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摯情by禕庭沫瞳

文案:
一次意亂情迷讓驕傲的莊惟與顧焰有了交集。
一年後莊惟回國,顧焰一步步侵入他的生活,讓他明白愛一個值得去愛的人,不僅是收穫愛情,也是成就自己。
——《深度摯情》
1.本文主受,1V1,HE。溫馨治癒。
2.本文為顧家系列文。

顧家系列
心動萌然by禕庭沫瞳
絕對契合by禕庭沫瞳
深度摯情by禕庭沫瞳
久以宥情by禕庭沫瞳

第01章 回國

人來人往的N市國際機場,VIP通道的感應門向兩邊拉開,莊惟提著一個簡單的行李袋走出來,直接向機場正門走去。

莊惟身材修長,182公分的身高比例相當好。雖有些瘦,卻很精實,帶著一種屬於男性的力量感,和難以言喻卻讓人著迷的性感。繼承了四分之一美國血統的莊惟有一對非常漂亮的眼窩,雙眼皮不是很深,卻讓眼睛顯得非常深邃。他的皮膚偏白,唇色偏淺,下唇厚度正好,但上唇略薄,給人一種薄情而驕傲的美感。

一路上,莊惟吸引了無數觀望的目光,他並未在意,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徑直地走向正門。

出了機場,一陣熱浪迎面撲來,叫囂著夏季的炎熱。灼熱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莊惟皺起眉,機場內的涼爽與外面的炎熱形成顯明的對比,讓燥熱更加難耐。好在一輛保姆車很快停在了莊惟身邊,坐在駕座上的季琛壓下車窗讓他上車。莊惟拉開車門坐進後座,重新回到了涼爽的包圍中,舒服地呼了口氣。季琛也沒多停,一踩油門,駛離了機場。

路上,季琛問道:「一路還順利嗎?」

季琛年紀和莊惟相仿,皮膚很白,眉色偏淡,大大的杏眼帶著幾分單純,嘴唇肉肉的,潤澤而柔軟,看上去是個很可愛的年輕人。就這樣一個看著有些天真的人,工作起來卻絲毫不含糊,而且很有原則,做了莊惟三年的經紀人,從來沒有犯過任何工作上的失誤。

「還行。」莊惟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打開喝了幾口,然後打量了一下這台保姆車,說:「沒想到這輛車還留著。」

「是啊,游總的助理說這車是特地為你留的。」季琛加重了「特地」兩個字,語氣也多了幾分諷刺。

莊惟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說:「大概只是不差這麼一台車。」

這車並沒有什麼特別,只是從莊惟加入天影娛樂開始,這車就是他用的,後來他出國發展一年,今年剛回來,沒想到這車倒沒被分配給別人。或者,也許別人用過,只是他不知道罷了。

將水瓶放到一邊,莊惟問:「公司讓我住哪兒?」

前面十字路口跳了紅燈,季琛很穩地將車停下,回道:「說是公寓還要收拾兩天,請你先住一下酒店,費用由公司出。」

莊惟挑了下眉,也沒多說——公司能為他留著保姆車,卻不能立刻給他安排住處,說到底也不過只是表面重視而已。

車子停進了昱嘉酒店的地下停車場,這是一家五星級的酒店,環境和服務都不錯,又處在商圈內,位置很好,是許多商人洽談商務的首選。莊惟對這裡並不陌生,只是下車時略有些遲疑。

兩人乘電梯上樓,季琛在前面帶路,走到2808號房門前,季琛用門卡刷開門,說道:「你先暫時在這住兩天吧,行李都在裡面。」

莊惟看著房間號,說道:「給我換間房。」

季琛疑惑地看著他,問:「怎麼了?」

「不喜歡這個房間號。」莊惟說。

季琛轉頭又看了一眼房間號,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他也知道莊惟並不是會無理取鬧的人,究竟什麼原因,莊惟不說,他肯定是猜不著的。

「不是我不想幫你換,而是現在是旅遊旺季,能定到酒店就很好了。你就將就兩天吧,公司那邊我再催一催。」季琛說。

莊惟盯著房間號看了一會兒,才舉步進走了進去。

莊惟的行李還維持著打包寄過來時的樣子被放在一邊,季琛比他提前一周回來,一方面是要提前處理一下公司這邊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想幫他簽收完行李拿到住處整理一下,這樣他回來就可以直接入住了。只不過沒想到公司安排住處一拖就拖到了莊惟回來。這些行李原本是打包寄到公司的,但放在那邊也不是太方便,季琛便先將它們搬到酒店來了。

「你先好好休息,倒一下時差,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去顧氏面試。」季琛說。

莊惟是天影簽約的廣告模特,只接廣告和雜志拍照,這個領域在娛樂圈來說可以算是相當窄的,但憑借著出眾的樣貌和性感的身材,莊惟還是得到了許多商家和雜志的青睞。在國內那兩年雖沒有什麼特別引人注意的廣告作品,可在國外發展的這一年卻出乎意料地順利,也奠定了他的事業基礎,可以說是意外收獲。

「去顧氏?不去公司?」莊惟有點意外,一般這種代言都是商家到天影來談,沒有藝人去商家那邊面試的。

季琛輕笑,從冰箱裡拿出兩瓶水,將其中一瓶遞給莊惟,說:「讓顧總來天影?除非遊總瘋了。顧總這尊大神,天影可請不起。再說,顧總那麼忙,哪有那個閒空?」

「也是。」莊惟將水放到一邊,他剛才再車上喝了一些,並不渴。

「不過話說回來。」季琛喝了口水,說:「顧總名下也有一家與別人合開的娛樂公司,雖說公司開了沒多久,可聽說發展勢頭相當不錯。我有些弄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找你做代言,而不照顧自己公司的藝人?」

如果這次不是顧氏要請莊惟做代言,他們也不可能在結束了國外的工作後,這麼急忙地趕回來。

「誰知道呢?」莊惟不清楚,也懶得去猜。能和顧氏合作是多少藝人夢寐以求的事,能接到顧氏的代言邀請,作為他回國發展的第一步,足以穩固他在國內的地位,是絕對要把握住的機會。

季琛還有事,陪莊惟待了一會兒,又交代了他要按時吃飯好好休息後,就先離開了。季琛在N市有自己的房子,不過面積很小,只夠他一個人住的,加上一年沒人住,需要收拾的東西也不少,到處亂七八糟的,也無法邀請莊惟小住,只得讓莊惟住酒店了。

房間安靜下來,莊惟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才起身打開了臥室的門。在看到臥室內的大床後,莊惟又用力把門關了起來,然後從客廳的矮櫃裡找出一條毛毯丟到沙發上,一副今晚要睡沙發的樣子。

其實這個房間很不錯,有客廳有臥室,隔音也好,從落地窗看出去,還能觀賞一下N市的風景。只是如果不是在這個房間,莊惟大概還會有這樣的閒情雅致,可在這個房間裡,莊惟根本不想踏進臥室半步。說來也實在是巧,N市那麼多酒店,酒店那麼多房間,季琛怎麼就好巧不巧地訂到了這一間?

坐回沙發上,莊惟仰靠著沙發背,神態有些慵懶,但臉上卻不見輕松。

一年前,也是這樣一個炎熱的夏天,他在這個房間跟一個男人發生了一夜情。而且糟糕的是,他當時已經喝得斷片了,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

那時天影決定開拓海外市場,莊惟就成了天影推出去試探市場的先鋒。那天,莊惟很幸運地簽下第一份在國外的工作合約。這對要接觸新市場的莊惟來說可是件好事,在國內就接到工作,總比出國後毫無頭緒地找機會要好的多。於是那天晚上,公司就在這間酒店幫他舉行了一個小型的慶祝會,也請了外方前來簽約的人員一起參加。所有人都挺高興,一來是慶祝,二來也算是給莊惟出國踐行。

觥籌交錯之間,莊惟喝得有些多了,不過還能記得些事。季琛看他有些醉了,就給了他一張房卡,讓他去2806房間休息。公司提前訂了幾間房,就是供喝醉的人休息的。

莊惟念著2806這個房號,就上了樓。到達樓層後,莊惟的記憶就已經有些模糊了,好不容易走到了2806房間門口,卻好像失憶了一樣站在門外,也不記得去開門。他隱約記得旁邊房間門口站著兩個男的,看身形和衣著大概是保鏢。再後來,他記得有個比他還高一些的男人走過來,拉住了他的手腕……之後的事,莊惟就完全沒有印象了。

等再醒來,他就發現自己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腰酸痛得想翻身都難,身後的某處更是異常脹痛。床上的狼藉和身上的兩枚淡淡地吻痕都清楚地告訴著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更可笑的是床頭居然放著一張銀行卡,下麵壓著的字條上寫著密碼——顯然,這是他一夜的價錢。

他的確是個天生的gay,但他從未亂來過,也從未想過自己的第一次居然就這樣發生了,他還完全不知道對方是誰,就連長什麼樣子都沒印象。

莊惟在房間裡坐了許久,也考慮了許久。最後,他平靜地將那張卡收進了錢包,不是他缺錢,而是這對他來說是一個警醒。

這件事莊惟沒有向任何人提起,沒過幾天他便在公司的安排下出國了。在國外,他也悄悄地做過了身體檢查,並沒有出現任何讓他擔心的問題。而自那之後,他也再沒碰過一滴酒,即便在慶祝會上有人會覺得他不給面子,他也依舊堅持著這樣的原則。

門鈴聲打斷了莊惟的思緒,是季琛幫他訂的餐。莊惟讓服務生將東西送進來,季琛的細心莊惟知道,但有時候還是會覺得有些意外。下午茶的時間送餐,也是怕莊惟在飛機上沒吃好。

飯菜的量都很小,顯然是提前吩咐過的,這樣可以確保莊惟在晚飯的時候有饑餓感,不會耽誤晚飯,也可以按時休息。

其實他進天影娛樂,還是季琛找他的。當時季琛剛開始做經紀人,手裡並沒有什麼資源。而他則需要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兩人便這樣建立了工作關系,後來快慢變成了彼此信任的朋友,相處一直很融洽。

莊惟想過,如果他一直做這一行,是不會跟季琛分道揚鑣的,即便季琛離金牌經紀人還有些距離。如果有一天他不做這一行了,他也希望季琛能跟他一起離開,繼續做他的工作夥伴和朋友,畢竟能讓他信任的人並不多。

倒時差是一件讓人很難受的事,尤其是在飛機上也沒休息好的情況下。傍晚的時候莊惟已經困得不行了。可還是強撐著,在沒有什麼胃口的情況下勉強吃了幾口飯,挨到到晚上十點,這才沖了個澡,躺到沙發上休息了。

莊惟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七點,還是季琛打電話將他叫醒的。莊惟並沒有完全睡飽,不過精神還不錯,氣色也很好。

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一身得體的西裝,莊惟跟來接他的季琛一起在酒店用了早飯,隨後驅車一起前往顧氏。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為顧家系列中顧焰的文,CP:莊惟(受)x顧焰(攻)。

1V1,HE,溫馨治癒型。

第02章 商談

N市有幾處非常繁華的商圈,昱嘉酒店這裡算是其中之一,顧氏N市的分公司也在這裡,從酒店過去也比較方便。

今天天氣不錯,早上還不到熱的時候,室外溫度也不難接受。

顧氏分公司非常好找,這個商圈中最醒目的銀灰色高層寫字樓就是,整棟大樓線條硬冷流暢,樓身加了一點墨藍色的邊框裝飾,讓它看上去並不單調,且帶著一點如同星空般的神秘感。

這一整棟樓都是屬於顧氏的,也許在外人看來,一個分公司,根本不需要那麼大的地方,但如果對顧氏有一定的瞭解,知道其業務的多樣性,對它能占據一幢樓就不奇怪了。

兩人到達顧氏的時候差十分鍾九點,時間剛好。無需季琛再聯系詢問具體面試的地方,已經有專門接待他們的助理在大堂等他們了,見兩人進來,便迎了過去。

「季先生,您好。我姓餘,我們之前通過電話。」余助理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禮貌地說道。

「余助理,你好。」季琛點頭微笑。之前確定面試時間就是這位余助理與他聯系的,余助理隸屬廣告部,負責這次合作的各種通知和接待。

余助理又落落大方地對莊惟道:「莊先生,您好,很高興見到您。」

「你好。」莊惟也禮貌地沖她點點頭。他雖性格有些驕傲,但並不等於他沒有禮貌,相反,他在這方面格外注意,這對他來說是一個人應該具備的最基本的素養。

「歡迎二位,會議室已經准備好了,兩位請跟我來。」余助理在前面帶路,引兩人走向電梯。

電梯停在二十層,走出電梯後,余助理帶他們進了3號會議室。

此時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見他們進來,並沒有主動上前寒暄,但都禮貌地點頭,算是問好。余助理請他們坐到安排給他們的位置上,自己在季琛身邊坐下。負責茶水的助理前來問他們喝些什麼,隨後按需要送了上來。

莊惟端起咖啡,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這間會議室。會議室很寬敞,陽光透過一排落地窗將這裡照得十分明亮,桌椅與大樓的風格很像,都是硬冷的款式和色調,商業氣息很重,也有一種嚴謹的嚴肅感。

會議還未開始,有些人在低聲說著話,聲音不大,不會打擾到別人。能進到這裡工作的,基本都是業界的精英,他們身上的自信和沉穩也很好地融入進了顧氏整體的風格中,而那種以顧氏為驕傲的態度也讓顧氏的企業文化滲透到了在座每個人的生活中,讓他們願意為顧氏工作,並以此為傲。

顧氏的整體氛圍讓莊惟覺得很難得,但這些與他關系不大,他只是來接代言的,並不需要融入環境。不過顧氏的咖啡倒讓他覺得很不錯,不是那種即溶咖啡,而是自己煮的,只要咖啡豆的質量不錯,煮出來的味道都不會差,再加上適當的奶和糖,就算不懂咖啡的人,喝著也會覺得舒服。

咖啡喝了一半,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了。一個氣場十分強大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男一女,不知道是助理還是秘書。

男人樣看上去不過三十,貌十分英俊,就連見過無數帥哥美女的莊惟都不得不承認,那些所謂的帥哥與這個男人相比,簡直不值一提。男人有著一雙非常淩厲的黑眸,鼻樑高挺,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給人一種能洞察一切的感覺。男人很高,雙腿修長,邁出的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讓人油然生出一絲緊張,不敢與他對視。

莊惟的氣場已經算強的了,但和男人一比,還是差了不只一個等級。這種感覺讓莊惟隱隱有些熟悉,卻又摸不到頭緒。

這時在座的所有顧氏員工都站了起來,齊聲叫道:「顧總。」

莊惟和季琛雖不是了顧氏員工,但也不好坐在那兒,便跟著一起站起來了。

對於顧氏的這位年輕總裁顧焰,莊惟之前只聽過他的名字,並未見過本人。今日得見,雖然顧焰的氣場壓得他有些透不過氣來,讓他第一感覺並不舒服,但顧焰身上的魅力還是讓他折服。

顧焰向眾人微微點了下頭,然後坐到了主位上,他帶來的兩個人也並排坐到了他右手邊的位置。

顧焰落座後,其他人也坐了下來,准備開會。

顧焰環顧了一下會議桌前的人,正好與看向他的莊惟四目相對,顧焰露出一個幾不可見的笑容,並未刻意說什麼。莊惟心裡快跳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看向對他來說有些危險的顧焰,似乎只是身體先於意識看了過去,還很巧地對上了顧焰的目光。

他並不討厭顧焰,在他看他,他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以後也不會產生交集,所以根本沒有必要多做評價。

會議室自顧焰到來後就完全安靜了下來,助理小心翼翼地送上咖啡,然後退出去關上門,前方的大螢幕上出現了莊惟的照片,會議正式開始。

顧焰十分從容地開口道:「望星苑的所有設施已經全部建設完畢,准備開始對外出售。代言人公司有意請莊惟先生擔任,各位面前放的是廣告部對這次代言的策劃方案,相必各位已經有了基本的瞭解。今天這個會議是要把這件事定下來,看看各位是否還有不同的意見,或者有什麼疑問。望星苑的出售是顧氏今年的大項目之一,我希望一切都是萬無一失的。」

顧焰做了一個簡單的開場。今天到會的除了各個部門與這個項目有關的負責人外,還有幾位小股東,畢竟是公司的重要項目,就算小股東不全到,也總要來幾位代表。

有些小股東顯然在開會之前還沒有閱讀過廣告部的這份策劃案,在顧焰說完後立刻開始翻看。

顧焰說完後,向廣告部總監點點頭。廣告部總監立刻起身,開始主持今天的會議。他先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望星苑面向的客戶群、價格及風格,這些在座的都有所瞭解,所以只是提了幾句,然後開始介紹莊惟,拿出莊惟之前拍攝和代言的廣告作品,向各位闡述他在過外取得的成績和人氣。

這中間並沒有莊惟發言的必要,所以他也只是聽著,像一個旁觀者一般。

找明星代言新建樓盤是很常見的事,尤其是那種高檔小區,明星需要借助這樣高檔的知名樓盤提升自己的身價,開發商也需要利用星明的知名度和好名聲來為樓盤做推廣。這種互利互惠的事可以說是雙贏,誰都不會拒絕。

廣告部總監介紹完畢後,說道:「經過我們對市場的一系列調研,和對莊惟先生本人形象的定位及瞭解,我們廣告部認為莊惟先生是十分合適的人選。若各位無異議,代言人定下來後,我們就要盡快著手下一步,銜接好望星苑的開盤時間,開始做宣傳。」

「等一下。」開口地是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男人,男人身材偏胖,頭發也有些稀疏,不過衣著很講究,看起來都是定制款。

「樊先生,您請講。」廣告部總監說道。

男人名叫樊逡,是顧氏的小股東之一,並不在顧氏擔任職位,平時也就好搞些投資,也沒有在別處任任何實職。樊逡看起來其貌不揚,但投資眼光還不錯,就是人有些花心,風評也是好壞參半。

「我認為莊惟並不適合代言望星苑。」樊逡並不在意莊惟是否也在場,直接說道:「莊惟的確在外國有些知名度,但在國內來說,他的影響力並不大。莊惟之前拍的廣告片我也仔細看過,他的確樣貌很好,但並不是家居型的男人。若代言一些服侍類的廣告還可以,可代言樓盤我覺得少了些沉穩。要按廣告部這個標准找代言人,我倒覺得天影的林津也很合適,而且在國內的影響力也比莊惟大,人長得也不差,為什麼不考慮他呢?」

每個藝人在事業的發展上都存在著內部和外部競爭。外部競爭來自各個方面,而內部競爭則來自所屬公司。每個娛樂公司有不少藝人,可公司的資源就那麼多,到底誰能抓住都不好說,尤其是兩個名氣、地位和發展路線差不多的藝人,這種競爭就更明顯了。莊惟和林津就是這樣的內部競爭關系。

之前莊惟被送到國外,國內的優質資源就都落到了林津身上,所以就國內的人氣而言,林津自然是高出莊惟一些的。而同樣的,在國外,別人會知道莊惟,但卻不會認得林津。

「樊先生,林津先生的確在國內人氣比較高,但他以往代言的類型都是食品類居多,做過的兩個男式護膚品廣告也不是高端產品。他的路線還是有些傾向於面向普通百姓的,他的粉絲相對年紀也偏小,與望星苑的定位並不符合。」廣告部總監說。

「可我認為莊惟更不適合,我想各位在看完莊惟的廣告後,都不難發現,他有一個非常性感的身體,我覺得只憑這一點,他就做不了家居型樓盤的代言。林津的確不及莊惟五官精緻,卻很清秀,相對給人的感覺也更乖一些,請這樣的代言人,更有家的味道。加上林津的人氣不差,請他來我覺得效果會更好。」樊逡說。

廣告部總監微微皺眉,似乎一時不知道要怎麼接下去。每個明星都是根據公司對其發展方向的定位來接代言的,林津顯然不是走這種高端路線的,就算天影現在想讓林津轉型,也不可能一下達到這個高度。

季琛心中有些不安,跳出來反對的畢竟是顧氏的小股東,就算沒實權,廣告部總監也要給些面子,不好硬抗。弄不好各退一步,這事就要糟。

莊惟嘴唇微抿,人氣問題的確是不能回避的,但因為某些外在條件就失去代言的資格,還是讓莊惟覺得很不舒服。

見沒人說話,樊逡眼裡多了幾分得意,說道:「或者莊惟和他的經紀人能證明他更適合望星苑的代言也可以說一說。」

季琛思索了片刻,開口道:「就國內人氣來說,莊惟的確還差一點。可通過莊惟在國外拍攝的廣告和封面,各位應該可以看出他有很強的可塑性。莊惟將哪一面展現在鏡頭前,要根據所代言的東西而定。望星苑是樓盤,莊惟自然會展示出家居的一面,這點我覺得各位無需擔心。」

國內藝人無數,跟林津同檔次的明星也不在少數,季琛不信樊逡會無緣無故地提起林津,而林津又是天影的人,莊惟這次回來,與林津的內部競爭就徹底擺到了檯面上。再猜得心機一些,說不定天影就是有意想將望星苑的廣告給林津,又不好正面與他和莊惟沖突,才找了這個迂回的方法。

樊逡笑了笑,說道:「有些東西就是天生的,就像莊惟並不能給人家居感一樣。說句玩笑話,你們也別介意,莊惟並不適合結婚,倒更適合被包養。」

此話一出,莊惟的臉瞬間冷了下來,沒有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能接受別人對他做出這樣的評價,而莊惟本身對包養這件事就充滿了厭惡,甚至覺得惡心。

會議室一時間陷入了凝固般的尷尬,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只有樊逡還保持著微笑,讓人覺得格外不舒服。

第03章 代言

咖啡杯落於桌面的輕響打破了會議室的安靜,而這一聲也像是落在了每個人的身前,就連有些得意的樊逡都收起了笑容——他剛才似乎是有些太過得意忘形了,甚至忘記了顧焰還在。

顧焰掃了一圈會議桌前的人,最後將目光落在樊逡身上,雙手隨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食指輕輕點著扶手,速度不緩不急,有一種能夠掌控大局的優雅。

樊逡只與顧焰對視了兩秒,就敗下陣來,收回目光只盯著眼前的杯子,身上也冒出一層虛汗,他雖是顧氏的小股東,有一定的發言權,卻也不能忽視誰才是顧氏真正說得算的人,畢竟顧氏還是姓顧的。

須臾之後,顧焰才開口道:「我請各位來是做參謀的,以免顯得我太獨斷。但這並不等於各位可以從個人利益出發,對我、對顧氏的策劃案隨意指點江山。顧氏尊重各位客觀公正的判斷和意見,但不接受拿錢辦事的私心攪局。若真有更好的建議,可以拿事實說話,人身攻擊就免了吧。」

顧焰這話看似是說給所有人聽的,但其實只是說給樊逡一個人的。

樊逡的額頭也冒出冷汗,完全沒了剛才的氣焰。

莊惟沒想到顧焰會幫他說話,而且好像樊逡的反對還真另有隱情。不過顧焰的話的確讓他舒服了許多,臉色也緩和了一些。

季琛也松了口氣,樊逡認為莊惟在國內的人氣不夠高也可以理解,但說莊惟適合被包養實在讓人不能不生氣。這是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禮貌和尊重,他不信樊逡不懂,倒更像是故意要給莊惟難堪。不過好在這只是樊逡一個人的想法,並沒有人附和,顧總的態度也是站在莊惟這邊的,這讓他對莊惟拿下代言又多了幾分信心。

「望星苑是一個國際化樓盤,面向的群體並不只是國內,對國外也是一樣的。莊惟先生在國外的影響力不弱,國內的知名度也打開了,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回歸國內市場,這都只是時間問題。請他來做代言,也是經過篩選最終決定了。找到這樣一位國內外都能堅固,且自身條件很好,又潔身自好的藝人來做代言,我很滿意。」顧焰將會議拉回正題。

他並沒有再提「拿錢辦事」的問題,有些事大家心中有數便罷了,只要不影響顧氏,他也不會多管。

「除了樊先生,在座的其他股東可還是其他意見?」顧焰問。

幾個小股東都面帶笑意地搖頭,表示沒有意見。其實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個會議不過是走個過場。以往也是這樣,公司在決定一個大項目後會找幾個股東代表來開會,可行性報告、策劃案、營銷方向等等相關工作早就已經做好了,請他們過來不過就是例行公事。如果真有特別好的意見和建議,顧焰也一定會采納,可若是無理取鬧的,也根本無人會理會。再者,他們這些小股東最後看的都是公司效益和年底分紅,只要這些能保障,他們也不願意干涉顧焰的決定,還是那句話——顧氏終歸是顧家的,顧焰不可能做任何對顧氏不利的決定。

而就以往的經驗來看,顧焰雖年輕,卻從未做過任何錯誤的決策,顧氏的效益也非常可觀,這也是他們這些股東十分信任他的原因之一。加上還有顧焰的父親顧董在後面看著,也無需要他們操心。

所有人都沒有意見,樊逡的意見沒有得到任何支持,自然不會被采納。

樊逡也沒表示出任何不滿,反而像是松了口氣——只要顧焰不再注意他就好。

「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這樣定了。」顧焰看向莊惟和季琛,說道:「莊先生、季先生,具體合約事宜應助理和廣告部的人會與兩位協商,爭取盡快簽約。」

跟顧焰一起進來的男人起身走過來,遞了兩張名片給兩人,男人有一雙略長的桃花眼,表情很嚴肅,看上去很穩重,態度也很紳士,一看就知道修養非常好,「我是顧總的特助,若兩位在合作期間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聯系我。」

莊惟看了一眼名片,名片的正中間印著「應信遠」三個字。能成為顧焰的特助,肯定不是簡單的人物。

季琛也遞上了自己的名片,說道:「那就麻煩應助理了。若在合作上有什麼要求,應先生也可以隨時聯絡我。」

顧焰看了一下腕上的表,說道:「散會。」隨即對莊惟微微一點頭,便率先離開了會議室。

顧焰還有會要開,應信遠作為特助,也要跟著一起去,所以並沒有多說什麼,禮貌地向他們道別後,就跟著顧焰離開了。

廣告部總監與季琛說了幾句話後,便由余助理先送兩人離開。

上了車後,莊惟和季琛才正真松了口氣。

「找個地方好好吃一頓慶祝一下吧。」季琛笑道,大眼睛顯得格外明亮。

「好。」莊惟點點頭,系上安全帶。

季琛發動車子,說道:「我還以為代言拿不下來了,幸好顧總是站在你這邊的。」

「嗯。」能拿下這個代言他也就安心了,以後國內的發展也會順利一些。

「那個樊先生極力推薦林津,加上顧總的話,我覺得他可能是拿了林津的好處了。不過以林津的身份,應該還接觸不到這樣的人,所以很可能是走了遊總的關系。公司恐怕也有意讓林津拿這個代言,只不過顧總更屬意你。」季琛邊看著前面的路邊道:「以後我們得多留心,你回來對林津本來就是威脅,以後這樣的暗爭恐怕也不會少。當然,公司的態度也很重要。反正你的合同也快到期了,是要走還是要留,我們都要好好考慮。有望星苑這個代言在手,即便你要走,也是有資本的,不必太過擔心。」

「嗯。」這件事他們心裡都有數,眼下離合約到期還有些時間,先把望星苑的代言做好再考慮其他的也不晚。

工作上的事說完,季琛問:「你想吃什麼?」

莊惟對吃東西並沒有什麼偏好,倒是季琛可是個實足的吃貨,而他們兩個都屬於吃不胖那種,所以在吃上也不會有什麼忌口。

「我都可以,你自己選。」莊惟說道。

「你要是想要環境安靜一點的,有日料、西餐、素食,吃海鮮也行,可以挑一個包間。如果吃得隨意點,這個季節烤肉、烤魚、南方菜都不錯。這些這附近都有,只看你想吃什麼。」季琛微笑道。

莊惟知道他能說出這麼多吃的肯定是事先已經查好地方了,而且肯定都是他想去吃的。

「吃素食吧。剛回來還是吃清淡一點,萬一水土不服還是麻煩事。」莊惟挑了一個最讓他有胃口的。在國外的時候吃的很單調,多以肉和麵包為主,偶爾不忙的時候季琛會下廚做點吃的,不過食材還是不比國內豐富,很難做出原汁原味的東西。如今回來了,他倒想吃幾天素,安撫一下腸胃。

「好的。」季琛愉快地應了,反正都是他想吃的,挑哪個都可以。

說到吃的季琛和平時工作的時候有些不一樣,多了幾分孩子氣,讓人也不禁覺得跟他一起吃東西是件很愉快的事。

路上,季琛接到公司打來的電話,說給莊惟准備的公寓已經收拾好了,隨時可以搬進去。

按掉手機,季琛冷笑了一聲,重新發動停在路邊的車子,說道:「肯定是知道你拿下了代言,動作才這麼快。」他可不信有這麼巧的事,代言剛定下來,房子就准備好了。

莊惟不甚在意的勾了勾嘴角,這種見風使舵的事他們都見過太多了,說不上生氣,就是不免反感而已。不過既然已經准備好了,他也不想再住酒店了,尤其還是在2808房間。

「明天就搬過去吧。」莊惟說。

「行。」季琛也沒什麼意見,早點安定下來也好,「明早我去公司取鑰匙,然後去酒店接你。」

「嗯。」莊惟覺得也許他應該選擇今天下午就搬走,不過他向來不喜歡急躁地做決定,突然要求立刻搬,季琛肯定會懷疑。再說,他的時差還沒完全調好,也不差這一天,最多就是再睡一晚沙發而已。

素食餐廳的環境很清新,隨處可見的小植物呼應著素食的主題,給炎熱的夏季帶來一股清爽,讓人只是身在其中,就覺得很有胃口。

莊惟不喝酒,兩人就點了鮮搾果汁,慶祝這東西,心意到了最重要。

菜上得很快,季琛給兩人倒上果汁,舉杯道:「恭喜拿下新代言。」

「同喜。」莊惟微笑著與他碰了下杯,喝了一口沁涼的果汁。能拿下這次代言,對他來說就像是夏天裡的這杯果汁,既及時又舒心,讓他有一種微妙的愉快感,享受著這一瞬間的滿足。

這家店的素菜還不錯,即便是素,也能做出肉的味道,不全然都好吃,但也是一種新體驗。兩人邊吃飯邊討論著接下來的安排,莊惟剛回來,接到的工作並不多,不過季琛相信以後會慢慢多起來的,有工作才有錢賺,他和莊惟都還需要努力。

快吃完的時候,季琛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是個陌生的號碼,季琛也沒猶豫,直接接通。

「喂,您好,請問哪位?」

「你好,我是應信遠。」那邊傳來應信遠的聲音。

「哦,應助理,你好。」季琛微笑著應道。他剛收到應信遠的名片,還沒來得及輸進手機裡。

應信遠也沒多客套,問道:「後天上午季先生可有時間?我們想約你談一下莊惟先生代言合同的事。初步擬定的合同一會兒會發到你郵箱裡,你可以先看一下。」

「可以。我什麼時間過去比較方便?」季琛問。這可是大事,沒時間也得擠出時間來,顧氏的時間可不是那麼好約的。

「上午九點半可以嗎?」

「可以,我一定準時到。」

「好。那後天見。」

「後天見。」

按掉手機,季琛長長地呼了口氣,說道:「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只是通電話,但跟這位應助理說話,我還是覺得有點緊張。」

莊惟輕笑,說:「有什麼可緊張的?」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壓力很大。」季琛聳聳肩。有些人就是這樣的,會讓人本能地產生畏懼和距離感。

「都是人,沒什麼了不起的。」莊惟說道。

「真的感覺不太一樣。」季琛給自己盛了碗湯,准備用食物來安撫一下自己剛才緊張的心情,「幸好只是應助理,若是顧總,我覺得我應該會直接錯手把手機按掉。」

莊惟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其實季琛的這種感覺他能理解,顧焰也多少給了他這樣的感覺,只是沒有那麼嚴重。這大概跟生長環境有關系,他見的東西太多了,有些直覺上的敏感就被一點點磨掉了,同時也學會了一套自己的應對法則。有人會覺得這是成熟,但莊惟覺得這只是一種漠然。

第04章 風格

拿到鑰匙後,季琛就來接了莊惟去了新住處。莊惟寄回來的行李一直沒拆,搬起來也方便。

公司給莊惟准備的住處條件不錯,是一個封閉小區,各項設施還算齊全,離公司也不算太遠,出門比較方便。不過面積不算太大,只有兩室兩廳,一間主臥,另一間做衣帽間,莊惟一個人住倒也夠了。

將行李搬過來很容易,但整理起來就很麻煩了。莊惟帶回來的多是衣服,只這些就夠他收拾一天了。而生活用品公司並沒有准備,畢竟他們也不知道莊惟的喜好,於是添置生活用品這件事就落到了季琛身上。

離這兒不遠就有一個大型超市,季琛列了一個清單後,就開車購物去了,順便也瞭解一下這附近的吃的。莊惟不會做飯,不工作的時候肯定要點外賣,多收些訂餐電話也方便一些。

莊惟不擅家務,整理東西也不是那麼俐落,不過他有自己的歸納方法,所以看上去還算整齊。

收拾了一陣,莊惟走出衣帽間,准備休息一會兒。屋裡開著空調,溫度剛好,即便忙於整理也不會覺得熱。開了瓶水,莊惟倚靠在門邊,打量著這間房子。他也許會在這裡住很久,但這裡對他來說並沒有家的味道,最多只是一個落腳點,得一方屋簷,遮風避雨罷了。

他不是沒想過買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只是他心裡還抱著另一個期望——能重新回到家裡的期望。

季琛回來時,不但帶回了生活用品,還買了午飯。

「先吃飯吧,下午我幫你一起收拾。」季琛將午飯放到飯桌上,其他的暫時放到客廳,等飯後再分類。

「嗯。」莊惟放下正在整理的領帶,來到餐桌前。

季琛從包中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檔遞給莊惟,說道:「這是顧氏擬定的合同,我圈了一些商談的重點,你看看有什麼要加的。」

莊惟打開外賣,拆開筷子的包裝,邊吃飯邊看合同。客觀地說,這份合同條件相當優渥,莊惟不知道顧氏是不是向來這麼大方,但這樣的條件讓人不免想與顧氏再次合作。而季琛圈出的重點也不過是照片數量和宣傳上的討論,這些都是必要的,以爭取雙方利益都能最大化。

「看完這份合同,我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財大氣粗。」季琛笑道。顧氏給出的代言費讓季琛都不好意思再多要,以免讓人覺得得寸進尺,同時顧氏又完全不賠,也沒花一分冤枉錢。

「這個價估計顧氏內總也是算了很久才給出來的。」莊惟說道。

「嗯。這次好好表現,爭取下一次還有合作的機會。」季琛笑道。顧氏的這份合同讓他的心情從昨天一直好到現在,雖說公司會抽走一部分,但他們到手的也十分可觀,完全不會在意被抽走的那些。

莊惟合上合同,說道:「哪那麼容易?」

「盡力而為,抱著點期望工作比較有動力。」季琛滿足地品嘗著自己盒裡那份比莊惟多出一倍的紅燒排骨,莊惟怎麼說都是要上鏡的人,就算吃不胖也還是要適量,而他就沒有這些顧忌和擔憂,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莊惟看了看季琛那盒幾乎看不到素菜的外賣,微微勾了勾嘴角。季琛的性格很樂觀,這也多少會影響到他,否則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種高度。

「明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談合同?」季琛問。莊惟作為代言人,一起去也是可以的。

莊惟搖搖頭,「這幾天沒睡好,我明天多睡一會兒。下午去商場添置幾件衣服。」

作為公眾人物,莊惟的衣服總是不能少的,每個月都要添置一些。這次回來,自然也要跟一下國內的流行趨勢。

「行,你買完我去接你。」季琛算一算到時候應該已經談完了。

「不用,我打車就行。」一些大型商場門前最不缺的就是等客的出租車。

季琛想了想,點頭道:「也行,注意安全。」莊惟現在在國內還沒到紅得發紫的地步,出門買東西相對還是比較安全的,也無需要太過擔心。

次日,莊惟一覺睡到自然醒,拿過手機一看已經是上午十點了。好不容易睡到了床,莊惟也是睡得很舒服,醒來氣色也不錯。

沖了個澡,莊惟換上衣服,背了一個雙肩包便出門了。這樣休閒的打扮讓他的氣場弱了許多,年紀也顯得更小了,就像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氣質幹淨又不乏時尚感。

打了輛出租車,莊惟先去解決早飯,然後去了N市消費最高的商場。

商場一共五層,從外觀設計到內總裝修都十分漂亮,入駐於此的全是國際知名奢侈品牌,高檔的環境、優質的服務、正版的奢侈品牌……讓這裡成為許多有一定經濟能力的人的首選,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時間到國外購物的,能在國內直接試穿購買,自然是更方便的。

因為消費的關系,和一般商場比,這裡的人要少許多,也相對安靜得多。

莊惟剛逛完第二家店出來,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對男女正在吵架。女人的聲音十分尖銳,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有幾個貴婦打扮的女人看了女人一眼,皺了皺眉,眼中帶著不屑,似乎也是覺得當眾吵架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莊惟是完全沒想去管的,也根本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女人的嗓門實在太大了,叫嚷間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簡單來說,就是女人懷疑自家男人養了小三,在這裡給小三買了不少好東西。

這樣的事並不少見,莊惟也只裝作沒聽見,准備從兩人身邊走過去,繼續逛下一家。

可非常不巧的是莊惟在路過兩人身邊時,女人氣得打開紙杯的蓋子將裡面的咖啡潑向男人,男人反應很快,一下躲了過去,而莊惟完全沒注意,被這杯咖啡潑了個正著。

咖啡雖然已經沒什麼溫度了,但被潑了一身還是不舒服,也很讓人惱火。

莊惟停下來看向女人,女人斜眼瞥了他一眼,完全沒有要道歉的意思。

男人皺著眉,也沒有上前,只是看了女人一眼,似乎覺得女人丟了他的臉。

莊惟原本的好心情也被這一下給弄得一點也不剩了,可他一個男人,又不能跟女人吵。

女人上下瞥了莊惟幾眼,不屑地冷笑了一聲,說道:「現在還真是什麼人都敢來逛這裡了。」

莊惟的這身打扮乍一看的確不像是能逛得起這裡的人,但如果是懂行的,只看他背的那個雙肩包,就知道他並不是買不起的。那個雙肩包是一個知名品牌的限量款,不過並不是莊惟買的,而是他在國外時與這個品牌有合作,設計師送給他的。

「我和我先生說點事,你往前湊什麼?是不是故意等著我不小心把咖啡灑到你身上,你好問我要賠償啊。」女人翻了個白眼兒,說道:「我可告訴我,你別想訛我。」

這種惡人先告狀的行為莊惟也算是見識了,弄得好像是莊惟自己去打開了她的杯蓋將咖啡潑到自己身上了似的。而那個男人也挺搞笑的,完全沒有一個男人應有的風度,站在那兒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還一臉嫌棄地不時瞥那個女人一眼。

莊惟就算有心計較都不知道火要往哪兒發,跟女人吵架明顯是不明智的,而那個男人更是讓他連多說一句的想法都沒有。

就在這時,商場的幾個保安走過來,對男人和女人道:「請兩位離開。」

「你說什麼?!」女人再次尖叫起來,「你算什麼東西,居然敢趕我們走?我們可是顧客,你們這群人都靠我們養的知道嗎?」

保安臉色不變,說道:「請兩位立刻離開,這裡不歡迎兩位。兩位已經打擾到其他客人了。」

女人氣得瞪圓了眼睛,抬手就要打保安,保安反應很快,一下就擋住了她打下來的手。

女人見沒打著,又大叫道:「叫你們經理來!居然敢趕我們走,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保安並沒回話,只是看向了另一邊。

莊惟的目光也隨之看過去,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顧焰居然就站在不遠處,身邊還跟著不少人。

聽到女人的話,站在顧焰身邊的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女人跟顧焰低聲說了句什麼,隨後便走了過來,對女人道:「您好,我是商場的經理。您的行為已經影響到其他客人購物了。」

「那又怎麼樣?這是公共場所,地方那麼大,他們不會繞著走嗎?」女人說道。

經理表情嚴重地說道:「女士,無論您是誰,都沒有權利在公共場合向別人潑咖啡、大聲喧嘩,以及影響到別人購物。我們商場要提供最好的環境給前來購物的客人,您破壞了這裡的環境,無論您是誰,我們都不歡迎。請您盡快離開。」

「我不走,你能拿我怎麼樣?!」女人瞪著經理。

一旁的男人也注意到了顧焰,回過神來再看到女人的作派,臉已經黑得跟鍋底一樣了。

顧焰走到莊惟身邊,遞上一塊手帕,說道:「擦擦手吧。」

莊惟愣了一下,接過手帕,說道:「謝謝。」他沒想到顧焰會過來,畢竟他跟顧焰不熟,顧焰沒必要參與進來。

顧焰轉頭跟身邊的秘書低聲說了幾句,秘書聽完點點頭,便快步離開了。

「您是顧總?」男人的語氣帶著幾分小心地問道。

顧焰看了男人一眼,並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男人立刻露出笑臉,說道:「之前在N市舉辦的招標會上有幸見過顧總一面,沒想到會在這兒遇上。我姓……」

還沒等男人說完,經理便很機敏地檔在了前面,對兩人道:「先生,女士,請立刻離開。」

男人不滿地看著經理,剛要再說什麼,保安已經得了經理的意會,立刻上前,架起那位女士,推著男人的背,強硬地將兩人送出商場。女人還在不滿地大喊大叫,男人卻覺得丟人,走了一半就不用保安推著了,自己快步離開了商場,看都沒看那女人一眼。女人見男人走了,也顧不上那麼多,連忙追了上去。

商場又恢復了這前的安靜,在遠處看熱鬧的也都散了。

「先生,您的衣服清洗費商場會負擔。」經理禮貌地說道。

「不用了。」莊惟搖搖頭。這本也和商場沒有關系,又不是商場找人潑了他一身咖啡。

顧焰看著莊惟身上明顯的咖啡漬,說道:「你這樣恐怕也沒辦法試衣服了。我在這附近有一套房子,你跟我去沖個澡,整理一下。」

「不用了,我直接回去就好。」莊惟回絕道。

「你這樣打不到車。」顧焰說道。

莊惟的衣服和褲子上都有咖啡,坐出租車會沾到座位上,司機是不會願意載他的。

顧焰轉頭對經理道:「今天先這樣,有什麼事聯絡應助理。」

「是,您慢走。」經理恭敬地回道。

「走吧。」顧焰對莊惟說道。隨即便率先向停車場走去,莊惟也在秘書和保鏢的簇擁下跟了上去,完全沒有回絕餘地地上了顧焰的車。

第05章 電話

顧焰的房子裡這裡很近,驅車五分鍾就到了。房子面積不大,但收拾得很幹淨,裝修也很講究,不過並沒有太多住過的痕跡,似乎只是固定有人來打掃罷了。

秘書們先回公司了,只留下保鏢和司機,但都留在樓下等著。在商場裡聽完顧焰的吩咐先離開的秘書在離開時,拿了一個大紙袋給顧焰,上面印著某知名品牌的Logo。莊惟看到了,但沒有多問。

「浴室在那邊,裡面有新浴袍。」顧焰指了一下浴室的方向,然後打開空調,就沒准備再管莊惟了。

「謝謝。」莊惟道謝後,就先進了浴室。

跟顧焰待在一個空間裡,總讓莊惟有一點說不出的緊張感。如果時間倒回,莊惟覺得自己寧肯等季琛來接他,也不該跟顧焰過來。他倒不是覺得顧焰會把他怎麼樣,而是感覺想踏進了一個他根本不應該進入的領域,這種陌生感讓人難免惶惶不安,卻又不是害怕,很微妙。

不過即來之則安之,莊惟也不再讓自己多想,脫掉帶著濃重咖啡味的衣服,開始沖澡。他覺得這杯咖啡一定是加了雙份的糖,否則黏膩感不會這麼重。

沐浴用品很齊全,而且都是無香型的,泡沫豐富,用起來很舒服。莊惟平時也不喜歡香味太重的東西,尤其一些需要噴香水的場合,香水味混上洗發水和沐浴液的香味,總有些不倫不類的感覺。

等他洗完出來,顧焰正好煮好了兩杯咖啡,滿屋的咖啡香倒讓人覺得踏實了許多。

穿著浴袍出來的莊惟無疑是性感的,顧焰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但並沒有多說,也沒有多看,只指了指沙發上的紙袋,說:「讓秘書買的衣服,尺碼應該合適,你先穿著吧。」

「謝謝。」莊惟點點頭,提起紙袋進了臥室去換。既然連人家浴室都用了,也不差這一套衣服了。

換好衣服出來,莊惟就看到顧焰正坐在開放式廚房外圍特別設計的吧台前,優雅地喝著咖啡。屋內溫度剛好,陽光照進來,給他整個人都渡上了一層暖光,不過這原本應該添幾分柔和的光線在顧焰身上似乎完全起不到作用,他依舊是那個表情很少、氣場很強的男人。

莊惟覺得這樣的男人根本不適合待在家裡,因為完全沒有家居的味道,只適合待在堆滿文件的辦公桌前,一臉嚴謹地簽字。

聽到動靜,顧焰轉頭看向他,秘書買來的是一套偏白的灰色西服套裝,今年夏季新款,莊惟只穿了褲子和靛色的半袖襯衫,外面的七分袖外套被搭在沙發上——在家裡實在無需穿外套。

這套衣服是顧焰今天在試衣服時看到的,看到莊惟時就突然想了起來,正好莊惟也需要一身衣服,他便讓秘書去買了。

「過來喝咖啡。」顧焰說道,「衣服很合適。」他說的合適不僅是size,還有款式和顏色。

「謝謝。衣服的錢我會還你。」莊惟說道。這個牌子的衣服他是知道的,雖然沒合作過,但什麼價位他心裡有數。

顧焰將奶和糖推到莊惟那邊,「不用,就當是送你的代言禮物。」

「顧氏已經付了代言費。」莊惟坐上高凳,按自己的喜好往咖啡中加了奶和糖。他並不願意無故拿別人的東西。

「代言費是顧氏應該付的,衣服權當私交吧。」顧焰微笑著說道:「以後若有需要你代言的產品,還請不要推辭。」

「能和顧氏合作,我很榮幸。」莊惟說。聽顧焰的意思,似乎以後還會有合作的機會。不過他並不准備多問,合作也需要一點緣分,問多了反而會惹人厭煩。

咖啡的味道很不錯,可見顧焰對生活品質的要求很高,不過這裡並不像顧焰平時會住的地方。

「顧總常來這裡小住嗎?」莊惟隨意地問道。這裡這有他們兩個人,如果太沉默不免會有些尷尬,畢竟他們並不是太熟。

「我不經常來,不過我弟弟有時候會過來住。」顧焰說道,「這裡離他上班的地方相對近一些。」

莊惟點點頭,沒多打聽顧家的事,在他看來,像顧焰這樣的人肯定是極注重隱私的。

「你到商場去是要買衣服?有喜歡的牌子嗎?我可以讓人幫你專門安排時間去試穿。」顧焰問道,順手又幫他添了些咖啡。

「沒什麼特別喜歡的牌子。原本是想看看國內比較流行什麼款式,順便買幾件,沒想到遇到這種事。」如果不是那對男女,他現在應該已經買完衣服回去了,「對了,顧總怎麼會在那兒?」

顧焰應該是非常忙的,怎麼會有空逛街?

「那個商場顧氏有投資。」顧焰語氣很淡,感覺並沒有把這部分投資太當回事,「今天開這一季的銷售業績會議,正好我之前訂的幾套衣服也送來了,我就過去開個會,隨便試試衣服。」

一般這種會議他是不去的,今天也是趕上了。

莊惟笑了笑,說:「我覺得顧總也不是會逛街的人。」

顧焰微微揚起嘴角,說:「還是會逛,只是次數比較少。」

他會逛街多是給家裡人買禮物,其他時候都由秘書代勞,或者東西會直接送到他面前讓他挑。

跟顧焰聊天讓莊惟覺得很舒服,話題好像很自然地就可以銜接下去。顧焰不是那種會故意端著身份的人,他給人的壓迫感源於他與生俱來的氣質和氣場,這是很難改變的。但如果拋開這些,與顧焰聊天確實是一件讓人很愉快的事,即便身份相差很遠,也不用擔心沒有共同話題。

喝完咖啡,顧焰還要回公司,莊惟也回去了。今天衣服雖然沒買成,但喝到了不錯的咖啡莊惟的心情也恢復了許多。

莊惟原本是想自己打車回去的,不過顧焰說還有點時間,硬是強勢地將他送了回去。不過並沒有進小區大門,只是在門口放下了莊惟。

莊惟剛進門,季琛便來了。

「這是你出門買的衣服?」季琛進門後放下包,打量著莊惟的這身衣服,說:「這好像不是你平時的風格。」

除了工作需要,莊惟私下是不會買這樣看起來比較拘謹的衣服的,比起這些很顯身材的,莊惟更喜歡寬松休閒的風格。

「說來話長。」莊惟去衣帽間換衣服,對客廳裡的季琛道:「自己倒水喝。」

「嗯。」季琛本也沒指望莊惟給他倒。

倒了兩杯冰水,季琛將其中一杯放到茶幾上,等莊惟換完衣服喝,然後看了一眼莊惟放在沙發上的紙袋,裡面是莊惟的衣服,不過似乎帶著些咖啡的味道。

「你這衣服怎麼了?」季琛問。

莊惟換好衣服出來,端起水喝了幾口,才把今天的事跟季琛說了。

季琛聽完,點點頭道:「好在遇到了顧總,不然你今天就得吃這個啞巴虧。」

他知道莊惟的教養是絕對不會允許他跟女人爭吵的,除非對方真的踩到了他的底線。而那個男人的不為作也實在讓人無語,為這點事揍對方一頓也不合算。

「顧總給你選衣服的風格感覺跟他的一模一樣。」季琛笑道:「我覺得他肯定不是個會選禮物的人。不過話回說來,之前他給我感覺挺不好接近的,現在看來人還不錯。」

其實顧焰大可以不管莊惟的事,畢竟一個是公司總裁,一個只是代言其樓盤的模特,兩個人就是兩條平行線,根本沒有交集的必要。

「嗯。」莊惟應了一聲,問道:「合同談的順利嗎?」

「很順利,已經談好了。明天上午去簽約。」季琛說。

「好。」反正他也沒有其他工作,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留給個代言。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季琛就來接莊惟了。到顧氏時,依舊由余助理接待他們。

這次簽約並沒有辦儀式,也沒有請記者一切辦得低調而迅速。顧焰也沒有出現,負責代表公司簽約的是應信遠。

一切塵埃落定,莊惟和季琛都徹底放下心來。顧氏的工作效率非常高,攝影棚都准備好了。因為時間有些緊,所以按合同約定,明日就開始正式拍照。

季琛還要去公司送合同,把莊惟送回家後就先離開了。

簡單地沖了個澡,莊惟剛准備打開電腦查郵件,手機就響了起來。

莊惟看了一眼螢幕,上面「莊裕」兩個字讓他微微皺起眉,半晌才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喂?」

「哥,聽說你回來了?」那邊傳來莊裕帶著笑意的聲音。

「嗯,你有什麼事嗎?」莊惟的語氣有些生硬,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莊裕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若不是他母親早世,這個弟弟將永遠只能是個私生子。

「也沒什麼事。昨天我跟爸爸說你回來了,爸爸讓我問問你,改好了沒?」莊裕的笑聲帶上了幾分諷刺,也不知道是諷刺莊惟還是他的父親,又或者兩者皆有。

「沒事就掛了。」莊惟並不想跟莊裕多說話,他們本來也沒什麼好說的。

「別啊。」莊裕立刻出聲道:「爸爸讓我下個月開始到公司工作。這原本應該是你的位置,沒想到落到了我頭上。」

莊裕的話讓莊惟心裡有些發堵,不過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哥,要不你去跟爸爸認過錯,說你改好了。爸爸心情一好,說不定我這個位置就換你坐了。」莊裕笑道:「比起你整天在外面拋頭露面的做模特賺那點錢,倒不如回來當你的大少爺舒服啊。」

改?他到底要怎麼改?莊惟露出一個自嘲地笑意,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丟到了沙發上。

——那個他之前還想要回去的家,恐怕是真的回不去了……

莊惟的親生母親在他七歲那年就因病過世了,一年後,父親迎娶了現任妻子梁爽進門,並帶來了一個私生子莊裕。莊裕只比莊惟小兩歲,可見梁爽很早就跟了他父親,莊惟不知道他母親是不是知道梁爽的存在,又是怎麼忍氣吞生地過了這麼多年。

梁爽進門後,莊惟的日子就變得難過起來,不過他是長子,他父親不時也會關心他一些,所以梁爽也不敢在明面的難為他。可莊裕不同,莊裕比他還小,那時也還是個孩子,所以如果他和莊裕產生不愉快,父親還是會向著年紀較小的莊裕。

莊裕從進莊家門開始,就特別喜歡跟莊惟搶東西。無論這東西是不是他喜歡的,需不需要,只要是莊惟的,他都要搶。搶不過就耍賴,父親都會要求莊惟讓著莊裕。而莊裕拿到了東西也不會珍惜,不用幾天就被他丟掉了。而莊惟也不會允許自己再把那些東西撿回來,因為他什麼都沒有,剩下的只有這點微不足道的傲氣了。

莊惟和莊裕就是在這樣的爭搶中慢慢長大的。長大後的莊裕依舊愛搶他的東西,而莊惟也已經不再有特別喜歡的東西,莊裕想搶也無處下手。

莊惟是個gay,天生的,這是在他上大學時才發現的,不過他一直沒有對別人說過。二十四歲那年,莊惟出於好奇,跟朋友去了一次gay吧。沒想到就那一次,正好被他父親抓了個正著。

他覺得記得當時父親的勃然大怒、梁爽的假意勸阻,以及莊裕的冷眼嘲笑。這麼多年生活的委屈也讓他在酒精的作用下全面爆發了,不僅向父親出了櫃,還大吵了一架。

之後他就被趕出了家門,公司也不讓他去了,父親說什麼時候改好了什麼時候再考慮讓他回家。莊惟不知道父親是愚昧還是自欺欺人,一個天生的gay,讓他怎麼改?而且他不過是喜歡男人,有錯嗎?

離開家後,莊惟斷了經濟來源,只有母親留給他的遺產讓他可以過活,不至於流離失所到連房子都租不起。不過他也不能靠著那些遺產坐吃山空,這時剛好季琛發掘了他,他就這樣走上了廣告模特這條路。

莊惟並不願意回想那些過往,那對他來說沒有一件是值得去回憶的事。可莊裕總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打電話來,而每次都會讓他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可若不接,莊裕就會一直打,直到他接為止。

完全沒有了查郵件的心情,莊惟深深地吸了口氣,爬上床蓋上薄被——他想睡一覺,也許一覺醒來,這些煩悶的情緒就都會隨之消散了……

第06章 情緒

季琛來接莊惟去攝影棚時,發現他臉色不是太好,人也有些沒精神。

「怎麼了?生病了?」季琛有些擔心地問。

「沒有,沒睡好而已。」莊惟回道。

昨天他接完莊裕的電話就小睡了一下,醒來後,心情的確平復了一些。不過可能是睡得有些多,晚上就睡不著了。早上四點好不容易睡過去,又夢到了小時候的一些亂七八糟的瑣事。那些事有的是真實發生過的,有的可能是潛意識製造的夢境,但那種難受、壓抑、委屈的情緒卻十分真實,讓莊惟醒來後心情比昨天更糟了。再加上睡眠不足夠,腦子也不清醒,整個人都感覺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找個咖啡店買杯咖啡。」莊惟說道。喝點提神的東西,也許感覺能好些。

「好。」去攝影棚的路上就有幾家咖啡店,順路的事,也不會耽誤多少時間。

兩人到攝影棚時,工作人員幾乎都到齊了,攝影師也帶著助手剛到。器材還需要安置一陣,莊惟和季琛跟團隊打過招呼後,就先去休息室了。

拍攝的模特只有莊惟一人,所以休息室自然也是他單獨用的。化妝師已經在等了,見他進來,便熱情地打了招呼,然後開始敬業地給莊惟化妝。莊惟的皮膚狀態很好,只是因為睡眠不足,有些黑眼圈。給男藝人化妝要比女星容易得多,沒花多長時間,便化好了。期間季琛一直跟化妝師閒聊著,氣氛也相當不錯。畢竟大家是合作關系,誰也不應該耍大牌擺姿態,這樣才更有利於合作。

妝化好後,服裝師便將衣服拿給莊惟,讓他到裡間去換。

因為是樓盤,除了體現它優質的居住環境外,更重要的是要突出「家」這個主題,所以給莊惟選的衣服也是比較家居休閒的,灰色系讓他顯得穩重的同時又多了幾分親切感。

等莊惟化好妝,換完衣服出來,攝影團隊也都准備就緒了。而讓莊惟和季琛意外的是,顧焰居然帶著應信遠一起來了。

「顧總,應助理。」季琛率先向兩人打了招呼。

莊惟也跟著向兩人點點頭,問:「顧總和應助理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今天沒有重要的事,就過來看看。」顧焰說道,然後打量了一下莊惟的衣服,很滿意地點點頭,說:「服裝師選的衣服不錯,很適合你。」

莊惟笑了笑,他也喜歡這樣寬松的衣服。

「去拍照吧,早點結束也能早點回去。」顧焰說道。他不是喜歡拖延的人,事情高效而有質量地完成才是他追求的。

「好。」莊惟點點頭,就去了攝影師那邊。這裡算是顧焰的地方,自然不需要他招待。

季琛簡單地同應信遠交談了兩句,便去了莊惟那邊,有些東西他還是要看著,有必要的話做一番協調。

一開始拍照進行得很順利,但換了米色的家居服和道具,需要表現家中溫馨生活的主題時,莊惟的狀態就明顯達不到攝影師的要求了。

幸福的笑意要源於真心,才會讓別人也覺得幸福,這是拍這次廣告需要的效果,但莊惟的笑容只浮於表面,並沒有到達眼底,這樣虛假的笑意讓專業攝影師很不滿意,溝通了幾次無果,情緒也不是太好。

這一切顧焰都看在眼裡。莊惟從最開始那組照片的優雅,到現在連笑都變得不好看,精神狀態也不夠集中,作為老闆,他自然是不滿意的,但凡事有因才有果,如果莊惟不自己調整,誰也幫不了他。而作為一個專業人士,莊惟的表現明顯是失職的,可指責並不是一個好方法。

顧焰偏過頭,低聲跟應信遠說了幾句話。一開始應信遠只是點頭,但之後就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理解。

顧焰拍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按我說的做。」

「是。」應信遠雖意外,卻並沒有質疑,帶著隨行的兩個秘書一起出去了。

沒多會兒兩個秘書就回來上,手上拎了很多點心和零食,不過卻未見應信遠的影子。

顧焰起身道:「大家休息一下,中午顧氏請客。」

有吃的,中午又有大餐,大家原本有些暴躁的的心情自然都好了許多,紛紛放下手上的工作,道謝後拿了自己的一份坐在攝影棚裡邊享用邊休息。

莊惟也知道自己的表現不好,還是在顧焰在的情況下,心情也變得更糟了。不過他不會向別人發脾氣,也沒有資格發脾氣,只是一聲不響地回了休息室。

季琛也看到了,但他和莊惟合作這麼久,他知道莊惟會自己調整,他現在的工作是和攝影團隊打好關系,畢竟拍攝工作還要繼續,工作氛圍很重要。

回到休息室,莊惟用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好好冷靜下來。

家中溫馨的生活、幸福的笑容……這個莊惟早已經忘記的事,只會讓他覺得是一種嘲弄。可如果沒有莊裕的電話,沒有今早睡下後的夢,也許他還可以想些其他的來代替這部分情緒,依舊可以體現出攝影師想要的效果。可偏偏這兩件事湊到一起,讓他聽到這個設定後,腦子裡就揮之不去地閃過曾經的種種,而且沒有一樣是值得他開心的……也許疲憊的精神和倦怠的狀態也給今天的拍攝帶來的負面影響,總之他覺得今天的一切都糟透了,甚至有一種想立刻離開這裡的沖動,只不過專業精神讓他不能這樣做。

休息室的門被敲了兩聲,隨後從外面被打開。顧焰拿著兩杯飲品和一盒點心走了進來。進來後便順手帶上了門,將安靜的空間保存了下來。

「顧總。」莊惟叫了人。

「嗯。」顧焰將東西放到矮桌上,將其中的奶茶遞給莊惟,說:「喝點東西。」

攝影棚的冷氣開得很足,喝些熱飲感覺很好。

「謝謝。」莊惟接過奶茶,只是抱著暖手,並沒有喝。

顧焰坐在他身邊,喝著自己的咖啡,片刻之後才問道:「今天心情不好?」

莊惟看著手上的紙杯,低聲道:「抱歉……」

顧焰並沒有看他,只是淡定地說道:「你是專業模特,工作中要拿出專業的態度。每個人都會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但工作中你的顧氏需要的代言人,而不是生活中的你。」

顧焰沒有想指責他,只是說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抱歉,耽誤大家時間了。」這些道理莊惟都懂,但做起來並不是那麼容易。

顧焰看了看他,說:「你若狀態不好,我們可以改期。」

莊惟有些意外地看向顧焰,「攝影棚租一天也是不少費用。」他聽說過因為意外情況改期的,也聽過因為藝人耍大牌而不得不改期的,但都是藝人方面提出的。老闆自己主動提,莊惟倒是第一次見到。

顧焰微微笑了笑,說:「我建樓盤的錢都花了,也不差這一點。」

顧焰的話也讓莊惟露出了一點笑意,心情也略好了一些。也許他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哪怕是與家庭無關的話題也好,他只是想借此轉換一下注意力。他也明白,這次工作是絕對不能延期的,否則就趕不上樓盤的開盤了。

「我會調整好的,不會再讓私人問題影響到工作。」莊惟說。

顧焰微微點了點頭,看了一下時間,說:「我讓秘書先帶團隊去吃午飯,下午兩點半准時開拍,你還有近五個小時的時間可以睡一下。睡眠不足也會影響心情和工作。」

「這樣晚上恐怕要加班,攝影團隊不會高興的。」莊惟說道。現在離吃午飯其實還有一段時間。

「加班費我會付,他們要做的就是拍出讓我滿意的照片。」說完,顧焰拿出手機給外面的秘書打了通電話,讓她們帶工作人員去吃飯。

「你不去嗎?」莊惟聽他通話的意思似乎並沒有要去。

「我去了他們就吃不好了。」顧焰不甚至在意地說道,隨後起身拿了搭在椅子上的一條薄毯,說道:「睡吧。工作的事等醒了再說。」

「謝謝。」莊惟真心向顧焰道謝,他是真的很困,顧焰適時地給了他一個休息的藉口,讓他能在這個藉口裡讓心安靜一會兒。

休息室的沙發很大,足夠莊惟休息的。

莊惟枕著靠墊,蓋上毯子,又看了一眼坐在沙發另一邊的顧焰,不過並沒說什麼。顧焰留在這裡其實並不合適,但卻莫名地讓他覺得安心,就像一個幼小的孩子總需要有父母在家中才會覺得安心一樣。莊惟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卻有些貪婪地享受著這種久違的安穩……

等莊惟醒來,顧焰已經不在休息室了。矮桌上的奶茶和咖啡都不見了,點心倒還放在那裡。而在點心旁邊又多了一個食盒和保溫杯,不知道是誰送進來的。

莊惟坐了一會兒,等完全清醒過來,才去洗了把臉。這一覺睡起來,他覺得精神好多了,也著實有些餓了。聽著外面的動靜,似乎去吃飯的人還沒回來。

莊惟坐回沙發上,打開食盒和保溫杯,食盒中是米飯和四個菜,兩葷兩素,都不是過油的東西。保溫杯中是一份雞湯,還保持著燙人的溫度,聞著就讓人很有食欲。食盒和保溫杯上都沒有飯店的名稱,但就質量和菜色的精緻程度來講,應該是一家很不錯的飯店。

莊惟猜想這可能是季琛幫他送過來的,畢竟攝影團隊的人沒義務管他吃沒吃飯,這些問題都是落在季琛身上的。想到這兒,莊惟便安心地取出筷子,開始吃飯。

剛吃了幾口,休息室的門就被從外面輕聲打開了,季琛手裡提著咖啡和外賣,在看到已經醒來並在吃飯的莊惟後,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已經在吃飯了嗎?看來我的外賣白點了。」

莊惟也愣了一下,看著季琛問:「這不是你給我送的午飯嗎?」

第07章 歸屬

「不是啊,我剛回來。」季琛還特地提了提手上的外賣,「這才是我帶回來的。」

莊惟又看了看桌上的飯菜,心下有些了然了。

季琛微笑著帶上門,將手上的東西放到一邊,說:「應該是顧總讓人送來的吧?」

「可能是。」莊惟心中有些感動,他拍攝一團糟,顧焰不但沒發火,還細心地給他准備了午飯,這讓他的愧疚感也更重了,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季琛雖不知道莊惟跟顧焰在休息室裡都說過些什麼,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心中明鏡似的。為了讓莊惟休息,顧焰提早讓人帶大家去吃飯,又特地給莊惟准備了午飯,這讓季琛覺得又意外又難得,畢竟以顧焰的身份,完全沒必要對他們這樣客氣。

坐到莊惟身邊,季琛有些感慨地說道:「顧總人真不錯,肯定會是個很好的男朋友。」

莊惟轉頭看向季琛,季琛也別有深意地看著他。

莊惟的性向季琛也是知道的,季琛雖不是個天生的gay,但在國外受教育多年,這方面的思想還是很開放的,不排斥、不歧視,也不反對。這大概也是兩個人比較聊得來的原因之一。

莊惟收回視線,說:「顧總應該是個直的。」

季琛一挑眉,「這個能看得出來?」反正他是完全看不出來的。

「我猜是。」莊惟吃著素菜,說:「而且像他那樣優秀的男人,娶個漂亮的女人,生一對可愛的孩子才是他應該有的人生。」

任何人對於顧焰這樣體貼的對待都會覺得感動或者感激,莊惟也不例外。但在他的潛意識裡,覺得顧焰再好,也不會屬於他。他也不敢要。

莊惟恢復精神,情緒也平復後,下午的拍攝格外順利。不過畢竟上午耽誤了一些時間,所以晚上還是延長了拍攝時間。這部分的工作失誤應該由莊惟承擔,但顧氏方面對此隻字未提,季琛也覺得很不好意思,主動訂了一家不錯的餐廳的外賣,請工作人員吃晚飯。

而顧焰自中午離開後就沒有再過來,工作氣氛也因為下午的順利緩和了過來,工作結束後,大家笑著彼此道別,期待著下一次的合作。

莊惟第二天還有廣告的拍攝,工作結束後就回家休息了。他可不想犯和今天一樣的失誤,再耽誤拍攝。

之後的工作都很順利,廣告也趕在樓盤開盤前一天於黃金時間段播出。而一夜之間,莊惟拍的家居感十足的照片也占據了N市地段最好的所有廣告牌,就連外市的一些中心區域的廣告牌上也都是他的身影。國外的部分顧氏還是以電視和網絡廣告為主,廣告牌只上了首都商業中心的幾個。莊惟在國外本就有人氣,所以即便不是鋪天蓋地的宣傳,也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樓盤開盤這天一早,季琛就載著莊惟趕了過去。莊惟是要參加開盤儀式的,而且萬萬不能遲到。

這次能得顧氏邀請的都是主流媒體,這也能很好地定位莊惟的形象。

而媒體對突然成為顧氏樓盤代言人的莊惟也是充滿了好奇,畢竟莊惟之前的發展都在國外,現在不聲不響地回來又突然來了這麼一筆,的確讓人意外。而就媒體人原本的猜測,這次代言應該落到幾個國內當紅女名星身上才對。

開盤儀式開始前,望星苑前的停車場上就已經停了不少私家車了,看樣子都是沖著開盤來的。

莊惟目測了一下,估計望星苑首日售樓的成績應該相當可觀。而從今天起,他也已經不能像平時那樣隨便出門了,今天早上出發前,他就發現他住的小區門口等了不少記者,好在都被擋在大門外,在小區裡至少他還是自由的。

在開盤儀式快開始前五分鍾,顧焰才到,一下車就被媒體圍住了。好在有保鏢和秘書護著,倒沒人真正能接近顧焰。

儀式很快便開始了,莊惟與顧焰一起上臺剪綵。從顧焰過來,莊惟就沒機會跟顧焰打招呼,臺上也不方便說話,畢竟還有那麼多媒體在下麵看著。

上臺後,顧焰站在左邊,莊惟站在右邊,禮儀小姐端上剪刀,兩人各自取來,在閃光燈的輪閃中,一起剪下了一刀。主持人隨即宣佈望星苑正式開盤。

莊惟和顧焰一前一後被護送回休息室,一會兒莊惟還要進行一個小型的采訪,暫時還不能離開。

季琛先一步去看采訪場地的情況,保鏢和秘書站在休息室門外,不讓任何外人進入。休息室一時間只剩下莊惟和顧焰。

「之前沒同顧總打招呼,還請顧總別介意。」莊惟先開口說道。

「沒什麼,不必客氣。」顧焰似乎並不在意那些虛禮。

「上次謝謝顧總的午飯了。」莊惟指的自然是在攝影棚那次。

顧焰優雅地坐在沙發上,神色不變,說道:「沒什麼,你喜歡就好。」

莊惟微微笑了笑,看了看窗外走向售樓處的人,說:「望星苑這次肯定能大賣。」

「承你吉言。」顧焰點點頭,說:「今天還有別的事嗎?」

「沒什麼事,准備下午回公司一趟。」莊惟說。

「那一會兒采訪完叫上你的經紀人跟我走。」顧焰的語氣聽上去更像是命令。

「去哪?」莊惟不解。

「到了就知道了。」顧焰顯然沒有想立刻回答莊惟的問題。

莊惟想了想,也沒有太多顧慮,便點了頭。

采訪進行得很順利,記者們問到的問題基本上都跟這次的代言及莊惟未來的發展方向有關,並沒有涉及到太過隱私的部分。莊惟的回答也很恰當,畢竟如何回答這類問題,他早已熟記於心。

采訪結束後,莊惟跟季琛說了顧焰邀他們跟他出去一事。季琛也沒多想,就點了頭。顧焰相邀,他們根本沒有不去的理由,再說,這次過後,他們還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再見到顧焰。

兩人坐的是顧焰的車,一路上誰也沒有多說什麼,車子一路駛進瞭望星苑。

望星苑的占地面積很大,有三幢十一層的小高層,樓間距都是算過的,完全不存在擋光的可能,其他的都是兩層獨門獨院的小別墅,穿插在小區中就像是一種佈置上的點綴,而別墅的圍牆上下都種植著顏色艷麗的小花,盛夏裡開得正好,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個小花園,浪漫又不乏溫馨的氣息,同時也有些華麗之感。

車子停在小區最裡面的那幢小高層前,應信遠已經站在那裡等他們了。

三個下車後,應信遠將手上的文件交給顧焰,嚴肅地說道:「顧總,手續都辦妥了。」

顧焰點點頭,說道「辛苦了。」隨即將文件交給莊惟。

文件袋什麼都沒有寫,莊惟有些疑惑地打開文件袋,抽出裡面的東西一看,居然是購房合同,上面還赫然寫著他的名字。

季琛也看到了,一臉驚訝地看著顧焰和應信遠。

莊惟回過神來,看向顧焰,「顧總,這……」

「這幢樓十樓的購房合同,其他手續你自己去辦。」顧焰輕描淡寫地說道。

「不是……」莊惟把東西裝回去,遞還給顧焰,說道:「顧總,這東西我不能要。」

這裡的房子可不是他能買得起的,即便是送給他,他也收不起這個禮物。

顧焰並沒有接,只說道:「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不會拿回來。你若不要,那就讓房子空著吧。」

「顧總,我根本沒有理由收您的東西。」莊惟並不貪,即便這套房子對他來說很有吸引力。

「你是望星苑的代言人,住在這裡才更有說服力,也算是變相給望星苑打廣告。」顧焰接過應信遠遞上來的門卡和鑰匙,說道:「給你這套房子,是因為覺得合適。你也不必有負擔,我也不需要你回報我。」

「顧總,這價值真的太高了。」莊惟知道很多代言房地產的明星開發商都會給一套房子,但那些房子的價值跟望星苑完全沒有可比性。

「一套房子而已。」顧焰轉身向樓下大門走去,「上去看看吧。」

外面太陽正足,站在這兒也不是回事。顧焰已經用卡刷開了樓下的大門,莊惟無奈,只好跟了上去。季琛也在應信遠的提醒下,進了樓內。

這裡的樓道很寬敞,光線很充足,收拾得也很幹淨,只是現在尚未有人入住,顯然十分冷清。

顧焰用門卡刷開電梯,四個人乘電梯上了十樓。這裡的電梯會自動感應門卡上的層數,將人送到對應的樓層,換句話說,每張卡都只能去自己所在的樓層,這也大大提高了住戶的隱私性。

望星苑的小高層每幢只有一戶,可以給住戶一個安靜的空間,這也使得房屋面積變得非常大,南北通透,十分敞亮。

進門後,莊惟就被這幢房子吸引了,房子是五室兩廳,有四個衛生間和一個大陽台。這樣明亮的環境和恰當的空間規劃給人一種可以創造中出限可能的喜悅感。房子是經過簡單裝修的,牆面、地板、浴室都是裝修完畢的,如果不需要大的改動,添上傢俱和家電,其實就可以入住了,非常方便。

莊惟很喜歡這裡,這樣寬敞的環境讓他覺得心情很舒暢,而這種尚需要佈置的感覺也給了他一種屬於他的歸屬感。偌大的陽台可以喝茶、看書,甚至用來午睡都好的。如果不是他經濟能力不允許,他真的會想買這裡的房子。這種價位完全對得起住戶想要追求的感覺和環境。

季琛也四處參觀著,顯然對這裡也是相當喜歡。應信遠跟在他身邊,不時介紹一下這裡的一些貼心的設計。

莊惟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花園一般的環境和湛藍的天空,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顧焰走過去,問:「喜歡嗎?」

莊惟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這裡很好。」

「那就收下吧。」顧焰直接將門卡和鑰匙塞進了莊惟口袋裡,中間順帶夾了一張他的私人名片,「房子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聯系我。」

「我……」莊惟還想拒絕,他是真的不敢收,但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焰打斷了。

「你不必有負擔,只是一套房子,也是恰好你住在這裡很合適。家裡的傢俱和家電還需要你自己負擔,你若想封閉陽台,可以去跟物業說一聲,他們會負責,家裡有什麼需要改的地方也可以找他們來,有一個小型的裝修團隊這個月會待在物業那裡,隨時幫戶住改裝。物業也提供保潔的阿姨,不想自己打掃可以打電話預約,都是經過培訓的,不必擔心打掃不幹淨。」顧焰跟莊惟並排站在陽臺上,說道:「就是點外賣會麻煩一些,你得自己去取。快遞門衛會統一收,然後放到樓下各戶的儲物箱裡,你回來的時候用門卡刷開收一下就行。」

莊惟心裡很清楚,顧焰這番話明顯是想把他的注意力從房價上引開,讓他知道還有很多事是他要自己負責的,房子只是一個空殼而已。既然顧焰都這樣說了,他再拒絕就太矯情了。

「謝謝顧總,房子我收下了,我真的很喜歡這裡。」莊惟認真地看著顧焰,說道。

顧焰微微笑了笑,說:「喜歡就好。如果你還是覺得不好意思,那下次再找你做代言的話,給顧氏打個折吧。」

「一定,不收錢也可以。」莊惟笑道。

顧焰的笑意深了些,「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莊惟說。

「不用,好好想想怎麼把房子填滿吧。」顧焰手指輕敲了一下陽臺上的護欄,便轉身叫上應信遠,一起先離開了。

莊惟心情很好的看著樓下的風景,他們的車雖未開進來,不過走出去取車,順便還能看一看小區的風景,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第08章 宴請

「這房子真不錯。」季琛走過來,笑瞇瞇地說道。他一直覺得莊惟這樣租房子住不是回事,總要有自己的家才行,人才能安定。就像他,房子雖小,但他覺得很舒適。不過莊惟一直不肯買,現在房子送到莊惟手上了,莊惟也能徹底安定下來了。

「嗯。」莊惟笑了笑,說:「意外之喜。」

「是啊。」季琛看著窗外,問:「你想好哪裡要改動了嗎?」

莊惟轉身看了一眼房子,說:「裝修上沒什麼要改的,陽台想封閉一下,門的安裝和地板統一色調就好。其他的細節設計我想交給專業的設計公司去做。傢俱按最後的主色調來選。」

季琛點點頭,說:「幫我設計裝飾的那個設計師不錯,你要是沒有合適的人選,找他也可以。」

季琛的房子不大,但裝修設計上特別出色,溫馨又不缺乏時尚感,最大限度地利用了空間,讓人覺得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就他吧。」莊惟應道。

「那一會兒我幫你聯系一下。不知道能不能預約上。」季琛笑道。

莊惟估算著佈置所需要的費用,因為房子已經簡裝好了,這部分錢可以省下來。如果按中上檔次來裝,其實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不過跟房子的價值比起來,也不及其五分之一,他還承擔得起。只不過到時候他大概也不會剩下多少錢了。

莊惟運氣不錯,季琛聯系上那位設計師的時候,那位設計師剛從國外回來,還沒有接什麼工作,現在預約他的也有兩套望星苑的房子,這倒方便他一並設計和監工了。

房子的後續佈置就這樣定了下來,莊惟和季琛回去的時候,順路去了物業,提出封閉陽台一事。物業記下了門號,說兩日後就給安裝。這樣的效率莊惟很滿意,在問及物業費時,得知買房子時已經直接交了五年的物業費,短時間內不必再交了。

午飯後,莊惟去了公司,季琛則留在瞭望星苑的房子裡,等設計師下午過來測量和設計。其實本該莊惟留在房子裡等更合適,但莊惟已經好幾天沒在公司露面了,今天開盤儀式結束後總要去一趟,順便把這次代言的費用結清。

莊惟這次出現,公司裡的人看他的眼光完全不一樣了。如果現在問國內哪個藝人風頭正勁,那是非莊惟莫數了。這一波廣告攻勢下來,加上莊惟本來就好看,更是一夜之間俘獲了無數粉絲。就連莊惟平日不太上的微博,粉絲數量都突破了百萬。這點莊惟還不知道,不過關注著他微博的公司是清楚的。

走廊上,莊惟迎面遇上正向外走的林津。林津比莊惟小兩歲,個子也沒有莊惟高,卻有一張非常好看的臉,而最招粉絲喜歡的要屬他那張元寶嘴,讓他整個人多了一些可愛,少了一些淩厲。

這還是莊惟回國以後第一次遇到林津,林津的樣子比他記憶中成熟了一點,但還是有幾分孩子氣。看他的眼神也依舊不善,處處透著敵意,反正是在公司裡,也沒人會管。

莊惟原本沒想搭理他,准備直接走過去,不想,林津卻欄住了他的去路。

「顧大少可好伺候?」林津看著莊惟,嘴角帶著輕蔑的笑意。

莊惟皺起眉,冷冷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呵……」林津輕笑一聲,說道:「都是一樣的人,咱們也明人不說暗話。你若不是跟顧大少有一腿,望星苑的代言憑什麼落到你身上?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顧氏的項目,就算再不起眼,也有的是人掙著代言。」

莊惟眉心的褶皺又深了些,他所知道的競爭者只有林津,其他的並不太清楚。而公司捧林津,也有遊總的關系在。林津從進公司開始,就傍上了公司老闆游縱,兩人的關系在公司也不是秘密。林津也是個會做人的,在外人緣也不錯。無論別人說林津懂得審時度勢也好,急功近利也罷,林津都成功了。

而在莊惟看來,以色侍人並不是長久之計,可這與他並沒有什麼關系,他也沒必要多做評價。而他與林津也不會是一類人,他不會拿這種事做交易。

見他不說話,林津冷笑道:「不是我看不起你,既然做了,有什麼好不承認的?」

「我做過的自然不會否認,但沒做過的也不會承認。」他與顧焰的交流基本都是跟工作有關,並不涉及私人問題,而且他們也的確沒有任何超乎合作關系的舉動,有什麼好承認的?

「你當我傻?」林津瞪著眼睛,說道:「遊總花了那麼大工夫,走了那麼多關系,都沒拿下這個代言。怎麼平白就落到你身上了?現在恐怕覺得你和顧大少有一腿的不只我一個,圈子裡應該沒人不往這方面想吧?」

莊惟微微呼了口氣,腰背挺直地說道:「隨你怎麼想。」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過去。

林津氣得瞪了他的背影好幾眼,才調整好表情,前往停車場。

拿下望星苑的代言到底有沒有貓膩,莊惟心裡最清楚,也無愧於心。至於別人的想法,娛樂圈就是這樣的地方,享受著明面上的風光,就要承擔背後的詆毀,這點從三流開外的小明星到天王天後,都不能避免。

林津的話也讓莊惟更加明白了天影的立場,比起自己,天影還是更看重林津的。他不能說林津什麼,林津自然有他自己的收獲和付出,也有外貌的優勢在。只是這樣明顯的不公平讓他對天影產生了一種厭惡,這種厭惡已經逼近了他的底線。

設計師下午去看過房子後,也給出了一些意見,具體的等設計師畫到圖紙後,會發到季琛的郵箱裡,到時候可以見面或者電話細聊。對於望星苑的基礎裝修,設計師給予了肯定,如果按原計劃,不需要大的改動的話,最多一個月,莊惟就可以入住了。

這對莊惟來說是值得高興的事,不過他並沒有立刻通知公司下個月退房子,他想低調一些,到時候悄悄搬了再跟公司說。

望星苑的代言結束後,莊惟暫時沒有工作,可以休息幾天,這也正好讓他有空閒的時間可以慢慢整理剛拆開沒多久的行李,為搬家做准備。現在天熱,夏天的衣服比較輕薄,不必急著收,到時候就算隨便一卷塞進行李箱也可以。倒是冬天的衣服,莊惟雖沒掛起來,但也已經分包拿出來摞進櫃子裡了,把這部分先整理好到時候也能省不少事。

傍晚,莊惟接到季琛的電話,說遊總要宴請國外來的某知名品牌的老闆,讓他跟著一起去見一見。

「什麼牌子?」莊惟問。

「Q&E。」季琛說到,聽他那邊的動靜已經在路上了。

這個品牌莊惟在國外聽說過,但國內並沒有他們的店。

「他們好像是要進軍國內市場,找上天影也是來找代言人的。」季琛平靜地說道:「遊總說從你回來也沒跟你好好吃頓飯,今天正好有空,就一起了。加上你在國外也有名氣,語言也好,幫忙招待一下也方便些。」

這理由聽著很充分,這種私下約見的事也不少,莊惟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問道:「都有誰去?」

季琛說了天影現在風頭正勁的幾個人的名字,林津自然也在其中。

「行,你大概什麼時候到?」莊惟看了一下時間,問道。

「這個時間有點堵車,大概還需要十五分鍾。」季琛答道。

「好,到了給我電話。」

季琛那邊應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畢竟要見的是品牌老闆,又有其他藝人出席,莊惟也不好穿得太隨意,在衣帽間裡看了一圈,就挑了顧焰之前送他的那套西裝。這個代言莊惟興趣不大,他在國外時就聽說這個牌子的老闆有些背景,具體的倒不是太清楚。不過就價位來講,這個牌子並不算奢侈品,只是比中端服飾略高一些罷了。

車子停進昱嘉酒店的停車場,莊惟和季琛一起上了樓。遊縱在這裡宴請對方,也算是重視了。

進了宴會廳,被邀的人幾乎都到了。這個小型宴會廳地方不大,但只放一桌的話倒也寬敞,無論場面還是菜色也都十分體面。

「莊惟,你可來晚了啊。」遊縱笑著站起身。

「遊總。」莊惟向他點點頭。

遊縱今年四十歲,樣貌堂堂,不過為人太油滑,莊惟並不喜歡多與他接觸。

「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遊縱輕摟住莊惟的肩膀,給他介紹起對方的老闆布朗。

布朗是個棕發灰眸的男人,身材高大。但看上去並不那麼純良,看莊惟的眼神也讓人不是那麼舒服,就像看著一塊鮮肉的餓狼。

莊惟跟布朗打了招呼後,就不再多言了。游縱招呼他和季琛一起坐下,席間再次熱鬧起來。

也許是不少人對Q&E的代言都很感興趣,都會主動上前跟布朗搭話。林津就坐在遊縱身邊,不時跟幾個藝人說會兒話,給遊縱倒上酒。

莊惟並不多話,也沒有主動和誰攀談,只偶爾跟季琛說兩句。季琛倒比他活躍一些,聽幾個經紀人聊著圈子裡的新動向,未必都是真的,但瞭解一下總沒錯,萬一有誰喝多了說了點真話,說不定就是一個機會。

低頭吃飯的莊惟總覺得有一道目光不時地會落在他身上,讓他覺得很不舒服。次數多了,莊惟也有些不爽,抬頭看過去,就對上了布朗盯著他的目光。莊惟微微一皺眉,布朗倒是很自然地對他舉了舉杯,眼神露骨地像是扒掉了莊惟的衣服。

莊惟沒有任何表示,繼續吃飯。他不好在這裡跟布朗鬧得太難看,畢竟布朗並沒有真的對他做什麼。

這一切被遊縱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眼裡似乎也有了主意,叫來自己的助理,低聲說了幾句後,便端著酒杯向布朗敬酒,助理也面無表情地快步離開了。

「莊哥。」不多會兒,助理拿著一瓶蘇打水走到莊惟身邊。

莊惟看向他。

助理笑著擰開瓶裝蘇打水放到莊惟手邊,說道:「遊總知道你不喝酒,怕你口渴,讓我給你叫一瓶蘇打水。」

「謝謝。」莊惟點點頭。今天的飯菜以葷為主,吃多了的確想喝些水,比起燙口的茶水,微涼的蘇打水更讓人覺得舒服。

吃到最後,布朗方面不知道跟游縱達成了什麼協議,使得游縱非常高興,加上喝了不少酒,笑聲也變大了。布朗跟遊縱低聲說了幾句話後,就先離開了。幾個藝人隨後也都陸續先走了。莊惟原本也想早些離開,但季琛被幾個經紀人拉著說事,看起來一時半刻也脫不開身。遊縱喝得有點多,正躺在沙發上醒酒,林津坐在他身邊輕聲跟他說著話,不時地低笑幾聲。

莊惟坐在桌前邊翻看手機邊等季琛,沒多會兒就覺得眼皮有點重,整個人犯起困來。莊惟看了下時間,剛過十點,說不上晚,但也絕對不早。莊惟站起身走出宴會廳,准備去洗把臉清醒一下,順便去透透氣,等季琛聊完就回去。

這一層都是宴會廳,不過今天似乎並沒有什麼人在這裡設宴,所以走廊上並沒有什麼人。

莊惟來到洗手間,站在洗手台前正要伸手去開水,頭就突然暈了一下。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卻並有其他地方不舒服,除了困。莊惟的警惕性立刻提了起來,也許只是他多心了,但現在他覺得必須立刻回家才行。

走到門口時,這種眩暈感更嚴重了,在失去意識前,他感覺有人扶住了他的手臂,但對方是誰他完全不知道,只直覺是個陌生的氣息。

季琛發現莊惟不見了,也立刻警惕起來。游縱和林津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季琛一點也不敢抱僥幸心理,立刻開始找莊惟。打手機莊惟也不接,莊惟可能去的地方他也找了一遍,完全不見人影。莊惟是不會隨便亂走的,這讓他的擔心更重了。

這時,一個女經紀人見大家都散了,便偷偷地找到季琛,小聲地說道:「莊惟被布朗帶走了,遊總在這個酒店的十二樓給布朗訂了房間。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你可千萬別跟人說是我說的。」

說完,女經紀人就快步離開了。

季琛心跳得厲害,一刻也不敢多等地沖上了樓。

那個女經紀人剛入行不久,大概是不願意得罪人,才跟他透了底。天影的那些惡心勾當季琛是知道一些的,但他們在國個並沒受到影響,所以這方面的警惕性他和莊惟都不足。那些經紀人估計也是得了遊總的交代,才想辦法用各種理由拖住他的。到了明天,事情結束了,就算去找游總,遊總也不會承認,說不定還會說是莊惟故意勾引了布朗。

到了十二樓,一出電梯,季琛就看到盡頭的房間外站了兩個外國的保鏢。席間季琛看到他們進來跟布朗說了些什麼,所以可以確定那就是布朗的房間。

季琛立刻跑過去,問道:「布朗在房間?」

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並沒有回他。

季琛的火氣也上來了,大聲問道:「莊惟是不是也在裡面?」

兩人白了季琛一眼,還是沒有說話。

季琛也不想跟他們耗時間,伸手就要敲門。

可還沒等他碰到門,就被其中一個保鏢抓住了手,兇狠地說道:「敢打擾布朗先生?想死嗎?」

「放開我,把莊惟給我帶出來。不然我報警了!」季琛怒道。

兩個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哈哈一笑,說道:「布朗先生看中的人,怎麼可能放走。趕緊回去,別打擾布朗先生的興致。」

季琛氣得臉都漲紅了,努力掙脫著想要繼續敲門。

兩個保鏢也不是好脾氣的人,見季琛這麼不識趣,也不再跟他客氣,輪起拳頭就往季琛身上打去。季琛的小身板哪是兩個高大保鏢的對手?對方兩拳下來,他就覺得五髒都要移位了,但又絕對不能放著莊惟不管。

到最後,季琛只能雙手抱住頭,縮成一團抵擋對方的拳打腳踢。

就在季琛已經絕望的時候,帶著些慵懶地聲音自頭頂傳來,「布朗那個蠢貨在裡面?」

第09章 巧合

兩個保鏢在聽到問話後,都停了手,抬頭看向男人,隨即露出驚駭的神色。此時季琛已經被打得站不起身了,也沒空抬頭去看來者是誰。

「顧……顧……」保鏢結結巴巴地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但眼神中的懼怕卻很明顯。

顧傲掃了兩人一眼,「我問的話沒聽清?」

「在,在……」保鏢在顧傲面前老實得就像兩只兔子,完全沒了剛才的氣焰。

顧傲看了一眼地上的季琛,並沒有在意,只對自己帶來的保鏢揮了下手,其中一人就走到門前,一腳就將門踢開了。

房內傳來一句罵聲,顧傲帶著人直接走了進去。

布朗被打擾了,火氣很大。但在看到走進來的顧傲後,整個人跟失了聲一般。

顧傲看了一眼只穿了一條內褲的布朗,又看了看躺在床上,衣服還算整齊,但毫無動靜的莊惟,冷笑著對布朗道:「好興致啊。不過未免太缺德了些。」

布朗是個外國人,但顧傲跟他說話卻講的是中文,似乎完全不在乎對方到底聽不聽得懂。而布朗眼神中的慌亂已經證實聽不聽得懂都沒所謂了,重點在於他已經知道顧傲為什麼找他了。

顧傲的保鏢抬來單人沙發,顧傲慵懶地落座,說道:「這大半夜的,我還真懶得來找你算賬,不過你幹的事讓我不得不來。敢偷買我的線幫你走私,就應該知道這事不能善了。不過你也夠蠢的,我的人會給你辦事嗎?最多是收了你的錢再把事情告訴我罷了。蠢貨。」

布朗僵直地站在那裡,但看表情,他應該聽得顧傲在說什麼。

顧全繼續說道:「要只是在國外也就罷了,現在你是想把手伸進這邊,還是別做夢了。老實地滾回去,我興許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顧三少,那……那只是個誤會。」布朗結結巴巴地說道,雖說的是英文,但「顧三少」這三個字倒是說得字正腔圓。

「誤會?」顧傲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說道:「那就繼續誤會著吧。」

說完一擺手,保鏢就准備上前將布朗帶走。這時,一陣手機鈴聲響起。顧傲微微一皺眉,並不是他帶來的人的手機,布朗也面露疑惑,說明手機也不是他的。顧傲眼睛在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到在床上昏睡的莊惟身上。

保鏢動作很快,立刻走過去,在莊惟的口袋裡翻出了手機,看到上來電人的名字時,整個人都愣了一下,隨後快步走過去,將手機交給顧傲。

這種事一般保鏢自己拿出去處理就完了,這樣鄭重其事地將陌生人的手機交給他情況還是第一回。

顧傲瞥了保鏢一眼,然後接過手機,在看清了上面來電人的名字時,下意識地坐直的身體,眼中似是有些不太相信。在仔細又確定了一遍後,才肯定自己並沒有看錯,上面就是「顧焰」兩個字。

——這個世界上同名的人會有多少?這樣巧合地讓他遇上的機率又有多少?

顧傲可不相信這是什麼巧合,立刻接通了手機。

「大哥?」

那邊的顧焰頓了一下,才問道:「怎麼是你接的?」

顧傲已經確定那邊就是他大哥了,問道:「你認識號主?」

「怎麼回事?」顧焰的聲音更嚴肅了些。

顧傲站起身走到床邊,看了看昏睡的莊惟,問:「不會是你包養的人吧?」

莊惟長得不錯,在顧傲看來也是自家大哥會喜歡的類型,但他之前完全沒有聽到風聲。能讓他大哥親自打電話過來,肯定不是無關緊要的人。而這人他看著略有些眼熟,但一時也想不起來。

「回答我的問題。」顧焰的聲音冷了幾分。

顧傲在外面再囂張,再霸道,對面自家大哥還是挺老實的,見顧焰語氣不善,就趕緊將事情詳細說了一下。

「……他現在正昏睡,布朗那個蠢貨並沒吃到嘴,大哥放心吧。」顧傲說道。能得顧焰關心的人,顧傲也不敢馬虎。

「房間號。」顧焰說道。

顧傲趕緊把房間號說了。顧焰那邊也沒再多問,直接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塞回莊惟的口袋裡,顧傲轉頭看了一眼面色發灰的布朗,對手下的人道:「趕緊把人帶走,別惹我大哥不高興。」

——敢打他大哥的人的主意,簡直比偷買他的線還嚴重。

保鏢很果斷地直接將布朗打暈拖走,布朗的兩個保鏢也被一並帶走了。

房外的季琛釀蹌地站起來,但還沒站穩就又跌坐在地,看上去十分狼狽。顧傲聽到動靜,走到門邊,問:「你認識裡面的人?」其實他也不確定,只是猜測,也可能只是與布朗有私怨的人而已。

季琛點點頭,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頭也疼得厲害,但還是咬著牙問道:「他沒事吧?」

「沒事。」顧傲回道。

季琛松了口氣,剛說了一個「謝」字,人就暈了過去。

顧傲皺了下眉,想到房裡的人和自家大哥的私交,便對保鏢道:「帶他去醫院。」

「是。」高大的保鏢應後,就扶起季琛離開了。

房間關上,裡面只留下顧傲一個人,其他保鏢都侯在門口,時間在安靜中走過。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顧焰到了,還帶來了家庭醫生。

看顧焰的衣服,應該是從家裡過來的。顧傲也不敢調侃他,倒是老實地叫了聲「大哥」。

顧焰微微點了點頭,說:「回去吧,這邊我來處理。」

「那我先回去了,大哥早點休息。」孤傲說道。他們兩兄弟若有事自然會向對方開口,若無事也不會干涉對方的私事。對於床上昏睡的人,顧傲雖然好奇,但也並沒有多打聽,如果顧焰想說,他早晚會知道的。

「路上小心。」顧焰說。

「好。」走到門口時,顧傲突然想起件事,轉頭對顧焰道:「對了,有個跟他一起的男人要闖進來,被布朗的保鏢打得不輕,我讓人把他送醫院去了。」

「嗯,我知道了。」顧焰猜顧傲說的那個人應該是季琛。

顧傲點點頭,便帶著保鏢一起離開了。

「怎麼樣?」等醫生檢查完,顧焰才開口問道。

醫生邊收拾東西邊說道:「顧少放心,這位先生只是吃了一些有安定成分的藥物,並無大礙,睡一覺就好。您若不放心,我可以給這位先生抽血帶回去檢查。」

顧焰沉思了片刻,點頭道:「抽吧。」他並不知道具體的情況,為以防萬一,還是多做些檢查為好。

醫生抽完血後,隨行的司機也走進來遞上門卡。到達酒店時,顧焰讓司機先訂一間房,司機也不是個多嘴的,顧焰怎麼吩咐就怎麼去辦了。

「送醫生回去,明天早上九點來接我。」顧焰吩咐道。

「是。」司機應道。

顧焰走到床邊,抱起莊惟,對醫生道:「檢查結果發我郵箱裡。」

「是,您放心。」醫生點頭道。

顧焰也沒再多留,乘電梯上樓,去了司機訂好的房間。

莊惟睡得很沉,就連被挪了地方都沒有知覺。顧焰將讓放到床上,脫掉他的外衣,給他蓋好被子,又調了一下室內的溫度,這才呼了口氣,拿出一瓶水打開喝了幾口。

莊惟睡覺的樣子很安靜,沒有醒著時那麼高傲,倒是多了幾分乖順。

顧焰的嘴角柔和了幾分,又從冰箱裡拿了瓶水放到床頭,怕莊惟半夜醒來口喝,這才拿了枕頭和毯子離開臥室。房間雖是他訂的,但他並不准備跟莊惟睡在一起。

簡單地沖過澡後,顧焰就是沙發上睡下了,臨睡前,顧焰給應信遠發了資訊,讓他去查一下今晚的事,順便跟顧傲聯系一下,看看季琛在哪個醫院,找醫生照應一二。

次日一早,莊惟是驚醒的。他不記得自己到底夢到了什麼,就是覺得自己似乎被拉進了一個黑洞裡,怎麼也爬不出來。坐起身,平復著心跳,莊惟才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家裡,昨晚的記憶瞬間奔湧而至,讓莊惟立刻掀開被子。在看到自己除了外衣被脫掉了外,裡面的衣服都完好地穿在身上,身體也沒有半點不舒服,只是頭有點疼而已,這才放下心來,理智地回憶起昨晚的事。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昨天自己在洗手間失去意識的那一刻,想到自己就那樣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意識,莊惟更肯定自己喝的那瓶水是有問題的。畢竟所有人吃得東西都是一樣的,只有那瓶水是他自己喝的。那水是游縱的助理送來的,沒有遊縱的吩咐,助理根本不敢。可如今他安然無恙,那給他下藥又為了什麼?

帶著滿心的疑問,莊惟穿上衣服,走出房間。

客廳的落地窗前,顧焰正在接電話,莊惟在看到顧焰後,原本還有些浮著的心也驟然落了地。顧焰聽到動靜轉過頭,在看到莊惟後,微微點了下頭,示意他先坐一會兒。莊惟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表示自己先洗漱。顧焰點點頭,莊惟便進了洗手間。

等莊惟洗漱出來,顧焰的電話也接完了。電話是應信遠打來的,跟他匯報瞭解到的情況。

「有哪裡難受嗎?」顧焰坐到莊惟身邊,問道。

莊惟搖搖頭,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昨天喝的水可以能被人下了藥,然後暈在了洗手間裡,但你怎麼回在這兒?」

顧焰靠在沙發上,說道:「我讓人把你弄暈帶過來的。」

莊惟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搖頭,說道:「不會是你。你要找我,給我打個電話就可以,沒必要這樣。」能給他下藥,肯定是居心不良,而他現在沒有任何不適,顯然對方並沒有得手,而顧焰出現在這兒,救了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顧焰微微露出笑意,「我找你,你就會來?」

莊惟點點頭,「當然。」

「傻,我把你賣了呢?」顧焰表情輕松地問。

莊惟也笑了,「我的身價跟你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我賣你還差不多。」

顧焰的笑意深了些,給莊惟遞了瓶水,才把昨天晚上的事說了一遍,包括應信遠調查到的也一並告訴了莊惟。

應信遠調查得很細,基本可以還原當時的情況。

莊惟聽完,又將昨天飯桌上的情況跟顧焰說了。兩人所說的合在一起,昨天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昨日真是多虧了顧三少,雖是巧合之下救了我,但對我也是有恩的。」莊惟認真地說道。

「是你運氣好。」布朗這個人他聽說過一些,也知道一點布朗的所做所為,因為得罪的是顧傲,顧傲自會解決,所以他也沒多在意,「以後不會讓你再見到布朗了。」

這話說得有些絕,不過莊惟聽得卻很安心,「這次遊總想和布朗合作的想法肯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遊縱心大,可辦事太齷齪。」顧焰道。

「嗯。」莊惟對遊縱算是厭惡透了,好在他的合約要到期了,也不必太過忍氣吞聲,「季琛怎麼樣了?藥費我會還給顧三少。」

「信遠說沒什麼事,輕度腦震蕩,其他都是皮外傷。你若不放心,晚點兒讓司機送你去看看。」對於季琛奮不顧身地要闖進去救莊惟,顧焰是有些贊許的。在這個圈裡,經紀人跟公司上層沆瀣一氣坑藝人的情況不在少數,季琛能這樣護著莊惟已經是很難得了。

「我自己去就好。」莊惟不想麻煩顧焰,說到底這畢竟還是他的事。

顧焰看了一下時間,起身道:「走吧,下樓吃早餐。」

「好。」莊惟也有些餓了,也不知道季琛在醫院有沒有合口味的飯,等會兒吃完可以打包一些給季琛送去。

入住這裡的客人每人都可以獲得一份免費的早餐,只是根據房間價位不同,早餐的價位也不同。

進入餐廳,服務生確認過門卡後,引前兩人去了最裡面。這裡大概分面三個區域,越往裡最安靜,人也越少。

剛繞過用植物圍成的隔斷,就看到坐在位置上正在用早餐的游縱和林津。顯然這兩個人昨晚也沒有回去,而且還是一起過夜的。

游縱和林津也看到了他,同時也注意到了他身邊的顧焰,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遊縱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沒幾秒就恢復了鎮定,而林津的臉色則有些發青,看起來很不滿。

顧焰與遊縱有過一面之緣,不過並沒有說過什麼話,他也沒空與遊縱閒話,所以也算不上熟。

「走吧。」顧焰明顯不准備給遊縱面子,尤其是在莊惟經歷了昨晚的事後。別的不說,如果莊惟因此傳出不好的傳聞,對望星苑的銷售也會有影響。

「嗯。」莊惟也沒有與遊縱打招呼的意思,昨天的事看似並沒有直接的證據指向游縱,遊縱大可以拿助理頂包,但若顧焰有意,讓布朗親口把事情說明白也不難事,到時候遊縱想賴也賴不掉。不過他現在沒事,與天影的合同還有一點時日,咬得太緊反而會被說小題大作,所以他也不急於一時,且看以後吧。

游縱原本是想裝作若無其事跟顧焰套個近乎的,不過顧焰和莊惟都沒給他笑臉相迎的機會,他也不想太過諂媚。再說,莊惟昨天明明是被送到了布朗那裡,怎麼今天早上會跟顧焰在一起他尚不清楚,所以只能裝成根本沒有布朗那件事,等見到布朗問清楚情況再說。

第10章 休息

這裡的早餐最出名的要數三明治,烤得香脆的麵包很容易勾起人的食欲,但凡吃過,下次也一定會點。

莊惟點了一份鮮蝦三明治套餐,顧焰翻了一下菜單,點了一份吞拿魚三明治套餐。服務生記下後就離開了,另有其他服務生給兩人送來溫的檸檬水。

「你喜歡吃海鮮嗎?」莊惟問道。相比起海鮮的三明治,肉類的更受歡迎一些。

「還好。」顧焰回道。

莊惟喝著水,這是他第一次跟顧焰一起吃早飯,跟他想像中差不多,即便是早餐,顧焰的氣場也不見柔和,不過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他覺得特別安心。

兩份套餐很快送上來,每份三明治都被對切成兩半,這樣吃起來也比較方便。

顧焰很自然地拿自己的一半換了莊惟的一半,說道:「換一下口味,營養也更均衡些。魚肉熱量低,你可以放心吃。」

莊惟看著盤中被換進來的三明治,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也沒多想,就直接問道:「你對每個人都這麼細心嗎?」

顧焰看著他,並沒有說話,像是默認,又像是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莊惟扯了扯嘴角,「就是突然覺得你對我似乎有些太好了。」

先是力挺他做代言人,又在他狀態不好的時候給他安排出休息的時間,還送了他一套價值不菲的房子。就算這些顧焰都有自己的理由讓他認同,可像昨晚的事,顧焰在知曉後,根本不必親自過來。而在布朗被帶走後,也可以讓他直接睡在那個房間裡,就算換了房間,顧焰也沒必要跟他待一個晚上,還睡在沙發上,退一步講,顧焰還可以再開一間好好休息。

「無論你信不信,我對你並沒有非分的企圖。」顧焰說道。

「我信。只是有點受寵若驚。」莊惟心裡很清楚,顧焰對他的照顧再多,至少迄今為止也沒要求他做過什麼。再者,他也實在沒什麼值得顧焰去覬覦的。只是想到顧焰對他照顧有加這一層,讓他不免想到了那日在公司遇到林津時,林津說的話。也許這在外人看來,真的得是有一層特別的關系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吃飯吧。」顧焰也不欲再多說。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吃完了早飯。

飯後顧焰要去公司,莊惟准備去看季琛,顧焰原本想送他,但莊惟說要給季琛買些喜歡吃的,就不跟他一起走了。顧焰也沒勉強,他還有很多工作,就先一步離開了。

莊惟在酒店的餐廳買了一份滋補的湯品和幾份爽口的素菜,這才打了輛車前往醫院。

也不知道是顧傲安排的,還是應信遠安排的,季琛住了一個單間,倒也清淨。莊惟進門時,屋裡並沒有別人,季琛在掛水,眼睛閉著似是睡著了。

莊惟放輕了聲音,不過季琛並沒有真的睡著,只是瞇了一下,所以聽到動靜就醒了。

見他醒了,莊惟輕聲問道:「怎麼樣?有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季琛笑了笑,聲音還是有些虛弱:「今天一早好幾個專家來給我會診,除了腦震蕩之外,其他都是外傷,再住兩天院觀察一下就好。」

今天一早,應信遠就過來了。季琛原本還有些驚訝應信遠怎麼會來,但聽應信遠說昨天的男子是顧總的親弟弟,也就了然了。應信遠又跟他簡單地說了一下他暈倒後的事,讓他不必擔心莊惟。聽聞顧總趕過去了,季琛也就徹底放心了。

莊惟將東西放到櫃子上,然後拖了凳子坐到床邊,今天別說他沒有工作,就算有也得推了陪著季琛。

「是我不夠小心,連累你為救我受傷。」莊惟微微歎了口氣,對季琛也是心有愧疚。

「別這麼說,昨天也是我失察了。」這事真怪不得莊惟,有人存心,他們也難免百密一疏。打量了一下精神還算不錯的莊惟,季琛問道:「你怎麼樣?有好好謝謝顧總嗎?」無論怎麼說,他們總是欠了一份人情的。

「我沒事,就是今天一早看到顧總有些意外。」莊惟抿住的嘴角露出一點笑意。昨天的事真不是說句謝謝就足夠的。

季琛笑了笑,不過很快又嚴肅起來,說道:「莊惟,天影你不能留了。」

「我知道。」之前他們討論過這個問題,當時他已經想離開天影了,但並不想現在這麼決絕,如今發生了這種事,就算天影給他再好的條件,他也絕對不會續約。

「嗯,有了與顧氏合作的廣告,找新公司應該不難。等我出院了,會幫你多接觸一些公司。」季琛說道。他肯定是要跟莊惟一起走的,遊縱的做法不僅讓他憤怒,更讓他心寒。為了一個合作,自己的藝人都坑,實在讓人惡心。

「你先好好養傷,反正我們暫時不接工作了,等著合約結束。一切都等你好了再說,不急。」莊惟說。看到季琛蒼白的臉色,莊惟打心底慶幸昨晚顧三少的出現,否則季琛會怎樣還不好說。

「嗯。」季琛點點頭。

季琛在醫院住了三天,在確定各方面都無礙後,才被允許出院。而在這三天裡,遊縱也在聯系布朗,想知道那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布朗的電話根本打不通,打到布朗的公司對方也是含糊其詞,讓他始終沒鬧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心裡也明白,這次合作看來是不成了。不過莊惟和季琛那邊都很平靜,誰也沒找他,這讓他決定繼續裝傻,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反正真鬧起來,誰都不好看。

季琛出院後也沒有回公司,繼續在家中靜養。天影那邊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的來問過兩回,季琛直接說病了,也不想多應付。

季琛的腦震蕩是沒問題了,但一些外傷和挫傷還要養,醫生叮囑盡量不要活動。莊惟為了給他補身體,隔日就會送湯品過來,都是在專門的飯店訂的,從味道到營養都沒得挑。

夏天這樣滋補並不是件舒服的事,不過季琛知道這都是莊惟的好意,並沒有拒絕。

上午,莊惟拎著湯來到季琛家,順便帶來了午飯和晚飯。

將洗好的水果裝進果盤帶到客廳,莊惟坐到季琛身邊,季琛身上的擦傷都結了痂,扭傷和挫傷的地方也基本消腫了,只是淤青還沒散,大概還需要一些時日。

拿了塊西瓜,季琛靠著抱枕,說:「我有兩章電影首映的票,原本是想我們一起去看的,但現在我要靜養,你看看能不能約顧總一起去吧。」

「顧總?」約顧焰看電影莊惟可是想都沒想過,「比起電影院,我覺得顧總更適合在家裡的影音室看電影。」

「問問總行吧?」季琛微笑道:「咱們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謝顧總,這票是好不容易弄來的,請一下顧總也是一份心意。」

「他未必有空。」莊惟說。

「有沒有空在他,請不請在你。」季琛吃著西瓜道:「先打個電話再說。」

莊惟看了一下時間,說:「晚上吧,現在顧總應該正在忙。」

「也好。」季琛點點頭。

兩個正說著,季琛的手機響了起來。季琛拿過來一看,是游縱的秘書打來的,皺眉考慮了片刻才接通電話。

那邊的秘書說了兩句後,就將電話轉到了遊縱的辦公室。

「季琛啊,身體怎麼樣?聽說你病了。年輕人,還是身體要緊。」遊縱一副十分關愛的語氣,就像一個長輩在關心晚輩一般。

顯然遊縱是要裝傻到底了,季琛也知道遊縱敢這樣,怕是已經安排好了替罪羊,把自己摘幹淨了。

「感冒而已,勞遊總掛心了,我肯定會好好養著的。」季琛露出一個冷笑,但語氣聽上去還一如往常。

「那就好。對了,莊惟呢?這幾天公司也聯系不上他,有幾個不錯的代言,想問問他有沒有興趣。」遊縱笑道。

季琛看了一眼正在吃水果的莊惟,回道:「莊惟被我傳染了,暫時去不了公司。」

「他沒事吧?怎麼不早說,我也好去看看。」遊縱說。

「沒事,您也不必去看他了,萬一被傳染了也影響工作。」季琛知道,遊縱只是嘴上說得好聽,根本不可能去看莊惟。

「那你讓他好好休息,有好的代言,公司會幫他留著。」遊縱笑道。

「嗯,我跟會莊惟說的。遊總費心了。」季琛懶洋洋地靠著沙發應付著。

「對了,還有件事……」遊縱的語氣更溫和了幾分,說道:「莊惟的合同差不多要到期了,公司對他未來的發展也有一個很長遠的規劃,這對莊惟來說是有好處的。所以我想找個時間跟你們談一談續約的事。」

季琛就知道遊縱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了那麼一大堆話,這才是重點。游縱能裝,他季琛在這個圈子裡歷練了那麼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應對方式,至於結果如何,只要不是白紙黑字的簽了約,都有反轉的餘地,遊縱也說不出個什麼來。

「公司對莊惟的培養,我和莊惟都明白。遊總,您看,我和莊惟現在這樣,也不合適去公司談。您再等一段時間,等我們好些了,再到公司詳談。」季琛說得很像那麼回事,不屑的表情只有莊惟看得到。

「那好。公司還是很重視莊惟的,莊惟從出道就在天影,咱們也算知根知底了,以後合作起來也更方便。你跟莊惟好好聊聊,爭取早日續約。最近的幾個代言都不錯,讓莊惟別錯過了。」遊縱笑道。

「好,我知道了。」季琛隨便應了一聲。

遊縱那邊也沒多說,兩人便掛斷了電話。

季琛將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撇了撇嘴,「虛偽。」

莊惟輕笑了一聲,又遞了塊西瓜給季琛。

季琛吃著西瓜,舒服地歎了口氣,隨後對莊惟道:「別忘了約顧總,這是正事。」

「嗯。」莊惟應了一聲。

說到顧焰,季琛突然活了心思——如果莊惟能簽到顧總手下的YC去……

季琛抬頭看向莊惟,莊惟的外在條件自是沒得挑的,但YC也不會隨便簽藝人,莊惟想邁進YC的大門,恐怕並沒有那麼容易……

第11章 相約

晚上,莊惟從季琛那兒回到家,簡單地沖過澡後,就找出手機給顧焰打了電話。

顧焰那邊響了幾聲就接通了,「莊惟?」

「是,打擾你了嗎?」莊惟並不希望打擾到顧焰,但又不確定顧焰到底什麼時候不忙。

「沒有,有什麼事?」顧焰的聲音依舊冷淡,可氣語卻帶著幾分溫柔。

莊惟抿了抿嘴角,說:「我有兩張電影的首映票,這週六晚上七點的,想問你有沒有時間。」

顧焰那邊稍微沉默了兩秒,才說:「最近工作比較多,我不確定能空出時間。」顧焰並沒有直接拒絕,只是說了自己的情況。

「沒關系,你要有空就過來,沒空就算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只是一直受你照顧,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謝禮,這次正好有兩張票,就問一下。」莊惟說道。其實他本能地覺得顧焰並不合適電影院這種地方,太擁擠,也太不自由了。

「不用客氣,都是小事。」顧焰的語氣中帶上了一點笑意,「這樣吧,如果到時候我有空就給你打電話。」

「好。」莊惟應道。

「那你早點休息。」

「好,晚安。」

「晚安。」

掛斷電話,莊惟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心情有些愉悅。他知道約顧焰並不容易,顧焰沒以公式化的理由拒絕,已經足以讓他高興了。

週六晚上,莊惟在外面吃過晚飯後,就去了影院。今天一天他都沒有接到顧焰的電話,不過時間還早,倒也不必急。

這是一部國產的武俠大片,從導演到演員都是享譽國內外的,所以自然倍受期待。因為是首映,自然會有片中的演員出席,所以很早影院周圍就擠滿了等候自己偶像的粉絲。

莊惟這次出門十分低調,普通的卡其色休閒服、棒球帽、一副黑框眼鏡和普通的防塵口罩。他只是來看電影的,不是電影首映的嘉賓,也不想引人注意搶別人風頭,所以這樣剛好。

站在影院的角落,莊惟不時地看著手機,等著顧焰的來電。等待中時間似乎被拖得特別長,每一秒都是期待與失望的融合。莊惟看了一眼身邊反光玻璃上的自己,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這種心情他已經記不得多久沒有出現過了,他並不喜歡這種感覺,因為往往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電子螢幕上已經打出了檢票資訊,粉絲和觀眾們拿著自己的票陸續進場,電影院的等候大廳也安靜了不少。莊惟並沒有跟大部分人一起進場,離開始還有一段時間,莊惟想再等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裡面地電影已經快開場了,莊惟看了一眼依舊沒有動靜的手機,輕抿了一下嘴角,拿著票去了檢票口。莊惟穿得雖低調,但出眾的氣質依舊無法掩蓋,檢票的工作人員不禁多看了他幾眼,不過因為光線較暗,倒也沒有認出他來。

進了影廳,裡面已經坐滿了人,螢幕上正在播放廣告,莊惟穿過走道,來到自己的座位,右手邊的位置是另一張票的,顧焰沒來,也就空了出來。季琛拿到的票位置很正,莊惟雖有些心不在焉,卻也不至於完全遊離於現場氣氛之外。

不多會兒,前來宣傳的演員們陸續進場,坐在最前排,電影正式開始,影院裡也安靜下來。

電影不可謂不精彩,從場景到打鬥都很華麗,演員的衣著發飾也格外講究,情節跌宕起伏,讓觀眾在緊張處繃緊神經,在傷心處隨之落淚。不過作為觀眾之一的莊惟並沒有被這些吸引,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還是停留在自己的手機上。他知道都這個時間了,顧焰應該是不會來了,但說不上為什麼,心裡還是不願完全放棄,可手機依舊安靜,就像沒電了一般……

電影在掌聲中落下帷幕,影廳中的燈亮起,演員門上臺致謝,接下來還有一個記者采訪的時間,並沒有那麼快散場。不過莊惟並不准備留在這兒,便悄然離開了影廳,隨後乘直梯離開影院所在的商場。

莊惟不知道自己的失望感為什麼會這麼重,其實他早就料到顧焰不會出現了。而且當時顧焰也沒答應他一定會來,按理說他應該很平靜地面對這件事才對。可他的情緒就是提不起來,心裡有些發空,卻又摸不到根源。

一回到家,莊惟就接到了季琛的電話。

季琛的聲音帶著濃濃地笑意,問道:「回家了?」

「嗯,剛到家。」相比於季琛的活潑,莊惟的聲音就顯得有些疲憊了。

不過季琛並沒有聽出來,問:「顧總去了嗎?你們有沒有一起吃晚飯?」

莊惟在心裡歎了口氣,說:「他沒來。」

季琛沒料到會這樣,尷尬地陷入了沉默,大概過了十秒,才說道:「大概是太忙了吧。」

「嗯,可能吧。」莊惟應道。

季琛原本是想今天讓莊惟和顧焰見一面,兩個人多聊幾句,對日後莊惟加入YC會有幫助,卻沒想到顧焰根本沒有出現,忙自然是一個理由,但這也不禁讓季琛覺得莊惟想加入YC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容易。

「那你早點休息,現在沒什麼工作,你抓緊把新家的傢俱、家電之類的買一下,到時候一起搬進去也方便。」季琛說到。既然YC的不確定因素太多,季琛也准備抓緊時間試著接觸一下其他公司,孤注一擲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好,你身上還有傷,也早點睡。」莊惟說。

季琛那邊應了一聲,兩人互道了晚安後,就各自掛了電話。

莊惟洗過澡後就躺下了,卻有些睡不著,腦子裡很亂,又不知道到底在亂什麼。冷靜似乎正在不受控制地遠離他,而他又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將它抓回來……

次日上午,莊惟約了設計師上網聊房子下一步的裝飾,順便網購些傢俱,這些傢俱店都可以送貨上門,倒是很方便。

莊惟這邊剛聊完,手機就響了起來。莊惟隨手拿過來一看,居然是莊裕打來的。

捏了捏犯疼的眉心,莊惟接通手機,「什麼事?」

「你最近看起來好像挺悠閒的。」莊裕在那邊笑道:「怎麼?望星苑的代言夠你吃一輩子了?」

望星苑的廣告在國內鋪天蓋地的,莊裕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莊惟的態度依舊冷淡,他的心情本就沒多好,莊裕偏偏這個時候找他,只會讓他覺得更煩。

莊裕輕笑了一聲,「話不是這麼說,好歹你也是我哥。」

莊惟可懶得跟他講親情,他們之間也沒什麼親情可言,說多了都是笑話。

「過幾天就是爸爸的生日了,你還記得吧?」莊裕說到了正題。

「嗯。」這個他是不會忘記的,當年他母親還在的時候,每年父親生日,他們一家三口都會出門吃飯,就算要辦生日宴請別人來,他們也會留一天單獨的時間來慶祝。當時莊惟覺得那就是幸福,可在梁爽帶著莊裕進門後,那所謂的「幸福」就都變成了諷刺。

「我媽跟爸爸提了一下,問要不要讓你回來吃飯。爸讓我問問你,改好了就回來吃飯,沒改好就算了。」莊裕笑道。

從梁爽進門,每年他父親的生日都要舉行宴會。梁爽在這個時候提他,肯定不是想讓他回去,而是想提醒他父親,他是個同性戀,讓他父親別忘了。而他也不可能為得父親的認可,去跟個女人結婚。所以梁爽每提一次,都無疑是加深他與父親之間的矛盾。對於梁爽的這點小心思,莊惟都懶得去想了。可就是這種小心思,莊裕卻學了個八成像。

「沒其他事就掛了。」莊惟是一句也不想多解釋,也沒必要跟莊裕解釋什麼。

「每次都要先掛電話,這可不是個好習慣。」莊裕的笑意更濃了些,似乎只要莊惟不開心,他就很高興,「我已經開始到公司工作了,公司裡的人都管我叫‘莊少’,估計他們已經忘記你這個大少爺了,還以為只我有一個。」

莊惟的面色冷了幾分,母親在世時,不止一次地跟他說以後莊家的東西都是他的。可現在,這些似乎都變成了莊裕的。他不貪圖父親的公司,但至少應該給他一個公平的待遇,若他真的能力不足,無法繼承公司,他也認了,可僅僅因為他喜歡男人,父親就准備讓莊裕繼承家業,對他來說實在有失公允。不過即便心中不服,他也沒有任何辦法,公司是父親的,他並沒有話語權。

「怎麼不說話?」見莊惟一直沒動靜,莊裕問道。

「我很忙,沒重要的事就掛了。」說完,莊惟也不管莊裕是否還有話要說,直接掛了電話。

房間裡愜意的安靜讓莊惟的心情稍微平緩了一些,放鬆地躺到床上,莊惟看著天花板,父親的生日宴他不會出席,有梁爽在,只會挑起他與父親之間的矛盾,到時候誰面上都不好看。不過禮物還是要准備,這是教養,不能失的。其實莊裕的這通電話雖讓他有些不快,但並不是他心情不佳的根源,他知道,他的情緒不高依舊是因為顧焰昨天沒來,而且到現在都沒有半點消息。

自嘲地輕笑了一聲,莊惟坐起身,他的驕傲讓他很不喜歡自己現在這樣。顧焰有顧焰的工作,他有他的生活,他們原本就不應該有交集,他想向顧焰表達謝意是一回事,為此出現負面情緒是另外一回事。他還有很多事要做,盡快調整過來才是他現在最應該做的。

第12章 見面

一早,莊惟是被電話吵醒的,昨晚他在網上看美劇,睡得比較晚,早上也沒能起早。摸過床頭的手機,莊惟直接直接接通。

「喂?」

「還沒起床?」

那邊溫柔中帶著笑意的聲音讓莊惟瞬間清醒了。

「旭哥?」莊惟看了一眼時間,坐起身,嘴角也揚起了笑意。

「是啊,打擾你休息了。」聞方旭的語氣更溫和了,就像是在哄孩子一般。

「沒有。你回國了?」莊惟問。他回來前,聞方旭因為工作上的考察去了非洲,所以這段時間他們一直沒有聯系。

「嗯,昨天上午到的,倒了一下時差就趕緊給你打電話了。」聞方旭的聲音很好聽,加上語氣真切,很容易讓聽者覺得高興。

莊惟的笑意深了些,「我又不會跑,你什麼時候找我都行。」

「那不一樣。」聞方旭問道:「中午有空嗎?請你吃飯。」

「好。」和聞方旭一起吃飯,莊惟自然是願意的。

「我一會兒把地址發你手機上,是一家新開的店,帶你去嘗嘗。」聞方旭說:「我定好了位置,11點到就行。」

「好,那中午見。」莊惟笑應道。

聞方旭訂的是一家私房菜館,地方很好找。深藍色的二層小樓裝飾得很是別致,秋初的花草不像盛夏時那樣嬌艷,卻也恰到好處地裝飾了院子。僅從外在看,這裡更像是私人別墅,給人感覺清閒雅致。僅有圍牆上一塊不大的木牌上刻了菜館的名字,表示這裡的營業場所。

莊惟到的時候,聞方旭已經在門口等他了,現在的天氣早晚已經漸涼了,但中午還是熱的,只是不至於在外面待不住罷了。

「怎麼不先進去?」莊惟從出租車上下來,微笑著問道。

「想在這兒等你。」聞方旭走到他身邊,仔細地打量了他一番,說:「瘦了。」

「天熱胃口總會差一點。」莊惟笑了笑,也打量起西裝筆挺地聞方旭,「旭哥倒是結實了不少。」

聞方旭今年三十,樣貌十分周正,讓人覺得很可靠。莊惟跟聞方旭雖差了幾歲,卻也算是一起長大的,聞方旭的父親與莊惟的父親是舊識,莊惟小的時候兩家是鄰居,聞方旭沒少照顧他。在莊惟的母親去世後,聞方旭對他的關心更甚。所以在莊惟心裡,聞方旭有著很重的地位,可以說是亦父亦兄,甚至超越父兄……

而在莊惟因為出櫃被趕出家門後,聞方旭對他也是照顧有加,否則當時他不可能那麼快找到住處安定下來。這幾年,兩人的聯系也從未斷過,聞方旭給他的關心早已超過了家人。

「最近健身比較頻繁,過了三十,鍛煉可不能鬆懈。」聞方旭哈哈一笑,摟住莊惟的肩膀,說道:「別在外面站著了,進去說。」

「好。」莊惟點點頭,跟著聞方旭一起進了私房菜館。

店內的裝修以白色為主,柔軟的沙發和木制餐桌讓人覺得簡單而舒適,就像在家中的客廳吃飯一樣。

服務員引兩人去了預留出來的位置,落座後,聞方旭將菜單推給莊惟,說道:「喜歡怎麼就點,別跟哥客氣。」

「嗯。」莊惟勾起嘴角,慢慢翻看菜單。

另有服務生送上茶水,並為兩人倒滿。

莊惟將菜單翻過一遍後,點了六菜一湯,都是他和聞方旭喜歡的,倒也省得聞方旭再點了。

菜很快就上齊了,聞方旭給他倒了果汁,說:「快嘗嘗味道怎麼樣。」

「好。」莊惟提起筷子,嘗了一塊糖醋魚塊,魚炸得外酥裡嫩,調汁也是酸甜剛好,勾人食欲,「很好吃。」

「那就好,多吃點。」聞方旭給莊惟夾了些菜,才自己吃起來。

飯店裡的客人並不算多,不過很多位置都放上了預約的標簽,只是客人還沒到而已。他們周圍的位置幾乎都是預約的,加上彼此之間距離較遠,聊天也不會影響到。

「你回來和叔叔聯系了沒?」聞方旭一臉關心地問道。

「沒有。」莊惟說道:「莊裕倒是給我打過兩次電話。」

聞方旭歎了口氣,說:「有機會,我會幫你勸一勸叔叔。」

莊惟輕笑了一下,「算了,我爸爸有多固執你也不是不知道。」

聞方旭看著莊惟,「我聽說莊裕到資閱工作了?」

「嗯。」這事肯定瞞不住,估計也沒人想瞞著。再退一步說,這就是做給他看的,只不過他父親跟梁爽的目的是不同的。

「但莊家的公司不應該只屬於莊裕。莊裕雖然也不小了,但總有點小孩子脾氣,並不適合繼承資閱電子。」聞方旭客觀是分析道。

莊惟輕抿了一口果汁,說:「適不適合也不是我說的算的。現在就算讓我去爭,我又能拿什麼去爭?畢竟公司是我父親的,而我也不會為此找一個女人結婚。」

莊惟是Gay的事聞方旭其實是第一個知道的,但他並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在莊惟被迫出櫃前,這是他們之間的秘密。而莊惟之所以告訴聞方旭,是因為他們是同類,聞方旭也是個Gay。

聞方旭沉默了片刻,有些歎息似的說道:「哥能幫你的不多,以後有需要,盡管開口。」

「好。」莊惟微笑著應了。

給莊惟盛了湯晾涼,聞方旭問道:「你今天回去嗎?」

莊惟搖搖頭,說:「不回,我去了恐怕會弄僵氣氛。」

今天是莊惟父親莊奕山的生日,聞方旭是肯定會隨聞家父母一起去的,穿得這樣正式,應該是要吃完飯直接過去。畢竟是老相識,總有許多話要聊,早些到場也是正常的。

「沒事,有我在。」聞方旭認真地說道:「我會護著你。」

莊惟笑了笑,說道:「還是算了。畢竟是我家的事,你也不好多管。而且有莊裕的母親在,想不弄得太尷尬都難。」

聞方旭想了想,覺得莊惟說得也沒錯,「梁姨的心思太重了。」若非這樣,怎麼可能在莊惟的母親去世後沒多久就進了莊家的門呢?

「不說她了。你今天過去幫我把禮物帶過去吧。」說著莊惟將帶來的一個小紙袋遞給了聞方旭。

「行。」聞方旭收了袋子,也沒問是什麼。從莊惟搬出來,每年莊奕山的生日,都是他將禮物帶過去,倒也習慣了,別人也不會多問什麼。

莊惟端起湯碗,剛喝了一口,就看到服務員引著顧焰和應信遠向這邊走來。

莊惟愣了一下,顧焰和應信遠也看到了他,應信遠沖他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顧焰則看了一眼坐在莊惟對面的聞方旭,沒有任何表示的地跟服務員一起上了樓。

聞方旭是背對這著門口的,此時正在給自己盛湯,並沒有注意到顧焰和應信遠。

莊惟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就像根本沒有見到顧焰一樣。他不會主動和顧焰打招呼,既然顧焰沒理他,那就這樣吧。

為了不讓莊惟為家裡的事心情不好,聞方旭拉著他聊起了小時候的事。

莊惟也沒掃興,兩人聊的倒也愉快,只是莊惟偶爾會走神,聞方旭以為他只是想起了過世的母親而已。

等兩人都吃好了,聞家的電話也打來了,讓聞方旭差不多可以出發了,一家人可以差不多同時到莊家。

「你先走吧。」莊惟說到。

聞方旭看了一眼時間,說道:「那我先走,你想吃什麼再點,這裡的甜品也不錯,記我賬上就行。」

這裡採用會員制,只要報聞方旭的名就行。

「好。」莊惟點點頭。剛吃完飯他不太想動,准備坐一會兒再走。

「到家給我發信息。」聞方旭起身拿著莊惟的禮物,先一步離開了。

莊惟看著窗外,院中的花草小巧可愛,讓人感覺整個生活似乎都因此簡單起來。

「莊先生。」應信遠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莊惟對面叫了他一聲。

莊惟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應信遠,「應助理。」

應信遠點點頭,問道:「莊先生現在有空嗎?顧總想請您上樓。」

莊惟猶豫了片刻,點點頭,「好。」

跟著應信遠上了二樓,莊惟發現樓上都是包間,裝修風格跟樓下一致,只是更清淨。

應信遠打開其中一間包間的門,「莊先生請。」

莊惟走進去,就看到坐在桌前的顧焰。

應信遠沒有進門,只對顧焰點了點頭,就關門離開了。

「顧總。」莊惟叫了人。

「坐。」顧焰看著他,臉上倒沒什麼表情。

桌上的飯菜已經撤掉了,只有幾碟精緻的點心和茶水。

顧焰給他倒上茶,說道:「剛才看你在和別人吃飯,沒好意思打擾。」

「嗯……」莊惟微微點點頭,坐到顧焰右手邊的位置。

顧焰將自己的手機打開,推到莊惟面前。

莊惟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機。手機上的一條信息前有一個紅色的感歎號,是發送消息失敗的提示,而內容是:抱歉,我臨時有事,無法赴約,待我回來找你。

莊惟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時間,正是他約顧焰看電影的那天傍晚。

見他看明白了,顧焰才開口道:「我那天臨時有急事趕去了美國,消息按了發送後就沒管,也沒注意到居然沒發出去。在國外我用的是另一部手機,這個一直放在信遠那兒,直到今天上午下飛機,我才看到發送失敗的提示。」

聽完他的解釋,莊惟的心情似乎一下放晴了,好像任何煩惱都不足以再讓他煩惱。

「沒關系,意外情況誰也控制不了。」莊惟淺笑道。若不是真有急事,顧焰也不可能發完消息連是否成功發送都顧不上。猶豫了片刻,莊惟問:「事情解決了嗎?」

「嗯,已經沒事了。」顧焰將幾碟點心推到莊惟手邊,說:「作為補償,晚一點我請你看電影。」

第13章 雨天

顧焰要補償,請他吃飯莊惟倒能理解,但請他看電影多少讓他覺得有些意外。

「你有想看的電影嗎?」顧焰問道,態度儼然是已經做了決定了。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你剛回來,想必也很累,早些回去休息吧。」事情解釋清楚就夠了,補償什麼的倒沒必要,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今天下午正好有空。回程的路上我在飛機上睡了一會兒,等晚上再休息,也好調時差。」顧焰說道:「你要沒有想看的,我就讓信遠按原定的選了。」

其實他早就選好了電影,如果莊惟沒有要求,就按原計劃買票。

既然顧焰堅持,莊惟也沒有再拒絕,輕輕點了點頭。與顧焰看電影,多少還是讓他有些期待的。

「時間還早,先吃點點心,我們開車過去來得及。」顧焰並不著急趕去電影院,現在訂票也很方便,只要挑個時間合適的場次就行。

「好。」莊惟雖然已經吃飽了,但由於心情不錯,稍微再吃一點點心還是可以的。

等應信遠的訂票短信發來,顧焰才帶著莊惟離開私房菜館,親自開車載上莊惟前往影城。難得今天顧焰一個保鏢都沒帶,對莊惟來說倒也自在。

到達影城,兩人在自動兌票機上取了票,然後低調地進了場。應信遠應顧焰的要求,訂了一部科幻冒險電影的票,這部電影從口碑到票房都不錯,現在這部片子已經處於即將下映的階段了,所以票還是相對比較好買的,位置也都不錯。

他們所坐的這一排並沒有其他觀眾,若大的影廳感覺有些空蕩,不過正合兩人的意。莊惟依舊覺得顧焰並不適合電影院,在他看來,顧焰就應該靠在沙發上,隨意地將電影看完。

可想歸想,電影開演後,莊惟還是將注意力放到了熒幕上。整個過程中兩人都沒有說話,莊惟看著電影,也不時會注意一下身邊的人。沒多久,他就發現即便是在空間狹窄的影廳裡,顧焰也依舊不是被拘束的那個,相反,顧焰欣賞電影的狀態更像是一種審視,這大概是工作中養成的習慣,沒想到在看電影上也是如此。

緊湊的情節讓看電影的時間過得特別快,散場後時間已經將近傍晚了。

「我先送你回去。」顧焰說道:「我要回家吃晚飯,就不跟你一起了。」

顧焰要回家,莊惟也不好意思耽誤他的時間,「我自己回去就好。」

「我送你。」顧焰的語氣不容拒絕,「走吧。」

莊惟想了想,也沒再跟他爭,隨他一起去了停車場。

顧焰問過莊惟的住址後,就設定了導航。途中路過中午吃的那家私房菜館,顧焰把車子停到那裡,讓莊惟稍等。

莊惟也沒多問,坐在這裡等顧焰。傍晚的天氣微涼,打開車窗,徐徐的微風吹進來,感覺格外舒服。

過了大概一刻鍾,顧焰提著兩個紙袋回到車上,將紙袋遞給莊惟,說道:「回去好好吃飯。」

莊惟打開袋子一看,都是剛做好還冒著熱氣的飯菜。顧焰不跟他一起吃飯,卻給他准備了這些,讓他不禁勾起嘴角——能這麼快拿到這些外帶,應該是早就訂好的。

「謝謝。不過太多了,恐怕吃不完。」莊惟笑道。

「放冰箱裡,明熱一下也可以吃。」顧焰發動車子,「這家店的東西不錯,放隔夜味道也不會變。」

「好。」他雖不會做飯,但熱個菜還是難不倒他的,畢竟還有種東西叫微波爐。

顧焰將莊惟放到小區門口,見他進了大門就先離開了。莊惟提著東西,不急不緩地往家走,看上去就像是在走紅毯的明星,驕傲而耀眼。父親生日他不能出席的遺憾也被沖淡了,他父親有他父親的認知和堅持,而他也有他自己的原則和底線。如果兩相碰撞註定會產生裂痕,那就減少碰撞,各自生活吧。至少目前,這是最好的辦法。

因為已經決定要離開天影,所以天影打給他的電話,莊惟都沒接,反正季琛會處理,也不需要他直接跟公司高層對話。

這天下午,莊惟正在網上看家電,就接到季琛的電話,說是原本有一個香水品牌想找莊惟做代言,品牌和收入都不錯,也合莊惟的定位。可公司卻以各種理由將林津推了上去。這一方面是公司在給莊惟提醒,不續約就拿不到好的代言,另一方面也是借莊惟尚未續約的這個機會給林津抬身價。這無論是遊縱的意思,還是林津自己求來的,對莊惟來說都是一種損失。

「你怎麼想?」說完這個情況,季琛問道。

莊惟並沒太在意,邊繼續瀏覽網站,邊說道:「有得必有失。我要離開天影,失個機會也沒什麼。是我的以後總會奪回來。」在工作的問題上他向來是自信的。

見他表現的平淡,季琛心裡也更穩了,「也是。行了,我就是跟你說這麼件事,估計你要是遇到林津,他免不得要炫耀一番。不用理他就是了。」

「嗯,我心裡有數。」莊惟應道。

「我約了一個娛樂公司的老總後天見面,你跟我一起去。一會兒我把資料發你郵箱,那公司雖比不上天影,但做事也算穩當,可以考慮一下。」季琛已經聯絡了幾家公司,這家目前看起來對莊惟的發展最有利。

「好。」簽新公司這種事,大方向上由季琛把關,但細節上他自己多少也要注意一些。

季琛約的是晚飯,莊惟也事先看了資料。那家公司有幾個比較有名的二三線明星,但一線的卻是一個也沒有。大概是運氣不太好,這家公司對藝人並不苛刻,資金也算充足,但就是培養不出一個一線明星來撐場面。每次有好機會總會遇到點事,然後被其他公司的藝人給占了名額,別人因此成名,這家公司的藝人則只能再等機會,這一等就不知道要多久了。而一些一線明星要麼是已經和老東家合作得非常好,不會輕易跳槽到這家公司,要麼是離開原公司後自己開工作室,所以這家公司一直弄得不溫不火的。

莊惟覺得季琛應該是看中對方對藝人要求比較寬泛,他發展的空間很大,這才願意與他們接觸一下的。

過了午後,天空就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來。到了秋季就是一場秋雨一場涼,這對經歷了炎夏的人來說是再好不過的,至少涼一點中午也能好過一些。

原本這是很有情調的小雨等到了傍晚就突然變成了大雨,天氣陰得很,看上去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為防雨天堵車,季琛提前了一個小時來接莊惟。

約見的地方離莊惟的住處大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季琛為求安全,也沒開太快。

「看這樣子,這雨一時半會兒還停不了。」季琛感慨道。

「嗯。」莊惟抬頭看了一眼,空中仍是烏雲密佈,完全沒有放晴的跡象。

車子剛開過一個十字路口,外面的雨勢陡然變大,大雨變成了爆雨。雨水就像從天上倒下來的一般,雨刷器都有些跟不上節奏了。

「這天氣是怎麼了?N市也沒發布暴雨預警啊。」季琛不得不再將車速放慢一些,路上的車子也都同時放慢了車速,以安全為主。

莊惟看著車窗外。這個時間路上的車子不少,又已經開到了市中心的位置,要格外小心。

這樣大的雨勢讓路面很快積起了水,僅十分鍾後,積水就沒過了小腿一半,一些地勢較低的地方已經沒過了小腿。交通變得擁堵起來,有幾輛車在水中拋錨,而雨還在繼續下……

「看情況不太好。」莊惟覺得如果再這樣下去,他們的車也可能會被水淹了。

季琛皺起眉,「排水系統不給力,咱們就算到了吃飯的地方,回來也會成問題。」N市下這樣大的雨,還下了這麼長時間,實屬罕見,城市排水跟不上也是正常的。

他們前面的車也在水中拋錨了,打著雙閃燈,讓後面的車子繞行。這個情況誰也無法抱怨什麼,只能繞到其他車道,這就使得原本就不順暢的交通幾乎是堵死了。

季琛好不容易將車開到最外排的車道,可還沒等開出一百米,他們的車子也拋錨了……

「我去,這可怎麼辦?」季琛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們還有重要的事,現在車子拋錨實在太耽誤事了。

「先打雙閃吧。」莊惟也沒辦法,水已經沒過車子底盤了,拋錨的車似乎也多了起來。

季琛無奈地開了雙閃,又聯系了拖車。不過照這個情況,拖車也未必開得進來。原本就混亂的車道此時變得更亂了……

季琛剛給拖車公司打完電話,就接到今天約好的那位老總秘書打來的電話,說N市已經發布了暴雨警報,他們公司門口積水嚴重,車子根本不敢往外開,今天的約見只能取消了。

聽到對方這樣說,季琛倒是松了口氣,立刻應了,並說好過幾天對方有空再約。

「行了,不用去了。」季琛呼了口氣。剛才他還在愁要怎麼辦,這個情況連打車都難,好在約見取消,他們也不必趕了。

莊惟輕笑了一下,指了指車子,說:「那我們現在也回不去。」

季琛無奈地聳聳肩,「沒辦法,只能等雨停了。」

季琛的話音剛落,莊惟這邊的車窗就被敲了兩下,莊惟轉頭看過去,意外地看到站在車外的應信遠。同時也發現他們的車子居然恰好拋錨在了顧氏大樓門口……

第14章 留宿

莊惟打開車窗,「應助理。」

應信遠微微點了下頭,撐著傘問:「你們的車拋錨了?」外面不知何時起風了,雨傘也不能完全遮住雨勢,應信遠的褲子和鞋全濕了,身上也被風刮來的雨澆到了一些。

「嗯,熄火了,發動不了。」季琛回道。

「這雨暫時停不了,兩位若不介意,請到顧氏樓上休息吧。」應信遠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十分客氣。即便雨水將他淋得有些狼狽,但他依舊是那個辦事嚴謹的應助理。

「會不會不太方便?」季琛有些猶豫,畢竟那裡是顧氏的工作大樓,他們也沒有合同要談,這樣進去恐怕不太好。

「無妨,現在路況很糟,以免發生危險,還是去顧氏等著吧。」應信遠說道:「顧氏有拖車,可以先把你們的車拖到地下停車場,等交通恢復了,再送去修理廠。」

季琛向後面看了看,後方已經發生兩車的刮蹭了,雨天路滑,他們停在這看似安全,但若有車沒剎住,直接撞上來也很危險。

「行,那就麻煩應助理了。」季琛向應信遠投去感激的眼神。這種天氣沒什麼比待在一個安全的樓內更好的了。話說回來,其實顧氏的人根本沒有必要管他們,但現在人家來了,也是一種關心和重視,這個人情他們還是應該承下的。

應信遠點點頭,拉開了莊惟一側的門,站在他身後的女秘書立刻走上前,將傘撐在莊惟上方。

莊惟下車後,對秘書說了聲「謝謝」,隨即接過傘,幫她撐著。

應信遠對莊惟道:「您先和秘書上去吧,拖車一會兒就開過來,我和季先生在這兒等。」

其實以應信遠的身份,大可以找別人來跟季琛一起等。而他卻一點也沒擺架子地主動留下來,讓莊惟和季琛對這位應助理又多了幾分好感。

「那就麻煩應助理了。」莊惟點點頭。

「莊先生客氣了。」應信遠回道。

莊惟也沒再多說,跟秘書一起進了顧氏大樓。

顧氏大樓內一派忙碌,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每個人都是步伐匆匆,絲毫沒有被外面的暴雨天影響,甚至沒人往窗外多看一眼,似乎這些都沒有他們手上的工作來得重要。

莊惟一進門,身上那種獨特的氣質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並沒人停下來,只有目光跟著他而已。

秘書帶莊惟上了電梯,電梯直達顧焰辦公室所在的樓層。走出電梯,秘書直接帶他去了最裡面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一推開,一種清冷的硬線條裝飾風格映入眼簾,冷淡、嚴謹、禁欲的氣息也撲面而來,讓莊惟覺得這個辦公室已經刻上了顧焰的名字。

秘書帶他進門後,走到進門左手邊的一側,打開了一扇門,說道:「莊先生,這裡是顧總的休息裡,裡面有浴室,您可以整理一下,已經給您准備了換的衣服。顧總在開會,尚不確定會議的結束時間,您請隨意。有什麼吩咐按顧總桌上的通話機即可。」

「好,麻煩你了。」莊惟點點頭。這裡沒有別人,倒能讓他覺得輕松一些。

「您客氣了。」秘書說完便微笑著先離開了。

顧焰的這個休息室風格跟外面有些差異,看起來要溫馨一點。床單和沙發都是暖色調,怎麼看都不像是顧焰的品味。米色的窗簾遮了一半,加上外面天陰,屋內的光線就顯得更暗了。

莊惟走進浴室,浴室與洗手間相連,但又相對獨立,磨砂玻璃將兩部分隔開,互不幹擾。

一邊的大理石檯子上放了一套幹淨的衣服,看上去並不像是新買的,但肯定是沒穿過幾回的,看著至少九成新。剛才他從下車到進大門,短短幾分鍾的時間,鞋子和褲腿就濕透了。這個季節穿的衣服還比較薄,風夾著雨一刮過來,也是濕得貼到身上了,不換是肯定不行的。

脫掉衣服,莊惟進去簡單沖了個澡,洗發水和沐浴液都有一次性小包裝的,用起來也比較方便。

等莊惟沖完澡,穿好衣服,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莊惟用幹淨的毛巾邊擦著頭發邊從房間走出來,毛巾上淡淡的柔順劑的香味讓他感覺很舒服。

「洗好了?」聽到門打開的聲音,坐在辦公桌前看文件的顧焰抬頭看過去。

莊惟不知道顧焰已經回來了,微微愣了一下,才露出笑意,「給你添麻煩了。」

顧焰的衣服穿在莊惟身上有些大,但也就是這樣略顯松垮感覺讓莊惟顯得更加性感,腳家踩著的拖鞋也給他平添了幾分家居的隨性。

「沒什麼,坐吧。」顧焰起身,指了指沙發。

莊惟跟著顧焰一起走過去,顧焰坐進單人沙發裡,莊惟則坐在了長沙發上。

「把頭發擦乾,別感冒了。」顧焰端起茶幾上裝了半壺咖啡的咖啡壺,給自己和莊惟各倒了一杯,「風筒前幾日壞了,還沒吩咐他們買新的。」

「沒關系。」莊惟擦著頭發說道。辦公室裡溫度剛好,自然風幹也可以。

顧焰給兩人的咖啡裡加上奶和糖,莊惟看著他的動作,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顧焰加的量正是他習慣和喜歡的。

見他盯著自己的手,顧焰用勺子輕攪了一下咖啡,然後推到莊惟面前,說道:「上次你在我那兒喝咖啡是這樣放的。」

莊惟想了起來,顧焰說的應該是他在商場被人潑了一身咖啡的那次。

「謝謝。」莊惟輕聲道。

「小心燙。」顧焰提醒。

外面的雨還在下,拍打在玻璃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隔音的玻璃減弱了雨聲,讓它們不會響得太擾人。

「應該不是應助理發現我們的車的吧?」莊惟嘗了一口咖啡,問道。

顧焰看著莊惟,嘴角挑起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像是在問「怎麼知道的?」。

莊惟笑了笑,說道:「應先生是你的助理,辦公室應該跟你是個樓層。從這兒望下去,根本不可能分辨出哪一輛是我們的車。而且我上來的時候,秘書說你在開會,你開會應該不會不帶應助理。既然在開會,他怎麼可能有空去看外面的情況?」

顧焰嘴角的笑意略微深了一點,問:「還看出什麼了?」

「應助理應該是從會議室出來的,而且你也知道我們的車拋錨了。如果沒有你的同意,應助理不會會議開到一半離開,秘書也不敢私自讓我用你的休息室。」說著,莊惟又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說:「也沒人敢不經你的同意,讓我穿你的衣服。」

顧焰的笑意蔓延到眼底,說道:「是余助理發現的。就是之前廣告部負責接待你們的那位。她通知了秘書,秘書通知了信遠,信遠告訴了我。」

莊惟微笑著點點頭,「多謝。若不是你安排,我和季琛現在還困在車裡呢。」他很清楚,如果沒有顧焰的同意,就算余助理看到他們也沒用。

「小事情。」顧焰並沒有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對了,季琛呢?他和應助理上來了沒有?」他知道季琛跟應信遠在一起肯定不會有什麼事,但還是要問一句,也好放心。

「在信遠那裡,不用擔心。」顧焰回道。

「嗯。」應信遠這個人,就沖他幫季琛安排病房和專家會診這事,莊惟也願意多信任他兩分。

放下咖啡杯,顧焰原本的笑意已經斂去,但態度依舊帶著幾分隨意,「雨這麼大還出門,有要重要的事嗎?」

「說來話長。」莊惟靠在沙發上,也許是剛沖過澡的原故,莊惟覺得一緩過來身上就有些倦怠。

顧焰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像是在讓他繼續。

莊惟也沒隱瞞,組織了一下語言,就把他要跳槽的事和今天出門的原因說了一篇。

顧焰聽完,沉默了大概一分鍾,說道:「我給你一個YC的面試機會,你願意去嗎?」

「YC?」莊惟當然知道YC是顧焰的,能得到這樣的機會已經足夠讓他意外和欣喜了。其實他也不是沒想過YC,只是YC不乏一線明星,以他的名氣想進去並不那麼容易。

「嗯。YC不是我一個人的,是跟朋友一起做的公司,所以我不能獨斷,你必須要經過面試。若不合YC的要求,我也幫不了你。」顧焰說道。他至多就是給莊惟一個機會,至於能不能行,他還是會聽綜合性的意見再決定。

「好,謝謝。我很想試試,能得到面試的機會我很榮幸。」莊惟點頭道,眼裡的自信十分耀眼。

「我會幫你安排,時間定下來會通知你。」顧焰再次露出笑意,莊惟自信的態度是他欣賞的。

「對了,季琛會跟我一起跳槽。」莊惟說道。他必須提醒一句,他和季琛是不會拆夥的。

「只要通過面試,都可以。」顧焰說道。季琛當日能不顧自己去救莊惟,這樣講義氣有原則的人,YC也不會拒之門外。

有顧焰承諾的這個面試的機會,莊惟也放鬆了不少,比起那些小公司,YC自然是更好的選擇。YC的工作風格他也聽過說一些,對藝人的干涉也不會太多,但對人品的要求卻很高,當然,對實力要求更高。也正是因為這樣,在YC的藝人發展的都不錯,且前途無量。

「如果我面試通過,請你吃飯。」莊惟笑得輕松,顯然心情不錯。

「好。」顧焰應了。

外面的天氣似乎比剛才更糟糕了,越是這樣的天氣,越會讓人覺得待在一個可以避雨的屋子裡是一件多麼有安全感的事。

顧焰替莊惟添上咖啡,問:「你的房子弄得怎麼樣了?」

莊惟端著咖啡杯道:「差不多了,明後天傢俱和家電就陸續都送過去了,再簡單打掃一下就能入住。」

因為並不需要大的改動,所以佈置起來很快,等傢俱和電器填進去,就更有家的味道了。

「那就好。趁天涼快早點搬過去,過一陣天冷了搬家不合適。」顧焰說。

「嗯,知道了。」莊惟笑應了,對新家也多了一份期待。

過了下班時間,雨勢才有所減弱,但路上的積水還沒退。顧焰今天要加班,加上天氣不好,晚上就不准備回去了。顧焰加班,應信遠自然也是要留下的。莊惟和季琛沒有車回去,加上現在就算有車也沒法開,說不定半路又要被淹,在應信遠的建議下,兩人決定在顧氏留一晚上,等明天道路恢復通行了再說。反正公司最不缺的就是沙發,隨便對付一晚上也沒問題。

就這樣,莊惟和季琛這兩個編外人員就在顧氏陪著顧焰和應信遠加了一晚上班,困了就在沙發上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水已經退了,道路重新恢復通車。四個人在公司餐廳吃過早飯後,顧焰和應信遠繼續上班,莊惟和季琛則由顧焰的司機開車將他們送回家。

在車子快開到小區大門時,莊惟發現小區門口圍了不少記者。莊惟與季琛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車子不是他們的,兩人原本想混進小區再說。不想司機在壓下車窗刷門卡時,有眼尖的記者居然看到了季琛。車子瞬間就被記者包圍了,有人拍打著車窗請他們下車,有些記者盡量將錄音筆之類的設備伸向車窗,生怕錯過了什麼。

在記者七嘴八舌的提問中,莊惟似乎聽到了「林津」、「車禍」這樣的詞。季琛皺起眉,他知道這樣肯定不行,考慮了片刻,便推門下了車,准備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15章 事故

季琛下車後,莊惟也不好待在車上,見這些記者並不是因為他個人問題針對他而來,應該沒什麼問題,便跟著下了車。

季琛將莊惟擋在身後,擺出一副很專業的笑臉,對記者道:「請大家安靜一下,有什麼問題一個個提,這樣莊惟也比較好回答。」

記者們聞言也稍微安靜了些,其中有一位記者發現莊惟和季琛似乎是剛回來,立刻問道:「莊惟這是剛回來嗎?這一晚上去哪兒了?」

記者的眼睛總是很尖銳的,尤其在這種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其他方面的話題上。

莊惟笑了笑,從容不迫地說道:「昨天的大雨大家都知道,我和季琛出門辦事,結果車子途中熄火,被困在了路上。只好就近找一家酒店住下。等今早道路恢復了才回來。」

昨天遇到這種情況的可不止莊惟一個人,就連顧氏的員工都有很大一部分直接住在了公司,顧氏有自己的員工餐廳,對員工來說也很方便,畢竟昨天的雨勢,外賣都不送餐。

莊惟的回答在昨天那樣的天氣下是非常合理的,也沒人再糾結這個問題。另一位記者立刻接著問道:「莊惟,昨天林津在高速出了車禍,請問你知道情況如何了嗎?」

這個問題讓莊惟和季琛都愣了一下,季琛立刻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我們並沒有接到公司的通知。」

「昨天晚上快六的點時候。」那位記者回答道:「醫院禁止采訪,我們只好問一下林津身邊的人,瞭解一下情況。」

林津出了車禍,他們不知道其實並沒什麼,最多是他們沒看新聞而已。昨天晚上他們也的確沒關注新聞,顧焰和應信遠在工作,莊惟則跟季琛一起看美劇,完全不知道這麼回事。

「感謝各位告知,我這邊會與公司那邊聯系一下,看看具體的情況。也感謝大家對林津的關心,請大家耐心等待公司的記者會,屆時發布的消息應該是最准確的。」莊惟說道。他現在也不方便多說什麼,畢竟這件事是個什麼情況,他一無所知,多說多錯。

「的確,我們不是專業的醫護人員,也尚未去醫院探望,實在給不了各位有用的資訊。不過,相信林津一定會沒事的。」季琛說著,打開車門讓莊惟先上車,然後對記者道:「請大家先讓一讓,謝謝。」說完,季琛也上了車,司機立刻將車子開進小區,將記者甩在了小區外。

到了樓下,兩人向司機道過謝後,司機先行離開。兩人隨後一起上了樓,有些話還是要在家裡說比較方便。

進門後,莊惟先去換衣服,季琛去倒水。莊惟並沒有把顧焰的衣服穿回來,那在他看來是很不合適的行為,反正自己的衣服已經幹了,穿回來正好。

在換衣服時,莊惟也感歎著顧焰是一個很小心的人,今天的司機雖是顧焰的,但車並不是,所以即便被記者拍到拿去八卦,也查不出什麼值得報道的內容。林津遇車禍的事顧焰肯定是不知道的,所以這種時刻保持警惕,以防萬一的縝密心思,也著實讓莊惟覺得值得學習。

換好衣服出來,莊惟端起桌上的水喝了半杯,才說道:「你去問一下在哪家醫院,我們去看看。」

他跟林津的關系的確不好,但現在出了這樣的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必須去一趟。如果記者沒有堵到他所住的小區門口,但也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現在這個情況他若不出現,記者們的猜測會更多,到時候恐怕就不好收場了。

——這就是娛樂圈,無論你心裡怎麼想,表面的功夫總是要做足的。

「嗯,我懷疑林津這次傷得不輕,不然以事故發生的時間和消息傳出來的速度來看,公司今天一早就應該通知舉行新聞發布會,或者發布公告。到現在都沒消息,估計情況不太好,公司不敢多說。」季琛分析道。

季琛在這方面的洞察向來是非常准確的,莊惟在這方面也比較傾向於相信季琛的判斷。

「不管怎麼說,先去看看吧。不一定幫得上忙,但總要走個過場。」莊惟說道。林津出事,他並沒有絲毫幸災樂禍的意思,只是若不是顧忌著這層身份,以他們的關系,他是完全不必去的。

「嗯,我叫車。」季琛說著打開手機開始叫出租車。他們的車今天早上被拖去修了,出門只能暫時叫出租車。

畢竟是去醫院探病,也不好穿著帶皺褶的衣服,顯得太過隨意。於是兩人上了車後先去了季琛家,讓季琛先去換一套整潔的衣服。這中間季琛又聯系了一下公司和林津的經紀人,確認了醫院和病房,這才趕往醫院。

為了不打擾患者正常的就醫,醫院方面是不會隨便允許記者進入了。加上林津受傷上事頗受關注,醫院的安保也更加嚴密起來。

莊惟和季琛下車後,直接進了醫院,林津的助理已經在等他們了,見兩個來了,也沒多寒暄,直接帶他們上了樓。

重症監護室的走廊要相對安靜一些,林津的經紀人茹姐坐在病房外,臉色十分憔悴,見他們來了,才起身勉強露出一點笑意,說道:「來了……」

莊惟微微點了下頭。

季琛輕聲問道:「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茹姐搖搖頭,歎了口氣,說道:「你們自己看吧。」茹姐在這個圈子裡算是老資歷了,用這種語氣跟他們說話倒也沒什麼。

莊惟走到一扇不大的窗前往裡看去,只見林津躺在床上昏睡著,身上不知接了多少儀器,額頭包著紗布,一看就是撞破了。而這些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林津的臉,林津的臉上有大面積的劃傷,有些即便他離得這麼遠,也能看出劃得很深,這種程度肯定是要留疤的。莊惟皺起眉,臉對他們這些身在娛樂圈裡的人來說有多重要,是不用多說的,現在林津弄成這樣,恐怕免不了要做整容手術了。若能完全除疤倒也還好,若不能……這輩子就算毀了。

季琛走過來,看到裡面林津的情況也皺起了眉,像林津這種偶像型的藝人,若臉毀了,又爬不上實力派那一階,演藝生涯就等於是斷送了。

「遊總怎麼說?」季琛回到茹姐身邊,問道。

茹姐搖搖頭,「還沒聯系上游總。媒體那邊我也只能暫時擋一擋,到時候要怎麼辦還得聽公司的安排。」

「好端端的,怎麼會出車禍了?」季琛記得林津的司機是遊總專門給他配的,駕駛經驗豐富,從來沒出過事的。

茹姐歎了口氣,說道:「小津不是接了個香水廣告嗎?昨天是去與廠商見面吃飯的。誰知道那會兒雨居然下得那麼大,在高速上時,左邊的車子打了滑,直接撞了上來,右邊的車子原本想躲開,但還沒來得及,就被林津的車子刮著直接撞到了護欄上。後面的車也沒來得及剎車,直接追尾了三輛。」

也就是說林津的車被三面圍夾,沒直接被卡在裡面已經算好的了。

「醫生怎麼說?」莊惟也走了過去,問道。

「腦震蕩、肋骨骨折、臉上的傷都是碎玻璃劃的,還需要觀察,尚未脫離危險。」茹姐說道。

「公司沒派人過來嗎?」莊惟問。

茹姐搖搖頭,「昨天的路況他們想過來也難,今天早上也沒什麼消息,你倆倒成了第一個來看他的了。」

「您也別太擔心了,會沒事的。」季琛說道:「等遊總過來,再看看下一步要怎麼辦吧。」

季琛與茹姐的交際不多,但因為茹姐是前輩,所以季琛還是挺尊重她的。

「但願吧……」茹姐看了一眼重症病房,眼裡盡是憂愁。

上午十點,遊縱可算是露面了。原本莊惟和季琛都准備走了,見他來了,也不得不再多留一會兒。

游縱看了茹姐一眼,直接走到莊惟身邊,說道:「FI的香水想找你做代言,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聽到遊縱的話,莊惟覺得遊縱簡直冷血到毫無人情味。

FI的香水就是那個原本想找他,卻被公司以各種理由將機會送給了林津的代言,林津昨晚就是去跟FI的人吃飯才遭遇的車禍。遊縱一來,不關心林津的傷情,甚至沒有看林津一眼,就問他要不要接這個代言,簡直就沒把林津當人看。哪怕林津不是游縱的情人,只是天影的一個藝人,遊縱的這個作法也實在讓人心寒。

莊惟瞥了一眼重症監護室,當初林津那樣意氣風發地站在他面前,嘲笑著說他們是一樣的人。而現在,他與顧焰依舊清清白白,而林津卻被這位薄情的情人當作棄子一樣看都不願看一眼。他不知道林津知道後會是什麼表情,至少在他看來,林津很可憐,卻又不值得同情,畢竟那是林津自己選的。

「不用了。多謝遊總抬愛,我覺得FI面對的年齡層要小一些,我不是太合適。遊總還是考慮別人吧。」莊惟微笑道,但眼裡卻是冷的。

這個代言即便合適,他也不會接。畢竟對方已經定了林津,現在林津出事,一定會得到很多粉絲的同情和鼓勵,如果他在這個時候頂了這個代言,別人只會覺得他是趁人之危,肯定會招來不少人的反感。所以這個坑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去填的。

季琛也看出了莊惟對遊縱的反感,也不等遊縱再多說什麼,立刻走上前道:「遊總,莊惟還有事,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莊惟也轉身對茹姐道:「我們待久了也不方便,林津還得麻煩茹姐多照顧,您也注意休息,別太累了。我們就先走了。」

茹姐點點頭,「辛苦了,讓你們特地跑一趟。」

「應該的。」莊惟點點頭,又對遊縱道:「我們先走了,遊總再見。」

說完也不等遊縱回應,就帶著季琛低調地離開了醫院。

第16章 面試

回到莊惟的住所,季琛打電話叫了外賣。莊惟從冰箱裡拿出兩瓶蘇打水,將其中一瓶扔給季琛。

「你覺得林津以後還有出路嗎?」莊惟坐到沙發上,眉宇間帶著一些倦意。

「難講。」季琛可觀地分析道:「這次的事故責任不在林津,所以大眾對他的同情會更多。不過作為一個偶像派,就算開始獲得了同情,如果長時間不露面,又有多少人會記得他?現在長得帥氣好看的明星層出不窮,林津若不能一直保持曝光率,很快就會被淘汰。而總拿傷情做文章,粉絲也會麻木和厭倦。」

季琛的話句句擊中重點。這就是藝人,如果沒有硬實力,最終都會被新人淘汰。一旦過氣,想再登上巔峰簡直比登天還難。

「遊總想把FI的香水代言還給我,估計也是想拖合約時間。我要是接了,先不說合約問題,林津的粉絲首先就會對我轉黑。萬一事情鬧起來,其他公司不願意惹麻煩,不想簽我,我可能就不得不繼續簽天影了。」莊惟冷笑道。遊縱不傻,他也知道FI香水是個好機會,想看他咬不咬這個餌。如果他接替了林津,按合同約定,即便合同到期,只要是在合同期間內簽署且尚未完成的工作,他的經濟約將延續到工作全部完成。這也是他為什麼決定在離開影前完全不接工作的原因,如果因為未完成工作,合約繼續留在天影,那天影就還有時間跟他談續約的問題。至於這中間天影是否會動什麼手腳,也就不好說了。

「FI的確是個好牌子,但若能離開天影,這個代言捨就捨了吧。」季琛微微歎了口氣,說:「話說回來,今天游總對林津的態度,我都覺得心涼。看都沒看一眼,就直接跟你談代言的事,實在夠薄情了。」

按理來說無論出於什麼方面,遊縱都應該先看林津一眼,問一問情況,再說其他的。畢竟游縱和林津的關系在公司並不是秘密,這種像是對待陌生人一樣的態度實在讓人覺得不舒服。游縱能這樣對林津,自然也會這樣對別人,到時候誰還會對這樣的老闆忠心呢?

「嗯。」莊惟打開蘇打水,喝了幾口,才說道:「跟你說件事。」

「什麼?」季琛問。

「顧總要給我一次去YC面試的機會,你幫我准備一下材料。」莊惟說道。這件事他還沒來得及跟季琛提,今天看到遊縱的所作所為,讓他恨不能合約下一秒就倒期。

「什麼時候的事?」季琛一臉驚訝地看著他,眼裡的驚喜溢於言表。

「昨天在他辦公室的時候,你在應助理那邊。」莊惟說道。

「哦。」季琛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些迫不及待地問:「什麼時候去?」

「等通知。應該就這幾天。」莊惟嘴角也帶上了笑意。若能進YC,以YC的實力,以後他的工作肯定不會受到天影那邊的影響。

「那好,一會兒吃完飯我就回去整理資料。」季琛瞬間覺得自己充滿了動力。

「嗯,你自己的也准備好。顧總說你可以跟我一起,想必你的面試也不會省略。」莊惟提醒道。以YC的用人標准,應該不會只是走過場而已。

季琛微笑著點點頭,「我知道,我這兒你不用擔心。」

「嗯。」以季琛的資歷,莊惟覺得是沒問題的,並不需要太過擔心。

吃完飯後,季琛就先回去了。天影依舊沒有發布任何關於林津的車禍的回應,粉絲們只能在焦急等待的同時,留言祈福,希望林津無恙。

第二天晚上,莊惟接到了顧焰的電話,讓他後天上午九點半去YC娛樂面試。

「多謝,給你添麻煩了。」莊惟客氣地說道。面試的事定下來,他心裡也略感放鬆了些。

「沒什麼,能不能通過還要看你自己。」顧焰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

「嗯。」莊惟的笑意深了些,顧焰的聲音很好聽,無論是冷漠的還是溫柔的,莊惟都覺得聽著很舒服。

「你今天加班嗎?」莊惟難得關心了一下顧焰的生活。

「沒有,剛到家,給你打完電話就下樓吃飯。」顧焰回道。

莊惟輕笑了一下,說:「那你快去吧,不打擾你了。」

「嗯,你早點休息。」

「好。」莊惟應後,兩個也沒再多說,各自掛斷了電話。

這樣不涉及工作方面的閒聊讓莊惟覺得很舒服,也讓他發現了顧焰除了工作外,家居的一面。

面試這天,季琛早早地就來接莊惟了。兩人在外面吃的早飯,也正好可以讓莊惟看看他整理出來的資料,一會兒面試的時候心裡也有個譜。

莊惟昨晚睡得很早,睡眠質量也不錯,一早起來氣色也好,這樣飽滿的精神狀態對面試是有加分的。

YC離顧氏大樓並不遠,也就兩條街的距離,公司也是獨自擁有一幢樓,只是樓層並不算高,只有七層,但設計上卻很獨特,白色的樓配上銀灰色的玻璃,給人一種雅致與時尚的融合感。

莊惟要來的消息前臺的接待人員已經知道了,所以在兩人進門後就微笑著迎了上去,簡單地問候之後,便帶兩人去了三樓的會議室——面試將在這裡進行。

「兩位先請坐,喬總很快就來。」接待人員給兩人上了茶後,就退了出去。

莊惟打量了一下這間會議室,整體線條上跟顧氏有一拼,但顏色以米白為主,倒不會給人太過硬冷的感覺。

沒多會兒,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了,走進來五個人。帶頭的男人是個混血兒,樣貌十分英俊,藍色的眼睛更是漂亮,一時讓人有些移不開眼。跟在他身後的是一男一女,看起來像是公司高層,再後面是兩個拿著文件夾和筆記本電腦的女人,看態度和衣著應該是秘書之類的。

混血兒男人走到莊惟身邊,向他伸出手,說道:「我是喬楚欽,YC的老闆之一。歡迎莊先生的到來。」

「喬總您好,能得到這次面試機會,我很榮幸。」莊惟與他握了手。

喬楚欽看上去並不是親切的人,但紳士的態度還是讓人覺得他並不難相處。雖看上去有些高傲,但並沒有看不起別人的意思。

與莊惟握過手後,喬楚欽又看向季琛,同樣伸手道:「歡迎季先生。」

「喬總您好,很高興見到您。」季琛微笑著同他握了手。

之後,跟著喬楚欽一起進來的一男一女也各自與莊惟和季琛打了招呼,一位是負責公司藝人廣告方面的副總,一位是負責公司所有經紀人的部門經理。兩人看上去都很隨和,但從說話的方式和語氣中也不難看出平日謹慎細致的工作態度。

都打過招呼後,喬楚欽坐到了會議桌的中間,副總和部門經理分別坐在喬楚欽兩邊,再旁邊是兩位秘書。

莊惟和季琛則坐到了他們對面,面試正式開始。

季琛先向他們遞交了莊惟的各方面材料,裡面有莊惟的基本資料、在工作上取得的成績、代言過的產品,以及拍攝過的廣告照片和雜志封面……

這些YC其實早就有所瞭解,並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去看。

在大致掃過一遍資料後,副總先開口問道:「莊先生只准備在廣告圈發展嗎?有沒有考慮過其他方面?」

莊惟微笑道:「目前為止,我還是以拍攝廣告為主。畢竟我並不是科班出身,唱歌、拍戲都不在行,而我的外在條件也更適合拍廣告,所以暫時沒有做過其他嘗試。我個人覺得,若不經過系統的學習和訓練,只憑知名度去唱歌或者演戲,效果不會太好,很可能遭到外界的批評,所以我並不准備輕易嘗試。」

副總點點頭,又問:「莊先生對自己未來的發展有什麼定位?」

「我在國內的廣告很少,廣為人知的只有望星苑的代言。在國外的時候,我接的廣告基本上針對的年齡層都是二十到二十五之間的,當然,也有一些二十五至三十歲的,只是比較少。我個人覺得,我現在拍針對二十五歲以下年齡層的東西並不是不可以,只是為以後考慮,我覺得我應該開始往三十歲左右的路線傾斜。」莊惟說道:「如果走穩了成熟路線,以後的發展方向就會更廣一些。」

他就算臉看上去比實際年紀小,但氣質和成熟度也會隨著閱歷慢慢走向他這個年紀應有的程度。一味的裝嫩並不明智,只有慢慢往成熟路線走,讓一切自然過渡,才能保障他以後更好的發展。

副總聽完也沒有多做表示,只是繼續翻看起莊惟的資料。

部門經理接了話,問道:「莊先生,若為了您的發展,公司要求給您換經紀人,您可願意聽從公司的安排?」

莊惟微微皺了下眉,說道:「從我入行,就一直是季琛帶我。我知道他的能力,並且信任他,我們合作非常愉快。我想您也知道,藝人與經紀人之間的相互信任是多麼重要。所以我不會同意更換經紀人,季琛對我來說就是最合適的。」

部門經理點點頭,低頭不知道在本子上寫了什麼。

喬楚欽打量著莊惟,半晌之後才開口道:「就資歷來講,莊先生是足夠的,但YC在其他方面對藝人的要求要比其他公司多一些,尤其是人品上,我們要求藝人必須自重,不能做出任何違反法律和道德的事。圈中的一些潛規則公司也不允許。以上這些一經發現,視為違約,將自動解約。不知這方面莊先生有什麼想法?」

YC這樣嚴格的規定的確讓莊惟有些意外,而喬楚欽所說的違約,應該是要支付違約金的。

「我很贊同貴公司的這些規定,藝人的人品道德於他是否能走的長遠有直接的關系。」莊惟說道:「說實話,我想簽貴公司,除了貴公司的實力外,對藝人各方面的高要求也是我所看重的。有這樣的規定說明公司高層對此非常重視,且有共識,與這樣的公司簽約我也放心。」

喬楚欽露出笑意,說道:「那麼,歡迎莊先生加入YC。」

第17章 搬家

莊惟的面試通過了,接下來就是季琛了。如同莊惟預料的那樣,YC對季琛的面試並不是走過場,而是非常認真的。由那位掌管所有經紀人的部門經理負責提問,畢竟這是她的專長。

從專業問題,到工作問題的處理,再到對莊惟的形象定位,最後問了一點私人問題。這些季琛都答得很好,雖然有些莊惟並不瞭解,但聽季琛答得清楚從容,心裡也就有數了。

問完一系列的問題後,部門經理與喬楚欽低聲說了幾句。

隨後喬楚欽很紳士地對季琛道:「季先生的專業能力很強,相信日後與莊先生的合作也會更默契,YC歡迎你的加入。」

「謝謝。」季琛笑著點點頭。

接下來幾個人開始談起了待遇和合約問題,一般公司的抽成對外都是保密的,但在圈子裡的人,只要有心打聽,總能知道每家公司的比例。其實基本差不太多,最大的區別還是在資源上。只要資源充足且合適,藝人就有錢賺,也能打出名氣,就是雙贏。

等這些商討全部完畢,已經是午飯時間了。

喬楚欽說道:「若沒有其他問題,就暫時這樣定了。等合同擬好後,會傳樣本到兩位的郵箱。等兩位跟天影的合約到期後,我們再定時間來簽約。」

「好的。」莊惟和季琛應道。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兩位請便。」喬楚欽說完,就轉身離開了會議室,似乎是另有約,正急著趕過去。

季琛跟副總及部門經理又聊了幾句後,就跟莊惟一起告辭了。秘書將兩人送出門,並留下了聯系方式——在簽約前,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與她聯系。

上車後,莊惟和季琛都長長地呼了口氣,然後相視露出笑意。

「我們應該吃頓大餐慶祝一下。」季琛發動車子笑道。

「好。」莊惟欣然同意,完成了一件大事,他也覺得輕松不少。

「對了,」莊惟轉頭看向季琛,說:「我准備盡快搬家。昨天設計師跟我聯系,說讓我有空去看一下房子,若沒有需要再改的地方就可以交工了。」

季琛想了想,說:「那正好,咱們吃完飯就去看房子。這車子到時候也要提前還給天影,趁還在手上,把要跑的事情都辦完。」

那房子是天影給租的,莊惟合約到期後自然是要搬走。盡早搬也好,趁著消息還沒透露出去,搬起來也方便,隱私方面也能有些保障。

「好。等家裡收拾好了,我去買台車。以後出門也方便些。」莊惟說道。YC肯定會給他們提供車子,但相比還是自己有一台更方便。他是有駕照的,以前沒離開家的時候還開著家裡的車。後來他被趕出來,前期經濟收入不穩定,實在沒錢買車,在國外時感覺總要回國,買了到時候運回來也挺麻煩,就一直沒有購置。

「嗯,我也考慮買一台,不用太貴的,能代步就行。」季琛的入收並沒有莊惟那麼多,但買台車子還是不成問題的。

「到時候一起去選。」莊惟說道,也省得再多跑一趟。

「好。」

季琛想去一家口碑不錯的西班牙餐廳慶祝,莊惟也沒有意見,季琛設置好導航後,便開始專心開車。

莊惟拿出手機,給顧焰發了一條信息——面試很順利,改天你有空請你吃飯。

沒多會兒,顧焰那邊就回了消息——恭喜。等我空出時間告訴你。

莊惟:好。

顧焰:你准備請我吃什麼?

莊惟沒想到顧焰居然有空跟他閒聊,嘴角勾起笑意地回道:只要不讓我做,都可以。

顧焰:不會做飯?

莊惟:我是廚房殺手……你會?

顧焰:不會。

莊惟:你應該也不需要自己做飯。

顧焰:有機會可以嘗試一下。

莊惟:還是放過你家廚房吧。

莊惟作為一個過來人,完全瞭解一個從未下過廚的人做飯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而顧焰下廚,莊惟覺得那畫面根本不需要想像,顧焰根本不適合廚房。

「你在跟誰聊天呢?這麼高興。」季琛有些疑惑地看了莊惟一眼。莊惟其實挺少與人發信息的,還一副挺開心的樣子。

莊惟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說道:「沒什麼,一個朋友而已。」他並不是有意想隱瞞季琛,只是他覺得這件事沒有必要多提而已。他不想別人多想,也不願自己多想。

季琛點點頭,也沒再多問,他本就不是非要問出個結果來的人。

午飯很合兩個人的口味,加上心情不錯,吃得自然盡興。

飯後兩人去了莊惟在望星苑的房子,房間的裝飾以白色調為主,中間加了許多玫瑰金色的元素,讓房子有一種漂亮卻不誇張的奢侈感,陽台採用的是田園風,地板和櫃子都是實木原本的顏色,桌椅和吊燈都是籐制的,矮櫃上面做成了柔軟的沙發,長度足以容納一個人在上面小憩,沙發採用了藍白兩種顏色,給人一種清新舒適的感覺。

「真不錯。」季琛感歎道:「很有家的味道。」

「嗯。」莊惟微笑著點點頭。家電已經都安裝到位了,地上還堆了十幾個箱子,都是他網購來的裝飾、床上用品、窗簾之類的家用物品,這些可以等搬來後再慢慢歸置,並不急於一時。

「等你住進來就會發現要添置的東西越來越多。」作為一個過來人,季琛頗有經驗地說道。

莊惟笑著走進廚房,說:「別的地方肯定需要再添置,但廚房是不用了。」

對莊惟來說,廚房裡有咖啡機、電熱水壺和微波爐就夠了。其他都是浪費。

「也是。」季琛是知道莊惟的,反正廚房這一塊肯定是最省錢的。

「一會兒去物業預約一個阿姨來打掃一下,我回去收拾行李,我們盡快搬。」莊惟說道。他現在住的地方除了他從國外寄回來的那些東西必須全部帶走的外,其他的都無所謂了,而且裡面大部分都是房子原本自帶的,他也不會拿。算一算,也不必請什麼搬家公司,他們自己開車運一趟就夠了。

「好。回頭我給你找個固定的阿姨,以後固定時間來打掃。」莊惟說道。莊惟是藝人,隱私格外重要,所以找的阿姨必須人品好,可信任才行。

回去後,莊惟就跟設計師那邊結了賬,並開始打包行李准備搬家。

搬家這天,天氣晴朗,秋高氣爽的讓人覺得非常舒服。莊惟雖說沒有多少東西,但大包小包的也是裝了滿滿一車。其中還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出國前寄放在季琛家的。

車子開進望星苑,停在了莊惟所住的那幢樓的樓下。兩人下了車,打開後備箱,正准備往下搬東西,一輛深棕色的寶馬就停在了兩人車後。這種SUV款是莊惟喜歡的,讓他不禁多打量了幾眼。季琛則在心裡吹了聲口哨,這車他也喜歡,不過七位數的價格他還是只想想就好。

車子駕座這邊的門打開,下來的人讓兩人都十分驚訝。

「應助理?」季琛瞪圓了眼睛看向應信遠。

應信遠微微點了下頭,看到他們車上的行李,問:「搬家嗎?」

莊惟回過神來,回道:「嗯,房子剛弄好,今天正好有空,就搬了。」

季琛打量著週末還穿著西裝的應信遠,問道:「應助理怎麼過來了?」

「顧總要跟我談工作上的事。」說話間,應信遠看向莊惟,眼裡似是帶上了一點笑意,「顧總住你樓上。」

「啊?」莊惟還沒反應過來,季琛倒是先驚呼了一聲,「顧總?」

「這是顧氏開發的樓盤,顧總住這兒很正常。」應信遠回道。

莊惟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頂樓——顧焰住他樓上,真是太讓他意外了。

應信遠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說:「還有一點時間,我幫你們搬吧。」

說著,也不等莊惟和季琛客氣,直接拿上車上最大的那個行李箱,拖著進了大門。

應信遠有樓下大門和顧焰所在樓層的門卡,但沒有莊惟那一層的,只能在電梯口等。莊惟和季琛也不好讓他久等,趕緊一人抱了一箱東西進了大門。這些行李他們要搬個幾次才行,但有應信遠的幫忙,倒可以讓他們少跑幾趟,雖然很不好意思,但也的確省了不少事。

等東西全部搬完,莊惟遞了瓶水給應信遠,「多謝你幫忙,辛苦了。」

「別客氣。」應信遠打開水,喝了幾口,說道:「你們先收拾,我先上樓了。」

「好,謝謝。」莊惟幫他刷開電梯。

應信遠點點頭,刷了顧焰的樓層,便先行離開了。

莊惟進了家門,看著玄關和客廳堆的這些東西,有種懶得收拾的感覺……

「先休息一下,等會兒再弄吧。」莊惟坐到沙發上,望著外面湛藍的天,心情很是舒暢。

「好。」季琛坐到莊惟身邊,打開一瓶水遞給他,說道:「沒想到顧總居然住你樓上,真讓人意外。」

莊惟喝著水,隨意地說道:「大概是看房子的時候順手一起買的吧。」一開始他的確很驚訝,但現在已經平靜多了。這裡是顧焰投資的樓盤,隨手買了兩個相連的樓層也挺正常。

「這樣也好。有顧總在,我總覺得這裡格外安全。」季琛說道。

莊惟失笑,「顧總的保鏢不會住這兒。」

「不,我是說顧總的氣場本身就讓人很有安全感。能以一頂十那種。」季琛語氣很認真。

「你對他評價倒挺高。」莊惟用指腹捏著瓶子上緣笑道。

季琛歪頭看著莊惟,「你不這麼覺得?」

莊惟並沒有回答,只是笑意濃了些。這個答案他心裡很明白——他的想法跟季琛是一樣的。

第18章 午飯

休息了一會兒,莊惟和季琛開始整理東西。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但像窗簾、床上用品、當季衣服之類的要先收拾出來。以莊惟做家務的經驗,季琛把他趕去了衣帽間掛衣服,自己給莊惟收拾床鋪,掛上窗簾。

這以後就是莊惟的家的了,並不是臨時住所,所以莊惟收拾起衣服來也很認真,從顏色到分類,掛得十分整齊。飾品和鞋子還沒細整理,只挑了幾件出來暫時先用著。

臨近中午時,莊惟的手機響了起來,莊惟放下手裡的衣服,拿出手機一看,是顧焰打來了。

「喂?」莊惟接通電話。

「收拾得怎麼樣了?」顧焰問道,語氣聽上去帶著幾分隨意。

「還有很多東西,慢慢整理吧。」莊惟邊聽著電話,邊將剛才的幾件衣服掛上去。

「中午一起吃飯。」顧焰明顯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已經做了決定,「算是你的喬遷宴。」

莊惟輕笑道:「我還久你一頓飯。還是我請,算你的喬遷宴吧。」莊惟估計顧焰搬過來應該也沒幾天。

「我請午飯,你請晚飯。」顧焰說道。一人一次,正好。

「行。現在走?」莊惟問。

「十分鍾後樓下見。讓信遠開車就行。」顧焰說。

「好,一會兒見。」莊惟應了。

掛斷手機,莊惟走到臥室,對剛掛好窗簾的季琛道:「顧總請客,一會兒一起吃午飯。」

「好啊。」季琛痛快地點了頭,「是不是應該你請顧總更合適?」能跟顧焰拉好關系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既然顧焰主動來請,他們是肯定要去的,這對莊惟以後也可能有幫助。何況在他看來,顧焰的確是個很不錯的人,值得一交。

「晚飯我請。」莊惟說道。

「也好。」季琛笑道。

莊惟和季琛到樓下的時候,顧焰和應信遠已經坐在車裡了。正是應信遠的那輛,寬敞的內部不會讓人覺得擁擠,這就是SUV款的好處。

季琛率先拉開副駕座的門,很自然地坐了上去——開玩笑,再給他一個膽,他也不敢跟顧總一起坐在後面,這事還是交給莊惟好了。

莊惟見季琛已經坐上了副座,只好拉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

「東西很多?」莊惟上車後,顧焰問他。

「還行,就是種類比較雜,慢慢收拾吧。」莊惟微笑道。

見莊惟跟顧焰說話的語氣地麼隨意自然,季琛不禁往後看了一眼,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想吃什麼?」顧焰徵求著莊惟的意見。

「你請客,你說的算。」莊惟也不挑。他現在的確是餓了,這一上午也算是體力勞動了。

顧焰沉默了片刻,對應信遠道:「去鮮味館。」

「好。」應信遠應後,發動了車子。

鮮味館是一家以經營海鮮為主的餐廳,飯店的裝修很上檔次,服務也很周到。因為追求新鮮,又要求最好的品質,所以進貨管道需要多樣化,價格也就相對比較貴。不過味道的確很好,新鮮的東西本就好吃,加上廚師的專業處理和調味,每道菜端上來都很精細,可謂是色香味俱全。

顧焰要了一個包箱,這樣也比較方便。

落座後,服務員將菜單送上來,莊惟和季琛是第一次來,翻看菜單也就比較仔細,顧焰喝著杯裡的鐵觀音,一言不發,也沒看菜單。應信遠也沒翻菜單,直接先點了四個菜,點完後看向顧焰。顧焰微微一點頭,應信遠也沒再補充。

季琛有些好奇地看向應信遠,問:「應助理經常來?」大概只有經常過來,才能不用看菜單直接點菜吧。

「來過幾回。」應信遠說道。

「應助理點的是這裡的特色菜?」季琛心想要是特色菜,他們就不用再看推薦菜那幾頁了,直接點些別的也省事。

「不是。」應信遠呷了口茶,說:「顧總喜歡。」

莊惟抬頭看了顧焰一眼,顧焰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似乎早就習慣了。可見應信遠對顧焰在吃東西方面的喜好是很瞭解的,這並不算一個特助的工作範疇,但應信遠的細心和周道讓莊惟也不僅覺得顧焰身邊只有應信遠一個特助不是沒道理的。

放下茶杯,顧焰語氣特別自然地對應信遠道:「你上次不是說這裡的蟹肉焗飯味道不錯嗎?不點?」

應信遠淺笑道:「昨天在公司吃了咖喱焗飯,不想吃了。」

「那點個南瓜粥吧,養胃。你最近吃飯時間也不穩定,別把胃弄壞了,多注意。」顧焰說。

「好。」應信遠點點頭,轉頭讓服務員加了一個南瓜粥。

莊惟和季琛看了看兩個人,若不是顧焰和應信遠之間毫無曖昧的氣氛,說話的語氣就像跟朋友一樣,真的會讓他們誤以為這兩個人之間是不是有點什麼。而顧焰和應信遠的坦蕩讓這點猜測在還沒成型之前就被扼殺了。

顧焰看向莊惟,莊惟笑了笑,自然地收回剛才打量著他們的目光,並沒有覺得尷尬,畢竟事情並不是他想的那樣,也就沒有尷尬可言了。

「喜歡吃什麼?」顧焰問。

「我不挑。」莊惟回道,手上繼續翻看著菜單。

顧焰伸手將他的菜單往自己這邊傾了一些,一邊翻一邊給莊惟介紹這家味道比較好的東西。

莊惟聽完他的推薦,再結合上面的圖片,也點了兩道喜歡的。

季琛也在服務員的推薦下點了兩道招牌菜,之後,應信遠又加了湯和主食,這才讓服務去下單。

顧焰端起茶杯,對莊惟和季琛道:「以茶代酒,先恭喜你們通過YC面試,再恭賀莊惟喬遷之喜。」

「顧總太客氣了。」季琛趕緊端起茶杯,顧焰的恭喜他總有一種擔不起的感覺……

莊惟的態度要比季琛自然得多,舉起茶杯道:「還要多謝你幫我們聯系了面試的機會,也恭賀你喬遷之喜。」

四個人碰了一下茶杯,氣氛也沒有開始那樣拘謹了。

顧焰對莊惟道:「以後有什麼事可以到樓上找我。我這邊每三天會有傭人來打掃一次,你要是沒找到合適的保姆,我可以讓她們順便把你那也打掃了。」

莊惟想想說「不麻煩了」,可還沒開口,季琛就先答了話。

「莊惟那邊還沒找到合適的阿姨。莊惟的隱私很重要,想找到合適的還需要花點時間。」季琛實話實說道。這種東西他不可能盲目地去找,一般都是找熟人介紹,這樣比較可靠,「顧總要是有合適的,煩請介紹一下,這樣莊惟用著也放心。」

「我用的都是自己家的傭人。」顧焰說:「都是可以放心的人。莊惟若找不到合適的,讓顧家的傭人幫忙打掃一下也可以,費不了多少時間。」

季琛看向莊惟,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說「快點同意」!

莊惟猶豫了片刻,才對顧焰道:「那就暫時麻煩你了,打掃的錢我會另結。」別的先不說,就對方是顧家的傭人這一條,莊惟就覺得隱私應該是有保障的。

「這個沒所謂,不必放在心上。」顧焰說道。顧家每個月都會按時支付傭人薪水,所以並不必莊惟再多付一份。

說話間,菜品就陸續送了上來,四個人邊吃邊聊,聊著聊著就說到了買車的事。

「你想買什麼樣的?」顧焰問莊惟,並順手給莊惟夾了菜。

莊惟也沒覺得別扭,吃著盤子裡的東西回道:「應助理那款就不錯,不過不需要那麼貴,差不多就可以。」這回裝修房子已經花了不少錢,他並不准備花大價錢買車子。而且太誇張的風格也不方便他出行,低調一些才不會被記者追得太厲害。

「季先生呢?」應信遠轉頭問吃得正高興的季琛。

季琛停了筷子,笑道:「我買台便宜的代步就好,其他的沒什麼要求。」

顧焰對應信遠道:「你幫忙聯系一下。」

「好的。」應信遠沒有任何猶豫地應了,並對莊惟和季琛道:「正好我認識幾位賣車的朋友,到時候介紹你們去看看,可以拿折扣價。」

「好,麻煩你了。」莊惟微笑著點點頭,有認識的人自然更可靠些。

「多謝。」季琛也一臉真摯地向應信遠道謝,畢竟以他們的關系,應信遠就是不幫這個忙也是正常的。

顧焰和應信遠下午還有事,飯後將莊惟和季琛送到望星苑大門口就先離開了,約好晚上再來接他們吃晚飯。

莊惟和季琛慢慢往回走,小區裡並沒有什麼人,兩人走走就當是飯後散步了。

「你覺得顧總怎麼樣?」季琛突然開口問道。

莊惟看了他一眼,並沒有立刻回答。

季琛的表情帶著幾分認真,「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莊惟輕微微笑了一下,看著前面幹淨敞亮的步行道,說:「顧總自然是好的,他也值得更好的人。」

季琛皺了皺眉,「我覺得他對你很好。」

莊惟雙手插進褲兜裡,淡笑道:「那只是他的教養好。我……配不上的。」

「別妄自菲薄。」季琛說道。

「你知道的,我從不妄自菲薄,但也從不狂妄自大。」莊惟不緊不緩地往前走,腰背挺直,身型十分漂亮。

季琛看著他,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莊惟的驕傲和理智他是知道的,但也是真心覺得莊惟跟顧焰在一起有一種說不出的合適。只是莊惟自己不這麼覺得,他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他不是當事人,而作為旁觀者,他覺得顧焰對莊惟還是不一樣的。

第19章 到期

莊惟的合約到期前一天,季琛將車子送回了天影。天影的人並沒有多問,但看表情也知道他們是什麼態度了。

將車鑰匙交還後,季琛心情不錯地往外走——這次他離開這裡,以後大概都不會再來了。

「季琛。」剛出天影大門,就有人叫住了他。

季琛回頭一看,竟然是林津的經紀人茹姐。雖說不是同事了,但總歸是前輩,季琛站在原地等她走近。

茹姐走過來,看著季琛,緩緩地歎了口氣,「你們已經找好公司了?」她知道具體哪家公司她並不方便問,但問一句找沒找好還是可以的。

「嗯,已經定下來了。這幾年也多謝您照顧了。」季琛微笑道。也不管茹姐是否真的照顧到他了,這種禮貌還是要有的。

茹姐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在這個圈子裡口碑不錯,以後會有好的發展,好好努力吧。」

「是。有機會希望能和您的藝人合作。」季琛笑道。天影也許他是不會再來了,但圈子裡兜兜轉轉就這麼大的地方,以後有合作也不一定,所以並不需要弄得太僵或者太陌生。

「希望吧。幫我給莊惟帶個好。」茹姐說道。

茹姐並不是會以資歷欺負年輕人的經紀人,跟林津的那種張揚完全不一樣,所以茹姐肯帶林津這麼多年,也讓外人覺得挺奇怪的。當然,這中間肯定有遊總有原因在,但以茹姐的資歷,已經不是遊總可以控制的了。不過也有傳言,說林津在工作上很聽茹姐的話,對茹姐的態度也很謙和,所以茹姐才肯一直帶著他。

茹姐提到莊惟,季琛自然也要多問一句,「茹姐,林津怎麼樣了?」

提到林津,茹姐臉上多了幾分愁容,「已經醒了,臉上的傷需要做手術,短時間內怕是不能工作了。」

「粉絲那邊呢?可有人負責?」季琛的確有一段時間沒來天影了,可似乎也沒在網上看到天影對於林津這次事件的官方通告,也沒聽說天影有專門讓人幫林津處理粉絲關系。也可能是他漏看了,不過這都是必要的工作,只有加強林津粉絲的凝聚力,等林津復出,才能得到足夠多的關注。

茹姐搖搖頭,有些無奈地說道:「公司只在官網發了一個小通知,介紹了一下車禍的經過。林津的情況只簡單提了一句就罷了。林津現在還要休養,也不方便拍照,畢竟他那臉……他的微博暫時由我接管,安撫一下粉絲。可效果並不太好,畢竟大家還是想看到林津的照片,確定傷情。」

這的確比較難辦,林津那臉……不是說不能放,而是放出來效果不一定如預期的好,有時候這種東西不一定能換得同情,還很可能失去粉絲。而茹姐手上還有幾個藝人,雖說不如林津紅,但多少能叫得上名字,她要操心的事也不少,根本不可能只把注意力放到林津身上。

「遊總怎麼說?有再去看林津嗎?」季琛問。林津現在應該是最需要關心的時候,如果遊總願意多關心一下,對林津的恢復也有好處。醫院本就是挺壓抑的地方,若再心情不好,對休養也沒好處。

茹姐搖搖頭,說:「就你們去那天遊總來了一趟,再就沒見到人影。林津倒是也沒鬧,老實地待在醫院裡,沒讓我操什麼心。不過我聽說……」茹姐的聲音壓低了些,「我聽說遊總新到手了一個女藝人,天影三個月前簽下的。現在那丫頭正得寵,遊總怕是想不起林津了。」

季琛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麼。這種事在圈裡並不少見,對於那些高層來說,藝人不過是個玩物,高興了就招來樂和一下,膩了就棄到一邊,看都懶得多看一眼。可像林津這種在傷中被拋棄的,倒是他聽過的頭一個。想來也是,林津的臉也不知道能恢復成什麼樣,遊總對他大概原本就沒幾分真心,現在臉又成了那樣,遊總不願再理會林津也是可以預料的——難道還能要求一個人渣有良心嗎?

這個道理他和莊惟都懂,所以他們從來不願沾林津的這條路。他們並沒有看不起林津,畢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林津只是選了與很多圈內人一樣的路而已,而走了這條路,就要自己承擔後果。是好是壞都怪不得別人,畢竟林津曾經從中得到過好處。

微微歎了口氣,季琛說道:「林津還得茹姐多費心了。」

茹姐點點頭,「照顧他是我份內的事。」她並不會因為林津變成這樣,就徹底將人棄掉。

「以後有什麼幫得上的,茹姐找我就是了。」季琛客氣了一句。他很清楚,茹姐並不會找到幫忙,尤其是林津的問題上。畢竟林津和莊惟的關系不好,他們也沒有義務幫林津。

「嗯。」茹姐點點頭,「行了,去忙吧。以後有機會再見。」

「好,茹姐保重。」季琛向她道別後,就先行離開了。

回去後,季琛就打電話給莊惟,把今天遇到茹姐的事跟他說了一遍,語氣中也滿是對遊總這種人的厭惡。

莊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並沒有發表看法。每個人都有選自己想要走的路的權裡,既然迎接了這條種帶來的榮耀,那麼也要咽下它帶來的苦果。不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法,林津未來如何,也不是他們說得算的,還得靠林津自己。

合約到期後的第二天,YC就把擬好的合同發到了莊惟和季琛的郵箱裡。合同條款擬的很細,幾乎包含了方方面面,讓莊惟和季琛不得不去細讀,以瞭解合同內容。

與此同時,記者們也不知從哪得到了莊惟不再續簽天影的消息,於是聞風而動,想要采訪莊惟。可打季琛的電話,無人接聽。跑到莊惟之前住的小區,卻被保安告知人早就搬走了,至於搬到哪兒了,他們也不知道。就此,似乎一時間所有人都失去了莊惟的行蹤。以至於莊惟接下來要簽哪家公司,記者們也只能亂猜一通,畢竟他們一點消息都沒打聽出來,實在寫不出有力的報道。

這天下午,莊惟閒來無事,在家裡煮咖啡。咖啡豆是顧焰昨天晚上送來的,看起來很不錯,莊惟很想嘗嘗看。

從他和顧焰做了鄰居,顧焰就不時給他送些東西來,多是吃的,也總說是順路而已。顧焰的好意,他也不好拒絕,就照單全收了。

咖啡剛煮好,手機就響了。莊惟端著咖啡走到客廳,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是季琛打來的。

「怎麼了?」莊惟接通手機問道。

YC給了他們一段休息的時間,一方面YC需要一點時間把他們看完沒有問題的合同擬定成正式版,另一方面,喬楚欽不在國內,要等他回來才能簽約,所以莊惟和季琛都可以休息一陣,養精蓄銳,准備迎接新工作。

「剛才有個網遊公司與我聯系,想請你為他們的網遊做代言。你有興趣嗎?」季琛問道。

「什麼網遊?」莊惟問。他還沒做過這方面的代言,也沒想到會有網遊公司選中他。

「《劍指蒼痕》,國內公司自己開發的一款武俠網遊。可以算是國內網游的佼佼者,這次他們要舉行全國性的競技網遊比賽,想找一位代言人,問你有沒有意向。」季琛簡單說了一下對方公司的資訊。

「武俠網遊?我的形象合適嗎?」莊惟有些不太確定的問。

「我也有些猶豫。」季琛說道:「不過對方說沒問題,他們剛推出了一個異域風情的職業,你的形象正好。」

莊惟還在考慮,「一般網遊廣告拍的都很尷尬,我覺得我並不適合那種風格。」

莊惟的想法季琛能理解,現在大多數的網遊都是找胸大腰細腿長的妹子做代言,以大長腿和事業線來吸引玩家目光,說白了就是吸引男性玩家的注意。要不就是宅男尋找存在感,一臉猥瑣的看著遊戲裡的妹子,那表情恨不能直接鑽進電腦螢幕裡,實在是Low的讓人尷尬。莊惟不想拍這種廣告季琛也能理解,若真是這種,他也不想讓莊惟拍。沒有意義,反而還會拉低莊惟的身價。

「我看了一下那個網遊以往的廣告,雖然沒有代言人,但畫風都是唯美流的,看著還不錯。」季琛告知莊惟前自然是要先研究一下的,《劍指蒼痕》的廣告整體感覺還是很有檔次的,靠的是如詩如花的場景和職業特色取勝,並沒有莊惟擔心的那些東西。當然,他也不能保證這次依舊那樣唯美,「對方說如果你有意向,可以詳談。」

一般是去詳談了,對方才會把廣告的內容及預期想要達到的效果告訴他們。其實去談談並沒有什麼損失,如果想法不合也就算了,最多就是耽誤半天時間罷了。

「你覺得呢?」莊惟問季琛的意見。

季琛很中肯地說道:「接不接可以再說,但我覺得可以去談談看。這款遊戲在國內很火,覆蓋的年齡層也很廣,接這個廣告能在學生黨和年輕人那裡獲得不少人氣,感覺上只要不是那種沒營養的廣告,還是可以試試的。」

莊惟沉默了片刻,說:「YC那邊是不是要提前說一聲?」

他現在雖還沒和YC簽約,但如果他接下這個廣告,那工作期間他肯定已經簽進YC了。現在簽代言算是以他個人的名義,換句話說就是不需要給YC分成,那等他進入YC,YC就有理由在他拍這個廣告的時間裡給他安排別的工作。其實很多公司都不喜歡藝人在臨近簽約時私接工作,藝人心裡也明白,所以很少會在這個時候接工作,基本上會拖到簽約後再接,這樣新公司對藝人印象也好,雙方也不至於為這件事鬧得不愉快。

「嗯,你若想去談,我就去跟YC那邊說一聲,看他們什麼意見。」季琛說道。若YC希望莊惟這只廣告是在YC裡簽下的,那如果廣告合適,他也會跟遊戲公司商量推遲代言的簽約時間,大不了在代言費上打個折。

「你跟YC聯系一下。游戲方那邊我們也去談一下,如果是個機會,也別錯過了。」莊惟覺得遊戲廣告這個未必能如他所願,但去談一談總是可以的,萬一並不是他想的那種不上檔次的風格,那這個機會他就得抓住了。

「行。你等我電話吧。」季琛應道。

「嗯。」莊惟掛了電話,也沒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現在這個時候他並不需要太過著急接工作,將一切有序地安排好,對他以後加入YC工作也有好處。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大家一直在猜季琛和應信遠的CP。

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寫到這一塊,不過為了以防大家站錯隊,給你們小劇透一下——應信遠和季琛是一對CP。應助理攻,季小琛受。

這一對文裡會點明的,但大的篇幅會放到兩個人單獨的番外去寫,所以大家都不要著急!

第20章 細談

YC那邊在聽到季琛介紹完情況後,跟他說會向上面請示,一個小時內給他回消息。

季琛覺得YC肯定會要求簽完約後再去簽那份網遊廣告,畢竟這中間涉及分成問題,以及以後的工作安排。

半個小時後,YC那邊給季琛回了信,讓季琛意外的是,YC居然同意讓莊惟以個人名義簽下那個遊戲代言,並且承諾會把這件事加入莊惟正常的工作日程,不會安排與之沖突的工作。

季琛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YC這也太大度了,不禁問了一句這是誰的意思,聽對方說是喬總的意思,季琛這才真的放心下來,喬總是公司說的算的,他的話季琛沒必要懷疑。不過轉念一想,顧焰也是YC的老闆之一,這中間會不會有顧焰的意思在?

雖然有懷疑,但對方沒多說,他也不好多問。道謝後便掛了電話,轉頭打給莊惟,把事情說了一遍,也把他覺得這中間有顧焰幫忙的想法說了。莊惟聽完也沒多說,只說讓他他跟遊戲公司那邊聯系,找一天他們去談談看。

掛斷季琛的電話,莊惟給顧焰發了短信,問他有沒有時間來喝咖啡。

顧焰那邊只回了一個「好」,莊惟猜他在忙,也就沒有繼續說。

顧焰下班後,直接來了莊惟這裡。莊惟給了顧焰他這一層的備用門卡,方便他乘電梯。今天顧焰難得不加班,也順便帶來了晚飯。莊惟自己也叫了外賣,兩個人的加一起,量有些大,但種類多一些也不錯。

吃過飯後,莊惟煮了兩杯咖啡,隨後一起端進了客廳。

「嘗嘗。」莊惟將其中一杯放到顧焰面前。其實以顧焰的身份,什麼好的咖啡沒喝過?只不過這是他煮的,所以即便不如專業咖啡師的好,也算是獨此一家了。

加了奶和糖後,顧焰嘗了一下,點頭道:「味道不錯。」

莊惟笑道:「咖啡豆好。」

「以後有好的再拿給你。」顧焰在送莊惟東西這件事上一直很大方。

「好。」莊惟也不跟他客氣,反正以後總有機會補上的。喝了幾口咖啡,莊惟說道:「有網遊公司請我做代言的事你知道嗎?」

顧焰自然地點點頭,「聽說了。」

顧焰作為YC的老闆之一,不聽說才不正常。

「是你讓喬總同意讓我以個人身份簽這個代言的嗎?」既然顧焰知道,莊惟就更傾向於相信季琛的猜測了。

顧焰輕笑了一下,說:「不是。」

「嗯?」這倒讓莊惟有些意外了。

「我是下班前才得到消息的,一下午都在開會。楚欽既然做了決定,就按他的意思來。」顧焰顯然並不計較自己知道的比較晚,喬楚欽也沒跟他商量這件事。

「沒想到YC這麼大方。」莊惟笑了。如果沒有顧焰的原因,那他真覺得YC是個不錯的公司,無論從哪方面都沒有什麼再值得他挑的了。

顧焰放下咖啡杯,「等廣告開始宣傳,你已經簽進YC了,別人會把你當成YC的藝人,這對YC來說是有利的。至於抽成,YC也不差這筆錢,更不希望藝人因為這點小事中公司有隔閡。」

莊惟覺得YC還是很有遠見的,如果他拍了這個廣告,到時候沒人會知道他是以私下名義簽的,他也不會多嘴,外界都會以為是YC的資源,對YC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

「你決定接那個網遊廣告了?」顧焰問。

「沒有,先去談談看吧。畢竟網遊這方面我是第一次接觸,其實我對這方面的廣告整體質量上評價並不高。」莊惟並沒有對顧焰隱瞞自己的想法,他覺得跟顧焰說說並沒什麼關系。

顧焰點點頭,「談談看,如果覺得不合適就算了。」

「好。」莊惟應道。

喝完咖啡,顧焰就准備先回去了。電梯還沒來,莊惟倚在大門邊陪顧焰等電梯。

「進去吧。」顧焰看向莊惟道。

「沒事。」送客自然要送到對方上電梯,這對莊惟來說是禮貌。

「這週末我回老宅,有事給我打電話。」顧焰偶而還是會回顧家住的。

「嗯。」其實望星苑足夠安全,並不需要擔心。不過顧焰每次回顧家去住,都會跟他說一聲,這讓莊惟覺得心裡很暖,即便這可能只是禮貌。

電梯來後,顧焰對莊惟說:「快進去吧。」

「好。」莊惟笑看著他,沒動。

他沒動,顧焰也沒動,兩個人都在等對方先離開。

對望了大概半分鍾,顧焰無奈地走過去,將莊惟輕推進家門,並隨手將門關上了,這才上了電梯。

莊惟站在自家玄關,啞然失笑。從可視屏看到顧焰已經離開,才換鞋進了屋。

季琛與遊戲公司那邊定好時間後,兩人與當天上午九點半准時到達。

來到晟宸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入眼的忙碌景象倒是讓莊惟第一時間想到了顧氏。只不過這裡的員工穿著上要隨意得多,並不是個個西裝革履的。

向前臺人員說明來意後,前臺的姑娘很熱情地請他們先到沙發上坐一會兒,這就通知負責人下來。說話間,還不禁多看了莊惟幾眼,只是礙於公司的規章,不好直接去要簽名而已。

莊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做遊戲的緣故,這裡的員工看上去都比較活潑,而且年齡都不大,似乎每個人臉上都充滿了朝氣,即便有些人的黑眼圈很重,卻也擋不住地種年輕的活力。

沒多會兒,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年輕男子便向這邊走了過來。

「兩位好,我是這次廣告的負責人羅霽。」羅霽笑著沖兩人伸出手,「歡迎莊先生、季先生。」

「羅副總。」季琛先與他握了手,之前也是這位羅副總聯系他的。

「你好。」莊惟也跟羅霽打了招呼。

以羅霽的樣貌,就算在娛樂圈也絕對算得上好看的,只不過羅霽的好看並沒有娛樂圈中那種故意修飾出的味道,普通的西裝褲和襯衫趁得他十分幹淨,讓人看著很舒服。

「兩位跟我上樓吧。」羅霽說著,率先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短短的距離已經有不少員工在跟羅霽打招呼了,有的是值完夜班後准備回家休息的,有的是笑著問他中午吃什麼的……這樣輕松的氣氛讓莊惟和季琛覺得這位羅副總還是很得人心的。而且年紀輕輕就坐上了這個位置,能力肯定不一般。

羅霽並沒有帶兩人去會議室,而是直接去了辦公室。

「兩位請坐。」羅霽微笑道,並吩咐秘書去准備咖啡。

莊惟和季琛微微點了點頭,坐到辦公室的沙發上。沒多會兒,秘書就將咖啡送來了,離開時隨手帶上了門。

羅霽從茶幾下的抽屜裡拿出一個文件夾,放到兩人面前,說道:「在辦公室談我覺得能輕松一些,希望兩位不要介意。」

「羅副總客氣了。」季琛微笑道。

羅霽請兩人邊喝咖啡邊聊,「這是公司對這次廣告的策劃案,兩位可以看一下。這次以圖片廣告為主,需要莊先生裝扮成不同的職業來拍照。背影會替換成遊戲中的場景或者虛擬場景。古風扮相可能比較麻煩些,得讓莊先生辛苦一些了。」

莊惟和季琛翻看著廣告的策劃案,上面注明了廣告依舊走唯美路線,風格是突出門派和這次全國競技比賽這一主題。

顯然,這次的廣告並沒有莊惟所擔心和排斥的種東西,整體看上去很雅致。對莊惟來說,這才是一個遊戲製作者應該有的操守。遊戲想贏得玩家,最重要的還是技術和技能特色,而不是靠那種媚俗的方式去博眼球。

「你們需要我裝扮什麼職業?」莊惟問道。這個廣告整體讓他很放心,但扮相也要考慮,如果不合適,毀的可不僅是他的形象,晟宸也會被人笑話。

羅霽在文件中找出了五張圖片給他看。

儒雅、仙風、邪佞、英氣、霸氣,五種不同的風格,分別代表著五種職業。莊惟並不認識這些職業,但就風格來說他很喜歡。

「我們挑出的這五款都是感覺符合莊先生形像的,效果出來應該會很驚艷。大賽主題還需要莊先生拍一組時裝照,到時候會根據需要進行後期處理加工。」羅霽端著咖啡杯,態度淡定從容,「據我所知,莊先生之前並沒有涉及過遊戲這一塊。其實遊戲代言面對的群體更加龐大,只要我們廣告效果做得好,加上競技賽的人氣,相信莊先生的人氣會更上一層。」

這些公司內總之前都經過了細致的討論,對於廣告的質量,他們比莊惟更重視。

季琛看向莊惟,莊惟微微點點頭,表示很滿意。

季琛也覺得不錯,便近一步問道:「除了拍攝照片,還有其他的嗎?」

「有。」羅霽乾脆地說道:「競技賽的開幕式和閉幕式都需要莊先生參加。開幕式莊先生需要上臺講幾句話,配合拍些宣傳照,閉幕式需要莊先生頒獎。這個流程策劃部還在做最後的商討,如果莊先生願意接這個廣告,等流程定下來,會發到兩位的郵箱裡,若無問題,就一並擬進合同裡。」

這種後續宣傳在代言中是很正常的時間,只要把時間安排好就可以。

「這些都沒有問題。」季琛笑道。

「好。至於代言費方面……」羅霽在紙上寫下一個數字,問:「兩位可還滿意?」

這個價格跟望星苑的代言自然是沒法比的,但在國內來說也算是一線的價格了。

徵求了一下莊惟的意見,季琛點頭道:「可以。」

「好的。那如果沒有其他問題,那我們初步就這樣定了,等我們擬好宣傳流程,兩位元確定沒問題後,再訂簽約的時間。」羅霽說。

「好,勞羅副總費心了。」季琛說。

「不必客氣,這是我的工作。」羅霽笑道。其實他主要是負責人力資源這一塊的,廣告這事原本並不需要他管,不過上面BOSS發話了,這事就由他親手辦了。

這邊剛談完,羅霽的秘書就敲門走了進來,「羅副總,天影的遊總來了,問您有沒有時間,想跟你談談合作的事。」

羅霽聞言微微皺了下眉,對方不請自來,他是有權利不見的。而且他和遊縱並沒什麼交情,只在一些宴會上見過幾面而已。

考慮了一下,羅霽對秘書道:「請遊總到會議室等我。」

「是。」秘書應後就出去了。

羅霽沖莊惟和季琛笑了笑,起身道:「我先去看一下,兩位稍等。」

莊惟和季琛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麼。

等羅霽離開了,季琛才開口道:「這個羅副總別看年紀不大,做事還挺周全的,知道我們現在出去可能會遇上游縱,乾脆讓我們在這兒等著了。」其實他們已經談完了,隨時可以離開。

「嗯。等遊縱走了再說吧,遇到了也是麻煩。」從經過林津那事,莊惟更是看都懶得再看遊縱一眼。

「也是。」反正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也不顯得拘束。

沒多會兒,秘書又送了新的咖啡進來,還附帶了點心。莊惟猜應該是羅霽吩咐的,意思也是請他們安心在留在辦公室,不必著急離開。

第21章 關系

咖啡喝了一半,季琛的手機響了一下。

季琛拿出手機查看信息,居然是茹姐發來的——小琛,晟宸有意於莊惟的那個廣告遊總不知怎麼得到了消息,現在正帶著那個新上位的女藝人去晟宸,想把代言拿到手。如果莊惟有意於那個代言,就積極一點,別失了機會。

看完茹姐的消息,季琛將手機遞給莊惟。茹姐給他發信息告訴他這件事,季琛的確有點意外。他猜不出茹姐為什麼要提醒他,不過應該是出於好意,否則不會這麼及時。茹姐應該不知道他和莊惟已經早一步到了,也已經談好了。

莊惟看完後,將手機還給季琛,「跟茹姐道個謝吧。」

「嗯。」季琛接過手機,發信息向茹姐道謝,隨後問道:「這件事你怎麼看?」

「你指遊縱想幫身邊人搶代言,還是茹姐特地來提醒我們?」莊惟問。

「都有。」季琛最喜歡跟莊惟聊天,莊惟聰明,他能想到的莊惟都能想到,有些他想不到的,莊惟也能點出來。

「游縱有意於這個代言,顯然這個代言是絕對有人氣可賺的,遊縱再渣,也不會做賠本的生意。其實這事根本不必他親自跑一趟,交給那女藝人的經紀人就行了。現在親自過來,大概一方面是只用經紀人不足以動搖晟宸的決定的,他只能親自出面,賭的是晟宸沒有底氣不給他面子。另一方面,也是他個人的一種表態,他想壓我的人氣,不希望我不續簽天影後,發展的比在天影時好。折了他的顏面。」莊惟冷笑了一聲,「這種手段遊縱大概不是第一次用了,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至於茹姐的提醒……我猜有一部分是為林津不值。林津再不好,也是她一手帶出來的,不可能一點感情沒有。而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茹姐可能不准備在天影幹了。」

季琛露出恍然的表情,說:「讓你這麼一提,我想起來了。茹姐和林津的合同今年也要到期了,但具體什麼時候我記不清了。」

「那差不多。如果茹姐走了,林津會留下嗎?」莊惟挑眉問。

「就遊縱的態度,林津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不會留下。」季琛笑了。

「嗯,到時候看吧。」莊惟說。

遊縱在方面名聲一直不怎麼樣,對林津不聞不問完全是失策。他走了,如果林津也走,天影短時間內想補上他與林津的空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也不知道是游縱太自信,還是被美色吸引得不能自拔,走了這麼一步,簡直蠢到家了。如果留不住林津,想必天影管理層的臉色會相當精彩。

「話說回來……」季琛臉上露出一抹擔憂,「你說遊縱說服晟宸換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知道。」莊惟心裡也沒有譜,畢竟遊縱是親自來了,具體會談成什麼樣都不好說。畢竟他和晟宸還沒真的簽約,一切都是存在變量的。

大約半個小時後,羅霽回來了。

「怠慢了。」羅霽微笑道。

「羅副總客氣了。」季琛說。

羅霽看著兩人,說:「兩位元如果對合約沒有需要追加的條款,那咱們就這麼定了。一切按原計劃進行。」

羅霽的話讓莊惟和季琛都放心下來,顯然,遊縱並沒有將這次的代言搶到手,換句話說,晟宸根本不用給遊縱面子。

「好的。有任何事隨時電話聯系。」季琛笑道。

「好。我送兩位出去。」羅霽准備親自送他們離開。

「羅副總,有一件我不知道該不該問,如果不方便問答不說也可以。」臨離開前,莊惟說道。

「莊先生請問。」羅霽大方地說道。

莊惟笑了一下,問道:「貴公司為什麼我先中我做代言?畢竟我做這個代言,晟宸可能會擔一定的風險。」這個風險更多的是在形象是否合適這個問題上。而且他從未涉及過這方面,能在他之前拍的那些廣告中把他選中來,總覺得很神奇。

「不瞞莊先生,是有的向晟宸推薦了您,我們才把您的資料拿來一起做了討論。當時放在一起考慮的藝人也有幾個,最後大家一致認為您最合適。這點您不用擔心,晟宸不會隨意決定這麼重要的事。至於究竟是誰推薦了您,我並不清楚。」羅霽坦然地說道。

「我知道了,多謝。」莊惟點點頭,也沒再多問。

羅霽要送兩人離開,莊惟和季琛自然不會讓他送,最後是由羅霽的秘書將兩人送下樓的。

回到莊惟家,季琛開開口問道:「怎麼突然問起晟宸是怎麼選中你的了?」以往莊惟並不會問這件事。

莊惟洗過手後,用毛巾慢慢擦乾,「好奇。你不覺得這個代言來的有點突然嗎?如果是時裝、飾品這類的,我也不會多問。」

季琛點點頭,其實今天談過後,他已經沒什麼疑惑了。

「你可以去查查看是誰推薦了我。」莊惟微笑道。其實圈子裡這種事並不難打聽,總有人知道一點風聲的。

季琛想了想,覺得這也不是什麼難事,便點了頭。畢竟對方的推薦成功讓莊惟拿到了代言,這也是一份人情。

第二天下午,季琛那邊帶來了消息,具體是誰推薦了莊惟並沒有查出來,但有一條消息讓莊惟覺得更驚訝——晟宸的老闆顧栩居然是顧焰的親弟弟。

這事在商業圈中並不是什麼秘密,聽說當初顧栩開晟宸網絡的時候,顧焰也幫過忙。而顧栩也時常應顧焰的要求回顧氏幫忙處理公司事務,兄弟關系很融洽。

「這件事就當不知道吧,也不好多問。」莊惟說道。並沒有直接的線索說晟宸找他代言與顧焰有關,這樣貿然去問,萬一不是還徒增尷尬,不如就這樣吧。

「嗯,我也覺得。你心裡有數就行。」季琛說道。隨後又問:「你在幹嘛呢?」

「收拾東西,還有那麼多箱子沒開。」莊惟用剪刀劃開箱子上的膠帶。從他搬家過來,一直在陸續收拾自己的東西,進度並不快,所以還有很多沒收拾好的。不過房子大,就算推在那裡也不礙事,他也就沒急著整理。

「我去幫你收拾吧?」季琛覺得如果放莊惟一個人收拾,大概能弄兩三個月……

「不用。你幫我整理完我不知道東西放在哪兒,到時候要找也麻煩。」反正無論用多長時間,這都是他的家,再久也沒關系。

「也是,那你慢慢弄吧。」季琛很明白這種找不到要用的東西時的煩躁,「對了,顧家的傭人給你打掃得怎麼樣?」這事他一直忘記問,莊惟也沒提。

「挺好,很幹淨。」莊惟微笑道,「正好她們明天要過來,我今天多收拾點東西出來,明天她們打掃完也幹淨。」就算只是拆箱子,也一定會有灰塵之類的。

「也好。那我就不用幫你找保姆了。」季琛笑道。

「暫時不用,以後再說吧。」莊惟邊說邊將箱子裡的東西逐一拿出來,准備分類放置。

「嗯。」季琛也沒覺得有什麼可不放心的,「行,你忙吧。等晟宸那邊合同發過來再說。」

「好。」莊惟說完便掛了電話。

其實代言這件事他更傾向於顧焰幫了他,不過顧焰沒提,他也不會多說。最多再給顧焰煮幾次咖啡以表謝意吧。

晟宸那邊的合同很快就發來了。莊惟這邊確定沒有問題後,那邊就來電話定了簽約的時間,並邀請莊惟在簽約後參觀一下晟宸,瞭解一下企業文化,對他日後拍照片找靈感也有幫助。

莊惟欣然同意,他對網遊製作這塊其實也是有些好奇的。

簽約的前一天,在應信遠的介紹下,兩人的車子也買好了。莊惟依舊是他喜歡的SUV款,而季琛的車子比預計的要好,原本季琛只是想買個一般的車開著,結果遇上折扣和優惠,這一套下來居然也買到一輛品質不俗的商務車。

於是簽約當天,季琛就是興沖沖地開著自己的新車載莊惟過去的。

他們比原定時間提前十五分鍾到達。接待他們的依舊是羅霽。

「先去會議室吧,BOSS一會兒就來。」羅霽笑道,然後對兩邊的秘書道:「去通知栩少一聲。」

秘書應聲後就先離開了。羅霽帶著兩人去了會議室。此時參加這次簽約的人員基本都到齊了,見莊惟進來,幾個按捺不住的年輕姑娘悄悄討論著能不能要簽名或者合影之類的,不過莊惟看起來有點冷淡,讓她們不是很確定可不可以靠近。

羅霽請兩人入座後,笑著對那幾個女生道:「注意公司形象,別把莊先生嚇跑了。」語氣並沒有什麼威懾力,似是玩笑一樣。

莊惟經歷過很多次簽約儀式,這種氣氛大概是他所參加過的最輕松的一次,在座的也都是年輕人,誰也不拘束,卻都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和修養。

「沒關系,一會兒簽約完可以合影。」莊惟微笑道。

女生們立刻點頭,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很期待。

羅霽笑道:「你們拿了照片給公司好好宣傳一下,別只顧著花癡。」

「副總放心,你要相信我們在二次元的影響力!」其中一個女孩子說道。

「當然!」羅霽很認真地點頭。其實二次元的營銷也是他們工作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這邊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了。一個穿著一身米色休閒裝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莊惟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顧焰。男人的樣子跟顧焰有幾分相似,只是年紀比顧焰小了一些,帥氣的臉跟顧焰一樣缺少表情。氣場不像顧焰那麼強勢,但放在人群中也是極有存在感的。如果他沒猜錯,這個人應該就是顧焰的弟弟,晟宸的老闆——顧栩。

第22章 參觀

顧栩走到莊惟身邊,向他伸出手,「你好,我是顧栩。」

「顧先生,您好。」莊惟起身與他握了手。

顧栩給人的感覺還是生人勿近的樣子,交談似乎只是一種禮貌,想近一步熟悉,並沒有那麼容易。莊惟也不是那種自來熟的人,所以兩人的交談只控制在禮貌的範疇上。

之後顧栩又跟季琛握了手,態度依舊,但並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都准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簽約。」羅霽對顧栩道。

顧栩點點頭,說了一句「辛苦了」,隨後便請莊惟和季琛落座,自己則坐到了主位上,拿過合同又大略看了一眼。

莊惟和季琛再次落座後,又各自看了一遍合同,確保無誤。

顧栩看完後,對兩人道:「兩位可還有什麼問題?」

「沒有。」季琛回道。

顧栩點點頭,拿過筆在合同上簽了字。

莊惟也隨即拿過筆,簽了名字。

之後兩人互換合同,再次簽字。待都簽好後,由顧栩在兩份合同上蓋上公司的印章。

「合作愉快。」顧栩對兩人道。

「合作愉快。」莊惟微笑著應了。

顧栩還有事,在簽約結束後就先一步離開了。

BOSS一離開,會議室也跟著熱鬧起來,姑娘們拿著小本子求簽名,要合影,參加這次簽約的人也要一同合影……總之一圈下來,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

等大家都離開會議室後,羅霽讓人送來了咖啡。

「公司的女孩子都比較活潑,莊先生別在意。」羅霽微笑道。剛才聽說能簽名,不少妹子發了消息給在會議室裡的妹子們,請她們帶一份。所以莊惟簽的比預計的要多。

「沒關系,女孩子活潑些好。」莊惟笑道。雖然他在愛情上對女孩子無感,但這並不妨礙他在其他方面對女孩子的認同和欣賞。

羅霽點點頭,「莊先生先休息一下,等會兒我帶您去參觀公司。午飯就留在晟宸吃吧,我們有員工食堂。」

「好。」莊惟並不排斥在員工食堂吃飯,雖然味道可能不如外面飯店做得好,但各類繁多的家常做法,更適合所有人的胃口。

喝完咖啡後,羅霽開始帶著莊惟參觀晟宸,從技術部到客服部,再從美工部到後勤部……晟宸雖然只占了世紀大廈五十到六十層,但全部參觀下來也需要花不少時間。

轉著轉著,羅霽就帶著莊惟和季琛走到了遊戲測試專用的機房。這裡整齊地擺放著至少五十台電腦。一般要上新版本,或者推出新活動了,這個部門的測試員就會在這裡反復試玩,盡可能挑出遊戲中的Bug,交給技術那邊加以改正。只有完全無誤了,才會與玩家見面。這種工作雖看著輕松,時間久了卻也難免乏味。

此時,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家都在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螢幕,一手操縱鍵盤,一手握著鼠標,專心試玩遊戲。

「競技賽會採用全新的服務器,他們正在試玩,以免比賽中出現問題。」羅霽解釋道:「為了確保無虞,其他部門手上沒有工作的員工也都有過來幫忙。」

在工作中的測試員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這是工作,的確不是在玩遊戲,這種認真的態度才能保證遊戲的質量。

「做測試員也不容易。」季琛說道。他以前是玩過網遊的,但是沒想到在遊戲公司工作並沒有想像的那麼輕松。

「無論什麼東西,一旦變成了工作,都不會再輕松了。」羅霽笑道。

的確,很多人會說將興趣變成工作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但多數時候,一旦興趣變成了工作,就會有壓力,壓力多了,興趣與工作這個界限就變得模糊了。

環視了一圈機房,莊惟突然意外地發現了坐在後排角落裡的顧栩。那個位置很隱蔽,周圍也被空了出來,但站在莊惟這個角度還是可以看到的。

此時顧栩打開了一小瓶飲品遞給身邊的男孩,那男孩子看上去比顧栩還小一些,五官生得很漂亮,整個人給人一種冷淡卻很安逸的感覺。

男孩看了一眼瓶子,搖搖頭表示不喝。顧栩則乾脆將瓶口遞到男孩嘴邊。男孩看了看他,然後乖乖的喝了兩口,就不再喝了。顧栩也沒再逼他,自己將剩下的完,然後將瓶子放到一邊——莊惟認得那小瓶子,是國外的一款藍莓飲料,因為藍莓有很多不錯的功效,所以這東西賣得一直不錯。只不過國內還沒有進口。

顯然,男孩跟顧栩的關系不一般。兩個在一起感覺很愜意,也很甜蜜。莊惟驚訝之餘,心下也生出些許羨慕——能被喜歡的人認真對待,真的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

羅霽發現了莊惟的目光,笑了笑倒也沒多解釋,他並沒有在莊惟眼中看到厭惡,所以他也就更不必多言了。

「莊惟先生要玩一下嗎?」羅霽問道。

莊惟搖搖頭,說:「我對玩遊戲不太在行,還是不耽誤他們工作了。」

羅霽點點頭,說道:「那我再帶您去策劃部轉一圈。那邊有很多概念性的產品,您可以瞭解一下。」

「好。」莊惟應道。

三人一起往外走,在出門時,莊惟不禁又回頭看了一眼,不過在這個角度他已經看不到顧栩和那個男孩了,只是他們剛才的氣氛還留在他的腦海裡,讓他的眼神也慢慢柔和下來。

參觀完晟宸,莊惟和季琛又在羅霽的陪同下在餐廳用了午餐,這才結束了今天的參觀,回到住處。

坐到自家的沙發上,莊惟放鬆下來,長長地呼了口氣。陽光照進屋子,讓客廳顯得十分亮堂,這樣的暖陽讓莊惟又想起了晟宸的機房,想到了顧栩和那個男孩。

能那樣親暱地分享一瓶飲料,肯定是情侶。只是這件事,顧焰知道嗎?如果顧栩想跟那個男孩子走下去,顧家會同意嗎?

莊惟直覺顧家是不會同意的,畢竟顧家那樣的家庭,怎麼可能允許娶一個男媳婦進門?

不過如果兩個人合適,莊惟還真挺希望他們能有一個好結果的。畢竟這條路不好走,能有一個願意一起走下去的愛人更是難得。

之後的幾天沒什麼事,莊惟就在家收拾東西。遊戲廣告要用的衣服還在趕制,晟宸是要求精緻的,所以難免要多花些時間。YC那邊的的簽約時間已經定下來了,只等喬楚欽回來。

打開一個紙箱,莊惟像往常一樣准備把這些東西拿出來放好。在把上層的東西取出來後,角落裡的一個墨藍色的小盒子讓他微微愣了一下。隨後伸手將盒子取出來,坐到沙發上將盒子打開。

盒子不大,打開後裡面躺著一張銀行卡……

這張銀行卡正是那次一夜情後對方留下的,那張寫著密碼的紙也完整地壓在卡下,上面的字依舊清晰。

莊惟默默地看著卡,腦子裡空空的,似乎一時間他什麼都不願去想,就這樣平平靜靜的也很好……

門鈴聲拉回了莊惟的思緒,莊惟將東西放到茶幾上,前去開門。

季琛進門後,笑問:「在幹嘛呢?」

「收拾東西。」莊惟指了指那些箱子。

季琛在客廳環視了一圈,說:「越來越有家的樣子了。」

「嗯。」莊惟對這個家也是越來越喜歡了。

季琛將帶來的東西放到茶幾上,不經意地一瞥就看到了茶幾上的銀行卡,「你的卡?需要用錢嗎?」季琛不太記得莊惟在這家銀行辦過卡,不過這是莊惟的私事,他不好多問。

莊惟沒回答,只看著他放在茶幾上的幾個文件夾,問:「這是什麼?」

「哦,今天一早YC讓我去取的,是幾個很不錯的代言,你可以先看看有沒有想接的。」季琛說道。

對於YC這樣積極的態度,季琛是很滿意的。

莊惟坐到沙發上,翻看著這些資料,其中的確有幾個不錯的,不過並不是全球代言,都是亞洲區的。這倒沒什麼,拿下亞洲區的,以後全球性的也好談。YC的這個態度,莊惟猜是對他在接晟宸那個代言前尋問過YC的意見的一種贊許,所以工作來得才這麼快,而且沒有一樣看起來是糊弄充數的。

「你有覺得合適的嗎?」莊惟先問了季琛的意見。這方面,季琛的眼光還是很獨到的。

季琛並不意外他這樣問,很快從中挑了兩個,一個是男士護膚品,另一個是手錶。都是走國際化路線,與莊惟的定位也符合。

莊惟詳細看了一下這兩個,感覺的確不錯,便說道:「可以。」

「行,那明天我去YC提交。」季琛說道。

莊惟點點頭。

稍坐了一會兒,季琛收拾了帶來的東西,說:「你忙著,我先走了。」

「這麼急?」莊惟有些不解。季琛這陣子應該也沒什麼事才對。

季琛笑道:「約了應助理一起吃飯。」

莊惟意外地看著他。

季琛解釋道:「人家幫咱們介紹人買了車,怎麼也要請他吃個飯感謝一下。他難得今天有空,我趕緊給約了。」應信遠忙起來根本看不到人影,他這可是提前好幾天預約才讓應信遠在有空後,第一時間通知的他。

「我跟你一起去,畢竟我的車也是他幫的忙。」那車他從開回來就沒再動過,有空的話他真想開出去好好轉轉。

「別了。」季琛趕忙阻止了他,「你現在跟我們出去吃飯太不方便了,你沒看跟你去吃飯只能坐角落或者要包間嗎?有點自覺,你自己叫外賣解決吧。」

莊惟無語地看著他。這個他還真沒怎麼注意,讓季琛這麼一說,他倒是覺得自己疏忽了,之前都是季琛安排的,他倒也沒太在意。

季琛笑意深了些,說:「我找到的那家餐廳只能訂到兩人座,不帶你。」

「行,錢我們一人一半。」莊惟說道。原本他是想讓季琛開瓶好酒,算他的。但想到兩個人都要開車,不能飲酒,就算了。

「好。」季琛也沒跟他客氣,換上鞋子後,轉頭對莊惟道:「我走了,有事打電話。」

「嗯。」莊惟點點頭。季琛剛打開門,莊惟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說道:「等一下。」

「怎麼了?」季琛站在門口問。

「你之前是不是說有很熟的朋友在銀行工作?」莊惟隱約記得是有這麼回事,好像還是那張卡所屬的銀行。

季琛不明所以地點點頭,「嗯,怎麼了?」

莊惟走到客廳,拿過裝著銀行卡的盒子,又回到門口,遞給季琛,「你幫我查查這個卡的持卡人,下麵紙上有密碼。」

季琛眉尾一揚,「這卡不是你的?」

「說來話長,先查查看。」莊惟並不想多解釋,或者說他還沒想到一個可以掩飾的理由,「若查不到就算了,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見莊惟態度淡然自若,季琛也就沒多想,接過盒子,道:「行,你等我消息。」

「嗯,開車慢一點。」莊惟說。

「好,走了。」說完,季琛就關了門離開了。

莊惟抿了抿嘴角,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想查了,也許根本查不出來,但他還是想試試看。不過,即便找到,他也不會去找對方,過去的事就是過去了,對方對他來說依舊是個陌生人。他只是想心中有個數罷了,以免無意中惹上是非。

第23章 冷戰

季琛那邊很快就回了消息,而讓莊惟震驚的是,那張卡的持卡人居然是應信遠。

莊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對那天的事真的沒印象,但他直覺那人並不是應信遠。可持卡人又讓他不敢那樣武斷。如果真是應信遠,應信遠每每面對他的那種淡定無辜,讓他胃裡一陣翻攪……

「到底怎麼回事?」季琛也沒想到那張卡居然是應信遠的,而莊惟為什麼會有應信遠的卡他就更不知道了。

莊惟咬著嘴唇內側,強裝淡定地說道:「無意中撿到的,放在那兒一直忘記查了。收拾東西的時候剛好看到,覺得應該找一下失主。」

不管季琛信不信,這在他看來已經是最簡單的理由了。

「這樣啊。」季琛顯然並沒有多懷疑,畢竟他是相信莊惟的,「我一會兒要路過顧氏,需要我幫你把卡還回去嗎?」

莊惟沉默了幾秒,說道:「好,你去還吧。」

「行,那先掛了。」季琛說。

「嗯。」莊惟也沒心思多言,掛斷了電話。

坐在沙發上,莊惟整理著混亂的思緒,從望星苑的廣告,到房子,再到YC和網遊代言……這一切就像是早已經提前為他規劃好的路,只需要他沿著軌跡一步步走過來。

應信遠有這樣的能力嗎?答案是否定的,畢竟應信遠就算再厲害,也只是特助。無論經濟還是人脈,都不足以單方面規劃出這麼一條路,那麼……

莊惟已經不想再猜了,拿過手機找出應信遠的號碼,打了過去。

應信遠那邊沒多會兒就接通了,「喂?莊先生?」、

莊惟一點也不想跟他繞彎子,直接說道:「去年八月,昱嘉酒店2808房,我一早醒來床頭放了一張應助理名頭開戶的銀行卡,應助理要跟我解釋一下嗎?」

應信遠那邊頓時陷入了沉默——這對一向遊刃有餘的應信遠來說倒是難得。

「那個人是你嗎?」莊惟加重了語氣。

「不是。」應信遠立刻否認。

莊惟知道應信遠能否認得這麼直接乾脆,確定不會是他。那……

莊惟抿了抿嘴唇,問出了心中的猜測,「那是顧焰?」

應信遠那邊再次陷入了沉默。

莊惟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問了,應信遠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如果不是顧焰,應信遠會想剛才一樣立刻否認。畢竟他是跟在顧焰身邊的人,顧焰信任他,就沖著這份信任,他也不能讓顧焰無故背鍋。而他又不能直接指出顧焰的名字,所以沉默其實已經是一種默認了。

莊惟直接掛了電話,他已經知道答案了,多問無益。

將手機丟到一邊,此時莊惟的心裡更是翻江倒海。憤怒、驚訝、羞惱……五味雜陳,也不知道是哪一個更多一些。那個人是顧焰,這已經讓他驚愕到身體都有些僵硬了。他原本只是想心中有個數而已,沒想到結果卻是這樣。

面對這個結果,他還能像原本設想的那樣,當成什麼都沒有發生,像平常一樣對待顧焰嗎?

這樣焦慮無措的感覺讓他覺得頭疼的厲害。顯然,顧焰對那件事應該是心中有數的,那顧焰現在所做的一切其實根本不是真心欣賞他。

一向理智的莊惟在面對事關顧焰的問題上,甚至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辦,想保持冷靜都有些困難……

莊惟惱怒地錘了一下沙發,眉頭緊皺著。最終,他的理性並沒有回歸占據主導,莊惟起身換上鞋,打開家門走了出去。

顧焰回來時,一出電梯,就看到倚在走廊上的莊惟。

顧焰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看了莊惟一會兒,隨後打開家門,說:「進來說吧。」

莊惟的臉色很不好,站直了身體卻沒有進門的意思,只是看著顧焰的眼睛,似乎是想看出些什麼。

良久之後,莊惟才開口道:「你幫我這麼多算是補償?我一直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感激著你的幫助,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莊惟的語氣很平靜,但眼裡的惱怒卻根本掩飾不住。

顧焰已經從應信遠那裡得到消息了,所以在看到莊惟時並沒有太意外。就算今天莊惟不來找他,他也會去找莊惟。

顧焰看著他,說:「這件事我的確有錯……」但話還沒說話,就被莊惟打斷了。

「夠了,你不用道歉。在你看來,我和出來賣的其實根本沒區別吧?」、「莊惟!」顧焰的語氣染上了怒意。

莊惟根本不管顧焰的態度,繼續道:「卡我已經讓季琛還給應助理了,那錢我不需要,也不需要你的任何補償。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了。」

說完,莊惟按開電梯走了進去。筆直的脊背帶著讓人無法靠近的驕傲,似乎是要用這種驕傲掩蓋掉心裡最隱蔽的難過和自卑……

顧焰沒有阻止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電梯門關上,看著莊惟徹底消息在他的視線中……

回到家,莊惟沖了個澡,就躺到了床上。他並不困,只是覺得累,心累……

他無法接受顧焰因為想補償他才幫他這件事,這讓他覺得似乎他所有的價值都只是一種補償,而他本身什麼都不是……

如他所願,之後的幾天,他都沒有再見過顧焰。顧焰也沒有給他打過電話,就想從來沒有在他生活裡出現過一樣……

時間轉瞬而逝,轉眼就到了莊惟與YC簽約的日子。

這次的簽約並沒有舉行得很高調,只是請了幾個在行業中比較有影響力的媒體。一方面,這些媒體的報道正面且能引人關注,另一方面,現在網絡這樣發達,只要是主流媒體的報道,很快就能在網上傳播開,所以根本不需要請太多記者,也能達到廣泛宣傳的效果。

莊惟到後,先被請到了休息室稍等。現在時間還早,他們可以稍事休息。

工作人員送上紅茶後,就先退了出去,休息室裡只剩下莊惟和季琛。

「看你精神不太好,沒休息好?」季琛問道。

「沒事。」莊惟回答的有些敷衍,但又不想多解釋。他最近睡得不太好,也沒什麼精神,不過這在他看來都是自己的問題,等調整好也就沒事了。

「嗯。」季琛也沒好多問,莊惟的私事只要不是影響工作的,他都不會干涉,「之前選中的兩個廣告都在談了,拿下的可能性很大,不必擔心。」

「好。」莊惟點點頭,臉上也沒有什麼開心的神色。

沒多會兒,喬楚欽也到了。因為離開始還有一點時間,所以喬楚欽也來到了休息了。

見到莊惟和季琛,喬楚欽微笑道:「因為工作的關系,簽約的事耽誤了這麼長時間,不好意思。」

「喬總見外了。」莊惟說道。看到喬楚欽,讓莊惟又不禁想到顧焰,心中的疑問也不知道應不應該問。

季琛因為簽得是經紀人約,不需要媒體報道,也不需要開記者會,所以他的那部分昨天已經簽過了,今天只等簽約儀式結束後,喬楚欽在那份合約上簽個字,蓋上公司的印就可以生效了。

這時,工作人員請季琛去看一下會場佈置及燈光之類的,確定好了就可以開始了。畢竟今天的主角的莊惟,所以照片拍出來務必要好看。

季琛離開後,莊惟和喬楚欽各坐在茶幾的一端,喝著味道香濃的紅茶,在這種環境下,茶香讓人的情緒更容易平靜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莊惟看向喬楚欽,開口道:「喬總,我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喬楚欽並沒有在太意莊惟嚴肅的表情,說道:「請說。」

「請問YC同意簽我,是看在顧焰的面子上嗎?」莊惟現在已經沒法判斷他的事到底哪些跟顧焰有關,哪些是完全靠他自己得來的。

「顧焰?」喬楚欽挑了挑眉,問:「你怎麼會這麼樣?」

莊惟沉默下來,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那個事他並不想提,但一時又找不到好的理由……

喬楚欽見他表情有些糾結,也沒追問,只說道:「你太不瞭解顧焰了。如果你不是足夠優秀,就算他欠了你天大的人情,也不會推薦你進YC。他向來是公私分明的,不會遷就任何達不到他要求的人。」

喬楚欽與顧焰認識多年,對顧焰自然是瞭解的。

「是嗎?」莊惟看著喬楚欽。

喬楚欽笑了笑,說:「我不清楚莊先生為何會以為自己是靠顧焰的關系進的YC,顧焰是YC的老闆,但我也是。在簽約這個問題上,我們必須要達成一致,才會簽下藝人。就算他很欣賞你,如果你不是足夠優秀,我也不會同意。我知道他不會隨便推薦藝人,所以我一直相信他的眼光,而你也應該相信自己的能力。」

聽完他的話,莊惟心裡輕松了許多。只要顧焰並不是出於彌補心理就好,畢竟他並不需要這種彌補。

喬楚欽看著臉色好了一些的莊惟,說道:「我不知道你和顧焰之間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你的合約和成績都是自己爭取來的,顧焰最多只是推薦,而且只是因為你合適,才會推薦。」

「我知道了,謝謝喬總。」莊惟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

「不必謝我,這都是你自己爭取來的。」喬楚欽說道。

簽約儀式准時進行,顧焰雖沒有出現,但應信遠卻來了,不過他也只是作為顧焰的代表,站在一邊參加儀式,並沒有與莊惟交談。

被邀請的媒體不多,但熱情很高,期間閃光燈閃個不停,場面也十分熱鬧。

簽約儀式結束後,莊惟進行了一個簡單的答記者問。隨後這些記者就被YC邀請到已經訂好的酒店吃午飯。這期間YC會給每個人一份紅包,這似乎是行業內心照不宣的規矩,讓記者們寫報道的時候多用點心,寫得精彩一些。

莊惟並沒有參加宴會,而是在公司的安排下,同喬楚欽和幾個公司高層一起用餐,也是彼此熟悉一下,方便日後的工作。

飯後,莊惟就先回去了,季琛要繼續去談之前選中的廣告,將莊惟送回去後,就先離開了。

回到家後,莊惟覺得自己的喉嚨有點痛,似乎是要感冒了,大概是昨天被子沒蓋好,著涼了。沒太在意,莊惟洗過澡後就躺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不知不覺中就睡了過去,只有電視的聲音充斥著整個客廳,不至於讓整個房子顯得太孤寂……

第24章 生病

莊惟是被冷醒的,恢復意識後,他最直接的感覺還是冷,然後是頭疼得厲害,喉嚨也疼的難受——顯然,他這是發燒了。

勉強坐起來,莊惟撐著頭休息了一會兒,才慢慢起身去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想驅一驅身上的冷意,但他這是因為發燒才感覺冷,所以喝了熱水並沒什麼用處。

坐到餐桌前的凳子上,莊惟恍然想到家裡根本就沒藥,只覺得頭更疼了。他還沒來得及准備這些,也沒料到自己會突然發燒,以至於他現在面對的就是完全沒有藥可吃的狀態,就連溫度計也沒有……

原本莊惟考慮著要不要出去買,但頭重腳輕的感覺讓他實在不能肯定自己可以成功走進藥房。於是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給季琛打了電話。

「怎麼了?」季琛那邊剛談完,因為談得很順利,讓他的心情十分不錯。更重要的是這次應信遠居然跟著他一起來了,也讓他見識到了應信遠的商談技巧,只要再加把勁兒,拿下全球代言都不是問題。

「我有點發燒。你方便的話幫我買點藥來吧。」莊惟說道。沙啞的嗓音證實著他的確病得有些嚴重。

「發燒了?怎麼搞的?」季琛緊張地問道。

「可能是睡覺著涼了。」莊惟說道。

季琛知道生病中的人並不願意多講話,便說道:「你先躺下休息,多喝點水。我這就去買藥給你送過去。」

「嗯。」莊惟也沒再多說。掛斷電話後就去床上躺著了——說實話,他現在這個狀態,除了躺著也是什麼都不想做。

莊惟雖然迷迷糊糊的,但並沒有睡著。所以在敲門聲響起時,他就起身去開門了。季琛有他這裡的備用鑰匙,沒有直接開門進來,莊惟想大概是忘記帶了。

打開家門,看到站在外面的顧焰時,莊惟先是愣了一下,發燒讓他思維有些遲鈍,所以半晌也沒做出什麼反應。

顧焰見他臉色十分難看,進門後便道:「去床上躺著。」

今天聽完喬楚欽的話,莊惟的心情的確好了些,但見到顧焰還是覺得有些別扭。此時他也不想跟顧焰說話,轉身進了房間,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裡。

顧焰脫掉外衣,洗過手後,拿著買來的藥進了臥室。

莊惟躺在床上,根本不理他,就差用被子把臉蒙起來了。

顧焰放下藥,問:「吃飯了嗎?」現在時間還早,並不到吃晚飯的時間,但胃裡如果沒有東西,又怕藥會刺激到。

莊惟不答,側著臉也不去看他。

顧焰皺了下眉,坐到床邊,扳過莊惟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說道:「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測體溫了嗎?多少度?」

莊惟也知道自己這樣很幼稚,但心裡又覺得別扭,所以只是看著顧焰,依舊不說話。

顧焰與他對視了一陣,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從來沒有面對一個感冒發燒的人這樣無奈過,就連他的弟弟們都沒讓他操過這種心。不過莊惟的別扭倒讓他生不起氣來,反而有點心疼。

輕輕在莊惟額頭上彈了一下,「你啊……」

莊惟被他這一下弄得心快跳了一拍,臉也開始有些發燙。

顧焰也沒再問他,出去打了個電話後,就端了一杯溫水進來,讓莊惟吃藥。

莊惟實在是難受,又感覺越來越冷,所以也沒反抗,乖乖把藥吃了。

顧焰又給他倒了杯水放到床頭,替他蓋好被子,說道:「睡一覺吧。」

發燒的時候吃了藥睡一覺,一出汗就會舒服很多。

「你回去吧……」莊惟聲音低啞地開口道。

「睡吧,等你醒了再說。」顧焰不欲在這個時候多跟莊惟爭執,說完便退出了臥室。

莊惟也沒有精神多想,覺得等自己醒了顧焰就走了,所以也沒有再堅持,閉上眼睛,沒多會兒就睡著了。

等莊惟醒來天已經全黑了,臥室的窗簾沒有拉,外面的點點燈光照進來,不足以驅走黑暗,但也不至於什麼都看不清。

出了一身的汗,莊惟覺得口渴的厲害,慢慢坐起身,抓過床頭的水杯,一口氣全喝掉了。靠在床頭呼了口氣,莊惟覺得比之前好過了一些,雖然頭和喉嚨依舊疼,但已經不發冷了,身上也覺得輕快了許多。

拿過放在一旁的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快七點半了,上面還有兩條季琛發給他的消息。一條是說他跟應信遠一起去談之前選中的代言,應信遠知道莊惟病了後,提議讓顧總送藥過去,畢竟顧總離得近,就近照顧也方便。加上今天顧總下午沒太多工作,早些下班也可以。另一條是半個小時前發來的,問他怎麼樣了。

他跟顧焰冷戰的事季琛並不知道,應信遠知道卻沒有跟季琛提。所以季琛贊同讓顧焰幫他送藥也是正常的。

給季琛回了資訊,說自己已經好多了,讓他不用擔心。莊惟將手機放回床頭櫃上。

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聲推開了,顧焰看到已經坐起來了莊惟,說道:「醒了?」

「嗯……」莊惟輕應了一聲。他原本以為顧焰已經回去了,卻沒想到還留在這兒。其實在生病的時候,家裡能多一個人,這種感覺很好,即便他和顧焰有些不愉快。

顧焰走過來,打開床頭燈,因為是暗光,倒也不覺得晃眼。顧焰伸手探了一下莊惟的額頭,莊惟下意識地向後躲了一下,可身後就是床頭,他並沒有躲過去。

顧焰確定他熱度退了不少後,說:「去洗臉,我去給你拿飯。」熱度是退了些,但並不適合洗澡,簡單洗把臉倒是可以的。

莊惟身上難受,但也知道暫時不要洗澡這個道理,也沒反駁顧焰,去洗了把臉。回來時,顧焰已經將保溫盒打開,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擺放在床頭櫃上了。

莊惟看著那保溫盒,不像是外賣的,倒是比較像家裡用的東西。

顧焰放好勺子後,說道:「讓顧家的人做好送來的,你現在吃清淡些比較好。」

莊惟坐到床邊,飯菜的香味成功地勾起了他的食欲。綠豆粥、炸得金黃的比目魚,炒得脆嫩的捲心菜,還有兩個拌得清爽的涼菜,菜色豐富,但量並不大,對莊惟來說正好。

「謝謝。」顧焰特地給他准備的,他總要道謝才行。

「吃吧。」顧焰現在也不准備跟莊惟多說什麼,先讓莊惟恢復些精神再說。

等莊惟吃完飯,顧焰又給他端了杯水,好讓他一會兒吃藥。

「你回去吧。」莊惟說道。他現在也不知道要跟顧焰說什麼。

顧焰將餐盒簡單收拾了一下,說:「今晚我留宿。」

莊惟瞪著眼睛看向他,讓他進門已經是極限了,居然還要留宿?

顧焰坐到床邊,說道:「萬一你晚上再燒起來,一個人不方便。」

「我可以讓季琛過來。」他是寧願麻煩季琛一趟,也不願意讓顧焰待在這裡。也不知道為什麼,從他睡醒看到顧焰,腦子裡就不停地回想著那天的情景。雖然大部分他都不記得了,但醒來後的事卻記得很清楚……

顧焰看了他一陣,微微地歎了口氣,說:「那天的事我感到很抱歉,責任全在我。但我並不是出於彌補才想幫你,而是單純地覺得你適合。」

莊惟靠著枕頭,沉默不語。房間裡很安靜,顧焰帶著磁性的聲音也更顯清晰。

「那天我是我生日,我喝的酒裡被下的藥。」顧焰准備把事情跟莊惟說清楚。

莊惟聞言,臉上的表情松動了些,意外地看著顧焰。

「有人買通的調酒師,原本意圖是跟我發生關系,借此讓我給她做投資,說不定還能成為顧太太。」顧焰說道:「那天我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就跟其中的一個秘書說了一聲,給我找個人。我不會高估自己,那個藥勁兒太強,不是我泡冷水就能解決問題的。而我走到預定的房間門口時,正好看到你。我以為你是秘書幫我找來的人,就把你拉進房間了。你當時也沒反抗,我也沒多懷疑。」

「怪我咯?」莊惟皺起眉頭,「我就那麼像出來賣的?」

顧焰搖搖頭,說:「你當時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我身邊的助理和秘書知道我喜歡這樣的男孩,所以你站在那兒,我才誤會了。」

莊惟眉間的川字並沒有因此消散,冷聲道:「看起來你是經常去找這樣的男孩子啊?不然你的秘書們怎麼會這麼清楚?」

顧焰輕笑了一聲,「生意場上有時候要應酬,也是難免的。而且男孩比女孩方便,麻煩也少一些。不過都只是談生意時逢場作戲,喝個酒聊一聊而已,出了包間就散了。」

莊惟挑了下眉,問:「你的意思是你沒跟別人做過?」

顧焰幫他掖了下被子,說:「不管你信不信,的確沒有。如果不是那天藥勁兒太強,我也不會出此下策。我個人比較希望有一段穩定的感情,這對我的生活和工作會更有益。而且我也已經過了應該玩的年紀了,在應該玩的那個年紀我不是在上課就是在公司幫忙,根本沒時間。」

聽完他的話,莊惟心裡感覺舒服了許多,他可不希望自己的第一次是交給了一個濫交之人,雖然之前他都在盡力回避去想這個問題。

沉默了片刻,莊惟說:「好吧,我接受你的解釋。」其實他生氣的點並不是因為這個,只不過顧焰解釋了,他就聽一下。

「莊惟。」顧焰目光深邃地看著他,「你生氣不是因為我們發生過關系,而是怕我幫你僅是出於彌補,而非真正欣賞你的能力,對嗎?」

被顧焰看透了心思,莊惟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的確,相比起來,後者讓他跟不能接受。

顧焰笑了笑,抬手幫莊惟撥了一下額前的頭發,說道:「說實話,當時我知道認錯人後,對你也進行了一番瞭解。也是那個時候才開始注意你,所以望星苑在找代言人時,我第一時間想到了你。望星苑也好,晟宸的那個網遊也好,都只是因為你最合適,沒有任何其他的。如果不是欣賞你,那張卡已經可以讓我劃清與你的界限了。」

顧焰的這番話讓莊惟的表情徹底柔和下來,其實他要的也只是顧焰的肯定……至於道歉,其實只是附加的。

「其實那天如果我多注意一下,也不會認錯人。」顧焰說道,「你來的太快,按秘書的速度,就算再快也應該比你出現時晚上十五分鍾左右。另一方面,就氣質上講,還是有天壤之別。」

既然最大的心結已經解開了,莊惟覺得對於那晚的事,他也應該解釋兩句,「那天我是喝斷片了,才根本沒有反抗。」

想到那夜乖巧又性感的莊惟,顧焰問道:「這算緣分嗎?」

「不算!」莊惟白了他一眼,端起床頭櫃上的水,乖乖的自己吃起了藥。

第25章 影帝

大概是心情好了,莊惟的精神也好了許多。

「再睡一會兒吧。」顧焰說道。他原本考慮如果莊惟高燒不退,就讓家庭醫生過來看看,不過看現在這樣應該是不必了,但多休息還是必要的。

「剛睡醒,等一會兒再說。」莊惟並沒有下床的意思,問道:「你在幹什麼?」

「處理一點工作上的事。」顧焰說道。他剛才上了一趟樓,把筆記本電腦拿了下來,還帶了換洗的衣物。

「那你繼續去忙吧。」莊惟可不敢耽誤顧焰的時間,在他看來,工作絕對是會顧焰排在第一位的事。

顧焰微微笑了笑,說:「沒事。你明天想吃什麼?我讓家裡明早送過來。」

「別麻煩了,冰箱裡還有麵包,我對付一下就行。」他可不好意思一直麻煩顧家,畢竟人家來給他打掃都沒有收錢。

「你現在還是吃點家裡煮的東西比較好。那些麵包等你好了再說。」顧焰說道。他知道莊惟不喜歡麻煩別人,但這對他來說並不是麻煩。

莊惟想了想,說:「我都行,你決定吧。」

「好。」顧焰應道。反正多做一些清淡的,總有莊惟喜歡的。

「那個……剛才的綠豆粥不錯。」莊惟補充道。

「好。」顧焰微笑著點點頭。

「你把平板拿過來,我玩一會兒,你去工作吧。」莊惟覺得幹坐著也悶,他又不想下床開電腦,用平板玩一下正好。

「嗯。」顧焰起身去了客廳,沒多會兒,就拿著莊惟的平板進了屋。

莊惟接過平板,突然發現指使顧焰幹活的感覺還不錯。

之後,顧焰在客廳繼續處理工作上的事。莊惟則在臥室用平板刷新聞。房間門開著,只要說話稍微大一點聲,對方就可以聽到,並沒有什麼距離感。沒多會兒,顧焰又給莊惟送來了水果,讓他多補充維生素。這水果都是切好的,跟飯一起送來的。都是兩份,也不需要再另分盤了。

到了睡覺的時間,莊惟發現顧焰並沒有要走的意思,看來是真准備留下來照顧他了。既然事情已經說開了,莊惟也就沒再繼續趕他,不過……他家裡的客房貌似還沒有被子和枕頭……

顧焰先過澡,換好睡衣後,走進臥室。

「你客房什麼都沒有。」言下之意就是他要睡莊惟的床。

莊惟當時也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要留宿,所以客房的床上用品還不知道在哪個箱子裡封著呢,根本沒收拾。

顧焰是好意,他的床又夠大,實在不好趕人去睡沙發,猶豫了片刻,莊惟說道:「那邊我還沒來得及收拾,不介意的話就睡這兒吧。」

「好。」顧焰既然進了主臥,顯然就是不介意的。

莊惟下床去簡單的洗漱之後,又回到床上。這回身邊多了一個人,雖不至於讓他躲到床下去,但多少會覺得別扭。

關了燈,兩人並排躺好。

「晚上如果不舒服就叫醒我。」顧焰提醒道。

「好。」莊惟應了。

時間在安靜中走過,不知過了多久,顧焰開口問:「睡了?」

莊惟輕笑了一聲,「沒有,睡多了,不困。」

「嗯。」

「我有點好奇……」莊惟也不知道應不應該問,不過好像問問也沒關系。

「什麼?」顧焰等他繼續說。

「應助理不是一直跟著你嗎?你認錯人應助理沒及時進去阻止你?」莊惟問道。就算顧焰中了藥,應信遠應該是清醒的吧?

「信遠不在。他到外地代我談一樁生意,淩晨快一點了才趕過來。」那個時候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原來如此。」

「這件事他一直覺得很自責,你的資料也是他親自去查的。」畢竟認錯了人這事的確給莊惟帶來了傷害。

說到這個,莊惟問道:「你出門應酬,都是應助理幫你付錢?」不然他怎麼會拿到應信遠的卡?

「不是,大部分是刷我的卡。信遠會多准備一些卡備用著,一般是送給私交比較好的合作人的妻子或者女兒,讓她們購物用。」顧焰解釋道。

「哦。」莊惟應了一聲,表示明白。其實這就和送某家商店的購物卡沒什麼區別,不過金額比較大,也不限制使用地而已。生意場上這事挺多的,也不需要大驚小怪。

「睡吧。」顧焰說。莊惟明天可以繼續在家休息,他雖要上班,但也不必那麼趕,可以晚一點過去。

休養了三天,莊惟完全無恙了。期間那個手錶的代言已經拿下了全球代言人,護膚品那個因為已經定下了全球代言人,所以沒辦法繼續爭取,不過能拿下一個已經很好了。

這天上午,莊惟去YC報道。從簽約到現在,他還沒到YC去過,現在沒事了,總要去露個面。晟宸那邊的衣服也已經做好了,下午他會過去試裝。

他到YC的時候,季琛還在路上。莊惟先去了YC提供的休息室稍坐。這裡提供飲品和點心,地方也很大。一般YC的藝人或者工作人員想要休息的時候都會到這邊來。

這裡的東西都是自助的,莊惟去咖啡機那邊給自己煮了杯咖啡,然後順手拿了兩塊蛋撻,這才端著去了角落的位置。現在時間還早,這裡並沒有什麼人,莊惟也不必特地和誰打招呼。

嘗了一口咖啡,味道還不錯,莊惟抽了一本桌子下摞放的雜志,一邊享用美味,一邊翻看。

沒多會兒,就有人坐到了莊惟對面的位置。

莊惟原本以為是季琛,但抬頭一看,卻愣住了。

對方側笑吟吟地看著他,眼裡盡是欣賞。

「韞哥。」莊惟露出笑意,有些驚喜地叫了人。

左韞的笑意更濃了,說:「我原本還想一會兒給你打電話,約你出來吃個飯。」

左韞有一雙狹長的眼睛,眼角微揚,給人一種很難接近的感覺。五官很立體,屬於很英挺的那種。身材高大,肌肉不會很突兀,但線條很漂亮。屬於那種歐美範兒,所以在海外市場發展得一直很好。

左韞與莊惟不同,他是演員出身,演技出眾又很有天賦,這幾年更是拿下了不少國外電影節的獎項,是名副其實的國際影帝。

莊惟跟左韞是在國外認識的,當時他們一起拍攝一個雜志廣告,兩個人很聊得來,又來自同一個國家,很快便熟悉了起來。之後聯系一直沒斷過,只不過兩人都有工作要忙,聯系倒也不算特別頻繁。

「韞哥什麼時候回來的?」莊惟笑問:「怎麼會來YC?有事情要談嗎?」他記得左韞以前是別的公司的,具體哪一家他記不太清了。

「回來三天了。」左韞微笑道:「我不是來談事情的,我已經轉簽到YC了?」

莊惟意外道:「什麼時候的事?」

「三個月前。公司的喬總家裡本就是做娛樂行業的,Clusters of stars就是喬家的。喬總接手COS後,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又在國內開了一家YC。反正運營上差別不大,YC也更適合國內發展,我原本在國外的那套合約簽的就是COS,這回也不想打麻煩,反正合作一直很愉快,原先的公司合約正好到期,我就直接簽YC了。」左韞說道。

Clusters of stars在國外絕對算得上娛樂巨頭,手上還有一家收視極好的電視台,平時大家都簡稱它為「COS」。想簽COS並不容易,當時天影把他推出去,也是想以COS的發展模式為藍本,欲在國外娛樂市場占上有席之地。不過結果證實,天影的做法是失敗的。

其實想來,YC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擠身國內娛樂行業前列,後面肯定有龐大的支持在。顧氏不涉娛樂圈,那就只能是喬楚欽那邊的助力了。

左韞的助理將煮好的咖啡送過來,隨後就坐到一邊去了,並沒有打擾他們。

左韞喝著咖啡道:「沒想到你也簽了YC。挺好,這樣以後我們合作就方便多了。其實本來我也有心勸你合約到期後轉簽,但不知道你和天影到底關系怎麼樣,也沒好多這個嘴。」

其實娛樂圈這種地方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我本來就想換公司了,不過並沒有聲張。正好得到了一個面試的機會,我就過來試試。沒想到這麼順利就通過了。」莊惟笑道。在莊惟看來,左韞就像是他的兄長,左韞在國外時沒少幫他,他也記得這份情。

「行,看你中午還是晚上有空?請你吃飯,算是歡迎你到YC來。」左韞比他簽得早,算是前輩了。

莊惟笑道:「應該我請韞哥才對,算是給你接風。」

「跟我客氣什麼?」左韞笑道。

莊惟也不再跟他多客氣,兩人定的了中午,正好下午他們都有工作,晚上再集合恐怕時間不好碰。

中午兩人加上季琛一起吃了飯,便各自工作去了。莊惟去晟宸那邊試了衣服,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只是尺寸上還有一點需要改的地方,要修改兩天。這樣,拍的時間也定了下來,一切准備就緒,就等開拍了。

作者有話要說:韞:yun(四聲)。

第26章 兩邊

晟宸的廣告如期拍攝,合適地妝容加上衣服,就算以莊惟的五官拍起儒雅的那個風格,都不會覺得突兀,反而帶著另一種美感。照片拍出來的驚艷程度讓專業的攝影團隊都不禁小聲議論起來。這還是沒做後期的,等後期一做出來,那種場面他們都可以想像。

通過那天對晟宸的參觀,莊惟不僅對晟宸有了一定的瞭解,對遊戲本身也有了深刻的理解,這讓他可以更好的表現他要拍攝的每個職業,達到人與角色合一,毫無違和感。

在換第三套造型時,莊惟的手機響了起來。季琛在看過來電後,將手機交給了莊惟。如果是在拍攝中,他會直接掛斷,等莊惟拍完再回電話,但現在是休息時間,讓莊惟接個電話並沒什麼關系。

莊惟拿過手機,看到上面「聞方旭」的名字,嘴角勾出笑意。示意化妝師稍等後,便離開休息室,到走廊地一角接通了電話。

「旭哥?」

「是我,在忙嗎?」聞方旭的聲音帶著笑意,聽起來心情不錯,「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沒事,中場換裝休息。」莊惟說道。

「那就好。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聞方旭說道。

「行啊。」這個廣告要拍兩天,所以今天工作完是不會聚會的,一般是第二天提早結束後,大家一起吃個飯。

「你在哪兒呢?等你工作完我去接你。」聞方旭說。

「不用,我自己開車過去。」YC給他配了車,負責接送他工作。不過今天他和季琛是分開過來的,所以他自己開了車。

「買車了?」聞方旭笑問。

「嗯,剛買的。」莊惟覺得還是自己的車開著舒服。

「那行,一會兒我把地址發你手機上。」聞方旭說道。

「好,那晚上見。」雖然是中場休息,但也是工作時間,莊惟不會花太多時間在打電話上。

「晚上見。」

掛斷電話,莊惟回去繼續化妝,順便給季琛說了晚上要出去吃飯的事。季琛點點,今天拍完照後並沒有別的安排,莊惟出去跟朋友聚一聚也沒什麼。

工作結束後,莊惟跟工作人員打了招呼,就上了自己的車,准備前往聞方旭訂好的餐廳。

剛設定好導航,手機就響了一下。莊惟一看,是顧焰發來的信息,說顧家送了土雞熬的湯,還有現摘的各種無公害蔬菜做的菜餚,問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莊惟快速回了他一條:已經有約,你來晚了。

沒多會兒,顧焰就又發了新信息過來:嗯,別太晚回來。

莊惟:知道了。

將手機放到一邊,莊惟發動車子,但嘴角的笑意卻一直未放下。

到了吃飯的地點,聞方旭還沒到,莊惟進去後,報了聞方旭的名字。服務生多看了他幾眼,但並沒有說什麼,帶他去了包間。

沒多會兒,聞方旭也到了,見到莊惟就笑道:「我來晚了。」

「不晚,是我早到了。」他結束工作比較早,聞方旭要等到下班時間才能離開公司。

「點菜吧,忙了一下午餓得不行。」聞方旭拿過他那邊的菜單,快速地翻看著。

莊惟已經看過一次菜單了,按自己的喜好點了幾個菜。聞方旭又在此基礎上加上幾道,都是葷菜,看起來是真餓得不輕。

服務生離開後,聞方旭端著茶杯,喝著燙口的熱茶,打量著莊惟,說:「怎麼感覺你瘦了些?沒好好吃飯?」

「有平面拍攝,控制了一下。」莊惟微笑道。他其實是因為前些日子生病,吃得比較清淡,才掉了一點體重。不過他是沒必要減重的,可考慮到到網遊廣告的拍攝,他還是很自覺地多吃了幾天素。

「這麼辛苦,就沒考慮過不做了嗎?」聞方旭問。

「不做這個我還能幹什麼?」莊惟並沒太往深了想,只是隨意地回了一句。

「你可以來幫我。」聞方旭說道:「最近我們公司的美妝要推出新款,忙得不可開交。」

聞家是做美妝的,也有不少口碑很好的產品,價格就國內化妝品牌來說絕對算貴的,但老牌子能贏得很多消費者的信賴,所以國內銷量一直挺不錯。

「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應付的。」莊惟從來沒有想去聞氏工作的意思,即便是聞方旭請他,他也不會去,「我覺得我現在這個工作挺好,賺錢也比較快。我也不要求那麼高,夠我花銷就好。」

聞方旭也沒勉強他,點頭道:「你喜歡就行。」

菜上齊後,聞方旭也顧不得多說,趕緊招呼莊惟吃飯。莊惟也有些餓了,兩人誰也不再多言,等填飽肚子再說。

等吃到了五分飽,聞方旭才喝了一口有些冷掉的茶,放慢了速度,笑道:「最近忙得吃飯都跟打仗一樣,就那麼點時間,能不能吃飽全看速度。」

「這樣胃會受不了。」莊惟雖然也餓了,但他吃得並不急。

「話是這麼說,但真餓起來也就顧不上了。」聞方旭往杯子裡添了茶,說:「等忙完這一陣就好了。」

「嗯。」對於聞氏的運作,莊惟並不瞭解,所以只是隨意地應了一聲。

「對了。」聞方旭挑著魚刺,說:「我前幾天看到莊裕了。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了的關系,給人感覺倒是有模有樣的,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是嗎……」莊惟對此不想多做評價。之前聞方旭還覺得莊裕不適合繼承家裡的公司,現在又對他改觀這麼多,這多少讓莊惟覺得有點意外。

聞方旭笑了笑,問:「他最近沒有聯系你?」

「沒有。」莊惟回道。找不到刺激他的點,莊裕是不會聯系他的。

「哎……」聞方旭歎了口氣,「他還真是讓我對他改觀不少。」

莊惟扯了扯嘴角,沒說什麼。

似是發現莊惟並不想聽這些,聞方旭也很快換了話題,「聽說你換公司了?」

「是啊。」他換公司的事主流媒體娛樂版都有報道,早就是不是秘密了。

「怎麼突然想換了?天影對你不好?」聞方旭作為一個圈外人,問這個問題還是很直接的。

莊惟並不准備多說,只道:「理念不合。」

聞方旭理解地點點頭,「這的確很重要。還是那句話,有什麼問題,隨進來找我。」

「好。」莊惟像往常一樣點頭應了。只不過以前他會把這話放心裡,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莊惟覺得自己並沒往心裡去。

飯吃得差不多了,服務生送上果盤和甜點。

聞方旭吃著水果,問道:「聽說你跟顧氏總裁顧焰很熟?」

莊惟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說:「說不上熟,畢竟我做過望星苑的代言,只是能說上幾句話而已。」莊惟並不想多提他和顧焰的關系,即便問他的人是聞方旭。

「那也已經很難得了。」聞方旭看著莊惟的眼神熱烈了些,「你有顧總的聯系方式嗎?」

這一刻,莊惟突然覺得聞方旭的這一句才是今天請他吃飯的重點。

「沒有。」莊惟毫不猶豫地說道。商場上拉關系,套近乎的事本就不少見。但莊惟並不想成為這中間的一環,即便聞方旭對他很好,他也不想因為私交將顧焰的手機號給出去。想求著顧焰合作的人數不勝數,如果真的有實力,莊惟相信顧焰也不會錯過。若沒有合作意向,他硬要從中拉關系,只會毀了他與顧焰現在的關系。

「這樣啊……」聞方旭的笑意談了些,說:「那下次你若有機會見到顧總,幫我要個聯系方式吧。」

莊惟並沒有同意,只是問道:「你找顧總是想合作?」

「是啊。你知道,美妝這一塊,顧氏也有涉及。若能與顧氏合作,搭上順風車,聞氏躋身國際市場一定沒問題。」聞方旭說。

「是你們現在要推出的這款?」莊惟多問也一句。

「對。這款價位會比較高,所以市場一定要打開。」聞方旭笑了笑,「就當幫哥一個忙,盡量打聽一下顧總的聯系方式吧。或者你有機會見到他,幫我提一下也可以。」

其實莊惟心裡很清楚,聞氏的美妝放在國內還不錯,但和國外的大牌子還是沒法比的。而顧氏旗下的化妝品,種類雖不多,可效果很好,早就在國際上佔有了一席之地,是很多名人爭相推薦的產品。聞氏想跟顧氏合作,其實根本夠不到那個標准,想走他的關系,也不過是想借此讓顧焰看在他的份上給幾分顏面。

可是……顧焰憑什麼給要這個面子?

如果聞氏的產品真能達到國際一線標准,他也可以考慮牽這個線。但現在是聞方旭想借顧氏的東風,將原本達不到一線品牌的東西非要推到一線上去,那到時候吃虧的顯然就是顧氏。這種明顯虧本的東西,顧焰會做嗎?顯然不會。而作為中間的他,更是兩邊不討好,顧焰估計會覺得他在憑關系糊弄他?而聞方旭可能會覺得他根本沒有盡力幫忙。

想到這兒,莊惟覺得早知如此,他還不如回去跟顧焰喝雞湯呢。

第27章 夜宵

這頓飯開始的時候,莊惟還是很期待的,但沒想到會是這樣鬱悶的結尾,不過聞方旭對他來說是很特別的人,所以他也不會生聞方旭的氣,只是有些糾結而已。

吃完飯,兩人一起前往停車場取車。聞方旭看到莊惟的新車,笑到:「車子不錯啊,這款車價格也不便宜。」作為男人,聞方旭絕對是愛車一族,就他名下的車都有七八台,還不算聞家的。那些車都不便宜,不是經典的車型,就是新款。

莊惟笑了笑,說:「托人買的,價格便宜一些。」

聞方旭拍了拍車前蓋,「你喜歡著種款式可以跟我說,我有兩台這種款式的車,你拿去開就是了,」

聞方旭雖這麼說,但總歸還是兩碼事,不過他也不想駁了對方的好意,便說道:「只是恰好能拿到折扣,就買了。」

聞方旭點點頭,「也好,這樣以後找你出來也方便些。」

「嗯。」莊惟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旭哥開車慢些。」

「好,你也慢些,到家給我發信息。」聞方旭說道:「對了,有機會幫我問一下顧總的聯系方式,別忘了。」

莊惟也不知道要再怎麼回,只微微點了個頭,就上了自己的車,隨後遍駛離了停車場。

回到家,莊惟剛洗完澡出來,就收到顧焰的資訊。

顧焰:到家了嗎?

莊惟笑了笑,回道:到了。

顧焰:上樓來,我給你留了湯,上來喝。

莊惟:我明天要拍照,不吃夜宵。

平時倒沒什麼,但明天要繼續拍照,怕晚上喝多了湯,明早會水腫。

顧焰:帶回去,明天早上喝。

莊惟:我已經換上睡衣了……

顧焰:沒事,上來吧。

莊惟考慮了一下,穿睡衣去別人家是很不禮貌的事情,但只是樓上樓下,也不會遇到別人,似乎問題不大。反正顧焰連他發燒時最狼狽的樣子都見過,只要顧焰不介意,他穿著睡衣上樓也沒什麼。

話說回來,他好像還沒有去過顧焰那裡,雖然顧焰很早就給了他門卡。

拿了鑰匙和門卡,莊惟便出門上了樓。剛敲了一下門,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進來。」顧焰說道。

莊惟進門後,發現顧焰家的裝修風格簡直跟他的辦公室有一拼,黑白色調為主,融入了深藍色的元素,整體感覺低調神秘,但實在缺少家的感覺,也不知道顧焰是怎麼想的。就算顧焰喜歡,設計師難道沒有告訴他這並不適合居住嗎?當然,莊惟記得有一陣似乎非常流行這種黑白配,但真用這種風格裝修家裡的人其實並不多,顧焰感覺上並不是那種會追求極致個性的人,所以這種風格感覺未必是他喜歡,最多大概就是圖方便,直選了一種最熟悉的方案。

「隨便坐。」顧焰說。知道他不吃東西,也就沒特別招待。

「你在工作?」書房的電腦開著,桌子上摞了不少檔,一看就是工作狀態。

「嗯,還有一些工作上的事,不過也不急。」顧焰端了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也別太辛苦。」莊惟說道。

「嗯,坐吧。」

其實莊惟本來只是想拿了湯就回去,但顧焰請他進門,他也沒太想拒絕。而在看到顧焰桌上的檔時,他又想起了今天晚上聞方旭拜託他的事,不過幫還是不幫他還沒決定,畢竟這事他也有他的為難。

「有心事?」顧焰突然問道。

莊惟坐在沙發上,仰頭看向顧焰,有點呆的表情看著有點可愛。

顧焰笑了笑,「有話就說吧。」

莊惟沉默下來,顧焰倒也不催,等他慢慢說。

聞方旭讓他幫忙的事,理論上他是不該幫的,但想倒聞方旭對他的照顧,他不提一句似乎又有些不念情分。

考慮了一陣兒,莊惟開口道:「你知道聞氏美妝嗎?」

顧焰看著他,點頭道:「知道,怎麼了?」

「我跟聞氏的總經理是從小就認識的。他知道我拍了顧氏的廣告,想請我找機會聯系上你,向你要聯系方式,謀求合作。」莊惟說道:「這種事我其實並沒有參與的意思,也沒有告訴他我認識你。只是他對我照顧頗多,即便不合適,我也覺得應該跟你提一句。至於怎麼決定,全在你,我不會再管。」

顧焰坐到莊惟身邊,他並不喜歡別人憑借跟他有些關系,就想謀求合作。可莊惟的話他聽著很舒服,至少莊惟為他考慮過,也沒有不顧他的立場極力勸他同意的意思。其實莊惟只是一個中間人,還是個並不算稱職的中間人。顯然,莊惟也清楚這件事的可行性並不高,說一句只是出於情份,並不是要坑他。他喜歡莊惟站在客觀立場上思考問題的理智和冷靜,也欣賞莊惟對合作可行性敏銳的分析能力。跟莊惟相處,讓顧焰覺得很輕松,因為很多事莊惟在開口之前心裡其實已經有數了,所以並不會強求。

看著這樣的莊惟,顧焰突然想逗他一下,表情嚴肅地說道:「你跟你說這麼多,想必對聞氏也是有一定的瞭解的。我可以給你個面子,拉聞氏一把,但我是商人,不可能白給人好處。你說,我為了你給了聞氏好處,你是不是應該給我點好處?」說話間,顧焰慢慢靠近莊惟,最後兩手撐到沙發靠背上,將莊惟圈在中間。」

莊惟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眼裡有驚訝、有憤怒,甚至還有一點兒很難抓住的委屈……但這一切都看在了顧焰眼裡。顧焰意識到他的這個玩笑很糟糕,已經踩到莊惟的底線了。

果然,下一秒,莊惟一把推開了他,起身就往外走。

顧焰趕緊拉住他的手,說:「別生氣,我道歉。我只是想逗你一下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

莊惟被他緊抓著走不了,卻也不看他。

顧焰歎了口氣,握了一下莊惟的手,說:「是我說錯話了,抱歉。可能我並不適合開這種玩笑。」

莊惟依舊不理他。

顧焰無奈地看著他,然後強硬地讓他轉身看向自己,但語氣卻帶著溫柔,「好了,別跟我生氣。我請你吃飯賠罪。」

莊惟用眼尾瞥了他一眼。

顧焰笑了,不知道為什麼,莊惟的這一瞥讓他覺得很可愛。在外面,沒有人敢這樣對他,倒是在家裡,有時候說笑時,才會發生這種事。所以莊惟的一瞥讓他覺得很親切,就像家裡人一樣。不過他也在想,如果換做別人,這樣的一瞥只會換來他的冷漠,而不是覺得親切。

「明天晚上好嗎?吃什麼你定。」顧焰的語氣更溫柔了。

莊惟「哼」了一聲,說:「明天我要和工作人員一起吃飯,拍攝結束要聚餐。」

顧焰輕笑,莊惟肯跟他說話就好,「那我請你們全工作組吃飯?」

「憑什麼?」莊惟問完這句,突然覺得好像顧焰也不是完全沒有理由。至少晟宸的BOSS是顧焰的弟弟,顧焰想請總能找到理由。

見他似乎想明白了,顧焰輕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問:「明天跟我吃,還是我請全團隊?」

「還有別的選擇嗎?」雖說顧焰總能找到理由,但還是感覺怪怪的。

顧焰看著莊惟,點頭道:「那我請你吃夜宵。」他也只有明天能空出點時間,之後要忙上一陣。

莊惟想了想,應道:「行。」既然顧焰只是逗他玩,他也不至於一直耿耿於懷,這樣也算接受了顧焰的道歉,也不必再費時間出門了,買回來就可以。

見他不生氣了,顧焰把莊惟按回沙發上,自己坐到他身邊,說道:「說正經的。」

「你說。」

顧焰也不准備說得太婉轉,畢竟莊惟是個聰明人,點一下就行,「關於聞氏的新產品,我聽過一些,但興趣並不大。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如果有投資聞氏新產品的錢,我為什麼不投自己的東西?而且據我所知,聞氏的新項目並沒有投資的必要。他們的產品想躋身國際一線行列太難,相比之下我有更多更好的選擇。所以聞氏的事你不必多管,你夾在中間,並占不到什麼好處。萬一以後出了問題,你也麻煩。」

「我知道了。」他原本也是沒想參與的,但聽到顧焰的話,莊惟覺得顧焰可能真的知道些什麼。但這種商業上的東西,他也不方便問,最多是在不提顧焰的前提下,側面提醒一下聞方旭。至於聞方旭會不會聽他的,他也不確定,畢竟在聞方旭看來,他只是個外行。

話已經說到了,顧焰的提點他也聽明白了,莊惟便沒再多留。顧焰還有工作,也沒再留他,只是親自將人送到門口,看著他上了電梯,才轉身回家。

第二天的拍攝也很順利,讓人意外的是午後,顧栩居然過來了,還帶了甜品和飲料。

顧栩的到來讓團隊人員都很高興,畢竟跟大BOSS搞好關系,也有利於下一次合作。顧栩很自然地跟大家說著話,其實顧栩的話並不多,每個人只能聊上一兩句,但他的話和氣場卻能感染到每一個人,讓大家為拍好這次的廣告努力。

等跟工作人員都見過一遍了,顧栩才走到莊惟面前,「莊先生辛苦了,我看了昨天的樣片,非常不錯。」

「份內之事,能讓顧先生滿意就好。」莊惟淺笑道。其實拍這種風格的廣告,即便團隊覺得不錯,但他心裡也仍有一絲擔心效果達不到晟宸想要的,現在有了顧栩的肯定,他也放心了。

「相信這次的反響會很好。」顧栩說道。

因為莊惟服裝的關系,兩人站在一起,總感覺有點奇怪,這種有些穿越感的場景被攝影師抓拍了下來,以後用於宣傳也不錯。

看到顧栩,莊惟突然想到那天的那個男孩子,不過他並沒有立場多問,只能默默地希望兩個人能好好地走下去。

「我只是來看看,大家繼續工作。不用在意我。」顧栩對眾人道。

大家也沒再耽擱,繼續開始拍照。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飯,大家都很期待,都想抓緊時間拍完,所以工作效率很高。當然,質量上也要有保障。

顧栩站在場外看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拍了一張莊惟的照片,編輯了一條資訊發給自家大哥——多謝推薦,這次的照片效果很好,宣傳上一定會很成功。

同時附上了剛才拍的照片,一起發了過去。

顧焰接到資訊時,正好開完會。

看完資訊和照片後,顧焰並沒有多做評價,只回道:週末帶宸宸回家吃飯。

第28章 人氣

晟宸的競技賽宣傳影片和照片,如期與玩家見面了。莊惟的照片得到了玩家的一致好評,尤其是邪佞風的,論壇的留言和宣傳片上的彈幕簡直被刷爆了。

照片上,莊惟穿了一身正紅色的門派服裝,領口開得很大,沒有裡衣。而下身是一條充斥著淩亂美的褲子,露出白皙的腳踝。上身與下身的鏈接只有前襟那十釐米左右的一塊,上面鑲嵌著銀色的鈴鐺和綴飾,兩側與後方的腰線裸露出來,皮膚上的彩繪精緻而復雜,出於腰際,隱於衣中,帶著讓人好奇的誘惑感。

整個衣服上的紋飾與綴飾都十分精緻,讓單色的服飾堆出了很美妙的層次感,紅色的誘惑與配飾的奢靡感讓人浮想連篇。莊惟立於榻邊,右腿屈膝撐於榻上,左腿直立,回眸間媚眼如絲,嘴角勾起滿是邪佞的笑意,簡直美得讓人心醉,無法移開視線,「這眼神,這身材,這美顏,求嫁啊啊啊啊啊!」

「這小腰,這長腿,這鎖骨,都別攔著我,讓我跪舔!」

「這是《劍指蒼痕》的第一個代言人啊,靠譜!美!」

「晟宸良心!代言人這麼美,這回更a不掉了!」

「求問,這個莊惟是誰啊?感覺有點熟悉,但想不起來了。」

「給樓上科普,莊惟前不久拍過一個樓盤廣告,之前都是在國外發展的。樓上可以到一些視頻網站看看,有小夥伴上傳了不少他在國外拍的廣告呢。都美到爆炸!」

……

因為這層科普樓,莊惟之前的廣告被如數翻了出來,在這個看臉的時代,莊惟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加上這次晟宸宣傳上的大投入,讓莊惟一夜之間人氣爆棚,俘獲了無數少男少女粉絲,成為這些網絡活躍群體的新晉男神。

《劍指蒼痕》與望星苑的客戶群是不同的,《劍指蒼痕》的玩家相對更年輕,也更有活力,對網絡運用也更熟練。這些人作為宣傳後續自發的推動者,讓更多人認識了莊惟,也認識《劍指蒼痕》這款遊戲。所以這次的照片不僅是莊惟的成功,也是整個晟宸的成功。有更多新玩家因此加入了《劍指蒼痕》這款遊戲,破於服務器壓力,晟宸臨時加開了四個新區,但依舊爆滿。

於對莊惟的高人氣,yc自然是很滿意的,那五種風格的宣傳照被掛進了yc大堂,其中邪佞的那張被掛在了最中間,樓外的宣傳牆上也先掛出了儒雅風的那張海報,接下來的一個月,這五張海報會輪番出現。這是左韞這種級別的人才會享受到的待遇,如今莊惟也享受到了,先不說他的人氣跟左韞能不能拼,但至少公司是重視他的。

季琛也為莊惟高興,之前那個望星苑的廣告吸引的是比較有身價的一批人,雖說廣告宣傳讓大家認識了莊惟,也帶了來不錯的人氣,但並不足夠接近年輕群體。而這次,正好將這部分補上了,效果還出奇的好。這當然跟攝影、後期,以及宣傳的時機都有關系,但就結果來講,的確成就了莊惟。以後莊惟的發展對季琛來說絕對是可以拭目以待的。

「現在網上人氣最高的就是你了。」季琛坐在莊惟家裡刷的網頁,說:「以後出門要格外注意,畢竟年輕人的活力和熱情要更高一些。」以他的經驗,如果莊惟現在什麼都不武裝地就這麼出門,有九成可能性被人認出來並圍住。其實圈子裡因為音樂和電影走紅的人非常多,但僅憑廣告就紅的人屈指可數,莊惟就是其中之一。而這樣的人,以後發展的方向也會更多,可塑性也很強。

不過莊惟的心思,季琛很清楚,所以也不強求他非要按娛樂圈固有的方式發展。這些東西還是要因人而異,否則對藝人也是一種坑害。

「嗯,最近沒什麼事,我也不准備出門。」莊惟拿著ipad坐在旁邊,刷著新更的美劇。這幾天別說季琛,就是他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與他聯絡的基本都是圈裡的藝人,也不知道這些人是從哪兒打聽到他的手機號的,以恭喜的名義來跟他閒聊套關系。雖說不上煩,但次數多了也實在覺得累。最後還是季琛跟他說不認識的號碼都不必接,記下來就行,他會處理。

其實那裡電話中,只有左韞的讓莊惟覺得是真心恭喜他,其他的……不提也罷。

季琛處理完一些行程上的事後,就先回去了。剛送走季琛,莊惟的手機就再次響了起來。

莊惟原本以為又是不認識的號碼,但拿過手機一看,才發現是聞方旭。

「喂?旭哥。」莊惟接了電話道。

聞方旭笑問:「在幹嘛呢?」

「沒什麼事,上網隨便逛逛。」說完這話,莊惟恍然發現,他有多久沒跟聞方旭好好說過他喜歡什麼、最近在看什麼劇之類的事了?似乎久到莊惟都記不住時間了。好像是從聞方旭開始工作開始,又或許是從他被趕出家開始……可無論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聞方旭都不再是那個他願意與之細細分享生活瑣事的人了。有些東西在時間中不斷被改變,有的變得疏遠冷淡,有的則變得面目全非,這也許就是成長,當自己能抗起很多事的時候,這些瑣事似乎就變得沒有分享的必要了。

「你的新廣告我看到了,看來以後帶你去吃飯,不僅要找人少的餐廳,還得訂個包間了。」聞方旭說道:「不管怎麼樣,恭喜你了。」

「謝謝。」莊惟應道。其實訂包間這種事,季琛也好,顧焰也好,早就在做了,這種自然地方式也讓他很容易就接受了,並不需要因為人氣的增長而從新習慣或適應。

「我聽說晟宸是顧四少開的,你和顧四少熟嗎?」聞方旭直接說道:「能不能跟四少要一下顧總的電話?方便我聯系一下?」

聽完聞方旭的話,莊惟心裡並不好受,他不傻,也知道聞方旭前面的恭喜只是順帶的,後面這句才是重點。

莊惟也不想弄得太難看,還是給了聞方旭顏面,說道:「簽約那天顧先生倒是露了面,但簽完就走了,我並沒有跟他說上話。一直負責這件事的是晟宸的一個副總,我也不好多問。」

聞方旭沉默了一會兒,說:「也是。沒關系,你有機會再幫我打聽一下。顧總的聯系方式太難弄了。」

莊惟問:「你為什麼不直接跟顧氏負責這方面的人聯系?」一般這才是正常的途徑。

「你不懂。」聞方旭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現在求著顧氏合作的人那麼多,就算提交給負責人,還不知道哪一年能看到,到時候我們的新產品已經上架了。」

這的確是個問題,但若真是好項目,顧氏這方面的負責人肯定不敢馬虎,否則顧氏每年豈不是要錯失很多好項目嗎?

不過話說回來,顧焰已經說了聞氏的產品沒有投資的必要,所以即便走正常程式,也不會有結果。不過到時候會有一個比較正式的回絕理由,他也就不必夾在中間,疲於應付了。

想到顧焰那天的話,莊惟覺得還是要側面提點幾句了,「旭哥,聞氏想進國際市場,本身質量和口碑才是重點,你若在這方面再下些功夫,得到消費者的認可,成為國際一線品牌也指日可待。」他雖不知道顧焰所謂的沒有投資價值究竟是指什麼,但質量是一切產品的根本,只要質量過關了,就可以排除最大的隱患。

聞方旭輕笑了一下,似乎並沒把莊惟的提醒放在心上,只道:「你畢竟不在商業圈中,有些東西你不懂。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說了,有空再給你打電話,你自己注意身體。」

「好,你也別太累了。」莊惟知道聞方旭忙,也不好耽誤他時間。

聞方旭應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之後《劍指蒼痕》競技賽的宣傳全面展開,莊惟按宣傳合同的要求,跟晟宸的工作人員一起跑了兩個城市做宣傳。而通過這兩次宣傳,也明顯可以感覺到莊惟人氣的上漲。現在莊惟下飛機已經有粉絲來接機了,活動現場更是歡呼尖叫聲不斷,熱鬧的氣氛感染著場內的每一個人,就連莊惟都不得不感歎《劍指蒼痕》的影響力,如果不是遊戲本身足夠優秀,又怎麼會吸引這麼多死忠玩家?他又怎麼可能獲得這麼高的人氣呢?

宣傳結束後,莊惟先回酒店換衣服,晚一點還有晚宴,因為都是工作人員和特邀嘉賓,莊惟可以換一件相對休閒一些的衣服。

季琛在下面與記者溝通,晚宴前會有二十分鍾的他的專訪時間,季琛要先和記者見個面,打個招呼,給人留個好印象。

剛換好衣服,莊惟的手機就響起了消息提示。

顧焰:你什麼時候回來?

莊惟勾起嘴角,回道:明天上午的飛機。

算一算,好像最近與他資訊聯系最多的就是顧焰,不過也多是在顧焰有空的時候才會聊幾句,他幾乎沒有主動先聯系過顧焰。

顧焰:知道了。

莊惟:有事?

顧焰:沒有,只是問一句。

雖然只是隨意的一問,卻讓莊惟覺得有點小開心。其實在被關心這件事上,他是很容易滿足的。

第二天上午,莊惟剛下飛機,就接到消息,說有粉絲到機場接機了。能得到粉絲的接機畢竟是對莊惟的一種肯定,莊惟不可能不露面,但上車後,若粉絲追車,很可能出現意外,所以前者公司並不擔心,後者才是最需要注意的。之前主辦方都有安排好,並沒有出什麼問題,但這次回來,行程是保密的,沒想到還是被粉絲知道了。

通過與yc的溝通,晟宸的工作人員先行離開,莊惟暫時到休息室等待。yc已經派人趕過來了,這件事雖然他們事先並沒有准備,可好在現在還不算晚。

等yc的安保人員和助理到齊後,這才一起將莊惟圍在中間,走出秘密頻道,與粉絲打了個照面。閃光燈和尖叫聲不斷,不少人盡量將本子伸到前面請莊惟簽名。這種情況下,莊惟不可能裝作什麼都沒看到,所以也駐足簽了幾個。粉絲們准備的禮物由助理代莊惟收下,這也大大避免了粉絲為了送禮物產生擁擠受傷。

走出機場,莊惟禮貌性地對粉絲揮揮手,然後上了公司准備好的車。在粉絲興奮的尖叫聲中,車子駛離機場。於此同時,為防止被跟車,yc還特地准備了三輛一模一樣的車子,三台車很有經驗地頻繁更換位置,在出了機場主路後,分成三路離開。

季琛還要處理一下歌迷送來的東西,並沒有跟莊惟一起上車。不過他們接下來也沒有別的事,可以直接回家了。

莊惟放鬆地靠在座椅背上,等車下了高速他才發現這路好像不是回望星苑的。

「這是去哪?」莊惟問司機。他並沒有懷疑什麼,畢竟是yc的車,不可能有什麼危險。

司機禮貌地說道:「莊先生,顧總讓我直接帶您去顧氏,這件事已經跟喬總打過招呼了,晚一點您的經紀人也會過來。」

聽完這話,莊惟才抬眼仔細看了一下司機,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開車的居然是顧焰的那位司機,就是那天下大雨,次日送他們回家的那位。

「怎麼是你?」莊惟淺笑道。

司機見他認出了自己,笑道:「顧總聽說有歌迷接機,不放心,就讓我去yc提車過來提您,以免發生危險。」

莊惟點點頭,「辛苦了。」顧焰讓他過來,肯定是對這位司機的水準很放心。

「莊先生客氣了。」司機話不多,認真地看著前方,「您若累了可以休息一會兒,到了我叫您。」

「好。」莊惟也沒多客氣。

這時,莊惟的也收到了季琛的消息,說喬總讓他們直接到顧氏去一趟。

莊惟回了句「知道了」,就拿過一邊的毯子蓋在了身上,准備小睡一會兒,反正從機場過去大約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路簍。雖說他和顧焰已經挺熟了,但依舊不想讓顧焰看到他疲累的樣子。

第29章 喜歡

到顧氏後,就有秘書直接帶莊惟去了顧焰的辦公室。

秘書敲了三下門,隨即將門推開,請莊惟進去。

莊惟進門後,首先看到的是一個妝容精緻的女子,此時,她正坐在沙發前拿著筆在手中的一摞白紙上描描畫畫著,也不知道在畫些什麼。聽到動靜也沒抬頭。而顧焰則坐在辦公桌前簽文件,也沒抬頭。這個場景不知為什麼,讓莊惟覺得心裡一緊——和諧的畫面,漂亮的女人,這讓莊惟不得不聯想到其他方面。

即便那女子沒有看他,但合適的穿著,筆挺的坐姿和恬靜的氣質都讓莊惟覺得這個女人很美。如果顧焰選擇這樣的女子,似乎是可以理解的。

「顧總,莊先生來了。」秘書開口道。

顧焰這才從文件中抬起頭,在看到莊惟後,放下文件,起身走了過來。

「來了?」顧焰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溫柔,「路上還順利嗎?」

「嗯。」莊惟並沒有多說什麼,有那個女人在,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此時,那女人也抬頭看向莊惟,手裡的筆和紙都沒有放下,只是靜靜地打量著他,表情很認真,似乎是想從莊惟身上看出些什麼。

顧焰並沒有立刻給兩人做介紹,也沒有看向女人,只問莊惟:「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用,在飛機上吃過了。」莊惟回道。雖然航程只有一個小時,但機上還是提供了餐點和水。而現在離午飯還有一點兒時間,莊惟也不急。

顧焰點點頭,「中午留在顧氏吃。」

「不用了,我想回去休息。」莊惟回絕道。其實他本不應該拒絕,吃完再回去也沒什麼,反正總是要吃午飯的。不過想到可能要跟那個女人一起,莊惟心裡不知為什麼,竟產生了一絲別扭,他並不想打擾顧焰的二人世界。

顧焰也沒勉強,對莊惟道:「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付衿,more的創始人,也是首席設計師。」

莊惟意外地看向付衿,眼中的驚訝並沒有隱藏。more是很有個性的一個國際品牌,雖然款式不拘,但所有衣服都只有紅、白兩種顏色,是少有的如此堅持顏色的品牌。

莊惟對more這個品牌是有一點瞭解的,但並沒有見過付衿,也從來沒有合作過。沒想到顧焰居然認識她。

介紹完付衿,顧焰又對付衿道:「這是莊惟。」介紹極簡短,有種根本不用多提的感覺。

付衿一直沒說話,就這麼打量了莊惟足足有五分鍾,才露出愉快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紙筆,起身向莊惟伸出手,「莊先生,您好。」

「您好,付小姐。」莊惟與她握了手。

付衿並沒有跟莊惟多說什麼,只跟顧焰道:「顧總,你這兒有好咖啡嗎?給我煮一杯。」

付衿對顧焰的稱呼並不過親近,但想到兩人剛才的氛圍,莊惟還是覺得兩個人之間應該是有點什麼的。

顧焰沒回答付衿,只問莊惟:「喝咖啡嗎?」

「好。」莊惟點點頭。

顧焰這才吩咐秘書去煮咖啡,順便拿些點心過來。

秘書剛離開,應信遠就進來了,見到莊惟時微微點了才頭,才對顧焰道:「顧總,開會的時間到了。」

「嗯。」顧焰應了一聲,對莊惟道:「今天找你過來,是想談一下關於more代言的事,不過我還有個視頻會議,就不陪你了,具體的你和付衿談。」

more的代言?這對莊惟來說簡直是驚喜。只是不知道是more本身有意願與他合作,顧焰只是個中間人,介紹他和付衿認識,還是這是顧焰推薦的,他才得到了見付衿的機會。不過不管哪一種,他都又欠了顧焰一個人情。

莊惟看向付衿,付衿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顧焰看著眼裡帶著驚訝的莊惟,自然地在他頭上揉了一下。隨後不等莊惟反應過來,就帶著應信遠離開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付衿和莊惟兩個人。

「坐吧。」付衿笑道,倒有幾分主人的姿態。

莊惟點點頭,坐到長沙發上。

很快,秘書就送來了咖啡和點心。

等大門再次關上,付衿才開口道:「你跟顧總很熟?」

「還好。」莊惟說。付衿沒直接說正題,莊惟也不急,畢竟是初次見面,禮貌性的閒談總還是要有的。

「我跟顧總認識很多年了。」付衿優雅地端著咖啡,語氣上一副跟顧焰非常熟稔的樣子,「讀大學那會兒,就認識了,我比他大兩屆,是他的學姐。不過真正熟悉起來,是在工作之後。你知道more並不是個有歷史的品牌,它成長起來的時間很短,而它能獲得成功,也離不開顧總的支持。他對more有投資,但從來不參與我的設計,也不干涉我的決定,只有每年分紅的時候才會提幾點意見。」

「原來如此……」顧焰投資了more,付衿顯然是非常感激的。這種感激會往什麼方向發展,真的不好說。

「顧總是個很有魅力的人吧?」付衿笑意深了些。

莊惟沒有答話,算是默認了。

付衿接著道:「不過他實在太忙了,一年也見不上幾次,最多只是多打幾通電話而已。所以到現在還是單身,並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忍受這種戀人時常不在身邊的寂寞。」

莊惟也不知道付衿到底想表達什麼,只是點點頭。

「所以我一直覺得他應該找一位有自己的事業,又能有時間照顧她的漂亮女性結婚。」付衿說道。

按這個標准看,莊惟覺得付衿似乎還挺合適的。不過想到這兒,他心裡不知道怎麼突然感覺酸得厲害,有一瞬間,他甚至想幼稚的直接走掉,不想跟付衿談了。

這樣突來的情緒讓莊惟恍然發現自己這樣,好像是在吃醋……

意識到這個問題,並沒有讓莊惟一笑置之,這種難受的感覺反而越發深刻了。此時,有些事情開始慢慢在變質中清晰起來,只是莊惟實在無法說什麼……

付衿似乎並沒有發現莊惟的異常,笑道:「以顧總的身價,以後大概是要聯姻的。我也只是有點八卦而已,你別介意。主要是看他對你還滿好,所以沒忍住跟你聊了幾句。」

「沒事。」莊惟表面維持著淡定,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罐。聯姻啊……的確是顧家可能會要求的事。想到顧焰以後會與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莊惟就覺得眼睛一陣酸澀。

「好了,不說這個了。」付衿把話題拉回來,「今天見你,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適合morer的聖誕主題代言。每年聖誕,more都會推出新品,屆時也會有服裝秀。今年的代言人還沒找好,顧總向我推薦了你。正好我最近回國有事,就想抓緊時間見你一面。」

付衿長年定居國外,一年能回來一次已經很好了。

more的紅色款在聖誕、新年等重要節日,都是相當受歡迎的。每年那個時候,都會舉行大型的宣傳和走秀。所以more每年的代言人都是倍受矚目的。

付衿看著莊惟,說道:「我覺得你的氣質很符合more的要求。所以初步來講,我並沒有什麼意見,其他的,等你經紀人過來再說。」

「好。」能初步留下好印象,剩下的就是價錢的問題了。只要這方面能談攏,其他的都可以商議,「我也很期待能有機會與more合作。」

莊惟雖不是職業模特兒,但時裝秀上,作為代言人卻可以走壓軸,這才是最有份量的。

算是在他意料之中,這個代言果然是顧焰推薦的,那這個人情,他要怎麼還?

兩個人說完沒多會兒,季琛就到了。

莊惟給他介紹了付衿,季琛一聽說是more的代言,眼睛頓時就亮了。隨後便開始坐下與付衿商談。這些莊惟是不會參與的,等季琛和付衿達成初步意向後,就可以去公司走程式了。

商談很順利,對方開出的代言費也很可觀。後面的部分會由more派人過來,與yc進行合同上的商定,將達成一致的條款加進去,其他的按程式走就可以。

等雙方商議完,已經過了午飯時間了。顧焰的會議還沒有結束,午飯也是在會議室解決的。

「若沒有其他問題,就先這樣定了。」付衿說。

季琛點頭道:「能與more合作,是我們的榮幸。」

「季先生客氣了。」付衿笑道。

「都這個時間了,我請付小姐吃飯吧。聊得太投機,把午飯都錯過了,讓您餓著肚子,實在抱歉。」季琛歉意地說道。

「沒關系。午飯就不必了,我得回酒店了,晚上的飛機回去。等下次見面,我請兩位。」付衿說。

既然付衿要趕飛機,他們自然也不好多耽誤她的時間,禮貌地答應後,三個人就一起離開了。臨走前跟秘書說了一聲,讓她轉到顧焰,他們先走了。

上了車,季琛高興地笑道:「你現在都快成yc的搖錢樹了。」像這樣廣告不間斷送上門,無論是yc還是他們,都很高興。

「這次多虧顧總的推薦,不然也輪不到我。」莊惟說道,臉上的表情有些淡。剛才季琛和付衿在商談時,他就是一在想自己和顧焰的事,分析著自己低落的情緒,最終,他得出了一個並不想承認的事實——他喜歡上顧焰了。

至於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的,他也不知道,也許是他生病時顧焰照顧他的時候,也許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吃飯的時候,又或者,是他們初次見面的時候……其實無論什麼時候都好,這並不重要,愛上一個人其實只需要一個瞬間就足夠了。

確定了這件事,並沒有讓他感到無措,而是讓他對這段單方面的感情看得更明白了——他和顧焰是不會有未來的。

既如此,他覺得這件事還是放在心裡,自己默默地喜歡就好。畢竟說出來,對顧焰也是困擾。顧焰總是要跟女人結婚的,與其到時候痛苦,不如沉默下去。也許有一天,他可以忘掉顧焰,走出這場本來就不應該開始的暗戀,回到原本屬於他的平靜生活,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待到垂垂老矣之時,默默地去回憶,也是一種美好吧。至少他愛過,這段日子就沒白過。也許會遺憾,卻是將傷害降到最低的方法。

第30章 沉溺

莊惟回到家,吃完外帶回來的午飯後,就休息了。剛下飛機就去顧氏談事情,他其實已經很累了。只想睡一覺養養精神,其他的等他睡醒再說。

等莊惟醒來,已經是傍晚了。坐在床上剛清醒了一會兒,門就被敲響了。

莊惟也不做他想,能敲他家門的只有顧焰了。如果是季琛,會提前給他打電話。

下床去開門,來的果然是顧焰。

在發現自己對顧焰的感情後見到他,心情還是有一點微妙的。不過莊惟偽裝得很好,並看不出什麼來。

「睡覺了?」顧焰進門後,淺笑著問道。

「嗯。隨便坐。」反正顧焰也來過很多次,不需要他特別招待。莊惟說完就去漱口洗臉了,好讓自己再清醒一點。

顧焰將帶來的晚飯放到桌子上,問:「與付衿談得怎麼樣?」

等莊惟洗漱完,從洗手間走出來,才回道:「不錯。這次多謝你了,若不是你推薦,我也不可能得到這個機會。」

「當時我還挺擔心你會多想的,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顧焰說。

莊惟笑了,這次他真的沒有多想,也沒反感顧焰的推薦,因為他們之前已經把話說開了,他也瞭解顧焰的想法了,所以並不會再誤會什麼。

倒了兩杯水,將其中一杯遞給顧焰,莊惟說道:「沒想到你跟more也有合作,之前完全沒聽過半點消息。」

顧焰也不隱瞞,「那是我以私人名義投資的,跟顧氏無關。付衿在這方面一直很有天分,而且有自己的堅持和個性,設計出來的東西也很國際化,所以我覺得成功是必然的。」

「你對付小姐的評價很高。」莊惟微笑道。

顧焰喝了半杯水,說:「事實證明我並沒有看錯人。」

「嗯。」莊惟並不想聽顧焰表揚付衿,即便付衿真的是一位很優秀的女士,但也抵擋不了他心裡的酸意。

顧焰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說道:「我明天要飛國外待一段時間,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還得麻煩你幫我看一下家。」

說著,顧焰拿出一把鑰匙,「這是我家的備用鑰匙,要是有什麼事,你直接開門也方便。」

莊惟稍微猶豫了一下,才接過鑰匙:「行,放心吧。」其實顧焰並不需要給他備用鑰匙,若真有什麼問題,找物業就可以。再說,顧家的傭人也會按時來打掃,所以基本不會有事。

「嗯。」顧焰放下水杯,說:「價錢和時間談妥了,其他都不會有什麼問題。你盡快收拾一下行李,廣告要到法國去拍,時間比較緊,提早准備以免到時候漏掉什麼。」

「好。」有顧焰這句話,廣告的事八成是定下來了,他也就不必擔心會出意外狀況了。

「你到那邊後,yc都會安排好,你不用擔心。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不用在意時差。」顧焰說。

「好。」莊惟點點頭,公司都能安排好,也能省他不少的事。

「行了,吃飯吧。」顧焰幫他拉開椅子,「這幾天好好養精神,為more的代言做准備。」

「知道了。」莊惟笑道。

吃飯時間,莊惟不經意地開始注意顧焰喜歡吃什麼,雖然這些即便他知道了以後可能也沒什麼用,但總是不自覺地會去觀察,想瞭解更多。這大概就是喜歡一個人的心情吧……

晚飯後,兩人一起喝了茶,顧焰這才起身回去。

莊惟將他送到門口,等電梯上來。

這回顧焰並沒有讓他回去,只說道:「天氣冷了,出門多穿一點。」

「我知道,你也是。」莊惟說道。

「過兩天你抽空到顧氏來一下,會有各牌子的新品送過來。我不在,所以讓他們按你的尺寸送過來了,到時候挑一些你喜歡的。」顧焰說道。

莊惟抿了一下嘴角,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不過顧焰特地讓他去選衣服,還是讓他心裡有些高興的。

「我自己結帳。」莊惟說道。最近他的收入很可觀,買些衣服是不成問題的。

顧焰笑著揉了一下他的頭發,說:「我已經預付過了,你隨便拿就是了。別跟我計較這些,好好照顧自己。」

莊惟靜靜地看著他,顧焰的溫柔有的時候真的會讓他溺在其中,不能自拔,尤其是在他喜歡著顧焰的情況下。

電梯到了,顧焰對莊惟道:「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莊惟找回了聲音,輕聲回道。

顧焰也沒再說什麼,進入電梯後,門緩緩合上。

莊惟看著數字跳到樓上,才緩緩地歎了口氣,轉身回了家。

顧焰出國後,莊惟也沒閒著。去顧氏試衣服時,由提前被安排好的秘書接待,過程十分順利。林林總總加起來,一共拿了十套,把車後座都擺滿了。

more那邊的人來得也很快,與yc很順利地敲定了合同。之後莊惟又抓緊時間拍完了之前就定下的男士護膚品和手錶的廣告。這兩個廣告都會在莊惟拍攝more的廣告期間陸續播出,加上《劍指蒼痕》的不間斷宣傳,即便莊惟不在國內,也不必擔心人氣下滑。

more的合約定下來後,就直接簽約了。雖因為趕時間,沒請什麼記者,但yc官方已經發出了新聞通稿和照片,也很快被各大媒體轉載了。莊惟的新晉粉絲們都很期待他的表現,畢竟是國際大牌子,廣告也會在國內播放,簡直是粉絲福利。

收拾好行李,莊惟在家裡轉了一圈,檢查有沒有漏掉要帶的東西。顧焰還沒回來,也沒什麼消息,大概是時差的關系,並不方便聯絡。倒是顧家的傭人來打掃時傳了話,說他和顧焰的房子還是會定期來打掃,若有什麼事,會讓物業聯系顧家人,不必擔心。

這樣莊惟就徹底放心了,至少不至於回來時迎接他的是滿是灰塵的屋子。

坐下休息了片刻,莊惟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看上面的來電,莊惟趕緊接通了電話。

「喂,外公?」莊惟笑著說道。

「小惟啊,怎麼這麼長時間沒給外公打個電話?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那邊傳來外公平緩有力的聲音。

「沒什麼事,您別擔心。」莊惟解釋道:「最近太忙了,我明天要出國拍廣告,所以這陣子一直在趕工作。給忙忘了,都是我不好。」

莊惟基本上每個月都會聯絡外公一次,通話時間不見得有多長,但也算是報個平安,讓老人家不必為他擔心。這回他是真的忙忘了,比平常晚了幾天。

「哎,你這孩子。沒事就好。」外公笑道:「你工作忙外公也知道,只是擔心你。畢竟你媽媽走了,留下你一個,我老頭子現在上了年紀,是不中用了,但只要活著,總要替她看著你啊。」

「嗯,您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提到母親,莊惟的情緒也是難免低落。

因為母親的事,外公與他父親可以說是撕破了臉,但對他還是會關心幾分的。因為外公一家住在鄰市,拜訪並不那麼方便,所以從小他就跟少過去,一般逢年過節才會去一趟。可不管怎麼說,那是母親的娘家,外公是他的親人,所以即便聯系不多,這份親情也沒有斷。他母親臨終前,將莊惟託付給外公照應一二,一開始他外公還經常帶著舅舅過來看他,但後來因為梁爽進門,外公打了父親一巴掌,兩家人這才徹底決裂了。

他的監護權在父親手上,父親不讓外公過來,所以他與外公的聯系也就漸漸少了。只是每到年節,父親才會讓人送他過去看看。等他長大後,自己有空倒也會去,可自從被趕出家,開始為生計奔波後,他去外公家的次數也少了。尤其是在國外那一年,都是靠電話聯絡的。

當時他被趕出家門,並沒有告知外公。後來外公知道理由後,也沒有多問。他作為一個成年人,不可能去外公家蹭吃蹭喝,所以也沒有向外公求助過。至於外公對他喜歡男人這件事到底是什麼態度,至今也是模稜兩可。以外公的年紀自然是什麼都見識過的,但也同樣是保守的。

「你這次出去大概什麼時候回來?」外公問。

「差不多下個月初。」莊惟回道。

「那等你忙完這一陣,過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我也挺長時間沒見你了,總是惦念的。」外公說。

「嗯,元旦前後我一定去看您。」莊惟承諾道。那個時候他應該可以空出時間來。

「好,那你忙吧,自己注意身體。」外公提醒道。

「嗯。您也保重。」莊惟說道。

「好。」外公應聲後,便先掛了電話。

莊惟呼了口氣——明天他得提醒季琛,元旦前後一定得給他空點時間出來,讓他去外公那看看。

次日一早,季琛便開車來接莊惟去機場。他們這次帶的行李比較多,因為要住很多天,加上要用的東西,實在是節省不了空間,大小箱子加一起共有五個,還不算背包。

這次的行程很低調,所以一進機場,就在趕來的廣告部助理的安排下,過了安檢後,直接進了貴賓休息室。

「機票呢?」莊惟問。他們只得到通知,說幾點到機場,並沒有拿到航班資訊。休息室也是廣告部的助理安排的,他和季琛誰也沒操心。

「不知道,助理說一會兒會有人來送。」季琛說道。

沒多會兒,就有一個氣質溫和、妝容精緻的空姐走了進來。

在與助理核對過資訊後,空姐走到莊惟面前,聲音甜美地微笑道:「莊先生,您好。顧先生的私人飛機已經准備就緒,隨時可以起飛。莊先生現在可以隨我登機了。」

這番話讓莊惟頓時愣在那裡,季琛也張大了嘴巴,驚訝全寫在臉上了。

這時助理走過來解釋道:「莊先生,季先生,飛機是顧總安排的。這次航程時間較長,顧總說這樣能讓莊先生舒適些,時間也能相對縮短一點。」

莊惟回過神來,在心裡長長地歎了口氣——這樣細心的顧焰,讓他如何放得下呢?

第31章 房間

私人飛機的舒適度大大減輕了旅途的疲憊感,莊惟也在飛機上睡了個好覺,整個人都很精神。季琛倒是對私人飛機充滿了好奇,四處走動著,一會兒去這兒坐坐,一會兒到那兒躺一下,就像是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特別可愛。

飛機抵達巴黎,已是當地時間的傍晚。因為休息得不錯,所以並沒有讓莊惟產生時差性的疲憊。

出了機場,兩個便上了前來接他們的車子,前往住宿的地方。這次到巴黎後的一切,都由more方面負責,yc事先打過一個行程單,上面有大體的安排,但具體的還要more這邊來做。

車子在路上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最後停在了一幢獨門獨院的別墅前,司機下車去按門鈴。

「這待遇夠好的。」季琛笑道。莊惟在國外發展的最好的時候,也不過是租住了一套還算不錯的公寓。

莊惟笑了笑,倒沒說什麼。這裡出行比較方便,倒是他最看重的。

很快,大門便打開了,司機上車後,將車子開了進去,停在了別墅門前。

此時,門前已經站了幾個傭人打扮的女人,年紀相對都偏大一些,給人一種做事很勤快的感覺。

莊惟下車後,幾個傭人齊聲叫道:「莊先生。」這陣仗讓莊惟也不禁挑了下眉。

這時,中間看上去最年長的一位向前走了兩步,說道:「莊先生,我是這裡的管家,杜琳。歡迎您到顧先生的私人別墅來。」

杜琳的穿著和其他人還是有一點不同的,頭發幹淨地盤在腦後,幾縷銀絲讓她添了幾分和藹,眼角的皺紋也證實著她的閱歷。能成為顧家的管家,總不會是簡單的人物。

「顧先生?」莊惟愣了一下,剛下車的季琛也停下動作,看向杜琳。

看到兩人都愣住了,司機連忙解釋道:「付小姐讓我接上您後直接開車到這兒來,說顧總都安排好了,讓您安心住下。」

莊惟失笑,先是私人飛機,然後是別墅,莊惟真不知道還有什麼是顧焰想不到的。

杜琳見莊惟明白了,便微笑著說道:「莊先生、季先生,裡面請。晚飯已經做好,隨時可以開飯。」

莊惟點點頭,便帶著季琛一起進門了。他們的行李會有人搬,根本不需要他們動手。

進門後,傭人先送上熱毛巾,供兩人擦手。然後倒了檸檬蘇打水,讓兩人在沙發上簡單喝點東西,休息一下。

杜琳把搬行李的事安排好後,走進客廳問道:「兩位想什麼時候用晚飯?」

「現在吧。」莊惟說道。其實他們早就餓了,在飛機上雖然也吃了些東西,但感覺跟正餐還是兩回事。

「好,我這就去安排。」杜琳應後,便離開了。

客廳只剩下他們兩個,季琛笑道:「這種有人伺候的生活對我來說還挺奢侈的。」

「不別扭嗎?」這種時刻都有人待在身邊的感覺,有時候也是一種拘束。

「新鮮感更多一些。」這對季琛來說就像是一種全新的生活。

莊惟在家裡時,也有傭人,但並不多。他也不喜歡被別人打擾,所以傭人除了打掃,基本不會到他的房間來。

「話說回來。」季琛看著莊惟,眼裡的笑意更濃了,「顧總對你真不錯,我可是沾了你的光。」

莊惟心裡自然也覺得溫暖,但表面上卻顯得很平靜,說:「這對他來說大概只是舉手之勞。」

「貴在心意。」季琛笑道。

是啊,這份心意莊惟接下了。而他可以作為回報的,大概只有用心拍好more的廣告,別讓顧焰失望。至於其他的,他不敢說,顧焰大概也不需要。

杜琳很快便來通知兩人飯已經擺好了,兩人前去飯廳用餐。

大概是怕他們剛到新地方,水土不服,所以飯菜都很清淡。這對坐了十個小時飛機的人來說,可謂是最好的安撫腸胃的食物。

「兩位慢用,有什麼事可以叫傭人。我先上樓看看房間裡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杜琳微笑道。

「辛苦了。」莊惟點點頭。

季琛也向她道了謝。

杜琳離開後,傭人都侯在了餐廳門口,倒也不會打擾到他們。

莊惟和季琛也沒再客氣,提起筷子開始吃飯。

廚房准備的飯菜還是以中式家常的為主,西式的只有一份沙拉,和一小份法式煎羊排,擺在幾盤中餐中間也不顯得突兀,反而很能勾起食欲。

「就沖這個飯,也必須親自謝謝顧總才行啊。」季琛啃著小羊排,一臉滿足地說道,吃貨本質一覽無餘。

這些中餐做得很地道,完全不比星級酒店的大廚差。能在國外吃到家鄉的味道,自然是讓人高興的事。

莊惟笑季琛:「出息。」

「你就說好不好吃吧!」季琛又夾了一筷子爆炒的素菜。

「嗯,挺不錯的。」莊惟也不否認。

「那不得了。」原本季琛以為到國外難免要每天面對牛排麵包什麼的,到時候肯定吃得很暴躁,但現在他可以放心了,終於不用委屈自己的胃口了。

吃完飯,杜琳帶著兩人去各自的房間休息。

先送完季琛,杜琳才帶著莊惟上了三樓,然後打開最裡面的一間房間的門,說道:「莊先生,請。」

莊惟走進去,發現這裡感覺不像客房,東西太多也太全了,地方也大,倒很像是主臥。

「這是……」莊惟看向杜琳。

杜琳和藹地微笑道:「這是大少爺的房間,大少爺請您住這裡。若有什麼需要,打內線電話就可以。」

莊惟不知道顧焰為什麼要讓他住主臥,但這裡的確要比客房舒服許多。

「莊先生早點休息,有什麼事可以隨時叫我。」杜琳說道。

「麻煩你了。」莊惟點點頭。

「您客氣了。」杜琳微微欠了身,順手將門帶上,就先行離開了。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莊惟一個人,莊惟打量著整個房間,色調以白色和深棕色為主,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特別,但若是懂行的,會發現這裡的傢俱都是國際頂尖的名牌,有些甚至是限量的。這個地方顧焰一年也不見得來住一次,其實有些浪費。而這種裝修風格感覺也不像顧焰會選的,大概是直接丟給設計師,連基本的要求都沒提過吧。

行李箱被放在沙發邊,莊惟走過去,打開箱子找出換洗的衣服,其他的倒也不著急收拾,明天讓傭人幫忙也可以,畢竟衣櫃裡可能有顧焰的衣服,他的衣服要怎麼掛也是個問題洗完澡出來,莊惟拿著平板上了床,准備看一會兒視頻就休息。在開工前,他需要把時差倒好,到時候精神狀態飽滿,拍出來的效果也好。

顧焰的床很大,並不是很軟的那種,但躺上去很舒服。被子有點沉,很暖和,屋內空調的溫度並沒有調太高,這樣蓋著被子睡覺會很舒服。

靠在床頭上,莊惟打量著整個房間,猜想著顧焰在這個房間裡做過什麼,也許靠在窗臺喝過咖啡,也許在沙發上看過文件,又或許放鬆地躺在這張床上午睡……夜幕下,這樣的環境中,讓莊惟不禁開始有些想念顧焰了……

其實他和顧焰的接觸並不算多,回憶也不多,但每一件回憶起來,似乎都是他想銘記的,哪怕是他並沒有什麼印象的一夜情……

想著顧焰的時候,莊惟腦海中恍然閃過一件事——其實當初他對聞方旭也是有一點感情的,那種感情比友情多一點,卻又達不到愛情,又有點傾向於親情——類似依賴。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特別的感情消失了?消失的那麼自然,那麼幹淨,毫無痕跡,也毫無留戀……

他感謝聞方旭一直以來對他的照顧,即便聞方旭讓他辦的事使他很為難,他也依舊不會忘恩。但也只是感謝而已,已經沒有其他的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甚至都很少想到聞方旭這個人了,除非聞方旭主動聯絡他。

也許當真的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以前很多模糊的感情都會被看清楚。因為知道了什麼是愛情,才會恍然發現,原來之前的那些根本不是愛,甚至與愛毫無關系……

電話鈴聲拉回了莊惟的思緒,是座機在響。

莊惟猜可能是傭人打上來的,便隨手接了。

「你好。」莊惟說道。

那邊傳來顧焰的輕笑聲,「到了?」

「怎麼是你?」莊惟露出笑意,剛才他還在想著顧焰,沒想到顧焰就打了電話過來,這種心情莊惟覺得是很難用言語表述的。

「想問問你怎麼樣。累了吧?」顧焰問道。

「還好。謝謝你費心安排了,很意外。」莊惟將枕頭立起來,讓自己靠得舒服一些。

「能讓你輕松一些就好。」顧焰並沒有邀功的意思,只是像朋友一樣與莊惟閒聊,「管家和傭人都是信得過的,你有什麼事直接吩咐他們。車子已經給你准備好了,出門的話跟杜管家說一聲就好。」

「好。」莊惟看著整個房間,稍稍沉默了一下,開口道:「為什麼讓我住你的房間?」

其實簡單來說,這可以算是好意。但往深了想,其實也可以牽出一絲曖昧……畢竟作為客人,莊惟住客房才更合理。

「不好嗎?」顧焰反問道。

「沒有……」怎麼會不好?

「只是想讓你快點適應,工作起來也能順利些。」顧焰說到。

「有心了。」莊惟也沒多問,他怕問多了會讓顧焰看出些什麼,到時候恐怕會很難收場。

顧焰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工作結束後有安排嗎?」

「暫時沒有。怎麼了?」莊惟問。

「沒安排的話可以多住一段時間,就當是度假了。這段時間你也挺辛苦的,好好放鬆一下。」顧焰說道。

這對莊惟來說倒是個好提議,而且吃住都不用擔心,只要享受假期就好。

「可以考慮。」莊惟認真地說道。

「嗯。這幾天好好調整時差,拍完廣告就可以度假了。yc那邊去打個招呼就可以了。」顧焰說道。

「好。」顧焰是yc的老闆之一,他都開口了,莊惟自然不會浪費這個假期。

又簡單地聊了幾句,莊惟覺得困了,這才跟顧焰說了晚安,掛斷電話後,沒多會兒就睡著了。

夢裡,他似乎夢見顧焰來找他了。但醒來時,夢又記不清了。

more的廣告在莊惟抵達巴黎的第三天正式開拍。顧焰已經給莊惟安排好了房車、助理和傭人,房車開到路上,那絕對是賺足了回頭率。這種巨星般的待遇,一方面是為了給莊惟抬身價,讓人知道yc對莊惟的重視,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莊惟在工作中間休息時,能有一個舒適的環境和小憩的地方。

對於服裝廣告,莊惟是很有經驗的,加上這次是聖誕加新年的主題,場景佈置和氣氛都非常歡快,這也讓莊惟的精神很放鬆,工作狀態也非常好。廣告拍得很順利,原本計劃可能會拍一周的廣告,只用五天就全部拍完了。拍攝結束後,付衿很開心地給了莊惟一個擁抱,並說期待下次與莊惟合作。

這對莊惟來說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畢竟這是對他實力的肯定。

與工作人員聚完餐後,莊惟回到別墅,准備迎接他的假期。

下車後,莊惟正准備進門,就看到顧焰穿著家居服走了出來。在看到莊惟後,露出淡淡的笑意,站在門邊,靜靜地看著他……

第32章 陪伴

「你怎麼來了?」從驚訝中回過神來,莊惟走過去。

「事情談完了,過幾天才去瑞士,中間沒什麼事,就過來看看你。」顧焰打量著莊惟,發現他並沒有瘦,精神也不錯,便放心了。

莊惟笑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不想耽誤你工作。」顧焰說道。

季琛見到顧焰也很驚訝,沒想到顧焰就這麼突然出現了。讓他跟顧焰住同一屋簷下,他總不免覺得壓力有點大。

「顧總。」壓力再大,季琛也還是禮貌地跟顧焰打了招呼。

顧焰點點頭,「辛苦了。」

「都是我應該做的。」季琛連忙道。這是他的工作,他哪敢在老闆面前提辛苦?再說,這次工作,有房車隨時可以休息,零食飲料也沒斷過,真的算是工作得很舒服了。

「進去吧。」顧焰說道。晚上天涼,站在外面說話也不方便。

「好。」莊惟和季琛應了一聲後,就跟著顧焰一起進了門。

應信遠作為顧焰的特助,自然也跟著一起來了。

有應信遠在,季琛覺得壓力小了不少。應信遠看上去比較冷淡,但其實並不難相處,而且也是個很細心的人,頭腦也聰明。季琛還是很佩服他的。

「莊先生,季先生。」應信遠向兩人打了招呼。

「應助理。」莊惟向他點點頭。

季琛也和應信遠打了招呼,態度明顯比剛才面對顧焰時輕松許多。

這時,杜琳走過來,對顧焰道:「大少爺,應先生的房間已經准備好了。」

應信遠聞言,對顧焰道:「顧總,我先上樓了。」

「好。早點休息。」顧焰知道應信遠也很辛苦,可有時候忙起來也是沒辦法。

應信遠要上樓,季琛自然也不准備繼續面對顧焰的氣場,立刻說道:「那我也上樓了。顧總、莊惟,你們早點休息。」

顧焰點點頭。

「好,晚安。」莊惟回道。

「晚安。」季琛說完,就跟應信遠一起離開了。

客廳裡只剩下莊惟和顧焰,莊惟喝著傭人送來的水,不時地看一下顧焰。

顧焰的出現其實讓他有一種像是在做夢一樣的感覺,但理智又告訴他這不是夢。

「晚飯吃了?」顧焰問。這個時間才回來,按理來說應該是吃過了,但他還是問了一句。

「嗯,聚餐,吃了一些。」莊惟說道。拍廣告期間,他一直很注意水和湯的攝入,以免水腫,所以吃的東西相對少一些。今天雖說拍完了,但好像也習慣了少食,所以晚上也只吃了六分飽就沒再動了。

「廚房燉了鴿子湯,加了蟲草,你晚點喝一些。」顧焰說。既然已經開始休假了,飲食上就不必那麼控制了。

「好。」莊惟也沒反對,洗完澡喝上一碗湯,是件很舒服的事。

一杯水喝完,莊惟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還得麻煩杜管家幫我打掃一間客房出來。」既然顧焰來了,他也不好再繼續住在主臥裡。

「我的房間不好?」顧焰眉尾微挑,問道。

「沒有不好……」莊惟看著顧焰,不太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

「那就別麻煩了,繼續住。」顧焰淺笑道。

莊惟抿了一下嘴唇,「不方便吧……」其實他們都是男的,並沒什麼不方便的。但畢竟他對顧焰動了心思的,從這方面來看,他就有些尷尬了。

「沒什麼不方便的。床足夠睡兩個人的,你的衣服也都在櫃子裡,就別費事收拾了。」顧焰的語氣是完全不給莊惟拒絕的理由了。

莊惟沉默了片刻,才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其實跟顧焰睡在一起,雖有些尷尬,但他心裡還是有一點小小的興奮的。這種愉悅他不會說,也不會表現出來,只放在心低,以後偷偷拿出來回憶一下就好。

「先上樓洗澡吧,一會兒讓人把湯送上去。」顧焰說道。

「好。」莊惟也累了,洗個澡讓自己放鬆一下也好。

莊惟先上樓了,顧焰則在客廳多留了一會兒。他已經洗過澡了,准備喝完湯再上去,順便聽管家匯報一下他在法國的幾處房產的情況。他和顧家在這邊的房產並不多,都是家裡有人過來玩的時候才會住幾天。不過即便只是這樣,房子每年也要更換、添置或者保養一些東西。這些會集中向他匯報,正好他現在有空,就簡單地聽一下,省得杜琳再打電話了。

應信遠和季琛的湯由傭人送上去,莊惟的則由顧焰親自拿進了房間。

莊惟已經洗完澡了,正在用風筒吹頭發。顧焰也沒打擾他,將湯放到茶幾上,調低了室內的光亮,便打開電視,沒什麼目的的轉著台。

手機響了一聲,顧焰拿出來看了一下,是付衿發來的,向他匯報今天的工作情況,並付上了兩張莊惟工作時的照片。照片上莊惟笑得很好看,帶著孩子氣的輕松,也不乏時尚的美感。最後付衿還發了一個眨眼睛的表情,似乎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顧焰幾不可見的笑了一下,隨後將手機放到一邊,並沒有回復。對於資訊,他是極少回復的,除了莊惟發來的。

莊惟吹好頭發出來,整個人帶著沐浴液的淡淡香味,清爽而幹淨。

「喝湯吧,涼了味道不好。」顧焰說。再好的燉湯,冷了也不會好喝。

「嗯。」莊惟端起碗,慢慢喝著。碗中還有兩枚鴿子蛋,鴿子肉燉得軟爛脫骨,吃起來很方便。

「明天有什麼安排?」顧焰問,順手將電視的聲音調小了一些。

「沒想好,大概會出去購物。」作為一個圈裡人,他的衣服是不能少的,之前已經在顧焰的安排下拿了不少衣服,倒不必再買,但一些配飾,像領帶、袖扣、皮帶之類的,還是可以買一些。

顧焰微笑道:「我帶你去玩吧,就我們兩個。購物也不急於一時。」

「去哪兒?」其實莊惟還沒有好好逛過這裡,之前過來都是為了工作,一般工作完就離開了。

「隨便走走,放鬆一下。」顧焰也沒什麼特別的目的地,只是想跟莊惟兩個人走走而已。

「好。」能和顧焰一起遊玩,已經很難得了。雖說不算約會,但莊惟心裡還是有點期待的。

「那早點休息,明早我讓人備車。」

「好。」

等兩人躺到床上,關掉燈,已經是淩晨十二點多了。

房間裡很暗,也很安靜。躺在一張床上,莊惟甚至可以感覺到顧焰的呼吸。不過好在兩人並沒有蓋同一床被子,不然莊惟很懷疑自己會身體僵硬,連翻身都困難。

感受著自己的心跳,莊惟知道這種親近總有一天會離他而去,但他卻出於本能地想去抓住這種感覺,記住它,讓它成為記憶的一部分。雖然這種作法有點可笑,但誰讓他喜歡身邊的這個人呢?

原本莊惟以為抱著這樣的心情,他很難入睡,但顧焰睡在身邊,卻紿了他非常強烈的安全感,當困意來襲,他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感覺到莊惟輕淺的呼吸聲,顧焰轉頭看向他,黑暗中他並看不清莊惟的臉,但嘴角還是勾起一絲笑意。側了個身,幫莊惟輕掖了下被子,這才閉上眼休息了。

次日,兩人醒得都很早,下樓吃完早餐後,就准備按計劃一起出門了。

莊惟先上樓換衣服,因為是去玩,所以莊惟挑了一套比較休閒的,外面配了一件灰色的羊絨大衣。

顧焰進門時,莊惟已經換好了。顧焰打量了莊惟一番,然後從衣櫃裡拿出了一摸一樣的一套……

莊惟意外地看著他:「你怎麼也有?」

顧焰笑道:「你上次去顧氏挑完衣服,我讓他們按你選的送了我的尺碼過來,省得我再挑了。」

莊惟失笑:「我挑的未必適合你。」因為有些風格他覺得顧焰是不會喜歡的。

「沒什麼,多備幾套不同風格的,用得上的時候就不必現買了。」顧焰輕描淡寫地說道。

顧焰換好衣服後,兩人站在試衣鏡前,感覺就像是穿著情侶裝的一對情侶。

「感覺有點奇怪。」莊惟笑道。

「挺好。」顧焰說,然後看了看莊惟,「你就准備這麼出門?」

「怎麼了?」莊惟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有點自覺,你想出門被圍觀?」顧焰道。

「不至於吧?」他覺得自己在國內的確人氣飆升,但在國外已經挺長時間沒有新廣告播出了,應該已經過氣了吧……

「別小看自己。」莊惟的張臉的辨識度很高,他也不想兩個人玩得好好的,有人上前打擾。

莊惟笑了笑,從行李中找出一頂帽子和一個黑框無片眼鏡戴上。

顧焰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帶著他一起出了門。

這次出門,是顧焰親自開車,沒有別人,倒也自在。

兩人先去了盧浮宮、凱旋門和巴黎聖母院,然後又去了艾菲爾鐵塔,在那邊停留了比較長的時間。最後,在天黑後,去了塞納河畔。中間兩人吃了不少當地很有特色的食物,午飯和晚飯也就這樣解決了。

顧焰給莊惟拍了不少照片,莊惟也悄悄給顧焰拍了一些,但兩個人並沒有合照。一路上,兩人吸引了不少注意,顧焰的氣場還是有些讓人不敢多看的,但別人在看到莊惟時,會不禁多看幾眼。這時候莊惟往往會很自然地往顧焰身後躲一下,也慢慢開始認同顧焰讓他遮一下再出門的作法了。

涼風習習,莊惟和顧焰一人拿著一杯咖啡走在塞納河畔,周圍有不少遊客,略顯熱鬧。

「這些地方你都逛過了吧?」莊惟問道。他覺得今天顧焰還挺輕車熟路的。

顧焰也沒隱瞞,「嗯,逛過一次。」

「一個人?」其實莊惟是想問是不是跟戀人,但又覺得不太好,便換了種問法。

顧焰笑道:「不是,跟我弟弟。他是學醫的,那年他本科剛畢業,想讓他放鬆一下,就趁著假期帶著他來歐洲玩了一趟。」

「原來如此。」莊惟笑道:「你倒是個好哥哥。」

顧焰搖搖頭,說道:「老三、老四我都不管。」

顧焰的言下之意就是只管了二弟。

「你這樣很偏心。」莊惟笑道。

「他們都習慣了。」顧焰說道:「其實論起對二弟的偏心,那倆小的也不遜於我。」

「不是最小的應該最得寵嗎?」莊惟覺得挺有趣。

「並不是。」顧焰說。

「說到偏心……」莊惟看向顧焰,「是不是yc每個藝人到國外工作,都可以得到這麼好的待遇?」

其實這話原本是不應該問的,但莊惟還是沒控制住,直接問了。

顧焰笑看著他,低聲道:「不是,對我來說,只有你一個。」

莊惟看著顧焰深邃的眸子,心跳很快,那一刻,顧焰的眼睛就像深邃的夜空,讓他移不開視線,只能久久凝視……

第33章 擁抱

回到別墅,應信遠和季琛都不在。管家說兩人中午就一起出門了,說是出去逛逛,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信遠跟季琛相處得倒不錯。」顧焰說道。

莊惟笑了笑,「季琛很好相處。」其實季琛很少有相處不來的人,只看他是不是想跟那個人相處而已。

「嗯。信遠工作比較忙,也難得遇到一個能跟他玩到一起的朋友。大多都是生意場上的人,跟朋友還是兩回事。」顧焰在這方面還是分得很清楚的,即便有些東西表面上不必顯露,但心裡總歸是要有數的。

「季琛也好久沒放鬆地玩一下了,就讓他們好好玩吧。」莊惟說道。

之後的幾天,莊惟依舊跟顧焰一起,季琛則跟應信遠一起行動。四個人很難碰上面,一般莊惟和顧焰出門的時候,季琛和應信遠還沒起床,而他們回來的時候,季琛和應信遠都還在外面。

顧焰帶著莊惟去騎馬、聽歌劇、打網球、看電影……每天的安排都很豐富,讓莊惟覺得這個假期充實而精彩。

一轉眼,假期就要結束了。吃過午飯,顧焰就要帶著應信遠出發,前往瑞士。

「一路平安。」莊惟站在門口,對顧焰道。他和季琛是明天早上出發回過,所以還能在這兒住一晚上。

顧焰點點頭,說:「回去好好照顧自己,我很快就回國了。」

「好。」莊惟看著顧焰,心裡有點捨不得。但他並不會表現出來,這麼多天他都偽裝得很好,如今,他依舊不准備告訴顧焰他的心意。

「我走了,回國見。」顧焰微笑道。

「好,回國見。」莊惟點點頭。

顧焰認真地看了他兩秒,然後上前一步,抱住了莊惟。

莊惟心裡一緊,呼吸都變得快了一些——顧焰的懷抱很結實,讓他覺得很踏實,卻不敢留戀……

短暫的擁抱後,顧焰放開莊惟,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就帶著應信遠離開了。留下還有些發愣的莊惟,和盯著莊惟想看出個所以然來的季琛。

「你和顧總……」沉默了一會兒,季琛試探性地問道。

莊惟笑了笑,說:「沒什麼,進去吧。」

看莊惟的態度,兩個人似乎真的沒什麼,但季琛的直覺告訴他似乎又不是那麼回事,可又不好多問。正糾結的時候,莊惟問道:「明天幾點的航班?哪個航空公司的?」

「嗯?顧總沒跟你說嗎?」季琛瞪著眼睛看向莊惟,「明天下午起飛,咱們還坐顧總的私人飛機回去。」

這個顧焰還真沒跟他說過……

「我們坐他的飛機,顧總今天坐什麼?」總不至於那麼麻煩讓飛機送完顧焰再飛回來送他吧?

「信遠說顧總坐顧董事長的飛機。」季琛說道。

莊惟挑了挑眉:「信遠?」

季琛抿著嘴唇笑道:「我跟他出門玩了好幾天,總不能一直叫應助理吧?太生疏了。」

「也是。」莊惟點點頭,看來季琛和應信遠相處的真的挺不錯,「行了,回去把行李整理一下。」早點收拾好,明天出門也快一些。

「好。」季琛應聲後就一起上樓了。

莊惟回到國內,正好是早上。兩人在外面吃了早飯後,季琛先送莊惟回去,然後才回了自己家。

莊惟在飛機上已經睡過了,所以現在精神尚可。准備等中午的時候睡兩個小時午覺,然後撐到晚上一起睡,時差倒得也快一些。

給自己煮了杯咖啡,莊惟坐在電腦前翻看新聞。休假那幾天才過得太充實,連上網的時間都沒有了。他代言的那款護膚品廣告已經上了,反響不錯,各大網站也都有廣告的排位,一些主打化妝品的網站更是將廣告的照片弄在了首頁標題上,這種宣傳力是絕對不容小覷的。與此同時,他微博的粉絲數量也在爆漲。其實他的微博他會去看,但極少發東西,都是季琛在打理。之前天影也有負責,現在已經轉交給了yc。他這次去巴黎的照片,也都有貼出來。但並未提工作上的內容,只是一些街頭的生活照。

其實yc和季琛都不干涉他自己發一些東西,可莊惟自己並沒有什麼想發的,一些工作和行程上的事季琛都會幫他連圖帶文字地發上去,並不需要他操心。他最多就是登錄上去,看看粉絲們的留言,再關注一下其他消息而已。

咖啡喝了一半,手機響了起來。

莊惟隨手拿過來一看,居然是有陣子沒打電話來的莊裕。以往看到莊裕的名字,總讓莊惟覺得很煩躁。但大概是他最近心情都不錯,倒也不太在意莊裕打電話來是不是依舊說不出什麼好話了。

「什麼事?」莊惟還是老樣子,直接問他有什麼事。

「我看到你的微博了。出國拍攝還順利嗎?」莊裕笑著問道。

莊惟微微皺了下眉,這種一上來沒直接給他添堵的莊裕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莊裕嗎?

「嗯。」莊惟隨意地應了一聲。以莊裕的性格,他猜這通電話肯定不會是單純的問候。

莊裕笑意更濃了,說道:「哥,旭哥要結婚了。」

「什麼?」莊惟手一抖,差點把咖啡杯碰倒。

「我就猜你還不知道。」莊裕語氣輕快地說道:「旭哥真行。若不是一早聞伯伯來跟爸談事情,把這事先說了,估計我也要到拿到請帖才會知道。」

聽莊裕的語氣似乎不像在說假話,畢竟說這個謊並沒有什麼意義。可聞方旭要結婚的事,也實在讓他震驚——一個gay,要和女人結婚……

半響之後,莊惟拉回了自己的思緒,問:「女方是什麼人?」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聽聞伯伯的話,家世是很不錯的。而且之前就有跟旭哥接觸過,不過一直沒定下來。沒想到這一定下來就要直接結婚了。」莊裕笑道,只是他的笑意中並不是純粹的高興,而是帶著很明顯的諷刺……

莊惟也聽出了莊裕笑意中的諷刺,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莊裕繼續道:「之前旭哥跟你關系那麼好,我還以為你們會有點什麼呢。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莊裕最後用了問句,這讓莊惟不禁猜想莊裕是不是已經知道聞方旭的性向了。其實作為一個成年人,聞方旭偶爾也會找男孩兒玩,但都是在國外,這也大大降低了他暴露的可能性,所以聞方旭的性向一直隱瞞得不錯。

「是你想多了。」莊惟冷聲道。聞方旭的確對他很照顧,但在他理清了自己的感情後,也看得很明白了,他和聞方旭之間真的沒什麼。

莊裕輕笑道:「也是。要真有什麼你早掛我電話了。」其實從某方面來講,莊裕對莊惟還是有些瞭解的。

「我說,旭哥這次沒告訴你,實在不夠意思。好歹也應該請你當伴郎吧?」莊裕哈哈笑道。

「掛了。」莊惟已經沒話跟莊裕講了。

「別啊,我告訴你這麼及時的消息,怎麼說你也得謝我一聲吧。」莊裕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痞氣。

莊惟沉默了兩秒,還是直接掛了電話。

喝完剩下的半杯咖啡,莊惟看了一眼時間,還不到午休的時候,但他已經懶得等了,拿起手機,直接打給了聞方旭。

聞方旭那邊接得很快,「小惟,怎麼了?」

「現在說話方便嗎?」莊惟也不想打擾他工作,只是想盡快跟聞方旭談談。

「嗯,說吧。」聞方旭的語氣依舊如兄長那般溫和。

莊惟也沒鋪墊,直接問道:「聽說你要結婚?」

「誰告訴你的?」聞方旭似乎並不意外莊惟會知道。

「莊裕。」莊惟回道。

聞方旭輕笑,「是嗎?我的確是要結婚了。」語氣隨意而淡定,似乎並沒把它當成很認真的事。

「為什麼?」莊惟嚴肅地問。他若不知道聞方旭的性向,肯定會誠心祝福,可現在……

「年紀到了吧……」聞方旭說。

莊惟皺了下眉:「旭哥,你明白我的意思。」

聞方旭那邊沉默了一陣,才緩緩歎了口氣,說:「小惟,這次聞氏的新產品投入很大,我現在需要一筆投次來支持它盡早上架,這樣我才能盡快賺回本錢,保證聞氏正常的資金流動。我之前很想與顧氏合作,這樣可以保障資金上萬無一失,也能借些進軍國際一線,但你一直要不到顧總的聯系方式,我也實在等不起了。正好璐璐家願意與聞氏合作,提供資金的同時,也有一些門路可以幫聞氏在國際上做推廣。」

聞方旭的語速不急不緩,只是比之前嚴肅了許多,「之前我也和璐璐接觸過幾次,她雖然腦子不夠聰明,但很容易哄,跟她在一起我不會太累。所以與她結婚對我來說是百利無一害的事,所以我沒有理由不同意。」

莊惟的眉心擰成川字:「旭哥,你這和騙婚有什麼區別?那女孩知道你的性向嗎?」

「小唯,你太天真了。」聞方旭的語氣冷了幾分,「像我這種身份,早晚是要聯姻的。你覺得聯姻出來的婚姻能有多少真感情?其實聯姻本身跟騙婚就沒什麼區別,都是為了某種利意結合而已,談感情也未免太自欺欺人了。既然我早晚要走這條路,那我為什麼不挑一個願意出錢投資的呢?」

「這不一樣!」莊惟否決道:「你敢說如果你告訴了那女孩你是個gay,那女孩還會願意跟你在一起嗎?是,聯姻的婚姻可能沒有感情,但這跟騙婚還是有本質的區別的。」

「那又怎麼樣?!我依舊給她帶去的利益,她敢說她完全不看重利益嗎?!」聞方旭語氣也重了許多。

莊惟其實並不想跟聞方旭吵,但他實在不能認同聞方旭的作法。

「旭哥,你變了很多……」莊惟說。

「不是我變了,是你還沒長大。」聞方旭說道:「小惟,真愛太奢侈了。如果真喜歡,養在外面就是了。而進門的總得是能幫得上忙的才行。畢竟聞家以後是要落在我身上的。」

這一刻,莊惟覺得這個人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聞方旭了。

莊惟的聲音沉下來,說:「這對那個女孩公平嗎?她可能知道你並不愛她,但不會知道你其實根本不喜歡女人。」

「夠了!」聞方旭已然怒了,「她不需要知道。如果不是你不肯幫我聯絡顧總,我也不至於被婚姻束縛。所以你有什麼立場指責我?」

聞方旭的話也激出了莊惟的火氣,「你這是想把責任推到我身上?找顧氏合作的方法很多,是你自己沒有去做。或者你做了,只是顧氏沒有回應。你因為沒能跟顧氏合作,就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可這真的跟我有關嗎?」

聞方旭被他賭得說不出話來,良久才道:「我不想跟你吵。事情已經定下來了,請帖我會寄給你。我還有事,先掛了。」

說完,聞方旭就直接掛了電話。

莊惟看著暗掉的手機,心裡滲出絲絲寒意。他不知道是聞方旭真的變了,還是他其實從未真正瞭解過聞方旭。不過聞方旭後面的指責真的讓他很心寒,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份,恐怕也要止步於此了……

第34章 宴會

因為聞方旭的事,莊惟這幾天心情都不是太好,但並沒有影響到工作,所以也沒人發現他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莊惟心裡很清楚,無論他怎麼說,聞方旭都不會改變之前的決定,所以多說也是無益。而他和聞方旭的關系恐怕也無法回到從前了,原則上的分歧是根本無法修復的。

這天下午,季琛來到莊惟這兒,給他送宴會邀請函。莊惟也只是在電話裡聽季琛提了一句,具體是什麼邀請函還不太清楚。

季琛進門後,將一封黑底燙金的邀請函遞給莊惟,然後洗了手進廚房給自己煮咖啡去了。

莊惟打開邀請函,是yc年度酒宴。

「這是年終聚會?」莊惟看著邀請函上的宴會日期,「是不是早了點?」

一般公司年會會放在聖誕之後,元旦之間。但yc這個卻放在了中上旬。

「大部分藝人年底都要參加各大電視台的節目,還有要開跨年演唱會的。所以舉辦得早一點,藝人們基本上能到齊。」季琛解釋道。

莊惟點點頭。yc的簽約藝人其實不算多,但每個拿出來都不可小覷。年底也是各大電視台搶收視的時候,知名藝人自然是搶收視必不可少的,所以大家都很忙,能找個差不多的時間已經不容易了。

其實他也接到過幾家電視台的邀請,但都被季琛拒絕了。因為年末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more的show。

這可比去電視台有用多了。

端著煮好的咖啡坐到沙發上,季琛給他說了一下接下來的安排。除了還要飛一次法國之外,莊惟暫時沒有再接重要的工作。這樣他也有時間去外公那看一看,放鬆一下,迎接明年的工作。

「有個好消息。」季琛笑道:「more的廣告雖然還沒上,但已經有不少國外的商家得到消息,已經開始與我聯絡了。如果順利的話,明年你在國外的工作將會多起來,那塊市場也可以撿回來了。」

「好。」其實回國後,他在國外的發展就陷入了停滯,這是一件非常可惜又很無奈的事,畢竟天影沒有辦法幫他爭取到更多的國外資源。而現在,他又有機會將國外的市場拿回來,的確是件讓人高興的事。

外面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小雪,但感覺並不會下太大。雪天裡,能待在室內,喝一杯熱飲,其實是一件非常有滿足感的事。

季琛的手機響了,應該是信息。

季琛拿出手機看了一下,然後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雪,開始微笑著低頭回消息。

莊惟也沒打擾他,托著下巴看著窗外。雪天的靜謐讓人有一種安逸的舒適感,似乎可以忘記很多煩惱。

季琛這消息一來一回地發了將近半個小時,外面的雪都停了,季琛依舊在發。這倒勾起了莊惟的好奇,季琛可從未這麼長時間地跟人不停地發過信息。

「跟誰發信息呢?熟人?」莊惟問道。他並不是想窺探季琛的隱私,只是好奇,哪怕季琛不回他也可以。

季琛倒是沒有隱瞞,很痛快地說道:「信遠。」

莊惟意外地挑了下眉,之前在巴黎的時候,季琛和應信相處的很不錯,這點莊惟是知道的。但像這樣頻繁地發消息,他之前倒是沒發現。

「看起來你們很聊得來。」莊惟微笑道。

「信遠會得很多,懂得也多,跟他聊天能學到不少。」季琛大大方方地說道。

「這倒是不錯。」應信遠能成為顧焰的特助,在工作能力上肯定比一般人要強許多,季琛能跟他學一些也好,「你們在討論什麼?」

季琛放下手機,笑道:「他說n市今天有雪,讓我沒事就別出門了。」

莊惟看著季琛——這事許要聊這麼久?再說,應信遠居然能空出時間來提醒季琛這個……這份關心也是夠了。不過應信遠向來是個細心的人,關心季琛幾句似乎也沒什麼不對的。

看了一下時間,季琛起身道:「行了,我先回去了。宴會的衣服你自己選好,到時候我來接你。」

「嗯,開車慢一點。」莊惟說道。

「知道了。」季琛換上鞋子,沖莊惟擺擺手,就先離開了。

yc的年終宴會包了一家五星級酒店最大的宴會廳,也沒請外人,都是公司的員工,從藝人到工作人員一個也沒少的全部邀請了。除了幾個在國外拍戲或者出席活動的,其他人基本都到了。

為了讓氣氛輕松一些,yc也沒擺桌,而是採用了自助的方式,這樣大家吃東西聊天都比較方便。因為是內部聚會,藝人們也不用穿的那麼拘束,氣氛也隨意一些。

莊惟和季琛到的時候,大部分藝人都來了。喬楚欽也到了,正在跟藝人舉杯閒聊。幾個關系比較近的藝人三五個聚在一起,或推杯換盞聊些八卦趣聞,或拿了東西坐在一則的沙發上享用……總之氣氛相當和諧,就像一次家庭聚會。

莊惟注意到,喬楚欽身邊身一直站著一個秀氣文雅的男人,男人的年紀跟喬楚欽差不多,個子比喬楚欽略矮一些,身上淡漠的氣質讓人感覺很難接近,但圍在他們身邊閒聊的幾個藝人看上去對那個男人也頗為尊重,不時地跟男人說著話,似乎很熟悉的樣子。

季琛從侍者那裡拿了兩杯飲料,將其中一杯遞給莊惟。莊惟是不喝酒的,而季琛則是開車來的,也不方便飲酒。雖說宴會上喝酒的比較多,但並沒有非喝不可的規定。聚會前公司還再三強調,開車的不許碰酒,所以他們即便喝飲料,也不會顯得突兀。

「去跟喬總打個招呼吧。」季琛說道。

「好。」莊惟點點頭,和季琛一起去了喬楚欽那邊。

「誒,莊惟來啦。」圍在喬楚欽那邊的幾個藝人見他過來,都熱情地跟他打了招呼。

這些對莊惟來說都是前輩,他也禮貌地一一問了好。

幾個人已經說了一陣話了,也就沒繼續留在這兒,紛紛去了餐台那邊拿吃的,把空間讓給了莊惟和季琛。

「喬總,我和季琛敬您一杯。」莊惟向喬楚欽舉起杯。

季琛也舉起杯子,說道:「我和莊惟到yc時間不長,但一直頗受照顧,多謝謝喬總。以後還請喬總多指教。」

「莊惟到yc後,表現一直很不錯,廣告拍得也漂亮,能簽到莊惟,也是yc的驕傲。當然,這中間也少不了季琛的功勞。」喬楚欽微笑道:「明年還希望你們繼續努力,把國際市場抓牢,國內這邊也不要鬆懈,爭取多拿下全球性的代言,打造一個新的全球巨星。」

「您放心,我和莊惟一定繼續努力。」季琛眼睛亮亮地說道。

——全球巨星,有喬楚欽這話,就等於承諾了yc肯定會頂力相助。

三人愉快地碰了杯子,飲盡後,換了新的酒水。

莊惟將目光轉向喬楚欽身邊的男人,「這位是?」

喬楚欽微笑著說道:「你們還沒見過,這是我的愛人——夏禦澤。顧氏的法務部總監,yc的法律顧問。他不常來yc,所以還沒來得及給你們介紹。」

莊惟意外地看著喬楚欽和夏禦澤,他沒想到喬楚欽會這樣自然地將戀人介紹給他們,而且對方還是個男的。再想到剛才幾個藝人態度隨和地跟夏禦澤聊天,想必這在公司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了。

作為同性戀人,能像這樣大方地向別人介紹彼此,毫不避諱,其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這不僅是對他們關系的篤定,也是對對方的深愛。

季琛也露出驚訝的神色,眼睛在喬楚欽和夏禦澤身上打量了一番後,笑道:「喬總和夏律師很相配啊。」

季琛眼神真誠,眼底帶著笑意,說出這番話讓人聽著格外有誠意。當然,這也是季琛心中所想,並非奉承,與無數人打過交道的喬楚欽和夏禦澤自然也聽得出他的真心實意。

「謝謝。」喬楚欽微笑道。

夏禦澤也露出笑意,沖季琛點點頭。

莊惟禮貌地向夏禦澤伸出手,「夏律師,很高興認識你。」

「久聞大名,很高興見到你。」夏禦澤與他握了手。

這時,喬楚欽身邊的助理走過來,對喬楚欽道:「喬總,鵝肝剛送過來,現在通知廚師烹製嗎?」

喬楚欽看向夏禦澤,「現在吃吧?」

「好。」夏禦澤微笑著點點頭,淡漠中染上了一分溫柔。

「去通知廚師吧。」喬楚欽對助理道。

助理應聲後,就先離開了。

喬楚欽略帶歉意地對莊惟和季琛道:「禦澤午飯沒吃好,我先帶他去吃點東西,你們自便。」

「好,夏律師先吃飯吧。」莊惟微笑道。

「失陪了。」夏禦澤對兩人笑了笑,隨後便被喬楚欽牽著手,帶到了料理台那邊。

「喬總跟夏律師感情真好。」季琛笑道。

「嗯。」莊惟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下生起一絲羨慕。他剛才看到有人從自助台那邊取了鵝肝,但喬楚欽要給夏禦澤吃的應該不是那種。聽助理的意思,恐怕是剛空運來的。可見這是喬楚欽對夏禦澤的心意,估計在場的,誰也不敢去搶老闆夫人的那一份。

兩人去餐台那邊拿了吃的,准備吃完再跟前輩們寒暄,沙發那邊坐了不少正在吃東西的藝人和經紀人,莊惟和季琛一過去,就被他們熱情地拉入話題。莊惟話不多,但跟他們也聊得來,氣氛也一直很熱絡。

正聊得高興,宴會廳突然安靜了下來,莊惟不明所以地順著大家的視線看過去,意外地發現顧焰居然來了。

與跟喬楚欽寒暄不同,宴會廳裡沒有人敢主動上前與顧焰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只有喬楚欽在見到他進門後,坐高凳上站起來,微笑著等他走過去。

顧焰目不斜視地直接走到了喬楚欽那裡,夏禦澤沒起身,只是沖著顧焰笑了笑,不知道說了句什麼。顧焰點點頭,坐到了夏禦澤的另一邊,三人隨即聊起來,氣氛很隨意。宴會廳也慢慢恢復了原本的熱鬧,只是不少人會有意無意地看一眼顧焰的方向,但都沒敢過去。

顧焰的出現的確讓莊惟有些意外,他並沒有得到消息說顧焰今天回來。不過想來也是,顧焰也沒有義務事事都向他匯報。

收回視線,莊惟繼續跟身邊的人閒聊著,也不再去想顧焰的事。畢竟顧焰是老闆,他是公司的藝人,公司的前輩都沒人敢去打擾顧焰跟喬楚欽和夏禦澤說話,他就更不會去了。

等莊惟不緊不慢地將盤子裡的東西吃完,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沙發這邊的藝人也越來越多,大概是寒暄得累了,都挑了吃的到這邊來稍微休息一下。

喝掉杯中剩下的飲料,莊惟正准備再換一杯,就發現有人走到了他身後,周圍也突然安靜下來。

莊惟抬起頭,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的顧焰。

「吃飽了嗎?」顧焰問道。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不過看向莊惟的眼神卻很溫和。

「顧總……」莊惟沒想到顧焰會主動來找他,畢竟他們之間的交集除了喬楚欽,基本沒什麼人知道。

「嗯,我已經跟楚欽打過招呼了,你吃好了我們就先走。」顧焰說道。

莊惟知道他這樣跟顧焰先走似乎並不太好,但看到顧焰,他又難以拒絕,其實這幾天他挺想顧焰的,即便這種想念只能放在心底。

「走吧。」顧焰自然地握住莊惟的手,將他從沙發上拉起來,隨後牽著他的手離開了宴會廳。

第35章 承諾

從酒店出來,兩人上了顧焰的車。

「回家還是在外面喝點東西?」顧焰發動車子,問道。

莊惟考慮了片刻,說:「買點東西回去吃吧,當夜宵。」他的手心似乎還殘留著顧焰的體溫,只是顧焰表現的那樣自然,他也不敢多想。

「好。」顧焰設置了一下導航,就開車去了這附近餐廳比較多的地方,到時候無論莊惟想吃什麼都方便。

帶著外賣回到莊惟的住處,兩人脫掉外套後,莊惟先去洗手,然後將賣外拿出來,又煮了兩杯咖啡,准備跟顧焰一起再吃點。他不知道顧焰剛才在喬楚欽那邊吃飽了沒有,他自己在宴會上感覺吃了七分飽,現在又有點餓了。

兩人坐下後,莊惟將咖啡推到顧焰手邊,說:「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想給你個驚喜。」顧焰看著莊惟,說道:「不過看起來你好像並不怎麼高興。」

「沒有不高興。」莊惟扯了扯嘴角。

顧焰喝了一口咖啡,從盒子裡拿了塊點心放到莊惟面前的一次性餐盤裡,說:「看起來情緒不高。怎麼了?」

莊惟看著顧焰,他見到顧焰是真的很高興,但這幾天鬱悶的情緒並沒有因為顧焰回來而完全擺脫。他已經盡量不表現出來了,畢竟這件事與顧焰無關,但沒想到顧焰還是看出來了。

「是因為聞方旭的事。」莊惟知道這件事說給顧焰聽並沒有什麼意義,但他還是想找個人說說。

「他怎麼了?」顧焰自然還記得聞方旭拜託莊惟想找他合作的事。

莊惟在心裡歎了口氣,將事情跟顧焰說了一遍,包括他與聞方旭之間的爭執。

聽完事情的經過,顧焰開口道:「聯姻在商界中並不少見,這是兩個家庭之間的事,我不予評價。對於騙婚,的確是件很無恥的行為,我也不贊同。不過,這是聞家與對方兩家人的事,你無論說什麼都不討好。」

「我知道。我只是不希望我以前當作兄長一樣尊敬的人,最後卻變得讓我惡心。」莊惟也不想用「惡心」來形容聞方旭,但他實在找不到別的更合適的詞了。

「其實我覺得你也不必太擔心。」顧焰站在一個很客觀的角度上說道:「雖還不知道對方是哪家,但肯投資聞家,還能讓聞方旭同意結婚的,投資金額肯定不小。能擔得起這種投資的,也肯定不會是簡單的人物。那樣的家庭培養出的女孩子,基本上也不會是好糊弄的人。所以我覺得你倒不必想太多,這場聯姻若真能走下去,對方心裡肯定也是有數的。至於圖聞家點什麼,就不好說了。」

顧焰畢竟在商場上浸了這麼多年,很多事看得多了,自然瞭解得也多。

顧焰對莊惟笑了笑,說:「你只要記著,聯姻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這就夠了。」

顧焰的話倒讓莊惟舒服了些,其實他也知道這件事他根本沒有干涉的餘地。

「你……」莊惟看著顧焰,「你也會聯姻嗎?」

顧焰挑了下眉,反問:「你覺得呢?」

莊惟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實在太傻了,聯姻與否大概也不是顧焰說得算的,而且就算顧焰說不會,誰又能保證以後真的不會呢?畢竟凡事都是會存在變數的。

「誰知道呢……」莊惟扯了扯嘴角,他已經不追求這個答案了。

顧焰輕輕歎了口氣,伸手在莊惟頭上揉了一下,把他的發型弄得有些淩亂,「傻,我不會聯姻。」

莊惟看著他,心裡稍微感到一絲輕松,可是……「誰說得准呢?」

顧焰笑了,「我不會對你說不能兌現的承諾,既然我說了,就一定做得到。你現在不信也沒關系,且看以後吧。」

莊惟怔怔地看著顧焰,顧焰也微笑地看著他。那一瞬間,莊惟恍然在想——顧焰會不會也有一點喜歡他呢?

轉眼,聞方旭結婚的日子到了。無論莊惟如何看待這場婚姻,也無論他與聞方旭的友情是否已經崩塌,這場婚禮他都是要參加的。就算拋開他和聞方旭多年友情,也還有莊家與聞家的關系在。

請帖是寄到季琛那去的,莊惟不想讓聞方旭知道他的住址,以免再生麻煩,寄到公司也不方便,所以選季琛那兒也合情合理。

莊惟的到場引起了一陣騷動,這並不是因為他是莊家長子,而是因為他的名氣。能在婚禮上見到明星,哪怕是對世家女子來說,也是值得高興的事。

出示了邀請函,簽過到,送上禮金後,便有專門負責接待的人員帶他進了宴會廳,走向已經安排好的位置。

莊惟就算與莊家人往來已經極少了,但作為一家人,這種場合還是要坐在一起的。莊惟到的時候,莊奕山、梁爽和莊裕都已經到了。

莊奕山看了莊惟一眼,根本沒說話。倒是梁爽笑道:「小惟來啦,快坐。好久沒見到你,感覺比在電視上瘦了。」

無論莊惟多不喜歡梁爽,在人前他還是保持了最基本的禮儀,點頭叫了人。

莊裕見到莊惟,立刻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說:「哥,坐這兒!」

莊惟看了看,現在空出來的位置一個在他父親旁邊,另一個就是莊裕旁邊的。父親的態度讓莊惟覺得坐過去只會徒增尷尬,說不定還會起齟齬,會弄得很難看,權衡之下,還是坐到了莊裕那邊。

「這兄弟感情可真好。」同坐的一個太太笑道。

莊惟沒有說話,莊裕倒是沖對方笑了笑。

梁爽立刻接了話,道:「是啊,小裕從小就喜歡跟他哥待在一起。」

梁爽的虛偽真是讓莊惟覺得一刻也待不下去。莊裕殷勤地給他倒了飲料,讓他覺得莊裕這表面工夫做得越發爐火純青了。

莊奕山一直沒理莊惟,梁爽也很快跟同桌的太太們聊起了別的。

莊裕壓低了聲音,湊到莊惟身邊,說:「哥,你知道跟聞家聯姻的湯家是什麼來頭嗎?」

莊惟肯定是不知道的,他還是收到請貼後,才知道新娘子叫湯璐。不過這都與他沒什麼關系了,他也不會多問。

莊裕也不管莊惟想不想知道,接著道:「我跟你講,湯家這一代是做面膜起家的,後來開始主打彩妝。湯家祖上是做煤礦生意的,家底豐厚,後來煤礦不行了才改了行。也好在這些後輩爭氣,倒讓湯家慢慢變得沒那麼暴發戶了。這個湯璐也是留學回來的,看著傻白甜,但我覺得那女的沒那麼簡單。」

「你見過?」莊惟問道。

「嗯,上周跟爸去聞家送東西,正好她在。」莊裕笑道:「長得還行,就是個子矮了點。」

其實如果他和聞方旭不鬧得這麼難看,聞方旭應該會帶著湯璐來見他才對。不過不見倒也沒什麼,反正聞方旭的事他不會再管了。

吉時很快到了,儀式正式開始。

作為一個觀禮者,莊惟看著臺上的聞方旭和湯璐,心裡很平靜。湯璐表面看上去是有那麼幾分天真,但在臺上說起感謝詞來也是毫不怯場,這樣的女人,莊惟覺得聞方旭還真未必糊弄得了她。不管怎麼說,路是他們自己選的,只希望他們以後不要後悔。

儀式結束後,就准備開席了,新人去換衣服,一會兒要敬酒。很多賓客趁著這個空檔出去吸個煙,打個電話,或者透透氣,一時間走廊上也站了不少人。

莊惟准備上菜後,禮貌性地吃一點就走,也不等聞方旭敬酒了,省得尷尬。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看,居然是顧焰。

莊惟起身,向宴會廳外走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接電話。莊裕見莊惟一聲不響地拿著手機出去了,眼睛轉了轉,便悄悄跟了上去。

莊惟剛走出宴會廳,手機鈴聲突然斷了。莊惟看了著被掛斷的手機,正准備打回去,就被人輕捏了一下後頸。

莊惟嚇了一跳,一轉頭就對上了顧焰那雙帶著溫柔的眼睛,原本突然被人捏了後頸的不滿也瞬間煙消雲散了。

「你怎麼在這兒?」莊惟看著顧焰,整個人顯得有點呆。

「付衿來了,約我吃飯,正好順路過來接你一起。」顧焰說道:「儀式結束了嗎?」

在外面,顧焰依舊是那個生人勿近、氣場強勢的顧總,所以即便走廊上的人認出了他,也沒有人敢上前搭話。

「嗯,結束了。」莊惟回道。付衿過來倒是沒提前說,不過她也是難得有空來,還是要見一面的。

「那去拿衣服吧,我們這就過去。」顧焰說道。

「好。」

莊惟的話音剛落,一邊就傳來了帶著驚喜的聲音:「顧總?」

莊惟轉頭一看,居然的聞方旭的父親。此時聞父身邊還跟著幾個生意夥伴,看到顧焰都是一臉驚訝。

站在門邊的人聽到動靜,也紛紛看過來,其中也有不少人認出了顧焰。一時間,顧焰到來的消息幾乎傳遍了宴會廳。

「顧總,您好。我是聞氏美妝的董事長。」聞父雖不知道顧焰怎麼會來,但這對他來說就是機會。

顧焰沖聞父點點頭,然後拍了拍莊惟的肩膀,說:「去拿衣服。」

「好……」莊惟雖覺得留顧焰一個人在這兒不太好,但看著不少人已經聞信走出來了,以免人越來越多,他還是趕緊回了宴會廳,准備拿了東西就走。

「顧總既然來了,還請上座,喝幾杯喜酒吧。」聞父熱情地說道。

「不了,我還有事。」顧焰並沒有給面子。

聞父想到剛才顧焰是和莊惟在一起的,立刻問道:「顧總跟小惟很熟嗎?」

「嗯。」顧焰點了下頭。其實他說不熟,反而能讓莊惟少受點關注。但他有自己的打算,也沒有隱瞞的意思,便直接承認了。

聞父一聽,連忙說道:「我是看著小惟長大的。那孩子也是的,居然沒跟我說一聲您會過來。」

「我只是來接他而已。」顧焰說道。

此時,莊惟也拿好了衣服走了出來。

顧焰看著急匆匆的莊惟,說:「先把衣服穿上。」

莊惟也沒與他爭,乖乖的把外套穿上了。

聞父見狀,立刻說道:「小惟啊,顧總既然來了,就一起進去喝杯酒吧。」

「不了伯父,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莊惟知道顧焰並不想與他們打交道,不然聞父也不會想靠他留住顧焰了。

顧焰也沒再多說什麼,幫莊惟系上扣子後,就直接牽著他的手大步離開了。

留下一群人傻傻地看著他們離開,誰也沒敢去追。

「你開車來的?」顧焰問。

「嗯。」莊惟點點頭。

顧焰隨手按了停車場所在的地下一層,說:「那坐你的車走,我讓司機把車開回去。」

「好。」莊惟應著將車鑰匙遞給了顧焰,「你開車。」他不知道顧焰和付衿訂在哪兒吃飯,讓顧焰開車更方便些。

「嗯。」顧焰接過鑰匙,出了電梯後又打電話通知了司機,這才跟莊惟一起上了莊惟的車,前往已經預定好的飯店。

兩人到的時候,付衿已經在點菜了。顧焰也沒管她,隨她的意。

莊惟跟付衿也算是熟人了,沒必要多客氣,寒暄了幾句就跟著顧焰一起落座,開始點菜。

付衿點完後,端著還有些燙口的茶水慢慢喝著。

莊惟點了幾道菜後,手機響了起來,看了一眼來電,竟然是他父親打來的。如果放在平時,莊惟絕對會覺得很意外,但是在他和顧焰一起離開後,莊惟就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覺了。

「我去接個電話。」莊惟說道。隨後就離開了包間。

顧焰這邊點好後,服務生便退了出去。

付衿揶揄地看著顧焰,問:「你還沒跟莊惟確定關系?」

「不急。」顧焰淡笑道。

「還不急呢?我看莊惟對你也不是沒感覺,你還等什麼?」付衿實在弄不明白,就是一層窗戶紙的事嘛。

「你不懂。」顧焰喝了口茶,說道:「讓小貓進籠子不難,難的是在我打開籠子的時候,我要確保它不會跑,而且一直乖乖地待在我身邊。」

付衿無語地看著顧焰,這一刻,她突然有些同情莊惟了——這要是確定了關系,莊惟還跑得了嗎?

第36章 顧慮

「爸……」莊惟接通手機後叫了人。

「你在哪兒呢?」莊奕山的聲音很嚴肅,聽起來也沒什麼溫度,不過語氣中卻帶著一些急切。那種冷漠的說話態度莊惟已經習慣了,但急切卻是頭一回,不用多想他也知道是為什麼。

「在外面,您有什麼事?」莊惟並沒有說具體位置,他真的不懷疑父親會直接找過來。

「跟顧總在一起?」莊奕山又問。

「嗯。」莊惟知道就算他說沒有,他父親也不會相信。

「你什麼時候認識顧總的?怎麼不早說?」莊奕山態度似乎有意地想和莊惟緩和一下氣氛,不要顯得氣氛太僵。

「也沒多久,工作關系而已。」他認識顧焰的事起初只有身邊的幾個人知道,他從沒有故意向外透露過。後來顧焰在yc的宴會會公然將他帶走了,公司的人也差不多都知道了。但也僅陷於認為兩個人認識而已,其他的他們大多也都是在猜。

「你現在還真是什麼都不願跟家裡說了。」莊奕山歎了口氣,「那可是顧總,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知會我一聲?你認識顧總,我作為長輩居然沒跟顧總打個招呼,實在是太失禮了。」

面對莊奕山的慈父態度,莊惟簡直無話可說。他身邊的朋友其實也有幾個,他父親見過誰?不僅沒見過,從他離家,父親連他都沒關心過。如果不是因為對方是顧焰,他父親根本不會給他打電話。

「我跟顧總不是很熟,您不打招呼也無所謂。」莊惟搪塞道。他根本不想讓父親見顧焰,以他對他父親的瞭解,如果讓父親和顧焰見了,那他和顧焰就沒辦法再做朋友了。

「那怎麼行?!」莊奕山的聲音高了幾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行了,把顧總的手機號給我,我與他聯絡。」

這一刻,莊惟突然覺得心特別累——就因為他認識顧焰,所以他就有義務將顧焰的聯系方式告訴身邊所有的人嗎?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莊惟並不會太在意,但對顧焰,莊惟不得不在意。想求著顧焰合作的人多不勝數,顧焰肯跟他有私交,給他私人的聯系方式,是對他的一種信任,絕對不是希望他把手機號散佈出去。

他父親想通過他找顧焰做什麼,莊惟心裡很清楚,也正是因為清楚,才不能搭這個線。如果顧焰願意,他會與父親聯絡,屆時再說其他的也不晚。而在沒問過顧焰願意的情況下,他絕對不會將顧焰的手機號給任何人。

「我沒有他的號碼,您若有意找顧氏合作,請另想別的辦法吧。」莊惟已經沒話跟他父親說了,「我還有事,先掛了。您多保重。」說完,莊惟就掛斷了電話,並直接關機了。

莊奕山的作法多少是讓莊惟有些失望的,但他並不能多說什麼,最多就是不幫忙罷了。

回到包間,菜已經陸續端上來了。

顧焰見他進來,微笑道:「過來吃飯。」

「好。」莊惟坐回顧焰身邊,暫時將父親的事放到一邊,開始吃飯。他不想因為父親的事表現得不愉快,掃了顧焰和付衿的興。

顧焰給莊惟盛了湯後,就聊起了more明年的發展方向和計劃。莊惟慢慢也聽進去了,莊奕山的事也就暫時被他遺忘了。

付衿之前在這邊訂了一些布料,這次過來也是親自來看一下布料的質量,如果沒問題就直接運回法國去。

「付小姐准備什麼時候回法國?」莊惟問。離more的聖誕show已經沒幾天了,付衿應該很快就會回去,畢竟作為首席設計師,付衿是必須出席的。

「跟你一起走,正好做個伴。」付衿微笑道。莊惟也要參加聖誕show,她索性跟莊惟一起走,這樣也省得再安排人多接一次機了。

「好。」莊惟也沒什麼意見。

飯後,付衿還有別的安排。顧焰和莊惟也沒再外面多留,直接回了家。

「上來坐坐?」等電梯時,顧焰向莊惟發出邀請。

莊惟想了想,點頭道:「好。」

進了顧焰家,顧焰讓莊惟隨便坐,自己則先進了衣帽間換衣服,隨後洗手煮了兩杯咖啡端到客廳。

「心情不好?」顧焰問道。

莊惟看著他,並沒有否認。

顧焰笑了笑,說道:「說說吧。」

莊惟沒碰那杯咖啡,只嚴肅地看著顧焰,說:「你今天來接我,估計用不了多久,所有參加婚禮的人都會知道我們認識,然後想方設法通過我聯系你,尋求合作。」

顧焰的表情也嚴肅了幾分,說道:「抱歉,給你帶來困擾。」

莊惟搖搖頭,「我在意的並不是這個,那些人我可以不理會。但我怕有一天,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會有人以我的名義聯系你。到時候困擾的可能不只我,還有你。」比如他家裡人,如果通過別的途徑聯絡了顧焰,卻打著他的名義,那顧焰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同意了是他欠了顧焰的人情,不同意又是顧焰不給他面子,怎麼做都不對。他知道顧焰會有自己的判斷,但這的確是件進退兩難的事。

「如果我說,這就是跟我在一起的代價,你願意承擔嗎?」顧焰看著莊惟的眼睛,認真地問道。

莊惟皺起眉,他並不想破壞自己跟顧焰的關系,即便有一天他會主動離開,那也是因為他個人感情的原因,而不是因為這種外在的矛盾。

「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也願意與你做朋友。」莊惟說道:「但我不希望我們的關系牽涉或影響到你的工作。那樣我會覺得很對不起你。」

顧焰笑了笑,說:「你難道不相信我的判斷力嗎?」

莊惟搖搖頭,「不是,我只是有些顧慮。」

「那你說怎麼辦?」顧焰徵求他的意見。

莊惟想片刻,說道:「以後無論誰打著我的名義找你,你都不要理。如果我真有請你幫忙的地方,我會自己跟你說,行嗎?」

「可以。」顧焰笑著點點頭,「其實你不必想太多,我自有處理的方法。」

「這樣提前說一下,我也覺得安心些。」他畢竟不在商圈,所以很多東西他無法提發現,也控制不了,只能提前跟顧焰說一聲,這樣他也能放心了。

「嗯。」顧焰將咖啡端給莊惟,說:「別想了,相信我就好。」

莊惟接過咖啡。把心裡的顧慮說出來,莊惟也覺得輕松了不少,而顧焰讓他相信他,莊惟的心也的確隨之安穩了下來。其實他會如此顧慮,也是因為太在乎跟顧焰的關系了,他不希望他們因為這件事產生矛盾,所以必須防患於未然。

「行了,不提這個了。」顧焰可不想讓莊惟再糾結這件事,很快地轉了話題,「這次去巴黎還住我那兒,這樣也安全些。」

莊惟考慮了一會兒,點點頭道:「那就麻煩你了。」他們在當地畢竟沒有熟人,付衿也不可能時時顧得上他們,住到顧焰那兒很多事也比較方便,就是又要麻煩他了。

「別客氣。早點准備行李,臨走時也不至於太忙亂。」顧焰提醒道。

「嗯,知道了。」莊惟這才露出點笑意,看著比之前輕松了不少。

聖誕節前三天,莊惟跟著付衿一起回了法國。從那天莊奕山給他打過電話後,莊惟的手機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反正他一直待在家裡,季琛有什麼事可以用電腦跟他聯絡,顧焰要有事就直接來敲他的門了,倒也讓他過了幾天清靜的日子。出國後白天有什麼事,可以通過季琛聯系他,晚上顧焰找他可以直接打電話到別墅,倒也不耽誤。

more的聖誕主題show舉動得很順利,莊惟的壓軸出場更是將show推到了高潮。

show上,莊惟穿了一套紅色的禮服,西裝的剪裁並不貼身,而是更注重了布料本身的垂墜感。袖口的堆疊設計視覺上就像一朵盛開的花,後擺延長至地面,垂度帶著些重量感,加上布料泛出的光澤,也添了幾分華貴。褲子設計得很休閒,寬松的褲腿給他一種不羈之感,與西裝本身給人的印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衣服上點綴的花飾和鑽石也為衣服原本單調的顏色增添了些許亮色和跳躍感,讓視覺不至於產生疲勞。

莊惟裡面並沒有穿衣服,白皙的胸膛和鎖骨在紅色的襯托下,更顯性感,也多了幾分迷醉的氣質,這正是more這一季所要追求的效果,莊惟將它展現得淋漓盡致,已經無需再做任何說明。

當莊惟站在臺上,迎接著無數熱烈的掌聲時,也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莊惟,重新回歸國際市場了。

回到顧焰的別墅,莊惟洗過澡後,就疲憊的躺到了床上,他的身體很累,但精神卻很興奮,一時倒也睡不著。

電話鈴聲響起,莊惟已經很習慣了,伸手接起電話,應道:「喂?」

那邊傳來顧焰的一聲輕笑,「睡了?」

「正准備睡覺。」莊惟閉著眼睛說道。

「我看到你在show上的照片了,很不錯。」顧焰贊揚道。

「你怎麼看到的?」莊惟有些意外。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顧焰似乎並不准備多跟他解釋。

「回頭發給我看看。」莊惟也沒在追問,只是向顧焰討要了照片——他自己都還沒看到。

「好,等你回來。」顧焰說道。

「嗯……」

兩人聊了一會兒,等莊惟真的困了,顧焰才掛了電話。莊惟依稀記得顧焰掛電話前跟他說了一句「早點回來」,莊惟想著這句話,很快便睡了過去。

show結束後,莊惟也沒在那邊多留,很快就回國了。他這次行程保密得依舊很好,所以並沒有遇到粉絲接機,不過他在show上的照片已經傳回了國內,對粉絲來說,絕對是福利。

季琛的車是停在機場的停車場裡的,也是為了方便兩人回來後直接回家,就不需要公司再派人來接了。

上了車,莊惟說道:「在外面吃完飯再回去?」

「好。」季琛應道。現在正是午飯時間,他也餓了,客機畢竟不比私人飛機,吃的方面更是沒法比的。

就算餓了,季琛也不能隨便找一家飯店就帶莊惟去吃。最多是挑一個離莊惟住處近一點兒的,到時候送莊惟回去也方便。

最後,兩人選了一個主打海鮮的飯店,這家店口碑不錯,但消費略高,不過環境雅致,私密性也比較好,所以很多藝人都喜歡來這兒吃。

進了門,服務生確定兩位後,就帶著他們往二樓走。這裡沒有包間,只分上下兩層,所以挑位置的餘地並不大。

剛走到樓梯處,莊惟就愣住了——在靠窗邊的沙發位上,莊惟看到了顧焰。而顧焰對面坐的,居然是他的弟弟莊裕。

莊惟不知道顧焰怎麼會跟莊裕坐在一起,但看桌上的飯菜,兩人似乎是一起來吃飯的。

季琛見莊惟突然停住了,下意識地順著莊惟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顧焰和莊裕。他只見過莊裕一次,不過印象很深刻。對於顧焰跟莊裕坐在一起,他也很意外。

「這……」季琛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他也是滿心的疑問,腦子裡也冒出無數可能性。

莊惟已經沒了吃飯的胃口,對服務生說了句「不好意思」,就轉身離開了飯店。季琛見狀,也沒多留,快步跟了出去。

第37章 外公

「可能只是偶然。」上車後,季琛寬慰了莊惟一句。

其實他也說不好,他知道莊惟跟莊裕關系並不好。他第一次見到莊裕時,莊裕是特地來笑話莊惟的,說他好好的大少爺當不成,每日拋頭露面的討生活,也是可憐。顯然是一副看不起莊惟的樣子。季琛聽到這話很生氣,不過莊家兄弟的事他也不好插嘴。之後莊裕也沒有再出現過,只是不時給莊惟打電話。莊惟有一次喝了些酒,心情也不好,就把家裡的事跟他說了,他也對莊惟家裡有了一些瞭解。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更努力地想捧紅莊惟,無論莊裕是否看得起作為藝人的莊惟,莊惟自己有了經濟基礎,能好好過日子,才更實在。

「嗯。」莊惟的表情淡淡的,「換一家吧。」

季琛猜莊惟大概也沒胃口吃飯了,開口道:「我買些外賣,你帶回去吃吧。看你也挺累的,回去好好休息。」

「好。」莊惟也沒反對。他現在真的挺想回家的,家裡的安逸應該可以驅逐他現在不安的情緒。

他不知道莊裕是怎麼聯系上顧焰的,但想到莊裕從小開始就什麼都喜歡跟他搶,實在讓他覺得心慌。論樣貌,莊裕也不差,而且更善於與人交談,這點莊惟自認是比不了的,所以跟莊裕爭,就算拋開他作為哥哥必須讓著莊裕這件事,他也根本爭不過。

季琛發動車子,看了一眼情緒低落的莊惟,說:「我覺得你應該自信一點,顧總跟莊裕有聯系因為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在其他問題上,我自認從不缺乏自信。但……」莊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確,他其他方面他向來是自信的,唯獨面對顧焰的事,他根本不敢太過自信,也許是因為太在意,所以才格外謹慎。

「你……」季琛不太確定地問:「你喜歡顧總?」

莊惟只是扯了扯嘴角,並沒有回答。

這種不否認在季琛看來就是默認了,「我之前就跟你說過,顧總對你很特別,所以你應該多點自信,跟顧總好好談談。」

莊惟看著窗外,說:「沒必要。」

「為什麼?」季琛皺起眉。

「因為不會有結果。」莊惟聲音不高,「他的責任太重,最終總是要過正常的生活的。與其到時候難受,不如就這樣吧。」

季琛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贊同莊惟的觀點,因為對方是顧焰,所以一些原本看起來應該很容易解決的事就變得格外復雜起來,畢竟如果這場戀愛開始,莊惟要面對的就不僅僅是顧焰,還有整個顧家和顧氏,這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的……

深深地歎了口氣,季琛說道:「無論怎麼樣,我都支持你的決定。」

「嗯。」季琛的支持並不能幫他解決什麼問題,但多少能讓他覺得輕松一些。

買完外帶後,季琛就送莊惟回家了。臨離開前叮囑莊惟好好吃飯,最近沒有什麼工作,抓緊時間休息,有事給他打電話。

莊惟一一應了,將季琛送出了門。

簡單的吃了一點東西後,莊惟沖了個澡,便上床休息了。他要倒時差,中午不能睡太久,不過能睡一覺也是對情緒的一種安撫。

等莊惟醒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恢復了一些精神的莊惟給自己煮了杯咖啡,然後將多日未用的手機開了機。幾乎是意料之中,一時間跳出了十幾條未接來電的提示,其中有父親的,有莊裕的,有聞方旭的,還有兩三個他根本不認識的。莊惟看完也沒有要回的意思,關機這麼多天,他們應該明白他的意思了吧……

剛開機沒多久,顧焰就打了電話,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問他元旦怎麼過。莊惟也沒太多心思跟顧焰說話,只說自己在家過,正好休息一下。也沒提莊裕的事,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顧焰說他要回家住幾天,元旦事情比較多,這幾天就不回望星苑了,讓莊惟照顧好自己。

莊惟應後也沒多說什麼,藉口說困了,就掛了電話。其實他並不是生顧焰的氣,只是莊裕的出現讓他有些不安而已。

年末的最後一天,莊惟早早起床,開車去了鄰市看他外公。從n市出發只要不賭車,走高速的話兩個半小時就能到,很方便。

莊惟已經有段時間沒去了,又正趕上新年,他也置辦了不少東西,雖說外公並不缺這些,但總是他的一份心意。

莊惟到華家時,他的外公已經在等他了。華家也有自己的生意,做的是旅遊業。當時他父親看中他母親,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沖著華家的經濟實力來的。不過當時莊惟的母親深深地愛著他父親,所以並沒有看清這一層。

莊惟的父母結婚後,華家也給了莊奕山不少支持。但後來由於行業競爭越來越激烈,華家的生意也開始下滑,雖依舊居於旅遊行業前列,但利潤已經和當年沒辦法比了。而莊奕山的生意借著市場的東風倒是越做越好,漸漸地與華家就疏遠了。

「外公。」見了人,莊惟立刻笑著叫了人。

華承見到自己的外孫,眼色的皺紋都笑得深了些,「快進來,外面冷。」

「好。」莊惟讓傭人把車上的東西拿進來,自己則跟著外公進了屋。

「趕緊喝杯茶暖暖。」華承給莊惟倒了茶,茶是剛泡好的,此時香氣正濃。

莊惟趕緊接了茶,笑道:「不冷,車上開了暖氣。」

華承打量著莊惟,說道:「瘦了啊,沒好好吃飯嗎?」

莊惟喝了杯裡的茶,笑道:「我吃得很好,不過您也知道,我隨媽媽,吃不胖。」

「也是。」華承微微歎了口氣,未免傷感,也未多說他母親,只道:「廚房做了你喜歡的菜,一會兒多吃點。」

「好。」莊惟應道,隨後掃了一圈樓下,問:「舅舅不在家?」

「他有應酬,元旦也沒閒著。」華承笑道:「不過他昨天回來時提了一盒人參,說讓你拿回去吃,別忘了。」

「好。」莊惟笑著點點頭。

莊惟的舅舅華凱傑從出生就被華家寄予厚望,家裡也一直很寵他,現在也已經繼承了家業。不過華凱傑雖然年紀也不小了,但一直沒結婚,也沒有固定的交往對象。他外公到是也著急過一陣,不過後來也就隨他去了。其實如果莊惟的外婆還在,倒也能幫著張羅一下,可惜他外婆去得早,所以華凱傑的婚事也就順其自然了。

莊惟的外婆是美國人,長得非常漂亮。她去世時,莊惟才剛滿兩歲多,還記不得什麼事,所以對這位外婆並沒有什麼印象,所有的記憶都來自照片。不過他外公倒是時常感歎他眉眼之間跟他外婆有幾分相似,幼時他外公也經常抱著他懷念他的外婆,跟他講外婆的事。所以莊惟即便對外婆沒太多印象,卻也不覺得陌生。就連現在,在他外公的床頭,也依舊有他外婆的照片,可見伉儷情深。

不多會兒,傭人來說已經可以開飯了。

華承趕緊讓人擺上,然後就拉著莊惟去了飯廳。

桌上就祖孫兩個,倒也不拘束,華承一邊讓莊惟多吃,一邊問著他的情況,工作上的事、住處的佈置、身體情況……巨細靡遺地全問了一遍。莊惟也一一答了,自然也是報喜不報憂。

等莊惟吃得差不多了,華承才說道:「我前些日子怎麼聽說你跟顧氏的總裁走得挺近的?」

莊惟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想到這事居然都傳到外公這兒來了。不這畢竟都是商圈的,這事一旦有人起頭,就肯定要傳出來的。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工作上的關系。」莊惟笑了笑,問:「外公都聽說什麼了?」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說在聞家小子的婚禮上,你跟著顧總走了。」華承說道。

「哦。也是工作上的事,我接的代言的設計師來n市,約著見一面。顧總是投資人,正好也要過去,就順路來接我一下。」莊惟輕描淡寫地說道。即便是自己的外公,莊惟也不欲多說,一來沒有什麼必要,二來也是不想外公多想。

「我就說呢,無緣無故地你怎麼會和顧總認識。」華承歎了口氣,說:「不過話說回來,有機會的話,你也應該多接觸些人,開拓一下生活圈子,對你以後也有好處。我這把年紀,也照應不了你多久,你自己要爭口氣。」

「我懂。」莊惟點點頭。他的外公也希望他以後能夠回歸商界,繼承家業,而不是一直在娛樂圈裡。他做模特拍廣告,外公一直沒有反對過,但這在老人家看來,只能是年輕時的一種興趣,以後還是要回歸正軌的。

飯後,祖孫倆又聊了許多,中間也不乏提到顧焰,莊惟也只是簡單地答了,因為外公問的都不是什麼實際性的問題,就是些老人家平時也愛關心的問題,所以莊惟也未多想,權當是給老人家解悶了。

聊到外公要午睡的時候,莊惟也准備告辭了。

華承不捨地拉著莊惟的手,「這就走了?」

「嗯,n市報說傍晚有雪,我想著趁雪前到家。」莊惟說道。畢竟他路上也要花一些時間。

聽說有雪,華承為莊惟的安全著想,也就沒有多留他,「那你路上小心些,到家給我打電話。」

「好。外公,您也多保重。等春節的時候我再來看您。」元旦和春節離得倒不遠,也不用讓外公等太久。

「好好好,到時候在外公這兒多住幾天。」華承聽他春節還要來,便高興地點了頭。

「嗯。」莊惟拍拍外公的手,說:「您快去休息吧,別送我了。」

「好,你路上慢點兒。把你舅舅給你的人參帶上。」華承叮囑道。

「我知道了。」莊惟點點頭,看著傭人將外公扶上樓,他拿著東西才轉身離開華家。

其實他沒有多留還有一個原因,估計午後會有不少送年禮的人過來。外公對他雖好,但他在這兒也不是太方便,那些人他也不認識,所以索性早些回去,等春節再說。

元旦當天一早,季琛早早地便來了,給莊惟送了不少吃的,有他自己做的,也有外面買的,足夠莊惟足不出戶吃個三五天了。

「這些東西你都放冰箱裡,到時候要吃了拿出來熱一熱就行。」季琛說道。反正莊惟家的冰箱夠大,肯定能裝下。

「行。」莊惟看著堆了一桌的東西,一時間也有些頭疼。

「明天我跟信遠要去溫泉度假區小住幾天,你要不要一起來?」季琛笑問道。

「應助理有假期?」莊惟倒有些意外應信遠居然有空度假。

「他去年的年假沒休,顧總同意他把去年的一起補休了。」季琛說。

莊惟笑道:「你和應助理的關系已經好到可以一起去度假了?」其實去年一年,季琛也沒好好休息過,趁這次放鬆一下也不錯。

「正好有空,就一起了。」季琛說道,「信遠人真不錯,有空一起吃飯吧?」

莊惟點點頭,「行。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正好趁沒什麼事,我也在家休息一下。」莊惟想安靜地過他的元旦假期,雖然聽著有些寂寞,但對在娛樂圈中的他來說,卻是難得的安靜。

「好,你有事給我打電話。」季琛說道。

「嗯,假期愉快。」莊惟說。

「你也是。」

季琛還要回去收拾度假的行李,也沒多留,叮囑了幾句就先離開了。

元旦,莊惟是一個人過的。一個人感覺並沒有什麼過節的氣氛,但這對莊惟來說很不錯,這是他想要的安逸,不用去應付任何人,時間都是自己的,很自由。

晚上,左韞打電話來約他明天一起吃午飯。莊惟也沒拒絕,之前yc年終宴會時,左韞在國外並沒有出席,現在一回來就找他,他自然是要去的。

掛了電話沒多久,莊惟就收到一條資訊,是顧焰發來的——新年快樂。我大概最早要明天晚上才能回去,你要是悶了可以給我打電話。自己在家要注意安全,按時吃飯,別讓我擔心。

莊惟看著這條資訊,心裡也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顧焰的關心原本應該是件讓他高興的事,但想到莊裕,莊惟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考慮了片刻,莊惟只回了一句「新年快樂」,就將手機丟到一邊,再沒理會了。

第38章 炫耀

左韞的父母都是學醫的,早些年就已經移民到了國外,在醫學領域也享有盛名,頗受人尊重。左韞倒沒有繼承父母衣缽的意願,而是按自己的喜好進入了娛樂圈,並闖出了自己的天地,也算年輕有為了。他的父母一直比較忙,也沒時間管他,所以左韞的成長一直是很自由的,只要不偏離軌道,他的父母都不會多說,一切都由左韞自己做主。

也正是因為這樣,逢年過節左韞也很少能跟父母團聚,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過,最多是跟父母通個電話,還得看父母有沒有空搭理他,他也習慣了,基本上都是約有空的朋友出來吃個飯,就算是過節了。

中午,莊惟准時到達左韞訂好的會館。這家會館主打的是養生菜,很受歡迎,不過會館每天做的菜品數量有限,必須提前預定,否則當天是吃不到的。

報了左韞的名字後,服務員微笑著引他上樓。在路過等候區的時候,莊惟居然意外地看到了顧焰。而下一秒,他的心又沉了下去,坐在等候區的還有莊裕。

顧焰正在打電話,跟莊裕有一些距離,但那邊只有他們兩個人,莊惟很難說服自己這只是個巧合。

顧焰看著窗外,並沒有注意到他,倒是莊裕正好跟莊惟打了個照面。

莊裕沒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也沒有過來跟他打招呼,只是對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意。

莊惟冷淡地收回視線,跟服務員一起上了樓。他不知道莊裕到底要表達什麼,但莊裕的態度的確讓他很不舒服。

進了包間,左韞已經在等他了。

莊惟也很快調整好情緒,微笑道:「韞哥。」

「坐。」左韞拉開自己身邊的椅子,讓他落座。包間裡是大圓桌,兩個人挨著坐,說話也方便些。

「好。」莊惟脫掉外套,坐到了左韞身邊。他不會把莊裕帶給他的負面情緒表現在左韞面前,畢竟這跟左韞沒有絲毫關系。

左韞將菜單放到莊惟面前,順手給他倒了茶,「喜歡什麼就點,別客氣。」

「嗯。」年節出來吃飯,飯桌上的菜要點的全一些才好看,這些都是老講究。

問了服務員左韞預訂了哪些菜後,莊惟酌量加了幾道,雖兩個人吃多了些,但也是圖個喜慶,吃不了也可以打包帶走。

服務員確定完菜品後,就先退了出去。

左韞笑道:「more的那場show不錯,估計年後你會收到不少邀請。」

「那就借韞哥吉言了。」莊惟微笑著點點頭,問:「你國外的工作忙完了嗎?」

「嗯,我的戲份都拍完了,暫時可以休息幾天,等著宣傳的時候再說。」左韞喝著茶,勾起嘴角道:「我怎麼聽說yc年終宴上,你跟顧總一起先走了?」

這事在公司並不是秘密,不過還沒有人直接來問過他。

見他沒有立刻回答,左韞也不想他難為,便道:「不方便說也沒關系,畢竟是你的私事。我只是有點好奇,聽說顧總這個人並不好接近。」

莊惟覺得如果遮遮掩掩的,倒像是欲蓋彌彰,其實他跟顧焰本來就沒什麼,只是他單方面的暗戀而已。

「也沒什麼。我做望星苑代言的時候收到了一套那的房子,然後就一直住在那兒。顧總正好也住望星苑,就順路載我回去而已。」莊惟說道。

左韞的表情略有些意外,畢竟是望星苑的房子,這說送就送大概也就只有顧氏幹得出來了。

「原來如此。」左韞點點頭,「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的。」莊惟的住處一直保密得很好,他猜大概莊惟也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既然莊惟告訴了他,也是拿他當朋友,他自然也不會亂說。

「嗯。」莊惟知道左韞向來不是多嘴的人,這方面他還是信得過左韞的。

菜很快端了上來,在上菜期間,包間的門並沒有關。莊惟不經意地往走廊看了一眼,居然看到了茹姐。

茹姐也看到了莊惟,意外之後,沖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莊惟跟茹姐並不算熟,但在這兒遇到了,對方也看到他了,不過去親打個招呼總是不禮貌的。

「韞哥,我出去一下。」莊惟說道。

左韞也看到了門外的女士,點頭道:「去吧。」

莊惟起身走出了包間。

「茹姐。」莊惟微笑著向她打招呼。

茹姐笑意深了些,說:「好久不見了。不過經常能在電視上看到你的廣告,倒也沒覺得太久。」

莊惟點點頭,問:「您這是吃完了?」

「是啊,准備回去了。」茹姐打量著莊惟,說:「你現在發展得很好,這個槽跳得對。」

「也是公司很給我機會。」莊惟說道。

「那也是你有實力。」茹姐說道:「小琛怎麼沒跟你一起?」

「他去溫泉度假了。過幾天才回來。」莊惟回道。

「也好,你們也挺辛苦的,能有機會好好休息一下也不錯。」茹姐笑道。

「您最近怎麼樣?」莊惟也關心了一下她。之前季琛猜合約到期後,林津和茹姐都會離開天影,但目前媒體上並沒有這方面的消息,莊惟也不確定。

「挺好的。我和小津已經離開天影了。」茹姐笑道:「不過還沒找到新公司,這倒也不急,等年後再談吧。」

能這樣果斷的離開,莊惟覺得林津還是有些理性的。他也希望經過一次,林津能好好規劃未來的路,以後也能憑實力站上更高的舞臺。

「嗯。林津怎麼樣了?」無論他和林津關系如何,在發生那樣的事後,於情於理,莊惟都是要問一句的。

「還行,在慢慢恢復。年後還要做個手術,醫生說問題不大。反正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茹姐說道。

「嗯,會好的。」莊惟說道。

「承你吉言了。」茹姐笑著點點頭,「行了,我也不耽誤你時間了,回頭幫我給小琛帶個好。」

「好,您慢走。」莊惟說。

「嗯。」茹姐也沒再多說,先離開了會館。

回到包間,菜已經上齊了。

「快來吃飯。」左韞說。

「好。」莊惟坐回位置上,用消毒毛巾擦了手,提起筷子開始用餐。

「剛才跟你說話的那位女士看起來有點眼熟。」左韞給莊惟夾了菜,說道。

「是林津的經紀人茹姐。」莊惟說道。圈子就那麼大,遇上個比較有知名度的頒獎典禮,見過幾次有些印象也是正常的。

「哦。」左韞點點頭,也沒有再多問。

席間,兩人聊起新一年的計劃、有哪些原本就定下來的工作、圈內的趣聞和八卦……話題也沒斷過。

一頓飯下來,莊裕帶給莊惟的那些鬱悶也因為輕松的氣氛淡了許多。

飯後,莊惟請左韞喝了咖啡,臨近傍晚時,兩人才各自回去。

回到家,莊惟洗過澡後換上睡衣,便窩在沙發上,開著電視刷平板。其實他也沒有什麼特別想看的節目,只是有點聲音家裡顯得熱鬧些。平板上靜音播放著各大品牌最新的時裝秀,這些莊惟每一季都會留心一下,萬一以後有合作,也能知曉品牌大體的風格和喜好。

一場時裝秀剛看到一半,莊惟的手機響了起來。拿來一看,幾乎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是莊裕打來的。

原本莊惟並不想接,但想到莊裕打電話來十有八九是跟顧焰有關,他就很難說服自己直接將電話按掉。

深吸了一口氣,莊惟接通了電話,「什麼事?」

「到家了?」那邊莊裕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得意。

「有事就說。」莊惟也不想聽他說那些沒用的。

莊裕笑了一下,說:「你今天怎麼走了呢?看我跟顧總在一起不高興了?其實你應該過來打個招呼才對吧?」

「你什麼時候聯系上顧總的?」莊惟問道,語氣冷得幾乎要結冰了。

「也沒多久吧。」莊裕依舊帶著笑意,「就一起吃過幾頓飯而已。」

「你找他做什麼?」莊惟皺氣眉,語氣越發生硬。

「能幹什麼?」莊裕笑道:「交個朋友唄。如果顧總因此願意跟我們合作,那不是很好嗎?」

所有人都想讓顧焰投資,這種幾近貪婪的感覺讓莊惟覺得很厭惡。

見莊惟不說話,莊裕收起笑意,說道:「哥,不是只有你才能接近顧總,我與顧總其實更聊得來。」

莊惟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些,指尖已然泛起白色。

「你還記得吧?小時候,但凡是你的東西,我一定是要搶到手的。」說到這兒,莊裕再次笑起來,「因為我覺得你的東西肯定是最好的,所以我總忍不住想搶。」

「莊裕,我覺得你應該去看心理醫生。」莊惟這句話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心理醫生?」莊裕大笑了幾聲,說:「不用啊,我只是想搶你的,又不搶別人的。」

莊惟心髒一緊,一句話也不想再聽莊裕說了,直接按掉了電話。

他知道終有一天,他會離開顧焰,不再與他聯絡。但這與莊裕要將顧焰搶走,讓他不得不離開不同。他不想自己的離開摻上莊裕的因素,可面對莊裕,他又沒什麼辦法。還是那句話,在顧焰的問題上,他總是自信不足。

夜幕降臨,莊惟沒有開燈,只有電視乎明乎暗的光線照著整個客廳。莊惟就那麼坐著,什麼也沒去想,但心情卻並沒有因此恢復平靜。

一陣敲門聲讓莊惟回過神來,他看了看門的方向,遲疑了片刻,才起身去開門。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顧焰。

顧焰看到莊惟有些蒼白的臉色後,眉心一皺,問道:「你怎麼了?」

莊惟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就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第39章 喜歡

見他不說話,顧焰抬手想拭一下他的額頭,看是不是發燒了。

莊惟在顧焰的手接近他時,就側身躲開了,低聲道:「進來吧。」

顧焰進門後,將帶來的東西放到桌上,問:「身體不舒服?」

「沒有。」莊惟努力壓著自己的情緒,他並不想在顧焰面前失態,「拿的什麼?」

「一些點心,還有一瓶威士卡。」顧焰仔細看著他的表情,但也無法立刻分辨出他到底是怎麼了,「知道你不喝酒,放在那當擺設也行。」

這酒是顧傲拿回來的,昨天開了一瓶,味道不錯。他就順便拿了一瓶給莊惟,喝不喝的倒是其次,這瓶子設計得很漂亮,當裝飾也是不錯的。若以後莊惟當禮物送出去,也是很不錯的選擇。

「謝謝。」莊惟輕聲道。

「還沒吃飯?」顧焰問。他進來時,看到餐桌上空空的,再看莊惟的臉色,估計也沒心情吃飯。

「嗯。」莊惟拿過那瓶酒看了看,抬頭對顧焰道:「打開嘗嘗吧?」

顧焰一挑眉,「你不是不喝酒嗎?」

莊惟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說:「元旦,喝一點也可以。」他心裡煩,不喝酒的原則也被他拋到一邊去了,反正是在家裡,又只有顧焰,喝一點說不定能讓他心情好一些。

「別空腹喝,吃點東西。」顧焰問道:「你家裡有吃的嗎?」

「你不是帶了嗎?」莊惟指了指桌上的東西。

「也行。」顧焰點點頭,將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這些雖不是正餐,但吃些總比不吃好。

莊惟起身去找杯子,家裡沒有冰塊,不過倒也不影響。

顧焰開了酒後,莊惟把兩個杯子放到茶幾上,順手打開了客廳的燈,關了電視。

顧焰給兩個杯子倒上酒,隨後將帶來的點心推到莊惟手邊,「先吃東西。」

「嗯……」莊惟原本想直接拿酒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去拿了一塊點心,慢慢吃起來。

吃了兩塊點心後,莊惟端起酒杯,也不看顧焰,就坐在沙發上一口一口地喝著。速度雖不快,但沒多會兒,也見底了。

顧焰猶豫了一下,又給他添了一杯。

莊惟也不說話,繼續喝他的酒。

看莊惟這個樣子,顧焰也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讓莊惟不高興的事,但他並沒有多問,只等莊惟想說了再告訴他。可當莊惟的第二杯酒喝完,又要自己去倒第三杯時,顧焰趕緊攔住了他。

「少喝一點。」顧焰拿過酒瓶,皺眉看著他。

因為長時間不喝酒,莊惟覺得自己的酒量下降得厲害,剛喝了兩杯,頭就有些疼了。

「沒事,再喝一點。」莊惟淺笑道。臉上因為喝了酒泛出一層淺紅,看上去氣色比較之前好多了。

「不行。」顧焰果斷拒絕。莊惟現在雖說不上醉,但再喝下去就難說了。

「就半杯。」莊惟跟顧焰討價還價。他現在雖然覺得有點暈,但意識還是很清楚的,他知道自己沒醉,只是喝得急了有點不適應。

顧焰拿了塊點心放到莊惟手裡,說:「先吃東西,等一會兒再喝。」

莊惟看著他,也不吃東西,似乎是在等顧焰妥協,再給他倒一杯。

顧焰跟他對視了片刻,無奈地又給他倒了一點,問:「你到底怎麼了?」

莊惟接過酒,將點心丟回盒子裡,繼續小口地喝著。

顧焰看著他,等他說話。

莊惟將杯子裡的一點酒喝完,才微微歎了口氣,問道:「你什麼時候跟莊裕認識的?」

「怎麼?」顧焰反問他,並沒有直接回答。

「沒什麼,就是問問。」莊惟的語氣很輕,似乎真的只是不經意問了一句。

「也沒多久。不過他真的是個很擅談的人。」顧焰呷了口酒,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莊惟的表情說道。

聽到顧焰誇莊裕,莊惟心裡泛出一陣酸澀,沉了口氣,說道:「對莊裕,我比你瞭解得多。算是友情提醒你一句,他說想跟你合作應該是真的,但除此之外,無論他說什麼,你都不要相信。」

「為什麼?」顧焰挑眉問道。

莊惟並不想多解釋,只道:「沒有為什麼,你記住我的話就好。」

顧焰輕笑,「你這樣有點不講道理。」

這話讓莊惟心裡的酸澀轉成了怒氣,冷聲道:「你想聽我講什麼道理?你跟莊裕有聯系的事你一個字都沒跟我提過。莊裕打電話給我時,你知道我的心情嗎?」

顧焰壓住嘴角的笑意,也沒有與他爭辯。

莊惟心裡堵得厲害,聲音也略高了一點,「莊裕從小就喜歡跟我搶,無論什麼東西,只要是我的,他都要搶。他是比我擅談,你和他聊得來也正常,但我告訴你,他未必真心想跟你交朋友,只是因為你是我的朋友,他才想插一手!」

顧焰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聲音溫柔地說:「莊惟,你現在這樣,看起來很像是在吃醋。」

莊惟驀然紅了眼眶,有一種百口莫辯地狼狽感。

顧焰並沒有安撫,而是繼續道:「我可以理解為——你喜歡我嗎?」

莊惟覺得這裡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顧焰看透了他一直在隱藏的東西,讓他無所遁形,心酸混雜著尷尬,讓莊惟起身逃回了臥室。

臥室的門「呯」地一聲關上,顧焰露出溫柔而愉快的笑意——他的小貓,這回是跑不掉了。

臥室的房門雖關了,但並沒鎖。顧焰走進去,就看到莊惟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裡。

顧焰無奈地搖搖頭,走過去打開床頭燈,將光線調到最暗,才坐到床邊,拉了拉莊惟身上的被子,說道:「別悶在裡面。」

莊惟不理他,就像根本沒聽到一樣。

顧焰也沒跟他客氣,直接將被子拉了下來,他可不想莊惟把自己悶壞了。

猛一接觸光線,莊惟眼睛瞇了起來,皺著眉也不說話。

顧焰笑了笑,替他將被子蓋好,說道:「好了,你今天喝得太多了,現在好好睡覺。有什麼事,我們明早再說。」

莊惟頭有些暈,但還是盡量讓自己保持清醒,面無表情地看著顧焰,說:「你走吧。」

「你這樣我哪能走?」顧焰輕笑。

莊惟推了他一把,「你走,我不想見到你。以後我會跟你保持距離,你也別來找我。」

顧焰看著莊惟,輕笑出聲,隨即傾身在莊惟的嘴唇上輕吻了一下。

這個吻只是點到為止,卻讓莊惟全身僵硬地愣在那裡,瞪著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顧焰。

顧焰幫他理了一下額前的頭發,笑道:「我可不想跟你保持距離。好了,我也不欺負你了,我的確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但不是現在。因為我不想你醒來以後記不清或者不認賬。所以現在,你乖乖睡覺,等明天醒來再說。」

莊惟凝視著顧焰,還是有些發怔。

顧焰歎了口氣,說:「睡吧,我陪你。」

「你……」莊惟總算回過神來,但一時又不知道說什麼。

顧焰笑道:「睡吧。」隨即幫他關了燈。

莊惟被那個吻弄得心跳有些失速,但酒後的眩暈又讓他不停地犯困。最後還是沒敵過睡意,沒多會兒就睡著了。

顧焰昨天沒睡好,現在也累了,出去將客廳的燈關掉後,便脫掉衣服,睡到了莊惟身邊。

次日,莊惟很早就醒了,在經過短暫的茫然後,昨晚的記憶全部回籠。下意識地轉過頭,就對了顧焰帶著笑意的眼睛——顧焰比他起得還早一些,已經這樣看著他的睡臉有一陣了。

「早。」顧焰輕聲道。

莊惟看著他,有些不確定昨晚的事是不是真的。

顧焰笑了笑,問:「你是想現在聊還是吃完飯再說?」

莊惟依舊只是看著他,又恍然想到莊裕的事,心裡還是有些不高興。

顧焰捏了捏莊惟的臉,說道:「這是在跟我鬧脾氣?」

莊惟也知道他這樣一直不說話很不好,而且他昨晚的態度也不怎麼樣,想了想,開口道:「抱歉,我昨天喝多了。」

「想不認賬?」顧焰笑問。

「沒有……」莊惟低聲道。

「莊惟。」顧焰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在一起吧,以婚姻為前提的交往。」

莊惟頓時愣在那裡,昨晚顧焰的確吻了他,但之後顧焰並沒有多說,只說醒了之後再談。他也不敢多想,生怕自己想多了,但顧焰卻告訴他並不是他想多了。

顧焰輕擁住莊惟,說道:「我做這個決定並不突然,也不是一時興起。這件事我考慮了很久,現在是時候跟你說了。」

「我……」莊惟已經不知道此時要說什麼了,加速的心跳和溢滿的喜悅已經快將他整個人淹沒了。

顧焰坐起身,嚴肅地看著莊惟,用十分鄭重的語氣說道:「我很喜歡你,所以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莊惟眼睛一酸,壓著聲音問道:「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顧焰在莊惟的眼睛上輕吻了一下,說:「從那天我把你認錯了,信遠把你的資料拿給我看後,我就一直有在關注你,你在國外的工作我也很清楚。時間久了,我對你的瞭解也越來越多。你回國後,我也有意的在與你接觸。你的驕傲、自信和穩重,我都十分欣賞,也是在瞭解的過程度中,我覺得你越發的吸引我,也很適合我。我並沒有太多時間去談一場不確定結果的戀愛,所以我向你告白,也是確定了你是可以跟我共度一生的人。如果真要追究我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我覺得可能就是那一晚,我對你一見鍾情了。不然我也不會一直關注你。」

顧焰看著莊惟,反問:「你呢?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他根本不用多問莊惟是不是喜歡他,他心裡其實早就知道答案了。

莊惟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說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歡了。」

顧焰失笑出聲,問:「那你是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嗯。」莊惟沒有多猶豫地點點頭,欣喜的笑意溢出嘴角。

顧焰抱住他,說道:「跟我在一起,你可能會遇到很多事。有些東西你可能不得不去適應,會很辛苦,但你也只能去適應,因為我不會放你走了。」

「好。」莊惟笑著應了,此時他的幸福感,只有他自己能體會,「我不會走的。」

「這是你說的。」顧焰抱著他的力道更重了些,他知道莊惟不會走,但話從莊惟口中說出來,會讓他覺得更踏實。

第40章 早晨

等兩個人起床吃早飯,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

剛確定了關系的欣喜還縈繞在莊惟心裡,他嘴角的笑意也一直沒有淡下去。

洗漱過後,顧焰打開冰箱,裡面塞了不少吃的,而且都是做好的,熱一下就能吃,倒也不用讓顧家的人送早飯了。不過種類太多,他也不知道莊惟想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顧焰問莊惟。

莊惟擠著牙膏回道:「都可以。」

顧焰看了看,最後選了牛奶和麵包。這個看起來是最方便的,對他和莊惟這種不會做飯的人來說,簡單往往更實際一些。

倒了兩杯牛奶放進微波爐,然後就已經切好片的麵包放進烤麵包機中,只等烤好後塗上黃油或者花生醬,就可以吃了。

這時莊惟也洗漱完了,踩著拖鞋走了過來。

「你用麵包機還挺熟練。」莊惟靠在廚房門邊說道。

「我還想問,你什麼時候買的?」顧焰記得莊惟家之前好像沒有這個東西。

「買了有一陣了,不過一直封在箱子裡,沒收拾出來。前幾天才拿出來的。」他的東西總算都收拾完了,斷斷續續地用了不少時間,不過看著家裡越來越有樣子,也算值了。

「叮」地一聲,牛奶熱好了,莊惟打開微波爐,取出兩杯牛奶,拿到飯廳。

沒多會兒,麵包也跳了出來,顧焰裝盤後,遞給了莊惟,「你先吃。」

「我等你一起。」這個麵包機每次只能烤四片,一個人倒還好,兩個人就不夠了,需要再烤一次。這是他和顧焰確定關系後的第一頓早飯,莊惟想等顧焰一起。

顧焰也沒反對,繼續烤麵包。莊惟則打開冰箱,拿了黃油和花生醬,又找出已經切好片的火腿,可以夾在麵包裡一起吃。其實要夾麵包,雞蛋和培根味道會更好一些,但鑒於他的廚藝,莊惟覺得還是不要為難自己的好。至於顧焰,他就更不用指望了。

新放進去的麵包沒多會兒也烤好了,顧焰擔心莊惟吃不飽,又多烤了四片,但並沒有在廚房等著,端著剛烤好的先去了飯廳。

「吃飯吧。」顧焰拉開莊惟對面的椅子,坐下後說道。

「嗯。」莊惟將已經塗好了黃油的麵包遞給顧焰。

顧焰笑著接了,兩人開始一起用早飯。

「今天有安排嗎?」顧焰問道。

「沒有。」莊惟將火腿放到麵包上,問道:「你有安排嗎?」

「下午有個視頻會議,在家裡開電腦就可以。」並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到時候你跟我一起上樓吧。」

莊惟笑道:「我又不懂,上去做什麼?」

「隨便你做什麼,就當陪我了。」顧焰說道。

莊惟咬了一口麵包,勾著嘴角道:「顧總有點纏人啊。」

「是啊,你慢慢適應吧。」顧焰沒反駁地說道。

說到會議,不免讓莊惟想到工作,隨即又聯想到了莊裕。

之前他只是單方面喜歡顧焰,所以並沒有資格多問什麼。但現在他們確定了關系,莊惟覺得有些事他也許可以問了。

「你和莊裕到底是怎麼聯系上的?」莊惟問。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了。」顧焰微笑道。

「不能問嗎?」莊惟看著他。

「可以問。你以後也要像這樣有什麼事就直接問我,別自己憋著。」顧焰說。

莊惟心裡的小驕傲也冒了出來,「那得看有沒有值得我問的事。」

兩人確定關系後,莊惟在顧焰身上缺失的自信似乎一下全回來了。顧焰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是要跟他過一輩子的那種,他相信顧焰,也對他們的感情充滿了信心。

顧焰伸手捏了一下莊惟的鼻子,他喜歡莊惟這種小自信和小驕傲,讓他覺得很可愛,也很有魅力。

喝了幾口牛奶,顧焰才問道:「我和他有聯系的事是他自己跟你說的?」

莊惟也沒隱瞞,說道:「我自己看到過兩次。一次是在海鮮館,另一次是在一家養生會館的休息區。昨天傍晚,莊裕還打電話來跟我炫耀了一番。」

「難怪你昨天情緒那麼差。」顧焰說道:「其實我和莊裕一共就見過兩次,還都讓你遇上了。不過我並沒有邀請他,是他自己來的。」

莊惟不解地看著顧焰。

「海鮮館那次,我是跟信遠一起去吃飯,信遠中途去洗手間,莊裕就坐了過來。養生會館那一次,是我給二弟訂了他喜歡的點心,那天正好去拿,等的時候莊裕又找了過來。」顧焰也有些無奈,「他說了是你弟弟,我也不好直接趕人。不過他擅談倒是真的。即便我不理他,他也可以自己講半天。而且不得不說,他總能抓住時機出現,這讓我不得不反思,到底是我保密工作做得太差,還是他跟蹤的能力太強。」

顧焰的話倒讓莊惟有些替莊裕尷尬,那種情況下莊裕還能侃侃而談,莊惟也挺佩服他的。

「你昨天說他從小就喜歡跟你搶?」昨晚顧焰可沒喝多少,莊惟說的他都記著。

「嗯,我根本搶不過他。」莊惟覺得在這件事上他也沒必要給自己找面子。

「你昨天心情不好是怕我被搶走?」顧焰笑問。

莊惟不說話了。由於小時候那些不愉快的記憶,讓莊裕總是能輕意地勾起他的陰影,加上事情涉及到顧焰,讓他的確很難受。但在顧焰向他告白後,他就意識那些顧慮其實都是多餘的,莊裕不可能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否則顧焰也不會這樣向他告白了。

顧焰笑意更濃了,「傻瓜,我是人,我有自己的思想和理性,不是別人想搶就能搶走的。」

莊惟看著他,抿嘴角笑道:「現在不擔心了,你已經是我的了。」

「對。」顧焰點點頭,他既然認定了莊惟,就不會變了。

早飯後,兩人坐在客廳裡喝咖啡。顧焰昨天帶來的點心還剩下很多,簡單熱一下,配著咖啡還是不錯的。

莊惟靠在顧焰身上,享受著這種安逸,心裡很暖,也很知足。

顧焰一手環著他的腰,一手端著咖啡杯,即便兩個人都不說話,也不會覺得尷尬,反而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愜意和溫馨。

咖啡喝到一半,莊惟開口道:「我家裡的事你應該知道吧?別說你沒查過……」

莊惟覺得顧焰既然想跟他在一起,肯定會把他家裡的事也瞭解一番,不然也不會僅憑對他的瞭解,就肯定他們能夠過一輩子。

「嗯,你會不高興嗎?」顧焰也沒有否認。

「不會。」莊惟語氣很輕松地說道。

如果是別人,莊惟可能會覺得被侵犯了隱私,但對於顧焰,他卻沒有半點不滿。家裡的事其實很多他都不想去回憶,所以顧焰查過了也好,他也就不必再親口去說了。

「我家那邊你不必太在意。」莊惟說道。

「嗯。」顧焰順勢在莊惟的後頸上親了一下,說:「等我約個時間,帶你見一下我的父母。」

「這麼快?」莊惟轉頭看向他,眼中有明顯的意外。

「快嗎?」顧焰放下咖啡杯,說:「既然我們在一起是一輩子的事,自然要快點定下來,讓家裡知道才行。放心,我父母很好相處,你不要有壓力。不過他們也很忙,需要提前跟他們約時間。」

「我還沒做好心理准備……」莊惟不是不想見顧焰的家長,只是想到那樣的家庭,他還是有些緊張。

「別緊張,你還有時間。」顧焰覺得這事宜早不宜遲,等見過父母,他就不用再放莊惟一個人孤孤單單地過節了。

兩人正說著話,顧焰的手機響了起來。

顧焰暫時放開莊惟,去外衣口袋裡拿手機,看到螢幕上的名字後,直接接通了電話。

「喂?」

「大哥,你沒在家?」那邊傳來顧傲的聲音。

「怎麼了?」顧焰問。

「昨晚老四拿了不少燕窩回來,今天一早媽讓人燉了。我正好要出門,就順路給你送過來。」顧傲倒也不急,「小區的保安不讓直接進,在這邊聯系了你好幾次,你家都沒人。你去哪兒了?」

沒有門卡的情況下,就算是顧三少,也進不瞭望星苑的大門。外來訪客一般都是由門口的保安通過門鈴話機與業主聯系,確認身份後才能讓進。現在顧焰不在自己家,自然聯系不上。

顧焰看了一眼莊惟,然後說道:「你讓保安聯系十樓。」

「嗯?」顧傲不解。

「我在樓下,你跟他們說吧。」顧焰說道。

顧傲雖有疑問,但並沒有多問,轉頭讓保安聯系了十樓。

等顧傲來到莊惟家,已經是十分鍾以後的事了。

進門後,顧傲有些意外地看著站在玄關等他的顧焰和莊惟,對於莊惟他還是有印象的。而此時,莊惟穿著睡衣,他大哥似乎穿的還是昨天離開顧家時的衣服,這讓顧傲不得不懷疑昨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他還不知道的事。

顧焰先對顧傲道:「這是莊惟,你之前見過。」隨後又對莊惟介紹道:「這是顧傲,我三弟。」

莊惟對顧三少在記憶上並不陌生,畢竟顧三少救過他。但這卻是他第一次正式跟顧三少見面,被救那一次他一直睡著,根本不知道。

莊惟向顧傲伸出手,說道:「上次多謝三少救了我,一直沒有當面道謝,請不要介意。」

「莊先生客氣了,只是湊巧遇上。」孤傲勾著嘴角,跟莊惟握了手。

「進來吧。」顧焰對顧傲說道。

「好。」顧傲原本是想放下東西就走的,但看這情形又覺得直接走了不太劃算,便換鞋進了客廳。

將保溫杯放到茶幾上,顧傲說道:「廚房裝了兩人份,你和莊先生一起吃吧。」

顧焰點點頭,將保溫杯推到莊惟那邊,說:「你先吃。」

「我先去給倒出來。」莊惟說著,便起身拿著保溫杯去了廚房。

顧傲的眼睛在顧焰身上轉了一圈,湊近了些問道:「大哥,你昨天沒回家?」

「嗯。」顧焰本也沒准備隱瞞。

「在這兒睡的?」顧傲眉尾一挑。

「嗯。」顧焰點了頭。

顧傲一下就明白了,笑道:「原來已經是大嫂了。之前也沒聽到一點風聲,哥,你瞞得夠好的。」

「昨天才確定的。」顧焰說道。他這個弟弟雖有些桀驁不馴,但他們兄弟感情一直很好,有什麼事顧焰也會跟他講。

顧傲拍了拍顧焰的肩膀,說:「恭喜了。」以他對他大哥的瞭解,若非真的認定了就是這個人,是絕對不會對任何人講的。所以既然說了,那基本上就不會改了。

顧焰笑了笑,說:「我春節帶他回去。」

「要我幫你提前跟爸媽說一聲嗎?」顧傲問。

「不用,改天我親自跟他們說。」這件事還是他自己去說更顯得重視。

「行。那二哥和老四那邊,不介意我提前說一下吧?」顧傲笑道。這種大哥脫單的大事,肯定要跟兄弟們分享才行。

「隨你。」這個顧焰倒是沒什麼意見。

「那行。」顧傲應道,隨後看了一眼時間,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好。」顧焰起身送他。

莊惟盛好燕窩從廚房出來,就看到要走的顧傲。

「三少要走嗎?」莊惟端著碗問道。

「嗯,我還有事。先走了,大嫂。」顧傲笑著沖他揮揮手,便開門離開了。

莊惟手一抖,差點兒把碗打翻了。

顧焰接過他手裡的碗,在他唇上輕吻了一下,就端著燕窩回了客廳。

作者有話要說:

PS:其實顧焰並沒有要拿莊裕刺激莊惟,一切都只是莊裕的個人行為,而莊惟就是這麼趕巧,總是能遇上。莊裕就順勢跟莊惟說了無中生有的話。

*

另外,關於這個文我還想再說幾句。

1.這個文的簡介和文案都有一句核心——愛一個對的人也是成就自己。

莊惟在某些方面是很棒、很出彩,但在有些方面並不完美,而這個文寫的就是他遇到顧焰後的一個成長變化或者說釋放自我的過程,所以請給他一些時間。

2.關於為什麼莊惟總接莊裕電話這件事,為什麼不能不接?

這件事是出於兩點考慮:其一是我寫過的,如果莊惟不接,他就會一直打到莊惟接為止。

其二是萬一家裡出了事,會聯系他的肯定只有莊裕。即便這種可能性只有1%,即便他父親對他不好,小惟也不能對這種可能性完全視而不見。至於到時候怎麼處理是一回事,而能不能及時接到消息是另外一回事。(這是一個朋友的親身經歷提醒我的,我覺得很有道理。)

第41章 溫馨

午飯兩人是在莊惟家吃的,畢竟季琛送來了那麼多東西,不吃也是浪費。

飯後,顧焰帶著莊惟回了自己家。

「你隨意,我先去沖個澡。」顧焰說道。

「好。」莊惟應了,在顧焰的房子裡轉了一圈後,順手拿過顧焰放在沙發上的一本經濟學的書,安靜地看起來。

他之前就上學這個專業的,雖然已經有挺長時間沒接觸了,但很多術語還沒忘。書上舉得一些經典案例也讓他看得很投入,並不覺得無聊。

顧焰洗完澡出來,就看到看得很入迷的莊惟。

走過去輕揉了一下莊惟的頭發,問:「喜歡這些?」

莊惟從書中抬起頭,笑道:「當時學的時候覺得很無聊,畢竟應付考試的成分更多一些。現在沒了考試的壓力,看起來倒覺得很有趣。」

「書房還有很多這樣的書,你喜歡的話可以拿去看。」這種類型的書他還有很多,不一定都會讀,但每個月的書單上總會加上一兩本。其實生意這東西,並不是看書能學會的,它更多的是需要實踐,積累經驗,培養對市場的敏感度,這樣才能在機會到來時,做出最准確的判斷。當然,這其中不乏失敗,這種失敗並不需要太介意,只當是交學費了。

莊惟放下書,揉了揉肩膀,說:「偶爾看看還可以,天天看就沒意思了。」

「你要是喜歡經商,可以到顧氏來幫我。」顧焰說。顧氏市場那麼大,總可以給莊惟安排一個合適的職位,這樣莊惟也就必再辛苦地到處跑趕工作了,安逸地坐辦公室也不錯。當然,這全看莊惟的意思,顧焰不會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到莊惟身上。

莊惟搖搖頭,說道:「我暫時還沒想轉行。去幫你可能會穩定一些,但估計很難才會有一個休息日。相比之下,我寧願集中忙幾天,然後再集中休息幾天。而且娛樂圈雖然亂一些,但來錢快。等我存夠了錢,到時候想做點小生意也不難。」他並沒有提家裡的生意,因為那在他看來實在是件有些麻煩的事,他的母親生前就希望他能夠繼承莊家的產業,但就現在這個趨勢看,恐怕難。

顧焰微笑著點點頭,「你高興就好。」在他看來,莊惟是個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人,所以對於莊惟事業上的問題,他覺得是不必他操心的。

去換了件衣服,顧焰把筆記本電腦拿給莊惟玩,自己則進了書房開始視頻會議。

莊惟也不打擾他,看書看到乏味後,就打開電腦隨意地逛了一圈網頁。聞氏的新產品已經趕在十二月的最後一天上架了,現在各大網站上多少都有聞氏新品發布的消息。產品效果如何還不得而知,但有點諷刺的是聞氏請的代言人居然是游縱的那個新歡。莊惟也不知道是這個圈子實在太小了,還是遊縱出手夠大方,硬是將那個小女星給捧出來了。聞氏在國際上雖排不上前列,但在國內還是可以的,莊惟真不知道聞方旭是怎麼想的,居然用了她做代言,這多少感覺有些跌份兒。

逛了一圈沒什麼意思,莊惟又翻出昨天沒看完的時裝秀,把它補完了。

此時,顧焰的視頻會議已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莊惟看了眼書房的門,起身去廚房煮了兩杯咖啡。現在是下午茶時間,顧焰就算不方便吃東西,喝杯咖啡總是可以的。

咖啡煮好後,莊惟輕聲打開書房的門。

顧焰抬眼看向他。莊惟抬了抬手上的咖啡杯,然後悄然走過去,避開攝像頭的位置,將咖啡放到顧焰的書桌上。正准備離開,顧焰一把抓住他的手,然後往自己身邊一帶,莊惟一失平衡,就跌坐到了顧焰腿上。

莊惟輕呼了一聲,本能地讓自己背對攝像頭,低聲道:「別鬧,開會呢。」

顧焰輕笑著抱住他,說:「已經開完了,我剛關掉視頻。」

莊惟這才放下心來,瞪了顧焰一眼。不過想來顧焰也不是會亂來的人,所以他的顧慮其實是有些多餘的。

顧焰站起身,一手牽著莊惟,一手端著莊惟送進來的咖啡,說:「走吧,去客廳。」

「嗯。」莊惟應了一聲,跟顧焰一起回了客廳。比起書房,客廳要更寬敞一些。

莊惟的那杯咖啡被放在茶幾上,旁邊還放了幾碟熱好的點心。對此,顧焰覺得很滿意,莊惟就是要這樣照顧好自己,他才能安心。

兩人坐在沙發上吃東西,喝咖啡,顧焰說道:「改天有空,我帶你出去玩吧。」

「你有時間?」莊惟可不信顧焰是隨時能空出時間的人。

「讓信遠安排一下,應該會有的。」顧焰也不是太確定,但還是想盡量空出時間來陪莊惟,「既然在一起了,總要挑一天出去約會,不然以後回想起來會覺得少了點什麼。」

莊惟失笑,說:「我知道你忙,我也不是需要你天天陪著我的。只要我們都有空的時候,能在一起吃個飯,聊一會兒,就夠了。所以你也不必為此費心。」他們都有各自的事業,其實算下來,一年能聚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但這對他來說並不是問題,心裡有對方才更重要。

「我知道。」顧焰知道莊惟很獨立,並不需要他過多的陪伴,「但還是想跟你一起出去走走。」

莊惟想了想,說道:「那等我們挑出一個都有空的時間,出去度假吧。你近期想空出時間恐怕挺難的,你也別為難應助理了,哪天你晚上有空,我們一起出去吃個飯就好。」

顧焰考慮了一下,覺得也可以,便點頭道:「好。

之後的幾天,莊惟繼續休息,顧焰則開始上班了。應信遠休假還沒有回來,所以很多事顧焰都要親自過問,一時也是忙得沒多少時間跟莊惟聯絡,一般都是晚上回去後,到莊惟家看看,給他帶些吃的。

季琛和應信遠在溫泉度假區度過了一個非常愉快的假期,回來後季琛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來了莊惟這兒。

「給你帶了禮物。」季琛進門後,將禮物放到了地上,「我看那邊的擺設還挺有特色,就給你帶了幾樣。」

「謝謝。」無論是不是特別的東西,都是季琛的心意。

季琛打量著幾天沒見的莊惟,笑道:「氣色不錯,看來休息得挺好。」

「嗯。」莊惟應了一聲,從儲物櫃裡拿了瓶礦泉水給季琛。

季琛接過水,走到客廳,剛准備坐下,就看到單人沙發上搭著的一件西裝外套和一條領帶。季琛不記得莊惟有這麼一件衣服,而且看Size,好像也比莊惟平時穿的大一點。

「這衣服不是你的吧?」季琛問道。

「嗯。顧焰的。」莊惟直接說道。這是昨晚顧焰落他這兒的,他也沒送上去。

季琛敏銳地發現了莊惟稱呼上的變化,之前莊惟都是跟他一樣叫「顧總」的。再看看莊惟紅潤的氣色,儼然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加個這件衣服……什麼關系才能讓顧焰隨意地將衣服落在莊惟家,還不取走呢?

「你和顧總……」季琛看著莊惟,話沒問全,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莊惟勾起嘴角,說:「我們在一起了。」

「我就說麼!」季琛露出笑意,果然與他猜的差不多,「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莊惟回道。

「你居然沒打電話告訴我。」季琛覺得如果不是他觀察仔細,莊惟可能還要晚幾天才會跟他說。他知道莊惟不是有意瞞他,只是莊惟向來不是會主動說這種事的人。

莊惟笑而不語,這種事他要是特地打電話跟季琛說,總覺得很奇怪。

季琛看著眼底也染滿笑意的莊惟,說道:「我就說顧總對你很特別了。恭喜了,你跟顧總在一起,我也能放心了。」季琛覺得顧焰是個絕對靠得住的人,有顧焰照顧莊惟,他也能放心不少。

「嗯。等有時間一起吃個飯。」莊惟說道。季琛雖是他的工作夥伴,但也是他的好朋友,如今他和顧焰定了下來,請季琛吃個飯也是應該的。

「好啊,到時候我要挑一家貴的。」季琛笑道。

「隨你。」莊惟爽快地應了。

應信遠回來後,顧焰的工作也輕松了不少,並很快空出了時間,晚上約了莊惟一起吃飯,算是約會。

下班後顧焰先回去接了莊惟,兩人才一起去了預約好的一家日料店。這裡的東西比較正宗,環境也很雅致。包間面積相對比較小,但兩個人坐在裡面正好,就像在家裡一樣,沒什麼距離感。

進門報了姓氏後,服務員就禮貌地引著兩個人往裡面走。剛走到他們的包間門外,旁邊包間的門就拉開了。走出來的人讓莊惟微微愣了一下。

林津看到莊惟也露出了意外表情,但很快便回過神,沖他點了點頭,叫了一聲「莊哥」。

林津的臉還沒有完全好,還有一處明顯的疤痕,但如果不放在鏡頭前,其實並不覺得太突兀。而氣質上,林津的確變了非常多,就像一夜之間長大了一樣。

莊惟轉頭讓顧焰先進去,他一會兒就來。顧焰也沒多問,先進了包間。

之前莊惟與林津的關系的確很糟,也弄得很不愉快。但現在,他倒挺想跟林津聊一聊的……

第42章 溫柔

「你最近怎麼樣?」莊惟語氣平和地問道:「之前遇到了茹姐,她說你已經離開天影了。開始聯系新公司了嗎?」

「還行,臉上的傷還得養一陣,不知道能不能完全看不出來。」林津笑了笑,跟莊惟說話也不再是以前那樣針鋒相對,倒更像把自己放在了弟弟的位置上,態度謙和,「新公司有在接觸,但還沒定下來。有茹姐帶著我,我也沒什麼可操心的。」

「嗯。茹姐人脈廣,眼光也犀利,你多聽她的意見總不會錯。」這一行前輩有前輩的好處,這是絕對不能忽視的。

「我知道。」林津老實地點點頭,微笑道:「最近經常看到莊哥的廣告,拍得都很不錯。恭喜莊哥了。」

「你也會有的。」能拿到這麼多代言,自然是讓莊惟高興的事,但他並不會因此過於驕傲,畢竟未來的路還很長,「你的條件不差,即便離開天影,只要定位合適,以後也會有很好的發展。」

莊惟之前和林津的關系的確不怎麼樣,但這並不妨礙他客觀地去評價林津的實力。林津搭上了遊縱,也不過是讓自己的成名之路走得更順利些,早早地就嶄露頭角罷了。如果沒有遊縱,莊惟覺得林津依舊會紅,只是沒有那麼快,也不會那麼順利。

「那就借莊哥吉言了。」林津禮貌道。

莊惟看了一眼林津身後的包間,問:「和朋友一起來的?」他並沒有窺探林津隱私的意思,只是林津現在這個狀況,圈裡還願意跟他走近一些的,大概也是鳳毛麟角了。

「不是。」林津笑了笑,說:「是幾個我資助的小朋友,今天正好有空,就帶他們出來吃個飯。」

莊惟有些驚訝地看著林津,他還真不知道林津有在資助孩子。

「都沒聽人提過。」莊惟對林津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資助他們是我個人的事,沒必要特地往外說。我也不想讓人打擾他們的生活,只希望他們以後工作了,在有能力的情況下也能資助一下別的孩子。」林津說得很樸實,看起來完全沒想讓人過多的關注這件事。

「嗯。」莊惟點點頭,他很欣賞林津在這件事上的淡然,「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給我打電話。」

「好,謝謝莊哥。」林津笑應了。他心裡很清楚,就他以前的態度,莊惟其實是完全可以不理會他的。

莊惟拍拍林津的肩膀,說:「行了,不耽誤你了。找到公司跟我說一聲。」

「好。」林津看著莊惟,說:「莊哥,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別跟我計較。」

「都過去了,不提了。」圈裡這種事多的是,也不是只有林津這樣,莊惟自然也不會抓著林津不放。而且有過遊縱的事,林津也成熟了不少,以前的種種就得過且過吧。

「嗯。莊哥快進去吧。」林津的笑意也輕松了不少。

「好,再聯絡。」莊惟說完,便轉身進了包間。

包間裡,顧焰已經看完菜單再點菜了。

見莊惟進來,將菜單遞給他,道:「看看想吃什麼?」

莊惟在日料上並不挑,畢竟就那麼些東西,他也沒什麼可挑的,「你點,我看著加。」

「好。」顧焰點頭後繼續點菜。

莊惟聽著顧焰點的東西,裡面基本都是他愛吃的,根本不必他再補充什麼了。所以等顧焰點完,莊惟就直接將菜單交還給了服務員,笑道:「就這樣吧。」

服務員離開後,莊惟端起溫度剛好的玄米茶慢慢喝著。

顧焰將擦手的熱毛巾遞給他後,問道:「剛才那個人是誰?」

顧焰雖是YC的老闆之一,但能認得出的藝人並不多,有些可能在公司選代言人的時候見過照片,但也是過目就忘了。

莊惟接過毛巾,邊擦手邊道:「林津。之前也是天影的。」莊惟並沒提當初遊縱授意讓林津跟他爭望星苑代言一事,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林津也離開遊縱了,再提反倒顯得他小氣。

「似乎有點印象。」顧焰並未多在意。

「他還是挺有實力的,以後會有好的發展。」莊惟在人後也依舊這樣評價林津。其實他覺得聞氏的那個代言還不如找林津,至少位置在那兒放著。

之後兩人就沒再提林津的話題,轉而聊起了其他的。菜也很快上齊了,兩人慢慢吃著東西,從娛樂圈裡的事聊到經濟問題,話題就沒斷過。

吃完飯,兩人一起回去,在望星苑裡散了一會兒步才上樓。

顧焰先將莊惟送回家。莊惟進門後,看時間已經不早了,便道:「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

「不留我?」顧焰抱著莊惟的腰,挑眉道。

莊惟笑看著他,「留你給我做宵夜嗎?」

「也可以做點別的。」說著,顧焰低頭吻上了莊惟。

顧焰的吻開始的時候很溫柔,就像是一種試探。但沒幾秒,舌尖便舔過莊惟的嘴唇,隨即撬開齒列,探了進去,氣勢也變得霸道起來。

顧焰的舌頁橫掃著莊惟的口腔內壁,試探著他的敏感處,勾著莊惟回應他。手臂也收緊了些,讓莊惟能更貼近他。

莊惟的心跳從顧焰吻下來的那一刻就快了許多,顧焰的攻勢更讓他有些難以招架。不得法的回應似乎讓顧焰力道更重了些,不時啃咬他的嘴唇,也會勾住他的舌尖,似是在教他應該如何回應。

等莊惟微微回神時,整個人已經被顧焰壓在了沙發裡,外衣不知何時被解開了,毛衣和襯衫被推起來,顧焰的手就這麼撫上了他的腰際。莊惟的腰很敏感,顧焰這樣探進來讓他癢得想躲,但整個人又被顧焰壓著,根本動不了。漸漸地,莊惟像失了力氣般地軟在沙發裡,只能任顧焰為所欲為。

不知過了多久,顧焰終於放開了莊惟,並沒有做近一步的事。看著紅著臉喘息的莊惟,顧焰露出寵溺的笑意。此時莊惟還沒有坐起來的力氣,眼裡泛著水氣,嘴唇略有些紅腫,衣衫淩亂,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誘惑。

顧焰覺得再這樣下去,他也很難保證自己還有這樣的自製力。

俯身在莊惟額頭上親了一下,笑道:「我先回去了,你洗個澡早點休息。」

「嗯。」莊惟懶懶地應了一聲,也沒有要起身送他的意思。他現在身體還有些發軟,根本不想起來。

顧焰又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才起身離開。

莊惟望著天花板,聽著門被關上的聲音,嘴角揚起輕笑。

《劍指蒼痕》的競技賽進行得如火如荼,莊惟即便不玩網遊,也看到了不少相關報道。媒體對這次競技賽的評價很高,畢竟像這樣大型的競技比賽在國內還並算多,辦得這樣有質量的更是少之又少。《劍指蒼痕》作為國內網游的一批黑馬,自然也是倍受矚目,業內人士也希望《劍指蒼痕》的競技賽可以一年一年辦下去,如果最後能成為世界性的比賽,絕對會是國內網遊圈的驕傲。

一早,莊惟剛起床,季琛就來了。因為More的代言,現在已經有不少國外的品牌在與他聯系了。為了不產生類型上的沖突,又要在同一類型中挑出最好的,季琛沒少費心,不過究竟要選哪幾個,現在還沒有定,季琛准備過幾天跟YC的專業團隊討論一下再說。反正產品最早也是下一季的,他們還有時間慢慢挑。

「你怎麼起這麼早?」莊惟看了一眼時間,季琛從起床到來他這兒,最快也要一個小時,這麼早起床還是在沒有工作的情況下,莊惟覺得不太像季琛會做的事。

季琛倒也沒隱瞞,笑道:「約了信遠吃早飯。離他住的地方不遠有一個早點鋪子,地方不大,但在那一片特別有名。不過早餐只供到早上八點半,不早點去就沒了。」

「你倒是有閒情。」面對季琛這個吃貨,莊惟是自歎不如,他可不會為了一頓早飯特地早起。

「不過的確挺值的。」季琛說:「等下次有機會,我給你帶一份。」

「兩份。」莊惟伸出兩根手指。

季琛笑道:「行,知道你現在不是單身了。」

兩人喝了一會兒咖啡,季琛才說道:「我過來是想跟你說《劍指蒼痕》代言的事。」

「怎麼?」莊惟問。

「《劍指蒼痕》要出新的資料片,晟宸的意思是還請你去做代言。」季琛說道。莊惟憑借上一次的代言收獲了大批粉絲,繼續做《劍指蒼痕》的代言可以更好地鞏固人氣,對莊惟來說絕對是有好處的。

「可以。」莊惟爽快的答應了。一方面上一次合作的確非常愉快,也給他帶來了不錯的人氣,另一方面,對方是顧焰的弟弟,這個面子就算讓他打對折他都會給的。

「那行,回頭我與晟宸再聯系一下。」說到這兒,季琛笑道:「晟宸的顧老闆不是顧總的弟弟嗎?要不回頭商談的時候,你讓顧總陪你去,要打折還是要漲價,都你們說得算。」

顧焰也是YC的老闆,帶莊惟去談的話倒也說得過去。

「他本來就夠忙了,別給他找事了。」莊惟笑道:「晟宸那邊的代言費,你看著給個折扣。YC那邊應該也沒什麼意見。」

「行。」季琛應了。現在莊惟跟顧總的關系和之前不一樣,給晟宸打個折也算是給顧四少的見面禮了。

中午的時候,顧焰打電話來,問莊惟晚上有沒有安排。

「有事?」莊惟問道。

「老四讓我問問你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飯。」顧焰語氣溫和,就像這件事是再平常不過了一樣。

「四少?」莊惟笑道:「剛才季琛來還跟我說,晟宸有意讓我繼續代言。」

「嗯,約你吃飯大概也是想談這件事。」顧焰分析道。

「那行,你晚上能空出時間嗎?」他這邊倒好說,關鍵學是得看顧焰那邊。

「推了一個飯局,到時候我回去接你。」比起和外人吃飯,跟自家人聚一聚才是顧焰更看重的。

「你告訴我地址,我直接過去吧。」莊惟倒是不想讓顧焰再跑一趟。

「沒事,我們開一輛車比較方便。」顧焰說。

「也行。」莊惟猶豫了一下,問道:「我們的事,四少知道嗎?」

「知道,老三跟他說了。」顧焰毫不猶豫地把顧傲賣了,反正也是他同意的。

莊惟也說不上是覺得輕松了一點,還是緊張了一點,不過不管怎麼說,四少心裡有數,顧焰也不用當場再介紹,他也能少一點尷尬。

「嗯,那晚上見。」

「好。」顧焰吃完午飯還有工作,就沒跟莊惟多聊,說完就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莊惟走進衣帽間,想挑一套合適的衣服晚上去吃飯。

對於晚上的約見,他還是很重視的,並不是為代言,只是因為那個人是顧焰的弟弟。想到顧栩,莊惟又想起了那個跟顧栩一起坐在機房裡的男孩,若可以,他也很想問問關於那個男孩的事,問問顧栩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第43章 眼緣

顧焰下班後,直接回望星苑接了莊惟,然後兩人一起去了顧栩預定的飯店。莊惟臨下樓前,顧焰特地提醒他多穿一些,下午的時候突然降溫了,還是要注意好保暖。

顧栩選的地方並不是什麼知名會館,也不是什麼檔次頗高的餐廳,而是一家看上去並不起眼的羊蠍子火鍋店。店面的位置並不隱蔽,但裝修很樸實,從外表也看不出個什麼來,但一進門,看到等位的人已經占滿了等候廳,就可見這家店的人氣了。

莊惟是很喜歡這種小店的,以前他還不出名的時候,季琛經常會找這樣的一些小店帶他來吃,這樣的小店一般都是價格公道,給的量也足,重點是味道特別好,在別處很難吃到。而現在季琛出來吃小店已經不帶他了,最多是給他打包送過去,味道雖然也不錯,但涼了或者再熱一次的味道總覺得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顧焰和莊惟的出現顯然是跟這家小店格格不入的,也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不過莊惟圍巾圍得高,把嘴巴都擋住了,加上有顧焰在前面擋著,倒也不容易被認出來。

顧栩已經提前告訴他包間號了,報了房號後,服務員只說了一句「二樓請」,就沒再管他們了。這是小店的通常作風,人多事忙的時候,自然也顧不上他們了。

兩人上樓後,很快找到了包間。推門進去,顧栩已經在了,而讓莊惟意外的是,之前他還在掛念著的那個男孩居然也來了。

見兩人進門,男孩放下了手上吃糕點用的小木叉,跟顧栩一起站了起來。

「大哥,莊先生。」顧栩沖兩人打招呼,雖然沒跟顧傲那樣叫「大嫂」,但態度明顯親切了不少。

顧焰點點頭,對莊惟道:「小栩你見過的。」隨後又指了一下顧栩身邊的男孩,微笑道:「這是夏梓宸,小栩的戀人,顧家的小。」

顧焰對夏梓宸的介紹讓莊惟怔了一下,看這意思顧焰早就知道夏梓宸的存在了,而且顧家還同意了。

「莊先生,你好。」夏梓宸先向莊惟問了好。

夏梓宸不僅長得好看,聲音也特別好聽,冷冷的帶著一抹性感,讓莊惟不禁想多聽他說幾句。

「你好,很高興見到你。」莊惟笑道。

「坐下邊吃邊聊吧。」顧焰說道。

「好。」顧栩應了,拉著夏梓宸坐下繼續吃點心。

顧焰和莊惟脫了外衣,坐到了兩人對面。

桌上的大份羊蠍子已經煮了有一陣了,陣陣香氣很好地勾起了他們的食欲。

「我點了一會兒涮的素菜和麵,你們看看還要加些什麼。」顧栩將菜單直接給了莊惟。

莊惟看了顧焰一眼,覺得顧焰這種與羊蠍子小店格格不入的人,應該也不知道點什麼好,還是他來點比較靠譜。

顧焰也沒去看菜單,交給莊惟做主了,自己則看向夏梓宸,問道:「最近忙嗎?什麼時候放假?」

「快了,下周期末考就能結束。」夏梓宸答道,語氣很自然,顯然跟顧焰並不陌生。

「到時候讓小栩帶你好好出去玩幾天。」顧焰說道:「費用我包。」

「謝謝大哥。」夏梓宸也沒拒絕,語氣裡也帶著幾分高興。

「等考完試先回家陪爸媽住幾天。媽前幾天買了些不錯的海參,說等你回去給你做海參撈飯。」顧焰說道。

「好。」夏梓宸笑應了。

只簡單的幾句話,就足以讓莊惟判斷出顧家對夏梓宸的態度了。很顯然,不僅顧焰很喜歡夏梓宸,顧焰的父母也很喜歡他。

這讓莊惟打心裡為夏梓宸高興,即便他和夏梓宸還不熟。他初見夏梓宸時,就希望夏梓宸跟顧栩能有一個好結果。畢竟這條路不好走,夏梓宸看起來年紀還很小,如果沒有遇到一個負責任的戀人,以後的路可能會更艱難。如今看來,兩個的關系很穩固,家裡也同意,已經沒什麼再值得擔憂的了。

莊惟按自己的喜好加了幾個素菜和菌類後,顧栩又添了兩道肉菜,葷素搭配得正好。

在等菜上齊時,夏梓宸將手邊的點心往莊惟那邊推了推,說:「莊先生嘗嘗,味道很好。」

都是些小點心,並不占什麼胃口,吃著也爽口,莊惟也沒客氣,道了謝後,先插了一塊遞給顧焰,然後就自己吃起來。

很快,菜就都上齊了,滿滿地一桌,看著就讓人十指大動。

四個人也沒多說,開始吃飯。顧焰不時地給莊惟夾些肉類,讓他別吃得太清淡。而顧栩幾乎是全程在給夏梓宸布菜,就連涮東西都不用夏梓宸動手,怕他被濺出來的湯燙到。夏梓宸似乎也很習慣了,顧栩給他夾什麼,他就吃什麼,雖然表面淡淡的,但還是很乖。

顧焰對此也習以為常了,根本不去管他們。每個人都有適合他們的戀愛方式,顧栩照顧夏梓宸是理所應當的,而他和莊惟並不需要這樣,這也不適合莊惟,他只需要看著莊惟別總吃青菜就好,其他的莊惟並不需要他多管,否則可能會讓莊惟很不自在。

等四個人胃裡都有些底了,才放慢了速度,開始邊吃邊聊。

「莊先生,關於《劍指蒼痕》的新一季資料片代言,晟宸還想與你合作。不知莊先生可有意願?」顧栩問道。

「今天我聽經紀人說了。我這邊沒問題,很高興能再次與晟宸合作。」莊惟微笑道。

「那等約個時間,請莊先生到晟宸來詳談。」顧栩說。

「可以。」莊惟最近沒什麼工作,時間比較好空出來。

顧栩給夏梓宸夾了些蔬菜,又道:「關於代言費……」

莊惟笑了笑,說:「既然是二次合作,肯定要給晟宸打個折的。」

顧焰輕笑,說:「我們原本是商量給你漲價的,畢竟上次帶來的效果的確非常好。」

莊惟沒想到晟宸也是個出錢痛快的主兒,不過有顧焰這層關系在,他還是覺得打個折扣是對的,「給晟宸代言,我也賺足了人氣,還是我更受益。這次代言費可以少一些,希望下次有合適的機會,還能繼續與晟宸合作。」

「如果有合適的代言,晟宸肯定會優先考慮莊先生。但莊先生現在已經開始回歸國際市場,身價肯定是水漲船高,晟宸如此拿第一次代言的價款給你,反而顯得不重視了。」顧栩說。

莊惟和顧栩這種明星要打折,老闆要漲價的情況,在娛樂圈大概也算是頭一份的。

就在兩人你來我往都想給對好處商議不下的情況下,顧焰開口道:「行了。莊惟這次給老四打個折,過幾天顧氏有個代言找莊惟,到時候就不壓價了。」

莊惟轉頭看向顧焰,顧氏的代言他還沒聽顧焰提過。

顧焰微笑道:「產品是今天才決定上架時間的,沒來得及跟你說。」

這對莊惟來說絕對是驚喜,顧焰能直接跟他說,這事就肯定是能定下來了。

顧栩也就沒再客氣,說道:「那我就收下莊先生的折扣了。」

「嗯。」莊惟點點頭,其實即便再給顧焰打個折,他也是願意的,而且yc那邊也肯定沒意見。

之後顧焰和顧栩就聊起了顧氏的事,顧焰的意思是讓顧栩空出幾天到顧氏幫忙,顧栩自己也很忙,但還是承諾盡量。

莊惟並不打擾他們說正事,添了湯後下了新菜下去。

夏梓宸似乎很喜歡這裡的點心,在等菜燙好的時候就慢慢叉著吃。

莊惟看了看他,主動開口問:「你和四少經常來吃?」

夏梓宸笑了笑,說:「夏天的時候想吃火鍋就過來,羊肉夏天吃也不會燥。」

「這倒是。」莊惟叉了一塊綠豆涼糕,說:「還有這樣實惠又好吃的小店推薦嗎?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吃吃看。」

「有的。」夏梓宸點點頭,給他說了幾家。基本都不在市中心,聽起來不太好找,但只要在附近一打聽都會有人知道。

鍋裡的菜燙熟了,兩人也沒管顧焰和顧栩,邊聊邊分著吃了。

「方便把你的手機號給我嗎?我若找不到時候給你打電話。」莊惟是極少主動問人要手機號的,夏梓宸給他的印象很好,也合他的眼緣,就像弟弟一樣。

「好。」夏梓宸跟莊惟換了號碼,又道:「若沒人陪你去,你也可以找我。」

「好的。」莊惟笑著點點頭。夏梓宸雖然看上去有些淡漠,但其實很乖,也很好相處,難怪顧家人都很喜歡他。「你若不介意的話,就叫我哥吧,‘莊先生’聽著挺生疏的。」

跟夏梓宸說話的時候,莊惟也不禁在想,如果他有這樣一個弟弟,童年的生活應該會輕松不少。

「哥。」夏梓宸笑著叫了人。

「嗯。」莊惟應了,說道:「等我再去晟宸,找你吃飯。」

「好。」夏梓宸點點頭。放假後他會每天都去晟宸,也就不必特地約時間了。

顧焰和顧栩聊天時也不時看一眼莊惟和夏梓宸,見他們聊的不錯,也沒管他們。

等四個人吃完,顧栩結了賬,然後拿過夏梓宸的外套和圍巾給他穿衣服。

莊惟微笑的看著他們,顧焰也把他的外套拿了過來,開口道:「伸手。」

莊惟伸出手,原本是要接衣服,但顧焰卻沒給他,直接開始幫他穿衣服。

兄弟倆的動作如出一轍,夏梓宸似乎已經習慣了,但莊惟卻微微紅了臉。不過也沒說什麼,任顧焰給他穿衣服,圍圍巾。

出了飯店,顧栩牽著夏梓宸的手,對顧焰和莊惟道:「大哥,莊惟哥,我們先走了。有時電話聯系。」顧栩稱呼上的改變儼然拉近了與莊惟之間的距離。

「好,路上慢點開車。」顧焰說道。

顧栩點點頭,「知道了。」

夏梓宸沖兩人揮了揮手,說了「再見」後,就跟著顧栩先離開了。

「走吧。」顧焰對莊惟道。

「好。」莊惟應後跟顧焰上了車,車子很快駛離店前。

回到望星苑,顧焰並沒有馬上讓莊惟上樓,而是帶著他在樓下散了會兒步。晚上吃了不少,走一走再回去更有利於健康。

順著步行道走了一陣,顧焰突然說道:「要不要搬來跟我一起住?」

莊惟停了下來,看向顧焰。顧焰的提議對他來說有些突然,他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怎麼突然想起這個……」莊惟猶豫地問道。

顧焰跟他一起停下來,但牽著他的手並沒有松開,「住在一起,我們見面的時間也會多一些。」

莊惟抿了抿嘴唇,說:「我要考慮一下。」其實住在一起可能也會產生許多問題,所以他想謹慎考慮後再決定。

「可以,也不是著急的事,你慢慢考慮。」顧焰微笑道。他並不想逼莊惟,只是提議,結果順其自然就好。而且就算莊惟同意,也要到天暖了再搬比較好,再者是不是繼續住望星苑,也要考慮。

「再走一會兒。」顧焰牽著莊惟往前走,也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梓宸和四少一起住嗎?」莊惟問道。他並不是因為顧焰提出同住他才這麼問的,只是單純地說起自己想知道的事。

「嗯,住一起挺長時間了。」顧焰回道,房子還是他送的。

「梓宸不錯。」莊惟由衷地說道。

「的確挺好。他父親你也見過。」顧焰微笑道。

「誰?」莊惟疑惑地看向顧焰。

「夏禦澤。」

莊惟驚訝地瞪大眼睛,「夏律師看起來還很年輕。」

「嗯。宸宸不是禦澤親生的,但從小就帶在身邊,跟親生的沒什麼兩樣。」顧焰說道。

莊惟恍然點點頭,「原來如此。梓宸身上那種氣質倒真和夏律師如出一轍。」

「嗯。」如果是別人,顧焰肯定不會提這件事,但看莊惟與夏梓宸很投緣,便跟他說了,以免以後夏梓宸還要解釋。

莊惟笑了一下,說:「看來四少和梓宸的感情應該一直是沒什麼阻礙的。」

「嗯,戀愛順遂些對他們未來發展也有好處。」顧焰說道。

「也是。」沒有家人的反對,兩個人的感情也不會因此產生矛盾或分歧,可以更好的投入到愛情中,享受祝福和幸福。

「我們也會順遂的。」顧焰緊握了一下莊惟的手。

「嗯。」莊惟笑看著他,點點頭,用力回握了一下。

第44章 疑問

回去後,顧焰跟莊惟說了顧氏想找他做的代言,是一款洗發水。之前顧氏旗下有一款非常有名的洗發水,到現在也是爆紅款,莊惟也在用。隔了兩年之後,顧氏再次推出一款主打柔順控油的洗發水,配方是經過了一年半的研究和實驗才最終確定的,主打的效果也是絕對可以達到的。

說完產品類型和功效,顧焰又說了一下代言費。這次的代言費肯定跟望星苑不能比,畢竟東西不同,但在同種產品代言中,顧氏給的價錢絕對對得起莊惟的身價。

「真的不用我給你打折?」莊惟笑問道。

「不必,這是開會商議出的價格,你應得的。」顧焰說道。

「顧總這麼大方,我就不客氣了。」這樣的價格也是對他的一種肯定,莊惟也就不客氣了。

「嗯,明天顧氏會有人跟季琛聯系,到時候讓他到YC走個過場就行,楚欽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等合同擬定好,就直接拿到YC去簽。」顧焰說道。

「嗯,謝謝。」莊惟覺得這次肯定又是顧焰提議請他的。

顧焰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說道:「我的確早就有意讓你來代言,不過這次我還沒開口,這次廣告策劃的負責人就先提了你。別人也都沒什麼意見,就定下了。」

「原來如此。」莊惟覺得這樣也不錯,也是對他實力的肯定。

「這次的廣告會到國外拍,請了國際知名的製作團隊。到時候你也可以汲取一些拍攝經驗。」顧焰雖然挺捨不得莊惟出國工作的,畢竟好幾天見不了面,但廣告的拍攝週期還算比較短,所以也離開不了幾天。

「好。」這對莊惟來說並不是什麼問題。

顧焰又陪他待了一會兒,兩人說了些別的,顧焰這才起身回自己家。

洗發水的代言談得很順利,季琛與顧氏的人聯絡完後,立刻興沖沖地給莊惟打了電話——他還不知道莊惟已經知道了。

莊惟昨晚因為心情不錯,精神也好,就熬夜看了一部英劇,等困得不行的時候,天已經見亮了,他這才關了電腦,上床睡覺。所以季琛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還沒起床,說話的聲音也帶著沙啞的性感。

季琛聽到他的聲音,假意地咳了一聲,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說了一遍。

莊惟還困著,也就沒跟季琛多說他已經知道了的事,只輕輕地「嗯」了一聲,心裡還想著掛了電話繼續睡,反正他難得能睡一個懶覺。

而這顧季琛看來,就是莊惟精神不濟的表現。

猶豫了片刻,季琛善意地提醒道:「那個,你們還是節制一點比較好。也注意著別在明顯的地方留下痕跡,不然讓人看到不太好。」

莊惟聽得一愣,隨即露出笑意,不過他也沒有要多解釋的意思,畢竟他和顧焰是確定的戀人關系,以後走到這一步也是順其自然的事,沒必要非得把話解釋清楚。

「我心裡有數。」莊惟說道,他突然在想,如果顧焰聽到這話,會是什麼反應。

「嗯,你好好休息吧。等晟宸那邊定下見面的時間,我再通知你。」季琛也不羅嗦,以免打擾莊惟休息。

「好,辛苦了。」莊惟笑道。

掛了電話,莊惟趴在床上,閉著眼想繼續睡,不過他的意識倒是漸漸清醒起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睡著了。

交往後,牽手、親吻、愛撫,他和顧焰都有過了,但並沒有更近一步的事。雖然他和顧焰很早之前就已經做過了,但在正式成為戀人後,卻沒有那麼急於發展到這一步。只是憑著感覺做一些親暱的事,這種感覺莊惟很喜歡,就像被捧在手心裡珍惜著一樣。

還沒等他再醞釀出睡意,手機再次響了。

「喂?」莊惟抓過手機,也沒看是誰,直接接了。

「還沒起?」顧焰笑問道。

「睡得晚。」莊惟懶懶地翻了個身,讓自己躺得舒服一點。

「打擾你睡覺了。」顧焰以為莊惟已經醒了,所以才趁有空給莊惟打個電話,想聽聽他的聲音。大概戀愛中的人就是這樣,他也不例外,總會不時地想起對方,有時候想狠了,又不能立刻見面,就會覺得能聽聽聲音也不錯。

「沒有。」莊惟的精神已經完全清醒了,「剛才季琛給我打電話說洗發水那個代言的事,已經把我弄醒了。」

「困得話,就再睡一會兒。」顧焰說道。

「晚上再一起睡吧。」莊惟將手背貼在額頭上,笑道:「你知道剛才季琛跟我說什麼嗎?」

「說什麼?」顧焰問。

莊惟笑著將季琛讓他們節制一些的事跟顧焰說了。兩個男人說這個,並不會讓莊惟覺得尷尬,尤其顧焰還是他的戀人。

顧焰聽完也笑了,說:「我好像有點辜負季琛的期望了。」

莊惟一時間倒不覺得要怎麼回了,臉上的溫度似乎也升高了一點。

顧焰見他不說話了,輕笑了一聲,轉移了話題,「中午我給你叫了外賣,如果你起床的話,就讓他們按時送。到時候你自己出來取一下,出門多穿一點,今天冷。」

「好。按時送吧,我這就起來了。」莊惟說道。其實對於他這種經常叫外賣的人來說,有時候會不知道到底想吃什麼。顧焰幫他點好了,倒也省得他再花時間去選了,而且往往顧焰點的他都很喜歡,不用擔心打開一看菜色會覺得失望。

「好,困得話下午小睡一會兒。晚上我下班去找你。」顧焰說道。

「嗯,知道了。」莊惟清醒後,聲音也不再那樣沙啞了,「如果顧總回來願意給我帶一些麵包,我會更高興的。」

顧焰輕笑道:「知道了。等我。」

「嗯。」莊惟笑應了。他根本不必跟顧焰說他要什麼牌子什麼口味的麵包,反正顧焰都知道。

莊惟和顧焰的小日子就每天這麼甜膩膩地過著,看著有些單調,但對兩個人來說卻很充實。

與晟宸約見的時間定下來後,莊惟和季琛再次去了晟宸。按理來說應該是晟宸的人到YC來,不過莊惟約了夏梓宸一起吃飯,再說晟宸跟YC也有些關系,聽說喬楚欽跟晟宸也有合作,所以也都是自己人,莊惟帶著季琛過去談也沒人有意見。

合約之前已經擬好了,莊惟看了一遍合同後,就直接簽了字。事情就算定了,剩下的就是YC和晟宸之間走個程式就行了。這次的簽約依舊很低調,只等時機到了,由晟宸和YC一起發聲明公告就可以了。其他的精力他們還是想用在廣告製作上,這才是關鍵。

午飯是莊惟帶著夏梓宸和季琛到外面吃的,順便也是想把季琛介紹給夏梓宸。季琛性格開朗,人看著也單純,很容易讓人心生親近,所以一頓飯的功夫,季琛和夏梓宸也交上了朋友。

飯後,莊惟和季琛先把夏梓宸送回了公司,這才驅車一起離開。

「梓宸這孩子給人感覺很舒服,難怪顧老闆被他吃得死死的。」季琛笑道。夏梓宸不是那種嘴巴特別甜的孩子,但正是因為這樣,見識慣了娛樂圈中虛情假意吹捧巴結的季琛才覺得真實。夏梓宸會認真聽他們說話,然後說說自己的想法和觀點,話不多,卻並不會冷場。這樣自然、真誠,如同朋友一般的交談才是季琛最看重也最想要的。

「嗯。顧四少特別疼他,顧焰也很喜歡他。」莊惟說道。

「的確很討人喜歡。」季琛笑著點點頭。

莊惟覺得有些口渴,便探身去後座拿水,在轉回身時目光一瞥,突然看到季琛鎖骨靠內一些的位置有一個紫紅的斑點——看起來很像吻痕。

季琛今天穿了一件小V領毛衣,從正面正好被擋住了,並看不出什麼。但車上暖氣開得足,季琛就把外衣拉鏈拉開了,裡面的毛衣也沒有緊貼住皮膚,所以莊惟在回身時,不經意地從側面一瞥,就看到了那枚吻痕。

——季琛什麼時候談戀愛了他都不知道,莊惟覺得自己這個朋友當的有點失敗。

擰開水喝了幾口,莊惟問道:「交女朋友了?」

季琛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原樣,笑道:「哪有?」

莊惟一挑眉,「你這是不想跟我說實話嗎?」季琛的否認並沒有讓莊惟覺得惱怒或者不滿,他只是有點奇怪這到底有什麼好隱瞞的……

季琛抿了抿嘴唇,少頃才道:「其實還沒定下來,等定下來再跟你說吧。」

莊惟心裡的疑問更大了,吻痕都留了怎麼叫還沒定下來?不過這是季琛的隱私,他也不好追問得太緊了。可心下還是在猜到底是誰,畢竟他沒見季琛最近跟誰走得比較近,也沒見季琛電話變得特別多。

這讓莊惟不由地有些擔心,「你不會是遇到什麼事了吧?」

「沒有。」季琛趕忙搖頭,說:「真沒事,你別擔心。」

季琛不想說,莊惟覺得自己也問不出什麼了,便道:「要有什麼問題一定要跟我說,別自己憋著。」

「嗯,我知道。」季琛點點頭。

莊惟見他神色還算正常,覺得事情應該沒那麼糟,便也沒再繼續追問。想著以後多留心一下,說不定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第45章 推薦

顧氏新款洗發水的代言合同擬好後,就直接約了時間送到了YC。莊惟去簽了字後,這事就算正式敲定了。只等去國外拍攝、收代言費就行了。

送走了顧氏的人,離下班時間還早,大家各回各位繼續工作,莊惟和季琛倒沒什麼事了,已經可以回去了。

「你晚上有什麼安排?」莊惟問季琛。兩人不緊不慢地往外走,一路遇到的工作人員也都很禮貌地跟他們打了招呼。

「也沒什麼重要的事,但過一陣就是春節了,我准備盡早置辦年貨,省得到時候跟別人擠。」季琛說道。

「你過年不回父母那兒?」莊惟記得往年季琛還是會過去的。

「今年除夕就不過去了,等初三以後再找個時間去看看。」季琛笑道。

季琛的父母在他高考後離婚了,兩個人屬於和平分手,用季琛的話說就是因為瞭解而分開。分開後,兩人又各自組成了家庭,而且兩家人的關系至今都還不錯。他父母離異後,也沒有疏於對季琛的照顧,供他上大學、出國留學,零用錢也從未少過,所以父母離婚對季琛來說並沒有造成什麼沖擊和陰影。季琛說從他記事起,就覺得父母的關系更像是朋友,不像是愛人。所以對他們的分開,他似乎從很小開始就有了心理准備。

季琛的父母都在市過去坐飛機也就一個小時,倒也方便。不過季琛在N市買房子後,就不是那麼頻繁地回去了,畢竟父母都有了各自的家庭,而季琛也覺得他也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家了。

莊惟點點頭,說:「你要有空,按你買的東西給我列個單子,等過一陣有空了我也准備開始買年貨。」

季琛知道莊惟不會回莊家過年,便很自然地笑道:「行,要有好的我給你重點推薦。」反正過年嘛,吃是第一位的。

「好。」莊惟想著多囤一些,像元旦時候那樣,到時候他就可以在家窩上好幾天了。

季琛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問:「顧總不跟你一起過年?」

「我們還沒聊到這個問題。」莊惟笑道。他記得顧焰跟他提過,想讓他過年去顧家,不過當時他並沒有點頭。

「嗯,你要是一個人無聊,也可以來我這兒。」季琛說。

「到時候再看吧。」莊惟覺得就算一個人,也沒什麼不好。

在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兩人迎面遇到了從另一邊走廊走出來,同樣准備離開的左韞。

「韞哥。」莊惟叫了人。

「你在公司呢?季琛也在啊。」左韞依舊沒什麼架子地跟他們打了招呼。

「韞哥好。」季琛也向左韞問了好。

「你們這是要走了?」左韞問,「接下來有安排嗎?」

「沒什麼安排,准備回家。」莊惟說道,「韞哥也要回去嗎?」

「我准備去附近的咖啡店吃點東西,中午飯沒吃,現在餓得難受。」公司之前給他接了個大製作的電影,今天正好要簽約,他也特地從外地趕回來,跟製片方見了一面。簽完約製片方就先離開了,他又跟策劃部那邊聊了幾句,才出來覓食。

「出門右轉走一百米有家店不錯,韞哥可以去試試。東西口味比較清淡。」季琛推薦道。

「好,那我去試試。」隨後,左韞看了看兩個人,說:「你們誰有空,陪我一起吧。」

莊惟和季琛都知道,左韞並不是個需要別人陪著吃飯的人,肯定是有什麼事,才找了讓他們陪同的理由。

季琛笑道:「韞哥,我還有事,讓莊惟陪你吧。」

「行。」左韞也沒客氣,搭上莊惟的肩膀,說道:「那我們先走了。」

「好,韞哥慢走。」季琛對他揮揮手。

莊惟笑了笑,跟左韞一起去了那家咖啡店。

這個時間店裡的人並不多,服務員很有眼色地帶他們去了角落的位置。

左韞是真餓了,點了奶茶、牛肉卷和一份沙拉。莊惟中午吃了,所以只點了一杯熱的檸檬茶和一塊丹麥酥。

東西上齊後,左韞先吃起來。等牛肉卷吃掉二分之一後,才開口道:「季琛推薦得不錯。」

「吃的東西問他基本上不會錯。」莊惟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季琛是什麼時候吃過的,但問他,他基本都能給出答案。

左韞喝了一口奶茶,吃東西的速度也明顯放慢了,「叫你陪我過來是想跟你說件事。我新接的那個片子,裡面有一個配角,戲份不重,但很適合你,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莊惟有些意外地一挑眉:「韞哥,我並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怕是會搞砸。」

「我知道你不是科班出身,沒有經驗。也沒聽說過你有意願拍電影。只是之前我在看到劇本時,就覺得這個角色非常適合你,你可以考慮一下。」左韞很客觀地說道:「我推薦人,肯定不會托大。這個角色不難演,所以我才會想到你。現在這個角色還沒有定下來,如果你有意願,我可以幫你爭取。」

「是個什麼樣的角色。」莊惟問。

「是一個皇子,多的我也不方便透露,只能告訴你這個是一個武俠電影,這個皇子戲份不多,但在裡面卻是串聯主線的存在。」左韞說道:「其實我也是看了你拍的那個網遊代言的照片,才生出這個想法的。你的長相雖然不是完全偏東方人的,但古裝扮相卻出奇的不錯。」

「韞哥,我知道你一直很照顧我,也願意給我機會,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不能毀了你的信譽,讓人說你亂舉薦。」莊惟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所以並不敢憑左韞的關系就托大,「不過說到這個角色,倒讓我想到一個人,也許更為合適。」

「誰?」左韞也知道莊惟不是那種知道自己做不來,卻非要參一腳的人。他的確覺得莊惟合適,但莊惟如果覺得自身實力不夠,不願意出演,左韞也不會覺得生氣或者不滿。畢竟這部電影投資不小,如果莊惟達不到要求,只因為是他推薦的硬上,恐怕對他們來說都是得不償失。他喜歡莊惟的理性,喜歡莊惟能把很多事都看得很明白,並量力而行。

「莊哥?」

熟悉的聲音介入了兩人的對話,莊惟一轉頭,就看到了林津。

莊惟笑著站起身,對左韞道:「說曹操,曹操到。」

這句話就足以讓左韞明白莊惟的意思了。

不過林津並不明白,只是看著莊惟。

莊惟對林津道:「真巧,過來坐。」

林津搖搖頭,說:「不打擾你們,我買完東西就走。」

「沒關系,給你介紹一下。」莊惟伸手把林津拉近了些,剛要做介紹,就被左韞打斷了。

「我們認識。」左韞說道。

莊惟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們。

林津扯了扯嘴角,笑得不太自然,但還是叫了一聲,「左先生。」

這種生疏的稱呼可以看得出兩人並不熟悉。

「坐吧。」左韞點點頭,然後對莊惟道:「我們資助了同一家孤兒院的孩子,在那邊見過幾次。」左韞受父母的影響,除了明面上的公益代言之外,私下裡也資助了不少孤兒院和孤兒。

「原來如此。」莊惟笑道,並坐回了位子上。

林津坐到莊惟身邊,也不多話。

左韞倒是打量起林津來,片刻之後,沖莊惟點點頭。

莊惟笑了,轉頭問林津,「茹姐沒跟你一起?」

「茹姐在外面等我呢。」林津回道。

莊惟:「既然來了,就請茹姐進來了,正好韞哥有事想跟你談。」

林津詫異地抬起頭,看向左韞,然後又轉頭看了看莊惟。

莊惟笑道:「給茹姐打個電話,讓她進來。」

「好。」林津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但還是應了。

沒多會兒,茹姐就進來了。

跟莊惟寒暄過後,又在莊惟的引薦下跟左韞打了招呼。這才讓林津坐到了左韞那邊,自己則坐了林津剛才的位置,微笑著問道:「叫我進來是有什麼事?」

左韞將新電影角色的事跟茹姐和林津說了一遍。他是已經確定的男主角,女主角由另一位影後擔任。製片方邀請他們一起參加其他配角的選角,也就是說左韞在選角過程中是有話語權的。

把事情說完,左韞說道:「是莊惟向我推薦的林津,說來也巧,剛說完他就過來了。不知兩位有沒有願意參加選角,如果有,我可以向製片人和導演提名。」

「這……這……」茹姐激動的眼睛都有點紅了,天知道他和林津離開天影後碰了多少壁,現在居然有這麼個機會,讓她怎麼能不激動,「謝左先生,謝謝你莊惟,這真是太好了。」

林津也抿著嘴角,低下頭,眼睛也有些發酸,但並沒有讓人看到。

林津和茹姐離開天影的事雖然沒公開,但作為圈內人,左韞多少聽過一些風聲,自然也知道林津的路不好走。

「我也是看林津挺合適,才問了一句。既然有意願,那我一會兒就打電話給製片人。林津有演電影和電視劇的經驗,再磨練一下應該不成問題。」左韞說道:「不過這還得看臨場發揮,但我能向你們保證的是,這次選角絕對是公平的。」

「好。」茹姐忙點頭。

「謝謝。」林津小聲對左韞道,然後又抬起頭,吸了吸鼻子看向莊惟,「謝謝莊哥。」

「不用謝謝我,你以後的發展還要靠自己努力。」莊惟並不居功。林津發展好了,資助那些孩子也就沒有那麼大的壓力了,這也是件好事。

剛說完,莊惟的手機就響了一下,是顧焰發來的資訊——下午沒事的話,到顧氏來吧。晚上一起吃飯。

莊惟勾起嘴角,回了一個「好」。

隨後抬頭對三個人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左韞點點頭:「行,你去吧。我再和林津聊聊。」

「好。」莊惟起身套上外套,跟三個人道別。

茹姐笑道:「如果角色拿下來,讓小津請你吃飯。」

莊惟微笑道:「讓他請韞哥是正經,我跟著去蹭一下就行。」

說完,莊惟就擺擺手先行離開了。

比起跟他們在那兒討論電影,莊惟更想見顧焰。以前他沒有接觸電影的打算,的確是因為他並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但現在,他又多了一個理由——拍一部戲,就算只是配角,也要花上不短的一段時間。而他,根本不想跟顧焰分開太久。

第46章 輕松

莊惟要來的事顧焰已經提前通知秘書了,秘書雖還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想到莊惟有一次來顧氏避雨,好像也沒什麼,也就沒多想。

莊惟到顧氏後,就由秘書帶路,乘著顧焰專用的電梯上了樓。

辦公室裡,顧焰正在簽文件。見他進門,顧焰沒有起身,只是沖他伸出手。莊惟笑了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顧焰用力一拉,莊惟就順勢坐到了他腿上。

顧焰捏著他的手,問:「冷嗎?」

「不冷。」莊惟微笑道。

顧焰:「季琛送你過來的?」

「沒有,我打車過來的。」YC那邊倒是挺好叫車的,也沒耽誤什麼時間。

「早知道,不如讓他們直接把你帶過來。」顧焰指的自然是去YC簽合同的那些人。

「正好遇到了左韞哥,一起吃了個下午茶。」莊惟說道。若是他直接跟那些人過來,明天顧氏說不定就會傳出顧焰包養他的傳言了。

「嗯。」顧焰不干涉莊惟交朋友,不過莊惟跟他說去向,他還是挺高興的,「有件事和你說。」

「什麼事?」莊惟轉頭問他。

「今天中午,我父母路過顧氏,我陪他們一起吃午飯,跟他們說了你的事。」

莊惟眼睛瞪大了些,有些意外地轉頭看向他。

顧焰微笑道:「他們讓我問你春節有沒有時間,想邀請你到家裡一起過年。」

莊惟心情有些復雜,一方面顧家邀請他,算是一種表態,他挺高興的。另一方面,他又有些緊張,畢竟是見顧焰的父母,他很難保持淡定。

「我還沒做好准備。」莊惟不是不想去,只是還是有點心慌。

顧焰托起莊惟的手,在他手背上輕吻了一下,說:「別准備了,跟我一起回去就好。等你做好心理准備,我覺得我們都可以直接到國外注冊結婚了。」

莊惟耳朵泛起一層紅,結婚……他並沒有考慮過。不過話從顧焰口中說出來,他倒也沒有想像的那樣排斥或有壓力。

顧焰抱著他腰的手收緊了些,說:「什麼都不用擔心,我會安排好,你跟著我就好。」

莊惟感受著顧焰的力道,如同被蠱惑了一般地點點頭,輕聲應道:「好。」

顧焰滿意地在他脖子上親了一下,他知道莊惟不是不想去,只是作為他的戀人見家長,多少會有些壓力而已,需要他在後面推一把。

「你工作吧,不打擾你。」莊惟站起身。早點簽完,顧焰也能早點下班。

顧焰將筆記本電腦拿給他,說道:「先玩一會兒,累了就到休息室小睡一下。」

「好。」莊惟接過電腦,去了沙發那邊。反正辦公室也沒別人,莊惟也不必太拘束。

顧焰讓秘書給莊惟送了點心和果汁,然後繼續處理工作上的事。

下班的時候,天空飄起了小雪。雖暫時不至於成積雪,但也多少影響到了交通。

顧焰提前訂了餐,這家是不外送的,只能他們自己去取。在那裡吃也可以,但也不知道雪什麼時候停,萬一下大了,吃完回去,路上可能更難行,所以兩人決定拿了外帶回家去吃。

下樓時,莊惟遇到了應信遠。兩人打了招呼,應信遠趁電梯下行,跟顧焰說了明天的安排。

看到應信遠,莊惟不禁想到季琛。季琛跟應信遠關系不錯,那應信遠會不會知道季琛到底交了個什麼樣的女朋友?不過見他們在說正事,莊惟也不好多問,只等以後再說。

上了車,顧焰問道:「剛才在電梯裡發什麼呆?」

莊惟系上安全帶,回道:「季琛好像談戀愛了,但我問他對方是誰,他又不肯說。我在想應助理會不會知道。」

「你怎麼知道他談戀愛了?」顧焰發動車子,自從跟莊惟在一起,他自己開車的次數倒是多了不少。

「我看到他身上的吻痕了。」莊惟也沒隱瞞。

顧焰眼睛閃了一下,問:「你怎麼知道不是男朋友?」

這話倒把莊惟問愣了,他的慣性思維還真沒讓他往那方面想過。沉默了一會兒,莊惟微微歎了口氣,「就算是男朋友,他也沒跟我說。」

「大概是時機沒到。」顧焰說。

「也許吧。」莊惟並不准備多做猜測,反正他能做的也只是等季琛告訴他而已。

到了飯店門口,顧焰原本是准備自己去拿,讓莊惟在車上等著。但莊惟想跟他一起,顧焰也沒反對,兩人就一起進去了。

報了姓名後,服務員請兩人稍等,然後通知廚房裝盒。

等待區並沒有什麼人,兩人坐在沙發上低聲說著話。這時,店裡進來了五六個人,兩個人也沒在意。

「莊惟?」

熟悉的聲音讓莊惟轉過頭,就看到他的父親帶著莊裕和幾個商人模樣的人剛進門。

父親叫他,莊惟不可能裝作不認識,起身叫了人。

而莊奕山的目光則穿過莊惟,看向了依舊坐在沙發上的顧焰。

顧焰並沒有要跟莊奕山寒暄的意思,莊惟家裡什麼情況,他早已經打聽清楚了。對於莊奕山這樣的男人,他是很不屑的。再加上莊裕也在,顧焰就更不想跟他們扯上半點關系了。

「這位是顧總吧?」莊奕山倒是一副很自來熟的樣子,上前跟顧焰打招呼,「犬子年輕不懂事,想來給顧總添了不少麻煩。」

「不會。」顧焰淡淡地說道,似乎他的熱情全留給莊惟了,對別人基本上就是這種態度。

見顧焰接了他的話,莊奕山心裡得意起來,「顧總要不忙,不如我做東,請顧總一起用頓便飯。」

跟莊奕山一起來的幾個人似乎也認出了顧焰,驚訝之餘,都露出一副很期待的表情。

莊裕的眼睛則遊移在顧焰和莊惟之間,眼神很冷,帶著濃濃地不甘。

此時,服務生將打包好的外帶拿了過來,說道:「顧先生,這是您點的晚餐,祝您用餐愉快。」

顧焰站起身,提起桌上包裝精緻的外帶,也沒理會莊奕山,只牽起莊惟的手,說道:「走吧。」

莊惟也不喜歡父親這樣明顯沖著顧焰來的態度,點點頭,對莊奕山道:「爸,我先走了。」話音剛落,就被顧焰牽著手帶走了。

莊奕山的眼神也冷下來,看著莊惟和顧焰牽在一起的手,皺起眉。但顧焰已經帶著莊惟離開了,他也沒機會置喙什麼。跟他們一起來的人似乎也看出了點門道,笑哈哈地暖了尷尬的氣氛,幾個人在服務員的帶路下,去了已經訂好的包間。

回到車上,莊惟有些歉意地說道:「我父親……你別介意。」

顧焰微微露出笑意,說:「他怎麼樣我都不會在意,你別多想。」

「嗯。」見顧焰神色如常,莊惟也就放心了,「今天我父樣看到我們在一起,恐怕又會給我打電話。」

顧焰打著方向盤,駛上主道,說:「這也是你跟我在一起不得不去面對的事。無論是誰,只要是想跟顧氏合作的,但凡發現你與我走的近,在找不到門路的情況下,都會想辦法從你這兒走關系。等他們知道你是我的戀人,這種情況只會更多。所以你需要提前適應,學著處理。」

莊惟看向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不必有壓力。如果實在煩了,不理就是了。」顧焰說道。他知道莊惟不是那種會隨便給他拉合作的人,相反,莊惟其實根本不想參與這種事,所以這方面顧焰只擔心他會不會被煩到,而不擔心莊惟會給他推薦誰。

「好。」莊惟覺得這還是有些技巧的,畢竟他也不想讓別人覺得顧焰身邊的人沒有教養或者目中無人。

在莊惟家吃過晚飯後,顧焰還有事情要處理,就先上樓去了。

莊惟洗過澡後,給自己熱了杯牛奶,然後坐在沙發上邊喝邊用平板上網。刷了沒多久,手機響了起來,莊惟拿過來一看,是父親打來的,這完全在莊惟的意料之中。

莊惟:「喂?」

「顧總跟你在一起?」莊奕山開門見山地問道。

「沒有。」莊惟回道。

「你跟顧總到底什麼關系?」莊奕山的語氣格外嚴肅。

換作莊家以外的任何一個人,莊惟都會大方地說他和顧焰是戀人。但面對父親,莊惟卻根本不想這樣回答,不是怕父親不高興,而是怕父親拿這件事來做文章。

「沒什麼。」莊惟輕描淡寫地說。

「沒什麼?你們舉止親密,你跟我說沒什麼?」莊奕山的聲音提高了許多。

莊惟沉默了片刻,突然勾起一個笑意,「我跟顧總關系好又能說明什麼呢?爸,你這麼急於問我,是因為我跟一個男性舉止親密,還是因為那個男人是顧焰?」

莊奕山一下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半晌之後,才說道:「我不管你們到底是什麼關系,現在家裡要開發一個新項目,正好需要一個合夥人。你把顧總的電話給我,我跟他談。」

「我沒有他的電話。」莊惟說道。

「你當你爸是三歲小孩兒?」莊奕山怒吼道。

莊惟冷聲道:「如果顧總有意跟您合作,在飯店的時候就會跟您說話。我這麼說,只是給您一個台階。您不必這樣氣急敗壞的,如果你想與顧氏合作,有很多正式的途徑。何必非要在這兒找突破口?」

「你……」莊奕山的語氣似乎恨不得吃了莊惟,「你這個沒良心的,跟你媽一樣!什麼忙也幫不上!」

聽他這樣說自己的母親,莊惟的臉色也跟著冷下來,「良心?那您摸著良心問問自己,我外公幫過您多少忙?您為什麼跟我媽結婚?是誰在自己飛黃騰達起來後,就疏遠了外公的?」

莊奕山被莊惟氣得直喘氣,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這時,莊惟聽到電話那邊莊裕的聲音,「爸爸,您別生氣,我來跟哥說。」

話音落下沒多會兒,電話那頭的聲音就變成了莊裕的。

「哥,咱們才是一家人,爸也是為你好。」莊裕的語氣也很嚴肅,「你以為顧總對你是真心的嗎?他是什麼人?跟你在一起不過是玩兒你而已,等新鮮勁兒過了,肯定就把你踢一邊了。所以你還不如幫我們聯系一下顧氏,趁顧總還喜歡你,賺上一筆。」

莊裕通過今天莊惟和顧焰的相處,已經看出了門道,所以才借這個來激莊惟。

「呵呵。」莊惟冷笑了一聲,怒氣直飆上來,「你跟我講真心?你知道什麼是真心嗎?有人教過你嗎?是爸爸,還是你媽?」

莊惟這話說得無比諷刺,莊奕山和梁爽哪一個敢說他們的結合是因為真心相愛?

莊惟也不管莊裕的臉色如何,繼續道:「你知道你和爸爸現在像什麼嗎?就像兩只貪得無厭的豺狼,都把顧氏想成一塊美味的肥肉了,小心得不償失。我和顧焰如何,是我們之間的事,你沒有資格置喙。以前我接你電話,是擔心家裡萬一有什麼事,你至少能通知我一聲。現在看來,以後是大可不必了。家裡的事我也不想再管了,反正你們從來也沒把我當成一家人,我又何必自討沒趣?」

他現在已經不會懷疑自己跟顧焰的感情了,尤其是在顧焰准備春節帶他回顧家之後。他想要的家一樣的溫馨生活,恐怕只有顧焰能給他。

「你這是攀上高枝,就不認家裡人了?」莊裕恨恨地說道:「我是豺狼?我貪得無厭?行,我告訴你,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隨你怎麼說,這麼多年我也累了。」今天鬧成這樣,他也沒什麼可以再跟父親和莊裕說的了,「就這樣吧,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莊惟就直接掛了電話。

這麼多年的心酸和壓抑,他今天全部攤開發洩出來了,心裡也輕松了不少。他知道,家裡萬一不好,肯定會找上他,而如果好了,他也分不到什麼好處。從與家裡鬧翻,父親就只給他打過兩次電話,還都是為了找顧焰,讓他怎麼能不心寒。

現在好了,他把話說清楚了,也擺正了立場,以後就不必為此再煩心了。好在他還在顧焰,那個只要面對他,就會卸下冷漠的男人。

想到這兒,莊惟露出一抹笑意,考慮了片刻,從衣帽間隨便拿了件大衣穿上,就關了家裡的燈,出門乘電梯上樓去了。

第47章 新聞

莊惟有顧焰家的鑰匙,所以他並沒有敲門,而是直接用鑰匙開了門。

顧焰在書房聽到動靜,便走了出來。看到莊惟後,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畢竟有他家裡鑰匙的,除了他自己、顧家的傭人,就只剩下莊惟了。

「怎麼了?」顧焰走過去,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莊惟雖穿了大衣,但裡面的睡衣還是很容易看到。

莊惟抬頭看著他,片刻之後,才說道:「想見你。」

顧焰的笑意濃了些,給他找出拖鞋,等他換好後,帶著他來到客廳,「那今天晚上就睡這兒吧。」

莊惟沒有拒絕,算是同意了。

顧焰猜肯定是發生了什麼,才讓莊惟大晚上的跑到他家來。不過看莊惟的神色還算正常,並不是生氣或者難過的樣子,他也就放心了。

「冰箱裡有牛奶,你要餓了就自己熱一點。」他並沒有拿莊惟當客人,家裡的東西也隨莊惟拿用,「要是累了就先睡。我還有一點工作,等做完再陪你。」

莊惟握住顧焰的手,「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沒有,我很高興你過來。」顧焰笑道:「如果以後願意住在這兒,我會更高興。」

莊惟笑著推了他一下,說道:「你快去忙吧。」

「好,想吃什麼自己拿,別客氣。」說完,顧焰吻了莊惟一下,就轉身回書房工作去了——如果不是這項方案明天早會上要討論,他肯定會陪著莊惟,而非與工作為伍。

顧焰家的一切莊惟早就不陌生了。不過他在家裡已經喝過牛奶了,雖說只喝了一半,但也並不准備再補。他現在整個人都感覺輕松了不少,這種愜意的疲憊感他已經不記得多久沒有感受過了。

脫掉外衣,去洗了把臉,莊惟拿了一本顧焰放在客廳的書,就去了主臥——顧焰的臥室。

顧焰的床很大,不是很軟的那種,床上用品是深色系,看起來有些厚重感。將台燈打開,莊惟掀開被子,將一邊的枕頭立起來,然後鑽進被子裡開始看書。這是他第一次睡顧焰的床,有些新鮮,卻很踏實。

等顧焰結束工作,回到房間,就看到安靜地倚在床頭看書的莊惟。家裡多了一個莊惟,讓顧焰覺得很舒服、很滿足,似乎莊惟原本就應該待在這裡一樣。

「忙完了?」莊惟從書中抬起頭看向他。其實他已經有點困了,但還是想等著顧焰回來再一起休息。

「嗯。」顧焰關了房門,走到床邊,「怎麼還不睡?」

「要睡了。」莊惟放下書,將枕頭擺好。

「嗯,很晚了,別熬夜。」顧焰掀開被子,躺到床的另一邊。

莊惟關了燈,也安靜地躺好。顧焰的床上只有這一床被子,兩個人躺下後,中間稍微空出了一段距離,顯得有些空落。

房間很安靜,但兩個人都知道對方並沒睡著。

須臾,顧焰伸手將莊惟摟過來,填補了中間的空隙,也讓兩人完全貼在了一起。

莊惟沒有推開他,只是輕握上他的手臂,感受著他身上的體溫。不知過了多久,才開口道:「晚上我爸給我打電話……」

「嗯。」顧焰應了一聲,表示自己有在聽。

莊惟將事情跟他說了一遍,包括他跟父親及莊裕爭吵的事。

顧焰聽完,點點頭道:「親人之間,不到最後,的確不必鬧到不相往來。但你父親和你弟弟,他們並非真心對你,至少並沒有從心裡把你當成不可或缺的家人。所以你再孝順、再有教養也沒用,倒不如把話說明白了,擺明立場,這樣他也不能再糊弄你。」

顧家的兄弟之間,父母與孩子之間,一直都相處的很好,生活也很幸福,所以對於家中不睦的問題,顧焰也給不了太多意見。像莊惟這種情況,其實也不少見,顧焰也聽說過一些。畢竟對於豐厚的家產,能像他弟弟們那樣完全沒有要接管的意思的,還是少數。

「嗯。以後我父親應該也不會再指望通過我聯系你了,莊裕估計也不會再聯絡我了。」想到這點,莊惟就覺得很輕松。

「這也也好,省得你再為這些事煩心。」顧焰說道。

「是啊。」莊惟閉上眼睛,享受著顧焰懷裡的溫度。

「睡吧。」顧焰輕聲道:「晚安。」

「晚安。」

今天兩個人都挺累的,沒多會兒,便睡著了。

次日,莊惟醒來的時候,顧焰已經去上班了。床頭櫃上有給他留的紙條,說早飯放在微波爐裡,讓他轉一下再吃。另外,讓他今天也別回去了,拿幾件換洗的衣服上來,在這裡住下。

莊惟握著手裡的紙條,慵懶地將臉埋進枕頭裡,嘴角勾起笑意,看起來十分開心。

不過,莊惟並沒有按顧焰所說直接搬上去。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住處,與顧焰繼續著之前的生活模式。不是他不想跟顧焰同住,只是對他來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風平浪靜地過了沒兩天,這天一早,莊惟陪顧焰一起出門吃早點,回來後心情不錯地煮了杯咖啡,順便打開電腦上網看看新聞。剛打開網頁,就看到一則大字置頂的頭條——聞氏美妝新推出的產生有嚴重質量問題,已有消費者過敏入院。

莊惟皺起眉,趕緊打開內容看了一下。這則新聞是從微博上爆出來的,時間是今天淩晨兩點左右,發布人是一個非常有名的美妝博主,所以消息一出,立刻一石激起千層浪。夜貓黨們紛紛轉發,沒有半個小時,就上了頭條。而由消息發布的時間很晚,聞氏根本沒有做出反應,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出來表態,才讓事情發酵得如此迅速。

對於發布人,人家有圖有病例,也有各種檢驗報告,看上去並不像是造謠。

從聞方旭婚禮後,莊惟就沒有再和聞方旭聯系過,之前也沒有太關注聞氏的新產品,所以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莊惟也能斷定。如果這東西真存在質量問題還上架了,那這中間恐怕會牽涉到不少東西。

莊惟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問問聞方旭,就算他們後期弄得很不愉快,但總有小時候的情誼在。若是平常的事倒也罷了,這麼嚴重的事,感覺於情於理都應該問題一句。

看了一下時間,莊惟估計這個時候,聞方旭應該也沒空接電話,便花了點時間發了一條資訊給聞方旭,說自己看到新聞了,問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質量是無論什麼公司都必須放在第一位去重視的事。一個質量出現過問題的產品,以後再想立足,恐怕也是不可能了。

直到中午,莊惟才收到聞方旭的回復——聞氏可以應付,不勞費心。

這樣冷淡的回復莊惟並不意外,他之前不肯給聞方旭顧焰的聯系方式,後來他在聞方旭的婚禮跟顧焰一起走了,之後又關機了好幾天。這在聞方旭看來,大概就是一種耍弄吧。不過聞方旭有聞方旭的看法,他也有他的立場。他現在的關心對聞方旭來說可能是惺惺作態。而對他來說,他們的關系是真的回不到幼時了。

聞方旭既然不用他管,莊惟也不會自討沒趣。這件事的後續他也有在關注,但也僅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看一看而已。

而由聞氏新產品引發的化妝品質量問題,也很快成了討論的熱門。很多國內品牌跳出來承諾自己的產品絕對沒問題,而這種公共性話題很多只是個人感受,所以被提名的產品不在少數。還有不少人翻舊賬,把國際品牌化妝品召回的事拿出來加入討論。總之一時間討論此起彼伏,各大品牌商家也在持續關注這件事,萬一有對本品牌不利的言論,也好及時出面澄清。

晚飯時,莊惟問顧焰:「你們公司美妝這塊,有專人在網上盯著嗎?」

現在這事鬧得太大,莊惟也不得不關心幾句。不過目前他還沒有看到顧氏的東西被人拿出來說,很多國際一線品牌也依舊保持住了他們的形象,暫未受到波及。

「顧氏一直有專人負責盯著網絡這一塊。畢竟現在的大環境下,網絡力量的龐大我們也不敢小覷。」顧焰說道。其實那條微博一鬧出來,公司負責這方面的高層就畢竟將消息發到了他手機上。不過他當時已經睡下了,所以是早上才看到的。

「那就好。」莊惟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問道:「依你看,聞氏這次的新產品是真的有問題?」

顧焰點點頭,也沒隱瞞,「這次的新產品,聞氏的確花了大價錢開發。但因為後期資金不足,又急於收回資本,還想趁聖誕到新年這個時機,借各大品牌都推出新產品的大環境打入國際市場,所以在實測上做得很不足。這個新品說是開發了兩中新的植物萃取,既然是新東西,在實驗和測試的時候就應該更謹慎。畢竟植物的各類那麼多,不是所有都適合上臉。聞氏這次是太貪心了,以為不會有問題,就直接上了。」

莊惟皺起眉,「這種東西他們是怎麼檢測合格上市的?」

「這我就不清楚了,聞氏肯定有自己的門路。」顧焰說道:「不過化妝品這個東西,過敏並不算是個例的事,畢竟每個人的膚質不同,有些人的皮膚天生敏感,不適合。所以即便是檢測合格的產品,也不能保證所有人用都不會有過敏反應。」

「國外目前還沒有質量方面的反饋吧?」莊惟問道。目前他知道的都是國內的。

「暫時沒有。不過聽說銷量極差,國外的專櫃會免費派送試用裝,如果用著有問題,別人也不會回來買正品。而國內的試用裝是你買了他才會送,所以並沒有先試後買的機會。再者,有些人是在手上一試用就過敏,這類比較好避開,不買就行了。而有些人過敏反應比較慢,要用上幾天才會突然發現不對勁,這種是一夜之間反應到皮膚上的,比較難防。」顧焰說道:「而且我聽到一種說法,說是遇到有過敏反應的,聞氏培訓出的銷售員居然說這是正常反應,是在幫助調整肌膚狀態。有幾個消費者信了,繼續使用就造成了入院的後果。不過好在新品上市時間還不長,就算買回去一直使用,也應該尚不至於造成無法挽救的後果,所以聞氏暫時應該不會面臨破產。」

莊惟在心裡歎了口氣,這種昧著良心的宣傳,他不相信聞方旭對此毫不知情。

「你跟聞方旭聯系過嗎?」顧焰給他加了果汁問道。

「問了。他說能應付,勞我費心。」莊惟笑了笑,其實他用一開始就只是關心一下,並沒有要管的意思,畢竟他的能力有限,拿什麼管?

顧焰點點頭:「這件事你保持沉默就好,你是公眾人物,像這種聞氏明顯有問題的事,你說什麼都沒好處。」

「我知道,放心吧。」莊惟應了。他不會落井下石,但也不能明知道有問題卻不分黑白力挺。

顧焰捏了一下莊惟的手,笑問:「今晚睡我那兒吧?」

莊惟搖搖頭:「我明天要早起,不去了。」即便他們什麼都不做,只是聊天,也會聊到很晚。

顧焰挑了下眉,說:「那我住你這兒。」

莊惟失笑:「好啊。」雖然顧焰留下來,他們依舊可能會聊到很晚,但他已經拒絕過一次了,不可能再拒絕第二次。

第48章 危機

聞氏新品有質量問題一事還在持續發酵,一直待在頭條前十位沒有下來過。聞氏方面也已經表態,會在做過細致的調查和論證後,再對此次事件做出說明或者補償。但這則新聞通稿在網民看來,倒有一種推卸責任、不作為的嫌疑,所以聞氏的這次危機公關並沒有達到應有的效果,反而讓原本的一些路人網民也開始懷疑真的是聞氏有問題。

而就在事情僵持不下,沒有一個明確說法的時候,為其產品作代言的天影女星、遊縱的新歡突然跳了出來,斥責聞氏讓她代言有質量問題的產品,嚴重影響了她的形象,要聞氏對她做出補償。

看到這則消息時,莊惟剛買完東西,正在回去的路上。臨近春節了,春節按老習俗,要穿新衣。這件事他母親還在時每年都有跟他講,所以這個舊俗他也從來沒忘記過。最近正好也沒什麼事,就約了季琛一起出來買衣服。季琛跟著他忙前忙後了一年,也不容易,所以季琛的那一份,也是由他付帳,算是春節禮物了。

莊惟跟季琛說完這則最新消息,似笑非笑地說:「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代言藝人找被代言公司要賠償。」

按理來說,代言是藝人為自己信任的產品作的一份推薦,這份推薦中也含有一定的為產品質量擔保的成分。雖然在國內來說,很多產品藝人並沒有用過其產品,代言只是看錢,但這份「保障」的性質是不會變的。也就是說那個女藝人代言聞氏產品,應該是她覺得好用,才以代言人的身份拍攝廣告,向大眾宣傳推薦。而不存在聞氏以欺騙的形式,騙他做代言這種事。這也是為什麼有些產品出了問題,消費者會連帶要求代言藝人給個說法的原因。畢竟消費者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看到藝人的廣告,覺得好,才會去購買的。

季琛勾了勾嘴角,說:「這次的事,的確已經有人去那個女藝人微博下要說法了。而且我聽說遊縱已經下令雪藏這個女的,儼然是准備把人甩了。這女的急於跳出來洗白自己,恐怕也是想借此給自己起勢,萬一有人一部分人同情或者認為她的確被騙了,挽回一些形象,那天影也就不會這麼輕易地雪藏她了。」

莊惟很清楚雪藏的概念,其實就量種軟性的封殺,再想出頭恐怕只有等合同到期換公司了。

「遊縱這一招玩得到熟練。」莊惟不屑在笑了笑。

「畢竟這女藝人還沒登上一線,遊縱不想惹麻煩,自然是說藏就藏了。」季琛說道。這裡面的東西,季琛作為經紀人,比莊惟知道得多。

「也是。」娛樂圈就是這樣,要麼你紅到沒人敢輕易惹你,要麼你就等著被人拿捏。而像這種藝人與商家掐的大戲,圈內人不會太在意,而圈外人倒也樂意看個熱鬧,權當飯後談資了。

在快到家時,莊惟的手機響了起來,莊惟一看,是林津打來的。

莊惟:「喂,林津?」

「莊哥,在忙嗎?」林津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聽起來心情不錯。

「沒有,怎麼了?」莊惟問道。

「之前你向韞哥推薦我的那個角色我通過了,謝謝。」林津的語氣滿是感激,聲音略帶著幾分顫抖,聽上去很激動。

「恭喜。」莊惟露出笑意,「什麼時候開機?」

「春節之後。編劇說想改一下劇本,會加我的戲份。」林津說道。

「真是太好了。韞哥在演習方面經驗豐富,你可以多跟他學一學。」左韞的天賦是無庸置疑的,只要左韞肯教,那林津絕對能學到東西。

林津:「嗯,我知道。等看莊哥什麼時候有空,我請你吃飯吧。」

「好,等年後吧。你先好好磨練演技,別大意了。你們劇組應該也不乏資歷深厚的前輩,給前輩們留個好印象,對你以後的發展也有好處。」莊惟雖不混電影圈,但這些東西還是知道一些的。

「好,我一定努力。」林津應道:「那等莊哥有空給我打電話吧,我們再約地方。」

「行,到時候聯系你。」莊惟應了。兩人也沒再多說什麼,各自掛了電話。

「林津?」季琛挑眉問道。

「嗯。」莊惟也沒隱瞞,將他那天他在日料店遇到林海,以及將林津推薦給左韞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季琛聽完點點頭,「林津在演技上的確有天份,但還需要磨練一下。」對於莊惟將演戲的機會讓出去,季琛並沒有什麼意見。他是莊惟的經紀人,最瞭解莊惟的能力。讓莊惟演戲,如果不經過專業的訓練,恐怕是破壞莊惟在粉絲心中的形象。再說,演藝圈這種地方,賣別人的一個好處總不會錯的。

「林津倒是變了不少。」季琛微笑道。

「嗯,你要看到他本人,可能會覺得很意外。」莊惟說。

「那我倒是要期待一下這部新電影了。」推薦林津,也就等於變向給了茹姐好處。以茹姐的資歷,剛脫離天影肯定是比較難的,但只要她站穩了,以後就不成問題。而且茹姐是個記恩的人,這對莊惟以後也是有好處的。

晚飯莊惟依舊是跟顧焰一起吃的。飯後,莊惟從屋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顧焰,說道:「禮物。」

顧焰笑了,他知道莊惟今天去購物,沒想到居然還給他買了東西。

打開盒子,裡面卷放著一條深灰色的領帶,領帶在燈光下燈泛出一層若有若無的淡金色,低調又不乏貴氣。

「幫我系上。」顧焰將領帶拿出來。

莊惟笑著接過去,認真地幫顧焰打起領帶。因為經常要出席各種公共場合,基本都是要穿西裝的,所以莊惟也掌握了不少領帶的系法,系得又快又好看。

顧焰今天的襯衫跟這條領帶很配,這一系上,感覺分分鍾就可以出門開會去了。

「這領帶不錯。」顧焰說道。

莊惟順手幫他理了一下襯衫,又仔細看了一下,確定的確非常合適後,才說道:「那明天就系著上班吧。」

「不。」顧焰拒絕道。

「不喜歡?」莊惟問。顧焰平時似乎真的很少系這種泛金的領帶,不過他選的時候也盡量挑了適合顧焰的,顧焰系著也不會覺得很突兀。

「沒有,我很喜歡。」顧焰笑道:「這是你第一次送我東西,我得把它收好。」

莊惟失笑:「東西買來就是用的,擺在家裡算怎麼回事?」

顧焰抱住莊惟,說道:「等我讓他們專門打一個櫃子,以後把你送我的東西都放進去。等我們年紀大了,還可以拿出來一樣一樣的看。」

莊惟眼眶微酸:「別鬧。」

「要不你每次買兩件,我用一件,收一件。」顧焰給建議的語氣十分中肯。

莊惟看著顧焰,須臾之後扯住他的領帶,將人拉進臥室推倒在床上,隨後整個人跪坐到顧焰身上,俯身吻了下去。

莊惟的吻技依舊生澀得可以,但顧焰並不在意,依然很有耐心地引導著他,雖看上去是莊惟在主導,但實際上依舊是顧焰占了上風。

不知什麼時候,顧焰解開了領帶,並握住了莊惟的雙手,將領帶綁到了莊惟的手腕上,看上去帶著幾分誘惑的美感。

等莊惟回過神,已經被顧焰反壓到了床上。顧焰勾著他雙腕上的領帶,笑道:「其實還可以這麼用。」

莊惟耳朵泛起一層紅色,雙臂環住顧焰的脖子,再次吻了上去,把顧焰調笑的話堵在了嘴裡。

情意正濃時,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曖昧的氣氛。

顧焰在心裡歎了口氣,放開莊惟後,又在他嘴角輕吻了一下,才去客廳拿手機。莊惟喘息著躺在床上,看著被綁住的雙手,微微勾起笑意。

「信遠?」顧焰接通手機,是應信遠打來的。一般不是有重要的事,應信遠幾乎不會在晚上給他打電話。

「顧總。」應信遠語氣嚴肅地說道:「顧氏的護膚品出了點問題,網上已經開始散佈消息了,但尚不確定首個發啟者是誰,初步懷疑是有人雇傭了水軍。」

顧焰眉心一皺,問:「什麼問題?」

「說是顧氏旗下的一款精華在運到國內後,因質量不合格,被海關打回去了。」應信遠說道。他跟著顧焰工作這麼多年,還從未生過這種事。現在又是化妝品問題的敏感期,與此相關的任何問題都必須謹慎對待。

「與生產廠聯系了嗎?」顧焰問。

「正在聯系,也聯系了物流方面和質檢方面的人員。」應信遠說道。

「官網上先發正式通告,表態顧氏一定會細查此事。半個小時後,顧氏一號會議室,准備視頻會議。」顧焰立刻做出決定。

「是。」應信遠應後,就掛了電話,開始聯絡各部門需要參加會議的人員。

回到房間,顧焰幫莊惟解開領帶,說:「我臨時有事,要回一下公司。你早點休息。」

「發生什麼事了?」莊惟扯住顧焰的衣服問道。他剛才似乎隱約聽到「官網」、「通告」這類的詞,讓他覺得不是太好。

「沒什麼,你別擔心。」顧焰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意,隨後一刻也不敢耽擱地套上衣服,自己開車去了公司。

在床上坐了半分鍾,莊惟起身去客廳打開電腦。新聞網頁還很平靜,等點開微博時,就看到顧氏護膚品被退回的新聞已經上了熱搜第十位了。而網絡上的言論也是兩邊倒,一邊認為顧氏也終於被拉下水了,看來也未必一是分價錢一分貨,而一邊則傾向於這只是一場誤會,要等最權威的機構給出檢測結論再說。

相比聞氏那種一邊倒的言論,顧氏這個顯然好多了。畢竟這只是一條消息,並沒有明確的圖片或者檢測報告,一切都還有待商討。

簡單瞭解完相關情況,莊惟覺得顧焰不跟他細說,應該也是不希望他參與其中,繼續保持一個中立的態度比較好。而莊惟相信顧焰掌管的顧氏,是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在生產工藝和消費需求平衡的情況下,顧氏的東西根本沒有必要偷工減料。而且現在正處在敏感期,顧氏瘋了才會在這個時候弄出不合格的產品,這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嗎?換哪個公司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低智商的事。

顧氏總部的官網、旗下化妝品的官網及官方推特、微博上,很快都發出了關於此次事件的通告。顧氏反應之快,也盡可能地讓事情停止了擴大化,這是個好現象。

與此同時,網上又跳出了另一種聲音,討論點放在是誰最先發布的這條消息上。網民的力量總是無窮的,很快,大家發現有幾個公眾帳號居然在三分鍾之內,相繼發布了此消息。這種非官方的公眾賬號對身經百戰的網民來講,可信度就已經打了個折扣了。

這時,季琛打了電話過來。網上的事他也看到了,自然要問莊惟一句。

季琛:「你怎麼看?」

「我相信顧焰。」莊惟毫不猶豫地說道。

「嗯。」季琛也沒有什麼意見,只問道:「顧總回去加班了?」

「嗯,剛走沒多久。」莊惟走到擺了不少護膚品的櫃子前,隨手拿過顧氏生產的東西,心裡突然冒出個想法,便開口問季琛:「我想在微博上發張照片。」

季琛不解地問:「什麼照片?」

「日常照。」莊惟這個回答顯然有些應付了,如果真是日常照,他也不用特地跟季琛說了。

不過季琛並沒有多問,只說:「拍完先發給我看看。」

「行。」莊惟也沒拒絕。兩個人也沒再多說,便掛了電話。

幾分鍾後,莊惟傳了一張照片給季琛。季琛看完後,發了一個「OK」的表情過來。莊惟便直接把照片發到了微博上,文字上並沒有什麼特別,只寫日常照片之類的。但照片的背景是他放護膚品的小格子櫃,而顧氏這次傳聞被打回去的那款精華也出現在了照片上。

莊惟的角度選得很好,看上去並不是刻意拍的,但顧氏那款精華的包裝實在太特別了,讓人想認不出來都難。

——這是莊惟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力挺顧氏。不管別人看不看得明白其中的意思,莊惟的這一下也是擺明民立場。

之後下麵的留言和轉發就成倍的開始增長,有單純誇莊惟素顏更好看的,有問他什麼時候拍新廣告的,有表白求嫁的,也有注意到的那瓶精華問關於顧氏的事的……

對於這些留言,莊惟都沒有回。他的照片已經是最好的回答了。

第49章 做飯

因為護膚品的事,顧焰已經兩晚沒回家了。媒體上對這件事雖有報道,但都是抱著觀望的態度,並沒有發出對顧氏不利的言論,這已經是相當難得了。

莊惟發的微博顧焰也看到了,對於莊惟的支持,顧焰覺得單純的感謝不能足以表達他的心情,從事發到現在,只有莊惟一個藝人表態支持顧氏,雖然這種表態並不是明著寫的,但對顧焰來說已經足夠了。畢竟在那種情況下,如果莊惟明著寫明支持顧氏,萬一言語被有心人抓來做文章,這件事反而會變得對顧氏不利。

晚上十點多,顧焰依舊待在公司,等待最後的調查結果。

手機鈴聲響起,上面跳出了莊惟的名字,讓顧焰既意外,又有些高興。從他到公司加班,就沒跟莊惟通過電話,最多只是發一條資訊,這在遇事的關頭已經很不容易了,但對於熱戀中的人來說,還遠遠不夠。

「晚上好。」顧焰接通電話,說道。

「有沒有打擾你?」莊惟輕聲問道。

「沒有,你在哪兒?」顧焰問。莊惟那邊的環境聽起來像是在外面。

莊惟輕笑了一下:「我在你們公司樓下,你能下來一趟嗎?」

顧氏並非所有人都加班,到了這個時間,除非上面有人通知叫了外賣,不然值班的保安是不會允許外人進去的。

顧焰微微一愣,立刻說道:「我這就下去。」說完,連外套也沒穿,就快步下樓去了。

大門外,莊惟提著兩個袋子站在那裡,路燈映照在他臉上,不是太清楚,但依舊可以看出帥氣的輪廓。

顧焰出了大門,就跑到了莊惟身邊,「這麼晚怎麼過來了。」

「給你送宵夜。」莊惟提了提手上的袋子,然後看著顧焰,笑道:「順便想看看你。你多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顧焰什麼也沒說,直接抱住了莊惟。夜色寒冷,兩人的呼吸都化成了白霧,但相擁在一起的場景卻讓人覺得很溫暖。

片刻之後,顧焰放開莊惟,說道:「跟我上去吧。」

「不了。等你把事情處理完,我會有很多時間可以待在一起。」莊惟把東西遞給他,「趁現在還不是很晚,我就先回去了。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吧。」

顧焰接過東西,抓著莊惟的手,久久沒有放開。

莊惟沖他笑了笑,說:「等你的好消息。」

「好。」顧焰重重地捏了一下莊惟的手,然後親自把莊惟送上車,看著他開車離開,才回到樓上。

剛走出電梯,就遇到出來倒咖啡的應信遠。

應信遠看了看顧焰手中的袋子,微笑道:「莊先生送來的?」

「嗯。」顧焰應了一聲,然後打量了應信遠一下,問:「你和季琛還沒定下來嗎?」

這兩天季琛都有來給應信遠送早餐和晚飯,看得出來,都是季琛自己做的。這對處在加班狀態的應信遠來說,無疑是最好的支持。顧焰雖不干涉這種事,但多少也看出了點門道。再想到莊惟之前跟他說過的吻痕的事,讓他對這兩個人的事也有數了。

應信遠笑了笑:「我准備這件事處理完就正式跟他提。」

「嗯,你有打算就好。」顧焰也沒多問,拿著東西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他相信應信遠不是那種隨便玩玩的人。

次日上午,所有的調查匯總到一起,顧氏終於把事情全部弄清楚了。

顧氏為了保證旗下護膚品和彩妝的質量,只建了一個廠,並無分廠,也無分包。雖然一個廠的生產力有限,但對顧氏來說質量才是頭一位的,只要供需能夠平衡就足夠了。也正是因為只有一個廠,所以發往所有國家和地區的各種產品都是從這裡發出,工作量也很大。

而這次就是工作上的失誤,把發往法國的精華液和要發到國內的乳液弄錯了,把精華液發到國內來,乳液送到法國去了。法國那邊的東西先到,所以先發現了問題,於是這邊開始協商打回原廠重新發貨的事。結果就被有心人拿來做了文章,摻合進了化妝品質量問題這個敏感話題裡去了。

為證明調查的真實性,全程顧氏都有找專門的機構協助,並錄像。其中包括當場開箱,瓶子上印的都是法文,而發往國內的印的應該是中文。還有抽取其中五瓶拿去質檢,證實產品沒有任何問題。物流和海關方面也給予了說明和澄清。高度透明的調查也讓結果更有說服力。

顧氏的官網等官方頁面,也就此事給出了調查報告,將事情徹底澄清。同時附上各部門開具的證明,以及視頻。

至此,顧氏護膚品因不合格被打回一事徹底水落石出了。顧氏的人也都松了口氣。隨後正規媒體也都相繼報道了此事,為顧氏正名。

這之後才開始有其他藝人跳出來支持顧氏,但這對顧氏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大家辛苦了。」顧焰對會議室在坐的各位說道:「這次的應對很及時,也很得當。最大程度的避免了損失,各位功不可沒。現在大家可以回去休息,明早再來上班。散會。」

大家彼此道了辛苦後,掛著一臉疲憊離開了會議室——有了今天這個結果,他們的辛苦也算值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公關部的負責人來到顧焰身邊,低聲道:「顧總,買水軍炒作這次新聞的已經找到了,是聞氏做的手腳。」

像這種水軍,都是拿錢好辦事,所謂的「職業道德」不是人人都有的。

顧焰點點頭,「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負責人也沒多話,又跟應信遠打了個招呼後,就先離開了。

這幾天對顧氏護膚品的討論的確減弱了一部分大家對聞氏問題的關注。聞氏用這一招轉移注意力,讓自己喘口氣的行為,也算是達到目的了。不過因為本來就沒有確鑿的證據,顧氏的反應又夠快,所以聞氏其實並沒有放鬆多久。至於這之後要怎麼辦,顧焰還沒考慮,但來而不往非禮也,他顧焰從來就不是能受人誣陷的主兒。

拍了拍應信遠的肩膀,顧焰說道:「這幾天你也沒睡個好覺,回去好好休息,我多放你一天假。」

「謝謝顧總。」應信遠應了。

「走吧。」顧焰站起身,率先走出會議室。

顧焰回到望星苑後,並沒有去莊惟那兒,而是直接回了家。一方面他不知道莊惟今天有沒有工作,以免打擾到他,另一方面他也不想用這種疲憊的樣子去見莊惟,讓莊惟擔心。

簡單洗了個澡,顧焰給莊惟發了條資訊,表示自己到家了,顧事的事已經解決。這才上床補眠,只有在睡不足的時候,才會發現能睡一個好覺是多麼愉快的一件事。

等顧焰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在意識完全清醒後,顧焰似乎隱約聽到客廳裡有電視的聲音,似乎還有鍋鏟翻炒的聲音,但並不正切。

起身走出房門,就看到客廳的電視的確開著,但聲音並不大。廚房飄來陣陣飯香,顧焰都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莊惟來了——可莊惟是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顧焰走進廚房,就看到莊惟拿著個鏟子在翻鍋內的番茄炒蛋。

見他進來,莊惟笑道:「醒了?」

「嗯。」顧焰從後面抱住他,問:「什麼時候來的?」

「一個小時前。」莊惟回道,眼睛一直盯著鍋內,似乎生怕一不留神就糊了。

顧焰看著鍋內的東西,賣相雖不怎麼樣,但聞上去味道還行,「什麼時候會做飯了?」

莊惟見鍋裡的東西已經熟了,就關了火,說:「剛學的,在網上找了菜譜,感覺這個最容易。」

顧焰輕笑,「怎麼想起做東西來了?」

莊惟轉頭看向他,微笑道:「你辛苦這兩天也不容易,想做頓熱的家常菜給你嘗嘗。不過我也是第一次做,如果味道不好你也別勉強。」

「謝謝。」顧焰親了親莊惟的耳朵,他知道莊惟這是在關心他。

莊惟拍了拍他的手,說:「你先去洗把臉,我盛飯。」

「好。」顧焰應後,就先出去了。

莊惟之所以選顧焰家來做,是因為顧焰的廚房東西很齊全,即便顧焰一次也沒用過……

而這個食譜和米飯的米水配比他也是問過季琛後才動手做的。季琛的建議是米洗好後,只要按他說的配比加水就不會出問題,記得按煮飯鍵。至於炒菜,用小火炒總是保險一點,畢竟爆炒這種技能莊惟一時半會兒也學不會,注意切菜的時候別劃到手就好。

於是莊惟拿著平板,隨時看著食譜,再按季琛的建議弄出來的東西,還是能看的。

等莊惟把東西都端上桌,顧焰也洗漱好來到飯廳,兩人挨著坐下開始吃晚飯。

顧焰的確餓了,吃東西的速度比平時略快了一點,但還是沒忘給莊惟夾菜。

莊惟做的東西雖不能和顧家的廚師比,但對顧焰來說已經可以了。他並不要求莊惟會做飯,畢竟這事,偶爾做一下當樂趣就好,以後還是交給廚師去做吧,以免莊惟再不小心燙到,心疼的還是他。

莊惟已經看到網上的各種消息和評論了,年前能把這件事解決,大家也可以安心地過個春節了。

兩個聊了一會兒這件事,莊惟說看到不少藝人已經表態了,但顧焰的態度倒是淡淡的。顧焰沒有提聞氏買水軍的事,他不想讓莊惟煩心,說到底這件事也是沖著他來的,他還是想自己解決。

當晚,莊惟睡在了顧焰家,顧焰摟著他,睡了一個無比安心的覺。

次日早上,吃過早飯後,莊惟要去一趟YC,顧焰也要去顧氏,便順便送他過去。

臨近春節了,在元宵前所有藝人都不必再到YC,所以在年前要去一下公司,報備一下年節期間的行程,讓公司心中有個數。而顧氏那邊,顧焰給應信遠多放了一天假,但他自己不能休息,所以還是要按時去上班。

車子開到YC門口後,顧焰對莊惟道:「中午到顧氏來吃午飯吧,下午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好。」跟顧焰一起吃午飯這事,他是不會拒絕的。解開安全帶,莊惟下車後走到顧焰這邊。

顧焰壓下車窗,說:「進去吧。」

「嗯,我慢點開車。」現在已經是上班高峰,路上有點堵,需要注意一下車距。

「知道了。」顧焰輕吻了一下莊惟,「中午見。」

「中午見。」莊惟也沒覺得不好意思,沖他笑了笑,等他先走。顧焰也沒多留,隨即駛離YC。

見車子開遠了,莊惟才轉身走向YC,但剛走了沒幾步,就看到站在不遠處正看著他的左韞。

莊惟覺得剛才顧焰親吻他,左韞應該是看到了,不過他也沒覺得不好,畢竟他和顧焰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韞哥。」莊惟走過去。

左韞倒是沒有問什麼,只說:「一會兒去休息室坐坐?」

「好。」莊惟應了。無論左韞是不是想談這件事,既然見到了,一起喝杯東西也是應該的。

YC並不干涉藝人春節期間的私人行程,登記的比較詳細的是這期間要參加的活動或者工作。私人行程如果是去國外,需要寫一下去哪兒,國內這種比較方便找到人的,就沒有特別登記了。

莊惟春節期間並沒有安排,他的廣告都放在了春節後,倒可以過一個非常悠閒的假期。

登記完後,兩人去了休息室。由於放假時間比較長,公司要趕在放假前把所有的事都處理好,所以工作人員顯得比平時忙碌得多,每個人都是行色匆匆。

端著現煮的咖啡,兩人坐到沙發上。莊惟先開口道:「之前林津給我打電話,說已經通過試鏡了。」

「嗯。」左韞點點頭,「他很有天份,臨場發揮的也不錯,對角色的理解很正確。編劇正在改劇本,要加他的戲。」林津的表現的確讓他也很意外,這是好事,說明他眼光不錯。

「也是你肯給他機會。」這事左韞自然是占第一份功的,「其他角色都選好了嗎?」

「嗯,選好了。等年後定裝,就差不多可以開拍了。」拍電影並不是個能著急的活,一些必要的程式也是不能省略的。

「預祝一切順利。」莊惟笑著跟他碰了一下咖啡杯。

左韞微笑著點點頭。沉默了幾秒後,問道:「今天是顧總送你來的?」

「嗯。」左韞這麼問,就肯定是看到了,他就更沒什麼可否認的了。

「你和顧總……」左韞看著莊惟,等他給出答案。

莊惟笑了笑,說:「我們在交往。」

「什麼時候的事?」他記得當時YC年終宴會,他聽聞莊惟跟顧焰先走後,他問過莊惟。那個時候兩個人還沒在一起。

「元旦那會兒。」莊惟回道:「也沒多久。」

左韞猶豫了一下,說:「顧家那樣的家庭,你跟顧焰在一起可能什麼名份都拿不到。而且他家裡對你是什麼態度還兩說,這條路不好走,你自己想清楚。」

「嗯。」莊惟知道左韞是在關心他,「我知道,我現在還沒見過他的父母,不過已經見過他的兩個弟弟了,倒不是難相處的人。其實我跟顧焰在一起,也不圖他給我一個身份,畢竟在國內,Gay還是個很敏感的話題。我只是喜歡他,看中他這個人而已。其他的就順其自然吧。」

他知道顧焰對他有心,所以在有些事情上他也不會強求。兩個人在一起,心中有彼此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一紙婚姻契約,而缺乏感情,婚姻也不過是名存實亡。

左韞微微歎了口氣,「你心裡有數就好,希望你這條路不會走得太難。」因為顧家的原因,他其實並不看好這份戀情,不過莊惟喜歡顧焰,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畢竟喜歡這種事是不由人的。

喝完咖啡,左韞還有事,莊惟也要去顧氏,兩人就一起離開了。正好也是順路,左韞就載上莊惟准備先把他送到顧氏。

在等紅燈的時候,莊惟不經意地一轉頭,居然看到了季琛和應信遠。而更讓他意外的是,兩個人居然牽著手,季琛笑得很開心,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應信遠的表情雖有些淡,但可以看出心情很不錯。

兩個人很快進了商場,紅燈也轉成了綠燈,左韞跟著車流往前開,問道:「怎麼了?」

「沒事……好像看到了季琛。」莊惟回道。應信遠的事季琛從來沒跟他提過,以致於他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但現實是他很確定自己並沒有看錯——季琛和應信遠居然在交往。

這讓他不禁想到那天他跟顧焰說季琛身上吻痕的事時,顧焰還說怎麼知道不是男朋友,現在看來還真是讓顧焰說對了。也不知道顧焰知不知道這件事,不過想來,如果顧焰知道,應該會告訴他的,看來這兩個人瞞得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想到這兒,莊惟拿出手機,給季琛發了條短信——我剛才看到你了,讓我有點意外。

季琛那邊很快回了話——那個,我回去再慢慢跟你說,不是有意瞞著你。

莊惟:我知道。恭喜了。

跟季琛認識這麼久,莊惟對季琛多少是有些瞭解的,所以也沒怪季琛沒告訴他。而應信遠給他的感覺也還不錯,性格成熟,工作能力也強,季琛跟應信遠在一起應該會幸福的。

第50章 春節

顧氏的前臺工作人員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莊惟一到,就被前臺請上了顧焰專用的電梯,直接去了顧焰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顧焰正在看文件,見莊惟進門,微笑道:「先坐,我一會兒就看完。」

「嗯。」莊惟也沒有立刻提季琛和應信遠的事,坐到沙發上等顧焰。

過了不到十分鍾,顧焰將看完的文件放到一邊,起身來到莊惟這邊,坐到了他身邊,「打車過來的?」

「沒有,左韞哥正好路過這邊,就順路把我載過來了。」莊惟說道,隨即看了一眼門的方向,問:「應助理今天不用上班?」

「我多放了他一天假,怎麼了?」顧焰問。

「我過來的路上,看到應助理跟季琛一起逛街,兩個人還牽著手。」莊惟觀察著顧焰的表情,問:「他們的事你沒發覺嗎?」

顧焰笑了,也沒隱瞞,說道:「最開始只是發現信遠跟季琛走得比較近,但那畢竟是信遠的事,我不好多問。顧氏出事那兩天,季琛有來給信遠送飯,看得出很用心。我就問了信遠一句,信遠說他們還沒定下來,等事情處理完就正式跟季琛提交往的事。但具體什麼時候提,我就不知道了。」

莊惟點點頭,大體算是有了點瞭解,按顧焰說的估計,應信遠應該是昨天提的,季琛也痛快地同意了。正好今天應信遠又休息,兩個人就約著一起出門逛街,恰巧被他遇上了。

「應助理這個人看起來很可靠,季琛跟著他我倒沒什麼不放心的。」莊惟說。

「嗯,信遠是信得過的,否則我也不會讓他跟著我。季琛跟信遠在一起不吃虧。」顧焰也希望應信遠找個能好好過一輩子的人,不過他不會給應信遠介紹,以免應信遠有壓力,這順其自然下來讓應信遠找了季琛,倒也不錯。

「季琛也不是會隨便玩的,可能不如應助理賺得多,卻也是個能居家過日子的。倒是讓應助理占了便宜了。」莊惟調笑道。

顧焰捏了一下莊惟的鼻尖,說:「這樣也好。以後把我們四個人的休假安排到一起,誰也不為難。」

「嗯。」莊惟覺得這個提議很好,「話說回來,季琛也總算是談了場戀愛,我考慮著送他點什麼。」

「也好。」季琛喜歡什麼,顧焰並不瞭解,還得莊惟自己操心。倒是應信遠那兒,他倒可以在這個月發薪水時多給他一些獎金。

午飯過後,莊惟也不著急回去,跟顧焰一起坐在辦公室裡喝咖啡。

顧焰開口道:「今天上午我媽特地打電話問我你喜歡什麼菜,好讓廚房准備。」

對於去顧家,莊惟依舊沒做好心理准備,不過顧焰已經幫他定了,他也不能反悔,不然恐怕會讓顧家對他的印象不太好。

「我需要帶點什麼?你父母喜歡什麼?」莊惟問。第一次登門,總不能兩手空空的。

「春節家裡能收不少東西,你人到就好,那些虛禮就算了。」顧焰瞭解自己的父母,他們並不在乎這些形式上的東西,只是想見見莊惟,瞭解一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父母需不需要是一回事,我懂不懂禮節是另外一回事。有些東西還是不能省了。」莊惟說道。

顧焰想了想,覺得如果莊惟認為這是必要的,那他也實在沒必要駁了莊惟的好意,「我爸媽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愛好,你要買東西也不需要太貴重,反而顯得生疏,實用一些的就行。」

莊惟點點頭,說:「那行,等我回去研究一下。」

「好。」看著莊惟認真的樣子,顧焰笑了笑。莊惟的緊張他能理解,這也是因為在意他,不過他相信見到他父母就會好的,也不必太過擔心。

晚上的時候,季琛給莊惟打了電話。莊惟正好洗完澡出來,邊擦頭發邊跟季琛通電話。

「其實我們也是昨晚上才定下來的。」季琛很誠實地說道:「其實我和他都不是純Gay,你知道我的。原本我們並沒有往這方面想過,但有一次聊得太high,喝多了,就做了……也是那之後才開始正視這個問題的。不過我們都不是隨便玩的人,與其為了什麼責任立刻在一起,到時候鬧得不愉快再分手,連朋友都做不成,不如考慮清楚再說,就算最後發現真的不合適,也還能做朋友。你知道,兩個不是真彎只是不排斥同性的人想在一起,要考慮的事情更多,畢竟未來遇到其他事的可能性也更大。所以我們都給了彼此時間去考慮。我承認,是我先動心了,但我沒說,怕他有壓力。他昨天跟我提出正式交往,我真的很高興,就同意了。」

通過季琛的語氣,莊惟也能聽出其中的興奮,他為季琛高興,也理解季琛為什麼沒有提早告訴他。

「應助理是個靠譜的人,你跟他在一起我也放心。以後有什麼事早點跟我說,至少能幫你分擔一下。」莊惟說道。

「嗯,知道了。」季琛笑道。

「我給你買了個按摩椅,明天會直接送貨到你家,自己空個地方放吧。算是禮物,恭喜你和應助理定下來。」莊惟笑道。他今天選了一下午,覺得這個比較實用,季琛家也應該有地方放,就直接下單了。

季琛驚喜道:「謝謝。」

「應該的。」莊惟笑問:「春節你和應助理一起過?」

「嗯,今天定的,他來我這兒。」季琛說道。

莊惟:「也好。」

「你呢?顧總跟你一起嗎?」季琛問。他記得之前說到這件事的時候,莊惟說還沒跟顧總討論過。

莊惟笑了笑:「我去顧家。」

「真的?」季琛意外地說道:「顧家人同意讓你過去?」

「嗯。他們邀請我的。」莊惟應道。

「那真是太好了。你好好表現,給顧家留個好印象,以後你和顧總的事也能順遂些。」季琛提醒道。

「我知道。」其實能得到顧家的邀請,已經很值得高興了。不過緊張依舊還是有的。

轉眼就到了除夕。莊惟和顧焰睡到自然醒,吃過午飯後,才驅車前往顧家。

已經是除夕了,但莊家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顯然是沒有讓莊惟回去過年的意思。而莊惟還沉浸在見顧焰父母的緊張中,根本無暇去在意父親是否有讓他回家。

顧家位於N市城南,雖有些遠,卻有著很好的地理位置。離海邊也很近,步行過去只需要五分鍾。

車子沿著山路一路上行,這邊的綠化做得非常好,樹木雖已光禿,但松柏依舊長青,只是顏色深了些。

沒多久,車子就開到了顧家別墅的大門前,顧焰拿出一個小型的遙控器,打開了厚重的院門。

進門後,整個視野都開闊起來。顧家的院子很大,根本看不到邊,院子的規劃也相當有序,很容易讓人辨別出每塊區域。

院後庭有三幢別墅,造型雖各有不同,但風格上還是相對統一的。房子可以看出年代的氣息,但因為保養的很好,中間可能也做過翻新,總之看上去完全不老舊,反而有它獨特的韻味在。

「你家這麼大,住得過來嗎?」莊惟問道。他還沒有看到顧家別墅的全貌,但給他感覺就那麼幾個人住,似乎空蕩了些。

顧焰邊往車庫那邊開,邊跟他解釋道:「這個宅子也算是顧家老宅了,從我爺爺那輩就住在這裡。當時家裡人口比較多,所以蓋的樓也多,連怎麼住都有講究。現在人的確少了,地方也感覺大了些,家裡也沒就那麼多講究了,就都一起住在中間那幢主樓裡了。左邊那幢給了二弟,他學醫的,東西多,又喜歡安靜,給他一個單獨的空間也方便些。右邊那幢留著招待客人,不過現在顧家很少會來需要入住的客人,所以基本上用不到。花園西邊還有一個小二層樓,給家裡的傭人和保鏢住,也不會影響到家裡人的生活。」

「之前只聽人說顧家的財富根本無法衡量,我還沒什麼概念。現在看到這房子,我也覺得傳言非虛。」莊惟笑道。這裡的環境給他的感覺有點復雜,一方面清幽的院子、開闊的視野的確讓他心情舒暢。但再看這些帶著家世印記的房子和草木,也不禁讓他覺得有些壓力,來自名門富族的壓力。

「別人怎麼傳都是別人的事,家再怎麼說都是住的地方,有家的味道,住得舒心才最重要。」這是顧焰對家的理解,也是他父母一直努力呈現給他的東西。

車子停進車庫後,顧焰提著莊惟買的東西,牽著他的手,通過一條玻璃走廊向主樓走去。

今日陽光正好,雖不暖和,卻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莊惟一轉頭,就看到走廊右邊的一片白梅花海,在這個季節看到鮮花,是件讓人覺得很愉悅的事,何況還是那麼一大片。

「真漂亮。」莊惟評價道。

「你要喜歡,一會兒讓傭人剪幾枝插屋裡。」一般家裡是沒人這樣做的,想看的話穿上衣服出來轉一圈就可以。不過莊惟是第一次過來,若是喜歡,剪一點也無妨。

「別麻煩了,晚一點我們來看看吧?」莊惟說道。梅花的沁香也讓他心情舒緩了不少。

「可以,這後面有個小暖房,可以讓人泡壺茶,在那兒坐一會兒。」顧焰提議道。

莊惟失笑,「真會享受。」

「可不是我要享受。」顧焰微笑道:「花房是去年建的,宸宸也喜歡冬天的時候來看這些梅花,不過天冷不能在外面待太久,爸媽就讓人在後面建了個小暖房。」

「原來如此。」莊惟笑著點點頭,看來顧家真是對夏梓宸上心了。

穿過走廊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主樓門前。

顧焰一進大門,主樓裡就已經收到了資訊,此時穿戴一絲不苟的管家已經帶著傭人在等了,除此之外還有站在最前面的顧母汪月華。

「媽。」顧焰叫了人,「天氣冷,你怎麼出來了。」

汪月華微笑著拍了拍顧焰的肩膀,又將目光投向他身後的莊惟,臉上的笑意溫和而美麗。

顧焰將落後一步的莊惟拉到身邊,對母親道:「這是莊惟。」隨後又對莊惟介紹到,「這是我的母親。」

「伯母,您好。」看到汪月華的笑容,不知怎麼的,讓莊惟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曾經他的母親也是帶著這樣溫柔而美好的笑意看著他的。

汪月華看著很年輕,也就四十不到的樣子,身上的那種貴氣讓她顯得更為優雅,有一種非常奪目的魅力。

「早就盼著你來了。」汪月華上前握住莊惟的手,笑道:「看著比電視上清瘦些,顧焰有好好照顧你嗎?」

莊惟抿了抿嘴角,回道:「他對我很好。」

汪月華笑意深了些,說:「不用你給他說好話,我兒子什麼樣我知道的,還得你多擔待些。」

「您太客氣了。」面對汪月華的客氣,莊惟倒有點不知所錯了。

「進屋吧,顧傲、顧栩和小都在。顧□要傍晚才能回來。」汪月華邊說,邊帶著莊惟往家裡走。

「老四和宸宸回來得倒早。」顧焰說道。

「他們昨天晚上就回來了。」汪月華笑道。

管家和傭人也隨後跟著他們一起進了門,大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冷,只留下屬於家的溫暖。

第51章 顧家

走進客廳,莊惟就看到了顧傲、顧栩還有夏梓宸。

顧傲正在翻看雜志,見他們進來,笑著打了招呼,「大哥,大嫂。」

顧栩和夏梓宸不知道在做什麼,但也將視線從電腦上移開,看向顧焰和莊惟,並叫了人。

顧栩:「大哥,莊惟哥。」

夏梓宸:「大哥,哥。」

莊惟沖三個人點點頭,顧傲的那聲「大嫂」雖讓他有些尷尬,但好在顧栩和夏梓宸的稱呼都很正常,倒也緩解了他的尷尬。

顧焰將莊惟買的東西放到桌上,對汪月華道:「莊惟買的禮物。」

「哎,人來就好了,這麼客氣做什麼。」汪月華說道。

莊惟微笑道:「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只是蜂王漿和蜂蜜而已。您別嫌棄簡陋就好。」

「你這孩子,我哪兒能嫌棄呢?」汪月華打開看了一下,也知道這不是國產的東西,估計價格在同類產品裡也是高的,「都是自家人,以後別這麼客氣。」

莊惟只是笑著,並沒有應聲。畢竟是孝敬顧焰的父母的,有些東西真的不能省。不是客氣,而是重視。

汪月華讓管家把蜂蜜拿到廚房去,隨後對顧焰道:「你父親在書房,帶小惟上去吧。」

「好。」顧焰點點頭,然後牽上莊惟的手,說:「走吧。」

莊惟應了一聲,便先跟顧焰上樓了。

顧家的別墅裡面的設計和佈置也很敞亮,裝修和裝飾都價值不菲,但也會透露出一點溫馨的味道,只是房間有點多,讓第一次過來的莊惟有些分不清楚。

顧焰帶著他來到書房門口,隨即敲了門。

「進來。」裡面傳來一聲略顯低沉的聲音。

顧焰開門進去,莊惟也隨之進了門。

「爸爸,我帶莊惟回來了。」顧焰對顧正卿說道。

「伯父,您好,我是莊惟。」莊惟很有禮貌地向顧正卿問了好。

「來了?」顧正卿放下手上的文件,抬頭看向莊惟,目光帶著幾分打量。

莊惟也沒有躲避顧正卿的目光,他發現顧焰和顧栩長得都比較像顧正卿,只不過大概要再過個十年,顧焰才能有顧正卿這樣的氣質和氣場。這是歲月的沉澱,相比,顧焰還是年輕了些。

「聽說你家裡也是做生意的?」顧正卿問道。

「是,做電子方面的產品。不過我並沒有去幫忙。」莊惟說道。這點他沒必要隱瞞,畢竟他在娛樂圈這事顧家肯定都知道。

「這倒是無妨,懂一些生意上的事就好。」顧焰說:「顧焰說你是經濟學畢業的。」

「是。」莊惟點點頭。

「嗯,以後倒也能幫上顧焰一些。」顧正卿說道。其實他並不在乎莊惟的家世,顧焰當初也說過,他接手的顧氏不需要聯姻。但如果能找一個幫得上顧焰的,或者在這方面有些共同話題的,顧正卿覺得會更好些。至少顧焰將人帶出去應酬,對方也能擔得起這份責任,不至於跟商圈的人完全聊不到一起去。至於對方是男是女,顧正卿從最開始就沒在意過。

「伯父高看我了。」莊惟謙虛道。

「我還是相信顧焰的眼光的。」顧正卿看著莊惟,說道:「在家裡多住一陣子,也別客氣。有什麼想吃的吩咐廚房去做,希望你在家裡過個好年。」

「好,謝謝伯父。」莊惟微笑道。顧正卿和汪月華的態度已然讓他放鬆了不少,對這裡也多了幾分親切感。也許這才是正真的大家族,看中的不是家世名望,而是人品和性格。

「我這還有點事人處理,你們先去玩吧。」顧正卿對兩人道。顧焰也忙了一年了,加上莊惟來了,顧正卿也想春節期間讓顧焰好好休息一下,工作上的瑣事他來處理就好。

「那我們先下樓了。」顧焰說道。

顧正卿點點頭,拿起剛才放下的文件繼續看。顧焰也再沒多說什麼,帶著莊惟走出了書房。

「這下不緊張了吧?」顧焰笑看著莊惟。

莊惟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角,「伯父伯母都很好相處。」

「之前就跟你說不用擔心。行了,一會兒帶你去暖房坐會兒。」顧焰說道。他知道,只有過了父母這一關,莊惟才能真正放鬆下來。

「好。」莊惟笑應了。

兩人下樓後,就看到廚房正將新出爐的蛋糕和麵包裝盒,但看包裝並不是要送到遠地方。

夏梓宸見兩人下來,對莊惟道:「哥,我准備去暖房坐一會兒,一起去嗎?」

「好。」莊惟應了。原本顧焰說帶他過去,但有夏梓宸一起也不錯。

坐在沙發上的顧栩開口道:「大哥,讓宸宸和莊惟哥過去吧,你幫我看一下新項目,我最近想做一個投資。」

「行。」都是在自己家,莊惟有夏梓宸陪著也沒什麼問題。

「大過年的,你們討論投資不無聊啊?」顧傲抬頭道。

「你在看什麼?」顧焰問。

顧傲晃了晃手裡的雜志,說:「年後有幾款新車型不錯,我准備給二哥弄一台。剛才問小妖來著,他不要。」

夏梓宸嘴角幾不可見的抽了一下,去年顧焰送他的保時捷還在車庫落灰呢。他一個學生,開那車也太張揚了,若非真有必要開出門,他是絕對不會開的。

「嗯,買吧。」給顧□買東西,顧焰向來不提相反的意見,即便顧□基本不開……

顧傲又看向莊惟,說道:「大嫂,你也來看看,有喜歡的我送你。」

「不用了,我有車。」莊惟覺得車就是個代步工具,有一輛夠用就可以了。

「作為男人,車不怕多。」顧傲說道。

「好意心領了。」莊惟是真不覺得自己需要再多一台。而且顧傲手上的那個雜志他以前也看過,上面的車很少有低調款的,實在不適合他。

東西裝好後,夏梓宸對莊惟道:「哥,我們過去吧。」

「好。」莊惟幫夏梓宸提了東西,拒絕了傭人幫忙送過去,兩人一起出了門。

從主樓走過去也不會太遠,這個暖房其實就是一個溫室花房,只不過裡面並沒有放花,透明的設計讓視野非常開闊。裡面桌椅都已經擺好,還有躺椅和書籍,倒是個休息的好地方。

兩人落座後,將麵包和蛋糕拿出來。夏梓宸給兩人倒了咖啡,說道:「哥,你嘗嘗這些麵包,很好吃。」

其實莊惟早就被麵包剛出爐的香味吸引了,拿了一個可頌包咬了一口,果然外酥內宣,很有嚼勁兒,奶香很足卻不會完全掩蓋黃油和麵粉的香味,可以說是做得恰到好處。

「真不錯。」莊惟點點頭。這樣的麵包他在顧焰家也吃過,但因為當時已經冷了,即便再加熱,也不如剛出爐時的口感。

「國外不過春節,這位廚師也就沒回國。他每天都會做一些新鮮的,哥要是喜歡,可以讓他多准備一些帶回去,當禮物送給朋友也不錯。」夏梓宸說道。

「這個主意好。」帶些回去給季琛也是好的。喝了一會兒咖啡,莊惟問道:「你春節不回去陪父親嗎?」

「爸爸跟喬先生去馬爾代夫了,春節期間不在國內。」夏梓宸微笑道。對於父親和喬楚欽的事,夏梓宸從不避諱,那是他父親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有什麼可避而不提的呢?

「原來如此。」春節出門旅遊也挺不錯的,不過以顧家這樣的家庭,估計想春節出行是不可能的。

「季琛哥回家過年嗎?」夏梓宸問道。

「沒回父母那兒,留在N市和男朋友一起。」莊惟笑道。

夏梓宸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那要恭喜季琛哥了。」之前他見季琛的時候,季琛還沒有男朋友。

「你等打電話跟他說吧。他會很高興的。」

「好。」

兩個人在暖房喝咖啡、吃麵包,欣賞著外面的梅花,也拍了不少照片。這樣的悠閒時光讓莊惟的緊張徹底消失了,留下的只是一些對新環境的陌生感而已。

傍晚時分,兩人才回了主樓,正好顧□也剛進門,顧傲正獻寶似地將雜志上的車型拿給顧□看。顧□瞥了一眼,說不要。顧傲聽完,絲毫不失望,立刻打電話給下麵的人,讓他們去訂車……

顧□長得比較像汪月華,嚴肅的時候感覺有點冷,戴了一副眼鏡。眼鏡後的雙眼十分漂亮,帶著些許淩厲,但又似乎讓人看得不太真切。

「二哥。」夏梓宸先叫了人。

顧□伸手揉了一下他的頭發,應了一聲。隨後目光轉向莊惟。

顧焰對莊惟道:「這是我二弟,顧□。」然後又對顧□道:「小□,這是莊惟,比你小一歲。」

「你好,歡迎你來顧家。」顧□主動伸出手。

莊惟與他輕握了一下,「你好,顧焰時常提起你。」

顧□的笑意深了些,隨後說道:「你隨便坐,我先上樓換衣服。」

莊惟:「好。」

顧□也沒再多說,跟眾人打了聲招呼後就先上樓去了。

顧□給莊惟的感覺很特別,就像是用一種包容地氣質掩蓋了本質的犀利和睿智。看起來似乎是四兄弟中最無害的一個,但實際上莊惟覺得顧家這四位根本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一頓熱騰騰的年夜飯上桌後,一家人坐到長桌前。顧正卿坐主位,汪月華坐在他的右手邊,然後是顧□、顧栩和夏梓宸。左手邊則依次是顧焰、莊惟和顧傲。

顧正卿舉起杯子,說道:「今年顧焰帶了莊惟回來,也是值得高興的事,希望你們能夠和睦相處,相互扶持,多諒解、包容彼此,好好生活。顧栩和小這一年都不錯,以後要繼續保持,顧栩也要多照顧小。顧焰和顧栩這一年都格外辛苦,但都有收獲,我和你們母親都很高興。顧傲在國外的時間長,還是要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和你母親擔心。顧□工作經常要倒班,還是要多注意身體,有什麼事跟家裡說,工作固然重要,但開心更要緊。希望新的一年,你們依舊能過得充實,不求功成名就,只求平安健康。」

顧焰代表晚輩說道:「祝您和媽媽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好,乾杯。」顧正卿笑道。

「乾杯。」大家應著,一起碰了杯。隨後正式開始吃晚飯。

傭人們都回小樓過年去了,那邊也准備了豐盛的年夜飯,主樓裡只有顧家人,倒也自在。

汪月華不時將夏梓宸喜歡的菜挪到他手邊,方便他夾菜。也不時讓顧焰照顧好莊惟,讓莊惟別客氣。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汪月華問顧焰:「你和小惟准備什麼時候住一起?」

莊惟抬起頭,他沒想到長輩會主動提這件事。

「還沒定下來,房子也還沒選好。望星苑的房子不錯,環境也好,我在考慮要不要重裝一下,讓莊惟搬我那兒。」顧焰說道。這個問題他有考慮過,只是在等莊惟點頭。

「嗯,既然在一起了,住一塊也方便你照顧莊惟。你們自己商量看吧,要買新的也可以。」汪月華笑道。

「大哥,你和大嫂也別麻煩了。望星苑那我不還有一套別墅嗎?你和大嫂去住吧,地方比你那寬敞,也省得再裝修了。權當我是恭喜你跟大嫂在一起的禮物了。」顧傲說道。他那房子收拾好後,還沒住過。一方面他在國內的時間相對比較少,另一方面,他自己住那邊肯定沒有住顧家舒服。當時他買那套房子也是看中環境,現在既然不住,空著也是空著,不如給大哥算了,反正他們兄弟也不計較這些。

莊惟剛想回絕,就被顧焰截去了話頭。

顧焰:「那行,回頭你再看好什麼房子,我送你。」

「好,先謝謝大哥了。」顧傲笑道。

顧焰都點頭了,莊惟自然也不好也再回絕顧傲的好意。向顧傲道了謝,算是應下了。

顧正卿開口道:「那家裡怎麼佈置,你們倆個商量著來,等天暖一點就搬過去吧。反正離得近,也不費什麼工夫。」

「知道了。」顧焰點點頭。

莊惟抿了抿嘴角,也沒再說什麼。顧家這個態度,顯然是認可他了,這是值得高興的事,他也就更沒有反對的理由了。

汪月華給莊惟夾了菜,笑道:「現在就等著小惟改口了。」

莊惟紅了臉,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汪月華也沒再逗他,顧焰笑說「很快就能改了」,給莊惟解了圍。

第52章 甜度

飯後,顧焰帶著莊惟到院子裡散步,其實也是想找個地方單獨跟莊惟待一會兒。

今晚的天氣很不錯,沒有風,只是乾冷,倒不會覺得難受。顧焰帶著莊惟慢慢走著,問道:「現在願意跟我一起住了嗎?」

即便這件事看似定下來了,但顧焰還是想正式問一問莊惟的意思,這也是一種尊重。

「嗯。」莊惟點點頭,說道:「我之前一直有個顧慮——萬一我們住到一起,感情平淡了怎麼辦?但後來我發現,好像是我多慮了。」他和顧焰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感情如何他自己體會得最清楚,他們不但沒有變談,反而有了更多的共同話題,就算有時候懶懶地不想說話,只要彼此在身邊,就會覺得很好。

「我們不會平淡的。」顧焰很認真地說道:「我們會成為家人,會成為彼此不能或缺的一部分。」這才是他和莊惟的未來。

「嗯。」莊惟露出笑意,他相信自己,也相信顧焰。

零點的時候,莊惟跟著顧家人一起出來放煙花,顧家每年都會放不少,圖個吉利。煙花都是定制的,非常漂亮,五彩繽紛地在看空炸開,也格外熱鬧。

等放完煙花,所有人回到屋裡,就准備休息了。

顧正卿和汪月華先回了房間,顧家兄弟幾個相互道了晚安,也各自回了房間。

顧焰直接將莊惟帶到他的房間,顧家並沒有為莊惟准備什麼客房,就是把他當作顧焰的另一半了。既然兩個人在一起了,那同住一個房間也是應該的。

「先去洗澡吧。」顧焰說道。莊惟有帶換洗的衣物過來,顧家也有為他准備一些。

「好。」莊惟拿了自己的東西,進了浴室。

沒多會兒,房間門被敲響了。顧焰前去開門,是管家給他們送牛奶來了。

「謝謝傅叔,您也早些休息。」顧焰對傅管家道。

這是傅管家每天最後一項工作——給所有人送牛奶。如果晚上不想喝,可以提前跟傅管家說一聲。

「好,大少爺也早點休息吧。」傅管家笑道。托盤上還有四杯,給其他幾位少爺送完,他就休息了。

「好。」顧焰點點頭,隨後關上房門。

等莊惟洗完澡出來,就看到床頭櫃上散發著香甜的牛奶。顧焰那一杯已經喝完了,空杯放在桌子上。

「先喝點牛奶,我去洗澡。」顧焰說。

「好。」莊惟點點頭。現在只剩下他和顧焰兩個人,即便房間是陌生的,他也覺得很自在。

顧焰去浴室後,莊惟拿著手機上了床。床上的被褥都是新換的,還帶著一點點洗滌後的僵硬感和香味,在這樣的冬天裡有一種陽光的味道,感覺很舒服。

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靠在床頭,莊惟邊翻手機,邊喝牛奶。零點的時候,他收到不少拜年的資訊,有季琛的、有應信遠的、有左韞的、有林津的……莊惟一一回復了,嘴角的笑意也一直沒消失過。

等顧焰出來,就看到莊惟已經喝完牛奶,也調暗了床頭燈,正等著他。

顧焰掀開被子躺進去,然後將莊惟摟過來。莊惟的睡衣扣子沒系幾個,大開的領口可以看到白皙的胸膛和漂亮的鎖骨。

莊惟靠在顧焰身上,瞇著眼睛,帶著幾分慵懶和性感,勾人感十足。

顧焰從他的睡衣下擺探進去,撫摸著莊惟細膩的皮膚,隨後低頭吻上了莊惟。

莊惟很自然是抱住顧焰,並沒有拒絕的意思。他心裡清楚,這裡是顧家,也許他們應該克制一下,但他又不想推開顧焰,只想這樣順其自然的繼續下去。

顧焰忍了這麼久,終於不准備再忍下去了,今天莊惟得到了家裡人的認可,他和莊惟的關系也可以更近一步了。

這樣溫暖而曖昧的氣氛下,一切就這樣自然地繼續下去了……

他們的第一次,對莊惟來說並不是什麼美好的體驗。但這一次,卻讓他渾然忘我,沉浸在顧焰帶給他的激情中……

次日,等莊惟醒來,已經是中午了。顧焰不在房間,但床頭有一張紙條,是顧焰留的,說他在樓下,讓莊惟醒了叫他。

莊惟看著顧焰漂亮有力的字,露出笑意,身上的酸痛已經讓他不那麼在意了。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冷香,莊惟抬頭環視了一下屋內,就看到不遠處的圓桌上放著一個花瓶,裡面插著白梅。不用猜也知道是顧焰放的,莊惟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些。

不過,甜蜜歸甜蜜,第一次到顧家來就晚起,也實在不好。莊惟突然有種不太好意思下樓的感覺。

房門被輕聲打開,顧焰走了進來,在看到已經坐起來的莊惟後,說道:「醒了怎麼不叫我?」

「剛醒。」莊惟聲音沙啞地說道,整個人還是感覺有些事後的懶散。

顧焰走到床邊,幫他圍好被子,問:「有哪裡難受嗎?」

莊惟搖搖頭,「沒事……」

顧焰微笑著親了一下他的額頭,說:「我一會兒讓人把飯送上來。」

「不用,我下樓就好。」莊惟可不想一天都窩在床上,「伯父伯母在樓下?」他還是很在意顧家父母的看法的,讓他們知道他是因為這種事下不了床,會讓他很不好意思。

「放心吧。」顧焰微笑道:「爸媽一早就出門了。他們也有不少朋友要見,過年期間在家的時間不多。」

莊惟放下心來,這就好,至少不必尷尬了。

顧正卿和汪月華不在家,的確讓莊惟沒那麼不好意思了。但下樓後,還是對上了顧傲調笑的目光,不過大家都是年成人,這種事也都能理解,倒也沒什麼。

顧家已經吃過午飯了,所以莊惟吃飯的時候只有顧焰陪著他。莊惟吃得比較清淡,但因為小菜很可口,倒也讓他吃了不少。

飯後,莊惟和顧焰開始討論新家的佈置,顧傲還找了佈置完後拍的照片給莊惟看。其實傢俱和大型家電都是全的,風格上跟顧焰那房子完全不同,是比較溫馨舒適的。當然,能選這種風格並不顧傲,而是汪月華,所以對這套房子的裝修和傢俱,莊惟都沒什麼可挑的。只是需要再佈置一間書房和一個衣帽間,這都是小事,用不了幾天工夫。而一些細節上的事,可以還需要兩個人自己拿主意。

就這樣,莊惟一直在顧家住到初三,新房子改動和佈置也定了下來。

初四,莊惟要去看看他的外公,所以吃過早飯後,就開著顧焰的車,從顧家出發了。顧焰沒跟他一起去,但幫他准備了不少禮物。一方面老人家年紀大了,對這方面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大過年的顧焰也不准備強行讓莊惟的外公接受這件事。另一方面,他貿然打擾也不禮貌,萬一在那邊遇到認識他的人,對莊惟來說可能也是麻煩。所以這件事就被暫時擱置了。

莊惟來到外公家時,家裡還有幾波來拜年的客人。

「小惟來啦。」莊惟的舅舅華凱傑笑著迎出來,「上回你來我不在家,倒是錯過了。」

「舅舅,春節好。」莊惟向他拜年。

「好,好。你外公在裡面了,快進去吧。」華凱傑說道,眼睛貌似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莊惟開來的車子。

莊惟點點頭,走進小客廳,就看到他的外公正在跟幾個人說話。

「外公,春節好。」莊惟微笑道。

「正說著你呢,你就來了。」華承起身走過來,莊惟上前扶住他。華承對幾個老朋友道:「你們自便,我跟我外孫說幾句話。」

大家都表示無妨,莊惟也向眾人問了好。這才跟著外公上樓。

進了屋,原本熱鬧的環境總算安靜了。莊惟扶著外公坐下,然後自己坐到他身邊。

「春節回莊家了嗎?」華承問。

莊惟搖搖頭,「沒有,跟朋友一起過的。」

華承皺起眉,「這個莊奕山,越是越來越過分了!」

莊惟勸道:「外公,您別生氣。我這個年過得很高興,要是回去,可能還得吵,倒不如這樣的好。」

「你啊。我倒也不求別的,只要你別辜負你母親的期待就好。」華承說道。

「我知道。」他母親就是希望他能繼承資閱電子,但莊惟倒是在想,現在的資閱還是母親當年認為的那個資閱嗎?

華承看著他,問道:「你和顧總最近有常聯系嗎?」

外公將話題扯到顧焰身上,對莊惟來說也算是意料之中,之前外公也問過。而且像顧焰這樣的人,能有機會結交,對旁人來說肯定是不能放過的。

「嗯,過年的時候聯系過。」莊惟輕描淡寫地說道。

華承拍拍莊惟的手,認真地說道:「好好跟顧總相交,以後說不定能幫得上你。像顧家那種家庭,隨便給你個機會,都夠你吃上三五年了。」

莊惟淡淡地笑了笑,這就是別人眼中的顧焰和顧家。所有人都想在這上面找機會,外公這樣說,就旁觀者的角度來說的確是為他好,但他並不會這樣做。他和顧焰的關系並不是這樣沒有感情的利益利用。而那些打著這種主意的人,又有幾個真正得到過好處?

「我心裡有數。」莊惟並不想多談。

華承歎了口氣,說:「你要是能跟顧總交好,以後走穩了,能扶持你舅舅一把,我也就沒什麼可操心的了。」

莊惟的笑意僵了一秒,這才是他外公想讓他與顧焰結交的最終目的吧?當然,如果他有能力,幫一幫舅舅真的沒什麼。但若想利用顧焰幫他舅舅,他還真不能點頭,畢竟這是兩回事。不過他現在也不欲多說,說多了反而是給自己惹麻煩。總之應該幫的他絕對不會推諉,幫不了的他也不想讓顧焰為難。

就像顧焰之前說的,他跟顧焰在一起,就不免要遇到這樣的事。所以他應該學的是如何應對,而不是為此煩惱。

午飯後,莊惟也沒再多留,開車趕回N市。華家又有新客人登門拜年,華承也就顧不上莊惟了。

雖然才分開幾個小時,但莊惟已經開始想念顧焰了,這種想念帶著溫度和甜度,讓莊惟覺得接下來的幾天假期還是哪都別去了,跟顧焰一起待在家裡就好。

第53章 戒指

轉眼間,一年一度的情人節高調而至。莊惟已經不記得國內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過情人節的了,但這一西方的節日卻很得國內人的重視,各個商家也早早地就開始做宣傳促銷,尤其是巧克力和鮮花,簡直可以排在情人節的銷量前兩位。

情人節正好還處在春節長假裡,所以出來過節的情侶格外多。一早,顧焰趁莊惟睡懶覺,出門去取之前訂好的戒指,也買了鮮花和巧克力。對於過情人節,顧焰也是第一次,戒指是他年前就預定的,今天正好取。花和巧克力是他覺得情人節別人都有的,他自然也要買給莊惟。

回到望星苑,門口的保安將一個盒子交給他,說是剛才一位姓顧的先生送過來,讓他們交給顧焰的。顧焰接過盒子,放到副座上,先將車開到了自己的停車位上。這才打開巴掌大的盒子看了一下。

裡面放著一張灰色的卡片,上面印著——play會館。

同時裡面附帶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會館的地址。看字跡,顧焰認出是顧傲的。

這會館名倒感覺沒什麼特別,但是顧傲送來的,肯定不是什麼簡單的地方。顧焰想了一會兒,拿過手機打給了顧傲。

「喂,大哥。」顧傲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玩世不恭。

「你送來的這是什麼?」顧焰問道。

「大哥,我跟你說,這可是我托了關系才排上隊的,你可別浪費,帶大嫂去啊。」顧傲說道。

顧焰:「是做什麼的?」

顧傲嘿嘿一笑,說:「情趣會館啊。裡面的房間特別有特色,服務和私密性都很好,不輸五星級酒店。這是我前一陣跟他們出去玩的時候聽他們說起的,想去可不容易,天天爆滿。」

顧焰冷聲道:「你最近是不是太閒了。」

「今天不是情人節嗎?我也是怕你不知道准備什麼,幫你出個主意。而且你不覺得大嫂那麼性感,去這種地方正合適嗎?」顧傲並沒有惡意,只是當時聽別人提起時,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家大哥和大嫂,「再說,又沒人看到,就你和大嫂兩個人。老四和小妖那我都沒送,絕對是因人而異了好嗎?」

莊惟的性感顧焰比任何人知道的都清楚,顧傲肯定不能害他,但莊惟是公眾人物,出現在那種地方也不方便。再說,他為什麼要帶莊惟去那種地方?就算再好,也是情趣會館,他和莊惟是愛人,又不是情人,去那種地方不合適。

「少給我弄這些,你自己留著玩吧。」顧焰說道。他知道顧傲也算有心了,但那地方選的實在不怎麼樣,如果是個吃飯的餐廳,他倒會毫不猶豫地收下。

「大哥,你真沒情趣。不去就算了,我一個單身的拿回來也沒用。祝你和大嫂過個好節,我還有事,先掛了。」顧傲說道。其實家裡這幾個人,要說會玩,他肯定是當人不讓排第一。但和外面那些真正玩起來不計後果的,他倒是成了不怎麼玩那一類了。他自己有個度,推薦這種玩樂的地方給家裡人也有個度,不會太過份。當然,有些東西,即便他覺得可以,對家裡其他人來說可能還是覺得過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以後他再把尺度調低一點就是了。

掛了電話,顧焰將卡丟到儲物箱裡,准備回顧家的時候拿給顧傲,讓他自己處理。隨後帶著自己的東西去了莊惟那兒——從顧家回來,他就一直住在莊惟那裡,提前開始適應同居生活。

顧焰進門的時候,莊惟剛吃完早飯,正坐在沙發上看雜志。

見他回來了,莊惟起身走過去,「一早去哪兒了?」

顧焰微笑著將花和巧克力遞給他,說:「情人節快樂。」

莊惟失笑,收下東西後,傾身吻了顧焰一下,說道:「謝謝,情人節快樂。」

將巧克力放到茶幾上,紅玫瑰插進花瓶,莊惟微笑道:「我沒准備禮物,感覺有點不稱職。」

「沒什麼,我准備就好。」顧焰執起莊惟的手,拿出裝著戒指的盒子放到他手上。

莊惟打開盒子,就看到裡面放著的兩枚白金戒指。莊惟認得這款戒指,是去年年末一個奢侈品牌的限定款,預定時間只有十五天。那段時間正好他和顧焰確定交往,沒想到顧焰那麼早就訂了戒指。

這款戒指看上去並不是很高調的那種,也沒有鑲嵌鑽石,但上面印著這個品牌專門為這款戒指打造的LOGO,這款LOGO也賦予了戒指一種低調而別致的美感。不張揚,卻一眼就可以認出它。精細的工藝也讓人一看就知道絕對不是普通的戒指,這也是它在用另一種方式彰顯著其內在的調高。這款戒指可以單買,也可以買一對。這樣莊惟戴著它也不會讓人一直往情侶戒指上猜,倒也能讓莊惟繼續保持低調。

「這算求婚?」莊惟笑看著顧焰。

顧焰搖搖頭,說:「求婚我會給你更好的,也會更正式,今天不算。我們在一起,總覺得應該有點什麼來做紀念,我就訂了這對戒指。」

「很好看。」莊惟說道,其實東西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顧焰對他有這份心。相比,他倒是有些做得不足了。

顧焰取過中間一枚,托起莊惟的左手,給他戴在中指上——他還沒有求婚,這樣戴也合適。

莊惟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大小正合適。隨後拿出另外一枚,給顧焰戴上。

顧焰笑著捏了一下莊惟的手。這一刻,其實什麼都不必多說。

莊惟給花瓶裡添了水,然後跟顧焰一起坐到沙發上,吃著巧克力,聊著生活上的鎖事。

沒多久,莊惟的手機響了一下,看過來一看,是季琛發來的信息。按理來說這個時間季琛應該跟應信遠在約會才對,就算沒出門,也應該跟他們一樣窩在家裡閒聊,居然還有心思給他發短信?

點開一看,內容倒讓莊惟也有些意外——

季琛:臥槽,你知道我看到誰了嗎?!我居然看到左韞和林津在情侶餐廳吃飯。雖然位置很隱蔽,但我還是看得很清楚。他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嚇得我點餐都落掉了兩道菜!

如果是在平時,莊惟也不會多想,但偏偏是今天——情人節,情侶餐廳……季琛覺得兩人在一起了不是沒有道理的。

若不是情侶,在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日子裡,還是找一家普通的餐廳比較正常。而且兩個人都是明星,出門都容易被跟拍的那種。現在公然在情人節去情侶餐廳吃飯,是懷疑記者們的想像力?還是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會被發現?

「怎麼了?」見他抱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顧焰捏了捏他的後頸問。

莊惟轉頭看向他,笑道:「沒什麼,季琛看到有趣的事,發資訊來跟我說。」

顧焰點點頭,也沒多問。

莊惟:他們的事我也不知道,他們看到你了沒?

季琛:沒有,我也沒好意思去打招呼。這要是被記者拍到了,頭條肯定沒得跑。

如果是別人,莊惟可能會想是不是電影製片方想在之前做一次炒作。但左韞向來不參與任何炒作,加上他現在的地位,也沒人敢拿他炒作。所以這兩個人在交往這事應該是真的。

莊惟:晚一點我問一下再說。

其實這事如果左韞不主動說,他去問感覺並不十分合適。不過這看起來似乎只是左韞和林津兩個人的事,但不小心就會變成新聞,即便莊惟不喜歡八卦,也不得不多問一句,算是對朋友的關心。

季琛:行。你在家?

莊惟:嗯,外面人肯定多,我出門也不方便。在家待著也不錯。

季琛:顧總陪著你?

莊惟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微笑著回了一個——嗯。

其實出不出門都沒所謂,重要的是跟喜歡的人在一起。

晚些時候,莊惟發信息給左韞,問了這件事。當然,他並沒有出賣季琛,只是說有朋友看到。

左韞那邊承認得也很痛快,並說等拍完電影回來,跟林津一起請莊惟吃飯。

莊惟並不清楚左韞是怎麼跟林津在一起的,兩個人又是什麼時候產生感情的,但左韞既然敢承認,那就一定是做好了各種准備的,他倒不是太為左韞擔心。至於林津,拋開過往的那些,如果真能找到一個能給林津幸福的人,也不錯。畢竟人無完人,林津因為那段經歷得到了教訓,也成長了許多,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經過近半個月的改動和佈置,兩個人的新家終於可以入住了。因為離得很近,搬家也就格外快。加上有顧家傭人的幫忙,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他們要搬過去的東西不多,都是些衣服,其他的新家都有,也就更省事了。

傍晚時分,所有搬來的東西都收拾完畢,也給這裡添上了一些家居的氣息。

新房子一共有三層,一樓主要是客廳、餐廳、廚房和客房。二樓是兩人的主臥、書房和衣帽間。三層是明亮的閣樓,地方相對小一些,被裝成了影音室。除此之外,還有一處封閉的大陽台,裡面擺上了沙發,有親友過來可以在那裡小聚。地下一層有一個儲物間,不過地方不大,並不算樓層。房外有一個大小適中的院子,院內也精心整理過,種了一些易生長的花草和長青的灌木。等天暖的時候可以在外面擺一套桌椅,吃飯喝下午茶都不錯。

別墅之間的間距比較大,加上道路上都栽種有樹木,圍牆也比較高,最大限度地保障了住戶的隱私,這也是顧焰收下這套房子的原因之一。

今天來幫忙的所有人,都被顧焰安排去餐廳吃完晚飯再回顧家,也算是對他們的犒勞。

傭人們都離開後,家裡只剩下顧焰和莊惟。顧焰牽著莊惟的手一層一層地看過去,幾乎每個地方都有莊惟用心添置的東西。這裡在剛弄好的時候,他們已經過來看過了,但今天再看,感覺又是完全不同的。

「感覺地方有點大了。」莊惟笑道。家小一點,隨便說一句話,對方也能聽到。而現在,如果他在三樓,顧焰在一樓叫他,根本沒什麼用。

「家總會感覺越住越小。」顧焰說。這種感覺很難說清楚是為什麼,也許是因為居家過日子,要添置的東西越來越多,空間會變小。又也許是等熟悉了家裡的每一個角落,熟悉感會讓空間在記憶裡縮小。

「等天熱了,我們可以在外面支個桌子吃烤肉。」莊惟說道。

「好。」雖然怎麼烤對兩個人來說可能是個操作性問題,但總有辦法解決的。

將家裡都轉了一遍,顧焰拍了拍莊惟的後腰,說:「拿件衣服,我們去吃飯。」他已經訂好了餐廳,這是他和莊惟搬家後的第一頓飯,就算不在家裡吃,也要正式一點。

「好。」莊惟笑應著,去衣帽間拿了兩人的衣服。

顧焰幫他穿好後,兩個一起下樓出了門。這裡以後就是他和顧焰的家了,莊惟站在院子裡回頭看了一眼設計漂亮房子,心裡感到踏實而滿足。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個放在顧焰書房裡的房產證上,過戶後寫的其實是他的名字。

第54章 想念

兩人同居後的生活非常順利,吃飯上依舊以外賣和顧家送來的飯菜為主,一般早餐兩人會選顧家送來的東西,誰起得早或者誰有空就熱一下。打掃上顧家傭人依舊會按時過來,打掃得幹淨不說,也不會打擾到兩個人的生活。兩人有空的時候會坐在大陽臺上喝咖啡,或者挑一部好看的電影,在影音室一起看。有閒心的時候,莊惟也會幫顧焰搭配一下衣服,兩人偶爾也會上網逛逛,買些生活品。

總之,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讓兩人都沉溺其中。莊惟沒事也不外出了,顧焰下班後如果沒有重要的應酬也會盡早回來,兩人一起吃晚飯,聊著一天的鎖事或新聞,絲毫不覺得乏味。

顧氏洗發水廣告拍攝的日子轉眼便到了,拍攝地定在英國。莊惟是一早的飛機,為了不遲到,早早地就准備出發了。

穿好外套,莊惟回到房間。顧焰還在睡,昨晚顧焰睡得晚,在看一份合作案,今天也不著急去公司,所以可以晚起一點。

莊惟站在床邊看著睡得正沉的顧焰,片刻後傾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這才轉身准備離開。可還沒等他邁出步子,就被顧焰一把拉住,拽到了床上抱緊。

顧焰並沒有睜開眼,顯然還很困,大概是莊惟的吻讓他醒了幾分,這才將莊惟拉了回來。

莊惟拍拍他的手,說:「我要出發了,到了給你打電話。」

「嗯,一路平安。有什麼事隨時找我。」顧焰低聲道。

「好。你好好照顧自己,我很快就回來了。」莊惟笑道。這是他們同居後,他第一次離家出門工作,其實多少是有點捨不得的。但工作同樣重要,有些東西總要暫時放一放。

「嗯。」顧焰又抱了他一會兒,這才放鬆力道。

莊惟站起身,再次親吻了他一下,才轉身離開。

原本顧焰是想讓莊惟坐他的私人飛機過去的。但莊惟不想那麼高調,這種待遇偶爾一次就好,每次都這樣,莊惟倒怕自己坐不慣普通航空了。有些享受還是要適度,才能保持內心的平淡和韌性。

莊惟上了車後,季琛發動車子前往機場。這次過去的不只莊惟和季琛,還有一個助理團隊。這是春節後,公司為莊惟配的,從助理到化妝師、造型師,一共五個人。這種待遇是天王級的明星才有的,現在莊惟也有了,也是公司對他的一種認可。莊惟在電影和音樂方面並未涉及,但就廣告這一項,就已經可以奠定他在國內的地位了。加上這次顧氏的洗發水廣告,更是為莊惟再次打開了市場,以後的發展根本無需擔心,只要坐等邀請就行。

到達倫敦後,莊惟休息了一天倒時差,之後就開始了廣告的拍攝。這次的廣告走的是國際化路線,一共要拍三支。一支是莊惟坐在虛擬場景前,用一種分享的姿態,親切而理性地描述一種生活感悟,同時帶出這款洗發水的理念。第二支走的是性感路線,會有洗發的鏡頭。當然,鏡頭只給到鎖骨以上,其他的性感呈現要靠莊惟本身與光影的效果去體現。要表達的是洗發水的味道、效果和帶來的自信感。第三支是愉快的日常風,拍的是早上剛起床的場景,主要體現控油效果,明媚的陽光加上清爽柔順頭發,會帶來一天的好心情。

廣告拍了四天,過程十分順利。拍攝團隊對莊惟的評價也非常高,並積極表示以後若有合適的廣告,會向廠商推薦莊惟。對此,莊惟和季琛當然是很高興。不過莊惟接下來的工作也不少,就算有機會,恐怕時間上的安排會費些功夫。但這都是小事,被認可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來就是後期製作和廣告播放及宣傳了,這些是團隊和顧氏需要考度的事,他在廣告播出後會配合一系列的宣傳。這都是後續的事了,現在談還為時尚早。

在倫敦休息了一天,莊惟便趕回了國。雖說才和顧焰分開了幾天,但他已經很想顧焰了。

這次的行程的保密工作並沒有做好,所以一下飛機就遇到了粉絲接機。莊惟和季琛也都有經驗了,先在休息室稍等了一會兒,待YC的保鏢到達後,護著莊惟一起往外走。期間,莊惟有給一些粉絲簽名,也收了鮮花。一些禮物交由季琛和助理代收,現場很熱鬧,卻不混亂,這讓莊惟十分滿意。而且他也注意到了粉絲們拉的橫幅,貌似他也有粉絲會了,只是這些粉絲是自發的還是YC統一管理的,莊惟還不清楚。他個人是比較傾向於公司統一管理,這樣秩序上會比較有保障,能拿到第一手消息也會讓粉絲時刻保持理性。

上車前,莊惟向各位粉絲道了謝,並囑咐他們早些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也博得了不少粉絲的好感。

莊惟到家時,顧焰並不在家,今天不是週末,顧焰要正常上班。

給顧焰發了資訊,說自己到家了,隨後莊惟去洗了澡,換了身寬松的家居服,端著咖啡進了書房,准備把之前沒追完的劇給看完。

點開網頁,莊惟原本只是想在看劇前隨便看看,卻沒想到居然看到了關於聞方旭的新聞——聞氏公子結婚不到半年已出現婚姻危機。

莊惟微微皺了下眉,因為發布這條新聞的是比較可信的媒體,所以他也很難對這條新聞視而不見。

點進去後,莊惟仔細閱讀了內容——報道稱,據知情人士透露,聞方旭的妻子湯璐女士已經搬出了兩人的婚房,婚變的導火索是之前爆出的聞氏產品質量問題。聞氏推出的那款新品經過檢測,的確存在某些含量超標或不適合人體的情況,也就是說聞氏新產品有問題基本已經可以確定。而之後,聞氏要面臨巨額的賠償金,湯家認為自己沒有義務承擔這方面的賠償,當初投資聞氏也是被聞氏蒙蔽了。所以面臨危機的不僅是聞湯兩人婚姻,還有兩家的關系。

因為這則新聞不是聞家或湯家對外發布的,所以即便是正規媒體,莊惟也只信了五分。不過就目前來看,新品有問題一事是肯定跑不了了,只是看嚴重程度。如果聞氏願意承擔責任,積極賠償,挽回企業形象,以後應該還有機會東山再起吧。

不過這都是聞家的事,他沒立場參與,也做不了什麼。只希望聞方旭聰明一點,別讓聞氏最後連翻身的可能性都沒有。

顧焰下班後,早早地就趕了回來。莊惟點的外送也剛到,還熱著。

一進門,顧焰就抱住了莊惟,幾天不見,會想念的也不只莊惟一個。莊惟也回抱著他,聞著顧焰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讓他覺得很安心。

「歡迎回來。」顧焰在他耳邊低聲道。

「嗯。」莊惟笑應著,回抱著顧焰的力道更重了些。

顧焰親吻著他的耳朵、臉頰,最後落到嘴唇上,啃咬與舔吮顯得有些無章,但同樣帶著熱情。莊惟也主動地回應著,就像在茫茫沙漠中找到了綠洲,得到撫慰的不隻身體,還有心。

長長地一吻結束後,顧焰抱起莊惟就往樓上走,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莊惟抿著紅腫的嘴唇道:「先吃飯。」

「先吃你。」顧焰顯然不准備讓莊惟逃走,快步將人抱進房間,放到床上,隨即附了上去。

衣服被一件件淩亂地丟在地上,家裡沒有別人,隔音效果又好,莊惟也不必壓抑聲音,跟著顧焰一起沉浸在淋漓盡致的激情中。

事後已經是晚上快十點了,莊惟為了倒時差,今天本就沒睡,現在更是困得不行。顧焰幫他洗好澡好,放到已經換好床單的床上,讓他先別睡。自己下樓給莊惟熱了粥,然後端著粥和小菜回房間喂莊惟吃飯。

莊惟真的是一點也不想動,就躺在床上讓顧焰喂飯。反正他現在這樣,顧焰至少要負七分責任吧!

等吃完飯,也不知道是不是困過勁兒,莊惟倒有些清醒了。不過依舊窩在床上,說:「你下樓吃飯吧。」

「不急。」顧焰想再陪莊惟一會兒。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今天的瑣事,不知怎麼的,話題就轉到了聞方旭身上。莊惟跟顧焰其實沒什麼不能聊的,所以即便他跟聞方旭有些不愉快,也沒刻意跳過這件事。

「我今天看新聞,說是聞方旭在鬧婚變。」莊惟說道。

「嗯,我今天中午跟幾個客戶吃飯閒聊時,也聽他們說了。」這種事顧焰是不參與話題的,但別人提起來了,他也就姑且一聽。

「這樣的聯姻也不知道有什麼意義。」莊惟感慨道。

「聯姻這種東西,總是有它的目的性的。」顧焰說道:「你不在商場上,有些事可能聽說得有限。我聽說,這次聞湯兩家聯姻,看似是聞家占了湯家的便宜,得到了國際市場的上架管道,但湯家也不傻,不可能白跟聞家聯姻。湯家想要的是聞氏銷量最好的那款化妝水的秘方,而且好像已經拿到手了。」

莊惟這下完全清醒了,他真沒想到中間居然還有這麼一層。聞氏那款化妝水可以說是聞氏所有化妝品中口碑最好的一款了,銷量也一直不錯。雖比不上國際那些知名品牌,但相對來說性價比還是可以的。而化妝品這種東西,每個公司都有自己獨特的秘方,這是不能外傳的,所以想拿到並不容易。可就算銷量再好,聞氏也不可能靠這麼一款化妝品來養活全公司,所以開發新產品也是勢在必行的。結果沒想到,倒讓湯家抓住了這個空子。

「如果婚姻存續,那湯小姐作為聞夫人,聞氏一旦開始大數量賠錢,那她在經濟上也會變相蒙受一定的損失。而作為為聞氏開拓國際市場的湯家,在名聲和信用上肯定也會受到質疑。所以捨棄這段婚姻,也是湯家的一種表態,跟聞氏劃清關系,湯家以後的路也好走。再加上如果湯家已經拿到秘方,以後自己開發一款產品,也能賺不少。沒必要非跟聞家綁在一起。」顧焰分析道。

俗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有感情的婚姻尚且如此,何況只是聯姻?

莊惟在心裡歎了口氣,聞家這次可真是被算計慘了。當初顧焰就說過,那樣的家庭培養出的女孩很少有好糊弄的。如今看來,倒真讓顧焰說對了。不僅不好糊弄,聞方旭還聰明反被聰明誤,把自己搭進去了。

第55章 不管

聞方旭一開始的目的就不單純,還存在騙婚的行為,所以即便有一起長大的情份在,莊惟也絲毫不同情聞方旭。再者,這是聞湯兩家的事,莊惟也只是聽聽罷了,不會干涉,甚至多問一句都不想。

顧焰給他掖了下被子,說道:「聞氏現在要面臨的問題很多,除了對消費者的賠償外,在國外的商品也已經全部下架,這部分損失也要聞氏自己承擔。」這是一個連鎖反應,但說到底,也是因為一開始就錯了。既然是錯,就要自己承擔後果。

莊惟猶豫了一下,問:「聞氏會就此破產嗎?」

「不知道,這還得看他們自己。」這種事其實並不好判斷,有時候看起來沒問題的,說不定沒幾天就破產了,而有些看起來要倒閉的,卻在最後關頭起死回生。這就是商業的魅力,它始終充滿無數可能性。可無論它多讓人看不透,誠信永遠是根本。

莊家也持有聞氏的一小部分股票,也算是老朋友之間的相互支持。不過看聞氏這樣,莊惟估計他父親也要虧一把。可不管怎麼樣,都跟他沒有關系。

沒再聊這個話題,莊惟給顧焰說了一些去倫敦拍攝時的趣事,漸漸地,睡意也回來了。沒多會兒,就先躺進被子裡睡下了。

顧焰幫他關上燈,下樓吃飯,然後回書房看了一會兒文件。快一點的時候才回臥室,抱著莊惟一起睡了。

第二天莊惟醒來時,顧焰已經去上班了。昨晚做得略有點過了,讓他的腰現在還有些酸痛,不過也不是很嚴重,不至於下不了床。

早餐已經放進了微波爐,莊惟只需要熱一下就好。

熱好了早餐,莊惟端著東西來到封閉陽台,邊吃早飯邊看雜志。外面的陽光很好,雖然不夠暖人,卻能讓人覺得心情舒暢,莊惟已經開始考慮中午在這兒睡個午覺了。

剛喝完粥,手機就響了。看到上面的來電人,莊惟微微皺了一下眉,考慮了幾秒,才接起手機。

「喂?爸。」莊惟語氣有些硬冷地開口道。

「你在哪兒呢?」莊奕山的語氣也不見柔和,但與之前的冷漠相比已經算好的了。

「在家。您有事?」莊惟問。

「莊惟,你聞伯伯待你也不薄,看在我和你聞伯伯的面子上,你去勸勸顧總,讓他放聞氏一馬吧。」莊奕山的語氣很嚴肅,似乎並不想求莊惟辦事,但又實在沒別的辦法。

莊惟微微皺起眉,不些不解地問:「聞氏的事跟顧焰有什麼關系?」

「只是一些小誤會罷了。」莊奕山含糊地說道:「你去跟顧總說說,請他網開一面。或者你把顧總的電話給我,我去跟他說。」這次莊奕山要電話的語氣倒不是那麼強硬了,感覺似乎也沒有把握能勸住顧焰。

莊惟眉心皺得深了些,說:「您不跟我具體說是怎麼回事,就讓我去求顧焰,你覺得我有什麼理由說服他?。」他不相信顧焰會無緣無故地針對聞氏。

莊奕山那邊猶豫了一會兒,把聞方旭利用顧氏護膚品發錯返廠一事炒新聞,轉移大家對聞氏化妝品問題的關注一事跟莊惟說了。也說了國外這次全面下架,有顧氏在後面推動。現在聞氏損失慘重,可能要面臨破產的境地。所以希望莊惟能勸一勸顧焰,高抬貴手。

莊惟一聽,頓時就怒了。

「聞方旭幹出這種事,居然有臉讓我去求顧焰?他也是行的,為了讓聞氏鬆口氣,算計到顧焰頭上了。」莊惟冷笑道:「因為他這次炒假新聞,讓顧焰和顧氏上下不眠不休了好幾天,這事就這麼算了?」

「莊惟,那畢竟是你莊伯伯的產業,方旭從小對你也很照顧,你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莊奕山明顯不喜歡莊惟的態度,雖然莊惟針對的是聞家,但也是駁了他的面子。

「爸,我問你,聞氏的那款新品是不是真的明知道有問題,還投入市場?」莊惟直接問道。

莊奕山那邊沉默了,這種沉默跟回答「不知道」還不一樣,它相當於一種默認。

莊惟的怒起更盛了,眼神也完全冷了下來,「您作為聞伯伯的朋友,難道應該做的不是跟聞伯伯好好談談產品質量的重要性嗎?這次聞氏新品不合格一事您之前知道多少我不想問,但顧焰本事再大,也不可得讓一款毫無問題的產品下架。」

莊奕山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那應該說什麼?說聞方旭陷害顧氏值得原諒?」莊惟諷刺的笑道:「只有聞氏是公司,要保持完美的想像,別的公司就可以隨意詆毀?就沖著一點,我都不會幫聞方旭講半句話。事情是自己做的,就要負責,顧焰是商人,不是慈善家,憑什麼不計前嫌?」

「你這孩子,怎麼就講不通呢?」莊奕山恨恨地說道:「方旭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如果顧總願意,可以讓方旭當面向顧總道歉。都是商場上的人,低頭不見抬頭見,何必弄這麼僵呢?」

「不是家大業大,就可以接受詆毀的。道歉就不必了,也未必有誠意。顧氏付出的人力也不是道歉就能抹平的。」莊惟面無表情的說道:「以後聞家的事我都不會管,您也不必再為這事找我。先不說顧焰什麼態度,就聞方旭做的這事,我都覺的惡心。」

「你……」莊奕山氣得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您有那個時間,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沒別的事我掛了,您多保重。」說完,莊惟直接掛了電話。

將手機丟到沙發上,莊惟長長地呼了口氣。他真沒想到顧氏那件事居然是聞方旭幹的,先不說聞氏國外商品下價一事是不是顧焰推動的,就惡意詆毀無中生有這件事,以顧氏的人脈,應該早就是心知肚明瞭。只是顧焰一直沒跟他說而已,估計也是不想他有壓力。

每個人的一生其實都會面臨無數個選擇,但有些東西先錯了可以彌補,而有些則絕對不可被原諒。這跟遠近親疏無關,只就事論事。

平靜了一下心情,莊惟給顧焰發了條消息,大意是他已經知道聞方旭幹的那些事了,讓顧焰不用估計顧及他,他不會管,也不會過問。

沒多會兒,顧焰那邊的電話就打來了。

「這件事是聞方旭針對我的,所以我並沒有跟你提。」顧焰說道。

「我知道。」莊惟微微歎了口氣,「剛剛我爸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這件事。這件事你按自己的想法做就好,我這邊你不用管。」

「跟你父親吵架了?」顧焰聽得出莊惟的聲音並不像平時那樣愉快。

「肯定得吵。」莊惟也沒隱瞞,就算幫親不幫理也得有個限度。

「別生氣了,晚上我們出來吃飯。」顧焰說道。他想著找一個環境好的餐廳,也能讓莊惟心情好一點。

「不想出去。我想吃腸粉和炸餛飩。」莊惟說道。其實跟顧焰說完,他的心情已經好了挺多了。只是他的腰還酸著,不想出門。

顧焰輕笑:「那我給你買回去。」

「好。」莊惟應道:「行了,你工作吧,晚上見。」

「嗯,晚上見。」

放下手機,莊惟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風景——他跟顧焰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十分開心的,沒有必要因為別人事而影響心情。況且這件事顧焰已經有了自己的處理方式,他也就當是聽了件事,聽完就算了。畢竟跟外人相比,還是他和顧焰愉快地過日子比較重要。

——再者,顧焰也是怕他煩心,才沒告訴他,那他就更不能辜負顧焰的用心了。

勾起嘴角,莊惟伸了個懶腰。心情較好地將空碗送回廚房後,去影音室找電影看去了——離顧焰回來還有些時間,他要考慮一下怎麼打發才好。

休息了幾天後,《劍指蒼痕》第二期的代言進入拍攝。這次《劍指蒼痕》要推出新資料片和新副本,副本與皇室有關,所以莊惟這次要拍的是一套NPC仿裝的照片。這位NPC是王爺,照片固然也要拍得雍榮華貴才行。

好在現在天氣還冷著,穿多一點拍照也不會覺得受罪,只不過配飾有些重,幾個小時拍下來,莊惟也覺得有些累。

這次的照片,莊惟穿得很嚴實,不過那種感性的禁欲美並沒有被掩蓋,依舊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

夏梓宸已經開學了,沒辦法到現場看莊惟,倒是顧栩來了,拍了幾張照片後,發給了顧焰和夏梓宸。前者是他覺得肯定想收藏莊惟照片的,後者是他答應拍幾張現場照給他看的。

這次代言照在第二天下午就正式拍完了。莊惟和季琛向工作團隊道謝後,就卸妝先離開了。

時間還早,莊惟讓季琛送他去了顧氏,想等晚上跟顧焰一起在外面吃飯,然後做個按摩再回家。季琛並沒有跟莊惟上去的意思,家裡冰箱已經空了,他准備去超市買些東西,晚上應信遠過來就可以直接吃飯了。

進了顧氏大門,前臺的工作人員已經對莊惟的到來很習慣了,跟顧焰的秘書通了電話後,就直接請莊惟上樓了。

正往顧焰專用的電梯那邊走,旁邊工作人員用的電梯正好到了一樓,電梯門打開後,莊惟意外地看到走出來的莊裕。

莊裕看到莊惟,也露出意外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走過來道:「哥,你來找顧總?」

莊惟示意帶他去電梯的前臺人員先離開,他一會兒自己上樓。等前臺人員離開後,莊惟才問道:「你過來有事?」

「肯定有事啊。」莊裕笑道:「我來顧氏交策劃案,如果顧氏看中了,不是就是合作的機會了?」

這種交合作策劃案的方式屬於正常流程,但並不必莊裕親自過來,隨便讓手下的人過來就可以了。不過莊裕親自來想必也打算好了的,如果偶遇顧焰,就可以立刻上去搭話,加大合作的可能,如果遇不上,也沒什麼損失,反正莊裕一天不在公司也沒什麼問題。

「祝你好運。」莊惟完全把自己放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說道。

莊裕笑了笑,說:「你說如果下面的人都知道你跟資閱電子的關系,會不會跳過篩選,直接交到顧總那兒?」

「不會,除非他們不想幹了。」莊惟相信顧氏的人不會做出這種不經大腦的事。

莊裕:「那你作為莊家人,是不是應該多少跟顧總提一句?畢竟我這次可是走了正規流程,沒讓你直接聯系顧總。」

莊惟看報看莊裕,說道:「既然是正規流程,那就按顧氏的章程辦。」

「呵……」莊裕冷笑了一聲,說:「你還覺得顧總會跟你在一起一輩子?快醒醒吧,別做夢了。你一個男人,憑什麼?」

莊惟沒生氣,只是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憑我是莊惟。」

說完,莊惟轉身便走開了。這種挑撥的伎倆對他來說已經徹底沒用了。

莊裕看著莊惟的背影,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他總覺得莊惟哪裡變了,但具體的又說不出來,這種感覺讓他很窩火,卻又無從發洩,只能忍著。

第56章 先機

顧焰見他進門,微笑道:「來得正好。付衿剛才來電話,想約我們晚上一起吃飯。」

莊惟要過來的事,並沒有提前跟他說。他這邊剛放下電話,秘書就來告訴他莊惟來了,倒省得他再給莊惟打電話了。

「她什麼時候來的?」付衿過來的事莊惟都不知道,不過感覺這半來年,付衿過來的次數似乎比她之前說的多了一些。

「不知道。」顧焰也沒細問,晚上再說也一樣。

看著對付衿行程毫不關心的顧焰,莊惟心下也有些無奈,「餐廳定在那兒?」

「不知道,說一會兒把地址發過來。」顧焰說道。

莊惟點點頭,也沒有再多問。跟女孩子出去吃飯,還是要以女孩子的喜好為主。

說完吃飯的事,顧焰拉著莊惟一起坐到沙發上,跟他隨意地聊起今天拍照的情況。顧焰在考慮,要不要在家裡弄出一面牆,專門貼莊惟的各種照片,不需要太有規律的那種,散亂一些也是一種美感。

聊到後來,莊惟說到了在樓下遇到莊裕的事。他提這事並沒有要幫莊裕推薦那份合作策劃案的意思,只是單純的提了一句。顧焰瞭解莊惟,所以也只是隨意一聽,也沒多問。

付衿訂的是一家烤鴨店,這家店在N市很受歡迎,也開了幾家分店,但總店的人總是最多的,菜品也是最全的。

莊惟和顧焰到的時候,付衿已經在包間裡等了。菜也已經點好了一部分,只等他們來了上菜。

見兩人進來,付衿笑道:「一段時間不見,越來越般配了。」顧焰和莊惟交往的事她已經知道了,顧焰從來就沒想隱瞞過,所以她八卦地問顧焰時,顧焰就心情不錯地跟她說了。

來的路上,顧焰也跟莊惟說了付衿已經知道他們交往的事。所以面對付衿的調侃,莊惟也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覺得意外,或者不好意思。

脫掉外套,莊惟和顧焰從到付衿對面。

莊惟笑問道:「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沒提前說?」

「有幾天了,先去E市看了訂做的裝飾品,今天早上剛到N市。」付衿跟莊惟也算熟了,說話也不必太拘束。

顧焰將菜單遞給莊惟,說:「先點菜。」

「好。」莊惟接過電子菜單,開始跟顧焰一起選菜。

付衿點的菜葷素搭配得很不錯,烤鴨只要了一隻小的。因為莊惟對烤鴨興趣不大,所以也沒有再點,加了三道熱菜一道涼菜和主食,就差不多了。

點完菜,莊惟喝著杯裡的熱茶,對付衿道:「最近忙嗎?是不是要開始准備下一季的時裝了?」

「嗯。」付衿點點頭,「已經在設計夏季款了。我這次過來也是為了這事,More想請你拍夏季款的廣告,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莊惟輕笑,「當然,我很榮幸。」這個機會莊惟無論如何都不會錯過,而且能與More再次合作,一方面是對他形象和表現力的認可,另一方面也是對他在國際市場上的認可。

「那就好,我還怕約不到時間。所以一有空趕緊過來了。」付衿也松了口氣,如果約不到莊惟,她會很傷腦腦筋。這次她對夏季的靈感簡直爆炸,服裝會很多,到時候需要佔用莊惟不短的一段時間,必須提前把時間安排好。原本這事是想等她這次回去,再由團隊詢問莊惟的意向的。但在她得知莊惟拍的顧氏洗發水廣告已經進入後期製作,連上市時間都定好後,她就坐不住了。等廣告播了,莊惟哪還有時間餘給她們了?所以趁這次她過來,趕緊先提出來,占得先機是要緊。

「哪有那麼誇張?」莊惟笑道:「給More拍廣告的時間怎麼都是有的。晚一點我給季琛打個電話,讓他以More的廣告為先。」

「好,我今天回酒店就和團隊那邊打招呼,讓他們明天就聯系你的經紀人,把事定下來。」付衿笑道。現在洗發水廣告還沒播,莊惟還想像不到播出後的效果,她也不急於解釋自己為什麼這麼著急定下來,等廣告播出莊惟就明白了。現在一線的廣告寵兒,有兩位都是只拍了顧氏的廣告就紅起來的,而莊惟本身就有知名度,這次的效果只會更好。

「行。」因為是二次合作了,很多流程上的事彼此心裡都有數,倒能節省不少時間。

「這次的簽約儀式我想弄得正式一些,先跟你打個招呼,讓你有個准備。」付衿說道。

「好。」這個對莊惟來說倒沒什麼,簽約宣傳也是廣告的一部分。

菜很快上齊了,三個人都沒點酒,就以茶代酒了。付衿舉起杯子,說道:「這一杯呢,一是恭喜你們在一起了,二是預祝我們二次合作愉快。」

莊惟和顧焰微笑著跟她碰了杯,雖沒酒可能覺得少了點什麼,但心意比酒更重要。

席間,顧焰給莊惟夾菜盛湯,付衿看得只覺得牙疼,作為一位單身人士,她很想說這樣虐她並不好。可對方是顧焰啊,她只能默默地忍了,多吃一點以求心理平衡,就當是隱形的男朋友給她夾的了。

吃了一會兒,付衿放慢了速度,開口道:「還有件事,這次的代言除了莊惟,還需要一位元亞洲面孔。不需要氣場太強的,只要表現力夠,顏值高,有一點成熟度就好。有推薦嗎?」

雖然是一季的服裝,但也會分風格,所以一季裡面有兩到三個代言人其實都是很正常的。

「莊惟一個人不夠?」顧焰看向付衿。

「不是,主打肯定是莊惟。只是這次我們其中有一個無性別主題,需要另一個人跟莊惟互動,這樣更能凸顯這個主題。」付衿解釋道。

顧焰點點頭,又給莊惟包了兩個鴨肉,而且很細心地沒有放蔥絲。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像蔥薑蒜這種的配料,莊惟雖不排斥他們出現在菜中,但並不會吃,生的就更不會碰了。

今年很多服飾、彩妝等都打上了無性別的主題,付衿緊跟潮流也是正常的。

莊惟考慮了一下,說道:「我倒有個人可以推薦,只是不知道你覺得合不合適。」最終適合與否還得付衿自己決定。

「誰?」付衿眼睛亮亮地問道。

「林津。」莊惟說道。不是他有意想捧林津,只是付衿說出那些要求後,他就瞬間想到了林津。

當初在國外時,他與左韞的聯系雖不算頻繁,但左韞也幫他聯系過幾次拍廣告的機會,最後也都成了。現在林津跟左韞在一起,他拉林津一把,也算是報答左韞之前對他的幫助和推薦了。

「林津?」付衿顯然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

「帶電腦了嗎?」莊惟問。

付衿把隨身的ipad拿給他。

莊惟打開瀏覽器,找出林津的照片。在這個網絡時代裡,找一個明星的照片簡直是再容易不過了。

付衿看過照片後,考慮了良久,然後說道:「能安排我跟他見個面嗎?」

「可以,回頭我幫你先聯系一下他的經紀人。」莊惟微笑道。付衿沒否決,就是有戲。

「嗯,這個林津外表是符合的,你的氣場也能壓住他。」畢竟莊惟才是主角,而且是最適合More的,不可能讓照片出來的效果本末倒置,「不過,照片看上去少了那點輕微的成熟度。」

「這是以前拍的,現在的林津不會讓你失望的。」莊惟說道。

「嗯,還是先見個面再說。」付衿說道。她不可能按找莊惟的標准找與莊惟互動的人,那是不可能找到的,畢竟莊惟的氣質在圈內也是獨一無二的。但她還是希望近可能貼近自己設想的要求,這樣呈現出的東西才是最完美的。

「好。」莊惟應道。事情不一定能成,但圈子裡這樣面談的事很平常,不合適最後沒有合作的也很常見,只是給林津一個機會而已,最後如何還得見了再說。

「還有,我想在顧總的辦公室見林津。」付衿笑道。

莊惟不解地看她,他記得好像他第一次見付衿也是在顧焰的辦公室。

付衿笑道:「別誤會。只是我在顧總的辦公室感覺更有靈感,畫設計圖的速度也更快。」

莊惟失笑。大概搞藝術的都有自己的一種「習慣」,他之前也聽說過不少有趣的,沒想到付衿居然在顧焰的辦公室更有靈感。他當初見付衿時,付衿就在那裡不知道畫些什麼,現在想來,應該就是設計圖。

付衿無奈地聳聳肩,「大概是在顧總辦公室裡,感覺壓力山大。不畫出個所以然來,顧總就要撤資,所以壓力之下出動力了。」

莊惟笑看向顧焰,卻發現顧焰根本沒在意付衿說了什麼,正在給他挑魚刺。莊惟笑意深了些,眼裡也多了些無奈,拿過碟子自己挑,這個他還是會的。

飯後,付衿就先回酒店了。莊惟和顧焰也驅車回了家。

到家後,顧焰先去洗澡,莊惟聯絡了一下季琛,跟他說了More代言的事。季琛一聽,立刻表示會跟進,盡量把時間空出來。莊惟又簡單提了一句林津的事,季琛覺得既然是莊惟推薦的,還是由莊惟聯絡茹姐或者林津更合適,他就不搶這份功勞了。

結束了跟季琛的通話,莊惟怕這個時間林津正在拍戲,不方便接電話,就打給了茹姐。

「喂,莊惟?」茹姐那邊很快接了電話。從莊惟將林津推薦給左韞後,他跟茹姐的聯絡也多了一些。

「嗯。茹姐,現在方便說話嗎?」莊惟問。

「方便,什麼事?」茹姐笑問。

「More夏季新裝有一個無性別的主題,需要一個合適的人跟我一起拍照。不知道林津有沒有興趣,More的設計師付衿小姐想約他見個面。」莊惟說道。

「More?」茹姐的聲音裡充滿了驚訝,音量也提高了不少,「真的嗎?林津有時間,隨時都可以,我可以幫他跟劇組請假。這次又是你推薦的林津吧?哎,姐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姐和林津到底是交了什麼好運,才讓你這麼照顧……」

她心裡明鏡似的,More的聖誕主題就是莊惟做的代言,這是從所周知的,所以能在付小姐那說得上話,並推薦林津的也就只有莊惟了。

「茹姐,您就別跟我客氣了。我只是覺得林津比較合適,就提了一下,具體的還得看付小姐那邊。只要您和林津不介意只是一個主題的配角就好。」莊惟並不圖茹姐的感謝。

「怎麼會介意,能露一面已經是林津的榮幸了。」茹姐說道。

「那行,您看什麼時候有空,我跟付小姐那邊說一下。」莊惟說道。付衿還要在這邊待一周,時間還是比較寬裕的。

「後天上午行嗎?我和林津在C市的影視基地,請完假趕回去也得明天下午。」一般古風戲都會到影視基地,C市這個還算交通方便的,不過趕回去還是需要一點時間。

「可以,那後天上午十點,您帶林津去顧氏。這樣中午可以跟付小姐一起吃個飯。」莊惟說。

「行。莊惟,真是謝謝你了。」茹姐認真地說道。即便最後沒談成,中午能跟付小姐一起吃外,也能讓付小姐對林津印象深刻一些,以後再有合適的機會,對方也能想到林津。這絕對是莊惟在給他們鋪路,這份心意她領了。

「別客氣,後天見。」莊惟說道。

「好,後天見。」

掛了茹姐的電話後,莊惟又聯絡了付衿,把事情定了下來。隨後又陪著付衿閒聊了一會兒,等顧焰洗完出來,才掛了電話。

剛拿了衣服准備去浴室,手機就響了一下。莊惟一看,是左韞發來的消息,只有「謝謝」兩個字。莊惟不用猜也知道他是替誰道的謝,簡單回了一句「別客氣」,就進了浴室。

他今天心情不錯,嘴角的笑意也一直沒淡過。先不說林津那邊能不能成,至少他再次接到了More的代言,已經足夠讓他高興了。

第57章 瑣事

林津和付衿在顧氏見了面。莊惟看得出付衿眼中的滿意,這事估計是沒問題了。接下來茹姐和林津要跟付衿談具體事項。莊惟雖是中間人,卻也不合適留在那裡,秘書給他找了間空的會議室,讓他在裡面休息、上網。

顧焰要開會,一直沒在辦公室,所以林津和茹姐也沒見到他的面。

逛了一會兒網頁,莊惟的手機就響了。是左韞打來的。

「喂,韞哥。」莊惟笑著接了電話。

「現在說話方便嗎?」左韞笑問道。

「嗯,方便。」莊惟說道:「你是想問林津談得怎麼樣了?」

左韞輕笑,說:「我就不能只是打電話來關心你?」

「以前倒是有可能,現在就算了吧。」莊惟笑著調侃他。作為戀愛中的人,他是理解左韞的心情的。

「說真的,不管能不能成,哥都謝謝你。」左韞認真地說道:「我聽他說了,他以前沒少挑釁你。你還能不計前嫌幫他一把,他也覺得很羞愧。」

「其實他變了很多。」莊惟不是個不記仇的人,只是林津所做的那些,對他來說並不是多值得痛恨的事,「他車禍後我再見到他,對他的印象也沒有那麼糟糕。現在他跟你在一起,你以前也對我照顧頗多,我自然也拿他當自己人。」

左韞輕笑道:「說是看我的面子,但其實你一直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就你把他推薦給我這件事,我就看出來了。」

莊惟揚起嘴角,也沒說什麼。

「這情我肯定領了。以後有什麼事跟我說,我絕不推辭。」左韞承諾道。

「好,我記下了。」莊惟也沒跟他客氣。

「不管林津那邊如何,先恭喜你再次得到More的代言。」左韞說。

「嗯,謝謝。」莊惟笑道。

「昨天我知道你推薦了林津的時候,劇組正在趕戲,我不方便打電話,才拖到現在。等我回去一定請你吃頓好的。」左韞笑道。

「行,那我不客氣了。」莊惟說道。

左韞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我聽林津說是約在顧氏見面?你和顧總怎麼樣?」左韞不是想八卦什麼,只是關心莊惟。

莊惟的笑意深了些,語氣也柔和了許多,「我們挺好的。春節的時候我去了顧家,一切都很順利。」

左韞語氣頗為意外地問道:「你去了顧家?顧家認可你了?」

「嗯。」想到顧家對他的態度,莊惟覺得心裡很柔軟。

左韞像了松了口氣,說:「那就好。沒想到顧總這麼靠譜,辦事也周道。這樣我也能放心了。」

「嗯,他一直很靠譜。」莊惟笑道。

「你開心就好。還是那句話,有什麼事就跟我說,我絕不推辭。」左韞說道。

「好。」莊惟應了。

之後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左韞在那邊拍電影的事,莊惟雖沒拍過電影,但並不妨礙他對電影的喜歡。直到秘書來說付衿那邊談完了,他才掛了電話,去了顧焰的辦公室。

回到顧焰的辦公室,看到付衿的笑容和林津感激的眼神,商談的結果莊惟心裡已經有數了。

「中午我請客,地方付小姐和莊惟定。」茹姐說道。愉快的心情讓她看上去都年輕了幾歲。

「我都可以,女孩子定吧。」莊惟吧選擇權交給付衿。

得到一個合自己心意的代言人,付衿的心情也好到不行,笑著對莊惟道:「今天能見到林津,功勞都歸你,你定地方吧。」

莊惟想了想,說道:「一會兒我問問顧焰,看他有沒有推薦的地方。」

莊惟和顧焰的事付衿是知道的,林津也聽左韞說過一點,只有茹姐驚訝於莊惟居然直接叫了顧焰的名字。不過她在圈裡什麼沒見過?很快就反應過來,笑了笑也沒多問。

正說著,顧焰就開完會回來了。見到莊惟,眼神也柔和了幾分。

莊惟走過去,說:「茹姐請客,我們正准備出去吃飯。你有好地方推薦嗎?」他知道顧焰肯定不會去的,所以根本不必多問。

顧焰想了片刻,讓秘書去找了一家餐廳的名片。秘書很快找來交給了莊惟,顧焰說:「這家的魚做得很好,口味也清淡,你可以去試試。」

「好。」莊惟微笑道:「你中午自己解決吧。」

「嗯,我中午只有一個小時時間,還有一個視頻會議,不陪你了。」顧焰說道。別人他都不在意,也不會作陪,他關心的只有莊惟而已。

「好,如果味道好,我晚上打包一些回去。」莊惟說。

「好,慢點開車。」顧焰叮囑。

「知道了。」莊惟點頭。

「我下午再回來拿這些圖,你別給我扔了。」付衿見兩人說完,才開口道。她可是八點就過來畫了,成果非常不錯。

顧焰沒理她,倒是秘書小姐禮貌地微笑道:「付小姐放心,一會兒我幫您將東西收拾好。」

「好。」付衿滿意地點點頭,她是真不懷疑如果秘書不給她看著,顧焰會讓人把那些紙收拾掉。

之後,四個人就一起去吃飯了。那家店離這裡有一段距離,但開車過去很方便。

席間,四人聊得很隨意,並沒有多談工作,只是說一些趣事,氣氛倒也輕松。莊惟吃了兩道覺得味道不錯的菜,讓服務生再做兩份打包,這兩份的錢也是他自己付的,並沒有算到茹姐的賬上。

林津也以茶代酒,敬了莊惟,感謝他的提攜。林津的感激莊惟是能體會到的,這種東西是真心實意還是表面工夫,在圈子裡混久了都能感覺到。

林津還要趕回去拍戲,下午就走。於是吃完飯後,四個人就散了。莊惟開車送付衿回顧氏,付衿還想再畫一會兒,反正下午顧焰不在辦公室,她待在那裡應該不會遭受顧氏的冷眼。

送完付衿後,莊惟就先回家了,並沒有上去等顧焰一起回家。顧焰還有工作,他上去也沒什麼事,還不如回家早點訂好晚飯,等顧焰回來,加上他從餐廳帶回來的兩道菜,就可以直接吃飯了。

幾天後,莊惟收到莊裕發來的資訊,讓他幫著問一下他之前遞上去的那份合作案有沒有消息。

莊惟倒有些驚訝於莊裕這次居然是發資訊,而不是打電話。不過考慮了幾秒,他也有些了然了,他和莊惟每次通電話,都沒有愉快的時候,如果莊裕打來,再弄得不愉快,他不幫忙問,莊裕豈不是得不償失?所以莊裕只發資訊過來,還是過了一下腦子的。由此也可以看出,莊裕對這次投給顧氏的合作案很看重,能問到他這兒,說明也有些著急。

莊惟考慮了一下,走出書房去敲了顧焰書房的門。

「進來。」顧焰應道。

莊惟推門走了進去,問:「打擾你幾分鍾。」

顧焰笑道:「不打擾,怎麼了?」

莊惟笑著走過去,把莊裕發他的那條資訊直接給顧焰看了,「我倒不是為了莊裕想來問你的,只是想問問顧氏是不是要跟資閱合作。」

顧焰知道莊惟並不是真關心這些,只是隨一句罷了,「我沒收到資閱的策劃案,應該是沒通過。這事明天我讓負責人去處理。」

「好。」沒通過莊惟也沒覺得有什麼遺憾的,這事本就跟他沒什麼關系。

「再跟你說件事。聞氏的股票跌得厲害,你父親手上應該有聞氏的股票吧?估計會損失不少。」顧焰說道。

這對莊惟來說幾乎是意料之中的,莊裕這麼著急得知結果,恐怕也是因為賠了不少,急於賺回來。

「我父親跟聞伯伯是故交,因為聞家賠了錢也沒辦法。」莊惟說道:「只是不知道父親會不會因此跟聞家疏遠,畢竟涉及到金錢這種敏感的事。我父親本身也不是什麼大方的人,只是表面看起來大方而已。」莊惟瞭解他的父親,很多事也不必明說。

「只要不讓你煩心就好。」顧焰在意的只有莊惟而已。

莊惟笑道:「我沒什麼可煩的,放心吧。」現在能讓他為之煩心的大概只有自己及顧焰的事了。

「那就好。」顧焰說。

「行了,不打擾你,我先出去了。你忙完下來吃宵夜。」莊惟說道。

「好。」顧焰點點頭。

沒再打擾顧焰,出了書房後直接下樓去了廚房熱宵夜,期間順手給莊裕回了消息,說顧焰那邊沒暫時沒消息。

莊裕那邊也沒再回話。莊惟也沒在意,反正顧氏那邊會處理好,要拒絕也是顧氏去拒絕,他自己心裡有個數就行了。

次日顧焰到公司後,就吩咐下面人把資閱電子的合作案挑出來,盡快給對方回話。像這樣的的聯絡,顧氏負責這部分的人每天都要做很多次,也已經很有經驗。在得到吩咐後,他們還特地將那份已經排入拒絕名單的合作策劃案拿出來,又經過仔細的確認,確定真的不合適後,才給資閱方面去了謝絕合作的電話。

下午,顧焰在辦公室看檔,應信遠敲門走了進來。

「什麼事?」顧焰問。

應信遠走到顧焰桌前,低聲道:「YC那邊來電話,說有人要對外散佈您和莊先生已經在一起的的消息。」

顧焰眉心一皺,問:「誰?」

「莊裕。」應信遠說道。

顧焰眼神冷下來,昨晚莊裕這次沒打電話給莊惟,而是選擇發資訊,他還覺得莊裕難得沒氣莊惟。但現在看來,他倒是想錯了,不是莊裕不想氣莊惟,而是昨天還用得上莊惟。現在回絕合作的電話打過去了,自然也用不上莊惟了。自負、愚蠢,又見不得莊惟好的那些壞水也就跟著冒出來了。顯然是自己不好過,也不想讓莊惟好過。

「莊裕進入商場時間不長,根基淺,對娛樂圈的運作也不清楚。YC那邊也是剛得到消息,就立刻來電話問您的意思。」應信遠說道。他也知道資閱合作案被拒絕一事,猜也能猜到與這件事不無關系。

這次跟上回聞方旭陷害顧氏不一樣,上次是商場上的事,而這回涉及到娛樂圈。娛樂圈與媒體的往來可比商界多多了,也有自己的一套運作體系。哪些人不能得罪,那些記者心裡也明鏡似的,所以辦事也更周道,知道怎麼自保,怎麼能在這個圈子長久地混下去。

「無論用什麼辦法,都要把這件事壓下去。」顧焰嚴肅地說道:「等到要對外宣佈我與莊惟的關系時,我會親自來說,不需要別人幫我說。」

「是,我這就去通知YC。」應信遠應後,就先離開了。

顧焰轉了一下椅子,看向窗外——他和莊惟在一起,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他也從未准備一直對外隱瞞下去。可就算要宣佈,也必須是他與莊惟商議後再宣佈。這是他對莊惟的重視,也是對他們這段感情的重視。

第58章 心寒

顧氏的那款洗發水的廣告雖還沒有播出,但莊惟代言的消息已經不脛而走,很多國際知名品牌也看准了時機,開始試著與季琛或者YC聯絡。一時間,想找莊惟代言的品牌翻了近一倍。其中有些大牌子足以讓季琛興奮一把,但他還是保持住了經紀人應有的職業敏感度,並沒有急於商談具體事項。一方面東西合不合適,還要具體看,另一方面,就算有合適的,往後拖一拖,也可以給莊惟抬一下身價。

每年這個季節,YC都會通統給旗下的藝人辦健身卡。這也是督促藝人保持身材,不要暴飲暴食。莊惟加入YC的時候沒趕上這去年的那一批,所以YC只給了他健身費,讓他自己去辦健身卡。當然,卡最後是沒辦的,都讓他跟季琛拿去吃飯了。

YC選的這個健身場館是跟人商談好,專門分出一部分給YC藝人使用的,教練也找得有經驗的,所以為了不打麻煩,健身卡和教練的課程都是一起安排好,統一付費,這樣藝人只要去了找屬於自己的私人教練就可以了。當然,不是說必須按課時去,只要按YC的要求,一年之內上足最低標准的課時就可以了。不過聽說絕大部分藝人,只要時間允許,都會將課上滿,畢竟上鏡對體重和身材的要求都很高。

季琛下午有工作,莊惟倒沒什麼事,就自己開車去公司領健身卡。原本他是想著上足基礎課時就行,但顧焰說YC也有幫他辦那裡的健身卡,這樣他有空的話,可以跟莊惟一起去。莊惟的身材他倒不擔心,只是多運動一下,也有利於健康。

在莊惟的印象裡,從他跟顧焰在一起,似乎沒聽過顧焰會去健身房這事。顧焰笑說,有時候回顧家,顧家有自己健身的地方,他會在那裡運動。有時候公司下午不忙,他會在回家前抽兩個小時,去健身房鍛煉一下……只是沒有特地跟莊惟提過而已。莊惟想到顧焰衣服下的身材,也不得不相信顧焰的確有去鍛煉,只是他不知道罷了。

兩個人鍛煉總比一個人去有動力,莊惟倒也有些期待了,所以YC一通知取卡,他就去了。

回來的路上,莊惟接到外公打來的電話,說讓他明天去家裡吃飯。

外公讓他去,他又正好沒什麼事,就點頭同意了。回去的路上也順便買了些東西,准備明天帶去外公家。

晚飯的時候,莊惟跟顧焰說了明天去外公家吃飯的事。

「要留宿嗎?」顧焰問。

莊惟搖搖頭,「傍晚就回來。」他長大後,其實已經極少在外公家留宿了。

「嗯。」顧焰囑咐道:「慢點開車。」

「我知道。」莊惟笑道。

顧焰今天原本有意晚上跟莊惟溫存一下的,但考慮到明天莊惟要開挺長時間的車,不想他疲倦走神,便作罷了。

次日一早,顧焰出門上班的時候,莊惟也開著自己的車出發了。這個時間還不怎麼堵車,等開堵了,他也已經上了高速了。

莊惟到達外公家時,他外公已經在窗邊盼他了。

見他進門,華承笑道:「我猜這個時候你也差不多該到了。」

「外公。」莊惟叫了人,順便將帶來的東西交給傭人。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人來就好了,還帶什麼東西啊?家裡什麼也不缺。」華承笑著責怪道。

「我不能時常來看您,已經是不孝了。來一趟什麼都不帶怎麼行?」莊惟說道:「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您不嫌棄就好。」

「我哪能嫌棄你?」華承說罷,拉著莊惟坐下,讓廚房給莊惟泡了檸檬紅茶。

莊惟喝著熱紅茶,趕走了身上些微的涼意,問:「舅舅上班去了?」

華承語氣略有停頓,說道:「嗯,他忙。」

「舅舅接手您打下來的基業,也挺辛苦。」莊惟笑道,他知道外公對舅舅的期望。

「他啊……」華承的語氣有些沉重,「我也不要求他將公司發展的多大,只要能守住這份產業,日後衣食無憂就行了。」

「舅舅不會讓您失望的。」莊惟說道。其實他對外公的產業瞭解的非常少,但他舅舅一直都是一副紅光滿面的樣子,讓他感覺公司經營的應該是很不錯的。

華承微微笑了笑,沒有繼續說華凱傑,而是將話題轉到了莊惟身上。

「你最近怎麼樣?工作還順利嗎?」華承問。

「我挺好的,您不用擔心。」莊惟這次可不是報喜不報憂,他是真的挺好的。

華承歎了口氣,說:「你不在我眼前,我始終不能放心。只要我還活著,就得替你媽媽把你看好了。」

提到自己的母親,莊惟的笑意也淡了些,「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我聽說你又給顧氏拍了廣告?你跟顧總還常聯系嗎?」華承問。

莊惟沒想到他外公也知道這是,再想到以後總要帶顧焰見他外公的,提前給他外公做個心理准備也不錯,便道:「嗯,有聯絡。他是個很不錯的人。」

華承的眼睛亮了幾分,說:「那就好,那就好……」須臾之後,又問:「你見過顧三少嗎?」

莊惟愣了一下,沒想到外公會突然提到顧傲,略猶豫後,還是有所保留的說道:「只見過一面,不熟。怎麼了?」

華承觀察著莊惟的表情,說:「你舅舅跟顧三少有點小誤會,你舅舅畢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看能不能能聯系一下顧總,從中勸和一下,這點小事得過且過算了。」

「舅舅和顧三少?」莊惟有點意外,「他們怎麼會有交集的?」據他所知,顧三少的工作多在國外,接手的是其外公那邊的事,按理說跟他舅舅根本不應該有聯系。

華承含糊地說道:「華家和顧家都在商界裡,難免會遇上。」

莊惟想了想,覺得也是,便道:「等我給顧總打個電話問問吧。」那畢竟是他舅舅,從小對他也不錯,既然是誤會,那從中調節一下也可以,畢竟他也不希望自己這邊跟的親人跟顧焰的弟弟鬧得不愉快。

「好。其實也就是顧總一句話的事。」華承表情輕松了許多。

莊惟點點頭。

午飯後,莊惟看了一下時間,顧焰應該還在午休,就給他打了個電話。

顧焰那邊接得很快。

莊惟微笑道:「打擾你了嗎?」

「沒有,要准備回程了?」顧焰問。

「再晚一點,等外公午覺起來再走。」莊惟說。

顧焰:「嗯。」

莊惟頓了一下,說:「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莊惟組織了一下語言,「我舅舅好像跟三少有點矛盾,但具體的我外公也沒細說。你能不能幫我問問?我舅舅這個人雖然比三少年長,但有時候做事還是毛躁。如果可以勸和,我也不好放著不管。」

莊惟對顧傲不瞭解,倒也沒什麼。但顧焰是瞭解顧傲的,如果不是莊惟的舅舅真惹到了顧傲頭上,顧傲不可能不給莊惟面子。不過,這事莊惟夾在中間也不好辦,他估計莊惟的外公也沒跟莊惟把話說全,他倒也不怪莊惟。再說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總要問問再說。

「顧焰現在不在國內,這樣吧,我先給他發個消息,等他有空讓他回電話再細問。」顧焰說道。

「好,給你添麻煩了。」就算他跟顧焰是戀人,他也不能理直氣壯地把顧焰幫他當成理所應當的事。

「別跟我客氣。等你回來再說。」顧焰說道。

「嗯。你准備工作吧,不打擾你了。晚上見。」事情說完了,莊惟也就不再打擾顧焰了,反正他們晚上還是會膩在一起,也不必急於這一時。

「好。晚上見。」顧焰應道。

掛了電話,莊惟心裡隱隱在些不安。外公雖沒跟他細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他越細想越覺得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顧傲是什麼人?他舅舅得是做了什麼事才能跟顧傲有聯系?

等他外公起床,莊惟跟他說了已經聯絡過顧總的事,先寬慰一下老人家的心。

華承拉著莊惟的手,說他舅舅的事就靠他了。

莊惟跟他說顧傲現在不在國內,要晚上才能聯絡上。等顧焰那邊給他信了,他再打電話給過來。

華承點點頭,像是松了口氣。

莊惟也沒再多留,就驅車回家了。

顧焰晚上臨時要加班,提前跟莊惟說了顧傲晚一點會聯絡他,讓他好好吃飯。

莊惟邊應著,邊將冰箱裡的晚飯放進微波爐。他一個人吃飯倒也不想麻煩,簡單地熱點吃的就可以。不過顧焰的叮嚀還是讓他覺得很暖心。

晚飯後,莊惟就接到了顧傲的電話。

「大嫂,是我。」顧傲那頭說道。

「三少,不好意思,為了我舅舅的事打擾你。」雖說顧家人並不難相處,但那種氣場即便隔著電話,也還是能感受到壓力。

「沒什麼。這事原本不想讓你煩心的,沒想到你還是知道了。」顧傲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具體的事外公並沒有跟我細說,只說是小誤會。我想來想去,覺得恐怕沒那麼簡單。三少可以明說嗎?到底是怎麼回事?」莊惟問道。

顧傲那邊沉默了片刻,說道:「華凱傑用我的線運毒品,被我手下的人發現,給扣下了。」

莊惟一驚,手上一抖,咖啡灑了出來。雖不多,但還是把莊惟的手給燙紅了,也讓他回過神來,「他怎麼會幹出這種事?」

「這就得問他了,或者問問華老?」顧傲說:「大嫂,我手上的事雖不全然是幹淨的,但有兩件事我是絕對不碰的,一個是販賣人口,另一個就是毒品。華凱傑踩了我的底線了。看華凱傑的做法,也不像是第一次這麼幹,華家在國外有什麼熟人嗎?」

莊惟想了想,說:「我個外婆是美國人,那邊的親戚我舅舅可能還有聯系。從我母親過世後,我就只跟外公這邊有聯絡,外婆那邊已經沒什麼消息了。」

「嗯。大嫂,這事真不是做弟弟的不給你面子,實在是我不能讓人在我的地方做這種事。我手上的線除了送自己的東西,有時候也給熟人行個方便,收點小錢給手下的人當零花。因為下面人來說是你舅舅,要運一些木材,我想著都是一家人,也就同意了。」顧傲語氣嚴肅地說道:「我手底下的人就算給熟人運東西,也很小心,所以貨物在離開前又查了一遍,結果發現有些木材原料是空心的,裡面塞的都是毒品。也幸好他們發現的及時,不然一旦被查到,就沖著這麼大的量,我也難保安然無恙。現在華凱傑讓我扣下了,接下來怎麼辦我還在考慮。」

莊惟聽得臉都青了,他真沒想到自己的舅舅會幹出這種事,再想到外公的樣子,外公肯定是知情的。這種所謂的小誤會,若不是他也抱著疑問的態度,很可能會跟顧傲鬧翻,到時候他還怎麼跟顧焰繼續相處?

莊惟長長地歎了口氣,說:「三少,這件事是我瞭解不周。事到如今,我也沒話可說了。我舅舅那邊你看著辦吧,我也不想過問了。」販毒對莊惟來講,絕對是不能原諒的行為,簡直是害人害己。

「我知道這事你夾在中間也為難。我只能說我盡量找一個兩全的辦法,若還是讓你難做了,我也只能表示遺憾。」顧傲說道。

「我明白,讓三少費心了。」他舅舅有錯在先,他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了。

「那沒別的事,我就先掛了。」顧傲說道。

「好。再見。」莊惟說。

「再見。」說完,顧傲那邊就掛了電話。

莊惟心裡涼得厲害,他甚至覺得都沒有顏面見顧焰了。經過這件事,顧家會怎麼看他?畢竟他舅舅等於是在害顧傲。一時間,莊惟覺得特別累。他不求他的親人能幫他什麼,但至少別把他推到這麼尷尬的位置,讓他心寒。

第59章 鬧翻

莊惟平復了一下情緒,找出外公的號碼,打了過去。他答應過晚上給外公消息,所以無論怎麼樣,話都要帶到。

「喂,莊惟?」那邊傳來華承略顯焦急的聲音。

「外公,舅舅販毒的事您知道多少?」莊惟也沒繞彎子,直接問道。

華承那邊沉默了。

莊惟知道他猜的八九不離十,外公對這件事是清楚的。

心酸地沉默了片刻,莊惟開口道:「顧三少那邊說舅舅踩了他的底線,這事不能就這麼了了。」

「你沒求求顧總?只要顧總開口,你舅舅肯定沒事。」華承說道。

「外公,那是販毒。是違法!」莊惟也無法壓制自己的脾氣了,這件事真的讓他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

「你舅舅也是迫不得已。」華承為自己的兒子開脫道。

莊惟呼了口氣,「外公,這件事我真的沒辦法,只能看顧三少的意思。」

「那你舅舅還有活路嗎?!」華承也急了,隨後又打起了感情牌,「我已經失去你母親了,不能再失去你舅舅。」

如果有可能,莊惟也不希望事情是這樣的。而面對這個結果,他能怎麼辦?

「是舅舅的錯,這種事本就不能幹。」莊惟說道。

「那又怎麼樣?!」華承見莊惟的這個態度,火氣也上來了,怒道:「你被顧總包養著,難道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嗎?就是顧總一句話的事!」

外公失去理智的話讓莊惟瞬間全身冰涼,他嘴唇抖了抖,卻沒說出話來。他不知道要說什麼,似乎只要一開口,他的情緒的那根弦就會崩斷……

華承可能也覺得自己剛才失態了,片刻之後放緩了些語氣,說道:「莊惟,你再和顧總談談。顧三少肯看在顧總的面子上借線給你舅舅,那顧總說話肯定管用。畢竟這事顧三少也沒什麼損失,就得過且過吧。」

莊惟疲憊地坐到沙發上,問:「我和顧總的事您是聽誰說的?」

華承猶豫了一下,說道:「你舅舅告訴我的。他說你過年的時候開了顧總的車回來……」

莊惟沒想到他舅舅居然注意到了車的問題。他當時還是挑了一輛最低調的,也不知道他舅舅是怎麼想到要查車的,難道因為那車看起來不像他會開的?究竟是他的舅舅太過仔細,還是他太過大意?

其實想想,那些都不重要了,就算是他舅舅仔細,也是有目的的仔細。

「這件事我真幫不上。」莊惟說道。

「莊惟,你不能忘恩負義!」華承的語氣又重了,「當初你母親走了,是誰盡心盡力照顧你的?你不幫忙,你舅舅就完了。顧總不是喜歡你嗎?你想辦法讓他高興,然後說幾句好話,這事肯定有轉機。」

莊惟面無表情地問道:「在您心裡,您外孫就是這樣的人嗎?」

華承急了,大聲道:「那是你舅舅,你現在在這矯情什麼?救你舅舅要緊。」

「您為了舅舅,就要把我的尊嚴踩到泥裡?」到了這個程度,莊惟反而冷靜了,「我和顧總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舅舅的事我真的無能為力,全看顧三少的意思吧。」

如果他的舅舅沒錯,或者遭人陷害,他肯定會幫,他相信顧傲也不會不講道理。但現在是他舅舅想做違法的事在先,如果不是顧傲的人發現的早,說不定顧傲也要被拖下水,到時候連帶顧家都可能出問題。就算舅舅是他的親人,他也不能認為舅舅的作法是值得原諒的。

「你是想看你舅舅死嗎?!」華承真不懷疑顧傲會把華凱傑丟海裡喂魚。

「那也是舅舅自己作死。」莊惟說完,就直接將電話掛了。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掛了外公的電話,他雖不想承認,但也知道他和外公一家恐怕回不到以前了。

他一直以為外公是瞭解他的,但沒想到,在他外公心裡,他居然是個願意被包養的人。也許對他外公來說,他並不算親人,只是他母親留下的一份責任罷了。但凡有親情在,他的外公也不會對他說出那些話。至少在聽舅舅說他被包養時,應該問問他,而不是就這麼篤定地相信了。

親情的崩裂是讓人最難過的,前面有他父親,現在又是他外公……莊惟突然覺得面對這些,他都已經有些麻木了,甚至開始懷疑,還有不會背叛或者崩裂的感情嗎?

顧焰回來時,就看到莊惟坐在沙發上發呆,連他進門都沒發現。

顧焰脫掉外套,走過去,問道:「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莊惟抬起頭,在看到顧焰的臉後,眼眶驀然酸脹。須臾,站起身抱住了顧焰。

顧焰在心裡歎了口氣,回抱住莊惟。華凱傑的事,顧傲已經跟他說了,也說了莊惟的態度。顧傲是向來不干涉他工作上的事的,所以顧傲的事,他也不會多說什麼,基本上只是提醒他注意安全而已。

「我跟外公鬧翻了。」莊惟悶聲說道。

「沒事,你還有我。」顧焰知道莊惟對親情的重視,所以這次與華承鬧翻,心裡肯定難受。而他能做的只是加倍對莊惟好,將親情這部分填滿。

莊惟抱著顧焰的手臂更加用力了。

顧焰輕撫著莊惟的頭發,親了親他的耳朵,說道:「別想那麼多。」

「嗯。」莊惟低低地應了一聲。

顧焰知道莊惟只是表面看起來沒事罷了。放開莊惟,顧焰托著他的臉,溫柔的說道:「先去床上躺一會兒,我沖個澡就去陪你。」

「好。」莊惟點點頭。

顧焰露出笑意,先送莊惟回了房間,然後自己拿了衣服去沖澡。莊惟現在需要傾訴,也需要休息。臥室是最容易讓人放鬆的地方,讓莊惟先回臥室,也是想讓他緩和一下情緒,從負面情緒中解脫出來。

洗完澡後,顧焰去廚房給莊惟熱了杯牛奶,才回到臥室。

莊惟正倚在床頭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顧焰將牛奶遞給他,說道:「喝點兒吧。」

「謝謝。」莊惟回過神,接過杯子慢慢喝著。

顧焰上床後,將他摟過來,也沒急著多問。

莊惟將牛奶喝完後,心情也緩和了許多,將跟外公鬧翻的事和顧焰說了一遍。

顧焰聽完後,輕輕吻了吻莊惟的額頭,說道:「這件事你沒有錯。不要為不在意你的人難過,只要為了你自己和在意你的人快樂就可以了。你還有我,還有顧家的所有人。」

莊惟握著顧焰的手,靜靜的看著他,似乎有好多話要說,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顧焰認真的看著他,說道:「我會一直陪著你。你要做的就是相信我,好嗎?」

以往,莊惟並不需要他這樣承諾什麼,行動比承諾更實際。但今天不一樣,除了行動,他必須用承諾去安撫莊惟。莊惟長這麼大,在親情上一直在失去,他要讓莊惟知道,莊惟想要的親情,他和顧家也能給他。

良久之後,莊惟說道:「我相信你。」

「嗯,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顧焰微笑道。

之後的兩天,莊惟的情緒依舊不高,但也沒有太難過,只是笑容少了些。顧焰有空的時候就會陪著他,也不需要多說什麼,只是待在他身邊而已。

週四晚上,汪月華給莊惟打了電話。他和汪月華並沒有通過電話,大多時候都是資訊聯絡,因為汪月華時常不在國內,考慮到時差,資訊能更方便些。

「伯母。」莊惟叫了人。

「小惟啊,你這週末有沒有空?叫上顧焰回來吃飯吧。」汪月華笑道。

汪月華的邀請,莊惟自然不能拒絕,加上他這周的確沒事,便道:「好,等顧焰回來我跟他說一聲。」

「行。家裡才請了一位中式糕點廚師,你們正好回來嘗嘗。」汪月華說道。

「之前家裡不是有一位嗎?」莊惟記得那位廚師做得味道還不錯。

汪月華道:「上個月到了退休年紀,說是想退休後開個中式面點學校,我們也不好強留,只能再找一個了。」

「行,那週末我們回去嘗嘗。」莊惟說道。一般他們週五晚上過去,會住到周日。週一一早顧焰直接從顧家去公司,他要有工作的話會跟顧焰一起走,沒工作的話會吃了午飯再回來。

週五晚上,莊惟自己開車去的顧家,顧焰則直接從公司出發。如果回來接他,到時候可能會在路上堵上一個小時,為了不讓家裡人等,兩個人還是選擇分開過去。

莊惟到的時候,顧焰還沒來,但顧栩和夏梓宸已經到了,顧傲和顧□不在家,莊惟也沒多問。

汪月華拉著莊惟坐下,說道:「餓沒餓?廚房還要等一會兒才能開飯,你先嘗嘗這點心,下午剛做好的。」

莊惟看著茶幾上這一盤盤中式點心,感覺真有幾分試吃會的架勢。

夏梓宸給莊惟倒了熱茶,說:「爸爸剛買會來了大紅袍,哥嘗嘗。」夏梓宸所說的「爸爸」是指顧正卿,他下午沒什麼事,陪著顧正卿一起去的。

茶配上中式點心,可謂是相得益彰,莊惟嘗過後,點點頭道:「茶和點心都不錯,點心不會太甜,顧焰應該會喜歡。」

汪月華笑道:「這位新師傅做點心甜度不會那麼重,這也是我看中她的原因。」

說話間,顧正卿從樓上走了下來,見到莊惟,微笑道:「小惟來了?」

「伯父。」莊惟站起身叫了人。

「坐吧。」顧正卿走過來,坐到他習慣的單人沙發上,說道:「喜歡哪道讓廚房多做些,給你們帶回去。」

「好。」莊惟點點頭。

顧正卿也沒再管幾個小輩,跟汪月華說起去參加老友生日宴的事。

莊惟也沒打擾長輩說話,問起了夏梓宸和顧栩的近況,也聊了一下游戲新版本的事。他為《劍指蒼痕》拍的平面廣告也差不多要上了,到時候也會配合宣傳,先跟顧栩溝通一下,心裡也有個數。

聊了一會兒,顧焰也到了。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顧傲。

進門後,顧傲先是擁抱了一下汪月華,然後又叫了一圈人。對莊惟的態度也一如往常,似乎絲毫沒有被華凱傑的事影響。莊惟也放下心來,沒有起初那麼尷尬了。

離晚飯還有一會兒,顧栩帶著夏梓宸回房間去不知道幹嘛了,汪月華去廚房看看晚飯准備的如何,顧焰則跟顧正卿去了書房,有工作上的事要說。客廳一時間只剩下顧傲和莊惟兩個人。

莊惟也不知道要開口說些什麼。

倒是顧傲笑道:「大嫂,你別這麼嚴肅。弄得我都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莊惟微微笑了笑,說:「這次的確是我舅舅對不住你。」

顧傲擺擺手,說:「你沒必要因為華凱傑的事覺得對我有愧,畢竟這事你也不知道。雖說借給華凱傑線運東西,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但他對我來說始終是個外人,但大嫂可是自家人。我沒必要為了一個外人,跟自家人過不去。至於華凱傑的事,那些毒品我已經讓人悄悄銷毀了,其他的我也不准備再計較,以後跟華家也不會有什麼往來。只要你和大哥沒問題,這頁就算翻過去了。你也別多想,反正這事本就跟你沒什麼關系。」

聽到顧傲不追究了,莊惟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動。顧家是真的沒拿他當外人,所以這事才會就此揭過了。汪月華讓他回來吃飯,中式點心只是一個藉口,從顧傲一進門,他就知道今天顧家是想給他寬心的,否則顧傲也不會這麼巧從美國趕回來。

「謝謝。」莊惟認真地說道。他以後不會再與外公有什麼聯系了,但顧家為他著實的心意他還是收下了。

「大嫂就別跟我客氣了。」顧傲輕笑道。通過華凱傑這事,顧傲看得出莊惟做事也是很有原則的,知道事情的原委後,就沒求過情。他欣賞莊惟的這種態度和理智,這也是他決定放過華凱傑的原因。反正以後也不會往來了,華凱傑得罪了他,別人也會有所顧忌,華凱傑想再做這事種,基本上就沒可能了。

莊惟終於從負面的情緒中解脫了,不是因為他舅舅無恙,而是因為顧家對他的態度。讓他覺得就像顧焰說的那樣,他還有顧焰,還有顧家這一群親人。

第60章 改口

吃完晚飯,顧焰和顧正卿繼續去書房談事情,顧栩和夏梓宸去書房玩遊戲了。顧□今天值夜班沒回來,顧傲因為有時差,吃完就回房間休息了。

莊惟端著果汁去了小客廳,那裡可以看到顧家的院子和一小部分梅花海。雖說晚上看不太清,但有個清靜些的地方讓他好好整理一下情緒也不錯。

坐了沒多會兒,汪月華端著點心和水果走了進來,看到莊惟後,微笑道:「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伯母。」莊惟笑道。

汪月華放下東西,坐到莊惟身邊,問他:「在做什麼?」

「什麼也沒做,發呆而已。」莊惟說。

汪月華笑看著他,說:「正好也就只有我們兩個閒著,陪我聊會兒天吧?」

「好。」汪月華要跟他說話,莊惟自然不會拒絕。

汪月華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又看向莊惟,說道:「顧焰自從跟你在一起,生活豐富多了。我以前很擔心他這樣單調的生活,太過孤獨。忙工作是一回事,但生活還是要放鬆些,有些樂趣的。」

「其實是我應該謝謝顧焰,他讓我改變了很多。」想到自己和顧焰的生活,莊惟的表情更柔和了,「從我母親過世,我也漸漸的也忽略了生活的意義。但跟顧焰在一起後,生活的意義又回來了。跟他在一起,我很開心。也謝謝您和伯父對我們的理解和認同。」

汪月華笑道:「兩個對的人在一起生活,對彼此都會有好的影響,這於你、於顧焰都是好的,這是你們的緣分,我們做父母的只是成全了這種緣分罷了。」

「我會珍惜的。」莊惟說道。

「你是個好孩子,顧焰跟你在一起,我也放心。」汪月華輕拍了拍莊惟的手,以一種過來人的身份,語重心長的說道:「我知道你跟顧焰在一起並不輕松,要面對顧家的身份和地位帶給你的諸多紛擾。但這也沒辦法,要成為這棟宅子的接管人,這是肯定會經歷的。不瞞你說,我也是這樣走過來的。雖然我的家人並沒有帶給我這方面的困擾,但一些遠房親戚和朋友也沒少讓我幫他們聯系顧家,以求合作。也有利用顧家給的方便,做一些讓我覺得很難收場的事的。」

再提起這些事,汪月華已經很從容了,「有一陣我也很煩心,好像我已經沒有了真心待我的朋友,好像每個與我交談、拉關系的人都是有目的。後來我的婆婆,也就是顧焰的祖母跟我說,她也是這麼過來的,而我要做的不是懷疑和失望,而是想辦法幫助顧焰的父親。在於別人的交談中,幫他判斷這個人值不值得交,這個項目值不值得合作。顧家接管人的媳婦不好當,因為即便只是媳婦,也兼顧著照看好整個顧家的責任。」

汪月華看著莊惟,「這一開始很難,但慢慢的,我也掌握了自己的一套方法,不僅能遊刃有餘地應對,也能給顧焰的父親提些意見。這也讓我們的夫妻關系變得更緊密了,也更加確定彼此的重要性和不可替代。顧家的下一個繼承人是顧焰,你作為他的另一半,負擔和責任比顧□他們的另一半都要重。也許你對這方面沒興趣,不願應酬,也無心過問商場上的事。這都不要緊,畢竟每個人的愛好不同。但我希望你至少要保證自己心態的平穩和淡定,這樣你以後的生活也能過的輕松一些。」

莊惟看著汪月華,心中也是動容。汪月華跟他說這些,也是希望他能淡定的面對這些因為顧家的地位,給他生活帶來的紛擾。

聽完這席話,莊惟也發現自己在很多方面真的做的很不足。他雖然早就知道跟顧焰在一起,會面對無數想要通過他尋求合作的人的打擾,但他卻沒想過到底應該真麼幫顧焰分擔這些事,只是一味的用無能為力去拒絕,最後別人不信,他也沒獲得真正的輕松。

夫人外交,在很多場合都是必要的,這並不真的是有錢的夫人們聚在一起的無聊消遣,對於有些夫人們來說的確是這樣,但對有頭腦的夫人來說,就是挖掘和創造機遇的好地方。

汪月華顯然是有頭腦的那一類。而他,雖不會向汪月華那樣參加夫人們的聚會,但其實道理是一樣的。他也可以通過對外的應酬幫助到顧焰,而不是一味的排斥拒絕。

「謝謝您,我懂了。」莊惟露出感激的笑意。

汪月華搖搖頭,說:「我是覺得你有能力處理好這些,只是需要點撥一下而已。我希望顧家在你和顧焰手裡可以延續,即便這份產業只是顧家世代無意間做大的。」

「我會努力的。」莊惟作出承諾。

「好。」汪月華笑著點點頭,須臾之後,又道:「你家裡的那些事,我也聽說了。無論怎樣,你還有顧家,還有我們這些親人。我無法與你的母親相比,但我早就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了。你和顧焰在一起,我也是你的母親。有母親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莊惟眼眶一紅,看著汪月華,說不出話來。

汪月華微笑道:「我現在就等你改口了。」

莊惟吸了吸鼻子,開口道:「媽媽。」

「誒。」汪月華溫柔地笑應了,伸手抱住莊惟,「好孩子。」

這種久違的,來自母親的擁抱,讓莊惟覺的無比溫暖。即便這不是他的生母,也著實讓他感受到了汪月華對他的喜愛和心疼。

許久之後,等莊惟的心情完全平復了,汪月華才放開他,然後拿出早已經准備好的紅包塞給他,說道:「改口費。」

「謝謝媽媽。」莊惟收了,這是對他的認可,他不能不收。

汪月華摸了摸莊惟的頭發,笑道:「爸爸那邊也記得改口,還能再收一筆。」

莊惟點點頭,也跟著笑了。

見時間差不多了,汪月華便先回房休息去了。她是很注意保養的,如果不是必要情況,她絕對不會熬夜。

莊惟又在小客廳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回房。

顧焰還沒回來,莊惟洗過澡後,就從書架上抽了一本經濟學的書,坐到沙發上看了起來。跟汪月華聊過之後,莊惟覺得他似乎應該把閒暇的時間利用用起來。他的工作一般忙起來會持續好幾天,甚至日夜顛倒。但閒下來又根本沒事幹,這些時間以前對他來說是放鬆,但現在,他倒可以利用起來,多學點東西。

他不會干涉顧焰的經營方式和決定,只是希望在顧焰需要他的時候,他能夠給出有用的意見,為顧焰分憂。至於顧焰是否采納,他並不介意。重點是能有觀點給顧焰做參考。

顧焰一直在為他的事業打算、鋪路,那他也應該有所回報,畢竟感情這東西是相互的,有來有往才能持久保鮮。

顧焰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莊惟在專心看書,小桌子上還放了一個紅包和兩杯牛奶。其中一杯已經喝完了,另一杯還冒著熱氣。

「談完了?」莊惟從書中抬起頭。

「嗯。」顧焰走過去,點了點那份紅包,問道:「這是什麼?」

「改口費。」莊惟淡定地說道。

顧焰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笑著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說:「那我是不是可以開始考慮結婚的事了?」

莊惟失笑,「不急。」

顧焰抱住莊惟,低聲道:「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先履行一下愛人間的義務?」

莊惟在他耳朵上捏了一下,說:「只能做一次。」他可不想明天起晚,畢竟這是在顧家。

「好。」顧焰笑應了,抱起莊惟去了床上。

這次顧焰並沒有太過分,莊惟只是起的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因為是週末,所以晚起這一小會兒也沒什麼。顧家也沒有規定幾點起床這種事,反正廚房都是全天供餐的。

莊惟下樓後,就看到汪月華和顧正卿,雖然略有些不好意思,但莊惟還是對汪月華道:「媽,早上好。」

「早上好。廚房准備了南瓜粥和五穀粥,你想吃哪個?」汪月華問道。

「五穀粥吧。」莊惟答道,隨後又看向顧正卿,說道:「爸爸,早上好。」

顧正卿哈哈一笑,心情不錯地說道:「早上好,我這還沒准備改口費,可怎麼好?」

「沒關系。媽已經給過了。」莊惟微笑道。

「那是你媽媽給的,等會兒爸爸給你個大份的。」顧正卿笑道。

「好。」莊惟也沒客氣地笑應了。

「今天晚上讓廚房做頓好的,慶祝一下。」顧正卿說道。

「行,我跟廚房說。」汪月華笑道。

晚上,顧□也在家,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飯,慶祝莊惟正式成為顧家的一員,剩下的就是顧焰要准備的求婚和婚禮了。

從顧家回去後沒幾天,莊惟的洗發水廣告也在全球同步播出了,洗發水也同時上架,聽說短短一天時間,就有好幾個地方已經賣斷貨了。顧氏的生產線本就有限,以至於只能臨時從附近調貨來滿足需求——一款洗發水能賣到斷貨,也是罕見了。

廣告要表現的三種風格,都被莊惟展現的淋漓盡致。就連顧正卿都打電話來贊揚了莊惟的表現,還說以後有什麼廣告先考慮莊惟。

莊惟的身價一時間翻了近三倍,粉絲的數量每天增長的也已經難以准確計算了。

借著這股東風,《劍指蒼痕》的新資料片也推出了,莊惟從現代裝一下跳入古裝,這種巨大的差別不僅沒讓人覺得違和,反而讓人覺得他似乎什麼廣告、什麼形象都可以駕馭得了。這也讓他的代言面變得更廣了。

莊惟不知道晟宸的新資料片在這個時間推出,是不是早就跟顧焰商量好的。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對他、對顧氏、對晟宸,絕對是三贏的局面。

季琛的工作也比以前忙多了,每天都是電話不斷。他還要從中篩選,忙得連享受美食的時間都沒有了。

就在莊惟人氣直線飆升的時候,More也來添了一把柴。More新一季的代言簽約儀式在N市舉行。請了不少記者,場面也很盛大。現在的莊惟,哪怕只是拍到一張他開車的照片,都能成為頭條,所以媒體根本不可能放過報道這次簽約儀式的機會。

這次的簽約儀式,林津也出席了。借著莊惟的人氣,林津再次回歸到了話題榜,人氣也被拉了上來。雖跟莊惟不能比,但也已經差不多可以與車禍之前拉平了。

莊惟的人氣雖飆得厲害,但他依舊讓自己的生活盡量過得平靜。若不是有工作他也不會出門,基本上就是在家裡看看書,看看電影。還請了幾個外語家教,通過視頻學習一些除英文以外的語言。這些顧焰都會的,但他希望等他跟顧焰去這些地方旅行的時候,可以不用顧焰時刻照顧他,他也能順暢的交流。若有國外的客人來訪,他作為顧焰的戀人,也不至於招待不周。

這天下午,莊惟剛起床,就接到他父親打來的電話。但接起來那邊說話的卻是莊裕。

莊裕:「哥,爸住院了,你來一趟吧。」

第61章 探病

莊惟問過醫院和病房號後,就趕了過去。

莊奕山住的是一間單間病房,莊惟並不瞭解父親到底得了什麼病,有位元沒有什麼需要忌口的。於是也沒多買東西,只在醫院樓下買了一個水果籃,畢竟比起兩手空空的去,帶點東西會好看一些。

醫院的住院部很大,莊惟出了電梯後,問了一下護士要怎麼走。護士一眼就認出了他,即便有墨鏡,但摘掉口罩的莊惟還是很好認的。小護士激動了半天,但考慮到這是在上班中,也不好太過分,便盡量收斂住笑意和尖叫的沖動,給莊惟指了路。莊惟道謝後就像病房的方向走去。

敲了門,莊惟推門走了進去。梁爽和莊裕都在。梁爽依舊打扮的花枝招展,完全不像來探病的,感覺走出去就可以直接參加富太太們的聚會了。倒是莊裕感覺比前一次見瘦了不少,臉色也不好看。

「你來了?」梁爽看了莊惟一眼,大概是這裡沒有外人,所以梁爽涼涼的語氣和不屑的眼神也沒有收斂。

莊惟放下水果,並沒有理會梁爽。只是走到床邊看了看莊奕山。

莊奕山睡著,手上掛著點滴,旁邊的儀器上顯示著各種數據,莊惟能看懂的只有血壓和心跳。莊奕山的臉色很不好,白得有些發青,嘴唇偏紫,看上去病得不輕。

這時,護士正好來換點滴,莊惟便趁空低聲問護士:「請問,我父親到底得了什麼病?」

護士再看清楚莊惟的臉後,立刻紅了臉,但並沒有失態,只是非常詳細的向莊惟解釋道:「病人是心髒病發,被送進來的。病人有高血壓和心髒病史,這次可能是受了刺激,才突發了心髒病,叫了急救。」

莊惟皺了皺眉,問:「會有生命危險嗎?」

護士很有耐心的說道:「現在還不好說,需要進一步的觀察。心髒病不能受刺激,加上病人常年患有高血壓,對心腦血管本就不利。不好好養著,很容易出問題。具體的情況您還得問一下主治醫生,我瞭解的也有限,醫生會給出最優的治療方案,家屬可以參考詢問。」

「謝謝你。」莊惟像護士道了謝。

護士提醒有時可以按呼叫鈴,隨後便出去了。

莊惟看向梁爽和莊裕,表情淡定的問道:「怎麼回事?」

父親心髒有點問題,莊惟是知道的,但並不嚴重,只要好好養著就可以了。當初他母親在的時候,也會時常會熬一些補心的湯。他母親離開後,父親也發過幾次病,但都不嚴重,最多來醫院掛兩天水就沒事了。沒想到這次居然嚴重到住院了,著實讓莊惟有些意外。

至於高血壓,父親整日應酬,酒喝太多,飲食也不注意,高血壓、高血脂這種病,肯定會找上門來。這也就需要梁爽多加照顧,提醒他父親每天按時吃藥,一般也不會有問題。

莊裕剛想說話,就被梁爽打斷了,「沒什麼。你知道,人上了年紀,身體總會有不舒服。你爸爸調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莊惟看著梁爽,眼神有些冷,那種淡漠的氣場也讓梁爽回避開了莊惟的眼神,笑意也有些僵。

「最好是這樣。」莊惟說道。他對父親雖然已經沒有什麼感情可言了,但身為人子,有些東西還是要說一句。

梁爽瞄了瞄莊惟,總覺得莊惟在氣場上似乎有些不一樣了,讓她一時間感覺自己好像矮了莊惟一個頭。這讓梁爽非常不舒服。轉頭看了眼莊裕,梁爽底氣似乎突然又找回來了——現在在資閱做少東家的是她的兒子莊裕,而不是這個在娛樂圈拋頭露面的莊惟。

梁爽頗有些得意地仰起頭,說道:「給你打電話只是讓你來看看你父親。現在看也看過了就早些回去吧。以免你父親一會兒醒來看到你,你們在吵起來,對你父親養病也不利。」

若真沒什麼事,莊惟也不想多留。但看父親的樣子,實在不像無恙。再說,真沒事的話,莊裕也不會給他打電話叫他過來,只不過莊裕從他進門到現在,一直沒有說話的機會罷了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走了,好歹要等父親睡醒,他親自確定沒什麼問題後再走。

「你不是說沒什麼嗎?只是年紀大了而已。既然已經開始調養,看到我應該沒什麼問題。」莊惟從容地微笑道:「再說,這裡是醫院,有醫生在就更不用擔心了。」

梁爽瞪著眼睛看向他,最後還是沒說出什麼來。

沒多會兒,莊奕山就醒了。梁爽趕緊走過去噓寒問暖,將人扶起來,半句也沒提醒莊惟來了的事。

倒是莊奕山,面對梁爽的殷勤,絲毫笑臉也沒有,倒有種不待見梁爽的感覺。等他坐好了,才看到站在床尾的莊惟,隨後對梁爽道:「你和莊裕先出去,我跟莊惟說會兒話。」

「醫生說你要靜養,還是別操心了。莊惟也來看過你了,想必他也忙,就讓他先回去吧。」梁爽說道。

按以往,莊奕山肯定會買梁爽的賬,但今天,莊奕山的態度顯然不對,只是冷冷地看了梁爽一眼,說道:「出去!」

梁爽手指握成拳,看了看莊奕山,又看了看莊惟,頗有些不甘心地帶著莊裕出去了。

病房安靜下來,莊奕山指了指床邊的凳子,說道:「坐吧。」

莊惟聞言坐下,也沒開口。

「最近鋪天蓋地的都是你的新聞和廣告,看來你最近發展得很不錯。」莊奕山的語氣難得柔和。

「都是公司照顧。」莊惟把功勞都推到了YC身上,根本沒提顧氏。

「你今天來沒有記者跟著?」莊奕山問道,也不知道他希望有還是沒有。

「不知道,看明天有沒有新聞吧。」他在望星苑裡隱私是絕對可以保障的,但出瞭望星苑,會不會有記者跟著,他就不清楚了。而且就算被跟,對方也不可能太過光明正大,他如果不是有心去找,估計也很難發現。

莊奕山微微歎了口氣,說道:「你的事以後我不會管了,你和顧總愛怎樣就怎樣吧。」

莊惟輕笑了一下,並沒說什麼,也沒覺得高興——他和顧焰的事,他的父親本就管不著。

莊奕山看著莊惟,頗有些悔悟地說道:「我啊,這輩子就對不起兩個人,一個是你母親,一個是你。你母親已經走了這麼多年,我想補償也難了。倒是你,怎麼說都是我兒子,小時候我忙,疏忽了對你的照顧。梁爽到底不是你的母親,待你也不可能像待莊裕那麼好。至於你喜歡男人這事,後來我也瞭解了一下,也能理解了,不怪你,所以這事我也不會再過問了。你和顧總好好的就行了。等我這次好了,你就搬回家來住吧,一個人在外面,我始終不放心。」

若換作以前,莊奕山要能說出這番話來,莊惟肯定是會感動的。但現在,什麼都晚了。有些裂痕是無法彌補的,所謂血脈相連可以挽回也要分事情。至少在莊奕山將梁爽和莊裕帶回家後,他對父親的感情就已經斷了七成。加上這些年的種種事情,能剩下的早已仿若塵埃,風一吹,就散了。從跟顧焰在一起,顧焰給了他所有之前渴望的東西,親情、愛情、友情……一樣不落。已經沒有什麼再能讓他留戀曾經那些失去的東西了。

「我一個人住已經習慣了,而且也比較方便。您就不必操心了。」莊惟說道。他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畢竟「當紅藝人在醫院將生父氣得心髒病發」這種標題並不好看。

「你啊,從小獨立慣了,也自由慣了,不想回來住也罷了。」莊奕山歎了口氣,「和你相比,莊裕還是太年輕。急功近利,想法也不成熟。」

話題一轉到莊裕身上,莊惟警醒的神經就崩了起來。

「你還記得莊裕投給顧氏的合作案嗎?」莊奕山問道。

「有印象。」莊惟說道。

「顧氏拒絕了,莊裕找了別家。然後賠了一大筆錢,現在資閱的資金鏈已經斷了,如果沒人能拉資閱一把,資閱這次就要完了。」莊奕山的語氣帶著幾分痛苦和難過。

「怎麼會賠了?」莊惟問。他倒不是關心資閱,只是投給顧氏的東西居然會出這種問題,真不知道資閱到底用沒用心。

「當時莊裕給我看策劃案的時候沒什麼問題,顧氏不願投資,資閱就聯系了幾家別的公司一起合作。等電腦生產出來,將要投入市場的時候,居然出現了質量問題。也不知道是哪一環節出了錯,這批電腦居然會出現頻繁的藍屏問題,根本不能使用。而同時開發的一款軟件也出現了版權問題,現在很可能面臨賠償的局面。」莊奕山沉重地說道。

電腦質量不過關,莊惟沒什麼可說的。但軟件這東西的版權,其中的水份就很大了,至於資閱是真的被陷害了,還是用了別的手段偷了別人的成果最後被揭露,莊惟就不得而知了。相信他父親也不會跟他講,他要追究估計他父親的心髒病又得犯。

「資金的缺口多大?」莊惟問道。

莊奕山猶豫了一下,說道:「五千萬……」

莊惟皺起眉,這實在是太多了。如果幾百萬還好說,上千萬……換作誰都很難願意出錢去堵這個缺口。誰也不傻,天知道這錢能不能賺回來?

「您知道,我已經不在商圈混了,這麼大額的金錢,我也幫不上忙。您看看聯絡幾個老朋友,幾個叔叔如果願意幫忙,差不多也能解一下燃眉之急。」莊惟說道。

「莊惟,資閱也有你的份,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倒下啊。」莊奕山抓著莊惟的手說道。

莊惟看著父親,說道:「我實在沒有這麼多錢給您。」

「你沒有,但顧總有啊!」莊奕山說道:「你去跟顧總說說,讓他投資資閱,拉莊家一把。」

莊惟笑了,抽出被父親抓住的手,問道:「顧焰又不傻,憑什麼給資閱補這個空?莊裕造成的損失,為什麼要我來想辦法?」

「你不幫忙,資閱就真的完了!」莊奕山說道。他惜命,知道不能動怒,所以一直壓著脾氣,想說服莊惟。

「如果資閱挽救不了,就放棄吧。您年紀也不小了,以後好好享享清福也不錯。」莊惟說道:「我是我,顧焰是顧焰。您別總想著靠我幫您聯系顧焰,讓他給您好處。我會衡量,顧焰比我更會衡量。您太高看我了,也太高看您自己了。」

「你還是不是我兒子?!」莊奕山錘了一下被子。

莊惟站起身,說道:「就血緣和法律層面上,我是。但法律並沒有規定您的兒子就一定要幫您拉投資坑別人。況且,您也不是只有我一個兒子。您好好養著,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祝您早日康復。」說完,莊惟就轉身離開了。資閱是個不值得投資的公司,至少在莊裕手裡的時候它不值。

梁爽和莊裕並沒有在病房外,也不知道去哪兒了。莊惟跟負責的護士說了一下,就先離開了。

他到家的時候,顧焰也剛好回來,兩人在車庫遇上了。

「去哪兒了?」顧焰走過去,幫莊惟鎖好車,順便檢查一下他穿得夠不夠。

「說來話長,回家再說。」莊惟笑道:「不過我還沒叫外賣。」

「沒關系,進門再點。」顧焰牽著莊惟的手,兩人出了車庫一起往家走,「我先跟你說件事。」

「什麼?」莊惟問。

「媽今天打電話來,說我們兩個總吃外面的不健康。顧家來打掃的人也是來的時候才帶吃的過來,不如現做的新鮮。」顧焰說道:「所以媽想給我們安排一個顧家的廚師,每天上午過來做午飯和晚飯,做完就走,晚飯我們自己熱一下就行。問你願不願意嗎?」

莊惟想了一下,點點頭,說:「可以。什麼時候過來?」現在他們住的地方大了,有人來家裡做飯,他在樓上也不影響,倒也沒什麼。再者,自家做的飯營養更均衡,顧焰這麼忙,吃好一點也是有必要的。

「聽你的,隨時都可以。媽說你要是同意,以後菜也由這件廚師一起帶過來,菜錢由顧家出。」顧焰笑道。

「菜錢就不用了吧?我們出也可以。」莊惟說道。用著顧家的人,顧家給開工資,還包他們的菜錢,莊惟怎麼想都覺得太佔便宜了。

「沒什麼。」顧焰不以為意地說道:「就當是媽給的生活費了。家裡給的生活費其實每個人都有,不過我們工作之後就沒要過了,現在媽只給宸宸。之前也要給你,我幫你回絕了。所以媽才又想了給我們安排廚師這事,算是變向給你了。」

莊惟笑著點點頭,「行,那明天開始吧。」

「好。」顧焰應道,拿出鑰匙開門後,兩人一起進了家門。

第62章 大戲

進門後,顧焰先打電話訂了餐,隨後兩人分別去沖了澡,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晚飯送來。

莊惟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把今天去探病的事跟顧焰說了一下,也提了他父親想要拉顧焰投資的想法。

聽完這些,顧焰問:「你怎麼想?」他想聽聽莊惟的意思。

莊惟不以為意地說道:「要是有五千萬,我自己都可以開個公司了,為什麼要投給資閱那個爛攤子?」

顧焰輕笑,說:「你要是想開一家差不多的公司,我可以給你投資。」

莊惟搖搖頭,頗有幾分自信地說道:「我要開公司,肯定是拿我自己的錢投資。用你的錢會讓我覺得你是我老闆,不爽。」

顧焰點了點莊惟的額頭,問:「你就對資閱沒有一點興趣?按理說,你也有資閱的繼承權。」

莊惟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母親在的時候,的確很希望我能繼承資閱。但現在的資閱已經不是她在的時候的資閱了,繼承與否感覺也沒什麼意義了。」

「嗯。」就他對資閱電子的瞭解,在如今的市場環境下,資閱想擠入市場前十位基本上沒戲的。

「當初我父親為表誠意,為了得到外公家的支持,將手上51%的股份分了5%給我的母親。而我母親也立下過遺囑,這5%的股份由我繼承,但在我未正式接手資閱前,如果我因生病以外的原因過世,這5%的股份將自動轉給我外公。也就是說5%的股份必須到我繼承資閱那天才能正真算是我的。」說到自己的母親,莊惟還是有些感慨的,「我母親這麼做,一方面是想保證我的經濟,即便後來每年分紅父親也沒把錢給我,只說幫我做投資。另一方面也是防止有人要害我。這遺囑雖聽起來有些奇怪,但都是為了保全我。」

「你有一個好母親。」顧焰說道。

莊惟笑了笑,繼續道:「如果我父親的遺囑是股權上我與莊裕平分,那我就可以用這5%的優勢繼承資閱。但我這兩年一直有聽到一些風聲,說我父親的遺囑是將所有股權都給莊裕。這事雖未經證實,但如果真是這樣,我就沒什麼勝算了。不過莊裕要想穩固在資閱的絕對話語權,相必還是要收股份的,到時候我可以高價賣給他,也能從中賺一筆。」

「放棄資閱,你不遺憾嗎?」顧焰問。那畢竟是莊家的東西。

莊惟搖搖頭,「沒什麼可遺憾的,我可沒有給人收拾爛攤子的義務。也許放在以前,我會有點不甘心,但現在我已經想明白了,我本身並不是一定要繼承資閱的,只是因為我母親的原因罷了。但那個被梁爽和莊裕染指過的資閱,我母親也不會稀罕。其實說到底,我母親只是希望我能過得好一些,如果她在天有靈,知道我現在過得很開心,也不在意我是不是繼承資閱了。」

顧焰很欣賞莊惟的理性。的確,莊惟看似是應該去爭一爭資閱的繼承權的。但客觀的考量,就算得到資閱,也是一個麻煩。這只會憑添莊惟的煩惱而已。有那些精力和資金,莊惟真的完全可以做一家屬於自己的公司。有些執念是不必要的,因為它帶來的不一定是快樂。

顧焰摸了摸莊惟的頭發,說道:「等你想做公司了跟我說,我可以給你一個團隊。」

「好。」金錢莊惟肯定不會要的,但人力還是可以收的,「我最近真的有在考慮,畢竟我也不能一直在娛樂圈混,總要有點別的事業。」娛樂圈裡經商的並不少,也沒什麼稀奇的。只不過大多數做的還是跟時尚或者公益有關的事。

「嗯,你有想法就好。」顧焰覺得莊惟可以去嘗試不同的東西,就算不成功,也是一種經驗。

「到時候還請顧總幫我參謀一下。」莊惟笑道。

「好。」顧焰吻了他一下。

兩人這邊聊完,訂的餐也到了。兩人吃過晚飯後,就上樓去看電影了,誰也沒再提莊家和資閱的事,就像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之後的幾天,莊惟的生活過得依舊充實。汪月華約他出去逛過一次街,結果逛了一半遇到了幾個莊惟的粉絲,還是特別瘋狂的那種,汪月華趕緊帶著莊惟跑了,一路上都在感歎不是去高檔商場就能避開粉絲的,以後帶莊惟去逛哪家店,還是提前通知清場吧。

這天一早,顧焰剛走,季琛就來了。莊惟今天起的也很早,季琛的到來並沒有打擾他休息。

一進門,季琛就緊張兮兮地關上門,然後拉著莊惟去了客廳,一臉的神秘,但眼裡卻透出難以掩蓋的興奮,說道:「大新聞。天影潛規則、拉皮條的事被爆出來了。」

「怎麼會?」莊惟頗為驚訝。這種事,圈內人心裡都有數,但並沒有人會真的往外說。畢竟誰也未必真幹淨,真幹淨的幾個也爆不出什麼內部消息和猛料。所以這種事往往保全了別人,也等於保全自己。

「是之前跟了遊縱的那個女藝人爆出來的。那女的這次真的是豁出去了,找了兩家最八卦的媒體,把知道的事全抖出來了。」季琛說道:「上回聞氏化妝品的事,她並沒有鬧出什麼結果,天影還是把她雪藏了。她一直不服氣,這次不知道怎麼找到了這兩家願意給她報道的媒體,想要借此洗白自己,弄出一副被迫接受潛規則的樣子。」

「什麼時候的事?」昨天睡前他刷了一下網頁還是風平浪靜的。

「今天淩晨的時候,先在網上爆出來的,今天一早,那兩家報紙正好發週刊,這則新聞是頭條。隨後絕大部分媒體都開始轉載,微博也鬧翻天了。」季琛說道。

「受波及的人多嗎?」這事在娛樂圈可謂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拔出蘿蔔帶著泥,恐怕現在已然是人人自危了。

「不少。至少現在在天影的幾乎都被拉下水了。」季琛說道:「你這邊沒問題,不用擔心,畢竟我們根本沒參與過,別人也沒法誣陷你。林津那邊聽說是受到一點波及,不過以茹姐的能力,這種事她能應付,林津那邊不會有問題。其他的我們就管不著了,估計這個年度大戲能熱鬧一陣。」

季琛倒不是幸災樂禍,只是這種事,敢做就要承擔後果,這才公平。至於後續公關怎麼做,是能洗白還是越描越黑,就各憑本事了。反正莊惟是清清白白的,他就坐著欣賞這場年度大戲就行了。

關於天影潛規則這件事,林津當然不是全然無辜的,但他已經改過了,現在過得也不錯,所以過去的事也沒必要再挖出來。

作為林津朋友,莊惟還是抽空給茹姐打了個電話。茹姐的語氣還算輕松,說林津並沒有在遊縱那邊留下證據和把柄,當初她就有提醒林津,為的就是以防這一天。林津也不算傻,聽了茹姐的話。分開後也是斷的一干二淨,所以不會有什麼問題。沒有證據,別人也不會亂說,畢竟背上誹謗的罪名,可不是人人都承受得起的。

莊惟聞言也就放心了,讓茹姐代他問候林津,就掛了電話。剩下的就都是別人的事了,也不需要他操心,他只要跟季琛一起做個看客就行了。

之後的幾天,事情還在持續發酵。莊惟雖未受什麼影響,但還是盡量減少出門,以免被記者堵住,問關於這次的事。

顧焰怕他在家太悶,這天晚飯後,問道:「要不我帶你出去旅行?」

「你有時間?」莊惟挑眉看他。

「想辦法讓信遠幫我空出時間。」顧焰說。

莊惟笑了,說道:「那樣季琛會找我投訴你。沒事,你不用擔心我。這事跟我沒關系,我只是不想應付記者,所以在家多待幾天。等風頭過了就沒事了。」

「主要是怕你悶壞了。」顧焰說道。

「不會,我每天也有很多事要做。」莊惟笑道。

想到莊惟的那些視頻課程,顧焰覺得也許莊惟想悶還有些困難。

喝了一口咖啡,顧焰微笑著說道:「有件事跟你說。」

「什麼事?」莊惟問。

「蜜月旅行你想去哪兒?」顧焰笑問。

「蜜月?」莊惟意外地看著他,現在討論這個是不是太早了?

「你要沒有想去的地方,我就自己決定了。」顧焰說道。

「怎麼突然提起這個?」莊惟問,他的確沒什麼想法。

「媽今天給我打電話催婚,說我不趕緊一點,怕你跑了。」顧焰笑拉住莊惟的手,說:「他們不好意思催你,只好來催我了。爸媽連婚禮的籌備金都准備好了,就等著我給他們婚禮方案了。」

莊惟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我還沒仔細考慮過這件事。」

「考不考慮結果都是一樣的,你還是會跟我結婚。」顧焰篤定的說道。

莊惟笑看著他,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說:「對,我想結婚的對象只有你一個。」

「所以一切都交給我。」顧焰一手按著他的後頸,與他額頭相貼,「等你拍完More的廣告回來,我會把婚禮方案拿給你看,到時候我們再討論。」

「好。」莊惟應到。對於他們的婚禮,他雖有些緊張,但也多了一份期待。

轉眼就到了莊惟和林津去拍More新一季廣告的時候,天氣也開始轉暖了。

這次的拍攝地點定在紐約,林津的戲已經拍完了,只等殺光宴的時候再去就可以了。兩人在機場集合,然後一起飛往紐約。

一行人到達時,是當地時間下午四點多。More方面已經安排好了酒店,他們可以直接入住。

將行李送回酒店後,時間還早,季琛和茹姐要跟More的人一起吃頓飯。莊惟和林津可以不參加,與是兩人結伴出去吃飯,順便也可以逛一逛。林津的英文一般,但有莊惟在,也沒什麼問題。

莊惟帶林津去吃了當地一家很有名但很不起眼的牛排店,兩人從電影聊到時尚,又從衣飾聊到鄉村音樂,話題不斷,氣氛也很好。

吃完飯,兩人買了咖啡,邊隨意的閒逛邊體會異國的風土人情。林津是第一次到紐約,開心地拍了不少照片,還挑了一些搞怪的發給了左韞。

買了幾套衣服,見時間差不多了,兩人准備回酒店,之後他們可以休息幾天倒一下時差,廣告正式拍攝定在三天後,倒也不用著急。莊惟帶著林津走了近路,剛走進一個狹窄的街道。莊惟猛然感覺到後面有人迅速地接近他們,他以為是搶劫的,正要叫林津趕緊跑,對方就已經沖了上來——一塊毛巾捂住了莊惟的口鼻,毛巾上味道讓莊惟很快失去了意識……

第63章 綁架

季琛跟More的人吃完飯回來已經快十點了。回到酒店敲了莊惟的房門並沒有人應,便拿出手機給莊惟打了電話,不過莊惟那邊顯示關機。季琛皺了下眉,又撥了林津的,也關機了。

這讓季琛的心一下子提了上來,按理說就算莊惟手機沒電關機了,林津的手機不至於這麼巧也關機了吧?而且他記得莊惟包裡帶著充電器,手機應該不至於沒電才對。

想了片刻,季琛去敲了茹姐的房門。

茹姐打開門,看到表情很嚴肅的季琛,問:「怎麼了?」

「我打不通莊惟和林津的手機,茹姐,您打打看。」季琛說道。他也考慮到是不是自己手機出問了,所以才請茹姐打過去看看。

茹姐愣了一下,也沒敢耽擱,趕緊找出自己的手機打了過去,結果跟季琛的一樣,兩個人都關機。

「這是怎麼回事?」茹姐也覺得事情好像不太對,「以往林津手機如果只剩下20%的電,會提前跟我說,怕我聯系不到他。但我並沒有收到林津的資訊。」

「莊惟是帶了充電器的,按理來說不可能兩個人同時手機沒電。」季琛說道。

「現在怎麼辦?」茹姐也緊張起來。

季琛想了一下,說:「我們再等一會兒,如果十點半他們還沒回來,我們就趕緊想辦法找吧,恐怕事情不好。」

現在這個情況,就算他們去找員警,員警也未必會立案。對於紐約這個不夜城來說,現在時間還不算晚,他們可以再等等。也許只是多心了。

時間走過十點半,莊惟和林津依舊沒回來,手機還是打不通。季琛不准備再等了,起身道:「茹姐,恐怕真的出事了。你聯系一下More那邊,問問他們現在怎麼辦。我聯系公司,看公司能不能安排人來幫忙。」

「好,我這就打電話。」林津丟了,茹姐自然也著急。林津要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怎麼向左韞交代?

季琛瞭解莊惟,這個時間莊惟應該早就回來了。莊惟也不是會惡作劇,故意讓他聯系不上的人。這個時間依舊一點消息都沒有,季琛已經可以斷定,莊惟肯定是受到了限制。不過他們在這邊也沒有人脈,要找人還得聯系More和公司。但眼下這種情況,季琛覺得他應該先聯系顧焰,公司那邊得到消息恐怕也得聯系顧焰,與其在這上面耽誤時間,他不如直接聯系。

季琛也沒敢耽擱,趕緊給顧焰打了電話。現在他只能祈禱莊惟無恙,給他們爭取時間找道他。

莊惟醒來發現自己完全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很暗,只有高處的窗子透進一點光線,讓他勉強能看到點東西。大概是因為迷藥的關系,他的頭有些疼,精神也不是太好。按了按額角,莊惟一轉頭,就看到倒在地上,離他大概兩米遠人林津。

莊惟摸黑走過去,推了推林津,「林津,醒醒。」

林津並沒有什麼反應,莊惟的眼睛也慢慢適應了黑暗,抹了一下林津的脈搏,脈搏還在跳動,莊惟也略微放下心——估計是藥勁兒沒過,還要再等會兒。

莊惟也沒亂動,坐在林津旁邊等他醒過來。期間,莊惟也觀察了一下周圍,這裡看上去像是倉庫,但具體位置他不清楚。身上的手機也被拿走了,就連現在幾點也無從知曉。他這麼一失蹤,季琛肯定很急,希望季琛等早點發現不對勁兒,早些聯系到人來找他們。

對於自己和林津為什麼會被綁架,莊惟猜不出來。不過林津是第一次來紐約,應該不會有人千裡迢迢的來綁林津才對,而且最近也沒聽說林津得罪過誰。如果不是沖著林津,就是沖著他來的。不過他最近也沒得罪過誰,按理來說也不應該遇到這種事。可是,他背後還有顧焰,他在想會不會是顧家的競爭對手想用他來威脅顧家。

這些都是莊惟的猜測,到底怎麼回事,還得等綁匪來給他解答,可是外面很安靜,似乎一個人也沒有。這讓莊惟不禁在想,綁匪不會把他們關在這裡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沒多會兒,林津醒了。坐起身茫然地看了看周圍,下一秒,似乎是想起了被迷暈的事,立刻看向莊惟,問道:「莊哥,我們這是在哪?」

「我也不知道。」莊惟人表情還算淡定,「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林津搖搖頭,「沒有。我們這是被綁架了?」

「看起來是這樣。」莊惟站起身,摸索著往門口走去。一拉把手,意料之中,門鎖的緊緊的,估計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綁架我們做什麼?」林津皺起眉,眼神透出一些慌張,但還是盡量壓住自己的情緒。

莊惟走回來,說道:「我也不知道。但很有可能是我連累了你。」

林津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暫時沒別的方法,只能等。希望季琛能早點發現我們失蹤了,想辦法來找我們。」莊惟說道。就算他們想跑,至少也要等到門打開才有機會。

林津想了想,說道:「莊哥,你別擔心,會沒事的。」

莊惟微微露出笑意,這種時候居然讓林津安慰他,實在不應該。不過莊惟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應道:「嗯。」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周圍靜的有些失真的時候,倉庫的大門從外面打開了,燈也亮了一起。進來的是兩個人高馬大的外國人,其中一人手裡拿著槍,黑洞洞的槍口似乎下一秒就會迸出子彈。

兩人看到莊惟和林津醒了,也沒覺得意外,只是抬起槍對准了莊惟。

莊惟也沒輕舉妄動,只是用英文問道:「為什麼要綁我們?」

「收錢辦事。」對方說道。

「對方讓你殺我?」槍都拿出來了,可見這並不是要錢,是要他的命。

「對。」對方回答的很乾脆。

莊惟看了看身邊的林津,說道:「既然是沖著我來的,就放他走。」

「莊哥!」林津急了,這種情況他那能走?

「不可能。」對方立刻回絕,「放他回去報信?別開玩笑了,我們可不想惹麻煩,一起解決了比較方便。」

對方的態度一看就是個老手,之所以沒在路上就把他們解決了,大概一是不想引人注意,二是在等雇主的准信。如果他們死在這裡,這幾個人就有充足的時間處理他們的屍體,讓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警方想查都難。

「你的雇主給了你多少錢?我可以出雙倍,放我們走。」莊惟說道。

綁匪哈哈一笑,說道:「我們不做反水交易,上帝知道你會不會出賣我們。」

說完,綁匪就舉槍,對准了莊惟,扣下扳機。林津反應極快,沖過去撞開開槍的綁匪。綁匪一失平衡,槍口一偏,沒有打中莊惟。

而林津的這一下也惹怒了綁匪,綁匪將槍口直接對准林津,開了一槍。

「林津!」

莊惟想去救林津已經來不及了,好在林津本能地往旁邊一滾,子彈只打中了他的腿,林津吃痛地悶哼了一聲。此時,綁匪的槍已經再一次對准了林津。莊惟本能地撲倒林津身上,隨即就是一聲槍響。

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倒是綁匪手上被開了個洞。莊惟抬眼向門口看去,就見孤傲一臉肅殺的站在門口,手裡握著槍——剛才的槍響是從他的槍中發出來的。

這時,顧傲的人持槍魚貫而入,槍口全部對准了兩個綁匪。而最後進來的人槍口頂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外國男人的頭,男人雙手舉起,臉色慘白的慢慢挪了進來。

綁匪看到男人,臉色也變了,將槍一丟,也舉起了雙手。場面完全被顧傲控制住了。

顧傲看著男人,說道:「本少的大嫂你們也敢動,想死想的睡不著覺了?」

「三……三少……只是誤會,誤會而已。」男人抖著聲音說道。

顧傲冷冷的看著他,「敢動本少的大嫂,就算是誤會在我這也是蓄意。別跟我狡辯,我還能留你個全屍。」

「三……少……」男人腿都軟了。

剛才要殺他們的兩個綁匪也氣焰全無,只全身僵硬地站在那裡。

「你們這些小組織,我平時也不會理會。但今天惹道我頭上,我就得給你全端了,不然怎麼對得起我大嫂收到的驚嚇?」顧傲看他的眼神已經是在看一個死人了。

「三少……再給我一次機會……再給……」

顧傲懶得再跟他廢話,一揮手,手下的人直接用毛巾堵了對方的嘴,把男人連同兩個來殺他們的一起帶走了。

顧傲這才卸下要殺人的冷漠,走過去扶起莊惟,問道:「大嫂,你沒事吧?」

"我沒事。"莊惟說道:「林津受傷了,要趕緊送醫院。」

顧傲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林津的情況。林津流了不少血,臉色也很難看。

「大嫂,不用擔心,沒傷到要害,子彈取出來就可以了。」說完,顧傲叫了幾個手下把林津抬上車,先去找醫生。

顧傲手下的人似乎對這個都司空見慣了,很快就將林津送去了醫院。

此時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莊惟被顧傲扶著走出來,就看到顧傲的人正推著幾個人上車。這幾個應該也是參與了綁架的,莊惟隱約記得迷暈他和林津的至少有五個人。

「大嫂,我先送你回酒店。」顧傲說道:「這件事等我查清楚,會給你一個交代。」

「三少,」莊惟看向顧傲,「這件事到底是沖我來的,還是沖顧家來的?」

顧傲沉默了片刻,說道:「如果是沖顧家,我會提前得到消息……」

他這話已經顯而易見了,對方就是沖著莊惟來的。

莊惟沒再說什麼,上了顧傲的車回了酒店。

季琛這邊顧傲已經提前讓人來通知了,隨便也將茹姐接去照顧林津了,季琛則焦急地在酒店大門前踱步,等莊惟回來。

莊惟一下車,季琛立刻沖了上去,拉著莊惟仔細瞧著,問道:「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莊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沒事,不用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季琛也松了口氣,隨後看向顧傲,道:「這次多謝三少了,若不是有您在,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用客氣,大嫂也是顧家人。是我沒考慮周全,沒有早點派人來保護。」顧傲說道。其實莊惟來拍個廣告,應該是很安全的,誰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的事。

「不是你的責任,有人存心想殺我,自然不會讓你做好防範。」莊惟現在只想知道是誰想至他於死地,他死了對對方到底有什麼好處。

顧傲歎了口氣,說:「大嫂,你也折騰了一晚上,早點上去休息吧。」說完,顧傲將手下找出來的兩部手機遞給他。

莊惟接過手機,點點頭道:「好。你也早點回去吧,辛苦你了。」

「沒事。」顧傲說道。

莊惟也沒多說,跟季琛一起進了酒店。顧傲也上了車,後續的事他還要處理一下,不把事情弄清楚,他也睡不著。

回到房間,莊惟就覺得身心俱疲,「你也等了一晚上吧?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麼話等醒了再說。」

季琛點點頭,莊惟平安回來,他也就放心了。

季琛離開後,莊惟沖了個澡,就躺到了床上。他現在很累,卻又睡不著,如果今天顧傲晚來一秒,他都不知道自己和林津還能不能活著出來。如果這次他死於非命,最大的遺憾大概就是還沒跟顧焰結婚吧。想到顧焰,莊惟突然想到他應該給顧焰打電話報平安。這次顧傲來救他,肯定是顧焰聯系的。現在他已經回來了,得趕緊跟顧焰說一聲才行。

起身拿過自己的手機,開機後,莊惟找出顧焰的號碼打了過去。但顧焰那邊居然關機……

莊惟抱著手機,頭腦混亂地想著顧焰怎麼關機了,但思來想去也沒什麼結果,倦意一陣陣襲來,讓他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等莊惟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莊惟就看到了坐在床邊在顧焰,他還以為是在做夢,伸手去抓顧焰,想打破這種幻境。但在感受到真實的觸感後,他整個人都清醒了。隨即坐起身,問:「你怎麼來了?」

顧焰歎了口氣,一把將他抱住,在他耳邊低聲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我能不來嗎?」

莊惟嗅著顧焰身上熟悉的味道,心也跟著安定下來,「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我應該讓保鏢跟著你一起來的。」顧焰摸著他的頭發。

「誰也沒想到會出事。」這事在莊惟的認知中真的從未發生過,所以他也從未想過防範。

「這次真是被你嚇著了。」顧焰親了親莊惟的耳朵,然後放開他。起身站在床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隨即單膝跪下,一臉認真地說道:「莊惟,跟我結婚。」

莊惟意外地看著突然求婚的顧焰,他沒想到在經歷過綁架後,迎接他的居然是顧焰的求婚——這跨度似乎有些大吧?

顧焰看著他,說道:「原本是想等你回去再跟你說的。但現在我不想等了,聽到你突然失蹤的消息,我就覺得必須盡快讓你成為我的,我才能真正安心。」

莊惟失笑,說道:「你好歹讓我穿得正式一點再求婚啊。」

「那你要去換件衣服嗎?」顧焰笑問。

「不用了。」莊惟接過盒子,打開來,裡面放著兩枚男款的鉑金戒指,上面都鑲了鑽石,「給我戴上吧。」

顧焰微笑著拿出其中一枚,戴在了莊惟左手的無名指上。莊惟也照樣給顧焰戴上了另一枚。兩人的中指上還戴著顧焰情人節時取回來的那對戒指,雖感覺有點繁瑣,但對他們來說都是有意義的。

莊惟將顧焰拉起來,說道:「晚上我請你吃大餐。」他們之間並沒有嫁和娶的概念,既然婚是顧焰求的,他那請一頓大餐做為慶祝也可以。

「好。」顧焰應後,將莊惟壓到床上,吻了上去。看到時莊惟精神狀態還不錯,他也就放心了。如今婚也求好了,他就可以全力籌備婚禮了。

第64章 後續

莊惟從昨晚被綁後就沒吃過東西,現在心情徹底放鬆下來,也覺得餓了。酒店裡就有不錯的餐廳,於是他們的大餐就直接在酒店吃了。

莊惟換了件正式一點的衣服,跟顧焰牽著手進了餐廳——在這裡,兩個男人牽手進餐廳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也沒人會多加注意。

服務生認出了莊惟,很貼心地帶他們去了角落的位置。點過餐後,兩人又要了一瓶紅酒,畢竟今天日子特殊,他們總要喝一點。

酒最先送上來,服務生給兩人各倒了半杯,就先離開了。

顧焰舉起杯子,說道:「我很高興。」

「我也是。」莊惟笑著與他碰了杯。在愉悅的氣氛下,似乎紅酒都變得更醇香了。

這個時間對他們來說是特別的,所以兩個人很默契地沒提綁架的事。只像以往一樣聊著一些其他的話題,氣氛很好。莊惟還拍了不少照片,說留作紀念,回去後印出幾張擺在家裡。

飯後,兩人回到房間。莊惟睡足了覺,精神很好,但顧焰趕過來,加上時差的關系,已經有些疲憊了。

兩個人一起去沖了澡,隨後躺到床上,顧焰抱著莊惟,莊惟並不困,但還是願意陪顧焰躺一會兒。

「睡吧,一會兒我叫你起來。」現在時間剛過晚上六點,讓顧焰小睡一會兒養養精神,早點把他叫起來,這樣晚上可以繼續睡。

「嗯。」顧焰抓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說道:「你睡覺的時候,顧傲給我來電話,說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莊惟的表情也嚴肅起來,問道:「是誰?」

「你外公和舅舅。」顧焰說道。

莊惟咬緊了牙關,臉色都白了——其實對於外公和舅舅,他並不是沒有猜測過,只是自我安慰也許只是多心了。

「為什麼?」莊惟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顧焰抱緊了他,說道:「得到消息後,我讓信遠查了一下。發現最近莊裕的母親與你外公有聯絡,而你外公的產業近幾年都不太景氣,最近更是瀕臨破產。你舅舅當初販毒,也是想弄一筆快錢救華家的產業,不過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起色。這次被顧傲把東西銷毀了,恐怕華家的資金是徹底維持不住了。」

莊惟閉了閉眼,說道:「看來我外公是打起那5%股份的主意了。我一死,股權就是我外公的,梁爽為了確保莊裕能繼承公司,肯定想要收這5%的股份。他們應該早就商定好了價錢,只等我客死他鄉了。」如果不是這樣,他外公也不至於無故想弄死他。不過他外公可能還不知道資閱的情況,就算現在拿那5%賣給梁爽,梁爽也未必真付得起錢。

「這件事我會處理。」顧焰說道。有些東西他不想讓莊惟沾染。

「不用,我自己來。」莊惟坐起身,「華家這次看樣是真撐不下去了,也不需要我做什麼,我只要看著就行。我還活著,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大的打擊。至於梁爽……我之前的確對資閱沒什麼興趣了,但現在,我就是讓資閱砸自己手裡,也不會交給莊裕。」

無論莊惟想怎麼做,顧焰都會支持他。

莊惟看著顧焰,說:「你之前不是說會給我一個團隊嗎?盡快吧,我有用。」

「可以,我這就讓信遠幫你聯絡。」顧焰說道。

莊惟搖搖頭,幫顧焰蓋好被子,說道:「不急,明天再說。你先睡覺,我去打個電話。」

顧焰看著他,他不知道莊惟具要怎麼做。

莊惟微笑著吻了一下顧焰的嘴唇,說道:「別擔心,我會讓你知道你選我是對的。」

顧焰笑了,莊惟散發出的驕傲讓他覺得這件事他的確不必再過問了,「那好,我睡了。」

「睡吧。」莊惟又吻了他一下,才拿過自己的手機,出了臥室,去了小客廳。

好在More的人給他訂的是一個套間,這樣他打電話也不會影響顧焰休息。

開了瓶蘇打水,莊惟先撥了外公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華承的聲音,「喂。」

莊惟靠在沙發上,喝一口蘇打水,淡笑道:「外公,我來向您報個平安。」

「你……你什麼意思……」華承難得結巴了一回。

「外公,您走過的路肯定比我吃過的鹽多,咱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昨天我被人綁架了,不過我安然無恙地回來了。」莊惟說道:「你外孫的命在你心裡還敵不過那5%的股份?」

「你在胡說什麼?!」華承聲音雖大,但語氣裡多少聽出一點心虛。

「外公,您這麼大歲數了,看在母親的面子上,我也不想跟您計較。不過我不計較是一回事,你和舅舅雇傭的那些人下場可不怎麼樣,他們要不要跟您計較,就不是我說的算了。」莊惟的語氣冷颼颼的,「話我也不多說了,您珍重吧。」

說完,莊惟就直接掛了電話。

他外公雖然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但顧傲也不會無緣無故冤枉他外公和舅舅。而且他外公和舅舅完全有能力找到那些人,所以對於這個結果,莊惟根本無需懷疑。

至於不跟外公計較,也不是他大方,而是有些事情,活著比死了更難受。等華家倒了,他外公什麼也不是了,再也沒有人敬仰的時候,那種心裡落差已經足以讓他一向心高氣傲的外公崩潰了。至於他那個舅舅,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只怕到時候也能把他外公折騰個夠嗆。

如果說那些販毒的事足以讓他與外公一家斷了親情的話,那這次的行為就已經讓他與華家分道揚鑣、勢如水火了,連他母親的顏面都不管用。沒人能真正原諒一個想害死他的人,莊惟沒報案,只是因為這是在紐約,很多事辦起來很麻煩,最後也未必會有結果。他也不想因為華家,玷污了自己的名聲。反正華家也撐不了幾天了,他不急。

勾了勾嘴角,莊惟又翻出父親的電話,打了過去。

莊奕山那邊接得到很快,開口就問:「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爸,您兒子昨天在紐約被綁架,剛剛死裡逃生,就給您打了電話。」莊惟說道。

「什麼?」莊奕山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他就算不喜歡莊惟,也並不等於他想莊惟死。

「我話盡於此,到底怎麼回事您自己查吧。原本顧總那邊我已經說好給資閱一筆投資,雖然不能給五千萬,但三千萬也是可以商量的。不過這次什麼都沒了。」莊惟誑了莊奕山一下。

「到底是誰綁架的你?!」莊奕山怒問。他現在已經出院回家了,但身體還需要靜養,公司的事也只能暫時放權給莊裕。不過莊裕現在都不跟他說公司的事了,他問莊裕,莊裕也只說讓他不要操心,這已經讓他很不滿了。現在原本能成的投資還沒了,讓他怎麼能不惱火?

「爸,以你的人脈不難查,我就不說了,免得你不信,倒像我在騙你了。」莊惟說道:「反正你想想,如果我沒了對誰有好處,差不多也能猜出一點。別的我也不多說了,您自己保重。」

說完,也不顧父親在那邊叫他的名字,掛了電話,並順手關機了。

如果他父親知道梁爽要收屬於他的那5%的股份會怎麼想?以莊惟對他父親的瞭解,恐怕一會懷疑梁爽要奪權,二會惱怒於梁爽與他外公勾結,畢竟他父親跟他外公早就鬧翻了,還是因為梁爽。現在梁爽與他外公合作,不是等於打他父親的臉嗎?他父親是個極看中手中權利的人,斷不可能讓人奪他的權。到時候要怎麼鬧,就不關他的事了。反正這會是一場好戲,他等著他就行了。

喝完瓶裡的水,莊惟拿出帶來的筆記本電腦,打開文檔,把他接下來要針對資閱做的一系列事列了出來。他要奪資閱,但不會做賠本的買賣。所以前期的工作一定要做好,然後再確定具體方案。

七點多的時候,季琛來敲了房門。說茹姐來電話,說林津那邊沒什麼事,子彈並沒有打到要害,取出來好好養著就沒事了。一會兒他要去醫院給林津送幾件換洗的衣服。More那邊推遲了拍攝時間,因為More方面認為是他們保護不利,思慮不周,才讓人得了機會綁架了莊惟和林津。所以這期間的費用由More承擔。拍攝推遲一周,等林津那邊拆線了再說。

莊惟也沒什麼意見,他本來就留了很多時間給More的這一季廣告,也不用擔心跟其他工作撞期。這次無性別主題的拍攝多是坐著的,莊惟覺得這樣應該不至於給林津帶來太大負擔,拍攝也應該不會有問題。

「我跟你一起去吧。他畢竟是因為我才受傷的。」莊惟說道。

「你可別了。茹姐特地交代,不讓你去。」季琛說道:「林津現在在國外沒什麼知名度,住個院也方便。你要是去了,萬一被人看到,上了新聞,林津恐怕沒法安靜養傷了。」

莊惟想了想,覺得也是,「行,那我不去了。你幫我買點水果給林津送去。」

「我知道。」季琛點點頭,「那我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莊惟應道。

莊惟回屋後,又寫了一會兒事項,這才打電話叫了酒店送餐。

等晚飯送過來,莊惟去把顧焰叫醒了。兩人一起吃完飯後,莊惟提了一下林津為了他受傷的事。顧焰聽完打了電話給顧傲,讓他囑咐給林津安排的醫生,多關照些。之後也沒再有什麼表示了。

顧焰的效率很快,第二天下午,要給莊惟的團隊就集合完畢了。莊惟跟他們開了一次視頻會議,顧焰並沒有參與。既然已經同意由莊惟自己處理,他也不會過多干涉,除非莊惟有需要他的地方。

顧焰還有工作,在這陪了莊惟兩天就趕回去了。雖然不捨,但決策上的事也實在離不開他,他再不回去,應信遠就要飛過來了。

林津再醫院住了三天,就被接回了酒店養著,只等一周後去拆線就好。傷口肯定會留疤,但因為在是腿上,倒也不礙事。莊惟說他會給林津出祛疤的錢。林津笑說不用了,都是小事。

在林津的要求下,左韞並不知道林津受傷的事。左韞來電話問進展,林津也只說因為衣服需要修改,時間拖了一周。左韞也沒懷疑,更沒察覺出什麼異樣。

「你直接跟韞哥說吧。」莊惟將酒店送來的果盤放到林津手邊。

「不用了,他本來就忙,跟他說了他要過來看我,還耽誤工作。」林津微笑道:「反正我也沒什事,養幾天就好了。」

「你啊……」莊惟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林津其實是個很自力的人。這件事看起來的確應該告訴左韞,但左韞的電影還沒拍完,如果趕過來至少要請三四天假,劇組方面是不會同意的,畢竟每一天都是錢。

「我現在挺好的。」林津笑道:「每天能跟他通電話,也不用他為我擔心。」

莊惟摸了摸他的頭發,說:「等回去我幫你聯絡最好的醫生,這疤還是要祛的,不然以後也不方便。」

「那就麻煩莊哥了。」林津點點頭。

「不麻煩,畢竟你這傷也是因為我。」莊惟不是個忘恩的人。

「哥,這事你也別放在心上。他們要殺我的時候,你不也撲到我身上幫我擋了嗎?」林津說道。

莊惟在裡心歎了口氣,「以後有什麼事,也別跟我客氣,咱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林津笑著點頭,「好。」

林津的傷養得很順利,傷口拆線後也就不礙事了,只要定時換藥就好。

More的廣告也如期進入拍攝,為了照顧林津,原本無性別這個主題只需要拍兩天,卻足足拍了四天,就是為了讓林津有足夠的時間休息。

而這一系列的照片,莊惟與林津配合默契,模糊了性別的衣著讓人有種驚艷之感,似友情、似曖昧的狀態也被體現的淋漓盡致,讓付衿都覺得減緩工作速度是值得的。

等這一主題拍完,林津的傷口也已經完全沒事了,只等痂脫落就好。林津也沒在紐約多留,先動身回了N市。

林津上飛機後,莊惟考慮了一下,還是給左韞打了電話,把林津受傷的事跟左韞說了一下。畢竟林津的傷口還在,不可能一直瞞著。這事又是因他而起,他去說更合適。

左韞聽完,沉默了良久,也沒怪莊惟。只說會好好照顧林津,不會生林津的氣,讓他不必擔心。

而到達N市的林津剛走出機場的秘密頻道,就被YC的人攔住了。直接給了他YC的簽約合同,讓他回去看看,有問題可以隨時聯絡,如果沒問題,隨時可以到YC簽約。

這對林津來說絕對是驚喜,他知道這中間有因為他護了莊惟的原因,但能得到這份合約還是讓他很開心。

等莊惟回到N市,已經是兩周以後了。

剛回到家放下行李,莊惟就接到他父親手機打來的電話,但這次電話那頭不是父親,也不是莊裕,而是梁爽。

梁爽抽抽噎噎地說道:「莊惟,你父親出事了,你馬上到醫院來一趟。」

第65章 股權

梁爽並沒有多解釋,只跟他說了醫院的地址,讓他盡快過去。莊惟聽梁爽抽噎的樣子,直覺情況不太好。給顧焰發了條消息後,連衣服都沒換,就拿了車鑰匙出門了。

到達醫院救急室,莊惟就看到梁爽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擦眼淚,莊裕沉默地站在一邊。公司的秘書正在跟醫生交談,幾個素日跟他父親有些交情的人也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莊惟走了過去,莊裕見他來了,沉聲道:「哥,你進去看看吧。」

這樣壓抑的氣氛讓莊惟有些難受,不好的預感也更加強烈了。

走進病房,莊惟就看到床的躺著的人已經被蒙上了白床單,這讓他心裡一沉,似有些麻木地走過去,伸出手,緩緩地將床單拉開——床單下,他的父親緊閉著雙眼,頭上有一處十分猙獰的傷口及多處擦傷,人已經停止了呼吸。

莊惟立刻轉頭看向門口,厲聲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父親的突然過世對莊惟的沖擊很大,他沒想到再次見到父親,居然已經是陰陽兩隔。他對父親是沒什麼感情了,但人就這麼沒了,多少還是讓他有點不能接受。

「是車禍。」梁爽擦著眼淚走了進來。

莊惟皺起眉,「好端端地怎麼會出車禍?」

梁爽啞著聲音說道:「今天是你父親復查的日子,我陪他一起來醫院。今天下了雨,路上本就滑,誰知道司機一不小心,居然與對面駛來的貨車撞個正著。你爸爸他……當場就不行了。等救護車到現場,你爸爸已經咽氣了……」說完,梁爽又嗚嗚地哭起來。

莊裕的臉色也不太好,但還是打起精神安慰著梁爽。

莊惟發現梁爽手上和臉上也有擦傷,額頭也撞青了一塊,不過和他父親相比,已經不算什麼了。

「事故調查怎麼說?」莊惟問。

「說是咱們家的司機和貨車司機都超速了,加上路滑剎不住車才釀成了慘劇。」莊裕替梁爽解釋道。

既然已經認定是意外事故,莊惟也不能再說什麼。深深地吸了口氣,說道:「那後續的事就按流程辦吧。」

父親的過世對莊惟來說很意外,就算再沒感情,他也不可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而對於葬禮的具體流程,莊惟心裡也沒有譜。當初他母親去世時,他還小,父親也沒讓他參與什麼,所以對於當時的過程,他印象很淡,只記得躺在那裡的母親。

皮鞋踏上理石地面的輕響引起了走廊上其他人的注意,而在看清來人後,坐在椅子上的莊奕山的朋友們也都站起身來,表情顯得有些驚訝。

不多會兒,顧焰帶著人走了進來,在看到莊惟後,直接走到他身邊。

莊惟看著顧焰,抿了抿嘴角,說道:「我父親他……」

「我知道。」顧焰點點頭。他接到莊惟的資訊後,發現這家醫院正好有熟識的醫生,就讓秘書幫忙聯絡一下問問情況,心裡也好有個數。只是沒想到秘書回給他的居然是莊惟的父親過世的消息。莊奕山再不好,從法律上講也是莊惟的父親,現在人沒了,莊惟作為長子,要操持的事也不少。顧焰也沒耽誤時間,找了專門負責白事的人,一起趕到醫院。

「這位是闞先生,白事方面他會幫你處理一切,不用擔心。」顧焰向莊惟介紹了跟他一起來的這位一身黑西裝的男士。

「闞先生,你好。家父的事就麻煩你了。」莊惟說道。

「您不必客氣,一些列流程我都會幫您處理,請您節哀。家中若有什麼要求也可以提。」闞先生說道。

莊惟看了看梁爽和莊裕,此時那兩個人的眼睛都快粘在顧焰身上了。莊惟也沒心情理會他們,說道:「家裡沒什麼要求,按正常流程走就行。」

「好的。」闞先生應後,就出去打電話了。

按老講究,莊惟是要回莊家守靈的。顧焰有些不放心,又不方便陪同,便安排了保鏢跟著莊惟,一方面是保障莊惟的安全,以防梁爽做手腳,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督促莊惟注意身體,適當休息。

之後的兩天,莊惟都在莊家。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說的也都是大同小異的話。莊惟無心應付,都由梁爽和莊裕招待。

顧焰也抽空來了一趟,這一趟完全是沖著莊惟的。上過香後,顧焰拉著莊惟去了角落裡,說他父母已經知道莊惟父親的事了,但過來祭奠並不方便,就由他代為前來了。還說汪月華特地讓他叮囑莊惟,保重身體,別太累了。

莊惟點點頭,讓顧焰代為轉告,他沒事,讓他們別擔心。

「你在紐約被綁架的事,爸媽已經知道了。」顧焰說道。

莊惟意外地問:「怎麼會?」

當時他已經跟顧焰說好,這件事不跟顧焰的父母提了,以免他們擔心。畢竟他也沒什麼事,驚著讓長輩沒必要。

「顧傲跟媽通電話的時候,不小心說漏了。」顧焰也很無奈,「媽很生氣,差點兒就要去找你外公算帳。好在爸把她攔下了,讓她現在別給你添堵,等你父親的事處理完了再說。」

莊惟略為松了口氣,「等我父親的事處理完,我回去跟媽媽說的。」

「嗯。」顧焰點點頭,這件事還是莊惟去跟他母親談,跟她說說想法和打算更能讓她消氣。

坐在不遠處的梁爽和莊裕一直躍躍欲試地想過來跟顧焰搭話,但顧焰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讓他們始終找不到機會。直到顧焰離開也沒如願。

聞家的人在傍晚時也來了,不過莊惟能明顯的感覺到兩家已經不復當年的熱絡。聞氏現在也是苦苦支撐,新聞的熱度是過去了,但印象卻留在了消費者心裡,破產大概也只是時間問題。

第三日,莊奕山的屍體火化後,葬入了墓園中。

莊惟並沒有讓父親與他母親合葬,在莊惟看來,他父親的心裡既然早就沒有他母親了,弄一個合葬的虛名也沒意思,反而打擾她母親的安寧。

事情處理完,莊惟回到家。他這幾天也累得夠嗆,雖然吃飯睡覺都沒耽擱,但還是覺得疲倦。

好好洗了個澡,莊惟就爬上床睡覺了。裹上被子,莊惟舒服地歎了口氣——還是自家的床讓他覺得舒服。

這一覺,莊惟直接睡到顧焰下班回來。

顧焰走進臥室,看到迷迷糊糊睜開眼的莊惟,微笑道:「還困嗎?晚上再睡吧,先吃飯。」

從顧家安排了廚師過來,他們的飯也吃得格外有質量。家常的東西,油和鹽都放得很適量,葷素搭配得當,味道好也健康。

「好。」莊惟坐起身。他已經好久沒吃家裡做的飯了,拍完廣告回來就直接去了醫院,隨後又在莊家住了兩天,讓他格外想念家裡的味道。

顧焰先去熱飯,等莊惟洗漱下樓,就可以直接吃飯了。

飯吃到一半,莊惟接到父親律師打來的電話,說請他明天上午九點到資閱去一趟,按莊奕山生前的意思,他要向家屬宣讀遺囑。

莊惟應了,也沒多說,至於遺囑到底是怎麼寫的,莊惟也不想去猜,反正明天就會有分曉。

聽莊惟說完明天要去公司聽遺囑的事,顧焰問道:「你的計劃進行得怎麼樣了?」

「還行,明天聽完遺囑再說。」莊惟說道。

「明天我派律師跟你一起去。」顧焰不放心莊惟一個人,無論結果如何,涉及到法律方面的東西,還是帶個專業人士比較好。

「好。」莊惟也沒拒絕,如果有什麼臨時情況,有律師在也方便一些。

次日一早,莊惟選了一套灰色的西裝,收拾整齊後,就帶著顧焰安排的律師去了資閱。

顧焰原本是想讓夏禦澤跟莊惟一起去的,不過夏禦澤昨天就出差了,要下周才能回來,所以只好安排別人跟莊惟一起去。

莊惟到的時候,資閱的會議室已經坐滿了。梁爽和莊裕也到了,小股東們也一個沒落,律師站在最前面,隨時准備宣讀遺囑。

莊惟進門後,掃了一圈在座的諸位,並沒有多說什麼,帶著律師坐到了給他空出的位子上。

今天的梁爽打扮得很精神,根本不像家裡剛辦完白事的樣子,還有幾分勝券在握的姿態。莊裕的表情也很放鬆,看起來就好像已經料到結果了。

莊惟倒沒什麼表情,坐下後讓秘書送了兩杯咖啡進來,隨後就一言不發等待結果了。

莊惟雖然不說話,但別人也沒有忽略他,都在心裡拿莊惟和莊裕做比較。拋開莊裕已經在資閱工作這件事不提,只看兩人的氣質和給人的印象,明顯莊惟更讓人覺得穩重、值得信任。其實公司撐權人的形象對公司很重要,它會讓投資者考量是否繼續投資,以及是否相信撐權人有能力帶好公司。

九點十分,人全部到齊後,律師拿出遺囑開始宣讀。

莊奕山的遺囑上寫明,他手上46%的股份,由莊惟和莊裕平分,每人繼承23%。名下的十套房產,郊區的別墅給涼爽,莊家現在住的宅子給莊惟,剩下的八套,莊惟和莊裕各四套。手上一些投資項目,全部折現後,交由梁爽。車子折現後,都給莊惟。

「這不可能!」聽完遺囑,梁爽拍桌而起。

律師看了梁爽一眼,說道:「遺囑走的是正規程式,上面有莊奕山先生的簽名。」

「奕山說過會把股份全部給莊裕,怎麼最後就會平分?你說!你是不是收了莊惟的錢,做了假遺囑?!」梁爽完全不能接受這件事。

而對於梁爽這種發瘋似的態度,在座的小股東們也是一臉的不屑。

「梁女士,如果您覺得有遺囑有問題,可以申請堅定。但我的職業操守,不容許你質疑。」律師表情淡定地說道:「莊先生在時,的確來找過我兩次,有意思要更改遺囑,但最後都沒有實施。一周前,莊先生給我來電話,說遺囑還是用最初的這一份,他不會再更改了。」

梁爽呆呆地站在那兒,「他……他居然沒改遺囑?」

莊裕覺得母親失態的樣子太難看,趕緊將人拉著坐下,開口道:「既然父親的遺囑說得很明白了,那就按遺囑辦事。我和莊惟每人繼承23%,莊惟手上還有前莊夫人留下的5%的股份,一共是28%。這樣一來資閱應該交由莊惟做主。但是,我手上還有收購的10%的股份,所以我的股份是33%,資閱還是要由我說的算。」

說完,莊裕拿出了股權證明。

對於父親的這份遺囑,莊惟算是意料之中的。從那天他給父親打了電話,他就在賭父親到底敢不敢把所有的股權給莊裕。而他賭贏了,他父親對莊裕和梁爽失望了,對他也不喜歡,所以也不可能把股權都給他。這樣一人一半是最好的,至於他們再怎麼鬥,他父親估計也懶得管了。

微微勾了勾嘴角,莊惟也從包裡也拿出一份文件,微笑道:「不巧,我也收購了10%的股份,所以我占38%。資閱的話語權還是在我手上。」

「什麼?!」梁爽不敢置信地看著莊惟,原本因為莊裕的話而平靜下來的情緒又爆發了出來。

莊裕的臉色也變了,說道:「不可能,你怎麼會收到股權?」

「你能收,我自然也能。」莊惟微笑道:「資閱因為你虧了五千萬的事雖沒完全曝光,但知道的人也不少。這個漏洞可不好補,我拋出餌,他們自然巴不得把股份出手,以免越虧越嚴重。」

「五千萬?」在座的一個小股東叫起來,「莊大少,這五千萬是怎麼回事?」

顯然對這件事感到意外的不只這位小股東一人。

莊惟不緊不慢地回答:「這具體的就要問莊裕了,或者讓財務總監來給大家說說也行。這個一會兒說也可以,不急。」說完,莊惟又從包裡拿出幾份檔,讓秘書幫忙分下去,並再次開口道:「既然現在我是資閱最大的股東,那我也不繞圈子了。各位現在看到的是資閱的資產評估報告和虧損報告。五千萬這個數目我個人是補不起的,資閱現在也沒有能力承擔,資金鏈已經斷了。所以我決定讓資閱破產清算,就評估報告來看,資閱的所有資產變賣、清算完,可以償還這五千萬,而各位股東也不會賠本。這是我覺得對各方都有利的方案,如果各位沒意見,就這麼辦了。」

不賠本對股東們來說就是最好的,至於資閱能不能經營,都是莊家自己的事,他們也不會多管。

「我不同意。」梁爽說道。

莊惟挑眉看向她,問道:「你並沒有發言權。」

「我也不同意。」莊裕站在梁爽那邊。

莊惟笑了,「既然你不同意,那你想辦法把五千萬補上。我是沒辦法了。」

「你怎麼沒辦法?你可以找顧總!」莊裕說道。

「別作夢了,有那五千萬,顧總都可以自己辦一個電子公司了,憑什麼投給資閱這個爛攤子?」莊惟不屑地笑道。

莊裕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秘書打開門後,走進來幾位員警。

莊惟問道:「幾位警官有什麼事?」

「請問哪位是梁爽?」帶隊的警官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梁爽,梁爽的臉色突然白了起來。

警官走過去,說道:「梁爽,我們有證據懷疑莊奕山先生的車禍與你有關,請隨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

「什麼?!」莊裕驚了。

莊惟也愣了一下。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會出現轉折。

會議室在短暫的安靜,陷入嘩然。

「這不可能。」莊裕攔在前面。

「先生,請不要妨礙調查。貨車司機的帳戶裡有一筆來歷不明的款項,我們經過多方調查,發現出自梁爽之手。如果梁爽是無辜的,我們自然會還她清白,若不是,我們也不能讓她逍遙法外。」警官說道。

梁爽身體已經開始有些發抖了,莊裕看她這樣,心裡隱約也有了不好的預感。

最後,梁爽還是被帶走了,莊裕不放心,也跟著去了警局。

莊惟站起身,掃了一眼在座的各位,說道:「若沒其他意見,資閱破產流程自現在起開始走程式。一切交由我的律師和團隊處理。感謝各位多年來對資閱的支持,有機會我們再合作。散會。」

說完,莊惟就起身瀟灑地離開了。資閱的事解決完了,莊惟也輕松了不少,剩下的就不需要他操心了。等他休息好了,會考慮自己做一家公司,如果資閱有能力的員工原因跟著他幹,他也歡迎,也能省他不少事。

第66章 婚禮

莊惟剛到家,顧焰的電話就打了來,問他怎麼樣。

莊惟換好衣服邊往廚房走邊將今天的事跟顧焰說了一遍。來家裡做飯的廚師應該是剛走,午飯還熱著,倒省得他再去熱飯了。

「梁爽這事做得有點草率。」顧焰評價道。害人自然不應該,但若能做到滴水不漏,也算是個人材。

「她估計也是著急了。莊裕給公司賠了那麼多錢,我爸已經很不滿了。若不是身體不允許,他也不會讓莊裕掌權。梁爽以為我父親已經將股份給莊裕了,為防夜長夢多,先下手為強也是給自己一個保障。」莊惟分析道:「畢竟我父親身體近來不怎麼好,就算是普通車禍,萬一受到驚嚇心髒病發,直接過世,也不無可能。」

「嗯。」對於梁爽,顧焰並沒有太多印象,現在梁爽自己作了死,他聽完也就罷了,「如果這次你父親真的把股權全給了莊裕,你打算怎麼辦?」

莊惟輕笑,「那我就把資閱虧了五千萬的事曝出去,只要不是冤大頭,誰也不會想在這個時候投資資閱,而那些小股東鬧起來,莊裕的壓力也不小。如果想填那五千萬的坑,又不想申請破產,那莊裕勢必要賣股份,而且價錢肯定能壓到最低。他賣我就收,再加上小股東的那些,我的股權總會超過他。到時候資閱還是我說的算,它還得破產。不過無論哪種方案,我都是做過資產調查後才決定的,肯定不會賠本就是了,只看賺多賺少。」

「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讓你待在娛樂圈是浪費。」顧焰笑道。

「所以我也沒准備一直待在娛樂圈。」莊惟輕松地笑道。

「來幫我工作嗎?年薪我可以給你七位數。」顧焰拋出誘餌。

「不,我要給我自己工作,哪怕年薪只有六位數。」莊惟毫不猶豫地回絕,畢竟他是有打算的。

「好吧,有需要就跟我說。」顧焰說道。創業這件事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尤其是還要保證盈利。

莊惟給自己盛了碗飯,說:「那等我計劃出來,你幫我提提意見?」

「沒問題。」顧焰爽快地應了。

「你中午吃什麼?」莊惟看著滿桌可口的飯菜問道。

「還沒想好,就那麼幾樣東西。」顧焰並不挑,哪怕讓他一周只吃一種東西,他也不在意,只是沒人敢這麼做而已。

「那你中午就將就一下吧,晚上回來吃好的。」莊惟笑道。不過有一道糖醋魚塊再熱一下恐怕沒有剛做出來這麼好吃,莊惟准備中午就把它解決了。

「嗯。你中午好好吃。我發現你最近瘦了不少,趕緊吃回來,不然回家媽要說你了。」顧焰說道。

「知道了。不跟你說了,我吃完飯要睡一會兒,晚上見吧。」莊惟說道。

「好,晚上見。」顧焰應道。

掛了電話,莊惟好好地享用了一頓午飯。資閱股份的事弄完,他也就沒什麼可操心的了。之後開新公司的事他已經跟團隊溝通過了,只等資閱清算完畢。至於梁爽那邊,自有警方處理,也不需要他過問,最後他只要知道一個結果就行了。

之後的兩個月,資閱一直在進行財產清算。莊惟將父親留給他的東西全部變賣了,因為那些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包括那個他曾經住過很多年的莊家。

梁爽買凶謀殺莊奕山一事也證據確鑿,之後怎麼判,莊惟也不想參與。其實這事原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掩蓋過去的,但那個被梁爽買通的貨車司機的同夥在貨車司機被抓後,怕貨車司機不講義氣,把他供出來。於是逼著梁爽立刻給錢,不然他就把事情抖出來。誰知事發後,梁爽比那個同夥還害怕,所以對方一威脅,她也沒多考慮,就趕緊打錢了。由於當時對方提供的是貨車司機的帳戶,梁爽怕暴露,特地找了個藉口,讓朋友先幫她付個錢,她再打給她朋友。沒想到這事還是沒瞞住,被警方順籐摸瓜抓到了源頭。

其實如果梁爽動動腦子,也能想到那位同夥只是嚇唬她,想拿錢跑路。根本不會真的把事情抖出來,畢竟抖出來對方也沒什麼好處。只不過梁爽也慌了,一著急就全盤皆輸了。

梁爽作為過錯方,是沒有資格繼承莊奕山的遺產的,哪怕有遺囑。所以留給梁爽的那部分也讓莊惟和莊裕平分了。因為梁爽的事,莊裕看上去萎靡了不少,完全不見當初的驕傲和意氣風發。不過這些都不關莊惟的事,事已至此,他跟莊裕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而在這兩個月裡,莊惟也得到消息,說他外公的產業終於支撐不下去,破產了。而更要命的是華家在外欠債太多,就算資產清算,也不夠還清債務。房子也被收走了,弄得他外公和舅舅住哪兒都成了問題。

聽完這事,莊惟也只是笑了笑,沒多說什麼。他外公、舅舅想害他在先,他沒落井下石已經算不錯了,可別指望他有什麼同情心。

等資閱的財產全部清算完,正式解散,莊惟拿著剩下的資金成立了暖陽電子。

裡面有一半的人都是資閱跟過來的非莊裕一派的員工。這些人的加入,讓暖陽很快進入了正軌,並與晟宸合作開發《劍指蒼痕》聯名款遊戲筆記本電腦。

借著《劍指蒼痕》的名氣,暖陽很快在業界佔有了一席之地。而這次的游戲本原本要請的代言人是林津,但左韞非要買一贈一,跟著林津一起來為暖陽的遊戲本代言,還是不要代言費的那種。

這說到底還是暖陽占了便宜,不過莊惟哪好讓左韞免費給他工作?還是給了左韞代言費,不過比平時左韞的開價低了不少,林津那邊也給莊惟打了七折。

說到林津,從他簽入YC之後,工作也順利了許多。而在More新一季的廣告播出後,更是得到了空前的關注,邀約不斷。成了炙手可熱的男藝人。

當然,More新一季的廣告也給莊惟帶來了如雪片一般的邀約。只不過莊惟現在時間有限,還要分出精力經營暖陽,也已經脫離了為生計奔波的時期,所以在代言上挑得也很厲害。而他不想接的那些,也多半分給了林津。林津因此也是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要約他吃個飯都難。

這天,莊惟從暖陽開完會直接去了顧氏,准備晚一點兒跟顧焰一起回家。

顧焰難得不忙,拉著莊惟說話,「公司運營得還順利嗎?」

「嗯。有四少扶持,公司已經開始盈利了。不過……」莊惟坐到顧焰的辦公桌上,說道:「經營公司太累了,我不想管了。感覺還是拍廣告容易些,休息的時間也充足。」

顧焰輕笑,說:「那就不管了,我幫你看著。」

「你已經夠忙了,我可不想給你增加負擔。」莊惟也心疼顧焰的忙碌,「其實跟你相比,我這點忙碌都不算什麼。我有時候在想,我是不是應該回學校去再學點東西,以後也能多幫上你一些。」

顧焰笑握住莊惟的手,說:「如果是你自己想學就去學,如果是為了我就沒必要了。我努力賺錢就是希望你過得輕松肆意一點,如果你再為我讓自己變得忙碌辛苦,就本末倒置了。」

莊惟笑著湊近他,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一動就可以貼在一起,「你可別慣著我,萬一我哪天一任性,真的會甩手不幹了。」

「你高興就好。」顧焰還是以莊惟的意願為主。

莊惟主動吻了顧焰一下,說:「我就算幫不上你,也不想給你添負擔。等公司以後發展好了,我應該就能輕松一些了。」有時候太忙,或者決策太難決定的時候,他真的有種想甩手不幹了的沖動。但也只是想想,他不是擔不起事的人,就沖著顧焰給他安排的這個團隊,他也得盡心把公司做好,不能給顧焰丟人。

天氣已經熱了氣來,在這個百花齊放的季節,莊惟和顧焰的婚禮也提上了日程。婚禮地點和流程顧焰已經跟莊惟商議好了,方案也交給了汪月華。汪月華非常積極地要一手包辦,讓他們只等著結婚就行了。

顧焰將YC中屬於他的股份全部送給了莊惟作為聘禮。莊惟搖身一變,從公司藝人直接晉升為老闆,讓他一進間倒有些不適應。顧家對此也沒什麼意見,顧正卿也出手大方地給了莊惟一座島嶼作為結婚禮物,莊惟的身價也一夜之間爆增。

八月中旬,陽光正好。莊惟和顧焰在英國的大教堂裡舉行了盛大的婚禮。婚禮邀請了不少賓客,只要有時間的YC藝人也都如數出席了。雖然顧焰的結婚對像是個男人,但並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可以。

婚禮並沒有請記者,因為顧焰覺得這件事應該由他們自己來宣佈。

兩人牽著手走進教堂,一黑一白的身影格外般配。

當「Yes,I do」的誓言說出口,莊惟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能跟顧焰在一起,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他們還有一輩子的路要一起走,他會珍惜,也會全力去愛顧焰。

「我愛你。」在親吻時,莊惟聽到顧焰這樣說。

莊惟笑應道:「我也愛你。」

兩人在賓客的歡呼聲中,深情擁吻。

當天晚上,莊惟發了條微博——執子之手,情之所鍾。

下麵配了他們的登記證書、結婚戒指和婚禮的照片。

隨後,顧氏官網和官博也發布了顧氏總裁顧焰與莊惟結婚的消息。這則聲明是顧焰自己寫的,沒有太多言語,只是對外宣佈此事而已。

這就是他與顧焰的愛情——不需要太多解釋,他們看向彼此的眼神就已經說明瞭一切。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深度摯情》的正文部分到這裡就全部結束了,感謝大家的支持和喜歡。

番外會進入不定期更新,敬請期待。

第67章 番外一

番外一應信遠x季琛

(一)

季琛對應信遠的第一感覺只有兩個字——精英!

這並不是個貶義詞,能坐到應信遠這個位置上,頭腦和手腕都肯定不簡單,重點是能得顧焰的信任,這比什麼都難。樂文小說網而應信遠做到了,即便他表面看起來並不是那種苛刻的人,但季琛覺得和這樣的人接觸,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萬一工作上出了差錯,估計會直接被貼上「拒絕往來」的標簽,從此沒有翻身的機會。

其實初中、高中那會兒,能成為白領精英幾乎是大部分學生的目標,畢竟科學家這種小學式的夢想對已經有了自我認知的青少年來說太不切實際,除非真的是頭腦極好,否則,好好學習,日後做一個薪酬優渥的白領,更貼近他們的生活,也更實際並容易實現一些。

季琛在那個時候也想過大學時讀個用有一些的專業,以後做個每個月固定領薪水的白領。但在快步入高三的那個暑假,季琛一次偶然的機會,在網上看到一位金牌經紀人的演講,一向不喜歡被束縛的季琛突然覺得,白領那種朝九晚五的工作其實並不適合他,他喜歡自由一些的工作,最好能有一些可以自己支配的時間,這樣他還可以在工作之餘做很多事,這才是他嚮往的生活。

看完那段演講後,季琛查了很多關於經紀人的東西,於是這個工作便成了他對人生新的規劃方向。

考大學時,他報了跟傳媒相關的專業,畢業後又出國進修了一年多,回國通過經紀人考試後,簽約了天影,並挖掘了莊惟。

所以看到應信遠時,應信遠的精英形像雖然讓他覺得很了不起,也勾起了他青少年時期的記憶,但並沒有什麼嚮往。應信遠賺得肯定比他多,但相對的,他更自由。

望星苑的代言結束後,他與應信遠也沒有接觸了。等再見面,就是他被布朗的手下打進醫院的時候了。

莊惟對季琛來說不只是藝人,更是朋友,莊惟被遊縱賣了,他不可能袖手旁觀。好在有人及時趕到,不然他還真無法以一己之力阻止這件事。而讓他意外的是,應信遠是最快趕到醫院的那個。

「你怎麼來了?」季琛有些口齒不清地問道。

「你怎麼樣?」應信遠皺著眉看著他,「哪裡不舒服要說,一會兒各部門專家會來給你會診。」

「只是皮外傷。」他被送進來的時候醫生已經給他檢查過了。

「不能馬虎。」應信遠說道。

沒多會兒,專家就聚齊了,開始給季琛看病。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最後確定只是皮外傷和腦震蕩,休養幾天就可以了。

應信遠又立刻給他安排了單間病房,讓他好好休息。季琛也問了一下莊惟那邊的情況,確定沒事後,才徹底放心休養。

應信遠出去給季琛買了些日用品,送回來後,叮囑了護士幾句,就先離開了。

季琛覺得應信遠是個很細心的人,雖然有時候給人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但他並不討厭,畢竟都是為了他好。

而季琛真正跟應信遠熟悉起來,是莊惟去巴黎拍more的代言的時候。顧焰突然來了巴黎,莊惟的時間就都歸顧焰了。而他沒什麼事,也不能總在宅子裡待著,於是應信遠便議題帶他出去逛逛。季琛自然是欣然應允的,他自己一個人出去萬一迷路還麻煩,有應信遠在,多少能讓他多一點安全感。

離開工作的應信遠並不是家居的類型,只是比平時看上去溫柔了那麼一點點。跟這樣的應信遠出門,季琛依舊能感覺到壓力,但並沒有強到讓季琛想遠離他。而應信遠也沒有擺出距他千裡的姿態,反而很多事都順著他的喜好來,並沒有端精英的那種架子。

這讓季琛覺得跟應信遠相處很愉快,他也欣賞這樣的人——不是精英不起來,而是對待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聊天也很隨意,不會沒有話題。這樣的人才是可交的人。

吃飯的時候,應信遠提起了他住院的事,說道:「沒想到你會為了莊先生受傷,現在娛樂圈裡像你這樣的經紀人已經很少了。」

季琛笑道:「莊惟是我朋友,而且他和一般的藝人不一樣,不是那種為了名利出賣自己的人。雖說在娛樂圈這種地方,這樣的堅持會讓人覺得可笑,但我很欣賞他的原則。而且沒有莊惟,也不可能有我的今天,莊惟發展得好,我才能有錢賺。」

應信遠點點頭,「能有個值得為他豁出命的朋友,也是一件幸運的事。」因為這件事並不是單方面的。

「你有這樣的朋友嗎?」季琛笑問。

「顧總。」應信遠毫不猶豫地回答,「我跟著顧總這些年,也遇到了不少事,與其說是我在保護顧總,倒不如說是顧總救了我很多次。就沖這個,我也不能讓人傷害顧總。」

「做到顧總這個位置肯定不容。」季琛雖不瞭解,但沒有任何一個高位是可以輕松取得的,尤其是還坐得這麼穩。

「嗯。雖說處的環境不同,但生存之道總有相似的地方。」應信遠說道。

之後的幾天,季琛都跟應信遠一起出門。應信遠對巴黎很熟悉,帶他去了很多地方,吃了很多當地很有特色的食物。雖不盡然都好吃,也不是每一處景點都有意思,但跟應信遠一起,還是讓季琛覺得心情愉快。

他和應信遠也在這樣的遊玩中熟識起來了,回國後聯系也很頻繁,兩人都有空的時候,會約著一起吃飯。應信遠知道他喜歡吃,所以有什麼好的餐廳或者小吃,也會向他推薦。

他們的關系就這樣從合作夥伴變成了好朋友,漸漸得變得無話不談。

(二)

季琛的朋友並不多,到了這個年紀,基本上都結婚生子了,加上忙於工作,為生計奔波,已經很少有機會聚在一起喝酒閒聊了。而應信遠這種人,坐到這個位置,嫉妒他的人更多些。昔日的朋友也早就疏遠他了,這也沒辦法,有些人就是心胸狹隘,看到朋友比自己過得好,心裡就不舒服。所以應信遠舊識的朋友幾乎可以算是沒有,生意場上的朋友,應信遠也會提防三分。至於顧焰身邊的其他秘書,如果泛泛的說,也可以說是朋友,但嚴格來講,只能說是工作夥伴。

所以季琛與應信遠成了朋友,可以說是很好的彌補了彼此在現在這個時期在朋友上的空缺,所以對這段友情也維持得格外用心。而相處越久,季琛發現他們他們真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追求的生活方式、對愛情的看法、價值觀……都能找到共同的點。這也讓兩個人的相處更輕松了。季琛甚至開始期待與應信遠見面,哪怕只是小酌一杯也是好的。

元旦的時候,應信遠難得能放一個長假。之前季琛提過,說天冷的時候去泡溫泉是種享受,那個時間出國去時間有些緊,也未必訂得到好地方,所以應信遠就選了n市的一家溫泉度假區。這個地方已經算是n市郊區了,新開了不久,各方面評價都不錯。重點是能訂到房間,於是這個假期應信遠就准備帶季琛到那邊去放鬆一下。

這個溫泉度假區並不通車,要去有兩種方式,一種是自己開車或者打車,一種是坐度假區每天固定時間出發的大巴。因為房間已經預定好了,兩個人倒也不著急,早上睡到自然醒,應信遠才開著自己的車去接了季琛,兩個人一起去了度假區。

元旦這種節日,按理來說應該跟家人一起過。但現在大部分年輕人已經打破了這一常規,更願意享受一下輕松自在的氛圍,所以度假區並沒有因此冷靜,反正更熱鬧了,有不少人還是一家老小一起過來的,既滿足了團圓的要求,又能享受休閒帶來的放鬆。

應信遠訂的是一個獨院,這裡的幾個獨院地方都不大,但屋內有獨立的泡澡池,拉開木制的院門,院中還有一個大一些的溫泉池。總之地方很清雅,私密性也很好,與大眾溫泉那邊完全不同。

服務員將兩個送到房間,確定他們對這間房滿意後,就先離開了。房間內有兩張單人床,季琛選了靠窗的那邊。

放下行李後,季琛開始仔細的參觀房間,「這裡真不錯,挑了挺久的吧?」

「還好。看了幾家,正好這裡之前有一個秘書來過,我詳細問了一下覺得可以,就訂了。」應信遠說道。

「難得國內有這樣好環境的溫泉,感覺就像小房子一樣。」相鄰的獨院之間有高高的圍牆做阻擋,形成了一個個獨立的環境,只要不是大聲喧嘩,是完全聽不到隔壁的動靜的。

「嗯。吃飯可以點好餐讓人送過來,外面還有不少店鋪和小吃,晚上會有表演,有興趣可以去轉轉。」應信遠說到。因為是真正的度假區,開得地方又比較偏,所以配套設施會格外齊全,這也是為什麼這麼多人會選擇來這裡的原因之一。

「好。」季琛點點頭,說:「晚上我們去轉轉。」

「可以。」

開了一路車,兩人也都有些累了。季琛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後打電話叫了午餐,准備兩個人邊泡溫泉邊吃,然後下午睡一覺。

季琛打完電話,發現應信遠的衣服還沒整理完,便走過去道:「我幫你。」

「謝謝。」應信遠點點頭。對於做家務,應信遠實在不在行,這種時候也不必要面子非得自己弄。

季琛對於整理衣物可謂是手到擒來,沒多會兒就弄好了。

這時,季琛點的午飯也送來了,兩人換上這裡提供的泡溫泉的衣服,端著吃的,去了院中的溫泉池。這裡提供的泡溫泉的套裝都是全新的,算在溫泉費用裡,離開後客人可以將東西帶走,屬於客人的私的物品。

浸入池中,季琛舒服地歎了口氣,「真好。」

「少泡一會兒,小心頭暈。」應信遠提醒他。

「知道。」季琛應著,拿過自己點的鹵肉飯,邊泡邊吃。

應信遠將冰的氣泡水遞給他,然後拿過自己的鰻魚飯不緊不慢地吃起來。

吃飽後,兩人身上也熱了,季琛刷了牙後就鑽進被子裡准備睡一個美美的午覺。應信遠原本沒什麼睡意,但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困勁兒也來了,便也睡著了。

傍晚時,睡了一覺起來精神很好的季琛拉著應信遠出門了。季琛准備晚飯就吃這裡的小吃,順便去看看表演。

小吃街上很熱鬧,大多是家長帶著孩子過來,也有情侶一起的,像季琛和應信遠這樣兩個男人一起來的很少,不過大家都是為了覓食而來,所以誰也不會太注意到誰。

這裡的小吃種類很多,兼顧了各方美食,季琛先去買了章魚燒和蛋仔餅,然後跟應信遠兩個人邊吃邊逛。應信遠已經很久不這樣在路上吃東西了,不過跟季琛一起,好像也無妨。

一路上,季琛還買了奶茶、炸串、蛋撻、烤腸等等,也順手挑了幾樣小禮物,說等回去分給朋友,至於大件的裝飾品,季琛也看中了幾樣,不過倒也不著急買,等臨走時再買更方便些,省得他們拎回去了。

「信遠?」兩人正向表演場那邊走,就被人叫住了。

回頭一看,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站了一個女人,年紀看上去跟應信遠相仿,長得十分漂亮,表情中帶著意外和驚喜。

「你是……安菲?」應信遠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太確定。

「是啊,太好了,你還記得我。」安菲走上前來,看著應信遠,「我們真的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

應信遠微微點點頭,臉上並沒有什麼驚喜,只是淡淡地回道:「還好。」

季琛看著兩個人明顯的態度差別,心下有些疑問,但當下也不好多問。

「對了,我是跟咱們班的幾個同學一起過來的。沒想到在這兒遇上你,一起去見見吧。」安菲伸手就要拉他。

應信遠躲了一下,說:「不用了,我還有朋友在,你們好好玩吧。」

安菲的目光這才落到季琛身上,笑道:「沒關系呀,可以讓你的朋友一起來玩。」

「算了,他不喜歡陌生人。」應信遠說道。

季琛並沒有反駁,他覺得應信遠說這話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安菲的笑意收斂了些,有些猶豫地問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沒有。」應信遠淡淡地問道:「你和郭成還好嗎?」

安菲訕笑道:「早就分了。」

應信遠也沒表現出什麼意外,只點點頭道:「你們慢慢玩,我們先走了。」

「誒……」安菲攔住了應信遠的去路,說道:「好不容易見到,留個電話吧。以後同學聚會我叫你,這幾年你都沒出現過,大家也都挺想你的。」

「不必了,我工作忙,實在空不出時間。代我向同學們問好。」說完,應信遠就拉著季琛離開了。

季琛回頭看了一眼安菲,安菲咬著嘴唇看著應信遠離開的背影,目光很是復雜。

走出大概一百米,季琛突然停下來,笑道:「我們今天不去看表演了吧,反正每天都有,我們可以過兩天再去。」即便不知道應信遠跟那些同學究竟是怎麼回事,但看他的態度也知道並不想跟那些人碰面。在這條路上遇到,多半是要去看表演的,到時候很可能會遇上。既然應信遠不想見,他們也不差這麼一兩天,乾脆回去泡澡吃東西也不錯。

應信遠笑了笑,說:「沒關系,你想看就去吧。」

季琛搖搖頭,「我們要在這兒待好幾天,一天全逛完了倒沒意思了。過兩天再來吧。」說完,季琛就拉著應信遠往回走,路上又買了不少吃的,准備帶回房間慢慢享用。

回到安靜的房間裡,周圍的一切嘈雜都退去了,只留下舒適愜意的環境。

季琛將東西全部放在茶幾上,然後簡單地沖了個澡,便跟應信遠一起坐在沙發上吃東西。這裡的東西說不上多地道多好吃,但在度假的氣氛下,這些小吃也就顯得相得益彰了。

「不問嗎?」應信遠喝著奶茶問。這種奶茶他平時是不會喝的,茶和奶都很一般。

季琛啃著個雞翅膀,說道:「你要想跟我說,自然會說的。不想說我也不會問,你有自己的*。」

應信遠笑了笑,說:「現在想來好像也沒什麼,但當時對我來說的確有點打擊。」

季琛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他還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事能打擊到應信遠。

應信遠放鬆地靠在沙發上,娓娓說道:「安菲是我的高中同學,也是我的初戀。」

季琛意外地挑了下眉,但沒有插話。

「我的家境其實挺一般的,我父親在我剛上高一那會兒,就因病過世了。我母親一個人供我讀書,其實很辛苦。她是個注冊會計師,薪酬優渥,但忙起來我幾乎一周都看不到她的人。不過在優渥的薪酬,放在一個每週都要上輔導班、買學習材料等等的高中生身上,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不過我母親還是會盡可能給我最好的,大概也是想彌補我父親早逝的遺憾。所以那會兒,我穿的用的都挺不錯,也都是我母親給我買的。」

「安菲是我們班的班花,放到整個年級也是排得上的。她先跟我表白的,我覺得她很符合我的審美,你知道,那個年紀還比較幼稚,看得更多的還是外在美,而我母親也沒有禁止我談戀愛,所以我們就在一起了。」應信遠回憶著,「開始的都很好,我們一起上下學,中午一起吃飯,她有不會的問題會來問我,週末的時候我們也會一起去買輔導書。很多同學經常調侃,說我把班花勾引走了,太不厚道。安菲那個時候很乖,也很會說話,所以跟我幾個處得比較好的同學關系也不錯。」

「後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發現她有點變了。她開始主動問我要東西,當然,我說的東西並不是小玩意兒或者布偶之類的。像我們週末出去吃飯、看電影,都是我埋單。她看上一些小掛件,買輔導書、課外書,只要是跟我一起,我也會幫她付。我媽媽說對女朋友不能小氣,我知道的。所以基本上能不用她出錢的,我都會主動付。但有一天,她居然問我要一款奢侈品牌的包,說那個好看,她想要。」

「我當時只是個學生,花著家裡的錢,她要的那款讓人在國外買就要三萬,國內買更貴。我毫不猶豫地回絕了,畢竟錢不是我賺的,我不可能用我媽媽的錢去哄女孩子,而且我媽媽都沒買過那麼貴的包,我自然更不可能給她買。然後她就跟我鬧脾氣,我們冷戰了一段時間,她來跟我道歉,我覺得女孩喜歡好一些的東西是正常的,只是我沒有能力給她買,也就沒多說什麼,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後來我們又平靜地相處了一段時間,她又看上了一款一萬多的手鏈。當時正趕上過年,我收了不少壓歲錢,再加上前幾年存的,其實可以給她買的,但當時我跟我媽媽在外地旅行,想著等開學了再說,到時候給她一個驚喜。」應信遠說道:「不過等我回到學校,她居然直接跟我提了分手。說實話,我當時是挺傷心的,畢竟是第一次談戀愛,雖然只是拉把手的關系,但畢竟我在心裡把她當了自己的女朋友。」

「分手後,我消沉了一段時間。而在那段時間裡,她竟然在四處傳我的謠言,說我仗著自己成績好,特別看不起班裡的同學,尤其是那些平時跟我關系很好的,我表面裝作很隨和的樣子,實際在私下裡經常跟她抱怨那些同學智商低、腦子笨,還總問我題,講了也不會等等。她也是因為受不了我這一點,才跟我分手的。然後同學們就開始疏遠我,那段日子我過得很不好,畢竟被孤立是件很傷的事。」現在提起來,應信遠已經感覺很平靜了,「後來我發現她居然背上了她之前讓我給她買的那個包,那條手鏈也戴在手上了,還換了手機,買了當時挺貴的一雙鞋子……再後來,我才知道他跟隔壁班郭成的在一起了,郭成是個富二代,在我們學校也算是個出名的人物。我那時還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郭成之前跟我關系也不錯,因為那些傳言也掰了。」

「唯一讓我覺得慶幸的是,因為那段時間過得很不如意,所以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最後如願考到了理想的大學。」應信遠微微笑了笑,「所以也不盡然都是壞事。」

一個高中生在學校被孤立,只因為那些傳言。季琛覺得應信遠也夠倒楣的,居然遇到了那麼些智障同學。不過也難怪,安菲畢竟是應信遠的女朋友,說話總會讓人覺得有幾分可信度的。

「我說句不好聽的,那女的是只看錢不看人吧?開始看你穿得好用得好,覺得你有錢,就找你。後來發現你不給她花錢,就去找別人。」季琛說道。

「嗯。我上大學後,有一次出門,正好遇到了高中同學,就一起吃了個飯。大家喝了點酒,就把話說開了,之前的誤會也解除了。我才知道,安菲其實很早就追過郭成,但當時郭城有女朋友,沒同意跟她在一起,所以她就來追我了。後來郭成跟他女朋友分了,正好是年前的事,安菲就趁寒假把郭成追到了。她當時跟郭成說她跟我已經分手了,也說了我看不起郭成這樣的富二代之類的,郭成本就有些傲氣,一氣之下也沒求證,就跟安菲在一起了。開學後,安菲跟我提了分手,其實那時候他們已經交往一陣了。」

「也就是說你被劈腿了?」季琛覺得這手腕雖不算高明,但也確實有效。不過這種事發生在原本應該天真爛漫的高中生身上,實在讓季琛覺得意外。只能說這跟年紀無關,只跟人品和虛榮有關。

「嗯。後來我跟高中的同學就沒有聯系了。有幾個現在混得也不錯,偶爾在宴會上能遇到,也不過是簡單點個頭罷了。」跟在顧焰身邊,他的朋友也必須交那種真誠的,只為利益而來,不交也罷。畢竟他沒有那麼多時間和義務去滿足每個人利益心。

「那那個郭成呢?這個年紀應該繼承家業了吧?」季琛問道。他記得安菲好像說跟郭成分了。

「郭成家兩年前破產了,後來人去哪兒了我也不清楚。」應信遠說道。

季琛哼笑了一聲,說道:「看來那女的是見郭成破產了,才把郭成踹了吧?」雖然這個猜測有些惡意,但並不無可能。

「不清楚。不過可能性挺大。」應信遠說道。

「她要是知道你有今天,估計說什麼也不會分手的。」季琛笑道:「不過那種女人早一點看清楚也好,小時候吃虧也比大了才覺得後悔強。」

「嗯。」應信遠點點頭。如果是現在,他女朋友問他要包,但肯定不會拒絕,以他現在的經濟能力,一口氣買個十個八個,他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聊完過往的事,兩人又去泡了會兒溫泉,然後各自上了床。

應信遠先睡著了,季琛掃了一會兒網頁,才關了電腦,坐在床頭有些發呆——他的作息時候並不特別規律,加上中午睡了一陣,現在一時半刻也睡不著。

床頭的暗光燈開著,季琛一轉頭就可以看到應信遠熟睡的臉。

說實話,應信遠很符合他對戀人的要求和審美。嚴格來說,他並不是一個gay,但他對這方面也不排斥,大概是在國外待過的原故,又或者是在這個圈子待得時間久了,總之他對這種事看得非常淡,相愛的人在一起,根本與性別無關。

而他也跟應信遠聊過,不過當時他並不知道應信遠交過女朋友。應信遠的態度跟他差不多,是那種如果喜歡的人是同性,那也不會影響這段感情。性別只是一個符號,而不是一個人的本質。

不知不覺,季琛盯著應信遠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心裡不知怎麼的,竟慌了一下。應信遠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可挑剔的地方,無論外在還是內在,都是好的,如果應信遠成要做他的戀人,季琛覺得自己是不會拒絕的,因為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一瞬間,季琛仿佛聽到了自己心動的聲音。很輕,很飄渺……但他知道,今天起,應信遠在他心裡的位置將會變得不一樣。

(三)

他們從溫泉回去後,安菲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了應信遠的聯系方式,開始頻繁地與應信遠聯系,語氣柔軟而曖昧,聽得季琛直起雞皮疙瘩。其實季琛也不是有意要聽,只是兩個人一起吃飯時,安菲一直發語言資訊過來,應信遠也沒避著季琛,他們又是在包間裡,所以就直接開外放了。

確認了自己對應信遠了動心的季琛,對此自然很不高興。不過應信遠並不怎麼理安菲,也是出於禮貌才沒直接將人拖進黑名單,所以這幾次吃飯,都讓季琛挺不高興,但也沒表現出來。畢竟他還不確定應信遠的心思,也不想因為自己單方面的喜歡,把關系弄得太僵。

週末的時候應信遠沒什麼事,就邀請季琛到他家來作客。季琛並不是第一次來,每次過來,季琛也都會做一桌好吃的,兩個人邊吃邊聊,再喝一點酒,即能放鬆,又能讓氣氛很愉快。一般晚上季琛都會直接睡在這兒,應信遠這邊有客房,季琛住著也方便。

季琛恰好這周得了兩瓶不錯的紅酒,感覺應信遠會喜歡,就直接帶過去了。

像往常一樣,季琛在廚房忙碌,應信遠作為一個家務無能星人,被季琛禁止進來添亂,所以只好一個人在客廳看電視。

等季琛做了一桌子菜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應信遠正拿著手機聽語音信息。

季琛走過去,就聽到那頭傳來安菲的聲音,「你晚飯吃什麼呀?我做了紅酒牛排呢。我記得你以前特別喜歡吃燉牛腩,改天我給你做吧,保證味道特別好。好不好?」

聽到安菲的聲音,季琛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燉牛腩?老子做的肯定好吃得甩你十條街!

不過不管心裡怎麼腹誹,季琛還是語氣平靜地說道:「吃飯了。」

「好。」應信遠也沒回資訊,將手機丟到一邊,跟季琛一起去飯廳吃飯了。

季琛准備的都是家常菜餚,其中也有應信遠喜歡的土豆燉牛腩。就這一小沙鍋,應信遠能配著著一碗半的米飯,所以每次過來,只要時間允許,季琛都會給他做。

「很好吃。」應信遠吃著牛腩說道。

季琛笑了笑,說:「那就多吃點。」他對這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喜好,所以全讓給應信遠也可以,反正桌上只要有這道菜,應信遠基本就很少碰其他的了,剩下的都歸他。

家常菜配紅酒感覺似乎少了點氣氛,但他們並不介意,酒嘛,總是拿來喝的,味道好才是關鍵。

季琛想著安菲的事,覺得煩躁,所以飯沒吃多少,酒倒喝了不少。到最後竟有些暈乎乎的了。

應信遠專心吃飯,也沒注意到季琛喝多了,等他發現,季琛的臉已經紅得發燙了。

「你這是喝了多少?」應信遠趕緊拿走他手裡的杯子。其實一般時候,他是不會吃得這麼專心的,奈何季琛的菜做得實在好吃,所以每次季琛給他煮他喜歡的東西時,他都吃得比較專心,偶爾就會注意不到季琛。

「也沒多少……」季琛含糊地說道。

應信遠其實也喝了不少,但因為吃得飽,所以並沒有醉感。季琛帶來的紅酒的確不錯,即使沒有牛排,配了牛腩也很開胃。

將季琛扶到沙發上,應信遠給他盛了碗湯,讓他喝著醒醒酒。季琛也沒拒絕,暈乎乎地抱著湯碗慢慢喝。季琛看樣子並沒有真醉,也沒有喝傻,應信遠也就放心了。

「一會兒再吃點飯,緩一緩能好過一些。」應信遠說道。

「嗯。」季琛乖乖地應道,反應一時間變得有些遲鈍。

應信遠去洗手間浸毛巾,准備給季琛擦擦臉。這時,應信遠的手機又響了,顯示的是安菲發來的語音信息。而手機上已經有好幾條未讀的了,應該是他們吃飯的時候發來的,客廳跟飯廳有一段距離,應信遠手機聲音不大,所以誰也沒聽到提示音。

應信遠回來將濕毛巾遞給季琛,自己倒了杯紅酒,然後拿起手機開始聽信息。

安菲依舊一副跟應信遠很熟的語氣,似乎是想用這個拉近兩個的距離,居然還提到了他們高中時一起去吃過的一家刨冰店,明顯是想勾起應信遠對當初兩人談戀愛時的回憶。

季琛聽著聽著,怒氣就飆上來了,加上喝了酒的緣故,做事也不會顧慮那麼多了,一把搶過應信遠的手機,就給安菲發了語音信息——

「你這女人有完沒完?還真當自己是鮮花了?當初你為什麼跟應信遠在一起,分手後又幹了什麼缺德事,你不會都忘了吧?誰給你那麼大的臉,裝得這麼若無其事?怎麼?現在看應信遠飛黃騰達了,又想吃回頭草了?你這無辜賢惠裝給誰看?你這種人的嘴臉,我見多了,難聽得的話也不想說,你自己心裡有數。應信遠不好意思跟你撕破臉,給了你幾分顏面,你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我告訴你,應信遠的牛腩不用你燉,老子燉得比你好十倍!別再發信息來了,聽到你那做作的聲音就讓人覺得惡心。」季琛說完,手很快地刪了對方的好友,順便將號碼加入了黑名單。

應信遠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其實他早就想這麼幹了,只是下手沒那麼乾脆。其實倒不是有什麼好留戀的,只是看著曾經陷害他的人如今這副討好他的嘴臉,讓他覺得幹多了壞事是不會有好報的。而季琛的一系列未經他同意的舉動,並沒有讓人覺得不滿,反面覺得季琛很可愛。

放下應信遠的手機,季琛就撲到了應信遠身上,將人壓到沙發上。帶著些酒氣地說:「她有什麼好的?我比他好多了。你不要理她。」說完,季琛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對著應信遠直接吻了下去。

應信遠被這突來的舉動弄得有些傻眼,不過很快回過神來。他不討厭季琛,所以季琛吻他,他也不覺得惡心,反而被這種毫無章法的吻弄得有些想笑。應信遠已經忘記自己多久沒有紓解過了,被季琛這一挑-逗,倒來了感覺。加上兩個人都喝了酒,在這種情況下很難控制住,所以有些事也就這麼順其自然地發生了……

次日季琛醒來時,應信遠正坐在床上,邊辦公邊等他醒來。

身體的不適感讓季琛的記憶回籠,他昨天仗著酒勁兒,做了他平時根本不敢做的事……不過他並不後悔,也沒有那種因為跟應信遠做了,應信遠就要對他負責這種心理。

「醒了?」應信遠放下電腦,看向他。

季琛點點頭,緩慢地坐起身。應信遠已經幫他清理幹淨了,還細心地給他套上了睡衣。

「我們先聊聊好嗎?」應信遠徵求季琛的意見。他覺得一早就把想說的話說清楚,會讓兩人後續的溝通更順利。

「你說吧。」季琛也沒反對,只是聲音聽起來啞啞的。

「昨天我們都喝了酒,一時沒控制住。我雖然沒喝到失去理性,但的確失了自製力。好在沒有傷到你,我也稍微能安心一些。」應信遠看著季琛,認真地說道:「你很好,對於你,其實我並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無論樣貌、性格還是為人,都很不錯。但現在……我不能給你什麼承諾。」

季琛看著他,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他並不需要應信遠什麼承諾,也不希望應信遠有壓力。他喜歡應信遠其實只是單方面的問題,而且昨天,明明是他主動的。

「我不想談一場不能長久的戀愛,我沒有那個時間,也不想那麼盲目。所以給我一點時間,如果我確定我是能跟你過一輩子的,無論生死病死都不會分開,那時候我們再繼續,可以嗎?」應信遠問道。

季琛並沒有想得那麼長遠,而應信遠的考慮讓他覺得有些感動。應信遠並不是在推卸什麼,而是真的在認真對待這件事。相比之下,反倒顯得他不夠重視了。

應信遠摸了摸季琛的頭發,說道:「我並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但你知道的,我們都不是正真的gay,以後要面對的事情會有很多,所以我必須認真考慮。如果能給你的個確定、安定的未來,我一定不會讓你離開我。所以給我一點時間。」

季琛點點頭,「好。我也會好好想想的。」不僅應信遠要確定,其實他也應該確定。如果不能和應信遠長久的走下去,只是為了戀愛而戀愛,最後走到分手,哪怕因為瞭解而分開,都是不值得的。因為本質已經變了,那時候,心可能也變了。

(四)

季琛原本以為之後應信遠會減少與他聯絡的次數。但事實上並沒有,他們的交往還和平常一樣。這件事他也沒跟任何人說,一方面不確定的事說出來也沒必要,如果不是好的結果,反倒讓人尷尬,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說,他需要的是安靜的思考,有些事一說出來,可能會影響他的判斷力。

但沒多久,顧氏就突然陷入了保養品退回事件。他考慮了良久,才給應信遠打了電話問情況。應信遠的聲音很疲憊,但跟他說話很有耐心,說現在要進入加班模式,要盡快把事情查清楚。

在季琛的記憶中,應信遠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麼疲憊過,即便是高強度的加班,兩個通電話時,應信遠依舊精神很好。季琛有些心疼這樣的應信遠,應信遠的母親二婚嫁到了國外,也不能就近照顧他。公司加班吃的肯定都是外賣,營養上肯定不行,就算應信遠不挑,估計也不會合他的胃口。季琛考慮再三,決定給應信遠送飯。早飯其實可以對付一下,但午飯和晚飯再不吃好點,身體可頂不住。正好他最近也沒什麼事,給應信遠送個飯也方便。

於是季琛說做便做,開始給應信遠送飯。做的都是應信遠喜歡吃的,葷素搭配,量也盡量做大一些,吃不完也比餓著好。

應信遠沒有拒絕季琛的好意,勸過一回被季琛回絕後,就沒有再提。季琛每天去兩次,中午和晚上。

這樣一頓頓合胃口的飯菜讓應信遠吃得很舒心,雖然依舊疲累,但精神卻很好。其實關於他和季琛的事,他在之前就已經考慮好了。但正想找季琛說,就遇上了顧氏的事。他也不想這麼匆匆忙忙地跟季琛提這件事,所以准備等事情瞭解了,好好跟季琛談。

終於,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一切都只是誤會,是有人蓄意將事情鬧大想轉移注意力。顧氏的所有人也都松了口氣,應信遠也多獲得了一天的假期。

當天晚上,應信遠回去好好睡了一覺,養足了精神。次日一早,帶著早飯來到了季琛家。

他到的時候,季琛剛醒。昨天他已經看到了官網的消息,知道事情已經解決了。不過他沒想到應信遠竟然一早就過來了。

「早飯。」應信遠提了提手上的東西,說道。

季琛笑了,「進來吧。」

季琛的家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給人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應信遠進門後,將早飯放到桌上。

季琛邊打開看他都買了什麼邊問:「你吃了嗎?」

「還沒有。」說話間,應信遠從身後抱住了季琛。

季琛身體一僵,轉頭看向他。

應信遠在季琛帶著薄荷味牙膏的唇上吻了一下,說道:「季琛,我確定了。你呢?」

季琛驀然覺得心裡有些發酸,其實他早就確定了,只要應信遠不放棄他,他絕對不會先離開應信遠。

「不說話就是確定了?」應信遠微笑地看著他。

「嗯……」季琛輕輕應了一聲。

應信遠松了口氣,緊緊地抱住季琛,說道:「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

季琛帶著些鼻音地說道:「這個結果對我來說等多久都值得。」

「傻瓜。」應信遠親了親他,這才放開季琛,說道:「吃完早飯我們去訂戒指吧?」

「這麼快?」應信遠這速度讓季琛有點跟不上。

「既然已經定下來了,應該有的我們也不能少。總是要去訂的,我今天正好能休息一天,一起去吧。這次你選,等結婚的時候我選。」應信遠笑道。

「好。」季琛點點頭,心情好的感覺快飛起來了。

應信遠買戒指的標准很簡單——季琛喜歡就好,價格不論。

季琛並不是奢侈的人,哪怕是在這件可以奢侈的事情上,他也依舊保持了一個度。選了一款看上去很低調,但實際上很有特色的戒指,因為戒指是定制款,需要等一陣。應信遠就先買了兩副一模一樣的袖扣,一人一副,算是兩人正式交往的紀念。

應信遠是個行動派,戒指定完後,就開始考慮同居的事宜。季琛的家雖小,但佈置的很用心。應信遠看得出季琛想繼續住在自己家裡,所以他也沒有提什麼相左的意見。收拾了幾件衣服,就住到了季琛家。

季琛家的格局設計得很好,兩個人住在裡面,不會影響彼此的工作,還能一抬眼就看到對方,簡直是一種十分美妙的體驗。而季琛只要有空,就會自己做飯,應信遠幾乎每天都能吃到家常菜,這對他來說就是家的味道。

母親那家,應信遠也及時向她說明瞭自己有了愛人的事,而且是要過一輩子的那種。雖然是個男的,但他母親思想很開放,又在國外待了那麼多年,早就看慣了。只要應信遠開心,她就沒有意見。

因為應母在國外,所以季琛初次見她是通過視頻。應母在第一眼看到季琛時,僅存的那點小擔心也放下了。季琛一看就是個能過日子的人,不是那種不踏實的男人,跟應信遠在一起非常合適,她也就徹底放心了。

季琛在見過應母後,也找了個機會跟自己的父母說了這件事。因為他的父母已經離異,又各自組成了家庭,所以對季琛管得不是特別多,可能是出於虧欠,所以關心比管束來得多。

開始的時候,季琛的父母都很難接受,但季琛跟他們解釋後,又找了個機會帶著應信遠見了自己的父母。他父母雖不是完全能理解,但應信遠看起來很靠譜,席間對季琛也頗為照顧,跟他們說話也顯得很有教養,所以他們也沒強硬地反對,只說再看看。

沒多久,應母帶著應信遠的繼父回了國,為的就是見見季琛和季琛的父母。畢竟兩個孩子要在一起,家長之間總是要見一見、聊一聊的。

應信遠的繼父是個德國人,長得很帥,也十分紳士,跟應信遠的關系也很好,是個很容易相處的人。這次聽說應信遠定下來了,特地請了假跟應母一起過來,在他看來,應信遠就是他的孩子,很多父親應該出現的場合,他向來都特別積極。

而季琛只用幾頓家常菜就把這位繼父收服了,這位繼父住在n市期間,每天都大的愛好就是上網找食譜,然後交給季琛,讓季琛做給他吃……

季琛父母那邊約好了時間後,兩家人見了面。應母用自己對兩個孩子這件事的想法徹底說服了季琛的父母,她久居國外,對這種事見得多了,瞭解得多了,自然有她的一套理論和看法。而她的這種認同的想法,也更容易讓季琛父母理解。

至此,季琛和應信遠的事在父母那裡算是徹底沒有阻礙了。

次年開春,應信遠向顧焰請了婚假。顧焰也痛快地批了,而應信遠不在的這段時間,顧焰只好把顧栩拉來頂班,幫忙處理公司的事。

季琛和應信遠並沒有大辦,只是到國外注冊,然後在牧師和雙方家人的見證下舉行了一個簡單而正式的儀式。之後的蜜月旅行,兩人將歐洲玩了個遍,也拍了不少照片,每張照片都有他們發自真心地愉快的笑容,相視的眼神也充滿了對彼此的愛意。

回來後,兩人請了家人和幾個關系比較好的朋友、同事一起吃了頓飯,這事就算是公開了。

這就是他們的愛情——簡單,篤定,白首不離,相伴一生。

第68章 番外二

番外二左韞x林津

(一)

左韞其實很早就知道林津了。那時候林津的名氣還不大,按理來說他們之間是不會有什麼交集的。但左韞的父母都是醫生,平時對公益格外關注,尤其是兒童的健康方面。所以左韞耳濡目染,從小對這方面也比較在意,自己有了經濟能力後,也開始做這方面的公益。不過他都是默默地在做,知道他每個月往孤兒院捐錢的除了他的父母,大概就只有他的經紀人了。

而左韞第一次見到林津就是在他資助的一家孤兒院裡。那天左韞正好資助這裡滿一年,院長請他來參觀,看看這裡一年的變化,這也是孤兒院對捐贈者的交代。左韞正好沒什麼事,就去了。沒想到就遇到了林津。

當時林津正在跟幾個小朋友一起玩,小朋友很喜歡他,都圍在他身邊。林津也很細心,每個小朋友都能照顧到。林津長得好,一張元寶唇特別可愛,也讓人印象深刻。臉上的笑意也格外溫和,給人感覺性格很好。

「他也是孤兒院的資助人嗎?」左韞問院長。

院長看向林津,帶著幾道歲月痕跡有臉顯得更慈愛了,「他是在這裡長大的。出社會後有了一些收入,資助了這裡一些孩子上學。是個好孩子。」

「原來如此。」左韞點點頭。不忘本,懂得回饋,這種品質是左韞欣賞的。

這時,林津也注意到了這邊。在看到左韞後,眼睛微微閃了一下。他自然是知道左韞的,猶豫了片刻,並沒有走過來,只是沖左韞點點頭,算是問好。

左韞沖他微微笑了笑,也沒有特地走過去打招呼。

不過跟左韞一起來的經紀人在看到林津後,微微皺了下眉。雖然只有一瞬,但左韞還是注意到了。

當場左韞並沒有多問,跟著院長去了下一處地方。林津也將注意力從新轉回到孩子身上,沒再注意這邊。

路上,院長還是頗有些感慨地說道:「現在競爭壓力大,能生存下來就挺不容易了。那孩子……我也不希望他過得太累,怕他資助的孩子太多,壓力太大。但跟他說他也只是笑笑,我是看著他長大的,總是不免心疼他。」

「您教出來的孩子,您應該相信他會量力而行。」左韞微笑道。

院長點點頭,「的確,希望他不會勉強自己。」話說到這兒,院長也沒再提林津的事,跟左韞聊起了別的。

參觀完孤兒院,左韞並沒有留下來吃飯,跟院長說了幾句話就先離開了。

上了車,左韞開了瓶水,問道:「你認識剛剛那個人?」

經紀人點點頭,「他叫林津。天影的簽約藝人,是遊縱的人。」他這話說得簡單明瞭。

遊縱是什麼人,圈裡的都心裡有數。游縱看上林津,倒也是情理之中,林津的樣貌不僅符合女性的審美,也符合男性的。

「聽說遊縱花了不少工夫才把人弄到手,許了不少好處。現在天影的資源任林津用,要紅起來也只是時間問題。」經紀人說道。他這幾年雖陪著左韞在國外發展的時間更多一些,但作為圈內排得上數的經紀人,很多事自然有人會傳到他耳朵裡,根本不需要他特地去打聽。所以即便不在國內,國內圈子裡的動態也沒逃過他的耳朵。

左韞微微點了下頭,沒有再說什麼。這娛樂圈裡,這種事太常見了,他聽多了、見多了,也就沒什麼感覺了。遊縱尚未結婚,也沒有未婚妻,所以林津也算不上破壞別人家庭,這就沒踩到左韞的底線,所以他對林津也沒有反感。

之後他們也在孤兒院也見過幾面,不過都只是點頭之交,並沒有說過話。

(二)

左韞第一次主動去看林津,是在醫院時——就是林津出了車禍那會兒。

左韞是偷偷去了,連經紀人都沒通知,也沒讓林津看到他。林津傷得不輕,但病房周圍卻並沒有天影排來的保鏢之類的,這讓左韞覺得天影的風向恐怕要變了。

受傷後的林津並不好看,但左韞覺得沒什麼。其實按理來說,他們之間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交集。但自第一次在孤兒院見到林津,左韞總是會時不時地關注一下林津的情況。也說不上出於什麼心理,大概更多的是因為林津是個孤兒,他有幾分同情而已。所以林津一出事,其實他很快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未動聲色,直到熱度淡了一點,他才去了醫院,想親眼看看林津的情況。當然,他也不會讓林津發現自己,在他看來,這沒有必要。

其實他也聽說了,游縱跟林津在一起後,還真沒再睡過哪個藝人,私生活檢點了不少,著實讓人意外。但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左韞覺得林津不可能讓遊縱真收了心,他在等著看遊縱故態復萌。遊縱果然也沒讓他「失望」,將一個自私、薄情的混蛋詮釋的淋漓盡致。

林津的醫藥費不成問題,公司方面肯定會給他買保險,最後賠償的費用足夠林津用了。但林津資助的孩子們的生活費、學費、補課費……接下來大概會讓林津愁一段時間。不過那些都是林津的責任,他也不會多管。

看過林津後,左韞通過父母,聯系了國內植皮手術的權威,然後通過一些關系,將這個人推薦給了茹姐。茹姐自然會告訴林津,林津也如他的願,選了這位醫生。有這位醫生在,左韞覺得接下來的事也不用他操心了。

其實即便他關注了林津,也幫他聯系的醫生,但工作上的事,左韞並沒有拉林津一把的意思。一方面,他雖會關注林津的瑣事,但林津的實力他其實瞭解得並不多,另一方面,他的那些人脈和能推薦的工作,都是以現在林津的名氣根本無法踏足的。他對林津的關注是私事,他也向來公私分明。

而讓他意外的是,莊惟居然會向他推薦林津。

當時莊惟和林津在天影的對立位置,以及林津對莊惟的態度,左韞都通過經紀人知道一些。莊惟憑著自己的實力在國外闖出了一片天地,離開天影後,發展更是順風順水。

左韞當時想邀請莊惟參演電影,一來是莊惟形象很合適,二來也是想幫莊惟開拓一下發展方向。但莊惟對這方面有自己的想法和原則,還出乎他意料地向他推薦了林津。而且在莊惟開口推薦時,非常巧的,林津也來到他和莊惟吃東西的店裡,並禮貌地來打了招呼。

這次見到林津,左韞覺得林津的確變了很多。如果以前他只覺得林津是個男孩兒的話,那麼現在的林津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個男人了——成長這個東西,有的時候很殘酷,卻也是上天給的禮物。

左韞覺得現在的林津飾演他原本想推薦給莊惟的那個角色很合適。正好林津的經紀人茹姐在外面等林津,莊惟乾脆將人叫了進來,將試鏡的事定了下來——像左韞這個級別的演員,又有意向做幕後,實力和能力都擺在哪兒,導演和製片都信任他,在劇組自然也是有發言權的。

莊惟還有事,就先離開了。

左韞看了看林津,問:「一會兒有安排嗎?」

「沒有。」林津搖搖頭。

聽左韞這麼問,茹姐就知道左韞恐怕是想單獨跟林津聊聊。左韞在圈內的風評很不錯,這是極為難得的,所以林津單獨跟他在一起,她也沒什麼不放心的。

「林津已經挺長沒演戲了,左先生要是有空指導他一二,那倒是林津的榮幸了。」茹姐笑道。

「指點說不上,晚上導演和幾個副導正好有空,約了我吃飯。林津要有時間就跟我一起去吧。」左韞說道。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林津猶豫道。以他現在的情況,貿然跟左韞去,說不定會讓氣氛變得很尷尬,畢竟他還沒有試鏡,去了也不合適。

「沒什麼。」左韞笑了笑,「只是私下聚會,不談工作。他們都帶家屬或者朋友過去,我自己去太無趣了。」

聽他這麼說,林津才點了頭。左韞給他推薦,他陪左韞參加一個私下的聚會也沒什麼。

茹姐藉口還有事,就先離開了。

左韞回YC取了車,然後回來接了林津。其實兩個人都不太方便在外面閒逛,不是說怕被拍,而是要應付記者,可能原本閒適的氣氛也就因此消失殆盡了。

林津很沉默,左韞如果不說話,他也不會主動開口。左韞不知道他是一直這樣,還是出了事後變成這樣的。左韞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有時候沒話找話,反而顯得有些聒噪。

因為時間還早,左韞倒沒直接帶林津去約好的餐廳,而是開著車帶他兜風。其實N市有很多景色不錯的地方,天冷的話也沒什麼人,周邊的小吃攤開得也少,但總能找到一些好吃的。

左韞會武裝好後,下車給林津買吃的。反正這個季節,帶個圍巾、帽子……一下能擋半邊臉也,也沒人會刻意注意他。

林津看著沒多會兒就堆滿了他手邊的小吃,不解地看著左韞。

左韞選了一處風景不錯的地方停下車子,說道:「先吃點,晚上估計說話的時候多,吃東西的時間少。總不能讓你跟我出來一逛,最後餓著肚子回家。」

「嗯,謝謝。」左韞想得周全,林津也就沒有拒絕。他吃東西還是很注意的,一般熱量太高的東西他不會碰。

左韞也不介意,林津不動的他都會解決掉,反正他對吃這方面並不挑剔,畢竟有時候忙起來,一天都想不起來吃飯,所以在體重上他向來不太擔心。

期間兩人也沒聊什麼,感覺就像是單純來看風景的一樣。氣氛雖有些沉默,卻讓人覺得很放鬆。

看時間差不多了,左韞才帶林津去了預定好的飯店。林津的出現讓到場的人都覺得很意外——左韞可是極少帶人來參加聚會的。有時候那些要求帶家屬的聚會,左韞也多是用自己的經紀人來充數。沒想到這次居然帶了林津來。

不過就算意外,大家也都沒表現出什麼。心裡也都有了數——左韞大約是想推薦林津。

跟左韞合作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他推薦歸推薦,最後是不是用這個人全看實力。如果真的不合適,或者在哪方面有欠缺,左韞也不會硬要把人塞入劇組。這樣有度的推薦,也是讓很多導演和製片喜歡跟他合作的原因之一。畢竟如果僅憑自己的名聲和影響力就要把不合適的人安排進來,導演和製片也不會高興。

大家也沒冷待林津,林津的事在座的心裡也都有數。所以關於他受傷的事也沒人多提,聊得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既能讓林津加入進來,又不會踩到林津的痛處。至於最後是不是用林津,還得試完鏡再說。

左韞帶林津過來,其實也是想讓他跟這些人混個臉熟,刷刷存在感。就算不合適,下次再有機會,這些人多少也能想到林津。

一頓飯下來,氣氛很不錯。試鏡的時間也定了下來,這回的導演是國際知名的,根本不可能被天影左右,所以林津能不能拿下這個角色全憑實力,不會因為遊縱示意什麼,而受到影響。左韞喜歡跟這種自主性比較強的導演合作,這樣拍出來的東西,每一環都會是原本要呈現的效果,甚至比想像得還有優秀。

(三)

表演這種東西,不是你會背台詞,會站位就足夠的,還需要一點靈性。這種靈性是上天給的,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所以一個科班出身的沒靈性的演員,未必有一個非科班出身的有靈性的演員演得好。而放眼整個圈內,真正有這種靈性,能得祖師爺賞飯的賞屈指可數。所以有些演員隨著年紀的增長,會被譽為國寶級演員。而有些演員窮盡一生,也不過是花無百日,自吹演技罷了。

而讓左韞意外的是,林津居然是有靈性的那一類。

這種東西根本不用多說,只要有,誰都能看得出來,尤其是導演和資深演員們。林津還年輕,需要更多的鍛煉和閱歷,所以這種靈性並沒有發揮到極致,或者說這幾年拍的那些戲有些耽誤林津了。不過一切都不晚,導演、編劇和製片在看到林津的表演後,當場就拍了板,把林津定了下來。

導演在還特地找到左韞,說左韞眼光好。之前他居然沒發現,林津只要好好培養,前途無量。左韞也被林津驚到了,林津的眼睛很有戲,對人物理解也到位,每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動作似乎都是為這個角色而生的,就好像這個角色就應該有些這動作、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說話方式。只要以後林津踏實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左韞相信林津在影視方面的地位不會比他差。

更有意思地是,編劇居然主動要求改劇本,給林津加戲。要知道,改劇本在拍攝中雖是難免的,但沒有一個編劇是真的願意改劇本的,畢竟那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能讓一個編劇主動要求改,可見對林津的認可。

林津的角色定下來,其他的左韞也就沒再推薦了。但還是跟著導演他們參加了每次的選角,也挑出了不少不錯的演員,不過就靈性上來講,都沒辦法跟林津比。

電影定在春節之後開機,那時候天還挺冷的,這部電影會有一部分外拍場景,但會放到拍攝的後半部分,前半部分劇組選在了C市的影視基地。一般拍古代戲,都會在影視基地拍一部分,畢竟有些場景那邊是現成的,也比較方便。

劇組的知名演員很多,像林津這樣的根本排不上數。林津表現得也很低調,用的都是劇組的基本配置,讓大家對他的印象挺不錯。左韞作為國際影帝,YC給他配了房車,左韞這個級別有這個待遇很正常,女主也是這樣,所以並沒有人多說什麼。劇組的氣氛並不見輕松,導演的要求非常嚴格,但這些大牌明星都很好相處——到了這個地位,根本不必故意擺架子。所以跟那些整天耍大牌把自己當小天王小天後的人相比,這些真正的天王天後們就顯得和氣得多。

住宿上由劇組統一安排,大家都是來排戲的,誰也沒有特殊的要求,大家都是統一的標准間,誰也沒有異議。

林津和茹姐不方便住一間,正好左韞這次帶來的是個女助理,所以就讓茹姐跟女助理一間,他跟林津一間。

林津還是很沉默,左韞不主動跟他說話,他也不會說什麼。林津睡覺的時候喜歡把自己裹得跟個繭一樣,讓左韞無數次想把他從被子裡抱出來,但又覺得他的被子裡應該很暖和。

有林津的戲時,林津會早早地到片場。沒有他的戲,他就老老實實地待在房間裡,或者去找一些前輩對戲。林津的靈性和努力,很得那些前輩的喜歡。導演對林津也越發滿意,就算有時候拍得感覺有點出入,只要他跟林津說一下戲,林津都能拍出他想要的效果。

這天下午,左韞前往劇組,准備化妝拍天黑後的戲。他記得林津今天的戲拍到下午就結束了,正好今天他經紀人過來,帶了不少吃的,除了分給劇組的,還有不少放在他的房間裡。左韞提早了十分鍾過來,想跟林津說讓他回去把東西吃了,盡量別放隔夜。

在劇組裡轉了一圈,左韞也沒看到林津。最後是導演眼邊的一個小助理偷偷告訴他,林津剛剛跟曹副導走了,而且還幫左韞指了方向。

左韞微微皺了下眉,就朝那邊走過去——那邊並不是離開基地的方向,估計是曹副導找林津有話說。

剛走進過道。左韞就聽到曹副導的聲音。

曹副導:「我看你現在發展也不容易,有遊縱壓著,你這路也不好走。怎麼樣?考一下,跟了我,我可以讓你拍我接下來要拍的一部電視劇。」

林津聲音淡淡地說道:「曹副導抬舉我了,我只想憑自己的能力做事。」

曹副導:「看不起我是不是?你和遊縱那些破事,誰不知道啊?現在又遊縱不要你了,我給你的機會,你還不要?」

林津臉色有些白,「曹副導,我吃過什麼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想重蹈覆轍……」

曹副導:「嘿,給你臉不要臉是不是?信不信我讓導演踢你出劇組……」

「原來你在這兒呢?」左韞適時地插了話,並走了過來。

曹副導一看是左韞,臉上立刻堆滿了笑意,說道:「左影帝怎麼到這兒來了?我在給小林說戲呢,哈哈……」

「是嗎?」左韞微微勾了下嘴角,一手搭在林津肩膀上,說道:「我給小津買了點吃的,讓他回去吃。找了半天結果跑這兒來了。」

林津並未說話,他能說什麼呢?

曹副導一聽左韞的稱呼,心下大呼不好。他敢以副導的身份拿捏林津,卻是萬萬不敢得罪左韞的。

曹副導的名聲左韞多少也聽說了一點,對得罪不起的,就一味得捧著,對那些他不放在眼裡的,就想盡辦法吃人豆腐。這次導演之所以用他,不是他能力有多強,而是他拖了關系進來的。像這樣的大製作,副導會多一些,導演賣了對方一個面子才收了他。曹副導感覺還算老實,畢竟這裡絕大部分人他都拿捏不起,而那些小演員,左韞就不清楚了。

曹副導乾笑了幾聲,忙道:「我戲也說完了,你們忙,我先走了,先走了……」說完,便灰頭土臉地快步離開了。

林津微微松了口氣,對左韞道:「謝謝。」他不知道左韞是什麼時候來的,但能開口得那麼是時候,想必該聽得也都聽到了。

左韞看了他一陣,在心裡歎了口氣,伸手握住林津的手,說道:「走吧。」

林津本能地掙了一下,並沒有掙開。抿著嘴角,低頭不語。

左韞輕聲道:「你先回去,晚上我回去再談。」說完,左韞便牽著林津的手走了出去。

看到的人自然不會亂說亂問,沒看到的,左韞也沒准備多提。其實那天他帶林津去跟導演他們聚會,導演們就已經將林津劃成他的人了。對此,他也沒有多解釋。而曹副導那天並沒有去,所以很多事曹副導並不清楚。

(四)

回到酒店,林津心裡有些糾結。左韞之前的舉動他能猜到一點意思,但又不敢肯定。左韞對他來說是影帝,是前輩,是一個他需要仰望的人。所以他們相處的走向突然變了,讓林津一時之間有些錯亂。不過他也感謝今天左韞幫他解了圍,不然可能會很麻煩。

屋內的茶幾上擺滿了吃的,但林津並沒有什麼胃口。林津想過,等以後他賺了足夠多的錢,幹一點小買賣,就退出娛樂圈。然後找一個圈外人,平平淡淡地過日子,就足夠了。愛情這種東西他已經不再追求了,他原本以為是愛情的感情,最後不還是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嗎?

出於一種逃避心理,林津根本沒等左韞,而是早早地上了床開始裝睡——也許一覺醒來,這件事就過去了呢?

左韞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林津已經躺下了,依舊裹得跟他繭似的,只是不知道是真睡還是裝睡。

左韞站在床邊看了林津一會兒,然後關了床頭林津給他留的暗燈,拿了換洗的衣服去洗澡。

林津松了口氣,有種逃過一劫的感覺。他心裡有事,就算早早躺下了,也還是睡不著。

沒多會兒,左韞就洗完澡出來了。林津趕緊繼續裝睡,心裡想著等左韞睡著就好了。可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的被子被拉開了,左韞躺了進來……

林津身體一僵,左韞儼然已經發現他並沒有真睡著了,輕笑了一聲,將他抱進懷裡,蓋好被子。

「韞哥……」林津想掙開,但左韞抱得太緊,他只能這樣僵著。

「你就這麼討厭我?用裝睡來糊弄我?」左韞輕聲問道。林津的聲音很清醒,半點睡意都沒有。

林津抿著嘴角,不知道要說什麼。其實他並不討厭左韞,只是……也沒想過跟左韞會有什麼其他關系。

左韞輕輕歎了口氣,說道:「你還記得嗎?我們每一次見面是在孤兒院裡,當時我還不認識你,還是經紀人告訴我你的誰的。那時候起,我就開始關注你。當然,都是悄悄的,你肯定不知道。」

林津依舊沉默,但心裡卻是五味雜陳——第一次見左韞的場景他當然記得,他也能猜出當時經紀人是怎麼跟左韞說他的。不過他沒想到左韞會關注他。

「其實一開始,你對我來說就是個孩子,符合我的審美,但也沒有別的想法。但你車禍後再見到你,你變了不少,我也無法再把你當成孩子了。與你合作拍戲感覺很好,你拍戲時很有魅力,天份和戲感都很好,這也讓我越發喜歡現在的你。」左韞的手指撫上林津的脖子,輕輕描摹著他的喉結,「所以,我想跟你在一起,讓你成為我的人。」

林津癢地縮了下脖子,抓住了左韞的手。左韞的話讓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動,能讓左韞喜歡他,對他來說就像天上掉了個餡餅一樣。

左韞在他耳朵上親了一下,說:「你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

林津蜷起腿,說道:「我沒有那麼好……不值得你喜歡。」

「喜歡哪有值不值得的,只有我喜不喜歡。而且我說你值得就值得。」左韞柔聲道。

「我沒有信心,也不想談一場沒有結果的戀愛。」在這個圈裡久了,林津後來也看明白了,有多少人真的能天長地久?他不想這樣,即便左韞再好,他也不想談一次說散就散的戀愛。他寧願找個圈外人,平平淡淡過一生。

左韞打開床頭的暗燈,將林津轉過來面對他。

突來的光線讓適應了黑暗的林津瞇起眼睛,即便只是暗光也依舊有幾分刺眼。

等林津適應了,睜開眼看向他時,左韞才說道:「我看起來像是願意隨便跟人談戀愛的人嗎?」

林津不知道怎麼回答。

左韞歎了口氣,說道:「我從入圈,只談過一次戀愛。後來因為太忙,沒有時間見面,就和平分手了。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林津意外地看著他,左韞幾乎沒有什麼緋聞,他都不知道左韞居然跟圈內的人談過。

左韞無奈地捏了一下林津的臉,說道:「我工作忙起來可能真的會一兩個月見不了面,那之後,我就在想,我以後要找一個肯等我的人才行。我跟你提出交往,是經過謹慎考慮的,我覺得我們的性格很合適。所以,你願意跟我試試嗎?」

「我在圈裡的風評不太好……」林津還是很猶豫。他當初真的是被慣壞了,幹了不少讓人很厭惡的事。而他和遊縱的事圈裡人估計沒幾個不知道的,雖然這在圈子裡並不算什麼特別大不了的事,但如果真想好好談一場正式的戀愛,這事總是不免會被提起。這也是他為什麼想找圈外人的原因。

「你做過些什麼我心裡有數。現在莊惟都不跟你計較了,別人計不計較都無關緊要了。至於你跟遊縱那點事,說實話,在圈子裡你也不是獨一份的,也沒必要太放在心上,風氣如此,難免被浸染。你自己想想這種事你知道的有多少?」左韞笑道:「其實你應該想,如果沒有當初的那些經歷,你也不會成為現在的你——這就是人生。」

「嗯。」林津輕應了一聲。其實要真說包養這種事,光他聽到過的,十個手指就數不過來。只不過他曾經真的對遊縱動過心,但並沒有什麼好結果罷了。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現在你應該考慮的是跟我的關系。」左韞說道

「你讓我好好想想。」林津松了口。既然左韞都不介意,他對左韞也不是全然無感,加上左韞的遊說,他多少是有些心動的。

「好。」左韞也沒有要求林津立刻回應他,伸手關了燈,說道:「睡吧,明天還要早起拍戲。」

「你回自己床上吧。」林津說道。這個單人床雖然後挺寬敞,但林津不太習慣跟別人一起睡。

「不回。」左韞根本不為所動,繼續抱著林津。

林津無奈,也就隨他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相繼睡了過去。

次日開始,左韞將對林津的關心放到了明面上。劇組但凡有點心的人,都明白兩個人的關系真的不一樣了。曹副導也沒敢再打過林津的主意,見到林津都是繞到走。

之後林津又在莊惟的推薦下,成為了More的代言人。這不僅對林津是好事,對整個劇組都是好事,林津的名知度打開了,對日後的宣傳也有好處。

而在林津簽約YC後,發展更是順風順水。林津依舊保持著成熟後的穩重,沒有因此輕了骨頭,待人接物也更為禮貌、客氣。

左韞沒再問林津是不是同意與他交往了,因為兩個人的狀態跟交往並沒什麼兩樣,根本無需多此一問。

電影上映後,取得了不俗的成績。林津幾乎包攬了國內所有獎項的最佳男配角,而且還拿下了一個國際獎項的最佳男配角。加上More給他帶來的人氣,事業上可謂紅到發紫。

天影因為醜聞事件已經支撐不下去了,曾經風光無限的遊縱現在也落魄至極。林津跟遊縱也沒有任何交集,很多事都是聽別人說起的。

林津在拿到國外的最佳男配的同時,左韞也憑借這部電影拿下了最佳男主。參加完頒獎,左韞和林津留在歐洲度假,並沒有急於回國。而三日後,左韞的父母來了,左韞已經提前跟父母說過林津的事了,他們百忙之中抽空過來,也是為了見林津一面。而這個消息對林津來說實在突然,他都沒有做好心理准備。

不過左韞的父母都來了,他也不可能避而不見。於是便由左韞帶著,跟左韞的父母一起吃了頓飯。

左韞的父母對林津很滿意,也相信左韞的眼光。之前聽說林津是孤兒時,他們就已經很心疼林津了。而林津一直熱衷於公益,也讓左韞的父母對林津好感倍增。一頓飯吃得很愉快,左韞的父母臨離開時,左母將左家家傳的鐲子給了林津。

林津很不好意思,但還是收下了,也改了口,他和左韞的事就算定下來了。

回到酒店,林津說道:「今年過年期間,我們都別接工作了,去陪爸媽過年吧?」

「好。爸媽知道肯定會高興的。」左韞笑道,「倒時候我提前跟他們說。」

林津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鐲子收起來。他也有家人了,能跟家裡人一起過年是林津從小到大的願望。

「現在是不是可以安心了?」左韞抱著他問道。

林津輕笑著「嗯」了一聲。左韞一直在用各種方式讓他對這段感情充滿信心。如今,他的確不會再不安了。

「那就好。」左韞吻了他一下,說:「等這次回去,我陪你一起去孤兒院。院長從小看著你長大,我們的事總要跟她說一聲。」

「好。」林津也沒反對。他現在得到了幸福,自然要告訴所有他生命中重要的人知道。

「要不要跟我公開出櫃?」左韞問他。這個問題他真的考慮過。

林津愣了一下,片刻之後微笑道:「公開出櫃就算了,太刻意了。如果被發現了就承認好了,沒被發現也沒必要多說。弄不好要被人說炒作了。」

「好。」左韞應後,抱起林津走向大床那邊,笑道:「假期還長,要盡興才行。」

林津紅著臉捏了一下左韞的耳朵,便任由左韞為所欲為了。

——他們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只要彼此扶持,執手前行,就必定能走出星光熠熠、無比絢爛的未來。

第69章 番外三

番外三顧焰x莊惟

(一)

考慮到莊惟的知名度,兩個想找一個沒有人打擾的地方度蜜月,其實是挺難的事。不過,有顧正卿送的島,這事就迎刃而解了,兩人的蜜月地點就選在了那裡。

島上設施齊全,地方雖不算大,但也足夠莊惟和顧焰遊玩了。而且地方也不算遠,從最近的港口開遊艇過去,只需要一個小時,還是挺方便的。

他們蜜月期間,顧氏交給了顧栩,顧焰也沒什麼不放心的。顧傲打了兩次電話過來,笑說想來打擾一下他們的二人世界,都被顧焰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倒是顧晗正好放年假,顧焰主動邀請他過來,不過顧晗拒絕了,說是想待在家裡好好休息。

端著咖啡走進客廳,顧焰剛打完電話,莊惟笑道:「二哥來嗎?」

「不來,他想在家休息。」說起顧晗,顧焰的神色都柔和了起來。

莊惟坐到顧焰身邊,閒聊似的笑道:「我覺得你們兄弟幾個都對二哥格外好。」

顧焰笑了,說道:「小晗對我來說,是最好的弟弟。我們都欠他一條命。」

「什麼意思?」莊惟不解地看著顧焰。

顧焰微微歎了口氣,說道:「那個時候我們年紀都不大,顧栩也就剛懂事吧。那年寒假,我們到國外參加爸媽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的婚禮。當時是爸媽先去的,我們從國內出發,比爸媽晚一天到。那時誰也沒想太多,安全工作做得也不到位,我們在前往住所的路上居然遇到了綁匪。當時槍戰很激烈,一個保鏢帶著我們四個棄車跑,其他保鏢攔住綁匪。但綁匪也是有備而來,分了兩組人,見我們跑了,另一組人就追上來了。跟著我們的保鏢先引開了那些人,我們四個往另一邊跑。畢竟是在國外,人生地不熟的,只能亂跑一通。以當時的年紀,我們體力有限,尤其是顧傲和顧栩。」

「綁匪解決了那個保鏢之後,又來追我們。當時天已經暗了,小路也看不太清。聽著他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小晗直接將顧傲和顧栩藏到了一個廢品堆裡。當時他倆小,那個廢品堆堆得很高。藏進去只要不出聲,就不會被發現。」

「然後顧晗拉著我繼續跑。在跑到一處院子時,他突然停下來。我以為他是累了,結果他一把把我推進那個院子,然後從外面把院門鎖了。我記得他當時笑著跟我說有我這個哥哥,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事,讓我一定要好好活著。說完,他就故意開口吸引綁匪的注意力,然後跑遠,綁匪就沖著他去了。」

「我那時候很想開口將綁匪的注意力吸引到我這兒,但小晗大概早就猜到我會怎麼做,用很大的聲音吸引綁匪的注意。我被關在大鐵門裡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只知道沒幾秒,綁匪就跑遠了。」

一個孩子,能有這樣的心智和膽量,莊惟也打心底裡佩服顧晗。

「後來我父親帶著人趕到了,先把我弄了出來,然後我帶著他們回去找了顧傲和顧栩。可顧晗那邊一點消息也沒有。等父親動用大量人力找到顧晗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我跟著趕到綁匪關顧晗倉庫,進門後我整個人都傻了。顧晗被吊在那裡,跟個血葫蘆似的,身上不知道被劃了多少刀,似乎對方就是想讓他失血過多而死。我走過去抱著他,顧晗身上特別冷,血沾了我一身,但我當時已經懵了,誰跟我說話都聽不到。」想到那時的自己,顧焰也不知道要怎麼評價,畢竟當時他年紀也不大,還算是個孩子。

「最後,我是聽到槍響,才回過神來的。開槍的不是保鏢,也不是爸,而是顧傲。當時顧傲才那麼小一點,就開槍打死了主謀。那槍是外公送他的,迷你□□,特別小巧。他並不隨身帶,媽怕他會走火。他跟過來的時候居然帶身上了。爸爸趕去求小晗時,他非要跟著。爸爸也不想耽誤時間,就將他一起帶來了,沒想到他居然把綁匪主謀打死了。」說到顧傲,顧焰也很無奈,「不過那一聲槍響倒讓我清醒了,趕緊讓保鏢把小晗抱上車,送醫院。醫院那邊已經打好招呼了,我也跟著去了。」

「那些綁匪其實是顧家之前的一個對頭,後來破產了,把責任都怪到了顧氏頭上。他們對付不了爸媽,就只能從我們下手。他想綁架我們,一是為了錢,二是想致我們於死地,根本就沒想過留活口。只是不曾想只抓住了一個,一氣之下,下手也更狠了。」顧焰長長地呼了口氣,說道:「小晗身上被他們劃了將近三十刀,都是很深的那種口子。送到醫院後,病危通知都下過三回了。因為失血過多,我抽了不少血給他,父親處理完綁匪的事,趕過來也抽了最大值,小晗總算活下來了。」

「所以我一直覺得我欠了小晗一條命,如果當時我們四個都被抓,或者哪怕只抓了我和小晗,每人劃幾十刀,送到醫院,估計也沒那麼多血源,我們倆可能只能救活一個,或者兩個都沒了。小晗一直是個特別懂事的弟弟,跟顧傲、顧栩都不一樣,又是我的第一個弟弟,我對他本來就更在意一些。當時在醫院的時候我就在想,只要小晗沒事,我以後一定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他,讓他高高興興的。」

聽完這些,莊惟心裡十分感動,這樣的兄弟情能有多少?何況當時顧焰他們都那麼小,顧晗的舉動就更為難得了。

「等小晗醒來,還笑著說我們沒事,他就放心了。之後顧傲形影不離地在小晗身邊待了一年,就是顧晗完全不能離開他視線的那種。因為他那麼小的年紀開槍殺人,雖有原因,他爸媽還是給他請了心理醫生。後來小晗慢慢康復了,身上的疤痕也經過幾次手術祛掉了,顧傲這才慢慢恢復正常,不再粘小晗那麼緊了。」顧焰說道:「後來這事誰也沒再提,不過誰也沒忘記。等我們長大了,可以開始幫父親做事了,小晗又主動放棄了顧氏的繼承權,說聽過不少因為家產兄弟鬩牆的事,他不想這樣。然後乾脆選擇學醫去了。可能是受了他的影響,顧傲、顧栩長大後也不過問顧氏的事,顧傲繼承了外公的事業,顧栩是被我逼來幫忙的。」

莊惟聽完,感慨地說道:「你們的兄弟關系真難得。」

「嗯。」顧焰也很慶幸有這樣的弟弟,正是因為顧晗,他們四兄弟的關系才這樣穩固、和睦。

莊惟也打心底對顧晗又多了幾分親近感,如果他有這樣一個兄弟,他也會跟顧焰一樣的。

(二)

等他們蜜月回來,國內的媒體早就炸了,而且熱度遲遲未退——原因無他,自然是為兩人公開出櫃的事。

他們結婚那天發完微博和聲明後,兩個就沒在再關注網絡上的情況了。媒體那邊自然有顧氏公關部、季琛和YC處理。

等他們回到國內,不曾想,熱度完全沒退。莊惟有些意外,但依舊保持著他的低調。他高調宣佈跟顧焰結婚,是對外的聲明,是對他們婚姻的尊重。至於之後的生活,就是他跟顧焰兩個人的事了,他覺得完全沒必要讓別人知道。

顧焰回來後休息了兩天,然後正式回顧氏工作,顧栩可算是解放了。莊惟暫時沒接廣告,暖光那邊也已經不需要他天天去了,一般一周去個兩三次就可以。找了個林津和季琛有空的時間,分別請兩人來家裡吃午飯,左韞在國外有工作,莊惟便沒找他,只通了電話。

莊惟的公開出櫃得到了絕大部分粉絲的祝福,人氣也比之前更高了。不過這些,莊惟都沒太在意,被祝福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他默默記在心裡就好,不必多言。

這天,莊惟沒什麼事,進了顧焰的書房想找本書來看看。一般顧焰不在家,他要進顧焰的書房都會發個信息跟顧焰說一聲。顧焰跟他說過不必這樣,但莊惟覺得這是一種禮貌。

挑了一本感興趣的,莊惟正准備離開,就看到桌子上放了一個文件袋。一般顧焰的書桌上有個檔袋並不算什麼,但這個檔袋上居然列印了他的名字。

莊惟猶豫了片刻,最後並沒有偷看,他覺得等顧焰回來他直接問顧焰比較好。

顧焰下班回來後,兩人坐在桌前吃飯。莊惟裝作很不經意地提起了文件袋事。

顧焰笑了,說:「給你看到可以,不過看完不准跟我鬧別扭。」莊惟有點被他寵壞了,有時候脾氣大得很。不過他並不介意,他喜歡真實的莊惟。

「那我還是不看了。」雖然被顧焰說得很好奇,但莊惟並不想為此鬧別扭,所以索性不看了。

顧焰也沒再說什麼。

等兩人吃完飯,顧焰去書房將文件袋拿了下來,並遞給了莊惟。

其實莊惟進他書房的次數很少,而且都會提前跟他說,所以他也就沒及時把檔收了。今天莊惟想去書房挑書,顧焰把文件袋的事給忘了,就很自然地讓他隨意了。

莊惟考慮了兩秒,接過文件袋,打開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裡面居然是一份協議和一張□□。協議的內容是顧焰婚後,所有私人財產,全部歸莊惟所有。而且這份協議根本不需要莊惟同意,只要顧焰願意就行。

莊惟傻眼地看著顧焰,說:「我不要你的錢。」

顧焰笑著將他抱進懷裡,說:「不要也得要。我們顧家都這樣,爸的私人財產也是媽的,顧栩也給宸宸開了個賬戶,不過媽和宸宸都不知道。我原本也沒想跟你說,不過被你看到了。」

「我……」莊惟真的沒想過控制顧焰的經濟。

「所以你以後給我生活費吧。」顧焰笑道。

「誰要管你生活費?你的錢自己花去。」莊惟說道。

「爸說有人管著,錢才能花得適度。你就別跟我爭了。」顧焰把顧正卿的理論搬出來。

莊惟沉默了片刻,說道:「這些我暫時給你保管,不過你的薪水就不用上交了,按咱們之前方式就行。」他和顧焰一起生活,並沒有誰要上交薪水這一說。一般都是誰想到買什麼了就買,剩下的家裡雜七雜八的都由顧家負擔。

「好。」顧焰也不跟他爭,反正他偷偷給莊惟存資產,不告訴莊惟就是了,這樣莊惟也安心。

(三)

顧焰和莊惟繼續著自己的低調,讓很多想守他們新聞的記者抓心撓肝的,就是摸不到邊。

轉眼就到了汪月華的生日。汪月華一般過生日都辦得很簡單,家裡人一起吃個飯就可以了。但今年莊惟進了顧家的門,汪月華覺得應該借此將莊惟介紹給各位親朋好友,畢竟婚禮的時候只去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並未邀請,因為實在是教堂坐不開了,總不好讓人家站著觀禮。

於是這次的生日宴就往大了辦,地點訂在一家五星酒店,還訂了幾間房,萬一有人喝多了,正好可以就地休息。

記者們也是聞風而動——汪月華的生日宴,顧焰和莊惟肯定要出現的。

之前他們也守過汪月華和顧正卿,不過這兩個人可不是一般記者能守得到了,自然也是無功而返。原本他們還期待扒出一些汪月華或者顧正卿對莊惟和顧焰婚事的不滿,但綜合各方面看,這兩位似乎根本沒有不滿,反而相當滿意的樣子。不然也不會邀請那麼多親友參加婚禮,更不會允許顧氏官方發表顧焰和莊惟的結婚聲明。

今天難免要喝酒,顧焰和莊惟都沒自己開車,而是讓顧家司機開車送他們到酒店。

兩人一下車,不知道隱藏在哪的記者就沖了出來,對著兩人就是一頓拍。

這種情況莊惟和顧焰已經預料到了,也沒覺得驚訝。保安反應很快,上前攔住記者,不讓他們靠近。

「顧先生,莊惟,透露一下婚後生活吧?」

「莊惟,你和顧總什麼時候認識的?」

「顧總,您為什麼會選擇和莊惟結婚?您難道沒有考慮過同性婚姻面臨的社會壓力嗎?」

「兩位為什麼會選擇公開出櫃?隱秘一些不是更好嗎?」

「莊惟,你是怎麼得到顧家認可的?」

……

一系列的問題讓人不知道從那兒開始回答。

莊惟知道不說些什麼,這種情況是不會得到改善的。這個場合未必是最合適的,但也是個機會。

顧焰沖莊惟微微一點頭,莊惟笑了笑,上前半步,示意大家安靜,開口道:「首先,感謝各位的關心。顧焰不是娛樂圈的,就由我代表我們兩個說幾句。我們婚後的生活很幸福,我們的戀愛過程也和大多數人一樣,認識後彼此有好感,就很自然的走到一起了。把結婚的事告訴大家,是對我們婚姻的重視和尊重,就像每個結婚的人都會將喜事告訴身邊的人一樣。而婚後的生活,我認為沒什麼需要拿出來講的。每個人的婚後生活其實都大同小異,柴米油鹽罷了。感謝大家對我們婚姻的關心,至於其他的,我認為應該屬於**範疇,就不多說了。也希望大家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莊惟的話說完,顧焰就上前一步護住他。然後溫柔地擁著他進了酒店。

記者們也沒再追問,只是不停的拍著照片,一秒鍾都不想錯過。

進了電梯,莊惟也松了口氣,說道:「回應完這一次,他們應該不會再堵我了。」

顧焰牽著莊惟的手,微笑道:「只要你過得好,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回答。」

「你說的對。」莊惟點點頭。

其實這次回應也是有目的的,他如果一直不出聲,外界的猜測可能會偏向不好的方面。畢竟在外界看來,他是高攀了。他的沉默也許會被理解成顧家對他的制約,或者警告過他不要亂說話之類的。要知道,人在這方面的想像力總是難以捉摸的天馬行空。如今他回應幾句,也是把別人對他們的猜想拉到正軌上來,這樣別人再怎麼猜,也不會往不好的地方想。

兩人一進宴會廳,汪月華就迎了過來。打量了莊惟一番,笑道:「我們小惟就是好看。」

「媽媽,生日快樂。」莊惟與她擁抱。

「謝謝寶貝。」汪月華笑應著。

顧焰在兩人分開後,也對汪月華道:「媽,生日快樂。」

「謝謝。」汪月華拍了怕大兒子,說道:「行了,跟你爸爸應酬去吧。小惟跟著我就行了。」

顧焰看向莊惟,莊惟點點頭,讓他不必擔心。

顧焰這才拿了杯酒,去了父親那邊。

汪月華挽上莊惟的胳膊,笑道:「走吧兒子,媽媽帶你去認識幾個叔叔和阿姨。」

「好。」莊惟笑應了,拿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汪月華,然後跟她一起去見長輩了。

一場宴會下來,所有人都看的出顧家對莊惟的重視真是不作假的。汪月華帶莊惟見過幾位叔叔阿姨後,顧正卿又帶著他認識了幾個生意夥伴。其中有做電子生意的,有高端品牌的設計師……這些人對莊惟的工作和發展都會有幫助。對於這樣的安排,莊惟也非常感動。

這也充分說明顧家對莊惟的認可。

等莊惟和顧焰回到家洗漱完,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躺在床上,莊惟在顧焰懷裡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開始醞釀睡意,「能遇到爸媽,真好。」

顧焰輕笑道:「那是因為你遇到我了。」

「顧總這臉皮見長。」莊惟調笑道。

顧焰扣住他的手,說:「事實而已。」

「但我根本不想表揚你。」莊惟很無情地說道。

「可以不要口頭表揚,身體力行就行。」說完,顧焰就翻身壓到了莊惟身上,開始剝莊惟的衣服。

莊惟趕緊阻止他,「別鬧,今天很累了。」

「明天周日,可以睡一天。」說話間,手已經伸進了莊惟的睡褲裡。

莊惟身體一軟,瞪了他一眼,不過他們的確有一周沒做過了,被顧焰一摸,他也來了感覺,「那你負責善後。」

「好。」顧焰笑著吻住他。

在房事上,莊惟雖有時候會害羞,但一旦進入狀態主動起來,顧焰也會被他勾得失了冷靜,床上經常被兩人弄得一塌糊塗,洗澡換床單這種事自然就落到了顧焰身上。所以顧焰其他家務可以說是完全不在行,但換床單和給莊惟洗澡這兩件事,他可謂是十分熟練。

房間很快響起莊惟好聽的呻-吟聲,顧焰的動作也越發霸道起來,攀升的體溫伴著逐漸失控的動作,讓氣氛更加灼熱、激-情。

(四)

兩人婚後的生活甜蜜而幸福。

外界對他們的生活依舊很關注,但顧焰和莊惟依舊低調,只是偶爾一些顧氏的公開場合,兩個人才會一起露面。看到莊惟幸福的笑容和兩個人時刻牽在一起的手,外界的報道也都寫得很正面,顯然對他們的這段婚姻充滿了祝福。

婚後,莊惟接的代言越發少了,但只要是顧氏的東西,代言人90%都是莊惟。他也因此被稱為顧氏的嫡系代言人。

國外的品牌莊惟已經很少接新的了,除非是真的非常合適,不然一般他拍的還是固定的那幾個牌子,合作上也越發順利。

結婚過了三年,兩人的子嗣問題也被顧家提了起來。其實倒也不急,只是提醒他們是時候開始考慮了,至於什麼時候考慮好,就是兩個人自己的事了。

顧栩雖然是顧家第一個定下來的,但夏梓宸年紀還小,所以顧家也沒跟他們說這事。而顧焰作為顧家的長子,年紀差不多了,做父母的自然要提一下。

在子嗣方面,莊惟跟顧焰的想法是一致的。有了小孩子,家裡會更溫馨,共同養育孩子的過程也能增進他們的感情。所以代孕這件事,兩人很快就達成了一致。

兩年後,兩人的孩子先後降生,時間只差了一周。

孩子還未出生的時候,顧家就已經請好了保姆、營養師之類的,就等著伺候這兩個孩子了。孩子一出生,在醫院待了一周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後,就被接回了顧家,細心地養了起來。

汪月華和顧正卿很疼這兩個孫子,雖然汪月華曾希望顧焰再要個女孩,但考慮到以後莊惟和顧焰兩個男的帶一個丫頭可能不太方便,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顧焰很忙,對孩子的事雖關心,但也不能時時看著。莊惟閒的時候會去顧家看孩子,不過汪月華和顧正卿一人抱一個,也沒他插手的地方……

顧焰的孩子長得簡直跟顧焰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莊惟每次見到他,心裡都不禁柔軟起來,想到顧焰小時候也是這樣,簡直要被萌化了。

而他的兒子比他看起來更像個混血兒,漂亮得汪月華整天要抱著他拍照片,顧焰也特別喜歡他,辦公室裡都擺上了這個小東西的照片。

週末,顧正卿和汪月華要參加一個宴會,一天都不在家。顧焰正好沒什麼事,就跟莊惟一起回顧家看孩子。

進到兩個孩子的房間,孩子剛睡醒,保姆正在給他們餵奶。兩個孩子抱著奶瓶,喝得特別用力。

顧焰看著他們,說道:「等他們會跑會鬧了,家裡就鬧熱了。」

「估計到時候會很亂。」莊惟笑道。

「沒關系,這裡夠大,足夠他們跑了。」顧焰並沒有將孩子接回他們那裡住的打算。他們的家是他和莊惟的二人世界,不想讓孩子來打擾。

「嗯。」莊惟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兩個孩子待在顧家,沒什麼需要他操心的,但他還是會盡可能給兩個孩子最好的,讓他們快樂幸福地度過他們的童年和少年。

「不過比起這兩個小東西,我還是更在意你。」顧焰在他耳邊輕聲道:「他們會有自己的人生,但我們的人生是連在一起的。」

「嗯。」莊惟勾起嘴角,握住顧焰的手。

的確,孩子長大後會有自己的人生,會離開大人的保護,成就自己的天地。而他和顧焰,將會一直攜手走下去,繼續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人生——即便平淡,也是幸福。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深度摯情》的番外部分到這裡就全部結束了。

想寫的都寫了,感覺很滿足。

感謝大家的支持和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