面的男孩子在一起,蕭家未來的掌權人都是蕭沐辭,他雖是政客,但也不能得罪蕭家。
  蕭沐辭也沒拒絕,說道:“一會兒我把地址發給你,直接到那邊見。”他的目的地是柯俊昕投資的那間酒巴,除了柯俊昕的房產,那裡是柯俊昕和許風白共同熟悉的地方,就算找不到人,也應該能挖出點線索。
  “行。”柯言昭也沒囉嗦,掛了電話就又出門了,只不過這回是他自己開車,沒用司機。
  蕭沐辭上車後,保鏢還沒趕過來,他也不想耽誤時間,直接打電話讓保鏢分成三路,一路去找薛熠,跟他一起去柯俊昕的房產找,一路去各個柯俊昕常去的賓館打聽,另一路則直接趕往酒吧跟他匯合。
  他這邊剛掛了電話,舒文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薛熠已經把事情告訴他了,他正在趕往警局,找熟悉的警官調取監控,看能不能找到線索。蕭沐辭也沒拒絕,讓他有發現立刻給他打電話。
  蕭沐辭那邊在為找安雨航急切地安排著。安雨航這邊,許風白仍坐在床邊,跟安雨航說話。
  安雨航的手機被踩碎了,他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他給蕭沐辭發短信的時候,是快晚上七點剛過。許風白在這兒說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的樣子,不過具體的時間,安雨航還是不能確定。
  “被困在這兒的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覺得暗無天日?”許風白笑問道。他知道安雨航現在根本沒有力氣,也不怕他威脅到自己。
  “這到底是哪?”安雨航問道。這裡雖然沒窗子,很像地下室,卻也沒有發黴的味道。而且牆上還貼了壁紙,感覺是特別裝修過的。
  “一個一般人找不到的地方。”許風白神秘的笑了笑,原本過於白皙的臉在橙色的燈光下倒感覺有了些血色,也可能是他說得太激動,身體升溫的緣故。
  什麼地方是一般人找不到的?安雨航皺了皺眉,如果大開想像力,這樣的地方其實也不少……這讓他心裡有些沒底,不知道蕭沐辭到底能不能找到他。
  也許是看出了安雨航的心思,許風白起身走到一面牆邊,不知按了什麼,那面牆體緩緩移動開,牆後是一面櫃子。而讓安雨航吃驚的是櫃子裡的東西——各式皮鞭、繩子、蠟燭……還有些他根本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琳琅滿目、整齊有序的擺放在櫃子裡。
  安雨航雖然還未通人事,但這東西他也是知道些皮毛的,他沒想到許少白居然把他弄到這種地方來了。
  “怕了?”看安雨航臉色不好,許風白笑道:“時間久了,你就會喜歡它們了。”
  安雨航原本想罵他“精神病”,但最後還是沒罵出口,現在是人為刀俎,他為魚肉。面對瘋子不是要跟他一起瘋,而是要懂得迂回。
  “你把我綁來有什麼好處?讓學校知道,你就得退學。”安雨航覺得許風白這麼做並不明智。
  “哈哈,你也是個傻的。”許風白坐回床邊,說道:“先不說別的,柯俊昕說了,只要我把你綁他,他就直接給我五百萬。有了這錢可以做很多事,日子也不用再過得那麼緊。再說,我把你交給柯俊昕,你覺得他會輕易放過你?給你拍幾張裸照,再錄個視頻,你敢去告發他?我如果在學校混不下去,你也一樣混不下去。我可以拿著錢遠走高飛,你呢?只能身敗名裂。哈哈,其實我還挺期待的,憑你這張臉,拍完了拿出去賣,也應該能賺不少錢。”
  “去你媽的!”安雨航氣急地罵道,他已經顧不上會不會惹怒許風白了。
  “我媽?哈哈,她在哪兒我都不知道,你隨便罵。反正想到你的下場比我慘,我就滿足了。”許風白笑道。
  安雨航並不善長爆粗口罵人,面對許風白這種隨便罵的態度更是不知道要說什麼。說實話,他並沒有覺得恐懼,只是覺得無力,瘋子的思維他理解不了,也不想被同化。
  鐵門再次從外面被推開,柯俊昕帶著輕佻地笑意走了進來。見到柯俊昕,許風白收起了剛剛囂張的樣子,起身站到一邊,低頭不語。
  安雨航看著笑得噁心的柯俊昕,將視線轉向其他地方,根本懶得看他。
  柯俊昕看到全身無力,側躺在床上的安雨航,笑著摸了一把許風白的頭髮,說道:“做的不錯,行了,自己玩去吧,別打擾我。”
  許風白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出去,就像個聽話的木偶。
  許風白離開後,柯俊昕走到床邊,捏住安雨航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笑道:“你現在這種全身無力的樣子特別勾人,知道嗎?”
  “滾!”安雨航吐出一個字。
  柯俊昕笑得更張揚了,“這是我的地盤,你還是老實點吧。”說完,他便放開了安雨航,走到櫃子前,開始挑東西,邊挑邊道:“沒想到你看著挺單純的,手段可不一般啊。居然能讓蕭沐辭的父親同意你們在一起。”
  安雨航沒說話。蕭沐辭的父親是沒說什麼,但難點是他母親。
  柯俊昕將挑好的繩子之類的東西逐一丟到床上,走回來時,看到地上被踩碎的手機,笑著將它踢開,說道:“怎麼,向蕭沐辭求助了?不過他現在應該沒空管你吧?他和emmy不是正忙著鬧緋聞嗎?”
  說到蕭沐辭的緋聞,安雨航心裡一酸。他最近遇到的事實在太多了,很累,壓力也大,只能在揪著對蕭沐辭的信任這根稻草,努力地探出頭,大口呼吸著,不讓自己被這些負面的東西吞噬。
  “跟你沒關係。”安雨航低聲道。
  “目前看是跟我沒關係,等你成了我的人,就跟我有關了。到時候蕭沐辭肯定不會要你了。”柯俊昕散開手裡的繩子,走到床邊,準備捆安雨航。
  “你幹什麼?”安雨航瞳孔緊縮。
  “你說呢?”說著,柯俊昕就撲了上去。
  安雨航此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也許是生存的本能,他猛然坐了起來,用力推了柯俊昕一把,然後費力地跳下床。
  柯俊昕也是一愣,給安雨航打的那種藥是什麼藥效,柯俊昕很清楚,但沒想到安雨航居然還有力氣跑。這下他也怒了,一個箭步沖上前,將接近門口的安雨航拖了回來,重重地丟回床上,“給你臉你不要,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說著,柯俊昕就開始撕扯安雨航的衣服。
  “去你媽的!柯俊昕,放開我!”安雨航又踢又打,但剛剛下床的那一下已經用盡了他殘餘的力氣,現在他打柯俊昕,根本用不上力,而且肌肉酸痛。
  “好不容易趁蕭沐辭沒空管你的時候把你弄到手,怎麼可能放開你。”柯俊昕說著,將安雨航已經被撕破的襯衫一下扒了下來,然後將他用裡按在床上。俯下身就想咬上一口。
  可還沒等他碰到安雨航和身體,鐵門就“砰”地一聲被從外面踢開了。柯俊昕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人從床上拎起來,一拳貫到了肚子上,緊接著又是一腳,慣性使得他整個人砸到了放著亂七八糟東西的櫃子上。
  安雨航在看到陰沉著臉,沖進來的蕭沐辭時,眼眶一熱,心裡頓時安定下來。
  櫃子裡的東西掉下來砸在柯俊昕身上,他也顧不得地,胃裡被打得只冒酸水,後背磕到櫃子上,格得生疼,憤恨地抬頭看向來人,才發現突然闖進來的居然是蕭沐辭。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柯俊昕撕吼的聲音都有些走調了。
  蕭沐辭盯著他的眼睛都快噴火了,很不得現在就殺了柯俊昕,但比起弄死這個雜碎,他還是更關心安雨航的安危。快步走到床邊,看著趴在床上的安雨航,蕭沐辭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來,說道:“雨航,我來了,別怕。”
  安雨航現在連抓他衣服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點點頭,把臉埋在蕭沐辭身前。蕭沐辭脫下外衣,將安雨航嚴實地包好,慢慢地理著他的頭髮,問道:“哪裡疼?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就是沒力氣。”安雨航如實說道。
  蕭沐辭心疼親了親安雨航的額頭,說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不晚。”對安雨航來說真的不晚,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過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怎麼進來的?人呢?都死了嗎?!居然讓他闖進來!”看著就要吃到嘴的肉飛了,柯俊昕對著門口怒吼道。
  這時,店裡的幾個讓人揍地鼻青臉腫的保鏢被丟了進來,柯方昭也隨後走了進來,看著坐在一堆東西中的柯俊昕,也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給了他幾腳。
  柯俊昕本來就火大,看到他大哥這麼居高臨下的踢他,頓時火氣上湧,顧不得身上的疼就要去打柯言昭。
  柯言昭雖是政客,但從未疏於鍛煉。長年縱欲過度的柯俊昕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柯言昭幾下就把柯俊昕打趴在地上了。
  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弟弟,柯言昭心裡的火氣完全不比蕭沐辭小。壓著怒火,走到蕭沐辭面前,柯言昭說道:“抱歉,是我們家沒看好他。這事我會給你個交待。”
  蕭沐辭看了一眼柯俊昕,抱起安雨航,說道:“這事我們改天再談。”比起弄死柯俊昕,他更擔心安雨航和身體,他可以感覺到安雨航身上軟棉棉的,也不知道怎麼弄的。
  “好。”柯言昭立刻點頭。
  蕭沐辭沒再多說,抱著安雨航,在保鏢的開路和護送下,走出了酒吧。
  而作為目前的話題中心,蕭沐辭身邊現在最不缺少的就是記者。有幾路記者見蕭沐辭匆忙出門,就悄悄跟了過來,想看看能不能挖到頭條。當看到蕭沐辭抱著一個人從酒吧出來時,他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還是很快按下快門。
  蕭沐辭也不管他們,隨他們拍,反正他已經把安雨航擋嚴實了。這事如果上了社會版,柯家只會比他更頭疼,正好可以借柯家的手把這裡直接端了。
  上車後,蕭沐辭放低了副座,又找了瓶水來,喂安雨航喝了幾口,摸了摸他發涼的臉,心疼地說道:“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嗯。”安雨航應了一聲。
  蕭沐辭拿過後坐上的毯子,將他蓋好,這才發動車子趕往醫院。保鏢的車跟在他們後面,主要是為了隔開記者的車子。
  到了醫院後,路上就聯繫好的醫生已經在門口等了。這位醫生也是蕭家的私人醫生,蕭家人有什麼不舒服,會直接找他。今天這位醫生其實已經下班了,但被蕭沐辭一個電話又叫回了醫院。畢竟醫院的醫療設備齊全,檢查起來也方便。
  停好車後,蕭沐辭將安雨航抱出來,然後跟著醫生去了診室。保鏢跟過去兩個,給蕭沐辭打下手,其他的則看著那些記者,防止他們進入醫院,打擾到安雨航看病。
  經過一系列檢查,醫生看著各項資料,告訴蕭沐辭,安雨航沒事,就是被注射了含有鎮定成分的藥物,全身無力也和藥物成分有關。沒什麼大礙,回去好下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蕭沐辭這才放下心來。看著已經在床上睡著的安雨航,小心地將他抱起來,謝謝過醫生後,離開醫院,驅車回家。
  
  第62章 感人的溫馨
  
  到家後,蕭沐辭放了一缸熱水,然後將自己和安雨航脫乾淨,一起進了浴缸。
  安雨航迷迷糊糊地醒過來,轉頭看到身後的蕭沐辭後,又安心地閉上眼睛。
  “睡吧,我幫你洗。”蕭沐辭在他耳邊低聲道。
  安雨航沒說話,就這麼閉著眼睛靠在蕭沐辭懷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蕭沐辭動作輕柔地幫他洗著身體,仔細,溫柔。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什麼都不穿的安雨航,雖然身體有了感覺,但看著安雨航因為藥物的關係疲倦無力的樣子,他也沒心思做什麼。細緻地幫安雨航洗著身上的每一處,連腳趾都沒有放過。覺得癢的時候,安雨航會縮一下,但他整個人被蕭沐辭圈在懷裡,也跑不掉。
  洗完澡後,蕭沐辭幫安雨航擦乾,然後直接把他抱進了臥室。安雨航很瘦,身上一點贅肉都沒有,鎖骨很明顯,雙腿細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蕭沐辭覺得幾天不見,安雨航好像又瘦了些,抱著很輕。
  將人放到床上,蕭沐辭也沒給他穿衣服,直接蓋了被子,然後自己套上睡衣,躺在了安雨航身邊,看著他安寧的睡臉,蕭沐辭一直提著的心在這一刻才算是徹底放了下來。他都不敢想自己如果晚去一會兒會發生什麼,當他進門看到柯俊昕要去親安雨航的時候,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殺了柯俊昕。如果不是柯俊昕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做,他又擔心安雨航的身體,今天這事他不可能善罷甘休。
  安雨航對他來說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他之前忙著平息緋聞的事,忙著工作上的事,都有些忽略安雨航了,否則也不會出今天這樣的事。這讓蕭沐辭覺得有些懊惱,還是他處理事情不夠乾脆、不夠成熟,才會造成這樣的疏忽。
  可能是覺得冷了,安雨航不睡覺地往蕭沐辭這邊靠了靠。蕭沐辭將人抱到懷裡,關上燈。安雨航的呼吸很輕,蕭沐辭感受著他的體溫,思考著兩個人的未來,直到午夜,才慢慢睡了過去。
  次日安雨航醒來時,剛過早上八點。蕭沐辭端著溫水進屋時,就看到已經睜開眼的安雨航。
  “醒了?”蕭沐辭快步走過去,將水杯放到床頭櫃上,問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安雨航搖搖頭,雙手抓著被子,遮住什麼都沒穿的身體。他記得昨天蕭沐辭幫他洗了澡,但之後就不記得……現在這樣赤裸地躺在被子裡,雖然很舒服,但也很尷尬。
  “來,喝點水。”蕭沐辭拿起杯子,喂他喝水。
  安雨航也的確渴了,一杯水很快喝完。
  蕭沐辭拿了個枕頭讓他靠著,問道:“餓了嗎?我叫了外賣粥,還熱著,要不要喝一點?”今天蕭沐辭第一次為自己不會做飯感到後悔,想給安雨航煮個粥都不行,只以叫外賣。其實他倒是可以嘗試一下,但怕做出來的不好吃,安雨航吃了難受。
  “等會兒再吃。”剛喝了水,他還不餓。
  蕭沐辭摸摸他的頭髮,說道:“我讓袁嘉幫你請了假,先休息幾天吧。”
  昨天回來的路上,蕭沐辭發了短信給薛熠、舒文彥和袁嘉,告訴他們安雨航已經找到了,讓他們不用擔心,但沒說具體情況。今天一早,他剛醒,這三個人就想約好了似的,陸續打電話來關心安雨航的情況,蕭沐辭把事情跟他們說一下,順便讓袁嘉幫安雨航情假。
  薛熠得知這事真是柯俊昕幹的,立刻炸了,班都不上了,要去揍柯俊昕。舒文彥比薛熠冷靜得多,知道安雨航沒事,也放了心,讓蕭沐辭這幾天多陪陪安雨航,別來上班了,工作上的事他會處理。蕭沐辭也是這個意思,就沒跟他客氣。
  “那個……幫我拿一下睡衣吧。”安雨航小聲說道。
  蕭沐辭微笑著將他壓在被子裡,說道:“我都看過了,不穿也可以。”
  安雨航紅著臉,聲音更小了,“別鬧。”昨天他腦袋昏昏沉沉的,蕭沐辭給他洗澡,他也是半睡半醒的,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害羞……
  蕭沐辭親了親他,將他連人帶被抱住,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雨航,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才發生了昨天的事。”
  “不關你的事,其實是我太大意了。”安雨航趕緊搖搖頭,將昨天許風白找他做採訪的事說了一遍,“我跟在他後面走,也沒注意路。其實我找該發現他走的那條路是有問題的……”
  “其實我之前就知道那個許風白和柯俊昕有關係。但你從未提過叫許風白的人,他又跟你不是一年的,我以為你不認識,就沒提。”蕭沐辭說道,如果他當時在報告上看到許風白的名字,就跟安雨航說,也許安雨航就不會這麼疏於防範了。
  “其實那個許風白你認識的,就是遊戲的那個‘黑黯’。”許風白雖然跟他們一起玩過,但他們都沒在蕭沐辭面前提過許風白的名字,也實在是沒注意過這個問題。
  “居然是他?”蕭沐辭皺了皺眼,雖然一起玩的次數不多,但他對那個黑黯的印象還是很深的,“其實當初我就懷疑那個號不是黑黯本人。”
  “什麼意思?”
  “黑黯的原號主我認識,雖然不熟,但一起打過幾次攻防戰。後來他換遊戲賣號了。等我再看到這個號,應該就是許風白上的了。”蕭沐辭摸著他的頭髮說道:“我當時問你和黑黯熟不熟,你說不熟,我就沒在意,也沒跟你提。後來長時間沒看到這個號,就把這事忘了。”從他們確定戀愛關係後,就一直是兩個人綁定,他也沒再見到黑黯這個號出現在他們周圍。
  “他為了監視我,也真是花了不少工夫。”安雨航說道。
  “監視你?”蕭沐辭皺眉看著安雨航。
  安雨航又將昨天許風白在那個屋子裡跟他說的話同蕭沐辭說了一遍,“我覺得他心理好像有問題。”
  蕭沐辭只知道許風白和柯俊昕有肉體關係,並不知道許風白受柯俊昕指使,一直在監視安雨航的事。昨天救出安雨航後,他整個心都放在安雨航身上,把許風白這個人直接忽略了。
  “能喜歡止柯俊昕這種人,不管心理還是腦子,都不會正常。”蕭沐辭說道。
  “他隱藏的真的太好了,如果不是昨天的事,我真的一直覺得他是個挺靦腆的人。”安雨航微微微了口氣,“我也算長了個教訓,防人之心不可無。”
  “嗯,以後我也會幫你留意。”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放鬆地靠在蕭沐辭身上,任他抱著。
  不知過了多久,安雨航說道:“我餓了。”
  “好,乖乖等著。”蕭沐辭放開他,起身離開了臥室。
  安雨航原本以為蕭沐辭是去衣帽間給他拿睡衣了,但沒想到蕭沐辭直接把早飯端了進來,並執意喂他吃飯。安雨航沒有拒絕,他知道昨天他讓蕭沐辭擔心了,如果這樣能讓蕭沐辭安心些,他覺得也沒什麼不好。
  中午的時候,蕭沐辭很強勢地要求安雨航睡午覺。安雨航在床上躺了一上午,已經無聊透了,根本不想睡。但蕭沐辭就坐在床邊看著他,他只好閉上眼睛,原本想糊弄到蕭沐辭離開臥室,但不曾想,還真睡著了……
  見安雨航睡著後,蕭沐辭輕聲出了臥室,然後換上衣服,出門去給他買手機。昨天保鏢在房間裡找到了安雨航的包,裡面的東西和證件都在,也方便了蕭沐辭去幫他補辦手機卡。
  等蕭沐辭回到家,安雨航還沒醒。蕭沐辭去臥室看了一眼,見安雨航睡的臉上紅撲撲的,特別可愛,也就放心了。沖了個澡換上家居服,蕭沐辭開始給安雨航弄手機,把一些常用的軟體裝上,方便他使用,又給他裝了幾款小遊戲,讓他打發時間。最後把自己的號碼輸入到通訊錄中。看著通訊錄裡只有自己一個人,蕭沐辭覺得這種感覺非常好。
  將這些都弄好,蕭沐辭剛想拿著手機去把安雨航叫醒,手機就響了起來。因為手機裡沒有其他號碼儲存,所以來電只是一竄手機號,蕭沐辭也不知道是誰,但還是接通了手機。
  但還沒等蕭沐辭說話,那邊就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雨航,你手機昨天怎麼打不通?你爸讓我問你,賣房子的事怎麼樣了?有買家發嗎?能賣到多少錢?”
  蕭沐辭微微皺了下眉,他完全不知道什麼賣房子的事。
  “您好,雨航身體不舒服,暫時不能接電話。您是他母親?”蕭沐辭問道。
  “你是誰?”安母聽到不是安雨航接的電話,聲音透出一絲不悅。
  “我是雨航的戀人。”蕭沐辭說道:“他在休息,您有什麼事就跟我說吧。”
  “原來是你。我真不知道你到底給雨航灌了什麼迷魂湯,弄得他寧願賣房子也不跟你分手。”安母在那邊冷笑道。
  “您什麼意思?”蕭沐辭不太明白安雨航為什麼突然要賣房子,這又跟他們分不分手有什麼關係。
  “這是我們家的事,你就別跟著摻合了。雨航醒了讓他給我打電話。”說完,安母就掛斷了電話。
  蕭沐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很不喜歡安母的態度,從頭到尾都沒問過一句安雨航到底怎麼了,好像根本不關心。他知道安雨航的父母一直很偏心,但明知安雨航不舒服,還不聞不問,蕭沐辭也算見識到了。
  別人不疼雨航就算了,反正有他疼就好。蕭沐辭不耐再去想安母的態度,拿著手機走進臥室。
  安雨航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麼好夢,嘴角微微翹著,很高興的樣子。蕭沐辭坐到床邊,摸著安雨航的臉,輕聲道:“雨航,醒醒。”
  “嗯……”安雨航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抓過他的手,不願醒來。
  蕭沐辭笑著將微涼的手機貼到他臉上,說道:“再睡下去晚上就睡不著了,起床,好嗎?”
  臉上的涼意倒讓安雨航清醒了幾分,“幾點了?”
  “三點多了。”蕭沐辭笑道:“睡的跟小豬一樣。”
  “你才是豬。”安雨航不滿地睜開眼,看著蕭沐辭。
  “正好配你。”蕭沐辭說著將手機塞進被子裡。
  安雨航被冰了一下,立刻把被子裡的東西拿出來,這一看才發現是手機。
  “你之前的那個壞了,正好換個新的。”蕭沐辭問道:“喜歡嗎?”
  安雨航拿著手機,認真地點點頭,“謝謝。”這部手機和蕭沐辭的一樣,放在一起估計很難分清楚哪部是誰的。
  “不客氣,你喜歡就好。”只要安雨航喜歡,他就高興,“對了,剛才你母親打電話來,我幫你接的。”
  安雨航眼裡的愉快淡了一些,問道:“她說什麼事了嗎?”
  “她不知道接電話的是我,就直接問賣房子的事怎麼樣了?你要賣房子?為什麼?”蕭沐辭問道。安雨航要賣的是哪個房子,他心裡早就有數了。但他看得出來,安雨航對那個老房子很有感情,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是斷然不會賣掉的。
  安雨航沉默下來。
  蕭沐辭輕聲問他,“不能告訴我?”
  安雨航搖搖頭,“不是。最近的事太多了,讓我想想從哪兒開始說……”
  “嗯。”蕭沐辭很有耐心地等他開口。
  安雨航想了片刻,從安銘熙住院的事開始說起,然後講到父親欠債,最後說到他想賣房子還債,以後跟就算父親兩清了。
  蕭沐辭聽完後,握著安雨航的手,柔聲道:“為什麼不找我?”那點錢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如果安雨航需要,他可以直接給他。
  安雨航垂下眼,說道:“我希望我們一直是戀人關係,而不是債務關係。”那樣他會覺得感情變質了。
  “傻瓜。我們是什麼關係,在於我們的心,而不在於錢。”蕭沐辭說道。
  “我不喜歡那樣。”他明白蕭沐辭不會計較這些錢,但他卻打心底裡接受不了。
  “好吧。”蕭沐辭尊重安雨航的想法,隨後又道:“你母親還說你寧願賣房子也不跟我分手,我想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安雨航最不想提的就是這件事,所以剛才在說家裡的事時,也沒提這個。卻沒想到母親的一句話就引起了蕭沐辭的注意。
  安雨航在心裡歎了口氣,對蕭沐辭道:“你先保證聽完之後不能生氣。”
  蕭沐辭考慮了片刻,點點頭,“好,你說吧。”
  安雨航輕舔了一下發幹的嘴唇,說道:“你母親不知從哪聽說了我家的事,找到了我母親,說只要能勸我跟你分手,就給我家二百萬。我父母就動心了,但我不想和你分開,就說會賣房子幫父親還債。”
  蕭沐辭的眼神立刻冷下來,他的生氣並不是對安雨航,而是對自己的母親。他從未想過向來教養良好的母親居然會趁人之危,幹出這種事。
  安雨航握緊蕭沐辭的手,說道:“你說過不生氣的。”
  “對不起。”蕭沐辭抱住安雨航,說道:“是我母親太過分了。”
  安雨航搖搖頭,“如果我不是父母貧那些錢,你母親就算提出條件,他們也不會答應。”人愛財,這點安雨航是可以理解的,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和貪心、貪婪是不同的。
  蕭沐辭輕捏著安雨航的後頸,說道:“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吧。我知道你很喜歡那個老房子,還是別賣了。你父親欠的債讓他自己還,只要他還活著,債務人就是他,而不是你。”這話說的雖然不好聽,但的確是這個道理。
  安雨航也的確是疲於應對這些事了,雖然一股腦兒推給蕭沐辭不太好,但他現在真的不願多想家裡的事。
  “有我在,我來處理,別擔心。”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點了點頭,“那你不能給他們錢。比起賣房子,我更不能接受他們拿你的錢。”
  “好,我明白。”蕭沐辭答應了安雨航的要求,又道:“既然你提要求了,那我也提一個要求吧。”
  “嗯,你說。”安雨航覺得一個提一個也挺公平。
  “不管老房子賣不賣,你都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蕭沐辭說道。
  安雨航從他懷裡掙出來,意外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對我們的感情還有些不安,對未來也不太確定。”蕭沐辭認真的看著他,說道,“但從我們在一起那天,我就告訴過你,我是不會放開你的。我們可能無法立刻改變家裡人的態度,而你還小,會疑惑,會茫然,這都很正常,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相信我能給你一個長久、幸福的未來。”
  安雨航抿著嘴角,鼻子有些發酸。他的彷徨蕭沐辭都知道,而且還明確地給他了他承諾,讓他相信他。此時的蕭沐辭對他來說不再是一根救命的稻草,而一艘堅固的木船,可以將他帶向岸邊,帶進安全的避風港。
  “跟我一起住,好嗎?”蕭沐辭問道。
  安雨航收拾好感動的情緒,說道:“我要一個自己的書房。”
  “好。”蕭沐辭爽快地同意了,並笑道:“只要你不要自己的臥室就好。”
  安雨航轉過頭去不理蕭沐辭。蕭沐辭親了親他,起身去給他拿衣服,讓他下床活動一下,免得躺太久腰疼。
  傍晚,公司有幾份檔需要蕭沐辭處理,蕭沐辭打電話叫了外賣後,就進書房處理事情了。安雨航沒什麼事,就坐在客廳裡開著電視玩手機。這個時間都是娛樂新聞和本市新聞,沒什麼意思,安雨航就隨便調了個台,畢竟家裡有點電視的聲音能顯得熱鬧些。
  “emmy小姐與蕭氏少爺蕭沐辭先生今日一早發表了聯合聲明,稱兩人並非情侶關係,兩家也沒有要聯姻的意思。”
  聽到電視裡傳出的這番話,安雨航立刻抬起頭。電視上正在播放一個娛樂新聞節目,畫面上是emmy今天下午舉行記者招待會的現場情況。
  y在記者會上說道:“我雖然很欣賞蕭少,但我與蕭少的確不是大家傳聞的那種關係。蕭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媒體對他的過份關注已經影響到了他與他戀人的正常生活。所以蕭少特地找到我,希望能平息這件事。”
  “那蕭少為什麼沒來參加記者會?”有記者問道。
  y回答道:“蕭少原本是要出席的,但因為一些突發的事,以致他不能親自到現場。不過為了表明他個人的立場,他讓公司的公關部部長和他的秘書代為出席,希望大家能諒解。”
  “那您知道蕭少的戀人是什麼人嗎?”
  “這個我真不清楚,蕭少將他保護的很好。不過蕭少曾經提過,說他的戀人是個非常可愛的人。”emmy笑道。
  之後記者們又問了一個emmy的個人問題。然後由趣意的公關部部長代蕭沐辭宣讀個人聲明,並希望媒體朋友們不要打擾到蕭沐辭的私生活。
  隨後,畫面一切,emmy和蕭沐辭的聯合聲明出現在電視螢幕上,主持人點評道:“鬧得沸沸揚揚的緋聞沒想到最後居然是一場誤會,蕭少已經名草有主了。不過不管怎麼樣,還是要祝福蕭少。當然,也希望emmy能夠早日找到屬於自己的王子。”
  蕭沐辭從書房出來,正好聽到了主持人的這番話。
  安雨航抬頭看向蕭沐辭,此時,新聞已經跳到了下一條。
  蕭沐辭走到安雨航身邊,說道:“前天我約了emmy在暖光見面,跟她說了我們的事。希望她能跟我一起平息這次緋聞。她一直生活在國外,對這方面思想很開通。之前是我母親一直在給她希望,所以她才一直覺得有機會跟我在一起。我把話說明白後,她也表示理解,願意跟我一起澄清這件事。”
  安雨航看著蕭沐辭,說道:“其實那天我看到你和emmy從暖光出來了……”
  “嗯?”蕭沐辭坐到安雨航身邊,“你當時在哪?我怎麼沒看到你?”
  “我在店外面。那天本來是想去和老闆商量,看能不能加一天兼職的。”
  “抱歉,我應該提前跟你說。”蕭沐辭帶著歉意地說道。
  “嗯。”雖然當時他心裡的確有點不舒服,但看到今天的新聞,之前的那點酸意就不算什麼了。
  “吃醋了?”蕭沐辭笑問他。
  “有一點。”安雨航老實地回答。
  蕭沐辭摟過他,說道:“在運用娛樂媒體方面,我是比不上我母親的。所以只能找到emmy,讓她幫我一起發聲明。這樣一方面是可信,另一方面是我母親人脈再廣,也不可能把這個聯合聲明壓下去,讓媒體知而不報。雖然這個作法不聰明,但很有效。不過,讓你誤會,是我的錯。”
  “嗯,沒關係,都過去了。”現在這個結果讓安雨航很高興,之前的那些他也不願多計較,反正他一直是相信蕭沐辭的。
  “謝謝你不計較。”蕭沐辭笑道。
  “不客氣。”安雨航也笑了。
  外賣送到後,兩個一起吃了晚飯。
  吃飯時,蕭宗南來電話問他從家裡叫走保鏢的事。蕭沐辭將安雨航的事說了一遍,蕭宗南聽後,也沒說蕭沐辭什麼,只讓他好好照顧安雨航,就掛了電話。
  安雨航因為中午睡得太多,晚上有些睡不著了。蕭沐辭就陪他聊天,從小時候的趣事聊到安雨航書房的裝修,直到早上四點,兩個人才睡過去。安雨航被蕭沐辭抱在懷裡,睡得無比安心,而抱著安雨航的蕭沐辭也睡得格外安穩……
  
  第63章 感人的血型
  
  雖然醫生說安雨航被打的那種藥不會傷害到他的身體,但蕭沐辭還是很不放心。不僅讓袁嘉給安雨航請假不去上課,就邊咖啡店那邊也請了假,不讓他去打工,讓他在家好好休息,養養精神。
  到周日的時候,安雨航實在在家待悶了,軟磨硬泡地讓蕭沐辭放他出門走走。蕭沐辭原本想哄著他再在家裡待一天,卻接到了安父打來的電話,來問安雨航賣房子的情況。蕭沐辭覺得房子這個問題還是應該儘早決定,就同意帶安雨航去醫院與他父母見一面,順便談談債務問題。
  電梯緩緩上行,蕭沐辭一直牽著安雨航的手,完全不在意擁擠的電梯裡他人的目光。安雨航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也沒有甩開他。
  “叮”地一聲,電梯到達icu所在的樓層,兩個走出電梯,剛進入icu病房區的大門,就看到安父將一疊單據丟到了穿著無菌服剛從icu病房出來的安母臉上,並大聲問道:“為什麼小熙會是b型血?!”
  聽到這話,安雨航愣了一下,快步走了過去。蕭沐辭怕安父太激動傷到安雨航,也趕緊跟過去。
  “你在胡說什麼?!”安母瞪著安父,氣勢上毫不勢弱。
  “你自己看!”安父指著地上零亂的各種單據。
  安雨航先一步將這些單據撿起來,其中有一張血型化驗單,應該是來醫院時為了輸血,特地化驗的。而化驗單上安銘熙的血型被確定為“b型”。
  安父一把搶過那張化驗單,塞給安母,說道:“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蕭沐辭伸手將安雨航拉到自己身邊,讓他遠離安父安母,以免被傷到。
  “是醫院弄錯了吧。”安母說道,但聲音已經沒有剛才那麼大了。
  “弄錯?醫院會弄錯嗎?!”安父火氣更大了。
  “那也可能我是b型血。”安母這話說得顯然有些勉強。
  “不可能!當時咱們是做過婚前檢查的,你和我都是o型血,為什麼小熙會是b型?”對於血型這個問題,安父是十分篤定的。當被安母懷安銘熙時也驗過血,的確是o型。
  安母立刻哭道:“我都跟了你二十多年了,你居然還懷疑我?現在小熙還在裡面昏迷著,你居然現在跟我說這個?”
  安銘熙雖然還沒醒,但情況已經穩定了。醫生也允許家長每天穿上無菌服,進入病房探視一次。不過每天只能進去一位,而且只能探視十分鐘。今天安母進去後,安父沒什麼事做,就想算算安銘熙住院到現在一共花了多少錢,於是便從安母隨身背著的包裡找出一大堆住院單據慢慢翻看著。這些東西一直是安母保管的,安父並沒看過。安母也沒有整理過,所以各種化驗單和藥費單都混在了一起,而這張血型化驗單就夾在其中。
  安父根本不理會安母的哭鬧,對站在一邊的安雨航道:“去把小熙的主治醫生找來。”
  可還沒等安雨航開口說什麼,聽到吵鬧聲的護士就趕了過他,告訴他們這是重症區,不允許大聲喧嘩,請他們注意些。安父指著化驗單上的血型問護士這個有沒有可能弄錯。護士很乾脆地說不可能,病人已經輸過血了,沒有任何問題。如果弄錯了血型,病人早就沒命了。
  聽到這話,安父一把揪住安母的領子,說道:“你聽到了?安銘熙到底是誰的孩子?!”
  “你瘋了吧?小熙當然是你的孩子!”安母依舊咬定是安父的孩子。
  “好,既然你說是我的,那我立刻找人來做親子鑒定。”安父滿目怒火地說道。
  “不行!”安母立刻反對,大聲哭道:“小熙現在這個樣子,你不認兒子就算了,居然還要讓人抽他的血,做什麼勞什子的鑒定,你還是個人嗎?”
  “不用抽血,用頭髮也行。”安父盯著安母說道。
  安母立刻收了聲,擋在icu門口,說道:“我不許你動小熙一根頭髮!”
  安父狠狠地盯著這個自己深愛了多年的女人,抬手給了安母一巴掌,轉頭對安雨航道:“雨航,房子不賣了,去仲介撤掉。”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安母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捂著臉癱坐回門口的椅子上。
  安雨航心裡也亂得很,安銘熙為什麼會跟他們的血型不一樣?是抱錯了,還是……安雨航搖搖頭,趕走腦子裡的念頭,他簡直不敢往下想。
  走到母親身邊,安雨航啞聲問道:“銘熙的血型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母抓著安雨航的手,說道:“你爸瘋了,這張化驗單肯定是有人弄錯了,或者錯拿了別人的血當成了小熙的。雨航,你一定要相信媽。”
  看著原本一致護著安銘熙的父母發生這麼大的分歧,安雨航心裡也是五味雜塵。他很想相信母親,但這張化驗單也實在讓人無從反駁,而且安銘熙輸完血後安然無恙,也說明醫院並沒有弄錯。
  “雨航啊。”安母抹著眼淚說道:“別聽你父親的。房子還是賣了吧,不然咱家這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了。”
  安雨航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蕭沐辭走上前,站地安雨航身邊,對安母道:“阿姨,你們家裡的情況雨航已經跟我說了。那套老房子不值幾個錢,即使賣了也不夠還醫藥費和債務。倒是你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面積大,地角也好。如果賣掉,不僅能還上醫藥費和債務,而且還能有剩餘。”
  “不行!”安母斷然拒絕,“現在的房子賣了,我們住哪?”
  “房子賣了,你們還可以回老房子住,老房子雖然是雨航的,但雨航孝順,肯定會讓你們住。可如果把老房子賣了,那雨航就真的沒地方住了,我並不認為你們家裡會給雨航保留房間。”蕭沐辭面無表情地說道。他不是來和安母商量的,而是告訴她一件事——老房子不賣。
  安母心虛地看了安雨航一眼,的確,安雨航的那個房間已經改成安銘熙的書房了。不過很快,她又硬氣起來,對蕭沐辭道:“我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置喙。你算什麼東西?”
  “媽,”安雨航皺著眉頭,不高興地說道:“他是我的戀人,你就算不同意,也請你保持最起碼的尊重。”
  蕭沐辭輕輕揉了揉安雨航的頭髮,讓他別生氣,然後對安母道:“我對你們的家事並沒有什麼興趣,只是事關雨航,我不能袖手旁觀,讓他被人欺負。雨航年紀小,很多東西不懂,我作為他的戀人,有義務幫他把事情處理好。如果我有說得不對的地方,雨航可以反駁我。如果沒有,我希望你們能以一個對待成人的態度對待雨航,對待原本應該屬於他的東西。”
  安母被蕭沐辭說的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她也明白,現在的安雨航早不是那個她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小孩兒了。從他出櫃那天起,他們就管不了他了。安雨航之所有還肯幫家裡一把,也只是處於為人子女的立場,而並不是因為他單純,沒有主意和想法。
  “您有時間還是多跟叔叔商量一下,如果能把現在的房子賣掉,你們的生活也能寬裕不少。”蕭沐辭握住安雨航的手,繼續對安母道:“我母親提出的那二百萬,您就不要想了。我和雨航不會分開,所以您也現實些,別做無用功。”
  安母看著安雨航和蕭沐辭,嘴唇動了動,但始終沒說出什麼話來。
  “我今天帶雨航過來,也只是想跟你們說這些。話我已經說完了,雨航還需要休息,我們就不久留了。”說完蕭沐辭輕聲對安雨航道:“回家吧。”
  安雨航點點頭,對安母道:“媽,我先回去了。有什麼事再打電話吧。”
  安母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坐在椅子上沒說話。
  蕭沐辭也沒再多言,牽著安雨航的手,一起離開了醫院。
  吃過晚飯,安雨航坐在沙發上發呆。“背叛”這個詞無數次的在他腦海中閃過,但他卻不願相信。他知道父親深愛母親,而母親在他的印象裡雖然冷淡,卻也挺保守,應該不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難道安銘熙是抱錯的?
  端著一杯剛煮好的咖啡走進客廳,蕭沐辭坐到安雨航身邊,問道:“想什麼呢?”今天的事他也沒想到,但這事是安父與安母的問題,不值得他多想。
  安雨航轉過頭看看他,問道:“我的呢?”
  “沒有你的。”蕭沐辭笑道。為了讓安雨航調養身體,蕭沐辭禁止他喝一切有刺激性的飲料。
  “我想喝。”安雨航眨了眨眼,伸手就要搶蕭沐辭的咖啡。
  蕭沐辭將杯子拿遠了些,讓安雨航夠不著,然後將他抱緊,吻了上去。
  蕭沐辭口中的咖啡味在安雨航的味蕾上蔓延開,醇香中帶著淡淡的苦味。
  半晌之後,蕭沐辭才放開他,說道:“先這樣解解饞吧。等你長點肉了,再讓你喝。”
  安雨航很是無奈,這樣根本就不解饞……
  蕭沐辭笑了笑,起身又去了廚房,沒多會兒就端了一杯熱好的牛奶出來,“喝這個,補鈣。”
  安雨航看著牛奶,沒接,說道:“我又不要長個,也沒抽筋,不想喝。”
  蕭沐辭想了想,說道:“助眠。”
  “你別逼我睡午覺,我晚上就能早睡。”
  “不早睡也沒關係,我陪著你。”
  安雨航無奈地接過牛奶,打開電視,開始找節目看。反正牛奶已經熱好了,不喝也是浪費。
  蕭沐辭的咖啡喝了一半,手機便響了起來,是柯言昭打來的。蕭沐辭跟安雨航說了一聲,就去書房接電話了。
  “喂?”
  “在忙嗎?”柯言昭問道。雖然自家弟弟幹的混帳事讓他都沒臉見蕭沐辭了,但他也真心不希望失去蕭沐辭這個朋友。
  “沒有。”蕭沐辭回道。
  “你戀人怎麼樣了?身體好些了嗎?”
  “嗯,得再養一段時間。”
  “沒大礙就好。”柯言昭在那邊歎了口氣,說道:“家裡已經決定把俊昕送到國外去,不讓他再回來了。跟著他的那個許風白已經被學校開除,不過他心理和精神好像有些問題,怕他惹事,我已經把他送到療養院去了。畢竟這事因柯俊昕而起,許風白的問題柯俊昕需要負一定的責任。對於柯俊昕的所做所為,我和我父親都感到十分抱歉。我們也實在不能讓他去坐牢,這點希望你能理解。”
  “嗯。”對於柯家的這個決定,其實是在蕭沐辭的意料之中的。如果柯俊昕因綁架被抓,柯父和柯言昭的政治仕途都會受到影響。而蕭沐辭本身也不希望安雨航出庭做證,接受盤問。柯家把柯俊昕送走是最好的選擇。在國外,柯家沒有什麼勢力,柯俊昕如果不知收斂,那吃虧的肯定是他自己。
  “作為補償,我會給你戀人一筆精神賠償金。雖然這不能彌補柯俊昕的過錯,但也是我們家的一點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絕,至於要多少錢,隨你開口。”柯言昭的聲音一直不高,可以很明顯地聽出他語氣中的疲憊。
  “那間酒吧呢?”蕭沐辭沒接賠償金這個話題。
  “已經查封了,不過背後涉及的人有點多,不是太好辦。”柯言昭說道。蕭沐辭把安雨航抱出去的時候被記者拍到了,為了防止事態擴大,柯言昭連夜就找人把酒吧封了,以免其他記者聞風趕來,查出一些對柯家不利的事。不過也正是因為他沒提前打招呼,就封了酒吧,酒吧老闆後面的人很不滿,覺得柯家不給面子。所以事情對柯家來說也很棘手。
  如何與酒吧老闆背後的人周旋,那都是柯家的事,蕭沐辭也不想參與,只說道:“精神補償你們看著給吧。不管柯俊昕怎樣,我還是拿你當朋友。”
  “多謝。這事我會處理好。”聽到他的話,柯言昭似乎也松了口氣。
  “好,有事再聯繫吧。”蕭沐辭說道。
  “好。”
  沒再多說,蕭沐辭掛了電話。柯家想給經濟補償,蕭沐辭也不會拒絕,權當給安雨航存一筆錢了,以後安雨航想怎麼用他也不會干涉。
  從書房出來,蕭沐辭把事情的後續跟安雨航說了一下,並提了精神補償費的事。
  安雨航聽完後,沒有高興,也沒有不高興,只是枕在他腿上道:“補償我倒不在意,只要柯俊昕以後不要再在我們面前出現就好。”
  “嗯。”蕭沐辭低頭親親他,表示贊同。
  之後,兩人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安靜地靠在一起看電視,偶爾討論幾句,一晚上也不知不覺得地走了過去……
  週一中午,蕭沐辭特地回了趟家,接安雨航去學校。安雨航覺得蕭沐辭有點誇張,他坐地鐵過去也很方便。不過蕭沐辭既然都回來了,他也不好拒絕,便上了車,讓蕭沐辭送去了學校。
  見他進門,袁嘉他們立刻圍了上去,問東問西,關心著他的身體情況。見安雨航面色紅潤,挺精神的,三個人也都放了心。對於朋友的關心,安雨航是很感動的,提出晚上請他們吃飯,安撫一下他們一直為他懸著的心。
  可他剛提出來,翟思煦就直接拒絕了。時冉笑說翟思煦這兩天忙得很,晚飯都不見人影,晚上九點多才會回來。
  安雨航拿上課要用的書時,也瞥到了翟思煦的電腦,讓他意外的是,翟思煦居然在看菜譜……
  袁嘉特別八卦地湊過來,跟安雨航道:“思煦下手可快了,已經得到彥哥母親的認可了。”
  “啊?”安雨航頗有些意外,前些天還在追,這回就登門了?
  翟思煦關上電腦,對安雨航道:“還沒跟你說,我已經跟家裡出櫃了。我父母沒什麼意見。原本想過一陣約個時間,請蕭哥和熠哥吃個飯,再正式說一聲。但想想,還是先和你說吧,你回頭告訴蕭哥一聲,也好讓他安心。”
  他父母都是搞設計的,對這方面的思想很開放,也沒有多過阻攔。
  “動作夠快的。”安雨航拍了拍翟思煦的肩膀,笑道。
  “還行。文彥還沒見我父母。文彥的母親很親切,我有空就去文彥那兒陪他母親做飯。文彥還沒正式點頭,還處在考驗階段吧。”翟思煦說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都到這步了,彥哥點頭也是指日可待。”安雨航笑道。翟思煦都已經叫上“文彥”了,在一起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他還沒點頭,不能放鬆。”翟思煦認真地說道。
  “行,成了請吃飯。”安雨航說道。
  翟思煦認真地點點頭。
  四個人另定了吃飯的時間後,就一起去上課了。
  安雨航一邊盤算著晚上吃什麼,一邊想著晚上要跟蕭沐辭把吃飯的假請好,讓他到時候別來接自己了。至於父母那邊,他還得抽空去看一眼,血型的問題總得弄明白才是……
  
  第64章 感人的事故
  
  找了個下午沒課的時間,安雨航去了趟醫院。
  到在icu病房區的時候,安雨航毫無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卻未見父親的影子。母親比之前瘦了許多,人也沒什麼精神,似乎突然之間老了幾歲。
  “媽。”安雨航走過去,叫了人。
  “你來了。”安母點點頭,讓他坐。
  “你吃飯了嗎?”安雨航問道。
  “沒什麼胃口。”安母搖搖頭。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吧。”再怎麼擔心,不吃飯也是不行的。
  “不用了,一會兒餓了,我自己去吃。”安母說道。
  安雨航也沒勉強她,從包裡拿出一盒餅乾遞給安母,“多少墊一點兒吧。銘熙還沒醒,你再累倒了怎麼辦?”
  安母沒拒絕,接過餅乾,拆開包裝,慢慢吃起來。安雨航又從包裡拿了瓶礦泉水給她,免得太幹了噎著。這些都是今天早上蕭沐辭放到他包裡的,原本是讓他課間的時候當零食吃,不過安雨航並不餓,也就沒動這些東西。
  沉默地吃了半盒餅乾,安母說道:“雨航啊,你說小熙會不會醒不過來啊?”
  “不會的。”安雨航知道她擔心,安慰道:“醫生都會會醒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安母歎了口氣,說道:“他這麼躺著,跟個植物人一樣,我實在害怕。而且這一天天的,花錢跟流水似的,家裡都快供不起了。對了,房子怎麼樣了?賣了嗎?”
  安雨航心裡沉了一下,回道:“沒有。”賣房的資訊已經從仲介撤掉了,只不過他還沒跟母親提。
  “是不是你掛的價錢太高了?要不便宜點賣掉算了。”安母急切地說道。
  “不高,就是市場價……”安雨航覺得如果他直接告訴母親房子不賣了,母親一定會發火,倒不如說賣不出去得好。
  安母又歎了口氣,說道:“房子太老了,不好賣也是正常的……”
  她的話音剛落,安雨航就看到父親沉著臉走了過來。
  “爸。”安雨航開口道。
  安父點點頭,“你在這兒正好,賣房登記撤了嗎?”
  還沒等安雨航回答,安母就沖著安父吼道:“撤什麼撤?沒錢小熙怎麼辦?!”
  安父冷笑了一聲,說道:“如果安銘熙是我的孩子,那我就是砸鍋賣鐵也得給他治病。但他不是我的孩子,我憑什麼當冤大頭?!”
  “你有沒有點良心?!小熙怎麼不是你兒子了?他孝順了你這麼多年,你居然這麼狼心狗肺!”
  “你也別在這兒給我演戲了,我已經找人做了親子鑒定,下周就能有結果。咱們就等鑒定出來再談吧。”
  聽到這話,安母發蒙地看著安父,隨即抓著他的衣服哭叫道:“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這麼對待小熙!”
  “你還是想想自己是怎麼對待我的吧!”安父怒推開安母,然後對安雨航道:“你也別給他們錢,裡面那個可能根本不是你弟弟。”
  “你自己沒良心就算了,別教唆雨航!”安母大聲說道。
  “你也別在這兒跟我叫喚了,反正在鑒定結果出來之前,藥費我是不會再出了。你自己想辦法湊錢去吧。”說完,安父甩開安母,轉身就往外走。
  安母沖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就跟安父廝打了起來,邊打嘴上邊叫駡著,說得很難聽。安父本來心裡就有火,被安母連抓帶打的撲上來,安父也忍不住還了手,兩個人就在走廊裡扯打開了。安母雖然不及安父高大健碩,但動起手來一點也不勢弱,安父雖然給了安母兩巴掌,但臉上也被安母抓出了幾道口子。
  安雨航見狀想上去拉架,畢竟醫院可不是打架的地方。但安父和安母都打急了眼,安雨航根本拉不開他們,反而被他們推了出去,差點摔倒。
  最後還是護士叫來了醫院保安,才把兩人拉開。安父啐了一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安母摸著被打腫的臉,被安雨航攙扶著,坐回了椅子上。這是安雨航第一次看到父母打架,他沒想到一向恩愛的父母竟然會鬧到這個地步。他很想問母親,安銘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琢磨了半天還是沒問出口。父母的問題他作為兒子,真的沒辦法開口,安銘熙到底是不是安家的兒子,只能等親子鑒定結果出來再說。
  母子倆安靜地坐在走廊上,誰都沒說話,似乎也是無話可說。四點半左右的時候,安雨航下樓給母親買了個盒飯,不管母親吃不吃,總得給她備著。
  看著放到手邊的盒飯和水,安母抬頭看了安雨航一眼,說道:“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嗯,那我先走了。銘熙在這裡會有護士照看,你晚上回家好好睡一覺,養養精神,明早再來吧。”安雨航覺得母親這麼二十四小時守在這兒,身體也受不了。
  “我心裡有數,走吧。”安母對安雨航擺了擺手。
  安雨航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他並沒有告訴蕭沐辭來醫院的事,所以還要趕在蕭沐辭到家之前回家,以免蕭沐辭擔心。
  剛按了電梯,安雨航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薛熠打來的。
  “喂,熠哥?”安雨航接通電話,這號碼還是週一的時候他問袁嘉要來重新輸入通迅錄的。
  “雨航,蕭少出了車禍,我現在正在隨車趕往醫院。”
  安雨航腦子頓時一片空白,連怎麼說話都忘記了,只能呆呆地拿著手機,眼神也沒有焦距。
  “喂?雨航?你在聽嗎?”薛熠那邊接連問了好幾聲。
  安雨航終於被喚回神來,聲音發抖地問道:“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
  “醫大一院,”薛熠雖然焦急,但還是叮囑安雨航,“你別急,注意安全,到了給我打電話。”
  安雨航顧不上多說什麼,也顧不上等電梯了,掛了電話就直接順著樓梯間往下跑,出了醫院直接打了輛車,就趕往醫大一院。計程車司機也看出他急得不行,以最快速度將他送達目的地。
  到醫院後,安雨航給薛熠打了電話,得知蕭沐辭已經進了手術室,便直接跑到了手術室所在的樓層。
  此時手術室門口只有薛熠一個人在,見到跑過來的安雨航,薛熠立刻走上前,說道:“別急,已經找了最好的醫生,不會有事的。”
  安雨航看著大門緊閉的手術室,抓著薛熠的衣服急切地問道:“怎麼回事?怎麼會出車禍呢?他開車一直很小心的。”
  薛熠扶著他的手臂,讓他先坐下來,然後才說道:“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什麼意思?”安雨航看著薛熠。他現在心裡已經亂得很,想把薛熠的話聽進去都費勁兒。
  “是柯俊昕故意撞他的。”
  “柯俊昕?”安雨航愣了一下,那個柯俊昕不是應該被關在家裡嗎?
  “嗯。柯俊昕精神上似乎出現了問題。因為之前他綁架你的事,我跟他絕交了,那之後他就有些不正常。”薛熠抹了把臉,說道:“柯家老三給我打電話,說希望我能去看看柯俊昕,好好談談。但我拒絕了,也不想再和他有來往。但柯家那邊不知道怎麼搞的,居然沒看住柯俊昕。今天下班後,蕭少開車回家,我的車跟在他後面,就看到柯俊昕的車加速朝蕭少的車奔來,蕭少原本要躲的,但那段路比較窄,柯俊昕的車速又快,蕭少沒躲過,直接被撞上了。”
  即使沒親眼看到,安雨航也能想像到當時的危險。柯俊昕敢直接撞過來,顯然是不要命了。
  “我也沒想到柯俊昕會幹出這種事來,如果我之前去跟他好好談談,也許今天的事就不會發生了。”薛熠也沒想到他提出斷交,居然會給柯俊昕帶來這麼大的刺激。
  安雨航沒說話,這件事不能怪薛熠,是柯俊昕自己精神有問題。
  “我已經通知蕭少的父母了,他們正在趕過來。”
  安雨航點點頭,這麼大的事肯定得讓蕭家知道。
  兩人安靜地坐在手術室外,等待的時間讓人覺得格外慢長。
  薛熠正準備身起去給安雨航買瓶水,就看到了趕來的柯父和柯言昭。
  “蕭少怎麼樣了?”柯言昭並沒問柯俊昕的情況,而是先問了蕭沐辭。
  “不知道,還在手術。柯俊昕傷得比蕭少重,醫生說會盡全力的。”薛熠說道。
  安雨航的眼睛一直盯著手術室的大門,根本沒在意薛熠說了什麼,一心等著蕭沐辭出來。
  看到安雨航,柯言昭走過去,坐到他身邊,說道:“我是柯俊昕的大哥柯言昭。非常抱歉,我完全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我最近在忙著給柯俊昕辦出國的事,沒什麼時間管他。是我們家沒有看好他。這件事我們柯家會負責。”
  柯言昭見過安雨航兩次,一次是在溫泉會館,另一次是在酒吧地下的房間,但兩次他們都沒有正式認識一下彼此,所以對安雨航來說,柯言昭就是個陌生人。
  安雨航看了柯言昭一眼,還是沒有說話,他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麼。他最愛的人躺在手術室裡,情況不明。柯俊昕的哥哥來找他道歉也於事無補,而且那是柯俊昕的個人行為,他也不能對柯言昭怎麼樣。
  柯家人來了沒多會兒,蕭父蕭母也到了,並帶來的律師。柯俊昕故意開車撞向蕭沐辭,已經立案,蕭家準備交由律師處理。
  徐婕看上去很鎮定,但難看的臉色還是證實著她很擔心,沒有化妝的臉倒比平時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和藹。
  蕭宗南看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安雨航,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雨航抬起頭,在看到蕭宗南後慢慢站起身,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他剛剛根本沒注意到蕭父蕭母來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手術室的門,等著醫生出來告訴他蕭沐辭的情況。
  “沐辭會沒事的。”蕭宗南雖然面無表情,但語氣很溫和。
  安雨航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要說什麼。現在蕭家還沒認同他跟蕭沐辭的關係,他待在這兒,身份上難免尷尬,但他也根本顧不上這些。
  徐婕也走了過來,看到安雨航蒼白的臉色,沒趕他走,也沒說什麼難聽的話,只是找了個位子座下來,對蕭宗南道:“一會兒讓管家去請護工吧,沐辭看來是肯定要住院了。”
  “嗯。”蕭宗南應了一聲,說道:“一會兒我讓人送些換洗的衣服過來。”
  “伯父、伯母……”安雨航抿了抿發幹的嘴唇,說道:“還是我來照顧沐辭吧。”
  “你不上課了?”蕭宗南問道。
  “我可以請假,沒關係的。我想照顧他,希望你們能同意。”安雨航認真地說道。
  蕭宗南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徐婕沒說話,只是看著安雨航。
  安雨航沒有回避地看向徐婕,說道:“伯母,我知道您不願見到我。我不能和沐辭分手,但我向您保證,等沐辭好了,我絕對不會再出現在您面前,行嗎?”
  徐婕看了看安雨航,片刻之後,開口道:“隨你便吧。”
  “謝謝。”雖然不能得到蕭母的認可,但能讓他留下來照顧蕭沐辭,安雨航已經知足了。
  兩個小時後,蕭沐辭的主治醫生出來了,跟蕭父蕭母交代了病情,蕭沐辭頭部受到撞擊,雖然有安全氣囊的保護,但還是撞到了側面,現仍在昏迷,但並無大礙。肋骨骨折,但所幸沒有傷到內臟,已經做了手術,好生休養就可以。
  聽完主治醫生的話,安雨航總算松了口氣。情況比他想像的要好很多,雖然需要休養,但人沒事才是最重要的。
  不多會兒,蕭沐辭被推了出來。安雨航立刻走上前,蕭沐辭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昏迷未醒。安雨航鼻子發酸,伸手握住蕭沐辭冰冷的手,想給他一點溫暖。
  蕭宗南在和主治醫生談完後,就去安排病房了。
  徐婕看著安雨航緊握著蕭沐辭的手,也沒說什麼。只是走到了蕭沐辭的另一邊,心疼地摸了摸蕭沐辭的臉——蕭沐辭就算長再大,也始終是她的兒子,對她來說,也只是個孩子。看著另一個孩子握著自己孩子的手,她並沒覺得生氣,只是有種悵然。兩個孩子在這條路上走的如此堅定,而她作為家長,到底希望孩子得到什麼?這是她現在必須去認真考慮的問題……
  
  第65章 感人的陪護
  
  蕭沐辭雖然在昏迷,但情況並不嚴重,所以不必住重症監護室,蕭宗南給他安排了一個單人病房。蕭家專用的那位醫生原本在鄰市開會,也特地趕了回來,蕭沐辭病情便交由他接手了。因為安雨航上次被蕭沐辭抱來時精神昏沉,所以對這位醫生並沒有什麼印象。蕭宗南在蕭沐辭入住病房後,將這位向醫生正式介紹給安雨航認識,讓他有什麼事直接找向醫生。
  安雨航整個心都掛在蕭沐辭身上,也沒心思和這位向醫生多談,只禮貌地問過好,說麻煩他了,然後便進病房了。向醫生倒是沒介意,只笑說兩人感情好,這是福氣。蕭宗南也笑了笑,並沒多說。
  病房裡,蕭沐辭吸著氧氣躺在床上,左手邊放了一台監護儀。徐婕坐在右邊,安靜地看著蕭沐辭,不知道在想什麼。
  管家已經送來了日用品和換洗的衣物,安雨航進屋後,沒有打擾徐婕,默默地開始收拾東西。
  徐婕雖然在看蕭沐辭,但眼睛也不時地掃過安雨航,看著他俐落地收拾著東西,徐婕覺得把兒子交給他照顧還是可以放心的。
  收拾好東西,安雨航去接了熱水,然後又問護士要了棉簽。回到病房後,用開水和管家一起送來的礦泉水兌了杯溫水,隨後用棉簽沾著水,給蕭沐辭擦了擦發幹的嘴唇。
  徐婕看著他的動作,讓出自己的位置,說道:“坐著弄吧。”
  “沒事,您坐吧。他現在不能喝水,少沾一點,能舒服些。”安雨航說道。
  安雨航剛說完,蕭宗南就提著個食盒走了進來。將食盒放到一邊的小茶几上,蕭宗南對安雨航道:“來吃點東西吧。”
  “謝謝。”他雖然沒什麼胃口,但蕭父的好意,他也不能拒絕。
  “你也別整夜守著他,困了就睡一會兒。向醫生說沐辭沒大事,你也別太擔心。”蕭宗南說道。他對安雨航的印象一直不差,安雨航主動提出照顧蕭沐辭,也讓他很欣慰。孩子的事他不想過多干涉,只要對方是個好孩子就可以了。
  安雨航點點頭,說道:“您和伯母也別太擔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好。”蕭宗南點點頭,把自己的私人號碼給了安雨航,說道:“有什麼事可以隨時打給我。”
  “好的,”安雨航應道。
  蕭宗南和徐婕又在病房裡待了一會兒,直到確定蕭沐辭沒什麼不妥後,才一起離開。如果沒有安雨航,他們可能就要推掉工作,輪流來照看蕭沐辭,還得再雇個護工,也必有能安雨航細緻。現在有安雨航在,倒是可以讓他們安心的,而且兩個人都是男的,也沒什麼不方便的。
  送走蕭父蕭母后,安雨航坐到床邊的凳子上,專注地看著還在昏迷的蕭沐辭。從兩個人在一起後,基本上都是蕭沐辭在照顧他,雖然他偶爾也會下廚做飯,但蕭沐辭怕著累著,也是在儘量減少他做飯的次數。而早餐什麼的,更是不會讓他起來做,基本上蕭沐辭都是先起床的那個。現在蕭沐辭受了傷,換他來照顧蕭沐辭也是應該的。
  輕輕捏了一下蕭沐辭的鼻子,安雨航輕聲道:“快點好起來吧,我一個人很無聊的。”
  蕭沐辭也不知道聽沒聽到,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呼吸很平靜,似乎只是睡著了。
  兩個人安靜地待了沒多會兒,薛熠和舒文彥就拎著一些水果進來了。薛熠在幫忙把蕭沐辭抬上病床後,就又回到了手術室那裡。他雖然已經和柯俊昕斷交了,但柯父、柯言昭和柯家老三對他來說還是長輩、兄長和弟弟,看在他們的面子上,薛熠也不能對柯俊昕不聞不問。至少得瞭解一下病情,回家也好跟父親說明情況。
  “怎麼樣了?”舒文彥看了一眼躺在那這兒的蕭沐辭,輕聲問安雨航。
  “沒什麼大事。不過撞到了頭,什麼時候能醒還不知道。其他的都還好。”安雨航說道。擔心是再所難免的,但聽向醫生說完蕭沐辭的情況,他多少還是能安心些。
  “那就好。”舒文彥松了口氣。出事後,舒文彥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但並沒有跟車來醫院,而是找了相熟的警官,協助員警處理後續的問題,等蕭家的律師過去與他匯合後,他才把事情全部交給律師,趕來醫院探病。
  “先坐吧。”安雨航找了兩瓶礦泉水給他們,蕭沐辭受傷的事對誰來說都不輕鬆,但越是這個時候,他們越不能亂。
  舒文彥坐到沙發上,看到還沒動的食盒,對安雨航道:“還沒吃飯吧?快吃點吧。你這麼餓著,沐辭也不能安心。”
  “等會再吃,還不餓。”安雨航看著兩人,問道:“你們也沒吃吧?”
  “我媽已經做好飯了,我一會兒帶薛熠回家吃。”舒文彥說道。
  “嗯。”安雨航點點頭,忙了一晚上,他們肯定也餓了。
  “沐辭醒了也得讓他多養幾天,公司那邊有我和薛熠,不用擔心。”
  “好。”安雨航也想讓蕭沐辭多養幾個月。
  舒文彥微微歎了口氣,公司少了蕭沐辭這個主心骨,他也覺得壓力很大。但該進行的項目還是要繼續,不能讓公司出問題,不然蕭沐辭回來就得收拾爛攤子。
  沉默了片刻,舒文彥問薛熠,“姓柯的怎麼樣了?”柯俊昕是肇事者,警方是需要找他調查的。
  “你來之前他剛從手術室出來。醫生說現在就看他能不能醒過來了,如果這幾天能醒過來就沒問題,如果醒不過來,很可能就是植物人。”薛熠歎了口氣,他是恨柯俊昕,恨他把蕭沐辭害成這樣。但他寧願看到柯俊昕被判刑,也不願意看到他半死不活地躺在那兒。
  “咎由自取。”舒文彥冷聲道。
  柯俊昕是死是活,安雨航根本不關心,他現在只管蕭沐辭,只要蕭沐辭好好的就行。
  稍坐了一會兒,舒文彥的薛熠就先回去了。明天他們還要上班,蕭沐辭不在,他們的工作就更多了,而且一點也馬虎不得。
  舒文彥和薛熠離開後,安雨航見點滴打得差不多了,就讓護士來給換了藥。然後接了盆熱水,幫蕭沐辭簡單地擦拭了一下,希望能讓蕭沐辭感覺清爽些。
  看今天的藥量,這點滴得打到後半夜。反正安雨航也不困,簡單地吃了幾口飯,就又回到床邊陪著蕭沐辭。沒有人說話,安雨航也不覺得悶,就這麼看著蕭沐辭,一晚上便悄然過去了。
  次日一早,徐婕在管家的陪同下,來到醫院送飯。一進門,就看到趴在床邊睡著了的安雨航。蕭沐辭的點滴已經撤掉了,睡得也很安穩。
  徐婕踩著高跟鞋走進來,聲音驚醒安雨航。安雨航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在看到徐婕後,立刻站起來叫了人,“伯母。”
  徐婕點點頭,沒說什麼。
  管家將保溫桶放到茶几上,對安雨航道:“安先生,夫人從家裡帶了些飯菜來,您趁熱吃吧。”蕭沐辭現在還不能盡食,這些飯菜自然是給安雨航準備的。
  “嗯,謝謝。”安雨航對徐婕道謝,然後又對管家道:“您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您是長輩,別這麼客氣。”
  “好。”管家也不推拒,笑著應了。
  安雨航將窗子打開一點,換換氣,然後就進洗手間洗漱去了。
  徐婕坐到床邊,握信蕭沐辭的手。蕭沐辭的手已經不像昨天那麼涼了,臉也擦得很乾淨,不似昨天那般狼狽。徐婕看了一眼洗手間,微微歎了口氣。
  吃過早飯後,安雨航拿著暖瓶出去接熱水,準備沖一杯咖啡醒醒神,今天蕭沐辭也是一天的點滴,他得看著,不能讓點滴流空了。提著裝滿熱水的水瓶往回走,安雨航突然想起來應該給咖啡店那邊打個電話。照這個情形看,蕭沐辭就算醒了,也得養兩三個月,他要照顧蕭沐辭,也沒心思去打工。與其一直請假給店裡添麻煩,倒不如直接辭職算了。
  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這個時間店裡雖然還沒開門,但曼姐肯定已經到了,因為要提前一小時做開業準備,所以曼姐和全職的幾個當班員工會到的早一些。
  曼姐他們的手機號雖然已經沒有了,但好在他還記得店裡的電話。走到病房附近的窗臺前,安雨航將暖瓶放在窗臺上,然後撥打了座機號。
  “喂,您好,這裡的暖光咖啡店。”電話那頭傳來曼姐的聲音。
  “曼姐,我是雨航。”安雨航對電話那頭的曼姐道。
  “哦,雨航啊,什麼事?”
  “我這邊出了點事,可能沒辦法繼續在店裡工作了,所以我想辭職。”安雨航說道。他雖然很捨不得這份工作,但相比之下,還是蕭沐辭對他來說更重要。
  曼姐那邊沉默了幾秒,說道:“你稍等一下,老闆正好在,你跟老闆說吧。”
  不多會兒,老闆就接了電話,安雨航把自己的意思又說了一遍。
  老闆猶豫了幾秒,問道:“我能冒昧的問一下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嗎?”
  安雨航想了想,說道:“我的戀人出了交通事故,完全康復可能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我想照顧他,所以只能辭職。給您添麻煩了,很抱歉。”
  安雨航這邊專心地打著電話,並沒發現站在病房門口看著他的徐婕。徐婕原本是想去找向醫生打個招呼的,卻不曾想聽到了安雨航在打電話。
  老闆在那邊考慮了片刻,才說道:“既然是私事,我也不好強留你。不過等你的戀人康復了,還是隨時歡迎你再回來。”
  不管這番話是出於真心還是只是客氣,安雨航聽著都覺得很暖心,“謝謝老闆。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有機會我會去看大家的。”
  “好的,祝你的戀人早日康復。”
  “好,謝謝。”沒再多說,安雨航掛了電話。
  將手機放回兜裡,安雨航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徐婕。徐婕雖然聽到了安雨航打電話,但並沒提,只是一臉坦然地說道:“我要去找向醫生,你進去吧。”
  安雨航只以為徐婕是剛出來的,並沒聽到他講電話,所以也沒多想,點了點頭,便提著暖瓶進屋了。
  徐婕看著他進屋後,抿了抿嘴唇,轉身往向醫生的辦公室走去。
  
  第66章 感人的蘇醒
  
  徐婕去跟向醫生打完招呼後,就帶著管家離開了,也沒多說什麼。而之後的兩天,徐婕和蕭宗南都沒過來,但管家卻一日三次的來給安雨航送飯,每頓都不帶重樣的,送晚飯時還順便給他帶一頓夜宵。
  這間病房雖然只有一張床,但好在還有一個沙發。安雨航累了可以在沙發上睡一會兒,雖然沙發的長度不足以把腿伸直,可對安雨航來說,已經足夠了。
  上午打完點滴,安雨航接了熱水來給蕭沐辭擦身體,這件事他每天都會做,他喜歡蕭沐辭乾乾淨淨的樣子。
  蕭宗南和徐婕進門時,安雨航正在給蕭沐辭擦小腿。見他們進來,安雨航將掀起了一角的被子重新給蕭沐辭蓋好,準備等蕭父蕭母離開後再繼續,他實在不習慣當著別人的面給蕭沐辭擦身體,感覺有些尷尬,即使那是蕭沐辭的父母。
  “伯父,伯母。”安雨航放下毛巾,乖乖叫了人。
  徐婕沒說話。
  蕭宗南點點頭,隨後又微微皺起眉,看著安雨航道:“你是不是又瘦了?”
  “沒吧……”安雨航摸摸自己的臉,倒沒覺得怎麼樣。
  “今天回去休息吧,我和他母親在這兒守著。”蕭宗南說道。這要是兒子醒了看到,肯定得不高興。
  “沒事,反正回去也睡不著。”安雨航低聲道。
  蕭宗南歎了口氣,說道:“給你帶了午飯過來,你晚上想吃什麼?我讓家裡做好送過來。”
  “什麼都可以,我不挑食。”安雨航覺得蕭家送來的飯菜真心不錯,只不過他一直擔心著蕭沐辭,再好的飯菜,他也沒心思仔細品嘗。
  蕭宗南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準備一會兒打電話讓家裡熬些滋補的東西過來。
  徐婕走到床邊去看蕭沐辭,蕭沐辭的臉色已經比之前好了些,但人倒了比之前瘦了,畢竟他還沒醒,暫時不能進食,只能每天打營養液。如果再不醒,估計就要考慮插食管了。
  安雨航將水盆端進洗手間,然後幫徐婕擦了凳子,讓她坐,自己則提著暖瓶出門接熱水去了。剛剛暖瓶裡的熱水被他兌了涼水,給蕭沐辭擦身了,這會兒已經成了空瓶。
  安雨航離開後,蕭宗南走到徐婕身後,單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問道:“沐辭和安雨航的事,你還是固執己見嗎?”
  徐婕轉頭看他,之前蕭宗南從未明確表示過自己的態度,對她的所作所為也是一種放任的態度,更沒有跟她談過這個話題。
  “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擔心蕭家以後的問題,怕蕭家後繼無人,也擔心沐辭的將來,怕他老無所依。但是,這些真的算是問題嗎?”蕭宗南看著徐婕,說道:“沐辭這個樣子,換作是任何一個人,包括你和我,都不可能像安雨航這樣全天二十四小時在這兒守著他。其實很多時候兩個人適合在一起,是與性別沒有關係的,只在於人,這個人對了,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徐婕看著蕭宗南,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他們在一起?”
  “我從一開始就沒反對過,只是尊重你的想法,未加干涉。”蕭宗南輕輕捏了捏徐婕的肩膀,說道:“安雨航讓我很動容,沐辭跟他在一起,我很放心。我很清楚,你並不是一個刻薄的人,如果你試著去接納安雨航,以後我們家會更美滿。”
  徐婕瞪著眼睛看著蕭宗南,說道:“別說的好像只有你會心疼孩子似的。”
  蕭宗南輕笑,說道:“你知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徐婕站起身,雙臂抱著身前,說道:“你們一個喜歡,一個同意,我還說什麼?好人都讓你們當了,到頭來就我一個壞人。以後讓安雨航怎麼想我?惡婆婆還是後媽?”
  婆婆和後媽都說出來了,蕭宗南知道她這是同意了。
  “那孩子不會這麼想的。”蕭宗南笑著安撫道。
  徐婕白了蕭宗南一眼,見安雨航提著暖瓶回來了,也沒再說什麼。
  蕭宗南也沒多話,這種事還是得徐婕親自表態比較好。
  安雨航沒有要回去休息的意思,所以蕭宗南和徐婕待到下午就回去了。安雨航繼續留下來照顧蕭沐辭。晚飯的時候,原本的三菜一湯改成了六菜一湯,而且菜色多以滋補的為主。安雨航看著這些菜,總覺得這麼吃下去肯定得上火。不過管家說這都是找專業的營養師寫的菜譜,營養均衡,讓安雨航多吃些。
  次日一早,蕭沐辭這邊剛掛上點滴,安父就打來了電話。
  安雨航確定點滴的流速合適後,出門接了電話。
  “喂?爸。”
  “雨航,我要跟你媽離婚。”安父在那邊平靜地說道。
  安雨航皺了皺眉,雖然他心裡對父母離婚的原因已經有了猜測,但還是問道:“為什麼?”
  “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安銘熙不是我的孩子。”安父沒有發火,但語氣中帶著難以掩蓋的疲憊,也許他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只是等待一個更有說服力的證據。
  “我媽她……”安雨航想問母親有什麼解釋,但話說了一半又沒問出口。這管是出軌還是什麼,安雨航覺得這種事父母對孩子應該都很難啟齒。
  “她不想離,但我也不能再戴綠帽子。”安父歎了口氣,說道:“她一直不喜歡你,我原本以為她是因為抑鬱症,所以對你沒感情。她說看到你心裡就不舒服,你爸我也是傻的,覺得你讓你媽不舒服,所以也不待見你。現在我算明白了,什麼抑鬱,什麼不舒服,都是假的,她根本就是討厭我,才拿你當藉口的,他最不待見的那個人是我。我這二十多年來對她千依百順,不願讓她有一點不高興。結果呢,卻是我對自己的親兒生子不聞不問,一心疼了一個不知哪來的野種!”
  “爸……”
  “雨航啊,是爸對不住你,讓你受了這麼多苦,還自以為已經仁至義盡了。一直把安銘熙當福星供著,把你當成剋星。結果到頭來,居然是我被你媽哄得團團轉,把什麼好的都給了那個野種。也好在你爭氣,各方面都比安銘熙好,不然爸爸真是沒臉見你了。”這是安父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安雨航說話,有悔恨、有痛苦,也有對安母的痛恨和厭惡。
  “爸,銘熙也是無辜的。他能知道什麼?從小養在家裡,他也是真心拿你當父親的。”安雨航雖然跟這個弟弟感情不好,但安銘熙只是母親出軌後的結果,對於母親的婚外情,安銘熙是沒有責任的。
  “我知道他無辜,都是他母親的錯。但看著他,我也實在喜歡不起來了。”安父歎了口氣。
  “銘熙還在醫院,你別再像上次那樣跟媽鬧那麼難看了。有什麼事好好坐下來談吧。”如果他們再打起來,估計醫院得把他們都轟出去。
  “我現在也沒心思跟她打,就想趕快把婚離了。”安父說道,“你奶奶的房子就別動了,等離了婚,我把這邊的房子賣了。還完債還能有剩餘,可以買個小房子,我一個人也夠住了。”反正他是不想再待在那個家裡了,想到過去的種種,他就覺得噁心的不得了。
  “嗯,你自己有主意就好。”反正房子是父親的,父親要怎麼處置,安雨航也不想干涉。
  “我給你打電話是想跟你說,你媽萬一找你說情,你別理她,也別來幫她說情。那種女人,不配做你媽。”安父說道。
  “嗯……”安雨航應了。其實就算母親來找他,他也真心幫不了什麼忙,錢已經給過了,別的也再沒有了。
  “我還要去醫院找你母親,就這樣吧。等這件事處理完再說。你也別去醫院了,免得再被纏上。我掛了,有事再打電話。”安父說。
  “好。”
  掛了電話後,安雨航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但母親既然有過婚內出軌的行為,而且還生下了安銘熙,就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回到病房,安雨航坐到床邊,幫蕭沐辭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髮,說道:“你到底什麼時候醒啊?我家估計要亂套了,我在這兒躲清淨雖然很好,但也想和你說說話……”
  蕭沐辭依舊安靜地睡著,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意料之中,下午的時候,安雨航接到了母親和外婆那邊打來的電話,都是想讓他勸一勸他父親不要離婚,畢竟都過了這麼多年了。安銘熙跟安父親生的也沒什麼區別,何必要離婚?
  安雨航聽母親哭訴完,安慰了幾句就掛了電話。這事他真心無能為力,現在他也是自顧不暇,而父親那邊也是鐵了心要離,他也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麼。
  至於外婆那邊,他更是沒話可說了,本來平時就沒什麼往來,現在突然打電話來讓他幫母親說話,心情可以理解,但也未免有些病急亂投醫了。至於多少是出於真心,多少是為自己打算,就很難說了。畢竟外婆那邊還是靠母親接濟的,如果父母離了,外婆那邊可能也不會好過。
  安雨航本就挺累的,再加上父母這些事,讓他更是身心俱疲。吃完晚飯後,安雨航坐在凳子跟蕭沐辭說話,不知不覺地就趴在床邊睡著了。
  睡夢中,安雨航覺得有人在摸他的頭髮,這種感覺特別熟悉,於是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抓那只摸他頭髮的手,一聲輕笑讓安雨航在抓住那只手的同時驚醒過來。一抬眼,就對了上蕭沐辭帶著笑意的眼睛。
  安雨航呆呆地看著蕭沐辭,還有些不敢相信。
  蕭沐辭笑握住他的手,雖然手上沒什麼力氣,但這份溫度的力度還是直接傳達到了安雨航手上。
  “抱歉,讓你擔心了。”蕭沐辭輕聲道。
  熟悉的聲音總算讓安雨航確認了蕭沐辭已經醒來的事實,莫大的驚喜感讓他險些濕了眼眶。而在驚喜之余,安雨航也沒忘立刻去按呼叫鈴,請向醫生過來。
  “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安雨航關心地問道。
  “沒有。”蕭沐辭握著他的手,說道:“我想吻你。”
  安雨航抿著嘴角露出笑意,說道:“你要是再不醒,我就不管你了。”
  “你不會的。”蕭沐辭眼神深邃地看著安雨航。
  這時,向醫生正好帶著護士走了進來,今晚剛好輪到向醫生值班,有他來給蕭沐辭檢查,安雨航也能放心些。
  在向醫生給蕭沐辭檢查的時候,安雨航給蕭宗南打了電話。雖然現在是淩晨三點,把蕭宗南吵起來不太好,但安雨航覺得他們肯定想第一時間知道蕭沐辭醒來的消息。
  果然,蕭宗南在得知蕭沐辭醒來的消息後很高興,完全不在意半夜被吵醒,說一會兒讓人熬些湯,他和徐婕給帶過去。
  向醫生給蕭沐辭細緻地檢查完後,告訴安雨航,蕭沐辭已經已經沒事了,各方面都很正常,等手術的傷口拆完線,就可以回家了。
  安雨航終於徹底安心了,向向醫生道謝後,就回了病房。
  蕭沐辭看到他進來,對他道:“過來。”
  安雨航走了過去,問道:“要不要喝點水?”
  蕭沐辭沒回答他,只是伸出手。
  安雨航看了看他的手,然後將自己的手放上去。蕭沐辭笑著握住,對他道:“離我近一點。”
  安雨航湊過去,原本以為他有話要說,但不曾想,卻被蕭沐辭用另一隻手按住了頭,並向下一壓……
  安雨航嘴唇貼到了蕭沐辭微涼唇上,柔軟而真實。蕭沐辭並沒有放開他,而是加深了這個吻,安雨航也沒有拒絕,慢慢地回應著。
  這是蕭沐辭醒來後最想做的事,這個吻對他來說包含了太多東西,有心疼、有感動,也有感謝。而對安雨航來說,這個吻足以讓他安心、安寧……
  
  第67章 感人的同意
  
  蕭宗南和徐婕過來時,也帶來了安雨航的早飯和蕭沐辭的湯。蕭沐辭剛醒,雖說需要滋補,但空了那麼多天的胃腸還需要慢慢適應,目前就只能從流食開始。
  他們進門時,蕭沐辭正抓著安雨航的手玩捏著,安雨航就坐在床邊,跟他說著他被送進醫院之後的種種,說等舒文彥和薛熠起床了,記得給他們打個電話報平安,也好讓他們安心。
  徐婕一進門,便疾步走到床前,安雨航見他們進來,趕忙讓出位置,方便他們說話。
  “怎麼樣了?”徐婕看著精神很好,但有些消瘦的蕭沐辭,心疼不已。自己的兒子再強悍,也始終是孩子,她即使在幹練,也始終是個母親,自己的孩子,她怎麼可能不心疼?
  “媽,我沒事,讓你和爸擔心了。”蕭沐辭微笑道。
  見他看起來無恙,徐婕打了他一下,罵道:“你媽我真是快被你嚇死了,感覺自己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不過看你沒事,我就忍了。”
  蕭沐辭握住徐婕的手,說道:“沒老,和之前一樣漂亮。”
  “就你會說話。”徐婕露出笑意,說道:“有什麼想吃的就說,讓家裡做好了給你送過來。你這幾天躺的人都瘦了,得好好補補。”她是完全不善廚藝的,到了這個年紀自己連片麵包也沒烤過,根本不可能給蕭沐辭做出什麼好吃的來,只能讓家裡的廚師做。
  “知道了。”蕭沐辭應道。
  蕭宗南站在床尾,見蕭沐辭沒什麼問題,也就放心了,等徐婕跟蕭沐辭說完話,他才開口道:“這幾天一直是雨航照顧你,辛苦他了。”
  “嗯。”蕭沐辭看向站在一邊沒說話的安雨航,他知道他和安雨航之前不需要什麼客氣的話,這樣的感謝他只要放在心裡,然後用行動回報就好。
  “你趕快好起來,這樣雨航也能好好休息。”蕭宗南說道。
  “放心吧。累著他,心疼的還是我。”蕭沐辭笑道。
  安雨航不好意思地低著頭,還是沒說話。
  向醫生知道蕭宗南和徐婕來了,過來跟他們溝通了一下蕭沐辭的情況,總體上沒什麼問題,就是說一下飲食方面的事。
  蕭家夫婦跟著向醫生去了辦公室。安雨航拿了個小碗,給蕭沐辭盛了一碗雞湯。這湯燉得很清,上面的油已經被撇淨,很適合蕭沐辭現在的腸胃。
  “有點燙,你慢點喝。”安雨航將碗遞給蕭沐辭。
  蕭沐辭接過碗後,將拍了拍床邊,讓安雨航坐下。
  安雨航坐到了床上,看著他喝。
  蕭沐辭盛了一勺,吹了兩下,遞到安雨航嘴邊。
  安雨航笑道:“你喝吧,我一會兒就吃飯了。”
  “喝完再吃,張嘴。”蕭沐辭拿著湯匙的手將沒有離開。
  安雨航知道在這方面蕭沐辭特別固執,便低頭把湯喝了。
  蕭沐辭很滿意地收回湯匙,然後自己喝了一口,又喂給安雨航一勺。安雨航不喝,他就這麼端著。
  “一會兒你父母回來看到,像什麼樣子?”安雨航不介意在外面跟蕭沐辭舉動親密,但面對蕭父蕭母,他還是會很不好意思。
  “你不喝,我也不喝了。”蕭沐辭笑道。
  “別鬧了。”安雨航說道。
  “沒鬧,之前掉的秤還沒補回來,現在比之前又瘦了一圈。再這樣,我只能讓你在家裡養著了。”蕭沐辭認真地說道。
  “你自己還不是瘦了。”安雨航瞪著眼睛看著他。
  蕭沐辭笑道:“我是幾天沒進食,你呢?”
  “我每天都認真吃飯了,沒長肉,怪我咯?”
  “不怪你,怪我。”蕭沐辭輕笑道:“就當陪我喝吧,你也補一補,我才能安心。”
  安雨航想了片刻,最後還是把湯喝了。
  蕭沐辭笑意深了些,開始跟安雨航一起分享雞湯,裡面幾塊剃去了骨頭的雞肉被蕭沐辭喂進安雨航嘴裡,他現在不能吃,給安雨航正好。
  蕭宗南和徐婕回來時,看到的就是蕭沐辭和安雨航你一口我一口分食雞湯的場景。
  見他們進來,安雨航有些尷尬的要起身,卻被蕭沐拉住了。
  蕭沐辭又從保溫桶裡挑了塊雞肉給他,這才將保溫桶放到一邊,算是吃飽了。
  徐婕輕咳了一聲,也沒說什麼。
  蕭宗南倒是開口道:“給雨航做的飯菜比你那雞湯有營養,別總讓他喝湯,又喝不飽,還是要正經吃飯。”
  蕭沐辭笑道:“反正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別浪費。飯隨時都可以吃。”
  蕭宗南也沒再說什麼,隨他的便了。
  直到護士來給蕭沐辭打點滴,蕭宗南和徐婕才起身離開。臨走前跟蕭沐辭說,關於這次的故事,都交由律師處理,讓他不必操心。
  蕭沐辭應了。
  安雨航將將兩人送到門口,蕭宗南叮囑他要注意休息,安雨航點點頭。徐婕倒沒說什麼,跟著蕭宗南離開了。
  看著徐婕離開的背影,安雨航抿了抿嘴角,他沒忘記自己說過等蕭沐辭好了,他就不再出現在她面前的話。雖然現在蕭沐辭還沒完全好,但想必徐婕應該是不願看見他的,他也應該說到做到才是。
  回到病房,蕭沐辭讓他到床上來。安雨航也沒拒絕,脫了鞋子,側身躺到蕭沐辭身邊。
  蕭沐辭摸了摸他的頭髮,說道:“睡一會兒吧,我陪著你。”
  安雨航搖搖頭,說道:“要看著點滴。”
  “我自己能看。這幾天睡太多,一點都不困,你放心睡吧。”蕭沐辭給他蓋上被子。兩個人睡這張床是有些擠,不過總比讓安雨航睡沙發好,他也會看著安雨航,不讓他摔下去。
  安雨航還是搖搖頭。
  “那我們說會兒話吧。”蕭沐辭退而求其次。
  “好,說什麼?”
  “我昏迷的這幾天沒發生什麼事吧?”
  “大事倒是沒有……”
  “那小事呢?”
  安雨航想了想,把父母要離婚的的事跟蕭沐辭說了。
  蕭沐辭聽完後,說道:“那都是大人的事,你別跟著操心。”
  “嗯。”安雨航低低地應了一聲,說道:“我只是沒想到家裡會弄成這樣。”
  蕭沐辭輕輕摸著安雨航的頭髮,安父安母好與不好,蕭沐辭根本不關心,只要別影響到安雨航就行。
  剛想換個話題,蕭沐辭一低頭,就發現安雨航已經睡著了。輕輕歎了口氣,蕭沐辭心疼地把被子給安雨航掖好,安雨航眼下的黑眼圈很明顯,他知道安雨航這幾天肯定都沒睡好,現在能讓他好好睡一覺,蕭沐辭也覺得安心些。
  之後的幾天,安雨航開始有意地躲著徐婕。只要徐婕過來,他就會找點藉口不在病房裡待著。徐婕工作忙,也不可能在醫院待太久,最多就是看看蕭沐辭的恢復情況,就會離開。所以安雨航只要出去走一圈再回來,徐婕就已經離開了。
  這樣的舉動也許別人發現不了,但與安雨航朝夕相處的蕭沐辭卻看得很明白。
  這天吃過午飯,蕭沐辭問安雨航,“你在躲我媽?”
  “沒有,你想多了……”安雨航矢口否認。
  “雨航,我自認很瞭解你,你最近我媽一來你就出去,很明顯是不想和她碰面。”蕭沐辭抓住安雨航的手腕,問道:“是不是她又說什麼了?”
  “沒有,你別誤會。”安雨航趕緊說道,既然瞞不過蕭沐辭,他也不準備再隱瞞了,“這事與伯母無關,是我的問題。”
  “嗯?”蕭沐辭有些不解。
  “當時我堅持想自己照顧你,又怕伯母不願意看到我。所以就跟她說,等你好了,我以後都不會出現在她面前。現在你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我也應該遵守承諾。”安雨航解釋道。
  蕭沐辭皺了皺眉。
  安雨航笑了笑,說道:“反正只要你好了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伯母有自己的立場,不喜歡我也是正常的。她能讓我留下來照顧你,我已經很感激了。不然她要是真趕我走,我也沒辦法。”
  蕭沐辭歎了口氣,把安雨航摟過來,說道:“只要你不說跟我分手,其他的都無所謂。”
  安雨航失笑,說道:“我現在只想著你能快點回家,我有點想念家裡的大床了。”
  “好。”蕭沐辭親了親他。昨天他已經拆線了,但為了確保無虞,向醫生還是建議他再多住幾天,做個全面的檢查再出院。
  下午的時候,安母來電話,說安銘熙醒了,已經轉入了普通病房。安父是鐵了心要跟她離婚,安母把能說情的人都找來說情了,但安父絲毫沒有回心轉意的意思,她又不想鬧上法庭,所以還是同意了跟安父離婚。
  這幾天她要找房子,準備搬走。雖然她也想過離婚後問安父要房子一半的所有權,但安父早就把房子掛仲介了。而她又是過錯方,爭財產是別想了。只能先找個安身之所。不過問題也擺在眼前,短時間內想找個合適的房子,談何容易?而安銘熙出院後也要休養,環境很重要。
  安雨航原本考慮過先讓他們到他那個老房子裡住些時間,等安銘熙好一點再搬,但想來父親是不會同意的,畢竟那是奶奶的房子,怎麼看母親都不應該搬過去。
  “房子還是去仲介問一下吧。看你想住那邊,再到那邊的仲介找。”安雨航說道。
  “現在又便宜又好的房子上哪找去?我想著實在不行就在小熙學校附近找個小一點的,這樣小熙上學也能方便些。”安母說道。
  “也行,找到房子跟我說一聲。”安雨航說道。
  “嗯。你有空來看看小熙吧,我和你爸爸離婚的事先別告訴他,也別跟他說親子鑒定的事,我怕他受不了。”安母說道。
  “嗯。”他不會多嘴,但安銘熙也不傻,父親長時間不去,安銘熙肯定會問。
  “行了,就這樣吧,我還得給小熙做飯送過去,你什麼時候過來給我打電話。”安母說。
  “好,你自己也當心身體。”安雨航說完,兩人就各自掛了電話。
  五一假期結束後,蕭沐辭終於出院了。
  一回到家,兩人就先洗了澡,然後美美地睡了一覺,直到傍晚才起床。
  蕭沐辭沒事了,安雨航也要開始去上課了。請假這麼長時間落下不少課程和筆記,需要抓緊時間補起來。
  徐婕每天早上九點左右,都會到蕭沐辭這兒來,順便把這一天的飯菜送過來。這些都是專門為他們定制的菜譜,蕭沐辭不讓安雨航下廚,所以這些都是由蕭家的廚師做好後,徐婕給送過來。
  徐婕是個聰明而且敏感的人,她早就發現安雨航似乎是在躲著她。如果說之前在醫院,她只是懷疑,那現在蕭沐辭出院回家了,她就更加確定了。因為每次她過來,安雨航都不在。按理說像安雨航這個年紀的男孩,睡個懶覺什麼的很正常,但安雨航卻是每天一大早就不見了,房間裡除了洗手間裡的兩個牙刷和漱口杯,也看不到安雨航的任何東西。就像他根本不住這兒一樣。
  對於大學的課程,徐婕還是有點瞭解了,應該不至於那麼巧,天天都有早課。所以她更確定安雨航就是在故意躲著她。
  蕭沐辭當然知道安雨航在躲自己的母親,而且每天給他的理由都是要早點去學校抄筆記補課。蕭沐辭也不想難為他,就隨他去了。只是每天晚上都催促他早睡,這樣第二天安雨航才能有精神。
  放下從家裡帶過來的飯菜,徐婕坐到沙發上,對蕭沐辭道:“安雨航是不是在躲我呢?”
  蕭沐辭笑了,也沒否認。
  “我是老虎嗎?還能把他吃了不成?”徐婕皺了皺眉。原本那天跟蕭宗南談完後,她是準備慢慢試著與安雨航多接觸一些,拉近關係的,可誰知道這孩子根本不給她機會。
  “他不是跟你說等我好了,就不再出現在你面前了嗎?”蕭沐辭說道。
  “我又沒同意。”徐婕怒瞪著蕭沐辭,她當時只是跟安雨航說“隨你便吧”而已。
  “但你同意讓他照顧我了。”蕭沐辭說。
  徐婕一時語塞。
  蕭沐辭笑看著母親,問道:“你說這些,是同意我和雨航的事了?”
  徐婕看著蕭沐辭,半晌才回了一聲,“嗯。”
  蕭沐辭笑意更深了,握住母親的手,說道:“謝謝你,媽。”
  徐婕打了他一下,說道:“安雨航見我就跑,我在這兒跟你同意有什麼用啊?”
  “這個我真沒辦法,誰讓你之前把他嚇著了。”蕭沐辭完全沒站在母親這邊。
  “哼!”徐婕美目一瞪,說道:“我還不信我等不著安雨航。”說著,徐婕把外套一脫,就準備在家裡守株待兔了。
  蕭沐辭笑著搖搖頭,起身去廚房給母親煮咖啡——母親與雨航以後的相處之道,還得他們自己去琢磨。他是不會幫母親的,但肯定會護著雨航。
  
  第68章 感人的求婚
  
  安雨航下課後給蕭沐辭打了個電話,問他有沒有什麼想吃的,他可以買回去。蕭沐辭看了看氣定神閑坐在那裡看電視的母親,跟安雨航說沒什麼想吃的,讓他早點回來。
  蕭沐辭真沒想到母親居然會在家裡等這麼久,午飯都吃過了,也沒有半分不耐煩,似乎真的是要坐等安雨航回來。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蕭沐辭坐回沙發上,問道。
  “這兩天難得沒什麼事,我也休息一下。”她每年也休息不了幾天,最近公司沒什麼事,她也不準備往外跑,索性在家休息幾天。
  母親都這麼說了,蕭沐辭也沒理由讓她離開,就只能陪著她一起等安雨航回來。
  安雨航回來時,買了些麵包,既可以當宵夜,也可以當早餐。
  打開家門,安雨航對屋內道:“我回來了。”雖然只是簡單的四個字,卻給了安雨航家的味道——只屬於他和蕭沐辭的家。
  安雨航話音剛落,早就聽到開門聲的蕭沐辭就迎到了門口。接過他手上的東西,蕭沐辭問道:“買的什麼?”
  “麵包。地鐵口的那家麵包店新推出的口味。”安雨航剛準備換鞋進門,就看到玄關擺放著一雙女士皮鞋。
  “那個……”安雨航抬頭看向蕭沐辭,小聲問道:“伯母在?”
  “嗯。”蕭沐辭點點頭。
  安雨航猶豫了一秒,說道:“我忘記還有東西沒買,我先……”
  “沒事。”蕭沐辭拉住了準備逃走了安雨航,說道:“進來吧。這是你的家,你跑什麼?”
  安雨航還是有點猶豫。
  此時,聽到聲音的徐婕走了出來,看到安雨航還站在門口,說道:“在哪傻站著幹什麼?”
  “……伯母。”安雨航老實地叫了人。
  “嗯。”徐婕應了一聲,看安雨航進退兩難的樣子,倒覺得很有意思。
  “快進來吧。”蕭沐辭將東西放到一邊,蹲下身準備幫安雨航解鞋帶。
  安雨航趕緊擋了一下,說自己來,然後乾脆地換上拖鞋進屋。平時蕭沐辭幫他系個鞋帶什麼的是情趣,但當著蕭母面,安雨航實在不好意思讓蕭沐辭做這些。
  放下背包,脫掉外套,安雨航洗過手後換上了家居服,然後乖乖回到客廳,問徐婕:“伯母,你要不要喝咖啡?”
  “不用了,你坐吧。”徐婕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說道。
  電視已經關上了,客廳又恢復了它原本的安靜。
  “我今天是特地來等你的。”徐婕說道,“你躲得挺好,我想見你一面還等在這兒等著。”
  安雨航尷尬地低著頭,其實每天早上早早起床,對他來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看著安雨航一臉老實樣,徐婕在心裡笑了笑,但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談談你和沐辭的事。”
  “嗯。”安雨航低聲應著,心裡很不安,在他的印象裡,蕭母的態度從頭到尾都只有“反對”兩個字。
  徐婕看了安雨航一會兒,才開口道:“你和沐辭的事,我不會再干涉了。”
  安雨航猛地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徐婕,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
  “怎麼?不高興?”徐婕挑了下眉,問道。
  “沒……高興,高興的。”安雨航趕緊回答,不過臉上依舊滿是驚訝,還沒回過神來。
  徐婕露出了一點笑意,說道:“這段時間你照顧沐辭,我和沐辭的父親都看在眼裡,沐辭跟你在一起,我們是可以放心的。你也別怪我之前對你太過刻薄,身為母親,我也有自己的立場。歸根到底,也都是希望沐辭得過得幸福。你是個很好的孩子,這點我必須承認。既然沐辭喜歡你,你也喜歡沐辭,那你們就好好地在一起吧。希望你們日後能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幸福的共度一生。”
  安雨航鼻子微酸,得到了蕭母的認可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驚喜,讓他既高興,又感動,一時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我接納了你,以後你也是我的孩子了。要常跟沐辭一起回家吃飯,我和你們的爸爸雖然都很忙,但也會儘量抽出時間,每個月跟你們吃一頓飯。”徐婕說道。
  安雨航點了點頭,回道:“好。”
  “嗯。聽說你之前一直在打工,以後別那麼辛苦。”徐婕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張卡,放到桌子上,說道:“以後想買什麼直接刷這張卡,學費生活費也直接從這裡刷。好好把自己養胖一點,別過得緊巴巴的。”
  “媽,我會給雨航生活費。”蕭沐辭握住安雨航的手,對徐婕道。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你的錢就給雨航做零花玩吧。”徐婕說道。蕭沐辭跟她比起來,經濟實力就不在一個檔次上。
  “我……”安雨航原本想拒絕,但剛說了一個字,就被徐婕打斷了。
  “拿著吧,這也是我這個做長輩的一點心意。”徐婕將卡拿起來,塞到安雨航手上,說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你自己看著買吧,別虧了自己就行。”
  蕭沐辭微笑著拍拍安雨航的手,說道:“收著吧。”
  安雨航握住卡,對徐婕道:“謝謝伯母。”
  “乖。”徐婕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起身道:“行了,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我回去了,改天有空記得回家吃飯。”
  “好。”蕭沐辭和安雨航一起應道。
  徐婕穿上外套,就拿著包離開了。
  鎖上大門,蕭沐辭抱住安雨航,微笑道:“這下可以安心了。”
  “嗯。”安雨航將臉埋在他身前,心裡的愉快不斷發酵著,甜的膩人,“要慶祝一下。”
  “怎麼慶祝?”蕭沐辭笑問道。
  安雨航想了想,說道:“我做一桌菜吧,我們大吃一頓。”蕭沐辭要在家靜養,安雨航不也不準備讓他出門。
  “冰箱裡有菜嗎?”最近他們吃的都是現成的,冰箱裡除了麵包牛奶之類的,也沒什麼可做的東西了。
  “我可以去買。”
  “我還沒允許你下廚。”蕭沐辭笑道。
  安雨航也想不出其他的方法了,可若不慶祝又難以表達他心裡的愉悅。
  蕭沐辭捏了捏他的鼻尖,說道:“先存著吧,等我痊癒了,咱們用其他方式慶祝。”
  “什麼?”安雨航抬頭看他。
  蕭沐辭笑著拍了拍安雨航的屁股。
  安雨航頓時紅了臉,推開蕭沐辭道:“你,你正經一點。”
  “這算不正經?”蕭沐辭看著他道:“我們是戀人,而且是經過家裡同意的戀人。我會尊重你的意思,但不等於我們需要柏拉圖吧?”
  “話,話是這麼說,但幹嘛突然提這個?”安雨航的臉更紅了。
  “讓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安雨航“哼”了一聲,推開蕭沐辭,到廚房煮咖啡去了。他並不怕這件事,只是突然提起來,多少還是會覺得有些尷尬。不過他也在認真考慮一個問題——他壓倒蕭沐辭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次日一早,安雨航剛起床,就接到了母親打來的電話。
  “雨航啊,你能不能來看看小熙?”安母在那邊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請求。
  “怎麼了?”安雨航問道。
  他的父母前些日子正式辦理了離婚手續,母親也找好了房子,地方不大,兩居室,東西已經如數搬過去了。安雨航去看過一眼,離安銘熙的學校挺近,不過樓比較舊,所以基礎設施也不是太好,跟他的那個老房子差不多。而父親名下的住的那套房子還沒賣出去,仍在仲介掛著。
  “我和你爸離婚的事,小熙知道了,也知道他不是你爸的孩子。他……”安母抽咽了一聲,說道:“他現在精神狀態很不好,你能不能來幫我勸勸他?”
  安雨航微微皺了下眉,問道:“他怎麼知道的?”
  安母小聲哭道:“他估計也察覺到你爸這麼長時間沒來看他有點不對勁,所以悄悄拿了我的手機給你爸打電話。是你爸告訴他的。”
  安雨航知道這件事不可能瞞得住,但沒想到居然是父親告訴安銘熙的。從小倍受父親寵愛的安銘熙,突然知道自己不是父親的孩子,還被父親厭惡,肯定是會大受打擊的。父親做事也實在有些不分輕重了,應付安銘熙兩句其實並不難。
  “我知道,我下午過去。”安雨航說道。
  “好,好。”安母連聲應著,掛了電話。
  “怎麼了?”蕭沐辭端著麵包和牛奶出來,問道。
  安雨航直接把事情跟蕭沐辭說道。蕭沐辭聽完倒也沒說什麼,安家的事,只要不是涉及到安雨航的,他都不會多管,也很少表態。
  下午,安雨航拎著一個保溫桶去了醫院。保溫桶裡是蕭家今天早上送來的湯,豬骨熬的,十分入味。不過幾天下來,他和蕭沐辭都喝膩了,又不好推辭蕭父蕭母的好意。安雨航考慮了一下,正好帶給安銘熙喝算了。對此,蕭沐辭完全沒有意見,只要別讓他喝就行。
  安銘熙轉入普通病房後,住的是一個四人間。安雨航向護士打聽了病房號後,走了進去。
  雖然是個四人間,但屋裡只有安雨航一個人,中間兩張床一空的,靠窗的的這張床上雖然有東西,但病人並不在。而安銘熙的病床就在門邊。
  此時的安銘熙就這麼呆坐在床上,臉色蒼白,身形消瘦,完全沒了之前的活力和張揚。就連安雨航進門,他都沒往門口看一眼,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安雨航走過去,叫了一聲“銘熙”。
  安銘熙這才回過神來,緩緩地抬起頭,在看到安雨航後,眼裡也終於有了一些生氣。
  “哥……”安銘熙用幹啞的聲音叫到。
  安雨航已經不記得安銘熙有多久沒這樣叫過他了,有些不習慣,但也並不覺得陌生。將保溫桶放到桌上,安雨航問道:“你怎麼樣了?我這段時間很忙,也沒空出時間來看你。”上回母親說希望他有空能來看看安銘熙,他雖然應了,但因為還要照顧蕭沐辭,所以一直沒過來。
  安銘熙微微搖搖頭,說道:“沒什麼。”
  “醫生說什麼時候能出院了嗎?”
  “大概下周吧。”
  “嗯,你回家後也要好好養著,手術總歸是傷元氣的,得慢慢補回來。”安雨航說道。
  “嗯,我知道。”安銘熙看著安雨航,問道:“哥,爸媽的事你知道了嗎?”
  “知道。”事到如今,他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大人的事你別管,與你無關。”
  安銘熙嘴唇動了動,半晌才問道:“哥,你還認我嗎?”
  安雨航在心裡歎了口氣,“不認你,我就不來了。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也不需要負責任。事已至此,你最應該考慮的是接下來要怎麼辦。”
  “我不知道……”安銘熙顯然還沒精力去考慮這些。
  “你想過去找自己的生父嗎?”安雨航問道。
  安銘熙愣了一下,然後乾脆地搖搖頭。
  “那就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吧。你雖然不是爸的孩子,但媽卻是你親媽,從小到大對你無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