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以宥情by禕庭沫瞳

文案:
閔韶祺自己毀掉了顧傲對他的信任和他們的愛情。
四年後,兩人再次相遇,閔韶祺知道自己還愛著顧傲,這份感情從未變過。但他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顧傲原諒他,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挽回這段感情,又能否挽回……
——《久以宥情》

提示:
  1.本文1V1,HE。先虐後甜(都是小虐怡情)。
  2.主受,CP:顧傲(攻)x閔韶祺(受)。時間點在《深度摯情》之後。

顧家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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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以宥情by禕庭沫瞳
  作品簡評:閔韶祺和顧傲曾是一對戀人,但閔韶祺為了母親,毀掉了顧傲對他的信任和他們的愛情。四年後,兩人再次相遇,閔韶祺知道自己還愛著顧傲,但他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顧傲原諒他。顧傲給了他安定的生活,但兩個人卻像是不會再有交集的平行線,閔韶祺只能遠遠地看著,渴望著,接受著……最終在長時間的壓抑和難過中走向了崩潰。好在顧傲及時回來,救下了閔韶祺,也是在這樣的刺激之下,顧傲開始成熟起來,正視他了的感情,也正視他曾經逃避過的問題,反省了自己的過失。兩個人解開心結,重新開始,閔韶祺在顧傲的陪伴下慢慢走出抑鬱,找回了快樂和愛情。
  本文以感情線為主,情感描寫細膩,觸人心弦。讓讀者能夠看到兩位主角每一次的的改變、成長和成熟,在閱讀的同時也伴隨著文中主角們完成成長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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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再遇
  星光會館的VIP包房裡,半圓型的玻璃舞臺上,穿著性-感的嫩模正在唱歌,唱功不見多好,但盯著台下的眼神卻炙熱而火辣。
  台下的長型沙發上,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分成了三個區域,十來個年紀輕輕樣貌漂亮的男男女女圍著三個男人,倒酒的、夾菜的、說笑的……都盡力展示著自己,想爭取一個晚上被帶走的機會。
  顧傲坐在最中間,嘴角勾著有些邪氣的笑意,跟身邊討他開心的小男模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面前從開始就被倒滿的酒杯動都沒動,倒是陪喝的男孩們喝了不少。
  今天不是顧傲做東,但他卻是這三個人中身價最高的,樣貌也十分出挑——五官立體,鼻樑高挺,眼睛略長,前窄後寬,淺淺的眼窩讓他的眼睛更為深邃,而深棕色的瞳孔為這種深邃稍微添加了一點柔和。性感漂亮的嘴唇時常帶著有些玩世不恭的笑意,可即便笑著,也沒讓人覺得他有多隨和。
  而陪在他身邊的男孩們雖然看上去說說笑笑單純天真,但什麼能說什麼不能都,都在心裡繞了一百八十個彎,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位顧三少,最後吃不了兜著走。不過若真能得了這位少爺的青眼,他們這後半生真的就可以衣食無憂、坐享富貴了。
  這樣危險與安逸的並存對這些男孩子來說無疑是充滿誘惑的,所以他們願意用盡全身解數去討好顧傲,而那些女孩子就只能圍著虞繹和霍旌兩位少爺轉——因為顧三少雖然男女通吃,但比起女孩似乎更喜歡男孩。
  虞繹和霍旌是顧傲為數不多的完全可以信任的好友,三個人從小學開始就是同學,且一路奔向大學,一直是同一個班同一個專業,甚至座位都是前後排,對彼此可以說非常瞭解。雖然畢業後因為各自忙碌的關係不是天天見面了,但感情還是沒變的。
  虞家是主營商場的,從中端到高端都有涉及,全國各地也都有他們的產業,與顧氏合作緊密。雖然每個商場的名字都不盡相同,但如果去查,就會發現各個城市叫的出名的繁華商場都有虞家的手筆。
  虞繹是個很愛玩的人,人長得俊秀,性格也不錯。一般像這種聚會都是他來組織,找什麼人來坐陪也是他負責,三個人的關係能從小走到現在,而且越發緊密,虞繹可謂功不可沒。雖然玩得挺開,但倒也沒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所以虞家也不是太管他。
  霍家是做酒店的,在國外內都很有名的正南酒店就是他們家的產業,已經算是比較老的品牌了。與顧氏的合作並沒有虞家那麼多,但如果有需要合作的,顧氏還是會優選霍家,因為老品牌無論經營管理還是口碑,都是相當過硬的。
  比起虞繹和顧傲,霍旌算是最不能玩的,人也比較理性冷靜,樣貌英俊,就是笑容少了些。所以很多時候虞繹和顧傲玩High了,都是他留下來收拾爛攤子,是個關鍵時刻非常靠得住的朋友。
  臺上的嫩模唱完,一臉害羞又嬌嗔地看著台下。
  虞繹沖她勾了勾手指,那嫩模便放下話筒,踩著漂亮的高跟鞋撲到了虞繹身上。
  虞繹摟著嫩模的腰,遞了杯酒給她,然後轉頭對顧傲說:“最近新出道一個小男明星,我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你喜歡的類型,下回給你叫出來看看?”
  像這種陪局一般都是自願的,尤其是他們這種,中間人也怕弄個不自願地把他們給得罪了,反而得不嘗失。
  “再說吧。”顧傲剛從國外忙完回來沒兩天,興致不是特別高。
  包房門被敲響,隨後服務生推門進來,將剛做好的海鮮拼盤送了上來。
  小男模夾了一片生魚片,沾了醬料喂到顧傲嘴邊,顧傲張嘴吃掉,芥末的衝勁兒讓他微微皺了一下眉。
  見他吃了,小男模又夾了只炸蝦,剛送到顧傲嘴邊,顧傲的手機就響了。
  推開小男模的手,顧傲示意音樂關掉。虞繹速度非常快地點了靜間,房間安靜下來,幾個小模特雖不明所以,但也識趣地沒有吱聲。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虞繹和霍旌心裡清楚,能讓顧傲表現得像乖寶寶一樣的,只有顧家二哥顧晗。
  果然,顧傲接通手機,道:“喂?二哥。”
  “你在哪兒?”那邊傳來顧晗的聲音,語氣感覺稍微有些嚴肅。
  “在外面吃飯,馬上就回家了。有事嗎?”顧傲肯定不會告訴顧晗他在外面玩,不是顧晗接受不了,他只是不想顧晗覺得他長不大。
  “嗯,你來醫院一趟。”顧晗道。
  顧傲眉心一皺,坐直了上身,問:“你哪裡不舒服?”如果不是有什麼事,他二哥幾乎不會這麼晚給他打電話。
  “我沒事。是有別的事找你。你方便過來嗎?”顧晗問。
  顧傲聽是別的事,也放心了,說道:“方便,我這就過去。要給你帶宵夜嗎?”
  “不用,我吃過了。”顧晗道:“你到了來急診室這邊找我。”
  “好。”顧傲應後掛了電話。
  “二哥沒事吧?”霍旌問。他們都是見過顧晗的,彼此也挺熟,所以就都跟著顧傲叫了。
  “沒事。”顧傲站起身將手機揣回兜裡,對兩人道:“我先走了,你們慢慢玩。”
  “讓司機送你吧?”虞繹問。他們沒聽到顧晗說了什麼,但看顧傲的表情應該是沒什麼事,不然顧三少早就沖出去了。
  顧傲擺擺手,邁開大長腿離開了包房——他過來的時候是剛起床沒多久,飯都沒吃,不想空腹喝酒,跟虞繹和霍旌也不用講究那麼多,所以小男模給他倒的酒他一口也沒喝,想吃了飯再說。結果他點的菜剛送上來一道,二哥的電話就打來了。
  開著自己白色的瑪莎拉蒂GT前往醫院,顧晗是一名心外科的醫生,這家醫院就是顧晗工作的地方。
  將車子停進停車場,顧傲鎖好車後,輕車熟路地走向急診室。這間醫院他來過很多次了,都是給顧晗送東西或者接送顧晗下班,所以對這裡他還是比較熟悉的。
  這會兒並沒有病人來掛急診,急診室的醫生們也能抽空休息一下。不過即便不忙碌,床位也都滿了,走廊上已經加了不少臨時的床位,看起來有些擁堵。
  顧傲一走進急診病房所在的走廊,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顧晗。
  “二哥。”顧傲走過去叫了人。這裡畢竟是醫院,顧傲的教養不允許他隔著老遠就叫顧晗。
  “來了?”顧晗站起身。顧晗和顧傲樣貌有幾分相似,都隨了他們的母親,不過顧晗看起來更隨和些。
  “嗯,這麼晚把我叫來,發生什麼事了?”顧傲問。這裡只有他二哥在,那應該也不是家裡人有事,不然大哥早來了。
  “輕點聲,跟我過來。”說著,顧晗帶顧傲進了急診一號病房。
  急診病房裡有十二張床,顯得有些擁擠,作為隔檔的,只有懸掛在天花板上的藍色布簾。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很多病人掛著點滴已經睡著了,幾個陪同的家屬大概也累了,趴在床邊睡著。
  顧晗輕聲走到一張布簾已經拉起來的病床前,隨即掀開簾子走了進去,顧傲也跟著走進去。病床上躺著一個年紀輕輕的男生,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頭髮很淩亂,頭上包著紗布,左手手臂也纏了繃帶,右手上掛著點滴。
  顧傲一眼就認出了床上的人,隨即眉頭緊鎖,臉上也冷了幾分,問道:“他怎麼在這兒?”
  “我原本下樓買果汁,正好看到他被送進來,就跟過來看看。送他來的人說是被打的,具體情況等他醒了才知道。”顧晗看了看顧傲,說:“好在都是外傷,有幾處軟組織挫傷,輕微腦震盪。從進來就一直沒醒,不過問題不大。”
  “哦。”顧傲冷冷淡淡地回了一個字,轉身就要出去。卻被顧晗一把抓住了。
  “他的手機已經碎了,聯絡不上他的家人。”顧晗說。
  “關我什麼事?”顧傲的語氣依舊冷淡。這不是沖著顧晗,而是沖著床上的那個人,他曾經的戀人——閔韶祺。
  “顧傲。”顧晗嚴肅地看著他,“我知道你和他之間有很多問題。但那件事對顧家來說算不上什麼大損失,家裡都不在意了,你也應該放下了。”
  顧傲唇縫緊抿一言不發。
  “他是做了錯事,也沒有人要求你原諒他。但作為他曾經的戀人,他現在這樣,你至少給他一個安靜休養的地方。等他行動方便了,要怎麼樣你自己決定。”顧晗說道:“醫院床位緊張,也不適合靜養。你先把他帶你那兒,如果他醒了要走,我也不會管。”
  顧傲還是不說話,顯然並不想把閔韶祺弄回自己的住處。很多事情他當時沒問,現在也不想問了。
  顧晗看了顧傲一會兒,微微歎了口氣,說:“行吧,那明天早上我把他先帶我那兒。你回去吧,也挺晚了,早點回去休息。”
  聽到顧晗準備把閔韶祺帶回去,顧傲皺起眉。沉默了半晌,才道:“等他點滴打完,我帶他回去。”
  顧晗每天工作已經很累了,回去還得照顧閔韶祺,顧傲是肯定不能同意的。倒不如把人弄他那兒,等閔韶祺醒了想要離開,他也不會攔著。
  顧晗微微揚起嘴角,說:“嗯,再有十分鐘應該打完了。你車上有別的衣服沒?他送來的時候沒穿外套,襯衫還破了,你這麼直接把他弄出去估計要感冒。”
  現在是十一月底,正冷的時候。
  “沒有。”顧傲想了想,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扔到床上,“一會兒給他裹著。”他裡面還有毛衣,從醫院大門走到停車場沒也多遠,應該沒問題。
  “行。”顧晗點點頭。
  等點滴打完,顧晗拿衣服將人裹起來,顧傲一把抱起他,離開了病房。
  將人放到副座上,顧傲調低了座椅,順便給他系上安全帶。
  顧晗將藥遞給顧傲,說:“藥按說明吃,最好每週來複查一下。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顧傲隨手將藥放到閔韶祺腿上,以免一會兒下車給忘了,“你趕緊進去吧,別凍著了。”
  “嗯,走吧。”顧晗後腿了一步,沖他擺了擺手。
  顧傲點點頭,關上車窗揚長而去。
  顧晗看著車子駛離醫院大門,微微歎了口氣——要不是知道顧傲一直沒真的放下那件事,他也不會多管這個閒事。閔韶祺當初為什麼那樣做他並不在意,他只希望顧傲能真的開心起來。


第02章 過往
  閔韶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看到陌生的環境,閔韶祺怔愣了片刻,腦袋昏昏沉沉的,實在想不起自己是怎麼到這來的,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哪裡。
  昨天晚上,他被他同父異母的大哥閔敬川以吃飯為由,叫到了一家會館的包間。沒想到吃飯是假,目的是讓他陪一個外國佬勞瑞恩。他當然不願意,就算閔家看不起他,他也不能這樣對待自己。何況現在閔敬川已經沒有可以拿來威脅他的人了。
  可顯然閔敬川根本不在意他願不願意,扔下他就走了。而他則被勞瑞恩的保鏢攔在了房間裡。他知道那種情況下他要逃跑很難,所以只能先假意答應了,等保鏢都離開了,便開了瓶酒,讓勞瑞恩喝,想把人灌醉了逃走。
  但沒想到,那個勞瑞恩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好,一瓶威士卡下去,根本沒什麼醉意,還開始對他動手動腳。勞瑞恩的觸碰讓他覺得十分噁心,哪怕是隔著衣服。他也知道自己的計畫行不通了,所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勞瑞恩要親上來的時候,一拳打了上去。
  勞瑞恩雖然沒醉,但畢竟喝了酒,被他一拳打得有點暈。他便趁機跑出房間,可沒想到,那些保鏢一個也沒走。他正想著編個理由糊弄過去,勞瑞恩就追了出來。
  被打了一拳,勞瑞恩也很生氣,抓住他的衣領就給了他一腳,隨後吩咐保鏢教訓他。
  挨打的過程他已經記不清了,當時他只能護住頭儘量縮成一團,而除了疼痛,他也感覺不到別的了,什麼時候昏過去的也不知道。
  等醒過來已經在這了。
  微微動了一下身體,他能感覺到的依舊只有疼痛,頭也有些暈,似乎閉上眼睛還能睡過去。
  這時,房間的門從外面被打開了。看到走進來的男人,閔韶祺整個人都懵了,腦袋有點轉不過來,第一個想法就是他又做夢了……
  ——也好,被打了一頓能夢見顧傲,也算值得了。
  顧傲走到床邊,神情冷漠地看著閔韶祺。
  閔韶祺的臉雖然受了傷,臉色也不是太好,但仍能看出是個很漂亮的男孩。
  閔韶祺並沒有發現顧傲的冷漠,還一味沉浸在能夢想顧傲的幸運中,伸手抓住了顧傲的衣角,輕聲道:“又能夢到你了,真好……”
  顧傲眼裡的情緒毫無波動,似乎閔韶祺的話對他已經產生不了任何影響了。
  閔韶祺努力勾了勾嘴角,說:“我好想你……”
  說完這句話,他就忍不住眼眶一酸,視線也有些模糊了——他想顧傲,卻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因為沒人會聽他傾訴這些,而說了……也沒什麼用。再想念又能怎樣?他見不到顧傲,也得不到顧傲的消息,只能偶爾在夢裡見到,但夢醒了,剩下的只有潮水蔓延般的孤獨和傷感……
  顧傲也沒有扯開他的手,眼神倒是多了幾分嘲弄。
  閔韶祺努力地抬起手,抓住了顧傲的手指,“顧傲,你……”
  “你演夠了沒?”顧傲開口打斷了閔韶祺要說的話。
  顧傲的聲音和手上真實的體溫讓閔韶祺猛然意識到,他這並不是在做夢,手也像被燙到了一樣立刻縮了回來,原本勾起的笑意僵在了嘴邊。只有眼中的濕意來不及收回,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抱歉,我有些睡迷糊了……”閔韶祺將臉埋進枕頭裡,眼淚很快被枕頭吸走,再看向顧傲的時候,除了眼睛有紅之外,並看不出什麼不妥。閔韶祺在心裡自嘲地笑了一下,這樣一來倒像證實了顧傲說他演戲的說法了。
  顧傲冷笑了一聲。
  閔韶祺努力壓下心裡所有的情緒,緩慢地坐起身,雖然他現在很不舒服,但他不想躺著跟顧傲說話。
  打量了一下房間,閔韶祺開口問道:“這是哪兒?”
  “我家。”顧傲輕描淡寫地說。
  顧傲有很多房子,他也不全知道在哪兒,而且他們已經四年沒見了,四年的空白足以讓他對顧傲的生活完全陌生。
  “我怎麼會在這兒?”他真的是一點印象也沒有,而且他也不明白顧傲怎麼會願意把他帶回家。
  顧傲將窗簾拉開一半,靠在窗邊道:“你昨天被送到醫院,正好我二哥看到,就打電話叫我過去。你要沒地方去就在這休養幾天,好了就給我滾。要是不想留下,現在就可以走,不用通知我。”
  閔韶祺很想問他為什麼願意帶自己回家,但考慮了半晌還是沒有問。他怕問了顧傲也說不出什麼他想聽的,倒不如自己幻想一點可以自我安慰的可能,也能讓自己稍微好過一點。
  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顧傲也沒再說什麼,瞥了他一眼,離開了房間。
  房間回到開始的安靜,閔韶祺心裡難受得厲害,但他也明白他什麼也做不了。顧傲的冷眼他不是沒看到,也不是不難過,但他不想走,他想見顧傲,哪怕每天只能見到一次也好。也許這樣,他可以磨平這幾年來的思念,而愧疚……也許無論花多少時間,都是無法填補的吧。
  透過拉開的窗簾,閔韶祺看到外面的風景,才驚覺這裡並不是顧傲買的新房子,而他他們曾經一起生活過的地方。只不過裝修全改了,傢俱也全換了,他完全沒認出來——沒想到顧傲還住在這裡,他不知道應該覺得開心還是難過。不過他怎麼想,對顧傲來說大概已經可有可無了。
  看著遠方的建築和風景,閔韶祺的思緒飄到了四年前……
  閔韶祺是閔家的私生子,這不是他自願的身份,但他就是以這樣的身份被生了下的。他的母親曾儷曾是他父親閔振的秘書,後來就變成了閔振婚姻中的第三者……又或者是第四第五者吧……
  閔振完全屬於經濟聯姻,跟自己的妻子並沒有什麼感情,所以其實婚後的生活並不檢點,閔太太關玉芬曾經也鬧過,可閔振老實了沒幾天又故態復萌了。後來關玉芬也不知是想開了還是失望了,也不再管閔振了,但底線是玩歸玩,不能搞出孩子來。閔振雖然嘴上答應了,但沒幾年,閔韶祺就出生了。
  不過閔振將事情瞞得很嚴,對曾儷和閔韶祺也非常好,衣食不缺不說,每週末還都會抽出時間來看閔韶祺,帶他出去玩或者陪他在家裡做遊戲、看書……所以在他幼年的意識裡,他的爸爸媽媽跟別人的爸爸媽媽並沒有什麼區別,只是他爸爸比較忙而已。
  等關玉芬發現這件事,閔韶祺已經上高中了。
  被隱瞞了這麼多年,關玉芬的恨意可想而知。她來家中鬧過,曾儷也被她打傷過,後來閔振回去不知道怎麼跟關玉芬說的,關玉芬才沒再出現過,也沒再打擾他們的生活。
  可好景不長,在他大四那年,曾儷突然患上了白血病,需要做幹細胞移植。但閔韶祺跟她並未配型成功,而曾儷家也沒有其他人了,只能排隊等配型。醫藥費方面有閔振支付,倒也沒什麼太大負擔。
  不過曾儷的病情剛穩定下來沒多久,閔振就突發心肌梗塞去世了。這對曾儷來說都無疑是個打擊,她跟了閔振這麼多年,肯定是有感情的。而對閔韶祺來說,閔振是他的父親,父親驟然離世,他也非常難過。
  閔振生前雖說供得他們衣食無憂,但有關玉芬在,閔振沒有給過曾儷任何實質性的財產,就連他們現在住的房子也是閔振名下的,換句話說,閔振死了,這個房產閔家是可以要收回做遺產分割的。
  由於閔振過世的突然,並沒有留下遺囑,閔家根本不承認有閔韶祺這麼一個私生子,曾儷也鬥不過有權有勢的關玉芬,所以閔家的財產分割並沒有閔韶祺的份。
  住處眼看就沒了,曾儷的醫藥費也成了擺在眼前最大的問題,這些年曾儷雖然也存了些私房錢,但就醫藥費來講還差得很遠。
  面對當時的困境,閔韶祺開始到處找工作,這樣至少能有一份工資,哪怕能負擔一下房租也是好的。可還沒等他找到工作,閔敬川就找到了他,說給他一個機會,閔家有意跟顧家合作,但苦於找不到機會,也沒有能說得上話的人。如果閔韶祺能取得顧傲的信任,給閔家撮合成一次合作,那曾儷的醫藥費和後期的康復費用,全由閔家支付。如果閔韶祺同意,為了表示誠意,他們現在的住的房子還可以繼續讓他們居住。
  閔韶祺當時還是個根本沒踏入過社會的學生,面對母親高額的醫藥費和未來的生活,他真的茫然不知所措。閔敬川此時向他拋來魚餌,為了母親能夠痊癒,他不能不咬。而且找了這麼多天工作,他也清楚地認識到,以他現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找到一份像樣的工作,依舊不足以為家裡減輕負擔。至於讓他討好的對像是個男人,閔韶祺倒沒有太多排斥,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天生的還是因為家庭原因,總之比起女孩子,他更喜歡男生。
  考慮了一晚上,閔韶祺答應了閔敬川的提議。他的母親在別人看來再不好,再不道德,那也是他的母親。對他來講,他的母親跟普通的母親沒有什麼區別,一樣給了他全部的母愛、理解和支持。即便他是個私生子,他也不能不愛自己的母親。
  之後閔敬川開始有意地安排閔韶祺和顧傲“偶遇”,但閔敬川有一個要求,就是讓閔韶祺暫時不要提跟閔家的關係,以免讓顧傲覺得太有目的性,反而合作不成。閔韶祺原本以為顧傲不是長得很難看就是脾氣很暴躁,要不就是目中無人毫無禮貌,但當他見到顧傲時,才發現顧傲跟他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其實見到顧傲時,閔韶祺也沒覺得顧傲會看上他,這讓他一方面覺得閔敬川的算盤恐怕要打空了,另一方面也開始為以後憂心。但不知道是上天眷顧還是閔敬川真的投顧傲所好了,幾次偶遇下來,顧傲真的主動來找他說話了。
  因為之前閔振就有意對外隱瞞著閔韶祺的身份,這回閔敬川不想他身份曝光,閔振這前期的鋪墊也起到了作用。閔韶祺就以一個工薪家庭的孩子的身份認識了顧傲。
  而在他們認識三個月後,正式開始交往——這是閔韶祺的初戀。
  那段日子閔韶祺真的很快樂,顧傲對他很好,這種好和感情是親情無法取代的。閔敬川也不太找他,那套房子也繼續給他們住著,母親的醫藥費也都有按時結算,甚至每個月的生活費也如閔振在世時一樣,定時打過來。
  閔韶祺沉浸在這段愛情中,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顧傲捧在手裡的珍寶,處處被珍惜著,被照顧著。
  在他們交往到第九個月時,閔敬川突然找到閔韶祺,說通過其他途徑給曾儷找到了合適的配型。這對閔韶祺來說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但閔敬川又說最近閔家經營上遇到了一些困難,需要一大筆資金周轉,不然到時候曾儷的治療費恐怕也有困難。
  隨後閔敬川提到顧家最近正在競爭一塊地皮,負責人是顧傲。閔家也想拿下這塊地,如果順利,不僅能解決閔家的資金問題,還可以給曾儷一筆錢,權當父親給曾儷的後半生的生活費。
  閔韶祺知道顧傲最近在忙公司的一個項目,具體是什麼他並沒有問。而閔敬川的意思也很清楚。一邊是母親的命,一邊是他的愛情,看著被病痛折磨得日漸憔悴的母親,閔韶祺可以說是別無選擇。
  於是他同意了閔敬川的要求,偷了顧傲存在電腦裡的計畫書。最後那塊地被閔家拿下了,真相也被顧傲知道了。他原本想等母親好起來,再找個機會向顧傲道歉,顧傲要打要罵都可以。但結果與他預想的完全不同,顧傲直接出國了,連個道歉的機會都沒給他,而他的母親也沒有救回來,又熬了一年多就過世了。
  從回憶中掙離出來,閔韶祺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空,心下更為茫然。他不知道以後的路到底應該怎麼說,似乎從顧傲離開那一刻起,他就站在原地沒有動過。而再見到顧傲,他不知道要怎麼辦,顧傲沒給他任何路,似乎道歉都變得很多餘,但他不想離開,因為顧傲在這裡,而這裡對他來說已經是唯一的路了……


第03章 打掃
  閔韶祺雖住在顧傲家,但兩個人的交集並不多,顧傲就是每日三餐準時給他送到屋裡,一個小時後就來收走。這些飯菜都是比較清淡的,顧傲是不會做飯的,所以他猜不是顧傲點的外賣就是顧家送來的。
  顧傲並不太跟他說話,甚至連他有沒有好點都沒問過。閔韶祺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跟顧傲說什麼。
  休養了幾天,閔韶祺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翻個身都難受了,臉上的青紫也稍微消了一點,也能下床走走,站在窗前看看外面的風景。
  這幾天閔韶祺根本沒離開過這個房間,房間裡有獨立的衛生間和浴室,水壺也一直都是滿的,即便不出去,也沒什麼不方便。不過一直待在一個房間裡,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腦,讓人有種被禁錮的錯覺。只不過顧傲並沒有不允許他出門,只是他不想出去而已。他不知道這扇門外的這個“家”變成了什麼樣子,會不會有什麼他不想看到的東西,比如顧傲和新戀人的照片……
  四年的時間,他自己可以不談戀愛,但誰又有資格讓顧傲不談戀愛呢?
  午飯後,閔韶祺隔著門聽到家裡好像來人了。但顧傲似乎並沒有招待,閔韶祺也不知道是誰。
  這裡的隔音效果很好,當初顧傲還借此逗他,說無論他叫多大聲,都不會被人聽到,可以完全放縱。其實悶在屋子裡,他並不覺得無聊,很多時候他可以躺在床上回憶他們曾經的種種,雖然已有些遙遠,可回憶起來仍舊如同剛發生不久的一樣,也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會發現原來自己能記得的事遠比以前回憶起的要多得多。
  以前他並不敢特地去回憶什麼,只是走到某條街,進了某個餐館……去到他們曾經一起去過的地方,會不經意回憶起來。回憶對他來說是甜的,但甜過之種的苦味,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不多會兒,房間的門被打開了,走進來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女人身型微胖,臉色紅潤,毛衣外面套了件圍裙,看上去和氣又親切。
  女人看到閔韶祺時明顯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打量了他一會兒,才恍然露出笑意,“這不是閔少爺嗎?”
  “慧嫂。”閔韶祺叫了人。心下也有些意外,沒想到慧嫂對他的態度還一如從前。
  慧嫂是顧家的老人了,除了在顧家老宅負責打掃,每週還會帶幾個人到顧傲家打掃。畢竟是家裡的傭人,顧傲用著也放心,所以如果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顧傲這邊也不會換打掃的人。
  當初他跟顧傲在一起的時候,也是慧嫂帶人來打掃的。慧嫂是個很友善的女人,對他也很好,沒有因為他是男的就表現出任何不解或者歧視,顧傲很放心她,閔韶祺自然也很喜歡她。
  慧嫂走到床邊,笑道:“三少爺說有客人,讓我打掃這屋的時候問問客人的意思,沒想到是你。”
  “嗯,好久不見了,您身體還好嗎?”閔韶祺問。看慧嫂的樣子,應該還不知道他做過的事。不然以慧嫂對顧傲的喜歡程度,不可能還對他這麼親切。
  “挺好的。”慧嫂笑得爽朗,隨後又打量著閔韶祺的臉,皺眉道:“你這臉是怎麼了?讓三少爺打了?”
  “不是。”閔韶祺趕緊否認,“是別人,顧傲……幫了我。”他也不想解釋太多,暫且就這樣說吧。
  慧嫂放心地點點頭,“那就好。你這是……和三少爺合好了?”
  她是知道顧傲和閔韶祺曾經是戀人關係的,但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就分手了,她也有好長時間沒見過閔韶祺,也沒聽誰提起過。年輕人談戀愛、分手都是很正常的事,她雖說幾乎是看著顧傲長大的,但也不會干涉年輕人之間的感情。
  閔韶祺苦笑著搖搖頭,沒說什麼。
  慧嫂見狀,也不好多言,年輕人的事還是交給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三少爺出門去了,說晚飯時回來,問您想吃什麼,一會兒讓顧家那邊送過來。”慧嫂說。
  “都可以。”閔韶祺覺得他現在也沒什麼挑的資格,尤其還是讓顧家那邊送飯過來。
  “好的。”慧嫂應了,隨後又問:“我讓他們先來打掃這個房間,你到客廳待一會兒?”
  閔韶祺考慮了片刻,點點頭,說:“好。”
  別人進來打掃房間,他躺在這兒肯定不方便,而且他現在也不是不能下床……
  走出房間,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難,而面對門外完全不見當年影子的裝修,閔韶祺心裡很平靜——因為除了平靜,好像其他情緒都是多餘的、無用的。
  不過好在他沒在客廳裡看到任何照片,而之前掛著他們照片的那面牆如今也重新粉刷,打上了書架,放著一些顧傲無聊時可能會翻看的時尚或者汽車雜誌。
  之前封閉式的廚房也改成了開放式的,還加了一個不算太長的吧台,酒櫃也由原先的墨綠色換成了深棕色的,裡面的酒也明顯變少了……
  看著這些改變,閔韶祺才發現他願來真的記得這個家裡的每一個細節,哪怕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地方他都記得原本的樣子……也正是因為記得,現在看著才覺得酸澀——一切都和原來不一樣了。
  幾個傭人拿著吸塵器和抹布進了客房打掃,慧嫂拿著抹布擦著客廳的櫃子、茶几之類。
  閔韶祺這幾天都躺在床上,感覺躺得身體都有些僵了,而且現在除了左胳膊不方便動之外,其他的也沒什麼了。於是站起身對慧嫂道:“我幫著幹點什麼吧。”
  慧嫂趕緊擺擺手,說:“別了,你這還受著傷呢,你就在沙發上躺一會兒,她們打掃得很快的。”
  閔韶祺微微笑了笑,說:“躺了好幾天,也要稍微活動一下。”
  慧嫂猶豫了一下,以前閔韶祺在顧傲在一起的時候,她帶人過來打掃,閔韶祺要沒什麼事也會來幫個忙,說閑著也沒事。一開始她還有些擔心這樣不太好,畢竟閔韶祺就算不是顧家的少爺,也是少爺的戀人。但看顧傲沒有反對的意思,也沒多說什麼,她也就挑了些簡單的交給閔韶祺去做。漸漸地也就習慣了這位閔少爺的幫忙。
  “那你把小吧台擦一下吧。”慧嫂遞給他一塊乾淨的抹布。
  “好。”閔韶祺笑著接了,去了吧台那邊。
  他從小就會做家務,都是跟他母親學的,包括做飯。雖說他父親給了他很好的生活條件,但他母親並沒有把他養得五穀不分,相反,教了他很多家務上的事。以他母親的話說,他可以不做,但不能不會。
  閔韶祺不緊不慢地擦著吧台和凳子,因為定期有人打掃,家裡其實並不髒,閔韶祺坐在高腳凳上,想像著顧傲坐在這裡喝酒的樣子,或許桌上還會放幾碟零食,再或許會有人陪顧傲一起喝酒,可能是顧傲的好友,也可能……是戀人……
  胡思亂想著,閔韶祺的動作也越來越慢。慧嫂也不催他,只是讓閔韶祺活動一下,又不是真的要讓他幹活,所以快慢都沒所謂的。
  閔韶祺擦完吧台和凳子,又幫著一個年輕的女傭擦起了從酒櫃裡拿出來的酒,女傭正在擦酒櫃,他就坐在凳子上用幹毛巾擦酒瓶。這些酒只有一部分是顧傲會拿來喝的,另一部分純屬擺著好看,只看瓶子就可以分出來。
  正擦著,顧傲回來了,比預想的時間要早許多。
  進門後,顧傲將外套遞給慧嫂,轉頭就看到了在一邊擦酒瓶的閔韶祺。
  顧傲皺起眉,臉上的表情冷得跟外面的天氣有一拼,“不好好休息,出來幹什麼?想好得慢一點賴在這兒不走?”
  閔韶祺原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他原本只想活動一下,結果在顧傲看來倒成了添亂的沒事找事了。
  “三少爺,閔少爺只是躺累了想活動一下而已。”慧嫂趕緊幫閔韶祺解釋了一句。在她看來,顧傲既然把閔韶祺帶回家了,說明兩個人的關係就算不是戀人了,也至少還是朋友。雖然顧傲的語氣聽起來不怎麼樣,可既然是朋友,也沒必要為了這點事傷感情。
  顧傲瞥了閔韶祺一眼,沒再說什麼,直接回了房間。
  慧嫂見閔韶祺臉色實在不好看,便打圓場道:“三少爺只是關心你,怕你累著。”
  閔韶祺勉強笑了笑,說:“我先回房間了。”
  “好,晚一點飯送來我叫你。”慧嫂點頭,目送閔韶祺進了房間。
  房間已經打掃好了,床單被套也換上了新的,閔韶祺拿出衣櫃裡換洗的衣服,進浴室洗澡。床單換了新的,他也想把自己洗乾淨再躺進去。幾件換洗的衣服都是顧傲的,若是以前,顧傲肯定會找穿過的衣服給他,但現在給他的都是新的。
  這裡真的什麼都好,飯是熱的,水是熱的,被子是暖的,衣服也是暖的……但他的心是涼的,而那個可以幫我捂暖的人現在卻根本不想理他……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小祺是個能過日子的人。
  *
  【小劇場】
  閔韶祺:我幫你打掃房間,你原諒我吧!
  顧傲:不行。
  閔韶祺:那要怎樣才能原諒?
  顧傲:不原諒!
  閔韶祺:別吧……
  顧傲:哼!
  閔韶祺:別嘛QAQ
  顧傲:……不許撒嬌!(冷著臉拉過來摸摸頭)


第04章 複查
  在顧傲家休養了一周,這天一早,閔韶祺被顧傲叫了起來,說要帶他去複查。
  閔韶祺猜應該是顧晗要求的,不然以顧傲對他的態度,不可能管他那麼多。自己身體什麼情況,閔韶祺很清楚,都是些皮外傷,就算不複查其實也沒什麼,但在家裡待久了總要出去走走,曬曬太陽,也能稍微調整一下心情,只要他還能跟著顧傲回來,出去一下也沒什麼。
  “能借我套衣服嗎?”閔韶祺問。
  那天他的外套應該是落會館去了,穿到醫院的衣服和褲子回來被顧傲全扔了。顧傲給他換洗穿的都是家居服和睡衣,不好穿出門的。
  顧傲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房間,沒多會兒又回來了,將手上的一套衣服丟到床上。
  閔韶祺洗漱後換上衣服,這些衣服連標牌都沒摘,他猜是顧傲最近才買回來的。他穿顧傲的衣服有些大,不過系條腰帶,再把褲腿和袖口挽一下也還可以。
  換好衣服,閔韶祺走出房間,就見顧傲坐在餐桌前已經開始吃早飯了。桌上除了顧傲的,還有一份早飯,應該是給他準備的。
  閔韶祺走過去拉開椅子,見顧傲沒有反對的意思,便坐了下來,跟顧傲一起吃飯。這種寧靜地跟某個人一起吃早飯的場景,對閔韶祺來說可謂是久違了,似乎自己母親過世後,他就沒再體會過這樣的寧靜。即便顧傲那樣討厭他,但跟顧傲待在一起,他依舊是安心的。
  早飯後,顧傲載著閔韶祺去了醫院。
  上午醫院的人格外多,好在顧傲安排了人提前來掛號,他們到了可以直接拿號排隊。可即便是這樣,他們前面也排了十幾個人,要等不短的一段時間。
  閔韶祺在想顧傲會不會等煩了,直接把掛號本塞給他就走了。但結果證明他真的想多了,顧傲就坐在他身邊看手機,也不跟他說話,偶爾發幾條資訊,似乎是有正事在安排。閔韶祺沒事幹,也沒有手機可玩,就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看看外面算不上風景的風景,趁顧傲低頭看手機時再看看顧傲。
  因為母親的原因,閔韶祺很不喜歡醫院,甚至有些厭惡和排斥。但今天跟顧傲一起來,他卻難得沒有回想起母親住院時的場景,似乎有一種更強大的氣場將他包裹起來,讓他遠離了醫院帶給他的不快,可以不去多想地在這裡排隊,做一個簡單地複查。
  排了好一陣,終於輪到了閔韶祺。顧傲收起手機,起身陪他進去。
  醫生詢問了情況後,給閔韶祺做了檢查,頭上的傷也重新換了藥。看過片子,又詢問過閔韶祺有什麼不適後,醫生在本子上寫了一些閔韶祺根本看不懂的東西。
  “外傷沒什麼事了,左臂還得養一周,別太大意了。其他的倒沒什麼,注意休息就好。”醫生寫好後說道。
  “好的,謝謝醫生。”閔韶祺禮貌地道謝。
  顧傲將東西全部收好,然後沖醫生點點頭道了謝,就帶閔韶祺離開了。
  一出診室的門,顧傲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顧晗。
  “二哥?你怎麼過來了?”如果他沒記錯,昨天顧晗應該是夜班,這個時間應該回家睡覺了。
  顧晗笑了笑,看向顧傲身後的閔韶祺,說:“我跟韶祺也挺長時間沒見了,過來看看他。”
  見到顧晗,閔韶祺意外之之餘,還有些尷尬。他很清楚顧晗在顧傲心裡的地位,所以對於見到顧晗,他還是有點害怕的。當初他跟顧傲確定關係後,顧傲就很正式地將他介紹給了顧晗,這也是他見的第一個顧家人。顧晗很好相處,對他也不錯,他也打心底把顧晗當成兄長。但一切都在他拿了那份競標書後結束了,顧晗也沒有再找過他。
  顧晗這個時候出現,也恰好證實了他之前認為是顧晗要求顧傲來帶的複查的猜測,不然哪會有這麼湊巧的。
  就算再尷尬,閔韶祺還是乖乖叫了一聲“二少”。其實他之前是跟著顧傲一起叫“二哥”,但現在他已經沒有那個資格了。
  顧晗也沒有糾正他,只點了點頭,然後對顧傲道:“接下來有安排嗎?沒有的話一起吃午飯吧?”
  “行。”顧晗找他吃飯,顧傲就算有安排也得全推了。
  “我在‘四季宴’訂了位子,直接過去吧。”顧晗說。
  “坐我的車吧。吃完我送你回家。”顧傲說道。
  顧晗點點頭,三個人便一起下了樓。
  有顧晗在,副座自然就不屬於閔韶祺了。顧傲幫顧晗開了車門,顧晗坐進去後系上安全帶。閔韶祺自己開了車門坐進後座。顧傲也沒管他,繞過車子坐進駕駛位後,就開車前往四季宴。
  四季宴是一家主營家常菜的飯店,地方有些偏僻,但味道非常好,所以一般會來的都是回頭客。
  當初顧傲正式將他介紹給顧晗時,也是在一家家常菜館,跟這裡的規模差不多,還是閔韶祺選的地方。
  顧晗訂的是包間,說話也比較方便。
  菜上得很快,滿滿一桌有葷有素,不是那種宴席菜大魚大肉的反而讓人沒胃口,這樣的家常小炒,不只顧晗喜歡,閔韶祺也很喜歡。
  “先吃飯吧。”顧晗提起筷子,對閔韶祺道:“多吃點,別客氣。”
  閔韶祺點點頭,跟顧晗一起吃飯,他多少還是有些壓力的。別看顧晗看著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但他曾經聽顧傲說,顧晗如果手腕硬起來,顧傲也比不了。
  顧傲沒管閔韶祺,先給顧晗夾了些顧晗喜歡的,魚也剃掉了魚刺,湯盛在碗裡涼著,一會兒入口剛好。
  顧晗也給顧傲夾了一筷子菜,讓他自己吃。
  閔韶祺坐在顧傲右手邊,感覺自己在這個飯桌上很多餘,似乎連下筷子的地方都沒有。
  顧晗注意到了閔韶祺這邊,對顧傲道:“韶祺喜歡雞翅,給他夾一個。”
  顧傲看了碟子空空的閔韶祺一眼,夾了兩個紅燒雞翅給他。
  “謝謝。”閔韶祺輕聲道謝。
  顧傲也沒理他。
  倒是顧晗笑著對他道:“隨意些,手要不方便就讓顧傲幫你。”
  閔韶祺點點頭,顧晗話是這麼說了,但他也不敢讓顧傲幫他做什麼,以免讓顧傲更煩他。
  等桌上的菜基本都吃了一遍,碗裡的米飯也下去了三分之一。顧晗端起湯喝了幾口,隨後問閔韶祺,“你還住之前的地方嗎?”
  閔韶祺住的地方他之前去過一回,不過只是送閔韶祺回去,並沒有上樓。
  “沒有,那邊今年入秋的時候拆遷了。”閔韶祺說。其實那幢樓也不算老舊,但城市規劃的關係,將他們社區拆掉了,給了不少拆遷款。可奈何房子在閔振去世後轉到了閔敬川名下,所以拆遷款都讓閔敬川拿走了。
  “那你住哪兒?”閔韶祺問
  “暫時租了個地方住。”閔韶祺低頭道。
  其實他說了謊,他住的地方並不是租的,而是閔敬川的另一套房子。他不是不想擺脫閔家,但他真的沒辦法。他找過好幾份工作,想自力更生,但剛入職沒幾天,就被以各種藉口解雇了。後來才知道是閔敬川從中作梗,讓他除了活在閔家的掌控中,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選。他為了擺脫閔家,甚至到工地搬過磚,但依舊沒逃開閔家,沒兩天就被開除了,還是工頭親口跟他說得罪不起閔家少爺。
  閔敬川每個月依舊會固定給他生活費,讓他覺得自己永遠只有依仗閔家的施捨活著,即便他的母親已經過世,也仍舊無法平復閔家對他的厭惡和憎恨——畢竟他是閔振背叛婚姻和家庭最有力的證明。
  顧晗微微皺了下眉,問:“閔敬川是什麼意思?”
  閔韶祺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他甚不知道顧家現在對他到底知道多少,只得苦笑了一下,說:“我畢竟是私生子,他們討厭我也是情理之中的。”
  私生子放在誰家都讓人很不喜,這點顧晗能理解。但這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沒有人生來就想做私生子,都是上一輩人為下一輩製造的結果。而就他對閔韶祺的瞭解,閔韶祺應該不是個會覬覦閔家財產的人,不然他們這個圈子就這麼大,早就傳開了。其實閔家大可以當作沒有閔韶祺這個人,畢竟閔韶祺對閔家根本構不成什麼威脅。
  “你母親也跟你一起?”顧晗問。
  閔韶祺垂著眼睛抿了抿嘴角,低聲道:“我母親已經過世了。”
  顧晗一愣,問:“什麼時候?”
  之前顧傲跟閔韶祺交往的時候,顧晗就知道閔韶祺是單親家庭,跟母親生活在一起。後來等兩個人分手了,顧晗才知道閔韶祺的母親是閔振的情婦,閔韶祺是個私生子。再後來的事顧家也沒關注,他也就沒再有瞭解了。
  “快三年了……”提到自己的母親,閔韶祺心情還是很低落。
  顧傲眉心皺了一下,但也沒說什麼,只給閔韶祺盛了碗湯,就繼續吃飯了。
  顧晗微微歎了口氣,看了看顧傲,又看了看閔韶祺,也沒再多問。


第05章 助理
  快吃完的時候,閔韶祺起身去洗手間,包間裡只剩下顧傲和顧晗兩個人。
  顧晗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問:“你有什麼打算?”
  “什麼打算?”顧傲也端著茶,明顯的明知故問。
  顧晗笑了笑,也不跟他繞,“閔韶祺,你有什麼打算?”
  “沒有。”顧傲回得很乾脆。
  顧晗想了想,說:“閔家對他應該並不好。”
  顧傲不以為意地道:“但關鍵時刻他還是幫了閔家。”
  “也許他有什麼苦衷?”顧晗也不是一味地想幫閔韶祺開脫,他只是想讓顧傲舒心一些。
  其實顧傲跟閔韶祺交往那會兒,是讓顧傲到顧氏幫忙,還是繼承外公那邊,家裡也很猶豫的。正好顧傲那陣子都在國內,所以他們的大哥顧焰就先讓他進了顧氏幫忙。說實話,顧氏做得太大,僅讓顧焰一個人去管,根本忙不過來。
  顧傲當時也是抱著幫忙的心理去了顧氏,而且一直做得很不錯,雖然還是喜歡玩兒,但正事上也從沒出過差錯。顧焰有意讓顧傲留在顧氏,所以給了顧傲那個競標案讓他做,一來是為了提升顧傲處理這些事情的自信心,二來也是為了給顧傲在公司樹立威信,以後職位安排也比較能服人。
  但不曾想,顧傲居然在競標這件事上翻車了。
  這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那塊地並不是顧氏當年的重點專案,能拿下最好,拿不下也沒什麼。但對顧傲來說並不是這樣,那是他第一個獨立帶團隊完成的競標方案,其中人力、物力、財力的耗費,他比誰都清楚,也一心想拿下這塊地。甚至在家中吃飯閒聊時,顧傲還會為這塊地以後的規劃提出建議,說可以建遊樂場或者主題公園,完全不用擔心沒有客源。
  但最終,因為閔韶祺,那塊地並沒有被顧氏拿下。這對顧傲來說就是失敗,還敗得這麼丟人,居然被自己的戀人算計了。顧傲一直是個很驕傲的人,斷然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所以一氣之下去了外公那邊,對顧氏徹底不過問了。
  雖然現在顧傲過得也不錯,繼承了外公的產業,各方面也很穩定,外公那邊對他也很滿意,但這件事終究是哽在那裡的一根刺,讓顧傲提都不想提。
  “哥,說實話。以當時我對閔韶祺的感情,他要是跟我說實話,要是真有什麼不得已的原因,那塊地我拱手讓給閔敬川都行。”顧傲語速不快,也可以聽出他語氣中的認真,“說到底,他還是不相信我。如果兩個人之間沒有信任,在一起也沒什麼意義。”
  顧晗看著顧傲,“信任的確非常重要,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顧傲搖搖頭,“我跟他交往的時間不短了,也自認為一個戀人應該做到的我也都做到了。只能說他的心……捂不熱。”
  顧晗微微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行了,不說這個。以後要怎麼樣你自己看著辦吧。”有事些他畢竟不是當事人,很多細節瞭解得也不多。無論顧傲做什麼樣的決定,他都會支援,還是那句話,只要顧傲高興就好。
  閔韶祺回來時,話題已經結束了。三個人又用了飯後水果,才一起離開。
  回到顧傲家,閔韶祺先洗了澡,將衣服換下來放到衣簍裡,他知道顧傲的習慣,去醫院穿過的衣服回來必須清洗。
  穿著家居服在床上坐了一會兒,閔韶祺看了一眼床頭櫃上螢幕已經碎掉的手機,將手機卡取了出來,然後去敲了顧傲書房的門。
  “進來。”顧傲冷淡地聲音從書房傳出,閔韶祺深吸了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顧傲抬眼看了他一下,問:“什麼事?”
  “你有不用的手機嗎?我的手機不能用了,能不能借我一部?”他現在已經不像前幾天那樣昏昏沉沉地難受了。今天顧傲肯把他再帶回來,說明至少目前顧傲還不會趕他走,他的心情也稍微能輕鬆一點,也有了一點閒心關注一下他與世隔絕了一周的外面的世界。其實他並沒有什麼朋友,母親去世後也沒有什麼人會打電話找他,所以手機對他來說更多的是一款簡易的電腦,讓隨時刷一刷打發一下無聊的時間罷了。
  顧傲拉開書桌下的抽屜,隨手拿了一部手機放到桌上。
  這部手機看上去很新,估計顧傲用了也就兩三個月。
  “謝謝。”閔韶祺拿過手機道謝。
  顧傲沒吱聲,也沒施捨他一個眼神。閔韶祺知道他打擾到顧傲了,便很識趣地離開了書房,回到自己的客房。
  裝好手機卡開機,如他所料,並沒有人找他,就連閔敬川都沒動靜。只有幾條短信廣告,閔韶祺也沒看,直接刪了。
  隨便流覽了一下網頁,也沒有什麼特別值得關注的,看著看著,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一陣手機鈴聲把他吵醒了,開始的時候他還在想是什麼在響,循聲摸去才發現是手機。
  閔韶祺還帶著睡意,也沒看是誰打來的,就直接接通了,“喂?”
  “你可算開機了,這幾天去哪了?我到你那兒找了你兩回你都不在,手機也關機。”電話那頭傳來閔渥丹的聲音。
  閔渥丹是閔家小姐,排行最小,也是閔家唯一對閔韶祺還算友善的人。
  其實作為家裡最小的孩子,還是個女兒,應該格外被寵愛才對,但閔渥丹並沒有收到這樣的待遇,關玉芬對她管教非常嚴,甚至可以說是趨近於控制,而老大閔敬川和老二閔敬珵對這個妹妹態度也是淡淡的,加上閔渥丹的性格有些軟弱,很多事情原本應該堅持立場,她卻選擇了妥協,所以幾乎關玉芬安排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不過閔韶祺倒不覺得閔渥丹是個完全沒自我的人。不然以關玉芬對他的厭惡程度,閔渥丹應該根本不敢跟他來往才對。懦弱、軟弱,並不等於失去自我,相反,閔韶祺覺得這樣的人一旦打心底認定了某件事,一定會不惜一切去做到,所以他一直覺得閔渥丹可能會成為閔家最不確定的因素。
  至於閔渥丹對他相對友善,閔韶祺覺得除了可能理性的覺得他也很無辜外,還有一絲同情在裡面,不是同情他的出身,而是同情他跟她一樣,脫離不了閔家的控制。
  “嗯,最近有些事,暫時住在朋友家裡。”閔韶祺找了個藉口敷衍閔渥丹。
  其實他跟閔渥丹真正有來往的時間不算長,是差不多從他母親病危那會兒。
  “哦,你沒事就行。”閔渥丹似乎也放心了。
  “嗯。”閔韶祺很清楚,閔渥丹對他的交友情況一無所知,換句話說,閔渥丹也不關心。這些年她跟閔渥丹相處,閔渥丹說的最多的就是對家裡的抱怨,但抱怨完了,依舊要回去做她聽話乖巧的閔家大小姐。
  聽久了閔渥丹的吐槽,閔韶祺多少也覺得有些陳詞濫調。但他也不能不跟閔渥丹來往,因為閔渥丹有時候也會跟他說閔家的事,如果有針對他的,他也能提前做個準備。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請你吃飯啊。”閔渥丹說道。
  閔韶祺很清楚,一般閔渥丹找他吃飯,就是為了抱怨和吐槽來的。不過看閔渥丹的態度,應該還不知道閔敬川讓他去陪勞瑞恩的事,不然早該問了。
  “暫時還不確定,等我回去聯繫你吧。”閔韶祺說。
  “好吧,那我先掛了。”沒約到閔韶祺,閔渥丹語氣裡有些事失望。
  “嗯,拜拜。”比起去見閔渥丹,他更想呆在顧傲這兒——現在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麼人能比顧傲更重要了。
  放下手機,閔韶祺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過一會兒顧家人估計就要送飯過來了。
  顧傲這幾天倒也沒怎麼出門,他也不知道顧傲這幾年在忙些什麼,不過和四年前比起來,顧傲的確變了不少,更成熟了,也更猜不透了。
  家裡沒有別人,閔韶祺也覺得能放鬆一些。
  走出房間,閔韶祺去廚房接熱水,其實這個時候他很想來杯咖啡,但他並不知道顧傲家的咖啡放在哪兒,也不好亂翻。
  坐在吧台的高腳凳上,閔韶祺看著窗外的風景。這個社區不大,安保工作很到位,所以樓下基本看不到什麼人。寒冷的冬季已經讓草地枯萎樹木光禿,好在還有一排矮松維持著蒼綠的顏色,可多少還是感覺有些淒涼。
  抱著裝著熱水的杯子,看著窗外被風吹得直晃的矮松,閔韶祺突然有一種溫暖的滿足感——這樣的天氣,能待在溫暖的室內,真的挺幸福的。
  門鎖轉動的聲音拉回了閔韶祺的注意力。
  只見一位穿著灰色休閒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男人個子能稍微比顧傲矮一點點,長得很斯文,氣質也好,看起來是個非常有修養的人。不過身上似乎帶著那麼點戾氣,跟顧傲嚴肅時的感覺有點像。
  男人看到閔韶祺,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收起了意外,問道:“您是三少的朋友?”
  閔韶祺真有些不好解釋自己的身份,只能點點頭。
  男人淺淺地笑了笑,說:“我是三少的助理,姓孟,叫孟璋。”
  “你好,我叫閔韶祺。”閔韶祺自我介紹道。
  聽到閔韶祺的名字,孟璋眉心一皺,笑意也斂了,剛要開口說什麼,就被從書房出來的顧傲打斷了。
  “來了?”顧傲跟孟璋說話的語氣很隨意,也不見外。
  “三少。”孟璋沖他笑了笑,將手上的檔袋遞過去,說:“您要的東西。”
  顧傲點點頭接過文件袋,對孟璋道:“煮兩杯咖啡吧,然後到書房來。”
  “好。”孟璋應道。
  顧傲也沒多看閔韶祺一眼,轉身回了書房。


第06章 電話
  孟璋脫下外套,將襯衫袖口挽起來,隨後去洗了手,又來到開放式的廚房,輕車熟路地打開一個櫃子,拿出咖啡粉,準備煮咖啡。
  在往粉槽加咖啡粉時,孟璋轉頭看向閔韶祺,問:“來一杯嗎?”
  閔韶祺想了片刻,點點頭說:“麻煩你了。”
  孟璋也沒說什麼,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不多會兒,香濃的咖啡緩緩流入咖啡壺中,這個過程對於煮咖啡的人來說可以算是一種享受。
  孟璋靠在料理台邊,開口道:“你是三少之前的男朋友吧?”
  閔韶祺握著杯子的手一僵,喝咖啡的心情也瞬間沒有了。不過既然孟璋問了,他也不能不作聲,只能輕輕點點頭。
  孟璋輕笑了一聲,可以感覺到笑聲中的冷意,“我聽三少提過你。”
  “是嗎……”閔韶祺猜顧傲大概也說不出他什麼好話。
  孟璋打量著閔韶祺,問:“你這傷是讓人打的?”
  “嗯。”
  “為什麼?”孟璋將目光轉回咖啡機上,問得似乎漫不經心。
  閔韶祺無法解釋,也不想向陌生人解釋。閔敬川讓他做的事真的難以啟齒,他也不想自取其辱。看孟璋的態度,顯然是不喜歡他的。他心裡也明白,他做的事也很難讓顧傲的朋友喜歡得起來。
  見他不說話,孟璋笑了,不過並不是發自心底的笑意,“苦肉計?”
  “不是。”閔韶祺立刻否認。說實話,他並不想以受傷的方式跟顧傲見面,但現實給了他們什麼樣的再遇方式,他也無法控制。
  孟璋找出三個小號的咖啡杯,說道:“無所謂了。你別再來算計三少就好。”
  閔韶祺一時無法反駁,畢竟有些事他曾經做過了,就很難讓人不提防他的心思了,即便他根本沒那樣想過。
  咖啡煮好後,孟璋分了三杯,將其中一杯放到閔韶祺面前,然後端著另外兩杯去了書房。
  看著關上的書房門,閔韶祺也不想繼續待在客廳,端著自己的那杯咖啡,回到客房。而看著杯裡的咖啡,閔韶祺也沒了想喝的欲-望,雖說他這杯是孟璋倒出的第一杯,但閔韶祺總覺得像是孟璋施捨給他的,也許是他小人之心了,可孟璋的態度的確讓他覺得有點難受。
  關於這個孟璋,在閔韶祺的記憶裡,顧傲從來沒跟他提過,他也完全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不過,孟璋手裡有顧傲家的備用鑰匙,可見顧傲是非常信任這個人的。
  說實話,他是有些嫉妒孟璋的,孟璋帥氣、優雅,又一心為顧傲著想,而顧傲對孟璋也很親近,就孟璋找咖啡粉的熟悉程度來看,應該是經常來這裡給顧傲煮咖啡的。
  可再嫉妒也只能是嫉妒而已,他還是什麼都做不了,因為顧傲根本不需要他做什麼。
  晚些時候,顧家送了晚飯過來,顯然比平時送來的要更豐盛一些,閔韶祺猜應該是顧傲特別吩咐了顧家那邊,因為孟璋來了,總要加幾個菜。
  飯桌上孟璋跟顧傲繼續談事情,眼睛還不時地瞥一眼坐在一邊的閔韶祺。
  閔韶祺聽不懂他們在談什麼,但直覺孟璋是覺得他礙事了,或者覺得他會偷聽他們的談話再算計他們一次。
  被這種氣氛壓抑得有些難受,閔韶祺也不想讓顧傲覺得他沉默是在使性子,便端起飯碗起身道:“你們聊,我回房間吃。”
  顧傲沒留他,孟璋勾著嘴角,看著閔韶祺回到客房,將門關上。
  顧傲看著孟璋,也不說話。
  孟璋笑得淡定又無辜。
  顧傲微微歎了口氣,拿過閔韶祺乾乾淨淨的餐碟夾了不少菜進去,然後起身去了客房。
  孟璋表情也沒變,繼續吃自己的,似乎還等著顧傲回來繼續談正事。
  閔韶祺看著碗裡的米飯,喉嚨發酸。他能理解顧傲的朋友不待見他,孟璋沒有直接開口嘲諷已經算不錯了。但這種感覺還是讓他覺得很難受。
  客房門被從外面推開,閔韶祺抬頭看過去,他沒想到顧傲會進來,眼裡的難過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顧傲走過來,將手上的餐碟放到床頭櫃上,說:“好好吃飯。”
  閔韶祺抬頭看著顧傲。
  顧傲也沒多說什麼,轉身就離開了。
  看著滿滿一碟都是他愛吃的,閔韶祺心裡的難過瞬間平復了許多,他不敢想顧傲還是關心他的,大多數時間顧傲還是不願意跟他說話,甚至不願理他,但這幾日的難受和剛才的難過似乎都被這一小碟菜安撫了。他不求顧傲原諒他,只要能這樣跟顧傲相處,他就知足了。
  晚飯後,孟璋稍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閔韶祺這才將碗碟拿出去放進洗碗機。
  顧傲坐在客廳看電視,閔韶祺考慮了片刻,走過去坐到離顧傲最遠的那個單人沙發上,跟顧傲一起看電視。其實他很想問顧傲關於孟璋的事,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問,因為根本沒有問的立場。
  次日,顧傲一早就出門去了。閔韶祺自己待在家,不過他並沒有悄悄進顧傲的主臥看看,也沒有打開其他房間的門,只在自己的客房和客廳之間走動。
  午飯顧家送來了三菜一湯,還有一盒蛋撻。
  顧傲是個挺喜歡吃點心的人,不管多少,每天總能吃上一兩塊,這盒蛋撻顯然是顧家為顧傲準備的,閔韶祺吃了一個,甜度比外面賣的要低一半,正好合顧傲的口味。
  其實這種小點心他也很會做,還是特地學的,為的也是做給顧傲吃。戀愛中的人總是想為對方做點什麼,讓對方開心,然後更喜歡自己。閔韶祺也不例外,知道顧傲喜歡甜度比較低的小點心,他就上網找各種教學,然後試著做。開始的時候自然不怎麼樣,可能味道還行但賣相實在拿不出手,好在他每次做得分量都很少,倒也不至於浪費,而且就算他做得不好,顧傲也會照單全收。
  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他也做得越來越像樣了,那段時間他們的生活裡充滿了奶油和黃油的香甜,直到他的所為讓他和顧傲的感情徹底崩塌。
  閔韶祺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做過這些點心了,跟顧傲分開後,他給母親做過幾次,但母親胃口不佳,似乎也不是太喜歡,他就沒再做過。而母親離開後,閔韶祺自己也做過一兩回,但這種低甜度的味道太容易讓他想起顧傲,而他對點心的口味也早已經被顧傲同化了,吃著這樣的點心,緊裹著思念情緒的外殼就像點心碎渣一樣,一口咬下去紛紛碎落,思念爭先恐後地湧出,讓他難以招架,幾近崩潰。
  後來他將做點心的工具全部丟掉了,重新收拾好自己的思念,用偽裝的理性將它們小心地包好,讓他的日子能平靜地走下去。
  給自己煮了杯咖啡,閔韶祺坐在小吧臺上,又吃了一個蛋撻。這種淡淡的甜味留於齒間後,再以咖啡的苦味覆蓋,之後又有一點回甘,簡直不能更合適。
  咖啡快見底的時候,顧傲回來了。
  閔韶祺站起身,顧傲看了看他,皺起眉。
  閔韶祺抿了一下嘴角,說:“顧家送了蛋撻來,要吃嗎?”
  顧傲倒是沒回答他,只走過來,眼睛在廚房掃了一圈,道:“又喝咖啡,身體好了?”
  閔韶祺低下頭,他很怕顧傲接下來說“好了就滾”之類的話。
  顧傲倒是沒說,只看了他兩眼,就轉身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閔韶祺也微微松了口氣,想了想,還是拿了兩個蛋撻裝進碟子裡,隨後放到茶几上,去敲了顧傲的房門。
  顧傲並沒有應聲,顯然不想讓他進臥室,閔韶祺便在門口道:“蛋撻給你放茶几上了,現在吃口感比較好。其他的放冰箱裡了,要吃的時候再熱一下。”
  顧傲依舊沒說話,閔韶祺也不指望他回應,給自己倒了杯水後,就回了房間。
  ——然而,直到顧傲關燈休息了,那兩個蛋撻依舊放在茶几上,動都沒被動過。
  被這樣晾了一夜的蛋撻就算再拿去熱也不會太好吃。閔韶祺在茶几前站了一會兒,然後端起碟子將蛋撻倒進了垃圾桶。
  一陣手機鈴聲將他從被無視的情緒中拉了回來。閔韶祺快步回到房間,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機一看,居然是閔敬川打來的。
  猶豫了一會兒,閔韶祺接通了手機,“喂?”
  “你現在在哪兒?”閔敬川的語氣帶著質問,顯然並沒有對自己的所為有任何愧疚感。
  “你有什麼事就說吧。”閔韶祺也懶得跟閔敬川繞彎子。
  閔敬川直接道:“去跟勞瑞恩先生道歉,你知道勞瑞恩先生是什麼人?讓你去作陪是看得起你,別不識抬舉。”
  閔韶祺被他氣笑了,說:“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但你把我當什麼?”
  “當初你不是把顧傲哄得挺高興嗎?勞瑞恩先生可比顧三少好哄多了。只要你幫著促成這次合作,我名下的那套房子立刻轉給你。”閔敬川說道。
  每次跟閔敬川說話,都讓閔韶祺更加厭惡他,這回也不例外,這種赤-祼祼地方式明顯是告訴閔韶祺,閔敬川根本沒拿他當人看。
  不過話說回來,閔敬川之所以敢這樣,也是抓住了閔韶祺逃不出閔家掌控這一點。閔家在國外什麼都算不上,但在國內還是有頭有臉的,以閔敬川的地位和人脈,根本不乏賣他面子的人。所以閔韶祺想脫離閔家,只要閔敬川不同意,那就等於是癡人說夢。
  “我母親做了你們家的第三者,的確不光彩,也不應該。你們閔家看不起我,我也知道。但並不等於你們閔家可以把我當成交易的物品。”閔韶祺冷聲道。這是他第一次跟閔敬川撕破臉,因為自顧傲那件事後,閔敬川也的確沒讓他再做什麼。
  閔敬川冷笑了幾聲,“你以為你是誰?沒有閔家你能活得下去?你最好給我老實聽話,不然你就等著餓死吧。”
  閔韶祺很清楚,有閔敬川在,他想自力更生非常困難。但他不可能為此出賣自己,他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喜歡的人,即使那個人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他也不會踐踏自己的尊嚴。
  長長地呼了口氣,閔韶祺也不想跟閔敬川吵,只說道:“隨你的便吧。”說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第07章 痊癒
  又養了一周,閔韶祺臉上的青紫全褪了,終於恢復了原本的樣子,只有頭上的傷口還比較顯眼,不過等痂退了也就沒事了,醫生說傷口不深,不會留疤。
  閔韶祺有一雙特別勾人的桃花眼,這遺傳自他的母親,無論看誰,都像是在放電,不過他與人保持距離的態度倒不至於讓人產生誤會。閔韶祺的五官分開看並不見得多出類拔萃,但放在一起卻給人一種很精緻的美感,那種帶著一點古典的美感,漂亮之余也不乏淡雅的可愛。
  顧傲很喜歡閔韶祺頭髮略長一些,能在後面紮半個小小的辮子的樣子,即有著古典的韻味,又不缺時尚感,是這兩者最好的融合,與他在床上起初害羞,進入狀態後放縱的樣子相得益彰,這種反差感讓顧傲欲罷不能。
  不過這都是曾經了。閔韶祺看著鏡子裡已經恢復得差不多的臉,默默歎了口氣——估計顧傲當初有多喜歡他,現在就有多討厭他。他曾經在顧傲眼裡的優點和優勢,現在大概也已經一文不值了。
  按顧晗的要求,今天他還要跟顧傲一起去複查。他不太想去,因為如果醫生告訴顧傲他已經痊癒了,顧傲很可能直接趕他離開。但他也不敢不去,顧晗的話對顧傲來說簡直就是聖旨,他如果不顧顧晗的好意,顧傲很可能現在就讓他滾。
  檢查的過程對閔韶祺來說簡直是一種煎熬,他明知道結果,卻不想從醫生口中聽到這個結果。
  但醫生可不會理會他怎麼樣,抱著對病人負責的態度,微笑著說道:“已經沒事了,左臂也可以活動了,一個月內稍微注意一下就行。”
  “好,謝謝。”顧傲應道。
  這回也不用再開藥了,醫生在本子上寫了幾筆,然後推給他們道:“行了,不用擔心,長時間沒用左手可能開始會有些不習慣,慢慢適應就好了,不要擔心骨頭會再裂開,不會的。”
  閔韶祺點點頭,雖然心情有些複雜,但還是禮貌地道了謝,然後跟著顧傲一起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停車場,閔韶祺在等顧傲趕他走。如果顧傲不開口,他是不會離開的,說他厚臉皮也行,他真的很想跟顧傲待在一起。
  顧傲倒沒說什麼,也讓閔韶祺上了車。
  系好安全帶後,顧傲發動車子,道:“先去一下商場,晚一點再回家。”
  見顧傲沒趕他,還肯帶他回家,閔韶祺趕緊點頭,乖乖地說:“好。”
  顧傲也沒再說什麼,開車前往市中心。
  到了商場,顧傲停好車子,直接帶閔韶祺去了位於四樓的一家著名的奢侈品專賣店。
  店員顯然對顧傲已經很熟悉了,見他進門,紛紛問好叫了“顧三少”。
  門店經理迎了出來,禮貌又熱情地請兩人稍坐後,去庫房取了顧傲預定的東西。店員也很快給兩人送上咖啡和小點心——如于vip客戶,他們會有更優質的招待標準。
  不多會兒,門店經理拿著東西回來了,一個不大的盒子,上面該品牌的Logo非常搶眼。
  顧傲接過來,打開查看。
  盒子裡放著一款男士手包,手包並不大,空間也比較小,放個手機再裝幾張卡就差不多了。閔韶祺對這個牌子並沒有什麼研究,但一般能讓顧傲預定的肯定都是限量款。而且這個手包的大小也不像是顧傲喜歡的,他猜是買給顧晗的。
  顧傲檢查了一下,沒什麼問題,便將卡遞給對方,讓對方結尾款。一邊的店員也很快走過來將手包按原樣包好,裝進袋子裡。
  這時,店裡又來了一位客人,店員禮貌地問候道:“虞少,歡迎光臨。”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虞繹。
  虞繹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沙發區的顧傲,剛笑著要打招呼,就看到了坐在顧傲身邊的閔韶祺。
  顧傲和閔韶祺的事他是知道的,也對閔韶祺的所作所為感到很厭惡,覺得他根本配不上顧傲。後來顧傲去了國外,跟閔韶祺也沒聯繫了,他們的話題也沒再聊起過閔韶祺這個人,所以漸漸地他也把閔韶祺忽略了。但沒想到今天居然看到閔韶祺和顧傲坐在一起。
  虞繹走過去,看了閔韶祺一眼,也沒理他,直接跟顧傲道:“三少,什麼情況?”
  “沒什麼。”顧傲也沒特別解釋,反而問他:“來買什麼?”
  虞繹看不慣閔韶祺歸看不慣,但畢竟是少爺出身,教養還是有的,不可能現在就給閔韶祺難堪。而且他也不知道顧傲現在對閔韶祺到底是什麼態度,就算他不用給閔韶祺面子,也得給顧傲面子。
  “買個皮夾。”虞繹回道,又問:“你買了什麼?”
  “給二哥定了個手包,過來取。”顧傲說。
  虞繹笑了笑,問:“接下來有安排嗎?沒有咱們去洗溫泉?叫上霍旌一起,放鬆一下。”
  本市郊區那邊有一家新建的溫泉會所,老闆是虞家的舊時,所以虞繹才第一時間就拿到了會員卡。溫泉會所採用的會員制,隱私性非常好,要是別人也就算了,帶顧傲,虞繹都會選隱私性非常好的地方,也是為顧傲的安全著想。畢竟以顧傲現在的身份,要真出了什麼事,把他們整個虞家滅了也賠不起。
  顧傲想了想,說:“行,你和霍旌說一聲,我們在會館見吧。”
  “你不跟我一起過去?”虞繹說著,餘光掃了一下閔韶祺。
  顧傲說:“我先把手包給二哥送過去。”
  虞繹一聽,點頭道:“那行。你先去吧,我這邊買完就直接過去等你們。”
  顧傲點點頭。收回經理送回來的卡,就帶著閔韶祺一起離開了。
  閔韶祺並沒有料到會在這兒見到虞繹,而見到虞繹他也是有些尷尬的,也看得出虞繹也很不待見他。
  他跟顧傲在一起那會兒,沒少跟虞繹還有霍旌一起出去吃飯,閔韶祺覺得顧傲之所以跟這兩個人合得來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三個人都非常護短,而且有時候護得毫無理由。
  那個時候,他跟虞繹和霍旌也相處得比較好,虞繹也經常拿他開玩笑。
  但現在什麼都不一樣了,他已經被排除在了那個圈子之外,甚至虞繹會拉著顧傲遠離他。其實虞繹的做法他能理解,如果換作是他也會這樣做。不過有虞繹的存在,他跟顧傲的關係恐怕更難緩和了。畢竟比起他,現在的顧傲更容易接受虞繹這位好友的意見。
  走出店門,顧傲遞給閔韶祺幾張一百元的現金、一張門卡和一串鑰匙,說道:“你吃完飯再回去,晚上顧家會照常送飯。我今天就不會回了。”
  說完,顧傲轉身就走了。
  閔韶祺拿著這些東西,有片刻的茫然。顧傲讓他自己回去,這原本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但顧傲卻要在外面過夜,他也不知道那個溫泉會館到底是什麼性質的,多少有些不放心。但他也不能要求顧傲帶他一起去,一來顧傲如果願意,也不至於讓他自己回家,二來,虞繹肯定是不願意的。
  在店外站了足足一分鐘,閔韶祺才走向電梯那邊。他現在沒什麼胃口,準備去買點麵包就回家,什麼時候餓了什麼時候吃。
  從超市出來,閔韶祺想找一個路口打車。
  在往路口走的路上,閔韶祺經過一家高檔商場的地下停車場入口。正好有輛車子要拐進停車場。
  這本來也沒什麼,但車子卻在拐彎後突然停下了。閔韶祺本能地提起了提防的神經,只見副座和後坐各走下來一個男人,後座的男人下車後,閔韶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裡面的閔敬川。
  兩個男人直奔著他跑來,閔韶祺反應非常快,轉頭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如果是在普通的路上被遇到,保鏢要抓他可能性還高一點,但在市中心,對閔韶祺來說更有利。即便體力上他肯定比不過那些保鏢,但在人群中穿梭就不僅僅是體力的問題了。
  此時,閔韶祺想得最多的是怎麼擺脫身後的保鏢,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可即便已經跑得很累了,他也不敢停下來。他心裡很清楚,被閔敬川抓到不會有生命危險,他別的可就難說了。穿過幾處人群,閔韶祺繼續往人多的地方跑。保鏢有沒有跟上來他也不清楚,只一味地往前跑。這一路上他也撞到幾個人,也有不少人張望,但都沒有報警的意思。
  一處不平的路面讓閔韶祺跘了一下,整個人摔倒在地,不過他也顧不上疼了,爬起來繼續跑。直到跑到一處路口,正好看到有一輛計程車的乘客下車,他便直接坐了進去,拉上車門報了地址。
  司機並沒察覺出異樣,只爽朗地笑道:“小夥子不用跑那麼急,這個時間不難打車的。”
  閔韶祺大口喘著氣,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一些。
  司機搖搖頭,繼續自顧地說:“現在的年輕人啊,總在電腦前坐著,太缺乏鍛煉,跑幾步就喘。”
  閔韶祺勉強露出個笑意,也沒反駁。轉頭看了一眼車後,並沒有人或者車跟過來,他才放了心。買的麵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手掌也摔破了,好在不算太嚴重。
  閔敬川去那間商場買東西很正常,閔韶祺猜今天遇上了應該純屬偶然。而讓保鏢抓他也應該是臨時起意,否則不可能就兩個人來追他了。
  這一路上,閔韶祺依舊有些不安,生怕閔敬川從又哪竄出來。
  直到進了家門鎖好門,閔韶祺才真的徹底放鬆下來。手上火辣辣地疼和腳踝崴到的不適也凸顯得非常明顯。
  閔韶祺直接倒在沙發上,他現在真的很累,心裡也有一些難受——如果顧傲沒有讓他自己回來,他就不會遇到閔敬川,也不會把自己摔傷。
  不過想歸想,他也不敢抱怨,畢竟顧傲沒趕他走已經很難得了。以後他出門也得注意一點,照今天看,閔敬川應該還沒放棄讓他去給勞瑞恩道歉的想法,這才是最麻煩的。


第08章 不定
  溫泉會館的安保工作做得很不錯,顧傲雖說是第一次過來,但這樣的嚴密程度讓他覺得挺放心。
  虞繹已經訂好了房間,他到的時候霍旌剛到,而虞繹已經下到溫泉去泡著了。
  虞繹要的房間帶獨立的溫泉池,整體設計風格仿日式庭院,但不是露天的,地方很大,旁邊還有可供聊天休息的座椅,就算不泡溫泉,坐在這邊閒聊也是不錯的。
  簡單沖了個澡,顧傲圍上會館提供的嶄新的毛巾,下了溫泉池。
  虞繹點的午飯也陸續送上來,色香味俱全,邊泡溫泉邊吃,也是一種享受。
  在顧傲沖澡的時候,虞繹跟霍旌說了遇到閔韶祺跟顧傲一起買東西的事,霍旌雖然也很意外,但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等顧傲過來了,虞繹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三少,跟你那個閔韶祺怎麼回事?”
  顧傲在水裡泡得挺舒服,沒有立刻回答虞繹,閉目養神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他受了傷送到醫院急救,正好被我二哥看到,就把我叫過去讓我把人帶回家養幾天。”
  “二哥?”虞繹很是不解,以他對顧晗的瞭解,顧晗一直是很護顧傲的,閔韶祺做出那種事,按理來說顧晗也應該很不待見閔韶祺才對。
  “嗯。”其實這段時間閔韶祺住在他那裡,對他來說真不算什麼打擾,如果沒有必要他也不會特地跟閔韶祺說話,閔韶祺也很老實,也沒有來煩他。
  虞繹皺了皺眉,說:“我看他不是挺好的?哪傷了?”
  顧傲將鰻魚飯拉到自己面前,說:“今天去複查已經痊癒了。”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讓他走?”虞繹又問。
  顧傲吃著東西,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過幾天吧。也許明天他自己就收拾東西走了。”
  顧傲這番話說得有幾分真心,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看著閔韶祺真的挺煩的,每天都想著等他傷好了趕緊走,但現在閔韶祺痊癒了,他又好像不知道具體哪天把閔韶祺趕走比較好。
  “反正你防著他點,二哥是好心,你可別再讓他騙了。”虞繹吃著自己的海鮮飯,提醒顧傲。
  一直沒插話的霍旌開口道:“二哥讓三少留下閔韶祺自有他的道理,我看如果閔韶祺不走,三少再留他幾天也可以,也能看看閔韶祺自己到底準備怎麼辦。”
  “倒也是。”虞繹覺得霍旌說得有道理,顧晗肯定有自己的理由,而且顧晗那麼在意顧傲這個弟弟,無論做什麼決定,肯定都是為了顧傲好。
  顧傲其實並不想談閔韶祺的事,便道:“嗯,我自己心裡有數。”
  泡了十多分鐘,三個人出了池子。擺放在碎冰上的刺身也送了上來,三個人坐到休息區,邊吃東西邊閒聊。也沒再提閔韶祺。
  正吃著,虞繹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一眼來電,笑道:“我姐。”說完就接通了電話。
  “喂,姐,什麼事?”虞繹笑問道。
  虞繹的姐姐虞筱比他大兩歲,姐弟關係一直非常好。虞筱是個很有能力的女人,現在虞家的事業基本由虞筱接手,雖不是做得有多風生水起,卻也是中規中矩,沒出過什麼差錯。虞筱成熟、性感,長得也漂亮,但至今也沒交個男朋友,好在虞家也不急著把女兒嫁出去,所以虞筱也沒什麼壓力。
  “你在哪兒呢?”虞筱問他。
  “在泡溫泉,怎麼了?”虞繹問。
  虞筱那邊頓了一秒,才問:“三少跟你在一起沒?”
  虞繹看了顧傲一下,說:“在呢。”
  虞筱說:“三少這幾年跟閔韶祺沒聯繫了吧?”
  虞筱突然提到閔韶祺,虞繹微微皺了皺眉,“到底出什麼事了?”
  虞筱道:“我剛才開車到商場去查帳,正好在停車場入口那看到閔韶祺。這原本也沒什麼,不過我前面的車突然停了,下來了兩個人,閔韶祺看到他們轉頭就跑了,那兩個人也追著他跑了。然後我就看到閔敬川從車上下來了。”
  “你是說閔敬川的人要抓閔韶祺?”虞繹眉心皺得更深了,完全搞不明白是什麼情況。就閔韶祺之前的所為,明顯是向著閔家的。但現在閔敬川又要抓閔韶祺,顯然有些不合邏輯,或者這幾年中可能出了什麼問題?
  聽到虞繹的話,顧傲停下筷看過去。
  虞繹趕緊開了外放。
  “嗯,看起來是這樣。我跟閔敬川也不熟,閔韶祺的事我也知道,就沒在那兒多留,也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虞筱說道。她原本沒想跟虞繹提,但在辦公室思來想去的,還是得跟虞繹打個招呼。無論怎麼樣,閔韶祺曾經是顧傲的人,她不知道顧傲對閔韶祺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態度,可提一句總是沒錯的,如果顧傲已經徹底不在意了,不管也就是了。
  聽虞筱這麼說,顧傲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閔韶祺打電話。但拿起手機才想起來,他根本沒存閔韶祺的手機號。而家裡的座機在他臥室,就算響了閔韶祺也不敢進去接。
  “行,我知道了。姐你忙吧,我跟三少說一聲。”虞繹說道。虞筱那邊看不到顧傲的表情,可能也感覺不出什麼,但他就坐在顧傲對面。顧傲臉陰沉的都快滴水了,他也不好再跟虞筱閒聊別的。
  “好。”虞筱也沒多說,很快就掛了電話。她是個聰明人,如果顧三少真跟閔韶祺沒什麼了,以他弟弟的性格,也不會這麼快把電話掛了,肯定不會當會事跟他閒扯幾句,然後再跟顧傲提一下。現在虞繹的這個態度明擺著證實顧三少跟閔韶祺的事根本沒完,而她這個決定做得也很明智。
  放下手機,虞繹又簡單說了一下經過。
  顧傲聽完拿上手機起身道:“我先走了。”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庭院。
  虞繹看著離開得十分乾脆的顧傲,問霍旌:“這算什麼情況?”
  霍旌臉上倒沒有半分意外,說道:“吃你的飯吧。”
  上了車,顧傲先給孟璋打了電話,讓他去查閔韶祺上回為什麼受傷的事。
  孟璋聽後笑道:“三少,這都過去半個月了,怎麼又想起這茬了?”
  “別問,有結果立刻告訴我。”說完顧傲就掛了電話將手機丟到了副座上。
  他並不清楚閔敬川為什麼突然抓閔韶祺,但總覺得跟半個月前的事脫不了關係。他是挺煩閔韶祺的,但現在人在他這兒,不管他閔敬川知不知道,敢這麼公然抓跟在他身邊的人,就得好好給他掂量一下。
  驅車趕回家,顧傲用放在車裡的備用鑰匙開了門。
  家裡很安靜,有那麼一瞬間,顧傲懷疑閔韶祺是不是被閔敬川抓回去了。不過玄關屬於閔韶祺的鞋子卻證實著閔韶祺已經回來了。
  顧傲換鞋走進客廳,就看到閔韶祺躺在沙發上睡著了,衣服已經換成了睡衣,手掌朝上放在枕邊,傷口已經上過藥了,看起來傷得不重,但面積比較大顯得有些猙獰。
  藥箱還開著擺在茶几上,估計是閔韶祺上完藥想晾一會兒等幹了再收拾,沒想到居然睡著了。
  看著睡夢中仍皺著眉的閔韶祺,顧傲微微歎了口氣,拿了條毯子蓋到了他身上。隨後回房間換衣服,去了書房。
  剛坐下來打開電腦,孟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顧傲接了電話,孟璋也絲毫沒有隱瞞,把查到的全跟顧傲說了。
  顧傲眉心一皺,語氣有些不屑地問:“勞瑞恩普爾曼?”
  孟璋說:“嗯,就是他。閔家有意跟他合作,估計是國內發展滿足不了閔敬川的胃口,準備往國外走了。”
  顧傲冷笑了一聲,“當初用閔韶祺坑了我一把,我沒跟他算帳,現在又跟勞瑞恩扯上關係了。我是不是在國內活得太低調了?”
  孟璋笑了,說:“你還是繼續低調吧,別給大少惹麻煩。”
  顧傲左手食指敲著椅子扶手,沒有說話。
  孟璋那邊也沉默了片刻,問道:“你準備怎麼辦?”
  “你說呢?”顧傲的反問並不是真的在問孟璋意見,而是認為孟璋應該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
  “行,我知道了。”孟璋也沒有讓顧傲失望,隨後又道:“我猜閔敬川把閔韶祺送給勞瑞恩,應該是知道你跟勞瑞恩不合,想借此討好勞瑞恩。畢竟顧三少前男友這個名頭,在勞瑞恩裡簡直就是致命的吸引力。”
  勞瑞恩所在的普爾曼家庭跟顧傲的外公家屬于競爭關係,經過幾年的爭鬥,雖然勢力已經大不如前,卻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顧傲剛接手外公家的事業時,勞瑞恩也剛接手家族事業沒多久,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而且勞瑞恩瞭解這個圈子比顧傲早,人脈也早就培養起來了,所以想趁顧傲在這個圈子沒什麼名望和地位,狠狠打壓他一番,將顧傲外公之前搶走的部分搶回來,重振家族。
  不過想像都是美好的,比起勞瑞恩,顧傲更懂得怎麼勾心鬥角,明槍暗箭的倒讓勞瑞恩吃了不少虧。最後勞瑞恩不僅沒把顧傲趕回國內,反而讓顧傲借他在國外站穩了腳。普爾曼家族也比之前更加衰敗,只能靠著之前的名聲留在圈子裡罷了。
  “垃圾永遠是垃圾,想出的東西也都是這種下三濫的。”顧傲語氣冷得沒有溫度,似乎如果不是勞瑞恩不配,他都要親手去解決那個男人了。
  “的確。不過三少,容我提醒你一句,別在同一個坑裡跌倒兩次。”孟璋語氣多了幾分嚴肅和關心。
  “我知道。”顧傲閉了閉眼,回道。
  孟璋也沒再囉嗦,說事情處理好再給顧傲打電話。
  顧傲應了一聲掛電話。
  想到躺在客廳沙發上的閔韶祺,顧傲覺得有些煩躁。
  其實那天閔敬川給閔韶祺打電話,他聽到了。也不是故意要聽,只是正好出來準備吃早飯,閔韶祺又沒關門,就聽到了一些。這也是他沒有立刻在閔韶祺痊癒後將人趕走的原因。
  通過閔韶祺的話,可以很明顯地看出閔韶祺跟閔敬川的關係並不好。所以曾經的很多事情都被打上了一個問號。不過顧傲並沒有讓人去查,也沒有多問,因為他並沒有想跟閔韶祺重新開始,所以查或不查對現在的他來說意義真的不大。


第09章 工作
  回到客廳,顧傲看著還在熟睡的閔韶祺,心情複雜得他都懶得去整理,或者也整理不出什麼頭緒來。
  他曾經那麼喜歡閔韶祺,不只因為閔韶祺漂亮,正合他的審美,更因為他跟閔韶祺待在一起特別舒服——一種特別安逸的舒服。
  顧傲雖然好玩,平時看起來也沒個正經的樣子,身邊的人也都是來來去去的沒個定性,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線——玩歸玩,但不會做到最後。
  這個底線是顧晗給他的,顧晗認為男孩子愛玩沒什麼,這跟性格有關,沒必要硬性更正,但濫玩就不行了。他也跟顧傲談過這個問題,顧傲也很聽顧晗的話,將這個底線把握得很好。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除了顧傲小時候談的一些所謂的“女朋友”外,真正算得上顧傲戀人的目前為止只有閔韶祺一個。這個說出來可能讓人很難至信,顧傲也不會特地跟別人解釋什麼,事實什麼樣,他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了。
  閔韶祺當時給他的感覺很乾淨,也很單純。這對看多了阿諛奉承或者整容臉的顧傲來說很新鮮。而閔韶祺也不是那種特別會說好聽的話哄他開心的,基本上閔韶祺說的,都是真心的,所以有時候也會讓他覺得很笨拙或者沒情趣。
  而這樣的閔韶祺總會用一種他意料之外的方式帶給他一些可能微不足道,卻難以忘記的感動。
  比如他的生日,閔韶祺沒有像會討喜的戀人那樣把自己當禮物送給他,也沒有準備什麼昂貴的禮物,只給了煮了一碗面,跟他說要健康,要平安。
  再比如有一次顧傲因為工作上的事煩心,晚上獨自開車去了山頂散心。快十點的時候,突然有人敲了他的車窗玻璃。他轉頭一看,居然是閔韶祺。
  顧傲問閔韶祺怎麼找這兒來了,閔韶祺笑說猜他就在這兒。他不放心顧傲,就過來看看。
  其實這個地方顧傲只跟他提過一次,還是很隨意說起的,沒想到閔韶祺會記得,還找了過來。他今天只不過在下班了給閔韶祺發了條資訊,說自己工作有點累,想靜一靜,今天就不見面了。
  顧傲無法完全形容出自己那一刻的感受,似乎那一刻就是為了告訴他能遇見閔韶祺真是太好了。
  顧傲笑問他如果他不在這兒怎麼辦?
  閔韶祺笑說:“那我就給你打電話,說我迷路了。”
  顧傲還記得那時他是怎麼把閔韶祺壓在車前蓋上狠狠吻他的。有些人就是從開始接觸就沒有那種陌生的隔閡感,相處起來也格外舒服,就好像認識了很久,有一種天生的默契。閔韶祺對顧傲來說就是這樣的人,閔韶祺給他的關心不多不少,剛剛好。
  如果讓顧傲說具體是什麼時候愛上閔韶祺的,顧傲也很難說得上來。就是這樣一件件小事的積累,讓他們的感情越來越深,從開始最簡單的喜歡慢慢走向了愛情。
  現在他還愛閔韶祺嗎?
  顧傲站在沙發前良久,依舊找不出個答案。而“不知道”也許就是答案。
  閔韶祺眼皮動了動,慢慢醒了過來。在看到身上的毯子後,有片刻的怔愣,隨後立刻坐了起來,抬頭看到站在沙發後的顧傲,整個人都有些呆呆的,似乎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
  “醒了?”顧傲見他坐在那裡盯著自己發愣,便開口讓閔韶祺回個神。
  閔韶祺這才意識到顧傲是真回來了,“你不是說今晚不回來了嗎?”
  顧傲繞過長沙發,坐到單要沙發上,問:“你的手怎麼回事?”他想看看閔韶祺要給他什麼樣的解釋。
  閔韶祺這個時候才想起手上有傷,垂下眼睛想了片刻,說道:“不小心摔倒了。”
  顧傲皺起眉,他不知道閔韶祺為什麼不說實話,也懶得跟他繞,直接道:“閔敬川讓你摔的?”
  閔韶祺瞳孔一縮,知道自己的謊話被顧傲識破了,而且顧傲肯定是知道什麼了。
  閔韶祺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顧傲依舊沒回答他,反問道:“你有什麼要說的?”
  閔韶祺知道他不能再跟顧傲說謊了,也明白顧傲剛才沒跟他發火算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也不敢再隱瞞,把之前閔敬川讓他去陪勞瑞恩以及後面的事都說了一下,也提了閔敬川打電話來讓他去道歉,他拒絕的事。
  聽閔韶祺說完,顧傲也把那天閔韶祺和閔敬川通話的內容差不多竄起來了,加上今天的事,也可以證實閔韶祺沒有說謊。
  “你有什麼打算?”顧傲問。
  閔韶祺長長地呼了口氣,說:“我不想再跟閔敬川有什麼瓜葛。我母親已經過世了,我覺得我跟閔家也應該不再有往來。我之前也想過找份工作,重新開始生活。但閔敬川一直針對我,我根本沒辦法順利找到工作。即便我到別的城市,結果也是一樣的,畢竟人脈這種東西,以閔敬川現在的身份,想整我根本不難。”
  這點顧傲倒也清楚,就像他要想針對性地整一個沒有背景的人,別說國內能讓人待不下去,國外也一樣能拿捏得住。閔家現在雖說在國外玩不轉,但在國內是不成問題的,閔韶祺就算躲到鄉下去,只在閔敬川有心,也一樣能把人挖回來。
  “你之前不是幫著閔敬川嗎?閔敬川就這麼對你?”顧傲的語氣多了幾分嘲諷,這就是曾經幫著閔敬川坑了他的人,值得嗎?
  “我畢竟是私生子……”閔韶祺說。
  顧傲冷笑了一下,私生子的身份不是閔韶祺自己選的,但背叛他卻是閔韶祺自己選的,他對閔韶祺也生不出什麼同情來。不過,坑他那件事閔敬川可是主謀,現在閔敬川又不知死活地要跟勞瑞恩合作,還拿閔韶祺是他前任戀人的身份討好勞瑞恩,這對顧傲來說簡直是沒把他放眼裡。這筆賬他是記下了,原本他都懶得跟閔敬川計較之前的事,現在卻也不能不計較了。
  考慮了一會兒,顧傲對閔韶祺道:“我這兒缺個打掃做飯的傭人,包吃包住,工資三千,做嗎?”
  閔韶祺驚訝地看著他,他真沒想到顧傲居然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不想做?”顧傲冷淡地看著閔韶祺。
  “不不,我做!”閔韶祺趕忙說道。他留在這裡做傭人既能自力更生,又能待在顧傲身邊,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雖說三千的工資對顧家的傭人來說已經很少了,但他也沒什麼不滿足的,至少這對他來說是新的生活——能夠擺脫閔敬川的生活。
  顧傲站起身,說道:“一周後正式開始工作,顧家的人依舊每週來大掃除一次,其他時間家務全是你的。你也不用出門賣菜,顧家會有人隔天送一次菜過來,你把要的單子列出來跟那邊聯繫就行,晚一點我把電話給你。”
  之前顧傲自己住的時候要不就在外面吃,要不就回顧家去,在自己家吃飯的時間很少,所以如果他待在家,都是顧家那邊送飯過來。現在他家裡既然有了傭人,也不必麻煩家裡了,讓家裡那邊定期送菜過來就行了。其實讓閔韶祺去買也可以,這邊離超市也不是太遠,但想到有閔敬川這個隱患在,還是讓顧家人來送比較方便,反正他家老四那邊也是定是送菜過去的。
  “好。”閔韶祺點點頭,眼裡也多了幾分神采。他也清楚,顧傲之所以緩了一周才讓他開始幹活,也是想等他養養手上的傷。
  顧傲收起閔韶祺放在鞋箱上的鑰匙和門卡,將備用的給了閔韶祺,同時給了他一張副卡,說:“家裡的開銷用這張卡,密碼是我生日。你自己的開銷自己負責。”
  “嗯。”閔韶祺完全沒有意見,整個人也不像之前那樣悶沉沉的了。
  顧傲看了看他,說:“煮杯咖啡送我書房。一會兒打電話讓顧家今天早點送飯。”他在溫泉會館飯吃到一半就回來了,現在也就是半飽的狀態。
  “好。”閔韶祺並不知道應該聯繫誰,不過送咖啡的時候問顧傲就是了。
  顧傲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書房——有閔敬川的干預,閔韶祺是不可能在別的地方找到工作的。那索性就在他這兒工作好了,讓閔敬川幹看著卻毫無辦法,也是對閔敬川的警告——閔家想跟他對著幹,還不夠資格。
  閔韶祺看著茶几上的鑰匙和銀行卡,嘴角也翹了起來——之前他覺得今天對他來說可謂是很糟糕的一天,遇上閔敬川不說,還把自己摔傷了。但現在他卻覺得這是非常幸運的一天,也無比感謝閔敬川,正是因為閔敬川,他才得到了留在顧傲身邊的機會。而閔敬川也再別想控制他,他也終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經濟獨立的生活了。
  帶著愉悅的心情,閔韶祺去廚房給顧傲煮咖啡。咖啡醇香中的那點苦味似乎也變甜了,讓他也有心情給自己煮上一杯,享受一下這種真切又踏實的生活。
  將煮好的咖啡送進書房,顧傲坐在電腦前回郵件,並沒有理會他。
  閔韶祺也不在意,問了顧傲他需要聯繫的人的電話號碼。
  顧傲抽出一張記事卡,拿出手機抄了幾個號碼上去。
  閔韶祺拿著號碼離開了書房,隨即聯繫了顧家那邊。
  大概是心情好了的緣故,掛了電話閔韶祺突然覺得肚子餓了,家裡也沒什麼吃的,只有一盒黃油曲奇,看著還不錯。閔韶祺便將曲奇拿出來,坐在小吧臺上配著咖啡吃了幾塊。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飄起的小雪,閔韶祺看著稀稀落落地雪花,心中無比溫暖、安寧……


第10章 教訓
  晚飯後,顧傲就出門了。也沒跟閔韶祺說去哪,閔韶祺只能在家等著。
  他手上的傷已經不疼了,膝蓋磕青的地方不碰也不會覺得疼,主要是他心情好,所以這點小傷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麼,最多就是洗手時要注意避開傷口而已。
  顧傲也沒去別的地方,只是去了勞瑞恩入住的酒店。說來也是勞瑞恩運氣不好,這邊那麼多酒店,非要選霍旌家開的。顧傲想在這裡幹點什麼,跟霍旌打聲招呼,那還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嗎?
  顧傲帶了十來個人,進了酒店後直奔勞瑞恩所住的豪華套房。
  走出電梯,顧傲就看到站在左手邊房間門口的四位外國保鏢,除了他們這層也沒其他人了。
  不用顧傲說什麼,他手下的人就直接沖上去跟保鏢打了起來,離顧傲最近的人倒沒跟上去,而是跟著顧傲走到房門口後,一腳把門踢開了。
  這樣大的響動自然也驚擾了正在房間喝紅酒的勞瑞恩。
  勞瑞恩立刻大聲問道:“誰?”
  顧傲都懶得回答他,直接走了進去。
  “你……”看到顧傲,勞瑞恩有些意外。這個意外並不是顧傲為什麼會在本市,而是顧傲為什麼會找上門來。從他在顧傲手低下吃過幾次虧後,他就基本沒再見過顧傲了。
  顧傲冷冷地掃了一眼屋內,屋裡只有勞瑞恩一個。此時的勞瑞恩穿著浴袍,頭髮還有些潮濕,應該是剛洗完澡沒多久,紅酒也應該是剛開,還沒喝掉多少。
  短短幾分鐘的工夫,門外的保鏢也被制服了,一個個十分狼狽地被壓了進來。
  “怎麼?顧三少是想在這兒動手?”勞瑞恩用不太標準的中文問道。
  想在他們一個圈子裡混得好,精通多門語言是必須的。有些還是道上的黑話,且有些地區的黑話還不太一樣,但想做家主,就算不會說也要聽得懂,不然被算計了都不知道。勞瑞恩雖然鬥不過顧傲,但作為一個繼承人,該學的還是一樣沒落。
  顧傲拿起酒瓶,將酒杯倒滿,說道:“我想弄死你還要挑地方?別那麼看得起自己。”
  勞瑞恩皺起眉怒道:“你也別太得意,這個圈子可不是你們一家獨大。”
  顧傲不屑地笑了笑,“沒腦子的人才會想一家獨大。比如——你。”
  他做的這一行,魚龍混雜,也正是因為雜,所以大家都能分一杯羹。如果真的一家獨大了,那就離死不遠了。
  勞瑞恩冷下臉,他手下的人雖然一個個狼狽不堪,但他不能在顧傲面前丟了面子。
  “我聽說這裡可是法治國家,你不能把我怎麼樣。”勞瑞恩說道。
  “你的國家也是法治國家,有什麼用?”顧傲端著酒杯走到勞瑞恩身邊,“你也是腦子有問題,姓閔的讓你來你就來?不知道這是我的地盤?”
  “你想怎麼樣?”勞瑞恩眉心皺得更緊了。
  “這不眼看就要聖誕了嗎?我還是送你回去過節吧。聖誕之後就是跨年,我國人喜歡好兆頭,所以我也不想見紅,也好讓我外公過個好年不是?”顧傲勾著嘴角,眼裡不見笑意,“既然要走了,我當然應該敬你一杯。”
  說完,顧傲就將滿滿一杯紅酒倒在了勞瑞恩頭上。
  如果是在國外,這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但考慮到別給自家大哥添麻煩,顧傲決定先放勞瑞恩一碼,等他回外公那兒再算。再說,他可是個孝順的外孫,斷然不能在這個時候給他外公找麻煩。
  “你……”被倒了一身紅酒,勞瑞恩是又急又氣。他這次來是真的想跟閔敬川談生意的,雖然中間發生了一點不愉快,但閔敬川供著他,他也沒太計較。沒想到顧傲居然這個時候來了,他很清楚,在國外他還能跟顧傲鬥一下,但在這裡,他是不可能跟顧傲正面衝突的。
  顧傲一把揪住勞瑞恩的衣領,盯著勞瑞恩的眼睛,沉聲道:“我告訴你,我不要的東西,那也是我的。你再敢碰我的東西,我就剁了你的手,聽清楚沒?”
  勞瑞恩僵了一下,在他的記憶裡,顧傲從來沒這樣對他說過話,就像一條冷冰冰地毒蛇,就那麼盯著他,隨時可能給他來一口,讓他覺得毛骨悚然。顧傲之前都是一種漫不經心地姿態,無論一件事做得多漂亮,似乎都不甚在意。沒想到他今天居然見識到了顧傲的另一面,也不知道應該慶倖顧三少並非對什麼都不在意,還是應該驚恐於這種汗毛直立的感覺。
  顧傲也不需要他回答,鬆開了揪住他衣領的手,說:“我可以送你完完整整地回家,但你最好把那天打閔韶祺的人交出來,不然別怪我不給普爾曼家面子。”
  勞瑞恩好歹是家族繼承人,斷然不可能丟面丟得那麼徹底。
  “為了一個男的值得嗎?”勞瑞恩問。
  “不是為了他,是因為姓閔的沒把我放眼裡。”顧傲說話毫不客氣,“你也是個智障,你要找人合作也找個差不多點的,閔敬川算什麼?你拿不到好處不說還得罪我。”
  聽顧傲這麼說,勞瑞恩仔細想了想,也是越想越覺得是那麼回事。閔敬川雖然安排得很周到,讓他在這邊待得很舒心,但合作專案談得根本沒有進展,原因也是閔家想占得好處太多,他當然不會同意。而為了討好他,閔敬川提出要把顧傲的前男友送給他,還說是那個男生甩掉的顧傲。他當時想著自己把甩掉顧傲的人睡了也不錯,也算是打了顧傲的臉,就欣然同意了。可現在想想都是套路,不但合作沒談好,顧傲還找上門來了。
  他的確不服氣顧傲,但以他們家現在的情勢來看,他也沒辦法真的跟顧傲對著幹。而且照這個情形看,顧傲跟那個男生到底是怎麼回事,還不一定呢。
  “行了,我也沒空聽你廢話。既然你不肯交人,那我就只好麻煩點,教他們做人了。”顧傲冷笑道。
  隨後顧傲的人將勞瑞恩按坐在沙發上,身後頂了一把小型手槍。而勞瑞恩的保鏢就在他面前被教訓,雖然顧傲的人不可能真開槍打勞瑞恩,但勞瑞恩的保鏢可不敢打這個賭。那幾個回房間休息的也被顧傲的人抓了上來,一起打了個半死。反正這裡肯定有打過閔韶祺的,也有沒打過的,不過既然勞瑞恩不肯讓人站出來,他就全收拾了,最多就是浪費點時間而已。
  等勞瑞恩的保鏢都爬地上爬不起來了,顧傲拎起酒瓶走過去,抬起手臂將剩下的大半瓶紅酒淋到了這些保鏢身上,說道:“替勞瑞恩辦事,又為他挨打,他的酒你們也分著喝了吧。”說完將空掉的酒瓶直接砸到勞瑞恩面前的茶几上,酒瓶應聲炸開,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隨後顧傲對身後的人道:“再叫幾個人過來,收拾收拾讓他們明天上飛機滾蛋。酒店要賠的全記勞瑞恩的賬。處理好你們就回去休息吧。”
  “是,三少。”男人應道。
  顧傲也沒再管勞瑞恩,轉身離開了酒店。
  顧傲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閔韶祺一直坐在客廳等他。見他進門,立刻站起身,看到他沒受傷,也沒什麼異樣,才放心下來。
  “怎麼還不睡?”顧傲問。他對自己幾點睡從來沒要求,但對別人倒是有點要求的,尤其是受傷的人。
  閔韶祺不好意思說專門在等顧傲,怕顧傲覺得他干涉他的生活,便說:“下午睡了現在還不困。你要不要吃宵夜?我可以給你煮面。”
  顧傲看了看他,說:“去煮兩杯牛奶,櫃子裡應該還有曲奇,拿出來簡單吃點吧。”
  “好。”閔韶祺點點頭,幸好那盒曲奇夠大,他也沒吃多少,不然顧傲突然想吃卻沒有了,那就尷尬了。
  顧傲進屋沖澡,閔韶祺在廚房熱牛奶。等牛奶熱好又涼到可以入口的溫度了,顧傲也洗完澡出來了。兩個人坐在小吧臺上吃著宵夜,大燈已經關掉了,只留下有些昏黃的壁燈,映襯著冒著熱氣的牛奶,格外溫暖。
  休息了一周,閔韶祺手上的傷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一些傷口比較淺的地方的痂也脫落了,幹活的話帶一副橡膠手套就可以。
  顧傲不是個難伺候的人,閔韶祺只要按時做好三餐,每天上午把地拖一下,擦擦桌子,下午和晚上就是他自己支配的時間了。顧傲也不太要求他做什麼,兩個人的對話也依舊不多。但閔韶祺覺得這樣很好,他做什麼,顧傲就吃什麼,只是要求必須四菜一湯。他也慶倖自己的廚藝還不錯,至少不會虐待顧傲的胃。
  這天下午,慧嫂帶著人來打掃。見到閔韶祺還挺高興,拉著他聊了幾句。慧嫂並不知道閔韶祺在給顧傲當傭人的事,只以為兩個人關係緩和了,作不成戀人也能做朋友了。
  顧傲不在家,但說了晚上回來吃。所以閔韶祺跟慧嫂聊完,就去廚房準備晚飯要用的食材了。不過剛打開冰箱門,孟璋就來了。
  慧嫂顯然也是認識孟璋的,笑著叫了一聲:“璋少爺。”
  “慧嫂。”孟璋也笑著叫了人。
  “你來找三少?三少不在家啊。”慧嫂說道。
  “我知道,我來幫他收拾行李。”孟璋笑道。
  “哦,那你快去吧。”慧嫂也沒見半分意外,似乎已經習慣了。
  孟璋轉頭看到站在冰箱邊的閔韶祺,微微沖他點了點頭,就進臥室了。
  閔韶祺看著主臥的門打開又關上,心裡五味雜塵——孟璋說自己是顧傲的助理,但感覺似乎比一般的助理更親近。顧傲是個很注重隱私的人,如果不是認可的人,肯定不會讓對方私自收拾私人物品。而且聽孟璋的意思,顧傲是要出遠門。他也不知道顧傲要去哪兒,之前也沒聽顧傲提過半個字……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就是個外人,一個普通的傭人。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不必知道……


第11章 煩悶
  等慧嫂她們打掃完,孟璋也收拾好行李了。
  提著行李箱,孟璋對閔韶祺道:“三少能晚回來一會兒。”
  “好……”閔韶祺點點頭,腦子裡有點亂,也沒心情跟孟璋閒聊。
  孟璋看了看他,問:“不請我留下來吃晚飯?”
  閔韶祺沉默了片刻,說:“三少請你留下的話,我就多做一份。”他並不清楚孟璋跟顧傲到底是什麼關係,但這種親密感還是讓他心裡泛酸。
  孟璋笑了,說:“算你有自知之明,沒把自己當主人。”
  閔韶祺這才恍然發覺,孟璋是在試探他——他一個傭人,有什麼資格留人吃飯?哪怕對方是顧傲的朋友,也得是顧傲留人。再說,孟璋要真想留下來,也不必問他意見的。
  慧嫂和幾個傭人收拾好東西,跟閔韶祺說了一聲,就離開了。孟璋笑了笑,隨後提著顧傲的行李,也離開了。
  家裡重新安靜下來,閔韶祺看著主臥緊閉的房門。
  從他開始幹活後,倒是每天都有進顧傲的臥室。那裡曾經是他們兩個的臥室,但現在裝飾上也和之前不一樣了,床和櫃子也都換了。他每天在主臥待的時間並不長,基本就是早上去整理床鋪,然後拖地,別的也不需要他做什麼,慧嫂他們來打掃時會徹底收拾一遍。
  顧傲的房間與隔壁的一間客房一打通了,客房做了衣帽間,閔韶祺也只在打掃主臥時往衣帽間看了一眼,東西倒不多,放得也還算整齊,但如果真讓他找什麼,估計也要花點時間。而孟璋只用了短短四十分鐘,就把顧傲的行李收拾好了,可見對每一樣東西放在哪裡至少是心中有數的。而且顧傲這個人穿衣服也是很講究的,能放心地讓孟璋自己來收拾他的行李,也說明他喜歡穿什麼,孟璋是很清楚的。
  再看孟璋,孟璋怎麼看都不是會隨便給別人收拾行李的人,倒比較像被伺候的那個,但孟璋卻幫顧傲做了,也就是說顧傲在孟璋心裡多少是有些特別的。
  ——如果孟璋成了顧傲的戀人,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看著默默難過吧?畢竟無論哪一方面,他好像都比不過孟璋。
  顧傲回來時,閔韶祺的飯才做了一半。
  現在已經比他們平時吃飯的時間晚了一個小時了,照這個速度看,再晚上半個小時也是有可能的。
  顧傲也沒說什麼,回房間洗澡換衣服。等他出來,飯菜也差不多上桌了。
  開飯晚一點倒也沒什麼,但看著桌上清地色的蔬菜,顧傲還是皺起了眉,“你喂兔子呢?”
  顧傲不是肉者主義,但比較講究葷素搭配,這一桌子苦瓜炒蛋、蒜香茄子、茄汁豆腐、蠔油生菜,外加一份紫菜蛋花湯,怎麼看怎麼清淡。
  閔韶祺不是沒做肉,但因為想著顧傲和孟璋的事,肉被他做糊了……而且顧家是明天才送菜過來,家裡已經沒有多餘的肉了。
  “抱歉……我……”閔韶祺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畢竟顧傲和孟璋的事也輪不到他多問。
  顧傲冷聲道:“你這瘦的風大一點都能把你吹跑了,光吃菜能長肉?”
  顧傲這話說得雖然不好聽,但閔韶祺也從中聽出了一點關心,之前的煩心似乎平和了些許,也有了一點勇氣去解釋,“我……把肉炒糊了。”
  顧傲看了他一陣,也沒再數落他,只道:“坐下吃飯,晚上點宵夜。”
  “嗯。”閔韶祺點點頭。
  一頓晚飯兩個人吃得有點沉默,等吃完了,顧傲才開口道:“我要離開幾天,這幾天你自己安排吧。”
  閔韶祺猶豫了片刻,問:“跟……孟助理一起嗎?”
  “嗯。”顧傲點點頭。
  閔韶祺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沒有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如果顧傲想告訴他,剛才就該說了。
  再過幾天就是聖誕和元旦了,閔韶祺想也許顧傲是要跟孟璋一起去跨年吧……
  顧傲也沒再多說,喝完碗裡的湯就起身去了書房。
  第二天早飯後,顧傲就離開了。臨走前給了閔韶祺這個月的工資,說是讓閔韶祺有空添置一些自己的東西。閔韶祺吃飯可以從家用的卡裡出,但買別的他就不負責了。
  閔韶祺收了錢,也沒說什麼,整個人看上去也沒什麼精神——其實他昨天沒睡好,滿腦子都是對顧傲和孟璋關係的猜測。但他也就只能想想,不可能去問的。
  顧傲離開後,閔韶祺原本充實的一天也變得無聊起來,他一個人也不需要定時定點地做三餐,什麼時候餓了就隨便弄點東西吃,生活可以說有些頹廢。
  一個人在家待久了,如果長時間沒有特別要做的事,就會覺得有些煩悶。閔韶祺在家待了幾天,打心裡覺得悶,甚至有些莫名的抑鬱感。所以趁著這天天氣不錯,便換上了衣服出門走走。
  從到了顧傲這裡,他就一次都沒再回過閔敬川那邊,衣服也一件都沒有,所以他現在穿的依舊是顧傲的衣服。
  顧傲的衣服他穿著並不合身,如果一次性購入大量衣物,他也沒這筆預算。所以閔韶祺出門後先打車去了閔敬川借他住的那套房子,準備收拾一些衣物和重要物品,以後就不回去了。
  今天不是週末,閔敬川估計也沒那個閒工夫來堵他。不過他記得他離開時,習慣性地將房間地門都關上了,而這次他回來,房間門都開著,地板上還有些淩亂的鞋印,可見閔敬川應該是過來找過他的。想來也是,勞瑞恩那邊怎麼說閔敬川都得給個交代,來這兒找他是必然的。只不過閔敬川肯定沒想到他被顧傲帶走了。
  說實話,閔韶祺是不願過來的,畢竟閔敬川的地方對他來說多少意味著危險。但有些東西他還是要收拾走的,這樣他就可以徹底離開這裡了。
  閔韶祺的東西不多,有些特別舊的衣服閔韶祺也不準備要了,只收拾了幾件比較新的,然後帶上自己的證件和銀行卡之類的,確定自己沒再忘記什麼,閔韶祺便拖著自己的行李箱離開了。
  帶著行李,閔韶祺並沒有想立刻回家,他心裡的煩悶感還沒消散,回去也是一個人,索性打車去了市中心,然後將行李箱寄存到商場寄存台,進了位於商場一層的咖啡店。
  這個時間咖啡店的人還不算特別多,但基本也快沒位子了。閔韶祺端著點好的咖啡和麵包,正好看到有人離開,服務生正在收拾桌子,便走了過去。
  “韶祺?”
  聽到聲音,閔韶祺抬起頭,才發現這桌要離開的客人竟是閔渥丹。閔渥丹身邊站了個男人,長得很俊朗,此時兩人正牽著手,閔渥丹笑得一臉幸福。
  “好巧。”閔韶祺笑了笑,閔渥丹是閔家唯一對他沒有惡意的,他自然也不會冷臉以對。
  “是啊。”閔渥丹看上去神采飛揚,不似之前只會一味聽話的老實模樣,“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吳亞森。亞森,這是我弟弟閔韶祺。”
  “你好。”閔韶祺沖吳亞森點點頭。
  吳亞森也禮貌地回道:“你好。”
  “你最近怎麼樣?還住你朋友那裡?”閔渥丹問他。
  “嗯。”閔韶祺並不想提太多自己的事,便傳了話題,“什麼時候交的男朋友,之前都沒動靜。”
  “亞森是我大學同學,不過是電腦系的。畢業後一直在E市工作,上個月剛調職回來。”閔渥丹笑意更深了些,看起來是對吳亞森極為喜歡的。
  “原來如此。”閔韶祺笑道。他猜閔家應該還不知道閔渥丹交了男朋友,以關玉芬的心,閔渥丹肯定是要嫁入豪門,為閔家的發展出一份力的。閔渥丹應該不是不知道關玉芬的心思,可能是太愛吳亞森了,所以想爭取一下自己的幸福。
  通過他跟閔渥丹的接觸,閔渥丹應該是個很慢熱的人,突然墜入愛河的可能性不大,十有八-九是早有苗頭,只不過是一直異地才沒定下來,現在吳亞森調職回來,兩個人才正式在一起了。
  “好了,不跟你說了,我們趕著去看電影。電話聯繫吧。”閔渥丹笑道。
  閔韶祺點點頭。
  吳亞森同閔韶祺道別後,就牽著閔渥丹的手一起離開了。
  閔韶祺坐到沙發上,喝著杯裡的咖啡,不禁在想,如果他沒做那件事,現在也應該很幸福吧?
  可是那有那麼多如果呢?人的一生就是在無數選擇中度過的,肯定有選對的時候,也有錯的時候。而有些錯可以挽回,有些不能。有些可能當時覺得對的,過後再看也覺得不對了……
  他不知道誰會成為下一個能讓顧傲那樣喜歡的人,也許孟璋,也許是別人……但是他的可能性微乎極微,即便他還愛著顧傲……
  正想著,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不過位址是本市的,他便接了。
  “喂?”
  “韶祺?”那邊傳來顧晗的聲音。
  顧晗的聲音很好聽,而且很有辨識度,閔韶祺一下就聽出來了,“二少。”
  他不知道顧晗是怎麼知道他的號碼的,也許是問了顧傲吧。
  “在家嗎?”顧晗問。
  “沒有,在外面。”閔韶祺回道。
  顧晗:“跟朋友一起?”
  “沒有,就我自己。”閔韶祺說。
  “晚飯沒約的話,我買些食材過去,我們涮火鍋怎麼樣?”顧晗笑問。
  閔韶祺可以聽出他語氣中的善意,有人願意來陪自己吃飯,他也很高興,便道:“好啊。我在商場,地下一層就是超市,我可以買食材拿回去。”
  顧晗一聽,笑道:“那行,你去買,刷顧傲的卡。想吃什麼儘管拿,不要客氣。我兩個小時後下班去接你。”
  想到自己還有一箱行李,的確有個人來接他會比較方便,閔韶祺便笑應道:“好的。我在豐茂商場這邊。”
  “好,我知道了。到了給你打電話。”顧晗說。
  “嗯。”閔韶祺笑應了,隨後掛了電話。
  想到有個人能陪他一起吃晚飯,閔韶祺的心情就好了不少。一個人在家他真的有點悶,之前他一個人住也不覺得,但現在可能是因為顧傲的關係,他住在顧傲那裡,顧傲卻不在,總讓他覺得少了點什麼,特別孤獨……


第12章 火鍋
  現在正是吃火鍋的季節,超市里專門劃出了一個區域賣涮火鍋的食材,各式各樣的涮品都有,價格也不貴,而且看上去都很有食欲。
  閔韶祺不知道顧晗喜歡吃什麼,就每樣都拿了一些,剩下如果吃不完,他可以煮面的時候放進去。蔬菜閔韶祺也買了兩樣,這個對涮火鍋來講倒吃不了多少,但總要有點來調節一下過葷的飲食。
  等他買好東西結帳出來,顧晗也到了。閔韶祺取了自己的行李,然後帶著一大袋食材去與顧晗匯合。
  顧晗見他拉了個行李箱,略有些疑惑,但沒有立刻問什麼。只幫他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食材放到後座上,隨後開車去了顧傲那裡。
  顧傲不在家,閔韶祺也沒糊弄,還是收拾得十分整潔。
  進門後閔韶祺將行李箱先放在玄關,說:“二少,你先坐,我去收拾一下食材,一會兒就能吃了。”
  “我來幫忙吧。”顧晗脫了外套,挽起毛衣袖扣。
  “不用,你坐著休息吧,我來就可以。”除了蔬菜要洗,豆腐之類的要切之外,其他都是直接拆了包裝妝盤就可以了,並不費事。
  “沒事,我給你打個下手。”顧晗說著就先去洗手間洗手了。其實他對做飯這件事完全不在行,但幫著收拾一下還是可以的,畢竟這也不需要什麼技術,仔細點就是了。
  閔韶祺也不能硬按著顧晗休息,只好由得顧晗了。
  回屋換了衣服,閔韶祺來到廚房洗菜。
  顧晗將電磁爐和鍋子擺到小吧臺上,隨後幫著將裝盤的食材逐一端上桌。
  等涮品都上桌了,閔韶祺點開電磁爐,在鍋內倒上一點油,隨後下蔥薑蒜炒香。等配料微微變色,就將買來的火鍋底料倒進鍋中,翻炒片刻後加入大量的水,這一鍋湯底就算完成了——兩個人都吃辣的,倒也不用再準備一個清湯了。
  顧晗調了自己喜歡的蘸料,閔韶祺倒不太挑,直接倒了從超市買回來的蘸料。
  鍋底很快煮開了,顧晗將鍋蓋放到一邊,說:“趕緊吃吧,就咱們兩個,你也別客氣。”
  “好。”閔韶祺點點頭。他已經很長時間沒吃火鍋了,這種東西一個人吃真的挺沒意思的,他記得上一次吃還是母親沒生病的時候。
  熱騰騰的火鍋趕走的似乎不止寒意,還有孤獨,有人陪著總好過自己一個人。
  吃了一半,顧晗有些熱了,就將毛衣脫了下來,又隨手往鍋裡丟了幾個魚餅。
  “冬天吃這個最舒服了。”顧晗笑道。
  “嗯。”閔韶祺點點頭,可能因為湯底的關係,他的食欲也不錯。
  顧晗打量著閔韶祺,說:“你最近沒好好吃飯嗎?怎麼感覺沒長肉。”按理來說顧傲這不缺吃不缺穿的,閔韶祺應該比之前有精神才對,但今天一看好像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也還好,顧傲不在,我三餐吃得就隨意了點。”比起顧傲,閔韶祺覺得跟顧晗聊天更輕鬆,因為他能感覺到顧晗對他的友好,所以很多事情他更容易說出口。
  “這樣可不行,顧傲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你總這麼隨便吃對胃也沒好處。”顧晗提醒他。
  閔韶祺夾著肉片在鍋裡涮了幾下,猶豫了須臾後問道:“他去哪兒了?”隨後又立刻補充道:“要是不方便不說也沒關係。”
  顧晗將已經煮好的藕片夾出來,問道:“顧傲沒跟你說?”他以為顧傲至少會告訴閔韶祺一聲的。
  閔韶祺搖搖頭,說:“我只知道他是和孟助理一起出去的。”
  顧晗笑了笑,也沒有隱瞞,說:“他去外公那兒了,外公一直居住在國外,很少回來。”
  “這樣啊……”在他的印象裡,顧傲好像從來沒跟他提過外公那邊的情況。
  “嗯,年底應該就回來了。”顧晗說。
  閔韶祺點點頭,又猶豫了片刻,才說道:“孟助理……好像跟顧傲關係很好。”
  “是啊。”顧晗咬著翠嫩的藕片說。
  “……我之前……好像都沒見過孟助理。”閔韶祺想問顧傲和孟璋的事,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比較好。
  顧晗笑意深了些,問:“吃醋了?”
  閔韶祺趕緊搖搖頭,畢竟他跟顧傲現在並不是戀人關係,他也沒有資格吃醋。
  顧晗放下筷子,端起蘇打水喝了幾口,說道:“顧傲跟孟璋很小就認識了。孟璋的爺爺跟我們的外公是好友,關係特別好的那種。孟璋父母早逝,一直由孟爺爺撫養。不過他十二歲那年,孟家發生了些變故破產了,孟爺爺也突發腦溢血過世了。我外公知道孟爺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孟璋這個孫子,而孟家也沒什麼可以託付的人了,所以我外公就把孟璋接回了家,一直養在國外。”
  “顧傲跟孟璋挺合得來的,每年到外公那邊小住,他倆也是同進同出的。這幾年,顧傲接手了外公那邊的事業,孟璋大概是出於報恩,就待在了顧傲身邊協助他。你跟顧傲在一起的時候,孟璋正好去遊學了,所以你一直沒見到他。”說起孟璋,顧晗的神情也很柔和,就像在說自家弟弟一樣。
  瞭解了顧傲和孟璋之間的淵源,閔韶祺並沒有覺得輕鬆。
  孟璋比他認識顧傲的時間長,而且跟顧傲的關係一起不錯,更重要的是顧傲信任孟璋。如果顧傲和孟璋在一起了,那他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見閔韶祺不知道在想什麼,顧晗也沒有打擾他。只給他夾了些已經煮好的東西——顧傲和閔韶祺會不會有未來顧晗也不知道,也不會干涉。最後他們到底能走到哪裡,全看兩個人的緣分吧。
  飯後顧晗坐了一會兒就回去了,閔韶祺收拾完碗筷,又無事可做了。
  通常這個時候,他要麼打開電視看一會兒,要麼就坐在沙發或者床上發呆,直到困了就去睡覺。但今天,他洗完澡出來關燈,目光就落在了主臥的房門上。
  站了半晌,閔韶祺關上客廳的燈,進了顧傲的房間。
  房間的床單是顧傲走後換上的,沒有任何顧傲的味道,只有洗滌後的清香,但屋裡卻隱約可以聞到顧傲常用的香水味——香水並沒有收進衣帽間,就在房間的桌子上放著。
  閔韶祺走過去,拿起用了一多半的香水,在空中噴了兩下,然後走過去,讓香水落在他身上。隨後,他拉上窗簾,躺到了顧傲床上。
  床上雖然沒有顧傲的味道,但熟悉的香水味也勉強可以彌補些許。
  閔韶祺裹緊被子,假裝是顧傲在抱他。這種幻想很可悲,但他現在也只能這怎樣想想。有一瞬間,他不禁在想如果他死了會不會更好,這樣他就可以以魂魄的形式留在顧傲身邊,顧傲看不到他,自然不會嫌他煩,也不會趕他走。不過下一秒,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那樣他就不能再感受到孤傲的體溫,孤傲也不會再跟他說話,哪怕是不好聽的……他不想那樣……
  被子慢慢暖起來,但閔韶祺覺得他的心還是冷的。他不知道顧傲現在在做什麼,也不知道跟誰在一起。因為不知道,所以格外害怕,他怕等顧傲回來告訴他,自己已經跟孟璋在一起了,也怕顧傲跟他說有了男朋友已經不需要他了,讓他離開。。
  雖然這些都不是真的,但想著想著,閔韶祺還是紅了眼睛——愛帶來的並不都是甜蜜,有時還會是無法言說的痛苦。
  迷迷糊糊的睡到天濛濛亮,閔韶祺就醒了,也睡不著了。屋內原本清晰的香水味此時也變得模糊起來——也許是在這裡待久了,嗅覺對香味的感知也變淡了。
  閔韶祺腦袋有些沉,顯然是沒睡好的症狀,不過他也不打算勉強自己繼續睡,只稍微躺了一會兒,就起床了。
  打開窗子,外面的新鮮空氣湧進來,讓香水的味道重新明顯起來,但這對閔韶祺來說還不夠,他走到桌前,像昨晚一樣重新噴了香水,讓自己身上充滿顧傲的味道,這才整理了被子,回到房間洗漱。
  由於沒睡好,閔韶祺也沒什麼食欲,光考慮吃點什麼就坐在沙發上發呆了一個小時。最後從櫃子裡拿出昨天買回來的切片麵包,也沒烤,直接抹了點黃油就吃了,配上一杯麥片,也算是一頓早飯。
  飯後,閔韶祺將昨天帶回來的行李提進臥室,開始整理。
  他的衣服真的不多,全部掛上去也沒塞滿櫃子的三分之一。但這就是他的全部家當,如果哪天顧傲有了新戀人,要趕他走了,收拾起來也應該很快的。
  將證件鎖進抽屜,手機突然響起來。閔韶祺的第一個反應是——會不會是顧傲打來的。
  不過顧傲從離開就沒跟他聯絡過,他也知道這種可能性很低。
  閔韶祺拿過手機一看,果然不是顧傲,而是他最煩的閔敬川。
  其實他大可以不接閔敬川的電話,但考慮到有些事還是跟閔家做個了斷比較好,於是猶豫再三,還是接了電話。
  “長能耐了?以為留在顧傲身邊就可以高枕無憂了?”閔敬川的聲音帶著七分怒氣和三分嘲笑,“你也不想想自己做過什麼,顧傲能管你一輩子?”
  閔韶祺深吸了口氣,說到:“我為什麼那樣做,你比我更清楚。我跟顧傲的事也不勞你操心,我接你的電話就是想告訴你,我不欠你的,也不欠閔家的。我不想再跟你們有任何瓜葛,你也不要再給我打電話,妄圖控制我。父親不在了,我母親也過世了,你沒有可以再拿來威脅我的人了。”
  閔韶祺不知道閔敬川是怎麼知道他在顧傲這的,不過顧傲從來也沒有隱瞞的意思,想來想知道也不是太難。
  閔敬川冷笑了一聲,說:“你不會還做夢能跟顧傲回到從前吧?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他顧傲是什麼人?身邊比你好看的、比你聰明的多的是。再說,顧傲早晚是要結婚的,你以為你能進得了顧家的門?顧大少是找了個男人,但你以為以你的所作所為,顧家會接受你?你倒不如聽我的話,以後房子車子都少不了你的,等我生意做成了,也用不上你了,你自己有車有房的愛去哪就去哪,我肯定不會再找你。”
  閔韶祺看著外面陰霾的天氣,說到:“你以為我還是四年前的我嗎?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無論我和顧傲最後怎麼樣,都跟你無關。你也不要再聯繫我了,我跟你沒話可說。”
  說完,閔韶祺就直接掛了電話。
  那一頭的閔敬川見電話被掛斷,一臉憤怒地將手機摔在桌子上。
  勞瑞恩突然走了,生意沒談成,閔敬川本就很不爽。後來經過多方打聽才知到顧傲找過勞瑞恩,具體怎麼回事他不清楚,但勞瑞恩臨走前跟他說讓他好自為之,而且語氣非常不好,讓他有點慌。之後又打聽到閔韶祺一直住在顧傲那兒,讓他的心思再次活泛了起來。
  ——如果能通過閔韶祺得到一些顧傲的動向,再將這些動向告訴勞瑞恩,勞瑞恩一消氣,說不定合作的事還有戲。
  只不過他沒想到閔韶祺這次倒是硬氣了,絲毫不為所動。他倒要看看顧傲到底能護閔韶祺多久,說不定過幾天孤傲就把閔韶祺趕走了,沒有顧傲護著,他有一萬種方法讓閔韶祺不得不妥協,不得不想條狗一樣活著。到時候還不是他想讓閔韶祺做什麼,閔韶祺就得乖乖幫他做什麼。


第13章 回來
  雖然主動掛了閔敬川的電話,但閔韶祺並沒有覺得痛快,反而心情變得更糟了。他不得不承認,閔敬川有些話說的沒錯——他可能根本沒有資格進顧家的門。顧晗接納他,大概僅僅是出於對弟弟的疼愛,就算顧傲帶給顧晗看的不是他,顧晗也一樣會接受。
  顧家大少顧焰找了個男人他是知道的,但並沒有太關注,他怕看到顧傲攜戀人參加婚禮之類的消息。能得到顧焰的喜歡,又能得到顧家的認可,那個人想必是很好的,至少肯定跟他不一樣。
  顧傲不可能永遠單著,如果有一天顧傲結婚了,他又該何去何從?或許他心裡是有答案的,只是不願細想而已……可就算他最後一無所有,他也不會再做對不起顧傲的事
  這樣的焦躁感讓閔韶祺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於是他拉他窗戶,大口呼吸著外面的空氣,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活下去。
  等已經感覺到明顯的冷意了,閔韶祺才關上窗,但那種茫然的煩悶感依舊在,只是不似之前那樣強烈而已。
  閔韶祺丟下還打開著的行李箱,跑到顧傲的房間,拿起顧傲的香水又在身上噴了兩下。聞著這熟悉的味道,閔韶祺終於覺得放鬆了些。隨後來到客廳用毯子裹住自己,躺到沙發上。他有些累了,想這樣睡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之後的幾天,閔韶祺都是在顧傲房間睡的。顧晗說顧傲年底才回來,他猜怎麼也要過完耶誕節,畢竟聖誕在國外還是比較受重視的,孟璋是在國外長大的,對這個節日肯定十分重視,顧傲陪他過完節再回來也是應該的。
  耶誕節一早,顧傲提著行李回到家。
  家裡很安靜,顯然閔韶祺還沒起床。顧傲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按理來說這個時間閔韶祺應該已經起床了。不過他之前不在家,閔韶祺一個人想睡到什麼時候都可以,也不用特地起來做早飯,現在還沒起倒也正常。
  將行李箱先放到一邊,顧傲打開自己臥室的門,在看到床上躺了個人後,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是閔韶祺。
  ——他不過出門幾天,閔韶祺就睡到他床上了,還真沒拿自己當外人。
  若是以前,看到這種場景,他肯定會很高興地脫掉外套撲過去,將閔韶祺吃幹抹淨。但現在,閔韶祺已經不是他的戀人了,還睡他的床,就讓他有些不高興了。
  走到床邊,顧傲一把將被子掀開。
  這一下把閔韶祺也弄醒了。閔韶祺昨天一夜沒睡,今天早上才略微有了點困意,但睡了沒幾個小時就被弄醒了,整個人還沒回過神來,呆呆地坐了起來,揉了揉因為睡眠不足而有些疼痛的頭。
  “我不在家,你還真是哪兒都敢睡。”顧傲冷聲道。
  聽到顧傲的聲音,閔韶祺抬頭看向他,半晌才反應過來顧傲回來了,而且自己睡在這兒還被抓包了。
  閔韶祺現在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顧傲回來他自然是高興的,但被抓包總還是有些尷尬,加上顧傲的語氣聽著不善,也讓他有些害怕,怕顧傲一怒之下讓他走人。
  坐在床上努力讓大腦恢復清醒,閔韶祺低聲道:“對不起……”
  顧傲皺眉看著他,見他臉色不怎麼好,黑眼圈也挺重的,問道:“你幾點睡的?”
  閔韶祺看了一下時間,說:“三個小時前……”
  “一晚上不睡覺幹嘛呢?”在他的印象裡,閔韶祺並不是個特別能熬夜的人,一般最多淩晨兩點就要睡了。
  “睡不著……”閔韶祺聲音很輕,過於短暫的睡眠讓他實在很難大聲說話。昨天是平安夜,他在想會不會收到顧傲的短信,也在想顧傲在做什麼……想著想著,天就亮了,他沒有收到短信,也不知道顧傲到底在做什麼。可讓他沒想到的是今天一早,顧傲居然回來了!
  顧傲將被子從新蓋回他身上,力道也不見溫柔,說道:“接著睡!”
  閔韶祺依舊看著他沒有動,大腦一直在遲鈍地消化著——顧傲居然讓他在這兒睡!
  顧傲從衣櫃裡拿出一套換洗的衣服,說:“我洗澡出來之後如果你還沒睡著,就給我滾回你的房間。”
  說完,就直接進了浴室。
  浴室的水聲很快響起,閔韶祺也慢慢確定了顧傲的意思,趕緊躺了下來,將被子重新裹緊——有時候……顧傲對他,真的很溫柔……
  顧傲洗澡出來,閔韶祺已經重新睡著了,顧傲這才察覺到房間裡濃郁的香水味,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味道。再看桌上的香水,他記得他離開時,這瓶香水應該還剩下半瓶,這短短幾天工夫就見底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用了。可閔韶祺到底幹什麼了能用這麼多,難道當空氣清新劑?
  看著床上睡得不算太安穩的閔韶祺,顧傲也沒把他叫起來問。半瓶香水而已,他還買得起,而且家裡還有沒開封的,用了就用了吧。
  偌大的床,閔韶祺只占了一點,剩下那麼大的地方足夠顧傲睡了,但顧傲在床邊站了片刻,便輕聲離開了。
  閔韶祺現在不是他的男朋友,他不會跟閔韶祺睡在一起。
  當然,他顧三少也不可能委屈自己睡沙發。閔韶祺房間的床還空著,他就將就一下在那補個眠算了。
  坐了那麼長時間的飛機,顧傲也很累了。閔韶祺房間很乾淨,帶著一股陽光乾爽的味道。顧傲躺到床上,沒多會兒就睡著了。
  等兩個人起床已經是下午了。閔韶祺醒來見顧傲並不在屋裡,以為今天早上自己是做夢了。但一出房門看到放在客廳的行李箱,他才確定早上並不是夢,顧傲真的回來了。
  在客廳也沒見到顧傲,閔韶祺輕手輕腳地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就看到床上睡著個人,雖然是背對著他的,但他也能確定那就是顧傲。
  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今天耶誕節,顧傲居然回來了,顯然是沒有陪孟璋一起過節的。這讓他心中的鬱悶頓時散了不少,也有心情好好做頓飯,等顧傲起床吃。
  顧傲比閔韶祺晚起了半個小時,一出房間門,就聞到一股很香的番茄肉醬的味道。
  “醒了?”閔韶祺站在廚房看向他,目光帶著些許貪戀,“我做了意面,你想配蔬菜沙拉還是土豆泥?”
  顧傲原本想說吃了快兩周的西餐,現在他只想吃中餐,但對上閔韶祺的笑臉和已經做好了的意麵醬,他也不好讓閔韶祺重做,便道:“蔬菜沙拉。”
  “好。”閔韶祺應道。
  顧傲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小吧台上邊喝邊等開飯。
  閔韶祺將面下進鍋裡,也不主動說話。雖然他知道顧傲肯定不是特地回來陪他過節的,但能今天跟顧傲一起吃頓飯,他還是挺高興的。之前的鬱悶和煩惱也暫時放到了一邊,享受當下是他現在最想做的。
  喝了半杯水,顧傲開口道:“我房間剩的那半瓶香水哪去了?”
  閔韶祺臉一下子白起來,握著手裡的筷子,結結巴巴地說:“對不起……我,我用了……”
  “幹什麼了能用那麼多?”顧傲問,那個香水其實噴一下基本能維持十二個小時。
  “沒幹什麼,就是覺得味道挺好聞的……”閔韶祺解釋得有些艱難,他總不能說是為了假裝顧傲在他身邊吧?
  顧傲看了看他,也沒再多問。
  見他沒繼續問,閔韶祺也松了口氣,轉身從冰箱裡拿出幾樣蔬菜,開始做沙拉。顧傲不在家,他也沒讓顧家繼續送菜過來,除了開始前天不太願意出門外,在將行李搬過來之後,他還是出去了兩次,基本就是買些菜就回來了。讓他覺得慶倖的是昨天他去了趟超市,所以家裡的食材還不缺,不然顧傲回來沒東西吃就尷尬了。
  沙拉做好了,面也煮得差不多了。閔韶祺撈出意面裝盤,淋上肉醬,看上去賣相還不錯。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開始吃這頓稍晚的午飯。
  閔韶祺那份的份量明顯比顧傲少得多,他雖然挺高興地給顧傲做了頓飯,但自己並沒有什麼食欲,感覺隨便吃幾口就可以了,他也不想浪費,所以就吃多少煮多少。
  顧傲看了看閔韶祺盤子裡的面,又看了看閔韶祺,問:“面不夠兩人份?”
  “沒有。”閔韶祺搖搖頭,說:“可能是睡多了,沒什麼食欲,晚上再吃吧。”
  顧傲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又看了他幾秒,才開口道:“晚上別做了,虞家有宴會,我要過去。”這是虞筱親自邀請他的,他自然得給這個面子。
  “哦……”閔韶祺點點頭,看上去似乎又沒了精神。
  顧傲用叉子卷起意面,補充道:“你跟我一起去。”
  “啊?”閔韶祺意外地看著顧傲。
  顧傲也沒解釋,只問道:“你有正裝嗎?”
  閔韶祺搖搖頭。
  顧傲將意面送進嘴裡,吃完後才道:“那早點出門,買一套再過去。”
  閔韶祺看著顧傲,猶豫了片刻,問道:“為什麼要帶我去?”
  “虞筱請你去。”顧傲說道。虞筱來邀請他的時候,也順便邀請了閔韶祺。聖誕宴會聚在一起的基本都是認識的,帶閔韶祺一個也沒什麼。至於虞筱為什麼要請閔韶祺,顧傲沒有問,反正這種宴會就圖個熱鬧,多閔韶祺一個也沒什麼不可以。


第14章 聖誕
  這次的聖誕宴會在是虞筱組織的,地點也在虞筱的私人別墅裡,請的都是跟虞筱和虞繹關係比較好的朋友,其實就是找個機會年輕人一起聚一聚。畢竟像元旦、春節這樣的節日,國人還是比較習慣跟家裡人一起過的。
  顧傲先帶閔韶祺去商場買衣服,顧傲有自己固定會去逛的店,以前也帶閔韶祺在這些店買過衣服,自然知道哪些店裡的更適合閔韶祺。而這次買衣服的錢依然由顧傲來出,畢竟以閔韶祺的工資,想在這些店裡買一套合適的衣服,估計得跟他貸款好幾個月。
  換好衣服,顧傲又帶閔韶祺去理髮店做了個造型,不然跟這衣服真的有點搭不上。
  所以等兩人到達虞筱的別墅時,該來的基本都到齊了。
  顧傲一進門,作為主人的虞筱就迎了出來。
  “三少來得可夠晚的。”虞筱笑道。
  就算今天來的都是朋友,也好歹是個正式的宴會,虞筱穿了件淡紫色的摸胸晚禮服,看上去嫵媚又迷人。
  “已經開始了嗎?”顧傲笑問。
  “再有五分鐘就正式開始了,不知道有沒有幸請你跳第一支舞呢?”虞筱笑道。這些人裡,顧傲的身價無疑是最高的,顧傲肯定來參加這場宴會,看起來是給虞筱面子,其實是給虞繹面子。如果能邀到顧傲跳第一支舞,也是變相正實虞家與顧家關係很穩固,這對虞家以後的發展也有好處。
  “當然。”顧傲毫不吝嗇地點點頭。
  虞筱笑得更好看了,隨即將目光轉向顧傲身後的閔韶祺,同樣笑道:“來啦,歡迎。”
  “聖誕快樂。”閔韶祺說道。
  他之前跟顧傲在一起的時候就認識虞筱了,接觸倒不算多,但虞筱人不錯,也沒有大小姐的架子,說話辦事都很乾脆,他也很欣賞這樣的女生。
  “聖誕快樂。”虞筱笑著回道,隨即打量了閔韶祺一番,說:“這套衣服很襯你,這幾年沒見,你倒是越來越好看了。如果不是之前問了三少,我應該邀你跳第一支舞才對。”
  閔韶祺不傻,自然明白虞筱誇他好看是真,想請他跳第一支舞是假,只是禮貌罷了。他也不可能順竿往上爬。
  “虞小姐才是越來越漂亮了。”閔韶祺微笑道。這話如果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大概會讓人覺得敷衍或者奉承,但閔韶祺這幾年活得其實很單調,也沒怎麼接觸過社會,所以身上還保留著一些單純乾淨的氣質,這樣的他多了些天真,少了些世故,所以說出來的話也人覺得是真心的。
  “真會說話。”虞筱笑道:“今天沒有外人,都是朋友,你也別拘謹,想吃什麼就去拿。吃飽了才准回去哦。”
  “好。”閔韶祺乖乖點點頭。
  閔韶祺能察覺到,從他進門開始就有不少驚訝地目光投落在他身上,這些人大概都是知道他是顧傲的前任戀人,後來分手了,無論清不清楚他們分手的原因,他的出現對這些人來說無疑都是意外的,甚至可能有更多其他猜測。
  音樂響起,舞池中間被空了出來,顧傲向虞筱伸出手,虞筱將手放到顧傲手上,兩人步入舞池。
  看著顧傲和虞筱一起跳舞,閔韶祺並不覺得吃醋,他知虞筱對顧傲沒有那種意思,不然憑虞繹與顧傲的關係,想撮合早就該有苗頭了。
  一支舞結束後,其他男士也紛紛邀請宴會上的女士步入舞池,為這場聖誕宴會增添些許浪漫和熱鬧。
  顧傲一齣舞池就被虞繹叫走了,剩下閔韶祺一個人也無事可做。沒有人跟他搭話,只有零星地目光還停留在他身上,像是在探究他跟顧傲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想站在這裡尷尬,閔韶祺找了一個角落吃東西。
  因為是在家裡辦宴會,菜品的種類並不算多,有大廚專門在廚房烹飪,然後由傭人端出來放到餐臺上,客人想吃可以自取。
  閔韶祺並不餓,但他更不想面對別人帶著探究的目光。宴會剛正式開始,並沒有人要吃東西,所以餐台這邊的休息區只有閔韶祺一個。他可以感覺到這裡的人並不喜歡他,這種排斥可能來自很多方面,有的可能已經知道他和顧傲為什麼分手,所以不願跟他說話;有的可能原本想借這場宴會跟顧傲發展一下,現在卻遇到一個擋路的;也有的可能只是不想跟他這種沒有背景的普通人閒聊,畢竟對於重利的人來講,這跟浪費時間沒什麼區別……
  雖然沒有人理閔韶祺,但虞家的傭人卻並沒有冷落閔韶祺,會主動來問他想吃什麼,讓主廚給他現做,也會在酒杯空了之後給他新換上一杯……不過這樣的周道並沒能掩蓋閔韶祺跟這裡的人的格格不入,並沒有幾個人真心歡迎他,卻也不得不容忍他留在這裡。
  曾經他跟顧傲正好的時候,顧傲也帶他參加過幾場這樣的宴會,也介紹了不少人給他認識。當時那些人對他熱情、奉承、友好……可現在,人還是熟悉的人,可態度已經完全兩樣了。他能理解那些為顧傲抱不平的人,但其他的……還是讓他有些難受……
  “介意我坐這兒嗎?”
  等閔韶祺的第二杯香檳喝完,一個男聲自他身後響起。閔韶祺轉頭一看,竟然是霍旌。
  “你隨意。”閔韶祺對霍旌道。
  霍旌坐到閔韶祺身邊,問:“怎麼不過去坐?”他指的自然是顧傲那邊。
  閔韶祺扯了扯嘴角,說:“沒有吃晚飯,想吃點東西。”來宴會只為了吃飯,這個理由多少有些上不了檯面,但總比尷尬地說那些人可能並不歡迎自己強。
  霍旌也沒有拆穿他,只說道:“虞姐這次請的主廚很不錯,多吃點。”
  “嗯。”閔韶祺點點頭。他原本以為霍旌會說他幾句,畢竟虞繹再見到他時,態度也很冷淡,沒想到霍旌倒一如從前,並不見多親近,卻也不疏離。
  傭人過來重新給閔韶祺換了香檳,卻被霍旌叫住了,說道:“拿瓶紅酒過來。”
  “好的。”傭人應後,很快送來一瓶剛打開的紅酒。
  霍旌道:“今天早上剛空運過來的,嘗嘗。”說著,給閔韶祺倒了一杯。
  閔韶祺其實並不會品紅酒,不過既然霍旌推薦的,肯定不會差,於是嘗了一口,點點頭道:“還可以。”反正對他來說不難入口的就很不錯。
  霍旌笑了笑,“這種氣氛喝點就應該喝點酒。”
  “嗯……”其實他好像除了吃東西喝酒之外,也沒別的事可幹了。
  陪閔韶祺喝了半杯,霍旌問道:“你跟三少合好了?”他作為顧傲最好的朋友之一,有些話是可以直接問的。
  閔韶祺搖搖頭,面對霍旌,他並沒有必要說謊。
  霍旌給他添了半杯,也沒再多問。
  沒多會兒,虞筱走了過來,一手撐在桌上,一手搭著霍旌的肩膀,笑道:“怎麼不把韶祺帶過去?”
  “他想吃點東西。”霍旌回道,這個回答也算給了閔韶祺面子。
  虞筱拍拍霍旌的肩膀,說:“行了,你去那邊看著虞繹點,別讓他喝太多了。我陪韶祺吃一會兒。”
  霍旌知道虞筱這樣肯定是有話要跟閔韶祺說,便起身讓了位子,跟閔韶祺說了一聲後,就去了虞繹那邊。
  虞筱讓人送了兩塊烤小羊排過來,不管她吃不吃,至少也算是陪閔韶祺吃飯了。
  “菜的味道還行?”虞筱問。
  “很好吃。”閔韶祺說,隨後又道:“謝謝你邀請我來。”
  “這不是應該的嗎?”虞筱說道。其實他只是試探性地讓顧傲帶閔韶祺一起過來,如果兩個人並沒太多聯繫,顧傲很肯會拒絕。但沒想到顧傲真的替閔韶祺答應了,還把人帶來了,可見這兩個人的關係可能並不像別人想的那樣,或許……閔韶祺還是有機會的。
  吃了一塊小羊排,虞筱問道:“你跟三少怎麼樣?”
  閔韶祺心理很清楚,在場的沒人不關心這個問題。只不過有些人問了他願意回答,而有些……他根本不會回答。而虞筱和霍旌一樣,屬於他願意提幾句的那一類。
  “也沒什麼怎麼樣……”他不是拉不下臉說自己在給顧傲當傭人,只是他不知道顧傲願不願意對外講,所以只能含糊過去,如果顧傲願意說,虞筱他們也早晚會知道的。
  虞筱看著閔韶祺,笑了笑,帶著幾分認真地說道:“這裡的所有人,無論是出於利益還是感情,都希望跟能三少搭上點關係。但我很清楚,利益也許這些人努力一把還能沾點光,但感情是肯定沒戲的。你是這裡唯一跟三少有過親密關係的,也是他現在還願意帶過來的,所以有些東西你比他們都有希望。”
  閔韶祺看著虞筱,眼神有些複雜,半晌才說道:“虞小姐,其實我是這裡面最沒有機會的那個。”
  虞筱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就像一個知心的大姐姐,“只要你知錯能改,別再坑三少,其他都不是問題。”
  “虞小姐太看得起我了。”閔韶祺對自己真的是半點信心都沒有。
  虞筱笑道:“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閔韶祺沉默下來——試?他要怎麼試呢?顧傲根本不會給他試的機會的。
  這時,有男士來請虞筱跳,虞筱欣然接受,讓閔韶祺多吃點,就跟那位男士一起進入了舞池。
  閔韶祺看向顧傲那邊,此時顧傲正被一群人圍著,似乎是在聊什麼有趣的事,並沒有注意到閔韶祺這邊。
  閔韶祺收回目光,端起杯裡的酒一口一口喝著——從進到這裡,顧傲就沒再管過他了。可見顧傲並沒有多重視他,他依舊是整個宴會上最格格不入、無人問津的那一個。
  不知不覺,大半瓶紅酒就被閔韶祺喝掉了,他也有些暈乎乎的,味覺似乎都麻痹了,就是憑著心情繼續給自己倒酒,似乎那對他來說只是普通的飲料而已。
  最先發現閔韶祺醉了的還是霍旌,並立刻告訴了顧傲。
  顧傲皺起眉,身邊的人也跟著安靜下來。
  遠遠地看了看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閔韶祺,顧傲起身走了過去。此時的閔韶祺似乎已經喝茫了,整個人呆呆的盯著一個地方,面無表情地像個玩偶。
  顧傲拿起桌上的紅酒瓶,發現已經空了。閔韶祺不是個特別能喝酒的,別說這一瓶,半瓶下去就得醉了。
  “你喝這麼多幹什麼?”顧傲眉心皺得更緊了。
  閔韶祺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眼睛濕漉漉的似是有點委屈,半晌才小聲叫道:“顧傲……”
  顧傲閉了閉眼睛,長長地呼了口氣,聲音也放輕了些,說道:“能走嗎?”
  閔韶祺遲鈍地反應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可能是這個動作讓他頭疼了,又垂著腦袋揉了揉。
  顧傲牽起他的手,說:“走吧。”
  閔韶祺站起身,傻傻地問:“去哪兒?”
  “回家!”顧傲說罷,跟虞筱打了聲招呼,就帶閔韶祺離開了。
  別墅內或驚詫或意外的一群人相互看了看,最終也沒敢評價什麼。只有虞筱和霍旌一臉了然,無奈又有些理解地搖搖頭。


第15章 醉酒
  在顧傲的印象裡,閔韶祺好像從來沒有醉成過現在這樣,反應遲鈍,兩眼無神,似乎已經停止思考了。以前閔韶祺喝多了,最多就是暈暈乎乎地想睡覺,不吵也不鬧,思維也算清晰,只是困得厲害而已。
  坐在車上,閔韶祺倒是老實,也不說話,就那麼呆坐著,身上散發著些許酒氣。
  可等車子停進車庫,顧傲幫他打開門讓他下車時,閔韶祺抬頭呆看了顧傲幾秒,突然抱住他的腰,變得黏人起來,嘴裡喃喃說著話,也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麼。
  跟醉酒的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這點顧傲很清楚。顧傲也沒跟他磨蹭,低下-身環住他的腰,將他帶出車子,隨後鎖好車子,帶著步幅不穩還硬貼在他身上的閔韶祺走出內門,上了電梯。
  到家後,顧傲幫閔韶祺脫了鞋子和外套,將人帶進客房。
  閔韶祺醉成這樣,顯然不能洗澡了,只能等明天醒了再說。
  被放躺到床上,閔韶祺抓著顧傲的手不放,然後迷迷糊糊地叫著顧傲的名字。
  顧傲難得有耐心地幫他脫了西裝,給他蓋上被子,讓他睡得能舒服些。
  做完這些,顧傲就準備回房休息了,可剛轉過身,就被迅速坐起來的閔韶祺一把抱住了。
  “顧傲……顧傲……”閔韶祺一直叫著顧傲的名字,語氣帶著一種貪戀,就像在用這種方式訴說著他的求而不得。
  顧傲正想著怎麼讓閔韶祺乖乖睡覺,就聽閔韶祺呢喃似地說道:“顧傲……我好喜歡你,真的……真的好喜歡……好喜歡……”
  “喜歡”被閔韶祺不斷重複著,最後說著說著竟嗚咽著哭了起來。
  如果不是真的確定閔韶祺醉了,顧傲可能會覺得閔韶祺在演戲。
  顧傲轉回身,看著抱著他哭得傷心的閔韶祺,心裡也不是滋味。他跟閔韶祺在四年前就結束了,這個句點是閔韶祺自己畫下的,現在說這個又有什麼意義?
  閔韶祺做出那件事,他除了驚訝和憤怒之外,也是有些傷心的。對每個人來說,自己的第一份臻摯的愛情都是那樣的特別和不可辜負,對顧傲來說也是一樣的。他不是不能原諒別人的那種人,但有些東西可以原諒,而有些……他不知道要怎麼原諒……
  閔韶祺哭得眼睛都腫了,人也更迷糊了,似乎下一秒就能睡著,但抱著顧傲的手還是緊緊的——他沒有祈求原諒,也沒有說任何好聽的話,只是不斷地重複著顧傲的名字,重複著他的“喜歡”。
  顧傲也累了,閔韶祺這樣黏著他,他想出這個門估計也很難,索性將外衣一脫,對閔韶祺道:“睡吧。”
  閔韶祺顯然沒有理解他的意思,胳膊收得更緊了,說:“你別走……別走……”
  顧傲歎了口氣,從床頭櫃上抽了幾張紙巾將閔韶祺臉上的眼淚擦乾,說道:“我不走……”
  說完坐到床上,讓閔韶祺先躺好,又幫閔韶祺脫了衣褲,這樣能更舒服些,自己也脫得只剩下內衣褲,躺到了閔韶祺身邊。
  閔韶祺就像一隻沒有安全感覺的小貓,又蹭回了顧傲身邊,抱住他的胳膊。
  顧傲真的被他弄得一點脾氣沒有,關了床頭的燈,將人摟進懷裡,這樣的姿勢他也比較舒服。
  閔韶祺大概是哭累了,加上醉酒的關係,靠在顧傲身上沒一分鐘就睡著了。顧傲也懶得趁閔韶祺睡著了再回房間,給閔韶祺掖了下被子,沒多會兒也睡著了。
  次日,閔韶祺醒來,驚覺身邊有人,嚇得他立刻坐了起來,再回頭一看,居然是顧傲。
  被他這麼一折騰,顧傲也醒了,但因為是被弄醒的,他還沒完全醒覺,皺著眉道:“才幾點?折騰什麼?”
  閔韶祺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完全恢復過來,他記得昨天他好像喝了不少紅酒,再然後發生了什麼他就完全斷片了。宿醉的頭疼讓他思考起來有點困難,但熟悉的房間多少還是讓他多了一些安全感。
  顧傲也睡不著了,跟著坐起身靠在床頭上,問:“昨天晚上的事不記得了?”
  閔韶祺看著他,一臉茫然地搖搖頭,那傻裡傻氣的樣子顯然不是在說謊,不然以顧傲對他的瞭解,閔韶祺早該尷尬地紅著臉道歉了。
  顧傲冷哼了一聲,起身下床,準備回房間。
  閔韶祺這才注意到房間小沙發上堆的兩個人的衣服,他也不傻,自然知道如果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顧傲根本不可能留在這裡休息,兩個人還幾乎等於沒穿衣服。
  “對不起……”閔韶祺小聲道。
  顧傲披上襯衫,問:“為什麼道歉?”
  “我肯定是做了什麼特別丟臉的事……”閔韶祺說道:“抱歉,我真的不記得了……”
  “是挺丟臉的。”顧傲看了看閔韶祺,說:“想睡就繼續睡,不想睡就起來做飯。”
  見顧傲沒有跟他計較的意思,閔韶祺也放心了,立刻說道:“我給你做飯。”
  顧傲也沒再說什麼,拿著衣服就回自己房間洗澡去了。
  閔韶祺進了洗手間洗漱,準備等吃過早飯再洗澡。站在鏡子面前一抬頭,閔韶祺嚇了一跳,他的眼睛腫得特別厲害,一看就是哭過的。
  閔韶祺皺著眉靠在洗手臺上,他好像隱約有了點印象,自己的確是哭了,但為什麼哭,又對顧傲做了什麼,他真的是想不起來了。
  完全無法把記憶拼湊起來,閔韶祺只能將這件事暫時放下,反正顧傲看起來也沒太生他的氣,應該問題不大,可能就是喝多了發酒瘋了吧……
  洗漱完,閔韶祺來到廚房,顧傲喜歡早飯稍微簡單一點,所以他烤了麵包片,煎了幾片進口的肥牛配上黑胡椒醬汁,又煎了雞蛋,做了一份蔬菜沙拉,看上去豐富又美味,對前一晚喝過酒的人來講也比較能引起食欲。
  顧傲洗完澡出來後,就直接坐到餐桌前,開始用早飯。如果不是閔韶祺那一下,他覺得自己至少還能再睡兩個小時。不過起來就起來了,中午再睡是了。
  可能是昨晚喝的太醉了,閔韶祺真的是沒什麼食欲,就吃了點麵包和沙拉。顧傲也沒管他,反正閔韶祺那麼大的人了,餓了會自己找東西吃。
  早飯後,閔韶祺煮了咖啡,顧傲也沒去書房,兩個人就在小吧台喝咖啡,誰也不說話。
  一早上顧傲的手機收到不少消息,都是問他昨晚怎麼樣的,不過沒人打電話過來,估計也是怕打擾他休息。
  這些消息顧傲一條也沒回,倒是他大哥顧焰給他發了條資訊,說原本在鮮味館訂的位子臨時有事去不了了,賬已付,顧晗值班也去不了,顧栩和夏梓宸都有安排,所以問顧傲有沒有空,反正訂金也不能退,顧傲有空的話可以去試試。
  鮮味館是一家專做魚類料理的店,非常有名,想去吃至少要提前一個月訂位子,而且人家還是先付錢,才會給排位,已經預定是不給退的。
  鮮味館的菜是按桌定價的,客人定的什麼價位,鮮味館就會根據價位制定菜品,看著先付款後排位讓做法有些讓人不能理解,但吃過的人都覺得物超所值。
  因為排位麻煩,而且到時候又不一定想吃,所以顧傲並沒有預定過。現在有個現成的機會,又是自家大哥付帳,顧傲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隨後就給顧焰回了資訊,問他訂的是幾人桌。
  顧焰說定的是包間,可以坐十個人。
  以顧傲對顧焰的瞭解,顧焰請人吃飯應該不會去那麼麻煩的地方,能讓他大哥這麼費心的,除了二哥,就只有他"大嫂"莊惟了。而且菜品的規格肯定不小,莊惟能吃多少不是重點,重點是每一樣都要讓莊惟嘗一遍。
  這回他算沾了他"大嫂"的光了,於是顧傲笑著回說他要去。
  顧傲也沒囉嗦,直接將預訂的開餐時間發給了他。
  顧傲不太走心的道了謝,畢竟是自家兄弟,他大哥也不會圖他這聲謝的。
  放下手機,顧傲對閔韶祺道:"晚上不用做飯了,你跟我出去吃。"
  “去哪兒?”閔韶祺問道。
  “到了就知道了。”顧傲並不想多解釋。
  “哦……”閔韶祺沉默了片刻,問:"就我們兩個嗎?"
  “你還想請誰?”顧傲瞥了他一眼。
  “沒有,就問問。”閔韶祺微微翹起嘴角,沒有別人就表示是顧傲主動要帶他去吃飯的,不是順帶,也不是別人的邀請,這讓他有點小開心。
  不過原本兩個人的晚飯,在中午時就有了變化。
  虞繹見顧傲一直沒回消息,就打了電話過來,問他有沒有空晚上一起吃飯。畢竟昨晚顧傲玩到一半就提前離開了,讓他總覺得沒招待好。
  “晚上要去鮮味館吃,你過來吧。”顧傲說到。反正他大哥訂的那桌肯定夠了。
  “行啊,沒想到你居然預訂了鮮味館。”虞繹去吃過兩回,味道的確好,就是太麻煩了。
  “嗯。”顧傲也沒多解釋。
  虞繹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說:“我再帶個人行不?”
  “可以。”孤傲也沒問他要帶誰,反正不是出去玩的話,虞繹不太會帶些亂七八糟的人來。
  “那成,咱們晚上見了。”虞繹笑道。
  顧傲跟他說了一下時間,就掛了電話。
  知道虞繹要一起去,閔韶祺多少有一點彆扭,畢竟現在的虞繹不太喜歡他,這頓飯少不了要尷尬了。可想到這是顧傲先邀請他的,閔韶祺心裡的那點小愉悅並沒有被打散,至少這頓飯,他不是可有可無的那一個。


第16章 男生
  閔韶祺和顧傲到店裡的間剛剛好,報了顧焰的手機號後,服務員熱情而禮貌地將兩人帶到位於二層的包間。
  鮮味館裝修很簡單,但非常雅致,環境非常乾淨,讓人覺得在這裡吃飯很舒服。
  落座後,服務員給兩人倒上剛泡好的熱茶,然後問道:“請問現在上菜嗎?”
  “上吧。”顧傲說道。估計虞繹也快到了,來了正好吃。
  “好的。”服務員通過對講器通知廚房,隨後說到:“有事可以隨時按鈴,祝您用餐愉快。”
  服務員離開後,閔韶祺將目光停留在桌上小食籃裡,小食籃分為八格,有話梅、堅果、香蕉片、爆米花之類的零食,是給客人等菜時食用的。
  爆米花是焦糖的,閔韶祺看著就覺得肯定好吃,所以等服務生離開後,就伸手去拿了幾個——果然,味道跟他想的一樣,又香又甜,還很脆。
  顧傲見他一個接一個的吃,眼看三分之一就要沒了,伸手把小食籃拿過來放到一邊,說道:“吃這個能吃飽?”
  閔韶祺抿了抿嘴角,說道:“就是……挺好吃的……”其實跑到這樣的店裡來一直吃爆米花也的確不太好看。
  顧傲面無表情地說道:“吃完飯再吃這些沒營養的。”
  “哦。”閔韶祺知道顧傲說得也沒錯,便拿起消毒的熱毛巾,將手上的焦糖漬擦乾淨。
  菜品逐一被端上來,顧傲也沒要等虞繹來了再開飯的意思,於是兩個人就是來一道嘗一道,味道的確沒話說。魚很新鮮,肉質格外細嫩,而且分量很足,絕對物有所值。
  顧傲已經在考慮這頓吃完直接預定了。
  等最後一道菜品上來,虞繹也到了。跟虞繹一起來的還有一個看去去二十歲左右的男孩。
  “我們來的不算晚吧?”一進門,虞繹就笑到。但看到閔韶祺,還是稍微露出了幾分意外的神色。
  “不晚,坐吧。”顧傲說道。
  跟虞繹一起來的男孩笑著沖顧傲道:“三少好。”
  顧傲點點頭。
  虞繹脫掉外套,沖男孩揚揚下巴,說:“坐三少身邊去。”
  男孩也絲毫不扭捏,脫了外衣就坐到了顧傲右手邊,虞繹坐到了男孩的另一邊。
  顧傲看向虞繹,等他解釋是什麼情況。
  虞繹笑了笑,說:“和享娛樂的龔總送你的,叫江恒。我姐那邊的關係,我們家最近也跟和享有些合作,也不好不給面子。”
  所有想巴結顧傲的人都知道直接接近的可能性非常低,所以大多都會走一個迂回的路線,比如通過跟顧傲關係比較不錯的朋友介紹。
  霍旌那邊是絕對不會幫人辦這種事的,而比較玩得開的虞繹倒是個相對容易接觸的。加上大部分時候虞繹跟顧傲出去玩,負責安排陪玩的都是虞繹,所以很多人想巴結顧傲,就會先找虞繹。
  虞繹知道顧傲的喜好,如果遇到顧傲喜歡的類型,他也會幫著介紹一下,之前這種事他也做過幾回。不過他只管介紹,後續顧傲到底能不能看上他就不負責了。
  這次也是,昨天那位龔總也來參加了聖誕宴會,但並沒跟顧傲搭上話。這不,今天一早就把江恒送了過來。虞繹一見到江恒,就知道這是顧傲喜歡的類型,在把江恒的身家背景瞭解了一遍後,覺得沒什麼問題,就想著帶給顧傲見見。
  只不過他沒想到這頓飯閔韶祺也來了。
  “這位是?”江恒也不認生,看向坐在顧傲另一邊的閔韶祺,問道。
  “朋友。”顧傲簡單地說了兩個字。
  “你好,我叫江恒,永恆的恒。”杜恒對閔韶祺笑道。
  “你好,我是閔韶祺。”既然江恒自我介紹了,他自然也要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才算禮貌,即便他並不願意……
  虞繹的解釋他也聽明白了,江恒就是別人送給顧傲的禮物。雖然剛跟江恒接觸沒三分鐘,但可以看出江恒是個性格非常好的男孩,外形帥氣,身材瘦長勻稱,身上散發著陽光的氣息,看上去開朗、明媚,充滿活力。
  江恒的一切對閔韶祺來說都像是一種威脅,除了樣貌,他真的挑不出任何能跟江恒相較的地方,江恒就像夏季開得正盛的薔薇,而他,就像深秋已經枯黃的薄荷……
  聽顧傲那樣介紹閔韶祺,虞繹倒沒說什麼,不過也不清楚顧傲到底怎麼想的。可不管怎麼樣,顧傲跟閔韶祺現在並不是戀人關係,所以他把江恒介紹給顧傲應該也不算不道德。至於後續……如果顧傲還看得上江恒,那就是江恒的運氣,如果看不上,吃完這頓飯就一拍兩散了。
  “怎麼突然來這兒吃的?之前也沒聽你說訂了位子。”虞繹笑問。
  “大哥訂的,臨時有事來不了。”顧傲回道。
  “我這是跟著你沾光了。”虞繹道。只要這頓飯不是顧傲為閔韶祺訂的就行,不然他帶江恒過來就真的很不恰當了。
  “三少喜歡吃魚嗎?”江恒看著滿桌的菜,似乎不知道要從哪下手比較好。
  “還好。”顧傲隨意地說。
  “吃魚挺好的,營養豐富,膽固醇又低。”江恒笑道。
  顧傲看了看江恒,問:“你現在是出道了還是在訓練期?”顧傲對娛樂圈不算特別瞭解,一些知名的或者他大哥手裡YC娛樂的人他還是知道的,但其他的瞭解就不太多了。他沒聽過江恒的名字,可能就算出道也是個不算出名的。
  “還沒出道。不過公司已經在幫我安排出道活動了。”江恒笑得燦爛,似乎對未來抱著很美好的嚮往。
  “想往哪方面走?”顧傲夾了塊魚,問道。
  “音樂吧,我演技很尷尬的,我們訓練的老師也說我沒天份。”江恒有些無奈的說。
  其實無論江恒演技是真不好還是假不好,這個回答都是極聰明的,江恒要表達的最終意思就是他不會演戲,所以不會騙人。
  顧傲笑了笑,沒說什麼。
  江恒很有眼色地給顧傲添了茶,也給虞繹和閔韶祺倒上了,隨後又挑起了別的話題。
  閔韶祺看著顧傲和江恒聊得那麼投機,突然覺得沒了胃口。原本鮮美的一桌菜也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他不是顧傲的男朋友,無法指責虞繹將江恒帶過來的行為,也無法干涉顧傲的選擇。這次他的確不是附帶品,但卻依舊像個小丑一樣,是這桌飯局的局外人……
  快吃完的時候,虞繹提議晚上去放鬆一下,反正最近也沒什麼事,他們也很長時間沒一起出去放鬆了。
  顧傲點點頭,說:“行,你安排吧。”
  虞繹看向江恒,道:“江恒一起吧?”
  “好啊。”江恒痛快地點點頭。
  虞繹又看向閔韶祺,問:“一起嗎?”他之所以問閔韶祺一句,也僅是出於禮貌而已。
  可還沒等閔韶祺回答,顧傲就先開口了,“他不去。”
  虞繹笑了一下,說:“那行,一會兒我訂包間。叫上霍旌,八點左右他應該能加完班。”
  “嗯。”顧傲也沒意見。
  閔韶祺沉默不語,他並不是很想去,但他不想去跟顧傲不讓他去是兩回事。也許在顧傲看來,他跟去是很多餘的。而且有江恒在,他好像的確沒什麼用了……
  一頓飯吃完,還是剩下不少。店裡是不主張浪費的,所以剩下的所有菜品都會自動幫客人打包帶走。
  他們要出去玩,自然不可能帶著這些打包的菜,所以所有東西都得閔韶祺自己帶回去。反正這裡的味道的確好,打包回去再吃一頓也是可以的。
  出了店,正好有一輛空的計程車經過,顧傲給閔韶祺打了車,隨手給了閔韶祺車費,就讓他先離開了。
  閔韶祺坐在車裡,心裡有些難受。顧傲雖然接納他住在家裡,但顧傲的朋友圈並沒有接納他。這種東西他能理解,但並不表示他可以完全無動於衷。
  回到家,閔韶祺將打包的菜放到桌上,自己脫了外套坐到沙發上。
  他現在覺得有點累,想休息一點再收拾。
  他知道有很多人想接近顧傲,無論出於什麼目的。但顧傲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並沒有遇到過今天這種事。也許這對顧傲來說很常見,但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衝擊。
  而這種衝擊對他來說就像是在提醒他看清自己的位置,他和顧傲真的已經不是當年了,顧傲的生活一直有變化,一直在接觸不同的人,接受不同人送來的“禮物”。而他……卻一直待在原地,沒有走,也不知道往哪走……
  不知道坐了多久,前一兩個小時閔韶祺還在想那些事,但後來他已經不再去想了,卻什麼也沒做,就那麼呆坐著,好像時間都靜止了……
  閔韶祺知道自己在等顧傲回來,卻不想承認,因為他猜顧傲今晚應該是不回來了……
  等到十二點多,閔韶祺也有些累了,沒什麼精神地起身去洗澡換衣服,然後將菜一股腦地全丟進冰箱,繼續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現在一點兒睡意都沒有,家裡只有他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卻跟顧傲在國外時的感覺還不太一樣。畢竟在顧傲在國外,他並不知道顧傲具體在忙什麼,而現在,他知道顧傲是去玩了,還帶著江恒……這種感覺真的更難受……


第17章 寒夜
  顧傲早上回到家,就看到坐在客廳裡的閔韶祺。
  聽到開門聲,閔韶祺也回神了,抬頭看向走進來的顧傲,確定顧傲是真的回來了。
  其實他一直坐在這兒等顧傲回來,沒覺得無聊,也不覺得煩悶,就是單純地想等。他可以什麼都不去想,就這麼呆坐著,時間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走過,天也亮了起來,而且顧傲也終於在天亮之後回來了……
  他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不高興,好像高不高興都沒有什麼立場……
  顧傲身上帶著酒味和一股混雜的香水味,閔韶祺很不喜歡,但又沒辦法指責他什麼。
  顧傲看著閔韶祺,皺起眉心,問:“沒睡?”閔韶祺長得白,所以有黑眼圈會特別明顯。
  “睡不著……”閔韶祺也沒想到他會等了一整晚,又不能說是專門在等顧傲,所以只能隨便找個理由。
  顧傲看著他,說實話,他覺得閔韶祺這樣有點不正常,什麼都沒做,也沒有上網,就這麼坐著,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就這麼坐了一晚上,但感覺也差不了多少。
  閔韶祺目光有些閃躲,問道:“你吃早飯了嗎?我給你做吧?”
  “不用了。”顧傲現在並不餓。
  脫掉外套,顧傲去洗了個手,然後進廚房倒了一杯牛奶,放進微波爐打熱,然後端到客廳,放到閔韶祺面前的茶几上,說:“喝掉,然後去睡覺。”
  閔韶祺現在依舊不覺得困,也不餓,但顧傲讓他喝,他還是乖乖地端起杯子,等溫度降了一點,才一口口喝掉。
  顧傲盯著他喝完,說道:“去睡吧。”
  閔韶祺盯著顧傲,久而不語。
  顧傲也看著他,等他說話。他知道閔韶祺這樣看著他,肯定是有話想說的。
  過了大概五分鐘,閔韶祺才開口道:“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顧傲冷笑了一聲,說:“我只跟我的戀人一起睡。”
  閔韶祺低下頭,心裡有點酸……他不知道昨晚之後,江恒會不會已經變成顧傲的新戀人。不過跟江恒比,他覺得孟璋應該更有吸引力一些。選江恒還不如選孟璋。不過孟璋和顧傲現在並不是戀人關係,大概孟璋也不介意顧傲在外面玩一玩,不像他這麼小氣,顧傲身上有別人香水的味道,他都覺得很難受……
  半晌之後,閔韶祺站起身,但依舊低著頭,他不想讓顧傲看到他可能已經紅了的眼睛,輕聲道:“抱歉,是我太唐突了。我回房了。”
  說完,就進了房間,然後輕輕關上門。
  顧傲看著關上的客房門,有些煩躁地捏了捏眉心,隨後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接下來幾天,兩個人依舊保持著之前的相處狀態。元旦的時候顧傲回顧家過節,閔韶祺留在家裡。不過晚上顧傲就回來了,所以閔韶祺並沒有什麼特別孤獨的感覺。
  而這段時間,顧傲外出的次數明顯變多了,基本上三天就會出去一次,雖不至於通宵不歸,但回來也差不多是下半夜兩三點了。這些時候,閔韶祺其實是沒有睡的,不過他都沒像之前那樣坐在客廳裡等,而是待在房間裡,也不開燈。聽到顧傲回來,才會躺下來,再花個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入睡。
  然而這些顧傲都是不知道的,他回到家見燈都關著,就以為閔韶祺已經睡了。
  這天,顧傲像前幾次一樣,吃過晚飯就出門了。也沒告訴閔韶祺去哪兒,似乎閔韶祺沒必要知道。
  閔韶祺端著剛煮好的咖啡坐在小吧台前,看著窗外寒風凜凜。受寒流的影響,從昨天開始全市就在大幅度降溫,估計要到下周才能稍微回暖。他今天估計也要睡很晚,其實他最近睡眠品質都不怎麼好,可能是睡不好,心情也跟著不好,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是蔫的。不過因為也沒耽誤什麼事情,所以少睡一點對他來說倒也無所謂了。
  快十二點的時候,閔韶祺的手機響了,一看竟然是顧傲打來的。
  閔韶祺趕緊接了,“喂?顧傲?”
  “我是虞繹。”那邊傳來虞繹的聲音。
  “哦,虞少。”閔韶祺不知道虞繹為什麼會用顧傲的手機給他打電話,他還是禮貌地叫了人。
  “你來一趟星光會館,接一下三少。”虞繹說道。
  最近這段時間他跟顧傲常見面,也知道了閔韶祺在顧傲那兒當傭人的事。得知原因後,虞繹倒是能理解顧傲的做法,要是他也會這麼做,說不定還會時不時地到閔敬川眼前挑釁一下,讓閔敬川知道別惹不該惹的人。
  “顧傲怎麼了?”閔韶祺連忙問。
  “沒什麼,就是喝多了,你來接一下吧。801房間。”虞繹說。
  “好,我馬上過去。”閔韶祺說完,就先掛了電話。
  顧傲雖然比較能喝酒,但也不是千杯不醉的那種,單一的酒他喝多一點沒什麼問題,就怕混著喝,特別容易醉。不過顧傲醉了就是睡覺,也不吵鬧,還是比較好照顧的。
  套上衣服,拿好錢包、鑰匙和手機,閔韶祺就出門了。
  冬天的夜晚並不好打車,閔韶祺在路口站了十多分鐘才等來一輛空車。不過晚上路上車少,車子開得也比較順暢,沒多會兒就到了星光會館。
  這個地方他以前來過兩回,都是跟顧傲一起,其實他不太喜歡這種環境,但偶爾玩一下倒也還好。
  服務生早就接到了虞繹的通知,所以閔韶祺一到,就被帶上了樓。
  一進包間,閔韶祺就看到五六個女生圍著虞繹,但聲音都不大,也沒有開音樂。虞繹看起來也喝不了少,但還不算太醉,桌上或立或倒著無數酒瓶,已經有幾個女生喝得不醒人事了,倒在沙發上睡得正熟。而在靠近門口的一組沙發上,閔韶祺看到了已經睡著的顧傲。而江恒就坐在顧傲身邊。
  “三少今天運氣不太好,玩遊戲連輸好幾把,喝了不少深水炸彈。”虞繹笑道。
  閔韶祺點點頭,說:“那我先帶三少回去了。”
  “嗯。”虞繹點了頭。在他的印象裡,顧傲喝醉的次數並不多,往常如果輸得厲害了,就不玩了。今天也不知怎麼了,玩得這麼開,酒一杯接一杯的喝,像是就故意喝醉一樣。
  閔韶祺走過去,輕輕推了推顧傲,叫了他的名字。
  顧傲並沒有反應,顯然睡得很沉。
  這時,坐在旁邊在江恒問閔韶祺:“你會開車的吧?”
  閔韶祺點點頭,他上大一那年去學的,雖然很長時間沒開了,但晚上路上沒太多車,倒也無妨。
  “那成,咱們一起把三少扶下去吧。原本今天三少還答應讓我到家裡坐坐來著,不過我也喝了酒,不能開車,也不知道三少家在哪兒,只好讓虞少把你叫來了。”江恒笑得有些無奈。
  不管閔韶祺願不願意,他一個人是肯定弄不動顧傲的,再者顧傲如果真答應了讓江恒到家裡坐坐,那他也沒資格阻止,無論顧傲是不是醉了,江恒都可以來。
  雖然心裡悶氣,但也沒辦法。閔韶祺點了點頭。江恒笑著站起來,幫閔韶祺給顧傲套上外衣,然後跟虞繹打了場招呼,就和閔韶祺一起扶著顧傲離開了。
  閔韶祺的車開得不快,顧傲被安排在後座上,江恒也進了後座,讓顧傲枕在他腿上,能睡得舒服一些。
  閔韶祺覺得自己就像個被雇傭的司機,如果這個車子有隔板,這個時候他應該很識趣地將隔板放下來,不要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他不知道江恒跟顧傲發展到哪一步了,但看江恒一副主人的樣子,應該是有很不錯的進展吧……如果顧傲跟江恒在一起他,那他要怎麼辦?
  車子停進車庫,閔韶祺和江恒一起將顧傲扶回家。
  進了家門後,兩人將顧傲放到主臥的床上。江恒主動幫顧傲脫了鞋子和外衣,又弄了條熱毛巾幫顧傲擦了臉,完全一副主人的樣子。
  閔韶祺覺得自己在這兒很多餘,原來面對顧傲可能上位的新戀人,他竟是這樣無力和怯懦……
  這裡……他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有江恒的存在,似乎空氣的味道都不對了……
  壓住心裡的壓抑感,閔韶祺讓自己儘量看起來若無其事,開口道:“你照顧三少吧,我先走了。”
  江恒並不知道閔韶祺住在這裡,看時間也不早了,便點頭道:“好,今天麻煩你了。等三少醒了讓他請你吃飯,”
  閔韶祺很想露出個笑意應付一下,但他怎麼都笑不出來,只能淡淡地來了一句,“再說吧……”
  說完,就離開了。
  走到樓下,被寒風一吹,心裡那種如火在燃燒似的壓抑感似乎減輕了一點。此時他才發現自己什麼都沒拿……錢包、手機、鑰匙,甚至外套都沒穿。
  茫然地在樓下站了一會兒,他不知道該去哪兒,也不知道能去哪兒,外面寒風呼嘯,但他並不想待在這兒,似乎整個樓道都是江恒身上的香水味。
  打開樓下的大門,閔韶祺走了出去——去哪兒都好吧,至少他不想待在這兒……


第18章 尋找
  顧傲到家後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就醒了,他醒酒還是比較快的,不至於出現睡到天亮的情況。
  睜開眼,他就覺得身邊躺了個人,周圍熟悉的環境讓他第一反應以為身邊的應該是閔韶祺,但好像又哪裡不太對。
  顧傲翻了個身,打開床頭燈,轉頭一看,才發現居然是江恒。
  江恒也醒了,以為顧傲是酒醉難受了,坐起來問道:“三少,怎麼了?要喝水嗎?”
  顧傲皺起眉,問:“你怎麼在這兒?”看著江恒衣服還穿著,自己的也穿著,應該是沒發生什麼,顧傲也稍微放心了些。
  江恒也清醒了幾分,說:“虞少讓閔韶祺來接你,他一個人搬不動你,我就幫他把你送回來了。”
  “他人呢?”顧傲問。
  “回家了。”江恒回道。
  “回什麼家?”顧傲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疑惑。
  江恒有些不解地看著他,說:“他說讓我照顧你,他先回去了。”
  顧傲頓了一秒,隨後翻身下床,第一件事就是給閔韶祺打電話。手機鈴聲自客廳響起,顧傲走過去,就看到閔韶祺的手機放在茶几上,外套還搭在沙發上。一刻也沒敢耽擱,顧傲回房間拿起自己的外套隨便一套,隨即匆忙出門了。
  江恒一看這個情況,也趕緊套上自己的衣服追了出去。
  顧傲一開樓下大門,就感覺到一股寒風襲來,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現在已經兩點多了,外面非常安靜,看著毫無人跡的四周,顧傲有一瞬間的茫然,他不知道閔韶祺會去哪兒,完全沒有頭緒。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快步走向社區的監控室。
  為了確保住戶安全,社區內的監控系統非常完善,而且監控室24小時有人值班,為的就是怕遇到突發情況。住戶要有什麼問題想查監控也隨時可以。
  顧傲不知道閔韶祺去哪兒了,也毫無頭緒,去查監控是最快的,至少他能知道閔韶祺往哪個方向走了。
  江恒也跟了過去,他不知道閔韶祺回家了顧傲為什麼緊張成這樣,難道閔韶祺不應該回家嗎?
  今天正好是社區保安隊長值班,他是認識顧三少的,聽顧傲要查監控找人,二話不說開始幫著調監控。
  江恒提供了閔韶祺大概離開的時間,保安隊長的動作也很快,不過閔韶祺並沒有在那個時間段裡出現在社區正門口的監控中。隨後保安隊長又調取了後門的,依舊沒有。
  江恒急忙解釋道:“我不可能記錯的。他走之後我有特地看一眼時間的。”
  顧傲對保安隊長道:“從樓下大門的監控開始查。”
  “好。”保安隊長又趕緊找出了顧傲所住的那幢樓樓下的監控。
  這回,終於在江恒說的時間裡看到閔韶祺了。
  閔韶祺出來後,的確是往社區大門的方向走了。保安隊長又開始找沿途的監控,一點點查找閔韶祺的身影。
  閔韶祺往社區大門的方向走了一段距離,然後停了下來不知道在想什麼,隨後又轉了個彎,往樓的側面走去。
  監控一路查下去,最後發現閔韶祺並沒有出社區,而是進了社區側面的花園。
  顧傲一刻也沒等,直接出了監控室,向小花園跑去。
  進了小花園,顧傲就看到坐在長椅上縮成一團的閔韶祺。閔韶祺只穿了一件毛衣,根本沒穿外套,這種天氣在外面待了那麼長時間,肯定都凍透了。
  閔韶祺並沒有注意到顧傲的到來,一直仰著頭,似乎在看某扇窗子。
  顧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閔韶祺看的應該是他主臥的窗子。此時,他房間的燈是亮的,不過拉著窗簾,也看不到什麼。
  顧傲走到閔韶祺身邊,閔韶祺這才反應過來有人來了,收回目光看過來,才發現是顧傲。
  顧傲一臉寒意地看著他,將外套脫下來用力裹到閔韶祺身上,然後用帶著憤怒的聲音怒道:“你這是做給誰看呢?!”
  身上的外衣並沒有立刻讓閔韶祺覺得暖和起來,閔韶祺嘴唇凍得有些發白了,聲音顫抖著說:“沒有給誰看。我只是在等天亮了,回去給你做飯。”
  他看到燈亮了,也知道顧傲醒了。但有江恒在,顧傲也不需要他了。而且說不定顧傲跟江恒正在做些什麼,他……只能這麼遠遠的看著。反正沒有眼見為實,他也能自欺欺人一下,讓自己好過一點。不過他沒想到顧傲會找來,看到顧傲,他覺得有點不真實,眼眶也有些發酸,就好像上天聽到了他的祈禱,讓顧傲沒有忘記他的存在。但他的眼淚卻像被這個寒夜凍住了,根本流不出來。
  顧傲長長地歎了口氣,一把抱起閔韶祺,說:“回家了。”
  “嗯……”閔韶祺靠在顧傲身上,像是找到了一點安全感。
  好在家鑰匙放在顧傲的外衣兜裡,今天他被扶回家的時候用的是閔韶祺的鑰匙開的門。不然他這麼急匆匆地出來,就要進不去家門了。
  回到家,顧傲將閔韶祺放到主臥的床上,然後幫他脫了鞋子和裹住他的外套,拉過被子將他蓋緊,又調高了空調的溫度。
  閔韶祺真的凍透了,半天也感覺不到任何溫暖,只是沒有冷風再灌進來罷了。
  江恒看著顧傲面無表情的臉和溫柔細緻的動作,心下也有了些想法。但他是個聰明人,現在坐下來思考實在太不合時宜了,顧傲為閔韶祺忙活著,他也不能幹站著看,於是說道:“我來煮點姜湯吧,這裡有薑嗎?”
  “應該有。”顧傲也沒看他,只是把閔韶祺裹得更緊了些。
  江恒點點頭,就去了廚房。經過五分鐘的翻找,終於找到了薑還有一小罐沒開封的紅糖。紅糖能稍微中和一下薑的辛辣味,讓姜湯比較好入口。
  找了口小一點的鍋子,江恒開始熬煮姜湯。
  房間裡,顧傲抱著被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閔韶祺。
  閔韶祺很清醒,也慢慢能覺得到身體在回溫,凍得發疼的耳朵和雙手也熱了起來。
  顧傲沉聲道:“大晚上的亂跑什麼?”
  “我怕打擾你和江恒。”閔韶祺輕聲說道。
  顧傲冷笑了一下,說:“這間房子隔音多好,你不是最清楚嗎?”
  閔韶祺原本沒有血色的臉瞬間多了一點血色,也不說話了。他不知道要怎麼說,說他不願意跟江恒待在一個空間裡?還是說他看著江恒照顧顧傲心裡難受?又或者,說他信不過這裡的隔音?
  想來想去,什麼都不能說,說什麼也都不合適,即便那些他都想過。
  四十分鐘後,江恒端了兩碗姜湯進來。顧傲抱著閔韶祺回來的時候,外套在閔韶祺身上,天氣這麼冷,就算路不是很長,也得喝一碗驅寒,以防萬一。
  顧傲選把自己的那碗喝了,然後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閔韶祺。等閔韶祺把姜湯喝完,臉上的氣色也好了一點。
  姜湯的確讓閔韶祺覺得暖和了許多,他禮貌地向江恒道了謝。江恒沖他笑了笑,沒說什麼,也沒有多問。
  “進門左邊第一間客房是空的,你去那兒休息吧。”顧傲說。他到沒問江恒為什麼會在這兒,不過猜想應該是幫著閔韶祺把自己弄回來的。
  “好,那我先休息了。有什麼事隨時叫我。”江恒說完,就帶上了房門,去了客房。
  顧傲看著乖乖躺在床上的閔韶祺,說道:“下不為例。”
  “嗯……”閔韶祺身體是暖了,但整個人並沒有什麼精神,似乎是困了。
  顧傲拉開被子躺進去,關了床頭的燈,摟過閔韶祺,說:“睡吧。”
  “嗯……”閔韶祺靠在顧傲懷裡,頭有點疼,可能是身體難受,也懶得顧慮太多,想到什麼就問什麼了,“江恒……是你的新戀人嗎?”
  “不是。”顧傲回答得很乾脆。
  閔韶祺沉默了大概有三分鐘,才又問:“那天……為什麼不讓我去?”
  顧傲反應了一下,才恍然閔韶祺說的應該是去鮮味館吃飯那天,輕笑了一下,說:“你心思怎麼這麼多?你前一天才宿醉,去玩難免要喝酒,你還不如回家早點休息。”
  片刻之後,顧傲又問:“你一晚上沒睡,就因為這個?”
  “不全是……”閔韶祺的聲音越來越低。
  顧傲再想問他什麼的時候,發現閔韶祺已經睡著了。
  算是意料之中,早上五點左右,閔韶祺發起了高燒。
  顧傲睡得並不實,閔韶祺因為發燒而冷得發抖的時候,他很快就察覺到了。
  打開燈看著燒得迷迷糊糊的閔韶祺,顧傲也沒敢耽擱,趕緊起床給閔韶祺套上衣服,然後將自己的衣服穿好,檢查了一下要帶的東西。就抱起閔韶祺出門了。
  一早路上的車很少,顧傲開著車很快到了醫院,停好車子就直接抱著閔韶祺進了急診室。
  醫生在瞭解了一下情況後,給閔韶祺打了退燒針並掛了水,說是要在急診這邊觀察一下再決定需不需要住院。
  一瓶水掛到一半,閔韶祺咳醒了,大概是身體不舒服,人也變得有些嬌氣,小聲說:“我想吃零食,要焦糖味的爆米花。”
  “病著呢,吃什麼零食?”顧傲瞪著他道。看閔韶祺這樣,他也是打不得罵不得。
  “吃了就好了……”閔韶祺縮在被子裡,看著有些無辜。
  “如果真那麼神奇,還來醫院做什麼?”顧傲輕握了一下閔韶祺的手,因為吊水的關係,閔韶祺的手跟身上比倒是涼了不少。
  “想吃……”閔韶祺再次要求。
  顧傲無奈,他也不能跟病人計較,只好說道:“等你掛完水沒事了就給你買。”
  “嗯……”閔韶祺又閉上眼睛,像是準備再睡一下。
  說話的時候,閔韶祺斷斷續續地也有點咳嗽,不過一開始只是比較輕微的,但後來感覺漸漸有些嚴重了。
  醫生來看了一下,說可能要轉成肺炎,讓他掛完水後再給他做個詳細的檢查。
  結果,閔韶祺掛完水去吃爆米花的想法在檢查結果出來後被直接否決了,醫生給他開了住院單,讓他先住一周看看情況。
  閔韶祺看著顧傲,顧傲與他對視了片刻,心想:要不買一盒回來給閔韶祺看著算了……


第19章 祝福
  閔韶祺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開始的時候高燒總在反復,睡的時間也比醒著的多,咳嗽也不見好,但治了幾天,症狀有明顯的好轉,不過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病房床頭的櫃子上擺著閔韶祺想吃的焦糖爆米花,透明的圓筒可以看到一顆顆飽滿又誘人的爆米花,開口是像罐頭那樣由拉蓋封住的,不打開的話可以保存很久。閔韶祺雖然只能看著不能吃,但他也已經很滿足了,畢竟那是顧傲買給他的,等他好了就可以打開吃了。而且他最近也沒什麼食欲,不像之前那麼想吃,倒也不至於嘴饞了。
  這幾天顧傲一直在照顧他,每天的飯菜由顧家送來,都是特別清淡的,讓閔韶祺對每頓飯都變得沒有期待起來。倒是給顧傲送的那份都比較豐盛,不過也引不起他太多食欲,看看也就罷了。
  顧傲讓顧家每天往醫院送飯,這事自然瞞不過顧晗,而且閔韶祺又是住在顧傲上班的醫院,所以顧晗很快就知道了,沒事的話也會來看看閔韶祺,替一下顧傲的班,好讓顧傲回家洗澡換衣服。
  閔韶祺住的是單人病房,很安靜,適合修養。但就是沒有淋浴設備,洗澡很不方便,只能用熱水擦一擦。
  現在閔韶祺的病情已經趨於穩定了,顧傲也不必一直在這兒盯著了。
  這天午飯過後,顧傲說他有點事要去辦,晚上再過來。閔韶祺點點頭,他雖然不知道顧傲到底在忙什麼,但這幾天一直在這兒照顧他,想必也耽誤了不少事。其實他要求也不高,只要顧傲每天都來看看他就好。
  顧傲離開了沒多會兒,病房就迎來了一位探病的客人,也不是別人,正是江恒。
  江恒也不是空著手來的,帶了些水果。不是果籃那種,而是袋裝的,跟那種包裝好的果籃相比,這樣袋裝的更容易讓人覺得是一個個挑過的,看起來也更有誠意。
  閔韶祺沒想到江恒回來,可能是最近顧傲一直都有陪著他的緣故,又或者是顧傲最近都沒有跟江恒聯繫,總之,再見到江恒,他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有排斥感了,似乎可以平心靜氣地跟江恒聊幾句。
  “你好些了嗎?”江恒放下東西問道。
  “好多了。”閔韶祺點點頭,說:“坐吧。”
  江恒坐到閔韶祺床邊的凳子上,笑道:“那天早上我一醒來,發現你和三少都不在,我就猜三少估計是送你來醫院了。你……是住在三少那兒吧?”
  那天他起來見家裡沒人,又把從認識閔韶祺到現在的事串了一遍,發現自己可能成了某個不應該存在的角色。其實他也不是沒有原則的,作為藝人,想上位是肯定的,他也不利外,有認識顧傲那麼好的機會,他肯定不會錯過。在之前他也問過,確定顧傲沒有戀人,這才答應了他們龔總的提議。
  但現在看來,顧傲的確沒戀人,但不等於心裡沒人,這才是最重要的。
  照之前閔韶祺和顧傲相處的樣子來看,兩個人並不像戀人,但他忽略了一點——現在不像並不等於沒可能在以後發生變化。
  他不知道閔韶祺跟顧傲是怎麼回事,也不會多嘴去問,但他知道,這兩個人的關係恐怕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閔韶祺那天之所以離開,大概也是不想看到他罷了。
  想明白了這些,他留了張紙字,就先離開了。過後他也沒再接到顧傲的電話,當然,這也已經不重要了。
  經常幾天的沉澱,江恒覺得自己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他也希望有個真正懂他、疼他、愛他的戀人。工作固然重要,但得到一份真愛也很重要,不是嗎?
  他還年輕,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不想揮霍自己的青春,說真的,現在娛樂圈這樣複雜,他到底能走到哪兒,的確是個值得仔細思考的問題。成為練習生後,這些年身邊的朋友也都是跟他一樣的練習生,而成長中的人總是很容易被周圍的環境所影響,經過幾年的耳濡目染,他也有了很多變化。如今再回頭看,他突然發覺自己離那個只想單純唱歌的自己越來越遠了……
  “嗯……”閔韶祺點點頭。
  江恒笑了,說:“三少對你很好,讓我看著有些羡慕呢。”
  閔韶祺不知道要怎麼回,但他很明白,顧傲如果真對一個人好,會把人寵上天的。
  “所以我也想找個對我好的人。我喜歡唱歌,其實在哪兒都能唱,但找一個愛我的人卻是很難得的。在娛樂圈裡,我覺得我很難找到這樣的人,所以,我要開始過自己的生活了。”江恒說到。
  此時的江恒眼睛亮亮的,似乎比較之前多了一些真實和樸實。
  “你……不做藝人了嗎?”閔韶祺問。
  “如果有機會能出道,我也不會拒絕。但我只想好好唱好我的歌就好,別的不想沾了。和享不適合我,這種事我經歷過了,看過了,也該看清了。總之還要謝謝你和顧少讓我醒悟了什麼才是我應該去珍惜和爭取的。那些虛榮的東西,不要也罷了,”江恒說得坦然。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閔韶祺問。他覺得江恒能有這樣的改變,也挺不錯的。
  “先離開和享,然後換個城市生活,找一個環境簡單的小酒吧駐唱,每天工作幾個小時就好,輕輕鬆松的過我的小日子。說不定就能遇上對的那個人了。”江恒笑道:“等我穩定下來告訴你啊,你有空來聽我唱歌吧,我請你喝啤酒。”
  也好在他還沒有跟和享正式簽藝人合約,目前還只是練習生合同而已,不然他想走,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好。”閔韶祺點點頭,他有點喜歡這樣真實的江恒,如果有機會,他願意去聽江恒唱歌。
  兩個人又隨便聊了一會兒,江恒就起身告辭了。兩個人交換了手機號碼,江恒微笑道:“祝你幸福。”
  閔韶祺點點頭,“你也是。”
  江恒離開後,病房再次安靜下來。
  閔韶祺倚著枕頭坐著,恍然在想,江恒要開始自己的生活了,那他呢?什麼才是他的生活呢?
  想了良久,閔韶祺依舊沒找到答案,他也很想有個目標,有個屬於他的生活。可是,他並不知道什麼可以成為他的目標,甚至想著想著,連生活的意義都跟著模糊起來了……他現在的一切都圍繞著顧傲,他愛顧傲,愛得那樣專一,但他跟顧傲,真的會有未來嗎?至少現在,他看不到他們的未來……即便顧傲對他不再像最初那樣冷言以對。
  又在醫院住了幾天,閔韶祺完全康復了。
  出院這天,顧傲有事情要忙,不能來接閔韶祺,於是安排了孟璋來接他。
  閔韶祺已經有段時間沒見過孟璋了,孟璋似乎也是相當忙的,不過被安排來接他,閔韶祺也沒在孟璋臉上看到什麼不滿或者不高興,似乎這對孟璋來說只是份內的工作。
  閔韶祺的東西孟璋幫他提著,閔韶祺手裡只拿了那筒他還沒吃的焦糖爆米花,看起來就像個護食的小朋友。
  到家後,閔韶祺客客氣氣地對孟璋道:“麻煩你了,謝謝。”
  “不客氣。”孟璋將閔韶祺的東西放到地上,這些衣服一會兒都是要拿去洗的,“三少大概要晚上才能回來,你是自己弄飯吃還是我幫你叫外賣?”
  “我自己弄就好。”這幾天吃得太清淡,他覺得自己都快忘記美食到底是什麼味道了。加上今天他似乎也有了些吃東西的胃口,所以想自己做一頓喜歡的,簡單一點也可以。
  “行,那我先回去了。”孟璋對閔韶祺的態度依舊不近不遠,似乎送閔韶祺回來就是顧傲安排給他的最簡單不過的工作,也不需要什麼個人情緒,只要完成就好。
  “好的。”閔韶祺點點頭,跟他說了再見。
  孟璋離開後,閔韶祺先將從醫院帶回來的衣服放進洗衣機清洗,然後去洗了個澡。
  洗完澡出來,閔韶祺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清爽了。擦著頭髮隨意地在家裡轉悠,家裡收拾得很乾淨,他住院這段時間慧嫂應該有安時來打掃。床單被套之類的也都換上了新的,帶著一股乾淨的清香,有一種很厚實的保暖感。
  閔韶祺就像確定領土的小貓一樣,把整個家都看了一遍,才去到廚房給自己做午飯。冰箱裡的東西不少,估計是昨天送來的。這段時間顧傲都陪他待在醫院裡,吃飯睡覺都在一起。而且他不在家,就算送這些菜過來,顧傲也不會做,只能占著地方罷了。
  做了一碗熱乎乎的麵條,閔韶祺拿出自己的平板電腦,邊看視頻邊吃飯。這個平板是顧傲買給他的,怕他在醫院待得無聊,也能上網轉轉找點事幹。
  面吃到一半,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著閔渥丹的名字。
  他雖然厭惡閔家人,但對閔渥丹還不至於到厭惡的地步,而且如果不是真有什麼事,閔渥丹也基本不會給他打電話。
  “喂?”閔韶祺接通手機。
  電話那邊傳來閔渥丹帶著哭音的聲音,“韶祺,怎麼辦?亞森要跟我分手了……”


第20章 下雪
  “為什麼?”閔韶祺知道就算問了,他也幫不上什麼忙,但閔渥丹既然打電話來哭訴,他總得問幾句的。
  “我跟亞森的事被大哥發現了,他不同意,讓我跟亞森分手。”閔渥丹語氣裡滿是委屈和憤怒,“我不願意,他居然借閔家的人脈對亞森施壓,讓亞森跟我分手!”
  這個結果對閔韶祺來說是意料之中的,閔家怎麼可能讓閔渥丹跟一個無權無勢的小職員在一起?這對閔家來說不僅是個幫不上忙的,甚至還是個拖後腿的。
  而且以自己的人脈向別人施壓的作法閔敬川也不是第一回 了,想必已經熟練到手到擒來的地步了。
  “你準備怎麼辦?”閔韶祺問。
  “我不知道,但是我是絕對不會跟亞森分手的。”閔渥丹哭道:“他們就是嫌棄亞森不是富二代、大老闆什麼的,但跟那些比起來,我的幸福不是更重要嗎?”
  閔韶祺很想跟冰說“別傻了,在他們看來他們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但最終閔韶祺還是沒有說,因為這些都是閔家的事,他不想參與,而閔渥丹也終有一天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如果吳亞森要跟你分手,你也沒辦法。”閔韶祺說。戀愛不是婚姻,離婚需要兩個人出面完成,但分手,只要單方面斷了聯繫就可以了。
  聽他這麼說,閔渥丹哭得更凶了,“我會找個機會跟亞森好好談的。韶祺,你說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可是他親妹妹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閔韶祺沉默下來,閔渥丹錯就錯在生到了閔家,有一家想要拿她為自家牟利的親人。當初他跟顧傲分手,雖是他做了錯事,但不也有閔敬川的手筆在嗎?現在輪到閔渥丹了,就算他跟閔渥丹的情況還不太一樣,但最後的結果怕也是差不多的。
  至於“親妹妹”?閔敬川恐怕根本沒這個概念吧。
  “你先冷靜一下,等和吳亞森談完再說吧。”閔韶祺覺得只要有閔敬川的干涉,閔渥丹和吳亞森的事就等於沒戲。但顯然,現在的閔渥丹受不了這樣的刺激,所以他只能說一些沒什麼用的意見。
  “嗯。亞森不是個不負責任的人,會直接跟我提分手,肯定也是被大哥逼得沒辦法了。”閔渥丹倒也不傻,她知道吳亞森是什麼樣的人,如果不是不分不行了,絕對不會這麼對她。
  “但你現在沒有任何能力保護吳亞森。”閔韶祺一針見血地說。如果閔渥丹有參與公司運作,或者有自己的人脈,也許不會落到這麼被動的地步。然而這位閔大小姐真的什麼都不會,除了人善良一點,可以說是毫無能力。閔渥丹跟他還不一樣,閔渥丹是有繼承權的,也是關玉芬親生的,但凡有點野心,也不會弄到現在這個地步。
  閔渥丹那邊沉默了一下,說道:“你說的對,是我太沒用了……”
  閔韶祺並不覺得閔渥丹這樣說完就會變得“有用”起來,閔渥丹的生活已經被養成這樣了,僅憑現在的她想為自己爭出一翻天地,大概比登天還難。
  而他,連自己的感情問題都沒處理好,就更別提能幫上閔渥丹了。
  “你也別太難過了,也許會有轉機。”閔韶祺說道。就算安慰沒什麼用,也是一個緩衝吧。
  “嗯。”閔渥丹輕聲應著,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隨後說道:“我先掛了。”
  “好。”閔韶祺應道,在閔渥丹掛斷後,將手機放到一邊。
  閔渥丹和吳亞森肯定是沒戲了,吳亞森鬥不過閔敬川,閔渥丹也無法與閔敬川抗衡。就算吳亞森肯為了閔渥丹丟了工作,那他們兩個以後的生活怎麼辦?閔渥丹會跟著吳亞森過窮日子嗎?不可能的,閔渥丹吃不了這個苦,所以說到底他們還是不會有結果。
  對於閔渥丹和吳亞森的未來,閔韶祺看得很明白。而對於自己和顧傲的未來,他卻一直很茫然,他們兩個人現在的阻礙其實不是某個人,而是心……
  天空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雪,顧傲到家的時候雪已經下得很大了,而且沒有半分要停下來的意思。
  將手上的袋子遞給閔韶祺,顧傲脫下外套,打量了一下閔韶祺,見他家居服穿得還算保暖,便道:“如果家裡冷,就把空調打開,溫度調高一些。”
  “好。”閔韶祺點點頭。其實顧傲家一點也不冷,暖氣燒得很好,平時是不用開空調的。不過像前一陣那個寒流,的確讓家裡溫度降了些,一般這個時候開上空調剛剛好。
  看了看袋子裡兩個包裝精製的盒子,閔韶祺問:“這是什麼?”
  “別人送的紅茶,英國帶過來的。”顧傲邊解釋邊往房間走。
  “那晚上我做奶茶吧?”歐洲那邊的紅茶,閔韶祺覺得做奶茶更合適。
  “隨你。”顧傲邊換衣服邊道:“這雪看起來一時半會兒停不了,這幾天你要沒事就別出門了。”天冷路滑的,再把閔韶祺凍著摔著了,又得去醫院。
  “好。家裡的菜也夠的,如果雪太大,這幾天就別讓人來送菜了,開車也不安全。”閔韶祺說道。給他們送菜的顧家傭人來得次數多了,跟閔韶祺也比較熟了,是個不錯的人,很和善,脾氣也好,所以像這樣的天氣,閔韶祺也不禁要為那位大叔著想一二。
  “嗯。”顧傲也沒有什麼意見。
  換好衣服後,兩個人坐下來吃晚飯。
  顧傲說道:“再有十多天就過年了,你有什麼安排?”
  閔韶祺看向他,問:“你要回顧家過年吧?”
  “嗯。”今年家裡已經定好了,誰也沒安排其他活動,都準備聚在顧家主宅裡,“我至少會住到初三,晚的話可能住到初八。”
  閔韶祺想了想,問:“我可以留在這兒嗎?”
  “可以。”顧傲點點頭。閔韶祺不是他的戀人,他不可能帶閔韶祺回家,不過留在這裡倒是可以的,“等過兩天我陪你去買年華,既然在這兒過年,怎麼也要像點樣子。”
  如果像往年那樣他不在這邊過年,倒也不必置辦什麼年貨。但今年既然閔韶祺要留下,那該買的就得買,圖個好兆頭。
  “好。”聽顧傲要陪自己置辦年貨,閔韶祺對過春節也有了點興致。
  飯後,閔韶祺做了兩杯奶茶,兩個人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欣賞著窗外的雪景。
  雪還在下,速度不快但雪片很大,看著賞心悅目。四周因為下雪的關係,也顯得格外安靜。
  閔韶祺靠在窗邊,突然想起今天閔渥丹給他打的那通電話,他想開口求一個答案……這個答案也許會讓他看到希望,又也許會讓他萬劫不復……
  沉默了半晌,閔韶祺開口問道:“顧傲,我們……還有可能嗎?”
  顧傲轉頭看向閔韶祺,臉上沒什麼表情,也看不出什麼情緒,片刻之後,又將目光轉向窗外,問:“十二點之前雪會停嗎?”
  “不知道……”閔韶祺這樣回答。
  “我也不知道……”說完,顧傲就轉身去了書房。
  閔韶祺知道這就是顧傲給他的答案,他們都不知道他們的未來在哪兒,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他不知道他還能平靜地等久多,也許有一天他等到瘋魔了,就會忘記自己在等待了吧……
  閔韶祺一直站在窗邊,手中的奶茶已經冷透了,他依舊這樣看著窗外。
  午夜十二點,雪沒有停,飄落的景象依舊優美如畫。他們的感情也如同被大雪覆蓋住一般,不知何時雪才會融化,也不知何時顧傲才願意原諒他……
  臨近春節,各大超市、商場都在打折,而且處處都放著喜慶的音樂。
  顧傲找了一天帶閔韶祺去買年貨,又從裡到外給他買一了套新衣服,錢還是顧傲出的,顧家的傭人每到春節前都會領到一筆置辦新衣服的費用,閔韶祺雖然不是在顧家工作,但顧傲還是根據家裡的習慣來辦,算是犒勞這段時間閔韶祺工作的辛苦。
  而往年別人送顧傲的年貨,顧傲都會帶回顧家,但今年除非是送了雙份來的,不然都留在了家裡給閔韶祺吃。冰箱裝不下了還有一個可以充當天然冷凍室的陽臺,反正不用擔心東西沒地方放。
  這天下午,顧傲正在書房回郵件,就接到了孟璋的電話。
  “三少,林霈來了。”孟璋直接說道。
  顧傲眉心一皺,問道:“她來幹什麼?”
  “說是來陪她外公一起過年。剛才給我打電話,問你在哪兒。”孟璋的語氣也聽不出什麼情緒。
  “她什麼時候這麼孝順了?”顧傲的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孝順是假,來見你才是真。”孟璋笑了,“她說她在安隆二層的咖啡店裡,讓我幫著問問你有沒有空,一起吃晚飯。”
  顧傲沉默了片刻,說:“我去見見她。”
  “好。”孟璋頓了一下,說道:“三少,現在還不是跟她鬧翻的時候。”
  “嗯,我心裡有數。”顧傲的眼神也跟著沉下來。
  掛了電話,顧傲回屋換了件衣服,準備出門。
  閔韶祺做的泡芙剛烤好,原本想問顧傲吃幾個,就看邊戴手錶邊往外走的顧傲。
  “要出去?”閔韶祺問道。
  “嗯,晚飯回來吃,可能會稍微晚一點。”顧傲說道。
  閔韶祺也很識趣地沒有問他去哪兒,只點頭道:“好。”
  顧傲也沒再多說,就拿上鑰匙出門去了。


第21章 女人
  顧傲今天晚回來,閔韶祺準備晚飯的時間就充裕了許多,原本只想炒兩個菜來著,現在倒是可以做些炸物,反正醃制的時間也夠了。
  其實年前每家每戶要準備的東西都挺多的,不過對於閔韶祺這個年紀的人來講,已經記不住那些老講究了,很多東西也都是買現成的,不會在家費工費時的做,而餘出來的時間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歡的,而非傳統年夜飯上一定要有的——比如各類西式點心、蛋糕之類的。
  將最後一道魚頭豆腐做好,顧傲正好回來。但回來的不只顧傲一個人,還有一位二十四五歲的年輕女人。
  女人一進門,就打量起顧傲的家,笑道:“沒想到你住的地方倒是滿簡樸的。”
  這叫簡樸?閔韶祺微微皺了皺眉,難道要住到城堡才算正常嗎?這裡的房價絕對能排進全市前五,說簡樸,也未免太小看這兒了。
  “坐吧。”顧傲說道,顯然並沒有熱情招待的意思。
  女人走進客廳,目光落在了閔韶祺身上。
  用眼尾打量了閔韶祺一番,問顧傲:“這位是?”
  “閔韶祺。”顧傲說,隨後又對閔韶祺道:“這是林霈。”
  林霈又看了看閔韶祺,問:“朋友?我看不像吧?”
  林霈說話的語氣讓閔韶祺覺得很不舒服,有種高人一等的感覺。不過林霈的確很漂亮,個子高挑,身材也好,穿了一件淺咖啡色的呢料一步裙,上身配了一件白色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棕色的短款皮草,看上去很時尚。而那種驕傲的氣質似乎在彰顯著她優渥的家境,只不過這樣只會驕傲卻缺乏優雅的女人,很難讓人喜歡得起來。
  顧傲沒有回答她,只說:“我去換件衣服。”
  林霈點點頭,似乎也沒有深究的意思。
  顧傲轉頭對閔韶祺道:“飯做好了嗎?”
  “好了。”閔韶祺忙道。
  “嗯,上桌吧。”顧傲說著,就進了房間。
  閔韶祺其實腦子有點亂,他不知道這個林霈到底是什麼來頭。但顯然現在也不是問的時候,還是等林霈走了再說吧。
  閔韶祺去廚房盛飯,林霈脫掉外套,也跟了進來,但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樣子,只是靠在門邊打量著閔韶祺。
  閔韶祺身上的衣服很普通,不是限定款,也不是流行款,長得到是很好看,但髮型也很普通,不像是找造型師專門設計過的。再看他這樣輕車熟路地盛飯盛菜,一看就是做過無數次了。可見並不是什麼富家少爺,按理來說也不應該跟顧傲產生交集。
  林霈貼了假睫毛的眼睛轉了轉,才開口道:“你是三少的傭人吧?”
  閔韶祺點點頭,反正這就是他的身份,也沒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你住這兒?”林霈問。
  “嗯。”閔韶祺將盛好的菜放到料理臺上,一會兒好方便逐一端出去。
  林霈笑了笑,說:“你應該還不知道吧?其實我是顧傲的未婚妻。”
  閔韶祺手一抖,差點把正在盛的魚頭豆腐潑林霈身上。
  林霈見閔韶祺一臉驚訝,似乎很滿意,繼續笑道:“既然顧家安排你來伺候顧傲,相必你和顧傲是合得來的。提前跟你說一聲也沒什麼。”
  閔韶祺心裡更亂了,他不知道該不該信林霈的話,不過他之前都沒聽說顧傲有未婚妻這件事,突然冒出這麼個人,他理智上的拒絕認同的。但同樣,他的理智也不會讓他現在就沖進顧傲的房間去問他到底怎麼回事,一來他沒有這個資格,二來無論結果是什麼,他都很難堪。
  “哦……”閔韶祺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林霈對他的這個態度似乎很不滿,問道:“怎麼?不信?”
  閔韶祺很想點頭,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衝突,還是說道:“沒有。”
  林霈笑了,說:“你也知道顧傲的身份,這件事暫且是保密的。我是看跟你挺合眼緣的,就提前跟你說一下,等我跟顧傲結婚了,你就可以回顧家去了。我還是比較喜歡過二人世界。”
  回顧家?閔韶祺輕輕眨了下眼睛,如果真是那樣,他也不可能回顧家,畢竟他不是顧家的傭人,只是顧傲一個人的傭人而已。
  那,到時候,他到底應該去哪兒呢?
  有一個念頭從閔韶祺腦子裡一閃而過,快得讓他抓不住,卻很清晰……
  閔韶祺趕緊強迫自己回過神來,從冰箱拿出之前醃好的小菜裝盤,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這時,顧傲也從房間出來了。林霈走過去跟顧傲說話。
  閔韶祺稍微觀察了一下顧傲的反應。說實話,顧傲對林霈並沒有多熱情,但也不是冷淡的那種。他覺得這並不是顧傲戀愛的狀態,所以顧傲對林霈可能並沒有太多感情。可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叫作聯姻,顧傲那樣的出身,聯姻可以說非常正常。這是他控制不了的,只要顧傲同意,那他也只能看著。
  一頓飯閔韶祺吃得很沉默。林霈一起拉著顧傲講話,閔韶祺插不上話,也不想說話。
  林霈的話題基本就是圍繞著時尚和宴會,沒什麼營養,顧傲也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倒也沒表現出不耐煩。當然,其中也有對晚飯的點評,什麼炸物不健康,湯太淡了之類的……聽上去就像是個崇尚健康飲食的美食家。
  閔韶祺不禁在想,如果顧傲和林霈結婚了,日子是不是就像現在這樣?林霈不斷地找話題說個不停,顧傲就這麼隨意的應著……看起來似乎也不錯。
  飯後,林霈坐在沙發上對剛洗完碗的閔韶祺道:“給我煮杯咖啡。”語氣不帶任何客氣,似乎閔韶祺就應該幫她做這些。
  “好。”閔韶祺又回到廚房,開始沉默地煮咖啡。他是顧傲的傭人,幫顧傲的客人做事也是情理之中的。
  “有甜點嗎?”林霈在客廳問。
  “有泡芙,可以嗎?”閔韶祺盡職地做著他的傭人。
  “可以,給我拿幾個。”林霈說。
  閔韶祺拿了五六個小泡芙裝在碟子裡,準備一會兒一起端出去,還在上面多撒了些糖粉。因為顧傲不喜歡太甜的,所以他打發的奶油里加的糖也比標準糖量少,這樣的甜度他和顧傲吃都剛好。但林霈不一定會喜歡,所以只能多撒些糖粉,補之前被減半的糖。
  顧傲進廚房倒水,像這種事他一般不會特地叫閔韶祺去做。看了一眼正在煮的咖啡,顧傲對他道:“晚上別喝咖啡,早點睡。”
  “好。”閔韶祺乖乖點頭,然後問道:“你吃泡芙嗎?”
  顧傲想了想,點頭道:“吃兩個,紅茶在哪兒?”既然要吃甜點,紅茶對他來說比白水合適。
  閔韶祺打開上面的櫃子,拿出顧傲之前帶回來的紅茶。
  顧傲剛打開盒子準備自己泡茶,就見林霈走了過來,笑道:“這種小事就讓小閔做好了。”
  顧傲看了看閔韶祺。
  閔韶祺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接過紅茶道:“我來泡吧。要加牛奶嗎?”
  顧傲猶豫了一秒,道:“不用。”
  閔韶祺點點頭,就不再多問了。
  林霈拉著顧傲回了客廳,將她之前看好的幾款奢侈品的包包的照片拿給顧傲看,讓他幫忙做個參考。其實說白了就是想讓顧傲給她買。
  顧傲也沒有讓她失望,在林霈給他看的那些照片裡挑出了兩款,然後發給了孟璋,讓孟璋打電話去店裡預定。
  閔韶祺將咖啡、紅茶和泡芙一起送了出去。林霈又說起了她最近在國外遇到的趣事,不過顯然是只說給顧傲一個人聽的,沒想讓閔韶祺參與。
  閔韶祺也很識趣給自己倒了杯水,就回房間去了。
  他不知道林霈是不是要留宿,也不會多問。但他看得出,林霈顯然是不太喜歡他的。當然,他也不喜歡林霈。現在林霈有顧傲陪著,而他,還有顧傲給他買的焦糖爆米花陪著。
  之前那筒已經被他吃掉了,出門置辦年貨的時候,顧傲又給了買了幾筒,都放在他的房間裡,足夠他吃到年後了。
  林霈並沒有留宿,九點多的時候有車來接她,她就先離開了。閔韶祺也沒有出去送她,畢竟他不是主人,也根本不想送。
  林霈離開後,顧傲敲了敲閔韶祺的房門,然後推門走了進來。
  閔韶祺正抱著焦糖爆米花吃著,看他進來,趕緊把爆米花筒的蓋子蓋上放到一邊——顧傲不許他每天吃太多。
  顧傲看了看那個已經吃掉三分之二的爆米花,拉蓋還放在桌子上,顯然是剛打開的。不過倒也沒說他,只道:“以後我不在家如果林霈過來,不用給她開門。”
  “好。”閔韶祺點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也沒問。畢竟他也不想跟林霈單獨待在一起,這樣正好。
  顧傲又看了看他,伸手拿走了剩下的小半筒爆米花,說道:“睡覺之前好好刷牙,再吃這麼多下次不給你買了。”
  “嗯……”閔韶祺抿了抿嘴角,看著特別聽話。
  顧傲也沒再說什麼,拎著爆米花去了自己的書房。
  林霈的到來的確讓閔韶祺不怎麼高興,不過顧傲的話還是讓他覺得有點小溫暖,也許今天晚上,他不至於太難睡了……
  次日閔韶祺打掃書房的時候,就看到裝爆米花的桶已經空了,顯然是被顧傲吃掉了。這家店的焦糖爆米花並不那麼甜,焦糖味比較重,如果太甜的那種,估計顧傲也吃不下。
  不過下次他還是要注意一點,別一下吃那麼多,不然顧傲肯定不會再給他買了。


第22章 吃飯
  次日,顧傲要陪母親汪月華逛街,這是他每年年前都會做的,給汪月華買些喜歡的東西,可能也不見得多貴,總歸是做兒子的一番心意,當作春節禮物。
  臨出門前,顧傲跟閔韶祺說孟璋下午會過來拿資料,東西就放在書房桌子上,讓孟璋來了直接拿走就行了。
  閔韶祺點點頭,有了昨天林霈的到來,今天孟璋過來倒讓他覺得沒有那麼排斥了,而且他也想借此問問林霈的事。這個事他真的不敢去問顧傲,怕聽到什麼接受不了的答案,也怕顧傲直接問他“關你什麼事?”,所以問孟璋到是感覺會好一些,一來孟璋應該不會說謊,二來他也想聽一個客觀的答案,也許從別人口中知道比從顧傲口中知道能好過一些?他也不知道……
  下午兩點左右,孟璋來了。
  “要喝點什麼嗎?”閔韶祺問道。
  孟璋今天穿得很隨意,應該是從家裡直接過來的,看起來之後也不像是有什麼安排,所以閔韶祺覺得留孟璋喝杯東西應該不會耽誤孟璋的時間。
  “咖啡吧。”孟璋也沒急著走,似乎也有心情跟閔韶祺閒聊幾句。
  閔韶祺煮好咖啡端到孟璋前面。
  孟璋打量了一下閔韶祺,問:“在三少這兒住得不順心?”
  “沒有啊。”閔韶祺不知道孟璋為什麼這麼問。
  孟璋又了看他,說:“從我第一次見到你到現在,沒覺得你氣色變好。”按理來說顧傲這兒什麼都不缺,閔韶祺的氣色應該比之前好一些。就算之前因為生病臉色可能不太健康,但好歹應該養回來了些才對。
  “可能是睡得比較晚。”閔韶祺說到。他最近睡眠品質還可以,不過睡的時間比較少,一天大概睡四五個小時左右,不過偶爾中午會補個眠,倒也沒覺得頭疼或者不適。
  “注意身體,你要是病了,三少還得為你操心。”孟璋說道。他這話不是為的閔韶祺,而是為了顧傲,就像前一陣顧傲照顧閔韶祺,的確耽誤了不少事。好在現在臨近春節,大家的辦事效率低一點,對方也不會催促,倒可以慢慢把工作處理掉,年後完成也行。
  “嗯……”閔韶祺抱著一杯白開水坐在孟璋對面,面前的小碟子裡放著十幾個昨天做的泡芙。他做的量不算太多,今天晚上應該就能吃完。
  孟璋嘗了一個泡芙,吃完之後,表情也柔和了些,淺笑道:“應該是三少喜歡的味道。”
  “嗯……”閔韶祺微微點點頭,感覺孟璋對顧傲果然是瞭解的。喝了口水,閔韶祺開口道:“昨天林小姐來過了。”
  “林霈?”孟璋並沒表現出什麼意外。
  “嗯。”孟璋果然是知道林霈的,那他要問的話應該也算找對人了,“林小姐跟顧傲是什麼關係?你要是不方便說就當我沒問。”
  孟璋看著閔韶祺,笑了笑,說:“林家是從國內發展到國外的,各方面做得還不錯,不過在國外畢竟根基淺,現在也有點走下坡。林家一直想跟顧傲的外公合作,也一直在為兩家的合作努力,雖然目前並沒有什麼好的機會,但林家並沒想放棄。林霈的爺爺對顧傲很滿意,想讓林霈嫁給顧傲。顧傲外公那邊暫時還沒有什麼表示,也可能已經跟顧傲談過了,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外公目前還不知道顧傲比起女生來更喜歡男生,所以也有在斷斷續續為顧傲尋找合適的結婚對像。話說回來,你應該很清楚,顧傲其實是個雙,只不過更喜歡男生而已,並不至於他對女生無能。”
  閔韶祺低下頭,不知道要說什麼。換句話說,就算林霈現在不是顧傲的未婚妻,只要條件合適,雙方願意,也有可能在未來成為顧傲的未婚妻。也就是說他現在不願相信林霈的話,並不代表林霈真的在說謊,或者就算林霈在說謊,謊言成真的可能性也還是存在的。
  孟璋見他臉色不太好,問道:“你不希望顧傲跟林霈在一起?”
  閔韶祺沒回答,這個答案簡直是顯而易見的。
  孟璋笑了,說:“就算你不希望,也沒資格管,畢竟你和三少已經是過去時了。”
  孟璋的話對閔韶祺來說簡直等於直接紮了他一刀,但他卻無法反駁,甚至不能生孟璋的氣,因為孟璋說的都是事實。
  “我知道。”閔韶祺輕聲道。
  孟璋看著閔韶祺,微微歎了口氣,說:“三少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三少不會虧待你的。”
  “嗯……”現在除了回答這個字,閔韶祺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了。
  之後兩個人也沒再說話,孟璋喝完咖啡後,就先離開了。
  閔韶祺坐在小吧台前,一個一個吃著泡芙,看上去有些機械——這個泡芙雖然不夠甜,但也能稍微撫平一下他心裡的苦吧……
  ——這一次,他真的覺得這樣的甜度,還遠遠不夠……
  之後的幾天,林霈似乎都有頻繁地在找顧傲。閔韶祺幾乎每天都能聽到顧傲接了林霈的電話,而且顧傲手機的短信也變多了,尤其是吃飯的時候,簡直感覺有些吵。
  不過顧傲也還算有耐心,至少電話都有接,資訊可以回得慢一些,但林霈那邊好像也沒什麼不滿。
  閔韶祺也不可能去問林霈找顧傲幹嘛,所以只能看著,忍耐著……
  年二十八這天,霍旌做東,請大家吃飯,讓顧傲把閔韶祺也帶上。
  霍旌邀請他,閔韶祺自然會去,主要去的也沒別人,除了他、顧傲和霍旌外,就只有虞筱和虞繹姐弟倆。
  霍旌訂的是一家日料店,是個日本師傅開的,海鮮也每天從日本空運過來,價格雖然高了些,但味道真的很不錯,在本市也非常有名。
  傍晚,顧傲開車載著閔韶祺到了日料店。報了霍旌的名字後,服務生非常禮貌地帶著兩個人去了包間。
  他們已經是最後到的了,包間裡虞筱和虞繹已經在點餐了。
  見他們進門,虞筱沖閔韶祺招招手,說:“韶祺,來,坐我旁邊。”
  “好。”閔韶祺微笑著點點頭,走過去坐到了虞筱身邊。
  霍旌也挪了下位子,把原本的位子讓給顧傲,讓顧傲挨著閔韶祺。
  虞繹很識相地將手上正在翻的菜單遞給了閔韶祺,讓閔韶祺點餐,然後等服務生送來新功能表他再看。
  江恒的事虞筱知曉後已經教育過他了,他的父親也點了他幾句,雖然沒罵他,但他也有在反省。所以最近找他送人給顧傲的都被他以春節前太忙,沒空安排這些為由給推了。
  閔韶祺下意識地將菜單遞給顧傲,讓他先看。
  顧傲把菜單推回閔韶祺面前,說:“你先看。這家炸豬排飯做得不錯,你可以試試。”
  顧傲不是第一次來了,想點什麼心裡也有數,只要一會兒看看今日推薦和本月的新菜品就行了。
  “嗯。”閔韶祺翻著菜單,店裡的炸豬排飯有很多種配法,看著都挺不錯的,還有其他炸物,看圖片也很有食欲。
  顧傲注意到閔韶祺的目光落在了炸蝦天婦羅飯上,然後在這個和炸豬排飯那一頁來回看著,似乎在猶豫點哪個。最後還是要了炸豬排飯。
  顧傲簡單翻看了一下功能表,點了喜歡的海鮮做刺身拼盤後,又額外點了一份炸蝦。
  其實他們這幾個人平時來吃日料是不點炸物的,更傾向於刺身這種生食的東西。所以顧傲今天特地點了炸物,不用問也知道是給誰點的,而且剛才閔韶祺在那來回看菜單,他們也都有注意到。
  不過,誰也沒揭穿,都像什麼也不知道一樣點了菜,一桌人看上去非常和諧。
  先送上來的是帝王蟹刺身,他們一共點了兩隻帝王蟹,一隻做生,一隻做熟。
  已經剝好一半殼的蟹腿先送上來,顧傲給閔韶祺拿了一隻,讓他嘗嘗。
  閔韶祺之前並沒有吃過這種帝王蟹,按顧傲說的,蘸了一點醬汁,然後將長長的蟹肉全部送進嘴裡,冰涼而飽滿的口感與蟹肉獨有的鮮甜在口中同步迸發,這樣的美味簡直是一種享受,讓閔韶祺不禁揚起嘴角。
  見他喜歡,顧傲把自己的那一份也給了閔韶祺。閔韶祺不是太喜歡吃生魚片,一般吃不了幾口。既然喜歡這個帝王蟹,就多吃一份也沒什麼。
  閔韶祺看著顧傲的份蟹腿,既不好意思,又有點高興。
  顧傲也沒管他,吃起了送上來的炙烤鮭魚壽司。
  閔韶祺偷偷地幸福著,吃掉了顧傲的那一份。之後做熟的帝王蟹他也吃了兩份蟹腿。然後就開始乖乖吃自己的炸豬排飯和炸蝦。
  顧傲在跟霍旌他們聊天的同時,偶爾會夾一兩片閔韶祺能接受的生魚片給他。海膽則直接讓店家給閔韶祺做成了茶碗蒸。閔韶祺都有吃掉,也有分自己的炸豬排給顧傲。
  這頓飯閔韶祺吃得挺開心,雖然並不多話,但能感覺到顧傲在照顧他,所以即便插不上話題,他依舊不覺得無聊。
  在快吃完的時候,包間的門突然被很沒禮貌地從外面拉開了。
  門外是帶著笑意,但笑意顯然並非發自真心的林霈。
  閔韶祺的笑意瞬間斂去了。虞筱皺眉看著來人,虞繹和霍旌看著林霈有些不解和不悅。只有顧傲表現得最平靜,沒有意外,也沒有生氣,似乎早知道她會來了一樣。


第23章 回來
  除了閔韶祺和顧傲,其他人顯然是不認識林霈的。閔韶祺也不知道林霈是怎麼找這兒來的,但林霈的到來讓他剛才的那點幸福感瞬間蕩然無存。
  “顧傲,你出來玩怎麼也不叫我?我待在家好無聊的。”林霈的語氣聽上去有點抱怨,但更多的感覺像是在撒嬌。
  虞筱皺起眉,顯然不喜歡林霈的語氣,這對她來說就是做作的代表。而且什麼叫“玩”?他們明明是朋友之間出來吃飯,可一個“玩”字,多少給這頓飯帶上了一點不正經的色彩。
  見自家姐姐臉都沉了,虞繹趕緊問顧傲:“這位是?”
  顧傲站起身,說:“一個朋友。”顯然沒有準備把林霈介紹給他們。
  林霈看了看虞筱,又看了看閔韶祺,目光顯然是不友善的。
  閔韶祺猜林霈可能是誤會了虞筱,不過想來也是,虞筱雖然比林霈大幾歲,但長得漂亮,氣質又好,就算今天沒有從上到下全名牌,也依舊很美很有時尚感。重點是虞筱看起來是個有思想的女生,而不是一個只能擺著看的花瓶,所以虞筱誤會了什麼,有危機感也是正常的。不過全表現在臉上,多少顯得有些掉價。
  至於林霈不喜歡他,閔韶祺早就知道了。不過到底什麼原因,他也不清楚,按理說林霈應該不知道他跟顧傲的關係才對吧……
  林霈挽上顧傲的手臂,說:“陪我去吃飯吧,今天外公家做的菜我不喜歡,我想吃牛排。”
  顧傲看了看閔韶祺,閔韶祺並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似乎只是因為不想看林霈惺惺作態的樣子。
  霍旌注意到了顧傲的目光,猶豫了幾秒,說道:“一會兒我送韶祺回去。”
  顧傲點點頭,說:“那我先走了,年後再聚,我做東。”
  虞繹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但若讓這個女人留下來,大家肯定都沒胃口了,乾脆還是讓對方走人算了。
  林霈一臉得意地看了虞筱一眼,又瞥了一眼閔韶祺,然後挽著顧傲離開了。
  “那女人是誰?”虞筱問閔韶祺,顯然她也很看不慣林霈,語氣很不客氣。
  “林霈,三少的朋友……”閔韶祺覺得他解釋這麼多就夠了,如果有什麼近一步的關係,還是顧傲自己解釋比較好。
  “林霈?我怎麼沒聽說過這麼個人?”虞筱一臉疑惑。
  “聽孟助理說林家現在已經發展到國外了,說是一直在找機會跟顧傲外公那邊合作。”閔韶祺說道。
  虞筱冷笑了一聲,說:“我看這個林家應該意不在三少的外公,而是想借此為跳板,跟顧氏合作吧?”
  “估計是。”霍旌贊同虞筱的看法,“不過三少可不是好糊弄的,還有大少在,林家投機取巧顧家未必看得上。”
  “也是。”虞筱點點頭。
  閔韶祺也沒了胃口,顧傲走後他就沒再動筷子。
  林霈的出現也讓幾個人失了閒聊的心情,見閔韶祺飯還沒吃飯,也沒有再吃的意思了,霍旌給他叫了一份豬排飯加炸蝦外帶,這樣晚上如果閔韶祺餓了也有東西可以吃。
  閔韶祺也沒拒絕,畢竟是霍旌的好意。
  出了日料店,虞筱和虞繹先上車離開了。閔韶祺上了霍旌的車,霍旌系好安全帶後,發動車子,開往顧傲的住處。
  駛上主幹道後,霍旌開口道:“你不必太在意那個林霈,三少既然沒有正式向我們介紹,表示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人。”霍旌自認為對顧傲還是有一定的瞭解的。
  “嗯。”閔韶祺抱著外賣的袋子,心情還是無法完全平靜。
  霍旌目視前方,說道:“你知道,三少如果不想讓人知道他在那兒,林霈是肯定找不到這兒來的。既然林霈來了,三少又沒有介紹,就表示三少在告訴我們這個人以後不需要接觸。”
  閔韶祺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有道理。
  “三少跟你說了什麼關於不要接觸林霈的話嗎?”霍旌問他。
  “他說如果他不在,林霈來家裡的話,不用給她開門。”這話閔韶祺記得非常清楚。
  “這就對了。”霍旌淡淡地笑了一下,說:“不用在意她。”
  “嗯……”閔韶祺點點頭,雖然沒有完全釋然,但的確比之前舒服多了。
  將閔韶祺送回家後,霍旌就離開了。
  閔韶祺洗了個澡,換了家居服出來正準備把外帶放進冰箱,顧傲就回來了。
  一進門,顧傲脫掉外套問閔韶祺:“有吃的嗎?”
  今天顧傲刺身吃得比較多,不過說實話,那東西並不怎麼頂飽。不過,閔韶祺以為顧傲會陪林霈再吃一點。
  “霍少有點了外帶讓我拿回來,炸豬排飯和炸蝦。”閔韶祺說道。其實他都沒想到顧傲會這麼快回來。
  “給我少盛一點。”顧傲說,隨後又問:“你吃飽了沒?”
  “吃飽了。”他不想讓顧傲知道顧傲走了之後他就沒再吃東西,而且他現在也不餓,可以算飽了吧。
  顧傲點點頭,先回房間換衣服。
  閔韶祺給他弄了一小碗飯,配上炸物和他自己醃制的小菜,感覺也很不錯。
  顧傲換完衣服出來,便坐到餐桌前開始吃飯。
  閔韶祺抱著杯水坐在他對面,陪著他。
  “你看家裡還少什麼,或者你還有什麼想吃的,明天去買。”顧傲說道。他一般除夕上午回家去,明天沒什麼事,還能陪閔韶祺逛一下。
  “什麼也不少,別買了。”閔韶祺說。這些東西他吃到年後也吃不完,實在沒必要再買了。
  顧傲點點頭,反正現在買東西也比較方便,像超市這樣的地方,一般是全年無休的,只不過過年期間營業時間會變短而已。到時候閔韶祺想買什麼,現去買也可以。
  “你怎麼沒跟林小姐在外面吃一點?”閔韶祺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了他想問的。
  顧傲看了他一眼,說:“我對西餐興趣不大。她吃了一半她外公那邊來人接了,我就回來了。”其實來接林霈的人有邀請他到林霈外公家做客,林霈極力邀請他,但他並不想去,就直接拒絕了。
  “哦……”這個理由聽起來很簡單,但有個解釋好過沒有。
  話音剛落,閔韶祺的手機就響了。一看竟然是顧晗打來的。
  閔韶祺給顧傲看了來電顯然,顧傲也沒露出意外的表情,只道:“接吧。”
  閔韶祺接通電話,“二少?”
  “在忙嗎?”那邊傳來顧晗溫和的聲音。
  “沒有,剛在外面吃完飯回來。”閔韶祺說。
  “跟顧傲一起?”顧晗問。
  “嗯。”閔韶祺應道。
  顧晗笑了,隨後問道:“明天有沒有空?一起吃午飯吧?”
  “好。”閔韶祺明天並沒有安排,顧晗約他,他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好,明天中午你到醫院來找我吧。”顧晗說到。
  “好,我大概十一點半左右到可以嗎?”閔韶祺問。
  “可以。別帶顧傲,就咱們兩個。”顧晗笑道。
  “好的。”閔韶祺也笑了。
  顧晗也沒再跟他多聊,說了明天見,就先掛了電話。
  閔韶祺也放下手機。
  顧傲問他:“二哥找你什麼事?”
  閔韶祺淺笑道:“二少約我明天吃午飯,不帶你。”
  顧傲看了他片刻,說:“行,剩下的那半份豬排和炸蝦也歸我了,我明天中午吃。”
  雖然這聽起來有點委屈他顧三少了,但他二哥請他的小傭人吃飯,還不帶他,他就是在家喝粥也不能有意見。
  “好。”閔韶祺笑道。其實有的時候,顧傲真的格外貼心。


第24章 混亂
  臨出門前,顧傲扔給閔韶祺一把車鑰匙,說:“這車你先開著吧,過年出門不好打車,你要去哪兒自己開車去。”他肯定不可能給閔韶祺當司機的。
  閔韶祺接住鑰匙,說道:“謝謝。”
  有車出門的確方便一些。
  顧傲擺擺手,示意他可以出門了,在閔韶祺要關門的時候,又補充了一句:“慢點開。”
  “好。”閔韶祺應了,將門送上,按了電梯。
  臨近年節,外來人口基本都回老家過年了,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路上的車量減少,路況很好,就連公車站等車的人都變少了。
  一路沒有塞車,閔韶祺比預計提早十五分鐘到了醫院。
  停好車子,閔韶祺走進醫院。可能是中午有不少家屬來送飯的關係,等電梯的人特別多。電梯一次載不了那麼多人,所以只能分批乘坐,排隊還算有序。
  閔韶祺站在排隊的人群裡,也不著急。
  這時,一張醫用床被推了過來,有人按了專用電梯,等電梯的人也很自覺地讓出了地方,好方便一會兒醫用床推進電梯。
  這在醫院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閔韶祺原本也沒在意,但看到隨後和醫生一起走過來的閔渥丹後,閔韶祺愣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才發現也不是別人,正是他見過一面的吳亞森。
  此時的吳亞森似乎陷入了昏迷,臉上有很明顯的傷,頭上抱著厚厚的紗布,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
  閔渥丹一抬頭,也看到了閔韶祺。
  既然被閔渥丹看到了,閔韶祺就不好直接走了,而且看閔渥丹的樣子也是剛哭過的,情緒肯定很不穩定。
  “韶祺。”閔渥丹叫了閔韶祺一聲,隨後又紅了眼睛。
  閔韶祺在心裡歎了口氣,走過去問道:“怎麼回事?”
  “亞森讓人打了,剛送來醫院,現在要留院觀察。”閔渥丹啞聲道。
  這時正好專用電梯來了,閔韶祺就陪著閔渥丹,跟著一起進了專用電梯上了樓。
  電梯裡,閔韶祺什麼都沒問,也不方便問。目前沒有員警過來,他猜可能是還沒有報警。
  吳亞森被安排進了病房,等一切安排妥當後,閔韶祺才問閔渥丹,“吳亞森是得罪什麼人了嗎?”
  按理來說,國人在年前都比較講究,就算要打人也得放年後去,算是一種迷信的講究,為來年圖個吉利。
  沒了旁人,閔渥丹也不必在壓抑了,坐在病房外的長凳上哭了起來,邊哭邊道:“是閔敬川。之前亞森要跟我分手,我找他談了,他也不想跟我分開,於是我們準備先悄悄繼續戀愛,跟家裡說已經分了。然後我再慢慢遊說家裡,讓他們接受我找個普通人。到時候再和亞森公開,應該就沒問題了。沒想到閔敬川根本不信,還拍到了我跟亞林偷偷見面的照片。今天一早,在亞森上班的路上讓人堵了他,把他打成了這樣。”
  閔渥丹抽咽著,繼續道:“幸好有個掃衛生的大嬸發現了亞森,打電話叫了救護車,還用亞森的手機聯繫到了我。不過閔敬川那邊已經跟警局打過招呼了,醫院這邊幫忙報警後,員警只來看了一眼,說是小矛盾,私下解決就好,然後就走了!”
  醫院的職責是治病救人,這種事員警如果不管,他們也無能為力。
  閔韶祺皺起眉,閔敬川的齷齪手段真是見長,有些人心黑,再有些權勢,是真的可怕。
  閔渥丹抹了抹眼淚,說:“亞森這樣,我怎麼跟他的父母交代?醫生說傷得不輕,估計要臥床一個月,我……”
  話還沒說完,閔渥丹的手機就響了。
  閔渥丹看了一眼來電,立刻接了起來,也不管對方要說什麼,直接開口道:“閔敬川!你怎麼不去死?!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只不過是想跟亞森在一起,你不同意我也忍了,你為什麼要至他於死地?!你還是人嗎?是人嗎?!”
  閔渥丹聲音很大,其他病房的人聽到動靜,也都紛紛探頭看了出來。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閔渥丹怒聲道:“你除了會威脅我你還會幹什麼?你是個男人嗎?再說,你有什麼資格干涉我?我是個人,不是你養的一條狗!”
  閔敬川那邊又不知道說了什麼,閔渥丹直接掛了電話,嚎啕大哭起來。
  護士走過來讓閔渥丹保持安靜,閔韶祺也不能幹看著,也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稍微冷靜一下。他是真的不知道怎麼安慰人,用詞感覺也是那樣蒼白無力。
  閔渥丹顯然很難平靜,捂著臉哭得更凶了,似乎要將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
  護士也沒辦法,只能對閔韶祺道:“家屬多勸一下吧,這樣會打擾其他病人休息。”
  “好,不好意思。”閔韶祺說道。
  護士點點頭,就先離開了。
  閔韶祺坐到閔渥丹身邊,說:“你這樣也於事無補,不如打起精神好好照顧吳亞森,讓他快點好起來。”
  閔渥丹哭著道:“閔敬川就是個魔鬼,我為什麼會生在閔家?!他還罵我不如一條狗,至少狗比我聽話。你說他還是人嗎?”
  閔韶祺不想評價,畢竟這是閔家的事。但他只會比閔渥丹更噁心閔敬川。
  閔韶祺的手機響起來,是顧晗打來的,再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四十了。
  閔韶祺趕緊接起了電話,跟顧晗道歉後,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按理來說,以他跟閔家的關係,他大可以丟下閔渥丹去跟顧晗吃飯。但閔渥丹並沒有害過他,他的教養也讓他無法在這個時候將這樣一個女生丟在醫院裡。
  聽完他的話,顧晗倒是很理解,說道:“沒事,的確不好把她一個人丟在那兒。那等年後吧,我再找個時間咱們一起吃個飯。”他下午還要上班,晚上也有約了,只能等年後再說。
  “好,不好意思,二少。”閔韶祺歉意地說道。
  顧晗笑了,說:“沒事,別放在心上。忙完了就早點回去吧。”
  “好。”閔韶祺應道。
  閔韶祺這邊電話剛掛斷,就看到一男一女走出了電梯,兩個人看起來應該有六十多歲,滿臉愁容和驚慌,在看到閔渥丹後,快步向這邊走來。
  閔渥丹看到來人站了起來,有些心虛地叫了聲:“伯父,伯母。”
  閔韶祺想這兩個人應該就是吳亞森的父母了。
  吳母哭著推了閔渥丹一下,罵道:“你這個掃把星,為什麼還要來纏著我家亞森?亞森都跟你分手了!如果不是你,亞森怎麼會被人打?”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的,我是真的愛亞森啊……”閔渥丹哭道。
  走廊裡一時有些混亂,吳母繼續罵著閔渥丹,閔渥丹沒有還嘴,吳父顯然也不喜歡閔渥丹,打開病房門進去看吳亞森了。
  原本單方面的哭罵在吳母看到昏迷不醒的吳亞森後,變成了動手打人。
  閔韶祺趕緊上去攔著,閔渥丹被打了後也有些懵了,等回過神來情緒更崩潰了,圍觀的人也更多了,最後引來的醫生,這才勸住了吳母,沒有再繼續鬧下去。
  閔韶祺扶著已經哭得站不起來的閔渥丹,說:“我們先離開吧,你留在這兒也照顧不了吳亞森,等吳家人情緒穩定一點再說。”
  其實也好在吳母只針對閔渥丹動手,不然閔韶祺攔了那幾下肯定會受傷,到時回去就不好解釋了。
  閔渥丹大概也知道留下來沒什麼用,便點點頭,任由閔韶祺扶著下了樓。
  一樓大廳有很多休息的座椅,閔韶祺先讓閔渥丹坐下休息一會兒。
  “要不要喝點什麼?”閔韶祺問。這邊有很多自動販賣機,也有一個小超市,是醫院內部開的,買東西很方便。
  閔渥丹搖搖頭。
  閔韶祺想了想,還是給她買了杯熱橙汁。
  這裡的橙汁味道肯定沒有家裡榨得好,但也只是讓閔渥丹補充一些水份而已,剛才閔渥丹哭得很凶,閔韶祺還以為她會暈過去。
  閔渥丹抱著紙杯喝了幾口,也沒有嫌棄味道不好。
  “你也別太難過了,等吳亞森醒了,他父母冷靜下來,你再來看他吧。”閔韶祺說。照現在這樣,閔渥丹想進病房的門都難。
  閔渥丹點點頭,“我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可我也是受害者。”
  閔韶祺沉默下來,這個他也無能為力,只能聽閔渥丹說說,畢竟她是加害者的親妹妹,在真正的受害者父母那裡,怎麼都是說不清的。
  其實理性地分析一下,閔渥丹跟吳亞森恐怕是沒有可能了。如果沒有今天的事,只有閔家一方面反對的話,也許還有一點希望。但顯然現在吳家父母也不同意吳亞森跟閔渥丹交往了,加上吳亞森受了這麼重的傷,這在父母眼裡是不能揭過的事情,所以就算吳亞森好了,吳家也不會同意吳亞林娶閔渥丹。在雙方家庭都反對的情況下,這樁婚事就更難成了。
  將橙汁喝完,閔渥丹似乎也平靜下來了,問道:“我是不是耽誤你的事了?”
  “沒事。”閔韶祺說道。其實除此之外他也不能說什麼。
  “今天多虧了你陪著我,不然還不知道弄成什麼樣。”閔渥丹說道。雖然人看上去冷靜了,但精神還是不怎麼好。
  “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吳亞森不會有事的,你自己身體要緊。”閔韶祺說。吳亞森沒進加護病房,就說明問題不是特別嚴重。
  “嗯。”閔渥丹站起身,將空紙杯丟進垃圾桶裡,說:“我先回去了。”
  “好。”閔韶祺也跟著站起身。
  閔渥丹向大門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傳頭看向閔韶祺,說:“韶祺,你說幸福是不是不是我們想要就能得到的?”
  閔韶祺沉默下來,他很想點頭,但又不想打擊現在的閔渥丹。
  閔渥丹笑了,但笑得並不好看,“可我還想爭取一下,是不是很傻?”
  閔韶祺看著她,開口道:“我也想……”
  閔渥丹眼睛再次濕潤了,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醫院。
  閔韶祺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也有些心酸。
  現在,在他和顧傲的關係裡,他很小心,很被動……甚至有時候有些無措。顧傲給他的一點點溫暖,都能讓他開心一晚上。他的愛,那樣卑微,那樣謹慎,可如果能換到最後的幸福,他也覺得值了……
  可是……他真能換得到嗎?
  他不知道……
  顧傲……大概也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你們顧三少只出場了片刻,盒飯是不能給加雞腿的!
  顧傲:誰稀罕?
  閔韶祺:我的雞腿分你。
  顧傲:好!


第25章 過年
  閔渥丹離開後,閔韶祺並沒有直接回家。他看了一下時間,還不到十二點半,再找顧晗去吃飯肯定是來不及了,不過今天原本就是跟顧晗約好的,結果臨時遇到這些事,他總覺得有點對不住顧晗的好意,於是想了片刻,抬腿走出醫院大門。
  大概二十分鐘後,閔韶祺拎著咖啡和雞蛋仔回到了醫院,隨後乘電梯上樓去找顧晗——就算不能一起吃午飯,送點甜品也是好的。
  出了電梯,閔韶祺就看到站在護士站正跟護士交代什麼的顧晗。
  顧晗交代完一些病人的注意事項,一轉頭也看到了拎著東西的閔韶祺。
  顧晗笑了,走了過去,問:“閔小姐回去了?”
  “嗯。”閔韶祺點點頭,說:“抱歉,我也沒想到會遇到她,還是這種事。”
  顧晗不甚介意地說道:“你剛才在電話裡已經道過歉了。如果是我,也沒辦法丟下她一個人。”
  他跟閔家這位大小姐雖然沒接觸過,但多少也有所耳聞。按別人的評價,閔渥丹就是生活在狼群裡的一隻傻羊,什麼都不會做,也很少出來交際,好像就等著被狼養大了宰著賣了。不過可能也正是因為這樣,閔渥丹到成了閔家在外風評最好的一個,也從不與人起衝突,更不用說害人了,所以圈子裡的人就算不喜歡閔敬川和閔敬珵,也不會對閔渥丹懷有惡意。相反,倒是同情更多一些。
  對於顧晗的理解,閔韶祺真的覺得很窩心。
  “買的什麼?”顧晗見他手裡提著袋子,問道。
  閔韶祺打開給他看,然後問道:“如果不忙的話,吃個甜點吧?”
  這是一家本市很有名的茶餐廳,分店就開在醫院附近,價錢很實惠,一直很受歡迎。閔韶祺剛才也是突然想到這家店,就直接步行去買了外帶。
  “去我休息室吧。”顧晗笑道。現在他也沒什麼事,閔韶祺應該還沒吃午飯,他也正好想喝杯咖啡,也趁這個時間跟閔韶祺聊幾句。
  “好。”閔韶祺點點頭,跟著顧晗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裡沒有人,兩個人說話很方便。
  坐到桌前,閔韶祺將東西拿出來,雞蛋仔是小份的,就算顧晗吃過午飯也依舊可以解決掉它。
  喝著咖啡,吃著蛋黃仔,顧晗問閔韶祺,“明天就是除夕了,你留在顧傲那裡嗎?”因為之前閔韶祺說他有租住的房子,所以顧晗在想閔韶祺會不會回那個房子去過年。
  “嗯。已經跟三少說了,三少同意我留在他那過年。”閔韶祺說。雖然還是一個人,但顧傲的家能讓他感覺好一些。
  顧晗放下咖啡,問:“要不要到顧家來?反正你一個人在家也沒什麼意思。”
  閔韶祺趕緊搖搖頭,說:“不了,我留在三少那裡挺好的。三少買了不少年貨,不能浪費了。”
  顧晗想了想,也沒勉強他,說道:“行吧。”他也能理解閔韶祺的想法。
  顧晗看著閔韶祺手裡小份的雞蛋仔,問:“吃這個能飽嗎?”
  閔韶祺點點頭,“甜的比較容易飽。”這個他是不會買回去給顧傲的,顧傲肯定不會喜歡這個甜度。
  顧晗仔細打量了閔韶祺一番,問:“你最近睡眠不好?”閔韶祺的黑眼圈不算重,但還是能看出來些。
  “還行吧。”閔韶祺自己覺得還可以,雖然不像幾年前那樣每天都睡得很好,但也能保證六個小時左右的睡眠。
  “過年顧傲不在家,你也不用收拾了,好好休息幾天,養一養,別太累了。”顧晗覺得閔韶祺臉色不是特別好,可能是沒睡好,可也能是年下事情比較多,所以他也判斷不出閔韶祺最近到底過得怎麼樣。如果直接問,大概只會得到“還不錯”這樣的答案。
  “還是要簡單打掃一下。”閔韶祺其實是個很喜歡乾淨的人,不至於到有潔癖的程度,但的確打掃得比較頻繁,“不過三少不在家,他倒不用定時定點地做飯了。”
  顧晗微笑著提醒他,“那也要按時吃飯。”
  “嗯,知道的。”閔韶祺點點頭。
  吃完雞蛋仔,喝完咖啡,顧晗要去工作了,閔韶祺也準備回家了。
  “過年要是無聊給我打電話,我們出來吃飯。”顧晗說道。
  “好。”閔韶祺點點頭,無論他是不是真的會給顧晗打電話,顧晗的這份心意他心裡明白,也很感動。
  離開醫院,閔韶祺也沒出去閒逛,因為家裡實在不缺東西,也沒什麼需要他買的,就直接開車回了家。
  到家後,顧傲很隨意地問了他中午吃了什麼。
  閔韶祺考慮了幾秒,還是如實把今天的事跟顧傲說了。
  顧傲聽後也沒做評價,只點點頭,說:“那晚上早點做飯吧。”閔韶祺中午只吃了個雞蛋仔肯定餓得快。
  “好。”見顧傲沒有說他的意思,閔韶祺也放心了。
  之後兩個人也沒再提這件事,就去各忙各的了。
  次日,顧傲起床已經是九點多了。今天是除夕,往年這個時候他都是起床後隨便吃兩口東西就回顧家了,反正顧家什麼都有,他餓了也隨時有吃的。
  不過今天顧傲倒沒有起床就走,而是陪閔韶祺吃完午飯,下午的時候才回的顧家。
  家裡只剩下閔韶祺一個人,客廳裡電視開著,每個台都播放著看著很喜慶的節目,一時將過年的氣氛渲染得非常足。
  他們住的這個社區也到處張燈結綵的,從窗戶望下去也很有過年的氣氛。
  顧傲買的年貨不少,之前閔韶祺也有認真地計畫要做哪幾道菜。但顧傲不在,他好像瞬間也沒了去做的心情。
  不過想到如果顧傲回來發現冰箱裡的東西都沒怎麼少,肯定要說他,所以他還是得把該做的都做了,吃不吃得完是一回事,做沒做是另外一回事。
  年夜飯要準備的東西很繁複,不過這對閔韶祺來說到也是個不錯的打發時間的方式。
  客廳地電視開看,讓家裡能顯得熱鬧些,閔韶祺在住房為年夜飯做著準備,累了就坐下來喝點水休息一下,時間過得到是很快。
  晚上七點,閔韶祺準備的年夜飯全部端上桌。這樣一桌菜閔韶祺真吃不了多少,但看著滿當當的飯桌,還是感覺很有年味的。
  閔韶祺坐在桌前,邊吃飯邊看電視。他中午吃得不少,但可能是幹了一下午活的關係,現在倒也真的餓了,胃口挺不錯的,也比平時吃得多了些。說實話,一個人過年,那種孤單感根本抹不掉,但對閔韶祺來說也不是不能忍受,畢竟這個家裡處處都有顧傲的東西,他也不覺得陌生。
  吃飽了飯,閔韶祺將其他的飯菜用保鮮袋蓋起來。按照老講究,明天早上他還是要吃這些東西的,將去年的飯菜留到新一年接著吃,也寓意著年年有餘。
  坐在沙發上,閔韶祺抱著他的焦糖爆米花,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咖啡和手機,電視上正播前晚會前的採訪。
  他在等顧傲的電話,想聽聽顧傲的聲音,但這個時間,顧傲應該正在跟家人一起吃晚飯,他也不好打擾。其實一個人過年真的挺無聊的,他也沒什麼朋友,自然沒有能用手機閒聊陪他打發時間的人。
  他覺得今天顧傲肯定會給他打電話,也許只是出於禮貌性的拜年,但這都無所謂,只要能聽到顧傲的聲音就好……
  快八點半的時候,閔韶祺的手機終於響了。但打來的並不是顧傲,而是閔渥丹。
  閔韶祺也沒多想,以閔渥丹的性格,給他打個電話拜年也是正常的,去年他也有收到閔渥丹拜年的短信。
  “過年好。”閔韶祺接通手機,先拜了年。
  “過年好……”閔渥丹的聲音絲毫聽不出春節的喜悅。
  閔韶祺猜可能是昨天的事還沒解決好,閔渥丹心思也不在過年上。
  正猜想著,就聽閔渥丹道:“韶祺,你現在能出來一下嗎?我在外面……”
  “嗯?”閔韶祺這才發覺聽閔渥丹那邊的聲音應該不是在家裡,有車子跑過的聲音,應該是在街上。
  “我從家裡出來了,但沒有帶錢。你能幫我找家酒店開個房間嗎?”閔渥丹的聲音顯然無力又無助。
  “你現在在哪兒呢?”閔韶祺問她。今天這樣的日子閔渥丹從家裡跑出來,肯定是出了什麼比吳亞森被打更讓她崩潰的事,不然今天就算有再大的矛盾,家裡也要裝作相安無事,好好過個年的。
  “我剛剛看了亞森出來,在醫院大門口。”閔渥丹說道。
  閔韶祺在心裡歎了口氣,說:“你在醫院等我,我去接你。”這種日子閔渥丹向他求助,他真的很難拒絕。而且他一個人待在家裡也沒事做,去看看閔渥丹到底怎麼回事也可以。
  “嗯,謝謝。”閔渥丹吸了吸鼻子,輕聲道。
  “一會兒見。”閔韶祺說完,就先掛了電話。
  隨後關了電視,換了衣服,拿上錢包和車鑰匙就出門了。


第26章 安頓
  閔韶祺開車到達醫院,一進住院部的門,就看到坐在一樓大廳椅子上的閔渥丹。
  閔渥丹只穿了件毛衣,連外套都沒有。也好在她還知道進這裡來取暖,不然這個天站在外面肯定得凍病了。
  住院部的大廳裡根本沒什麼人,年節大部分好的差不多的病人都出院回家團圓了,還留在醫院的現在這個時間家屬不是在病房陪同,就是在家吃年夜飯,所以住院部顯得有些冷清。
  閔韶祺走過去。
  閔渥丹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向他,然後露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說:“對不起,麻煩你了。”
  “沒關係。”閔韶祺脫下外套披到閔渥丹身上,說:“走吧,先找個地方住下來。”他肯定是不能帶閔渥丹回家的,只能找個酒店先安頓她。
  “嗯……”閔渥丹點點頭,轉頭看了一眼電梯的方向,似乎還在掛念吳亞森,卻也無能為力。隨後,就跟閔韶祺一起離開了。
  好在今天一早,顧傲不僅給他發了工資,還給了他獎金,也就是多兩個月的工資。不然他也沒有錢可以給閔渥丹付房費。
  太貴的酒店閔韶祺也付不起,就挑了一家快捷酒店,給閔渥丹要了一間單人房。這家快捷酒店位置還不錯,離醫院相對比較近,旁邊就是警局,也能保障閔渥丹的安全。
  閔渥丹沒帶身份證,閔韶祺用自己的給她登記的房間。
  這個時間也沒什麼人會來辦入住手續,前臺只有一個小夥子在,登記的速度也挺快,還給他們拜了年。
  進房間後,閔韶祺關好門,問閔渥丹:“吃過飯了嗎?”
  閔渥丹搖搖頭。
  閔韶祺想了想,問:“外賣可以嗎?”
  因為現在很多家庭已經不在家準備年夜飯了,都會選擇到飯店去吃,而自己過年的年輕人則更喜歡點外賣送到家,所以各個飯店今天基本都是不休息的,外賣也照送。
  “可以。”閔渥丹也不挑剔,或者說現在這個情況,她也沒資格挑剔。
  閔韶祺給她叫了餐,然後打開酒店提供的礦泉水遞給她,陪她等外賣送來。
  兩個人相對沉默了片刻,閔渥丹問他:“你今年在哪兒過年?”
  “在朋友家。”閔韶祺也沒仔細解釋。
  “不好意思,耽誤你的時間。”她知道閔韶祺已經沒有家人了,在朋友家過年可能也是圖個熱鬧,那位朋友想必也不錯,肯定留閔韶祺一起過年,她……大概是打擾到閔韶祺和他朋友一起過年了。
  “沒關係。”閔韶祺也沒說他其實是一個人,又開了瓶水給自己,閔韶祺喝了幾口,問道:“你這樣跑出來,閔家人應該會到處找你吧?”
  他突然想到正常來講女孩過年跑出家門,家裡怎麼都要找一下的。
  閔渥丹將手機拿出來放到桌上,說:“很安靜。”從她離開家,她的手機就沒響過。
  閔韶祺不知道說什麼好,也不知道閔家到底怎麼想的,至不至於這麼對待閔渥丹?
  “為什麼跑出來?”閔韶祺問。他也不是八卦,就是覺得閔渥丹這個時候跑出來,肯定是發生了什麼比較嚴重的事。
  閔渥丹捏緊了水瓶,沉默了良久,才開口道:“今天傍晚的時候,家裡來了個人。姓魯,四十五歲,樣貌一般,說是離異帶了一個孩子,是鑫旺集團的董事長。”
  鑫旺集團閔韶祺是知道的,旗下的鑫旺好家是很有名的房屋買賣和租賃的仲介公司,全國各地都有他們的店面。除此之外,鑫旺在家私方面也有所涉及,而且有越做越大的趨勢。
  “我原本以為是到家裡來送年貨順便拜年的,沒想到居然是來跟我相親的!”提到這件事,閔渥丹到現在都難以平靜,沒人知道她當時的心情,那種崩潰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閔韶祺皺起眉,其實像這種高門女子,相親是挺正常的事,講究的也是個門當戶對。不過閔家這也有點太急不可耐了,昨天才把吳亞森打進醫院,今天就安排閔渥丹相親,也著實夠奇葩的。
  “我當時腦子已經亂了,直接跟家裡吵了起來,我也不記得當時自己都說了什麼,反正肯定不是什麼好聽的話。然後我就跑出來了。我覺得那裡根本不是我家,他們也根本沒把我當人看,連最起碼的尊重都沒給我,還嫌我不夠聽話。”說著,閔渥丹眼睛也紅了,不過她努力克制著自己,沒讓自己哭出來。
  閔渥丹繼續道:“我出來沒帶錢,只有手機殼裡夾了五十塊,我用那個錢打車去醫院找亞森。亞森還沒醒,我待了一會兒,他父母來看他,我就走了,不想惹他們不高興。好在可能考慮到今天是除夕,他們也沒有說我。我出了醫院突然發現自己無處可去,只能給你打電話。”
  就條件來講,閔渥丹其實可以找個更好的,至少年紀上可以相當一些,這樣也比較有共同話題。這一來就要給人當後媽,閔渥丹肯定接受不了。何況她心裡已經有吳亞森了,閔家這個作法無疑是火上澆油,不僅控制不了閔渥丹,還可能會適得其反。
  閔韶祺不太能理解為什麼閔家要給閔渥丹介紹這樣一個人,但就閔敬川的人品,估計這位魯先生能夠給閔家帶來不錯的合作機會或者利益,加上閔家想讓閔渥丹儘早遠離吳亞森,趕緊死心,所以才急不可待地選了這麼個人。
  其實有一點閔韶祺不是太能理解,閔敬川人品噁心,根本不尊重閔渥丹的意願也就罷了,但閔渥丹的母親關玉芬為什麼沒有跳出來反對?閔渥丹可是她的親女兒,作為母親怎麼也應該愛護自己的女兒才對。就算反對閔渥丹和吳亞森,也不至於讓閔渥丹嫁一個離異的中年男人吧?
  想到這兒,閔韶祺問道:“你母親沒有反對你跟那位魯先生相親嗎?”
  閔渥丹搖搖頭,說:“我媽覺得我哥做什麼都是對的。”
  閔韶祺一時有些無語……
  閔渥丹看著手裡的水瓶,目光有些怔愣地說道:“我知道很多像我這樣的所謂‘大小姐’,最後都會選擇聯姻。當然,很多有地位的家族裡的少爺們更是這樣。不過我一直覺得這是應該建立在自願的基礎上,如果我不願意,家裡也沒辦法勉強我,更不可能把我怎麼樣。但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他們不但讓我去跟一個中年男人結婚,還打了亞森。我沒辦法原諒他們,也永遠不會原諒。”
  閔韶祺看著閔渥丹。閔渥丹長這麼大可以說是順風順水的,也沒經歷過什麼挫折,所以很多事情她想的太簡單、太單純了。如果沒有吳亞森,如果閔家給閔渥丹介紹的相親對像稍微靠譜一點,或許讓閔渥丹接受起來也不會那麼難。
  閔韶祺突然有些失落,有句話閔渥丹說的沒錯,很多家族中的小姐、少爺們,最後都會走上聯姻的道路,原因雖不盡相同,但結果都是一樣的。
  顧傲作為顧家三少,也很可能走上這條路,這對顧傲來說也許並不那麼難接受。而如果顧傲聯姻,他很可能會是最後知道的人……
  顧傲會有自己的考量和立場,也會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這些都是不容他干涉的,這是他最無力也最無奈的地方。如此一來,林霈也不是沒有可能在未來成為顧傲真正的另一半的。
  即便沒有林霈,也可能有別人,但那個人……肯定不會是他……
  那怕心裡抱有一點點幻想,他也依舊不敢妄想……
  門鈴聲打破了房間內長時間的沉默,是閔韶祺叫的外賣到了。
  付過錢後,閔韶祺讓閔渥丹吃飯,自己也坐在小凳子上陪著她。
  等閔渥丹吃完,時間也已經不早了,閔韶祺待在這裡也不放便,就留了些錢,先離開了。這個時間商店和超市都關門了,閔渥丹買不到換洗的衣服,只能將就一晚上,明天再去買。這些閔韶祺就管不著了,讓閔渥丹自己看著辦。
  回到家,家裡安安靜靜的。沒有電視節目的吵鬧,年味似乎也變談了。
  閔韶祺不準備再看電視,也不想守歲,他有些累了,想早點休息。
  洗過澡,閔韶祺穿著睡著檢查了一圈家裡的電器和燈是否都關上了。然後進了顧傲的房間。
  房間還是平時的樣子,只是顧傲不在而已。
  走到窗邊,閔韶祺打開窗子,讓冷冽的空氣灌進來,替換掉有些沉悶的空氣。
  感受著外面的冷風,閔韶祺覺得心裡就想燒了一把火,很難受,有些焦躁,就連冷風也無法讓他平靜。
  猛然關上窗,隔絕了外面的寒意。閔韶祺拿過顧傲的香水,在身上噴了十多下,味道濃得有些沖,但閔韶祺卻絲毫感覺不到,反而得到了一絲平靜。
  帶著濃重的香水味,閔韶祺爬上顧傲的床,用被子裹住自己,閉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睡著,但這對他來說是目前讓他覺得最有安全感的方式。


第27章 心情
  閔韶祺躺在床上, 但並沒有睡著, 腦子裡胡思亂想著,具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零點, 外面鞭炮聲變多了, 預示著新春的到來, 閔韶祺通過窗簾的一點點縫隙, 看著外面一閃一閃的煙花的光芒, 心裡空落落的。
  手機響了起來, 閔韶祺才想起來自己把手機放在客廳了。
  掀開被子下床,閔韶祺找到自己的手機,是顧傲打來的——如他所料, 今天顧傲一定會給他打電話。
  不過看著來電的名字, 閔韶祺卻感受不到任何的高興……
  “喂?過年好。”閔韶祺接通電話說道。
  “過年好。”顧傲並沒聽出閔韶祺有什麼不妥,心情不錯地問道:“吃餃子了嗎?”
  “吃了……”閔韶祺說。其實他並沒有吃,原本是打零點的時候煮, 然後吃完睡覺的。但出去那一趟,讓他沒了那樣的心情, 只能說謊了。
  “等放鞭炮的少了,就早點休息吧。”顧傲提醒他。
  “好, 你要出門還是休息了?”閔韶祺問。他記得以前顧傲跟他講過, 往年過年的時候,過了零點吃完餃子,他會和虞繹他們一起出去玩,第二天早上再回來。
  “準備休息了。”顧傲說。今天虞繹在家做乖寶寶, 陪著家裡人通宵打麻將。霍旌的表弟一家從外地過來到他家過年,他要在家盡地主之誼。他二哥不可能跟他出去浪,他自己也不放心,而大哥和老四都有戀人要陪,所以他也只能在家待著,困了就睡覺了。
  “嗯,那你早點睡吧。”閔韶祺說。他真的不知道跟顧傲聊什麼,明明有很多可以問可以聊的,但現下,他卻一點心情都沒有。一想到今天晚上閔渥丹的那番話,他就覺得心裡難受得厲害。
  “嗯,我不在家,你也不用起那麼早。等我要回去會提前給你打電話。”顧傲說。其實這也算變相給閔韶祺放假了。
  “好,晚安。”閔韶祺說。
  “晚安。”
  掛了電話,閔韶祺重新回到床上,外面集中放鞭炮的時間差不多已經過了,只有零星的鞭炮聲,倒也不吵人。
  不過他依舊沒什麼睡意,腦子裡空空的,有些累,卻又不敢累。
  直到天全亮了,閔韶祺才有了一點點睡意。好在顧傲不在家,也沒人會說他,他現在補個覺也是可以的。
  閔家一直沒找閔渥丹,之後的三天閔渥丹也有跟閔韶祺發資訊聯繫。吳亞森醒了,並沒有怪閔渥丹,吳家父母雖然還是不喜歡閔渥丹,但也不至於動手打罵。所以閔渥丹白天去照顧吳亞森,晚上回酒店,雖然辛苦了些,但精神還不錯。
  吳亞森得知閔渥丹現在的情況,主動包下了房費,並給了閔渥丹錢,讓他還給閔韶祺。
  閔渥丹感動之餘,也覺得吳亞森真的很有擔當,是個可以依靠的男人。
  所以初三晚上,閔渥丹給閔韶祺打電話,約他明天一起吃午飯。是吳亞森讓她請的,一方面是還給閔韶祺錢,另一方面是感謝閔韶祺對閔渥丹的幫助和照顧。
  閔韶祺這幾天都沒出門,心情也一直未見好。他知道這樣並不好,所以同意了閔渥丹的邀請,跟她一起吃飯,也順便出門散散心。
  閔渥丹請閔韶祺吃的是一家海鮮自助,環境很不錯,但價錢並不便宜。閔韶祺並不贊同閔渥丹現在這樣消費,但也不能說什麼,權當是年夜飯閔渥丹沒吃好的補償吧。
  兩個人到的時候,餐廳剛開餐,人也不是特別多。服務生帶兩人入座,隨後兩個人分別去拿東西。
  這裡的海鮮十分新鮮,很多還是國外進口的,在這兒吃一頓,對偏愛海鮮的人來說的確是一種享受。
  閔韶祺並沒有什麼胃口,只拿了些分量不多但很新鮮的海鮮,單人的涮鍋點的也是白湯的,這樣清淡的湯底讓閔韶祺的腸胃不至於負擔太重。
  東西拿得差不多了,兩人面對面坐下來開始吃飯。
  閔渥丹心情顯然比前幾天好多了,她看了看閔韶祺,問:“你這幾天沒睡好嗎?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還好,可能是每天早上都有放鞭炮的,很容易被吵醒,睡不足。”閔韶祺找了個藉口。
  閔渥丹倒是理解地點點頭,說:“我這幾天也都有被吵醒。酒店的隔音也不好,有時候大晚上有客人入住,也會把我吵起來。”
  閔韶祺將花蛤丟進小鍋裡,問她:“家裡找過你了嗎?”
  閔渥丹搖搖頭,說:“他們大概覺得我過不下去會回去的。我有時候都在懷疑,我到底是不是閔家親生的。”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閔韶祺問她,一直住在酒店肯定不是辦法。
  “等過一陣,亞森好了,我準備租套房子搬出來。”閔渥丹微笑道,似乎對未來充滿了嚮往。
  閔韶祺想了想,問:“吳亞森給你出房租?”閔渥丹一直沒有工作,也沒有收入來源,離開了閔家她就等於斷了經濟條件。
  閔渥丹點點頭,“我已經跟亞森說好了,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住。”
  如果換作別人,也許這個想法可行,但對於閔渥丹和吳亞森,閔韶祺覺得她太天真了。她還真以為閔敬川會就此甘休,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嗎?
  當然,這些話她不能直接說,畢竟這是閔家的事,他也不好評價,弄不好就是裡外不是人。
  “以吳亞森的經濟條件,養活你們兩個人會不會有點吃力?”閔韶祺迂回地問道。如果吳亞森一直有工作還好,如果閔敬川把吳亞森弄得丟了工作,那他們拿什麼過活?
  閔渥丹想了想,說:“應該會有一點兒。如果真的很困難,我會出去找工作的,別擔心。”
  “閔敬川不會再干涉吳亞森的工作嗎?”閔韶祺問。花蛤已經煮好,閔韶祺將它們撈出來,但並沒著急吃。
  閔渥丹沉默下來,似乎是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實在不行,我就跟亞森一起自己幹點兒什麼,到時候閔敬川就是想干涉也干涉不上。”
  這當然是往最好的方面想,至於最糟的……閔韶祺覺得自己沒必要說那麼多,再惹閔渥丹心情不好,只要該提醒的提醒一下,其他的就是閔渥丹和吳亞森兩個人的事了。
  “你有時間可以跟吳亞森聊聊,好好做一下打算。”閔韶祺說。
  閔渥丹點點頭,說:“我知道的。”
  之後,兩個人就沒再提這件事。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了別的。
  吃到一半,閔渥丹去洗手間。閔韶祺剝著蝦,慢慢吃著。
  剛吃完一隻蝦,閔渥丹的位子上就坐下一個人,閔韶祺抬眼一看,竟然是林霈。
  放下剛拿起的蝦,閔韶祺擦了擦手,禮貌地叫了一聲:“林小姐。”
  林霈輕笑了一下,說道:“看來給三少做傭人賺得不少,都跑這兒來吃飯了。”
  閔韶祺沒有說話,他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林霈,不過話說回來,以這裡的價位,的確是林霈這樣的大小姐會來的地方。
  林霈看著閔韶祺,說道:“原本還想哪天有空到三少那兒再跟你說,但既然今天遇上了,我就省得再跑一趟了。”
  閔韶祺眨了一下眼睛,等她繼續說。
  林霈臉上的笑意深了些,有些得意地說道:“你還不知道吧?這個年我是在顧家過的,三少的父母對我很好,還談了我和三少的婚事。年初九三少會跟我一起回去,到時候我們兩家人會詳談我們的婚禮事宜。”
  聽完她的話,閔韶祺已經很難在維持自己淡定的形象了,那種血液倒流的感覺讓他全身發冷。片刻之後,閔韶祺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說道:“恭喜……”
  “謝謝。”林霈盯著閔韶祺,似乎閔韶祺臉色越難看,她就越高興,“咱們也明人不說暗話吧。我知道三少她喜歡男生,不過我並不介意這些,在國外這樣的人也很多,我尊重每個人的性向,無論是同性-戀還是雙性-戀。如果我想的沒錯,你應該是三少養在家裡的情人吧?”
  閔韶祺感覺自己就像被扼住了喉嚨,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林霈一副很大度的樣子,繼續道:“你和三少之前怎麼樣,我不會去管。不過我要和三少結婚了,我不希望我們的生活中有你的存在,所以還是別等三少趕你,你自己走吧。給自己留點尊嚴也是好的,不是嗎?”
  閔韶祺放在桌下的雙手握緊,努力讓自己冷靜一些,但似乎用處不大,只能勉強讓自己不至於失態地說道:“林小姐想太多了,我跟三少沒什麼關係……”
  林霈輕笑,說:“我又不傻。你也好,孟璋也好,其實都是一樣的。只不過孟璋是三少的助理,平時掩飾得也好,我不能拿他怎麼樣。不過一個傭人,我還是有資格換掉的吧。”
  “孟助理?”閔韶祺其實一直有在懷疑孟璋對顧傲的心思,但一直沒問過。現在看來,不只他一個人覺得孟璋是喜歡顧傲的。只不過孟璋跟顧傲,應該還沒有更深一層的關係,不然以孟璋的身份,顧傲不可能不負責。
  “我覺得孟璋倒比你聰明得多。”林霈笑道:“行了,我也不耽誤你用餐了。”
  說完,林霈站起身,剛走出一步,又轉身對閔韶祺道:“今天遇到我的事就別跟三少說了,他要是知道了,估計你立刻就要走人。他不知道的話,你還可以多待幾天,收拾好心情再走。還有,別妄圖挑撥我和三少的關係,沒用的。所以不要多話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
  閔渥丹回來,就看到閔韶祺臉色蒼白,精神狀態很不好。
  “這是怎麼了?東西吃得不合適了?”閔渥丹忙問。
  閔韶祺回過神來,目光落在閔渥丹臉上,似乎找回了焦距,“沒有,只是有點困了。”
  這樣的敷衍如果是別人,可能很容易就會看出來了。但閔渥丹對這方面並不敏感,真的以為閔韶祺只是困了,忙道:“那吃完趕緊回去睡覺吧。雖然早上有人放鞭炮很吵,但你可以接著睡,睡飽再起來嘛。”
  “嗯。”閔韶祺應著,但其實閔渥丹說了什麼,他根本沒聽進去。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顧傲要結婚了,當然,他並沒有百分之百相信林霈,所以他還是會側面問一下顧傲,但他不會說他遇到了林霈,因為他怕如果結婚的事是真的,那顧傲下一句會直接讓他離開。
  可到時候他有去哪兒?他也不知道……
  轉頭看向窗外,閔韶祺突然在想,人為什麼要有感情?為什麼要會思考?如果都沒有,是不是會活得輕鬆一些?


第28章 崩潰
  回到家, 閔韶祺躺到沙發上什麼都不想做, 就連外套都沒脫,就那樣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他一直在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但似乎又有什麼早已經埋下的種子在不受控制的破土、萌芽……
  傍晚, 顧傲突然回來了。一進門就看到穿著外套躺在沙發上的閔韶祺。
  閔韶祺聽到動靜, 也轉頭看過去。顧傲回來讓他有些意外, 但他覺得自己很累, 所以並沒有坐起來, 哪怕這個時候他是應該坐起來的。
  顧傲看了看他,問:“出門了?”
  “嗯。”閔韶祺應了一聲,然後問:“你怎麼回來了?”
  “回來拿份檔。”顧傲著, 進了自己的書房, 很快拿了一個檔袋出來。看著還趟在那的閔韶祺,問:“身體不舒服?”
  “沒有……”閔韶祺聲音很輕,“就是有點累了。”
  顧傲也沒在意, 說:“那就洗個澡早點睡。”
  “嗯。”閔韶祺轉頭看著顧傲,片刻之後, 問道:“你年後有什麼安排嗎?”
  “怎麼?”顧傲眉峰一挑,他在的印象裡, 兩個人再遇後, 閔韶祺幾乎不會問他這些。
  “沒什麼,就問問。你要是出門,我也可以休假吧?”閔韶祺說。其實他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只是非常急切地想知道顧傲年後到底是不是要到國外去。
  “怎麼?放假放上癮了?”顧傲嘴角帶了上一點笑意。
  “不是, 就是……順便問問我有沒有年假可休。”閔韶祺編了個理由。
  “要求真多。”顧傲輕笑了一下,說道:“年假沒有,不過初九我要去外公那兒,大概會去兩周左右。到時候你可以繼續放假。”
  閔韶祺沒忍住,問:“和林小姐一起嗎?”
  顧傲愣了一下,問道:“你怎麼知道?”
  “亂猜的。”閔韶祺說。沒忍住問出口的時候,他的確有些慌亂,但因為覺得很累,所以語氣感覺很隨意,就像是隨口一問而非質問。現在,這個問題顧傲也已經給了他答案了,不過他並沒有覺得更累,反而很平靜地接受了
  顧傲看了看他,見他似乎只是有點疲倦,並沒有什麼不正常,便也沒再多問,說道:“我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閔韶祺應道。
  等顧傲換好鞋子正要開門,閔韶祺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顧傲轉頭看向仍躺在那裡的閔韶祺。
  閔韶祺開口問道:“你……會結婚嗎?”
  顧傲看不到閔韶祺的表情,也不知道閔韶祺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不過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回道:“會。”
  他當然會結婚,他不排斥婚姻,也不是不婚主義者,所以沒有不結婚的理由,哪怕找的是個同性。
  “哦……”閔韶祺淡淡地回了一個字。
  顧傲見他不準備再問什麼,就開門離開了。
  望著天花板,閔韶祺覺得自己心裡就像開了一個洞,又冷又無助。按顧傲的說法,林霈其實未必是騙他的,至少他們年後要一起離開是真的,顧傲有結婚的想法也是真的。
  有時候,當一個人的負面情緒占了上峰,那他能接收到的只有更多的負面情緒。閔韶祺現在就處於這種狀態,在那個吸收著負面情緒的黑洞的滋養下,那個剛萌芽的種子似乎已經開始成長、蔓延……長成一顆枯枝嶙峋的大樹。
  天黑下來之後,閔韶祺去洗了個澡,然後再次去了顧傲的臥室。
  看著新開的那瓶已經用掉一小半的香水,閔韶祺沒有再用,而且是直接躺到了床上。其實他的睡衣上還殘留著香水的味道,只不過這對他來說太淡了,淡到有時候會被忽略。
  窗簾沒有拉上,閔韶祺看著窗外,想著他跟顧傲的過往,一切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他記得那樣清楚,甚至記得顧傲那時的表情,可這些都已經非常遙遠了。
  他記得顧傲在他新買的日記本的第一頁寫下“我愛你”時的微笑。
  記得他枕在顧傲腿上睡著了,把顧傲的壓麻醒來後,顧傲無奈的從他這兒要了個深吻做補償時的寵溺。
  也記得他不小心將水灑到顧傲買回來的畫上時,顧傲嘴角一抽卻不忍心責怪他的樣子……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們愛過的證明。而現在,顧傲不愛他了,這些回憶也喚不起任何快樂了,他的生命似乎也隨之失去了意義。
  他的母親已經不在了,顧傲也不會再要他了……他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溫熱的眼淚順著眼角蜿蜒地流下,閔韶祺卻絲毫沒有感覺。
  他想送給顧傲一樣東西,當作留念。也許以後,顧傲看到那件東西,會想到自己,對自己來說也是一種幸福吧……
  又是一夜無眠,閔韶祺並不覺得困,反而越發清醒。
  隔天,勉強睡了幾個小時的閔韶祺喝了一杯牛奶後,帶上自己的錢出門,去了虞家經營的那家高檔商場,想給顧傲買件禮物。
  以他現在的經濟條件,買不起太貴的東西,但他知道有一個很小眾的品牌在這裡有一家店,顧傲很喜歡這家店裡的東西,這家店最便宜的那類商品應該還在他能負擔的範圍內,所以他想去那裡給顧傲買件禮物。
  乘扶梯上了二樓,正要繼續上三樓時,閔韶祺一轉頭,眼前的場景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二樓扶梯邊就是一下非常有名的婚戒定制店,店裡的裝修的乾淨而明亮。此時,顧傲和林霈正站在櫃檯前,店員從櫃檯內拿出戒指,幫林霈套到手上,林霈笑著抬起手讓顧傲看。看上去就像是熱戀中的情侶,在挑選適合他們的婚戒。
  離得太遠,閔韶祺看不到林霈戴的是什麼樣的戒指,但林霈的笑意讓他覺得很刺眼。而他的心就像被用力地戳了一刀,疼得他有些無法呼吸。
  他想蹲下來讓自己好過一點,但又怕被顧傲看到,讓自己傷得更加體無完膚,最後,他憑著最後一絲理智,死死地抓住扶梯的扶手,抬腿踩上了扶梯。好在他運氣不錯,沒有踩到夾縫中讓自己摔倒,扶梯帶著他上了三樓,遠離了那間裝飾如婚紗般聖潔的婚戒定制店。
  閔韶祺機械地往前走,但他的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每走一步都是那樣艱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那家小眾品牌店的,直到店員跟他打招呼,他才勉強回過神來。
  “先生想買些什麼?”店員溫柔而熱情地問道。
  “隨便看看。”閔韶祺可以明顯聽出自己聲音的沙啞。
  “好的。”店員也不多問,只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走著。
  閔韶祺逛著這間店,眼前不斷地回溯著剛才看到顧傲和林霈在婚戒店裡的場景,眼睛漸漸模糊了。
  他深吸了口氣,用力抹了一把眼睛。等視線清晰了些,他就看到前面的展櫃裡擺放著的一個蘋果車掛。蘋果是紅色的,搭配的流蘇粉白相間,不算是店裡最漂亮了,但寓意感覺非常不錯。
  店員微笑道:“先生喜歡這款車掛嗎?”
  閔韶祺點點頭。
  店員介紹道:“這是我們店裡春節新款,現在只剩下這一個了。是水晶材質,在陽光下非常漂亮。主要是寓意好,所以很多顧客都很喜歡。”
  閔韶祺吸了吸鼻子,看了一下價錢,說:“就這個吧,幫我包起來。”
  “好的。”店員小心翼翼地將車掛取出來,拿到櫃檯那邊打包。
  閔韶祺也沒有再看別的,這個車掛正好在他的經濟範圍內,而其他的,他也買不起了。顧傲喜歡車,每輛車上都有漂亮的車掛,不過大多是玉的,希望這款水晶的,顧傲也會喜歡吧……
  付了賬,閔韶祺提著東西走出店門。
  這次他沒有乘坐來時的扶梯,而是選擇走到另一邊去坐直梯。他怕再看到顧傲和林霈,他怕自己會當場崩潰,他怕最後也不能給顧傲留下一個好印象,也怕聽到顧傲親口跟他說要結婚的事……
  他就是這樣懦弱,因為愛,所以更怕被傷害。而他現在已經千瘡百孔了,再來一道傷,他覺得自己會瘋掉……
  回到家,閔韶祺將東西放到自己房間。在盒子與桌面碰撞的一刹,他突然失聲痛哭,完全控制不住……
  他真的很累,很疼……找不到任何宣洩的出口,只能用這種狼狽又難看的方式……
  再次回到顧傲身邊,他就知道自己離不開顧傲了。從母親走後,他的人生了似乎就只剩下了顧傲這一個信念。他也不想再過被閔敬川擺佈和干涉的生活,他那樣過了那麼多年年,已經夠了……
  此時此刻,他覺得他的人生已經全部被浸染成了灰色,他的執念沒了、信念沒了、親人沒了、愛情也沒了……他的人生,也可以落幕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哭累了,也再哭不出來了,沒有力氣起身去床上,索性就躺到地板上,閉上眼睛,慢慢睡了過去。
  等他醒來,天已經黑了。僵硬的全身上讓十分難受,但他也沒去在意,這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沖了個澡,閔韶祺打開檯燈,從抽屜裡拿出紙和筆,慢慢寫了起來。
  他寫得不快,似乎每一句都是認真想過的。
  寫完後,閔韶祺將紙折好,壓在禮物底下。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像是一種自嘲,又像是一種解脫……


第29章 殷紅
  晚些時候, 閔韶祺主動給顧晗發了資訊, 問他明天中午有沒有空,他想請顧晗吃飯。
  顧晗正好明天休息, 也沒有什麼安排, 便欣然接受。
  閔韶祺放下手機, 看著窗外靜謐的夜色, 心裡無比平靜。
  這晚, 閔韶祺並沒有去顧傲的房間, 雖然在自己的房間睡得依舊不踏實,但好歹沒有睜著眼睛到天亮,讓他覺得還不錯。
  一般過了初三, 街上的各個店鋪都差不多開門營業了。
  一早, 閔韶祺找出一件黑色的毛衣,套上黑色的牛仔褲和黑色羽絨服,收拾妥當後出了門。
  有顧傲的車, 他出門的確方便不少,想去哪兒也比較隨意。
  在花店買了一束白色的菊花, 閔韶祺開車去了地角有些偏僻的一處墓園。這是建在群山中間的一處墓園,環境清幽, 植被茂盛, 價錢也不是太貴,是一處劃分比較規整的墓地,只不過過去一趟並不太方便,有車的話到是能好一些。
  走下臺階, 閔韶祺走到一處墓碑前,將手上的鮮花放到碑前的小檯子上,輕聲道:“媽媽,我來看你了。”
  今天並不是祭祀的日子,墓園裡並沒有什麼人,這對閔韶祺來說是個很好的可以跟母親說說話的時間。
  閔韶祺點燃三柱香,將其插到臺上的香爐裡,看著母親笑顏依舊的照片,問道:“您最近還好嗎?有沒有想我?”
  說到這兒,閔韶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太好笑的笑容,說:“我很想您。我最近……過得不太好……挺累的。”
  照片上的母親依舊微笑著,像是永遠不會再有煩惱一般。
  閔韶祺在墓碑前站了一會兒,等香燒掉一半,才從帶來的袋子裡拿出毛巾和清水,開始擦拭墓碑。
  這是他每次來都會做的事,而這次,他擦得格外認真,似乎想一次性將所有的灰塵都擦完,讓母親的墓碑永遠乾乾淨淨的。
  寒風吹著閔韶祺沾了水的手,手背很快就被凍紅了。閔韶祺卻像什麼都感覺不到一樣,繼續擦拭著,也沒再跟母親說什麼。
  直到確認墓碑是真的乾淨了,閔韶祺才放下抹布,重新點了三柱香。但依舊沉默著,只是看著母親的照片,看著墓碑上刻的字。他的母親是沒有資格跟父親合葬的,這是他母親選擇的路,所以在此長眠也只能是她一個人。
  站了好一會兒,閔韶祺才開口道:“媽媽,我要走了。對不起,請您別生我的氣,好嗎?”
  母親的微笑沒變,像是在無聲地回答他:“好。”
  閔韶祺抿了抿嘴角,拿上裝水和抹布的袋子,走向停車場。
  在路過垃圾桶時,將東西全部丟了進去,然後上車離開。
  閔韶祺和顧晗約在一家不是太出名的家常菜館裡,這裡也是閔韶祺偶然發現的,價格不貴,味道很不錯,就是環境可能有些吵雜。他給顧傲買完禮物後,也沒剩下多少錢,所以只能請顧晗吃這個。
  他到的時候,顧晗已經到了。
  閔韶祺十分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不晚,我也剛到。”顧晗微笑道。
  看顧晗的態度,似乎完全沒有嫌棄這裡的環境,閔韶祺也稍微放心了些。
  顧晗將菜單推給他,說:“你想吃什麼?”
  “我都可以,你點喜歡的就好。”閔韶祺說。這家的菜色並沒有太多,所以可選擇的面也不是那麼廣。
  顧晗打量著閔韶祺,皺起眉頭道:“最近發生什麼事了嗎?你看上去臉色不太好。”
  閔韶祺笑了笑,說:“大過年的,能有什麼事?只是前幾天出門逛街穿少了,稍微有點感冒而已。”
  顧晗觀察了他一陣,才點點頭說:“多注意身體,現在就氣冷,別總跟顧傲似的仗著開車,就穿那麼少。”
  “嗯。”閔韶祺點點頭。
  之後兩人點了菜,也沒太多,夠吃就好。
  閔韶祺說道:“我暫時只能請得起這裡了,二少別嫌棄。”
  “你這樣說就見外了。”顧晗笑道:“我平時在醫院忙起來也是隨便對付幾口,還不如這裡呢。”
  閔韶祺笑了,說:“做醫生真的很辛苦,二少也要注意身體。其實我一直很感謝你,雖然我傷害了三少,但謝謝你沒有討厭我。”
  顧晗看著閔韶祺,說道:“那件事我一直覺得你應該跟顧傲好好談談,當然,我也知道顧傲一直在逃避這個話題,但我希望你們之間不要再被這件事隔閡著。”
  “我明白。”閔韶祺點點頭,其實現在,談與不談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我跟三少……總會過去的。”
  “我希望你和顧傲都能真正開心起來。”顧晗說。
  “會的。”閔韶祺笑著說。
  飯菜很快送了上來,兩個人也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顧晗問起閔韶祺春節過得怎麼樣。閔韶祺沒提閔渥丹的事,只說基本都待在家裡,沒什麼想去的地方。
  “明年你可以考慮去旅行。”顧晗提議道。
  “嗯……”這個想法很好,只是……不會實現了。
  飯吃到一半,顧晗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說有個患者情況危急,讓他馬上趕到醫院救治。
  醫生就是這樣,即便休假,在有突發緊急情況的時候,還是要第一時間趕去醫院。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下次我請你。”顧晗起身套上外套道。
  “沒關係,工作重要。”閔韶祺看著顧晗,說道:“再見了,二少。”
  顧晗點點頭,就匆匆離開了。
  閔韶祺本來也沒什麼胃口,顧晗已經離開了,他自然也不必勉強自己繼續吃下去。在位子上坐了五分鐘,估摸著顧晗肯定已經走了,這才起身結帳,然後離開了飯店。
  回到家,閔韶祺意外地發現顧傲居然回來了。
  此時,顧傲正在收拾行李,這次顧傲只用了一個小箱子,看上去沒多少東西要帶。
  “要幫忙嗎?”閔韶祺問。明天顧傲就要跟林霈一起走了。
  “不用。跟二哥吃什麼了?”顧傲問。
  “就是一些家常菜。”閔韶祺說。
  顧傲隨便折了兩件襯衫放進行李箱,說:“還以為你會跟二哥喝完下午茶再回來。”
  “醫院臨時有事,把二少叫過去了。”閔韶祺說。
  顧傲了然地點點頭,見東西都收拾好了,就將箱子一合,拉上拉鍊。
  “幾點的飛機?”閔韶祺靠在門邊問。
  “明天早上九點半。”顧傲說。
  閔韶祺點點頭,也再沒多問。
  顧傲拎起小行李箱走到玄關,然後套上外套,穿好鞋子,說道:“我不在家,你想出去玩就去,可以刷我的卡,分期還就行。別總悶在家裡,去辦個健身卡也行,總之多活動一下。”
  “嗯。”閔韶祺輕聲應著。
  顧傲看了看他,說:“我走了。”
  閔韶祺看著顧傲,上前了兩步,伸手抱住他,說:“一路平安。”他想記住擁抱顧傲時候的感覺,也想記住顧傲身上的味道。
  “嗯。”顧傲並沒有回抱他,這對顧傲來說是沒有必要的。
  幾秒之後,閔韶祺放開顧傲,沖他笑了笑,說:“再見。”
  顧傲覺得閔韶祺笑得有些勉強,但也沒多想,就提著行李離開了。
  顧傲離開後,閔韶祺慢慢坐到了地上,似乎一切都靜止了。他現在心裡很平靜,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沒有任何要反悔的意思。
  晚上八點多,顧晗回到顧家,顧傲正坐在客廳翻雜誌。明天還要早起趕飛機,所以他準備等會兒就去睡了。他原本可以明天從自己那裡直接出發去機場的,但要帶給他外公的東西明天一早才能送過來,他也不可能明天早上過來取完東西再走,所以索性還是回來住一晚,明天直接出發更方便些。
  他們的父親去書房睡理事情了,母親正在小客廳打電話,大哥和老四已經帶著自己的戀人回各自的住處了,他們的春節假期只到今天,明天就要正式開始上班了。
  坐到顧傲身邊,顧晗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睛。
  “你吃晚飯了沒?”顧傲問。
  顧晗點點頭。
  “那一會兒給你熱杯牛奶,早點睡吧。”顧傲說。
  “嗯。”顧晗揉了揉額角,坐直上身,道:“我覺得韶祺有點不對勁兒,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總之你還是多留意一下吧。”具體的他也說不上來,閔韶祺今天的表現其實還挺正常,但他總覺得閔韶祺笑起來不是真心的,似乎只是為了笑而笑。
  顧傲皺起眉,考慮了片刻,說:“等我回來的吧。”
  顧晗點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等母親打完電話回來,同她聊了幾句,就上樓去了。
  顧傲去廚房熱牛奶,顧晗的話一直在他腦袋裡重複著,讓他覺得有些不安。
  閔韶祺先過澡後,又放了一浴缸的水,然後回到房間,穿上放在床上的衣服——這是顧傲的衣服,之前借給他穿的,他一直沒有還回去。
  換好衣服,閔韶祺將買給顧傲的禮物和寫好的東西一起拿到了顧傲的房間,放在了放香水的那個小桌了。隨後拿起桌上的香水,回到自己的臥室。
  打開一個藥瓶,倒出一顆藥,閔韶祺用溫水服下,這是他今天回來時買的,有助睡眠的藥。
  做完這些,閔韶祺來到浴室,將香水一下一下噴在浴室時,直到一整瓶全部噴完。而後,將香水瓶放到一邊,整個人坐起了放了水的浴缸裡。
  呆坐了一會兒,閔韶祺拿起放在浴缸旁邊的刀片,照著自己的手腕用力地劃了下去。
  殷紅的血液噴薄而出,閔韶祺並不覺得有多疼,只是眼淚控制不住地往外流。將手腕放入水中,阻止傷口癒合,閔韶祺閉上眼睛,等待沉睡,等待死亡……
  ——這次,他終於可以解脫了吧……


第30章 心疼
  顧晗的話讓顧傲一直有些不安, 將牛奶送到顧晗的房間, 顧傲看了一下時間,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換上衣服後就拿上車鑰匙出門了。
  ——就算他想多了, 跑一趟也能讓他安心一些。大不了明天在飛機上再睡好了。
  打開家門, 家裡的燈全關著, 很安靜, 看起來閔韶祺像是已經睡了。
  顧傲打開自己的臥室門, 閔韶祺並沒睡在他這裡。顧傲又去了閔韶祺的房間,閔韶祺的床鋪得很整齊,也沒見閔韶祺的影子。但一股奇怪的味道還是讓顧傲發現了不對勁, 眉心也跟著皺了起來。
  一轉頭, 他發現閔韶祺房間洗手間的燈亮著,但並沒有水聲,也沒有任何動靜。
  一種不好的預感悠然而生, 顧傲快步走過去,一把將門推開, 前眼的場景讓顧傲的瞳孔瞬間一縮,有一瞬間的怔愣和無錯——那一刻, 好像有什麼也隨之崩斷了……
  此時閔韶祺躺在浴缸裡, 浴缸的水已經被血染紅了,趁得閔韶祺的臉更加蒼白,似乎白得有些透明……
  顧傲沖過去,立刻將閔韶祺從浴缸裡抱了出來。
  此時, 閔韶祺手腕上的傷口還在冒著血,身上很冷,也沒有任何反應。
  顧傲扯過架子上的毛巾,壓在閔韶祺的手腕上,然後拍了拍閔韶祺的臉,叫他:“韶祺?”
  閔韶祺雙眼緊閉著,似乎隨時都會離他而去。
  顧傲又叫了一聲:“祺祺?”
  閔韶祺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顧傲一刻也不敢再耽誤,拿過大浴巾,將閔韶祺包好,又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到他身上,隨後一把抱起閔韶祺就沖出了家門。
  顧傲現在腦子很亂,但他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一定要把閔韶祺安全送到醫院去。
  將閔韶祺放到後座,顧傲發動車子,並給顧晗打了電話。
  顧晗剛躺下,看到電話是顧傲打來的,就趕緊接了——他知道顧傲出門了,去哪了倒是不清楚。不過這個時候打過來,肯定是有事。
  “怎麼了?”顧晗提起電話問道。
  “哥……祺祺……割腕了。”顧傲的聲音很啞,似乎很艱難才把話說全。
  “什麼?!”顧晗猛然坐直了上身,但考慮到現在實在不是多問的時候,便忙道:“現在趕緊送他去醫院,傷口想辦法壓一下。儘量止血。”
  “嗯,我已經在往醫院開了。你幫我安排一下醫生。”顧傲說道。他不想隨便給閔韶祺找醫生,這種情況,他必須找最好的大夫。
  “好,我馬上聯繫。你先冷靜一點,開車注意安全。”顧晗提醒他。顧傲既然打電話讓他安排醫生,就表示閔韶祺至少還是有生命體征的。所以他現在最需要叮囑顧傲的是開車注意安全,別一著急再出什麼事。
  “我知道。先掛了。”顧傲說完,就先掛了電話,隨後一踩油門,車子沖出了社區,駛往醫院。
  車了抵達醫院時,顧晗安排好的人已經在等了。
  顧傲車子一停好,醫用床就推了過來。顧傲把閔韶祺抱下來,放到床上,隨後跟著醫護士一起推著床進了醫院。
  在做過初步的檢查後,閔韶祺又被推進了手術室,醫生說失血過多,情況不是太好,不過肯定會全力救治。
  顧傲看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沉默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手術室外只有顧傲一個人,安靜的環境和不甚明亮的光線讓他的無力感無限被放大。
  他反復地在想,如果今天晚上他沒有回去,結果會是什麼樣?
  無庸置疑,閔韶祺肯定會死,一直泡在水裡,肯定很難看。那他呢?如果閔韶祺死了,他會怎麼樣?他也不知道,當他看到閔韶祺躺在滿是血水的浴缸裡時,他覺得他的世界只剩下了那片殷紅。而如果他沒有回家,幾日後他得知閔韶祺的死迅,他想,他的世界一定會全部變成黑色……
  他不知道閔韶祺為什麼會自殺,但直覺跟他脫不了關係。
  從他們相戀那一天起,也許他們就已經成了樹與藤的關係,泥土上的纏繞可以強行被扯斷,但泥土下根系的糾纏是無法斬斷也無法情理的——就像是宿命一般相互束縛。
  沒多會兒,顧晗也趕了過來。在看到低著頭坐在手術室外的顧傲後,放緩了步伐,走過去坐到了顧傲身邊。
  顧傲轉頭看到顧晗,聲音很低地叫了一聲:“哥。”
  顧晗拍拍他的肩膀,說:“徐醫生沒給我打電話,就表示問題不大,別太擔心了。”
  顧傲點點頭,他現在除了等,還是等,別的也做不了。
  “哥,你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就行了。”顧傲說。顧晗今天到家時已經挺累了,剛才他一直擔心閔韶祺,也忘記告訴顧晗不用來了。
  “沒事,晚一點我去休息室睡,明天早班,正好也不用再跑一趟了。”顧晗說。他在這兒,有什麼事也比較好溝通,他也能放心些。
  顧傲也沒再勸顧晗回去,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閔韶祺,其實沒精力再去想別的。
  顧晗起身去牆角的咖啡機那裡買了兩杯咖啡,然後將其中一杯遞給顧傲,說道:“是我疏忽了,我應該早點發現韶祺的不對勁兒。”今天如果不是醫院那通電話,他再多跟閔韶祺待一會兒,說不定就能直接發現問題。
  顧傲搖搖頭,“我每天跟他住在一起,都沒注意到他的變化,是我的責任。”他真的完全沒想到閔韶祺會走上這條路,他承認,再次遇上閔韶祺,他對閔韶祺的關注少了非常多,因為他們不再是戀人,所以他覺得沒必要再關注那麼多,幫助歸幫助,其他的還是保持應有的距離比較好。
  其實講真的,他並不知道應該怎麼跟再遇後的閔韶祺相處,過遠或者過近都不合適,而且他對閔韶祺一直有一層隔閡,所以只能那樣不遠不近地在一個他覺得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內。
  顧晗坐回顧傲身邊,說:“今天吃飯的時候,我還跟韶祺說希望你們有機會能好好談談。顧傲,事情過去那麼久了,你一直沒有真正面對過。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但有些東西,即便知道原因對事情本身沒有任何幫助,也還是要瞭解清楚。很多時候,只有在得知全部後,那些事才能算真正過去。”
  “嗯……”顧傲輕聲應著。他突然覺得自己對閔韶祺其實並不夠瞭解,很多事情他都是後知後覺的。拋開有些事閔韶祺做得對不對不提,至少目前看來,他也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
  一個多小時後,醫生從手術室走了出來,看到顧晗,徐醫生露出笑意,說:“放心吧,沒什麼大問題,不過肯定會留疤的。雖然給他輸了血,但飲食上還是要多吃些補血的東西。之後的調養很重要。”
  “嗯,麻煩你了徐醫生。”顧晗微笑道。
  “別客氣。”徐醫生笑意斂了幾分,看了看顧晗,又看了看顧傲,說道:“不過有些話我還是要說一下。自殺不是小事,如果是一時衝動,等醒過來想通了也就沒事了。如果是有其他原因導致的,就應該多注意一下了,這件事還是要跟家屬溝通,有家屬的參與,病人才能儘快恢復健康。”
  “我明白。等他醒了,我會安排他去看心理科。”顧晗說道。其實這也是他最擔心的問題——閔韶祺的恐怕是患上抑鬱症了。
  “嗯,那我就不多囉嗦了,去辦住院手續吧,有什麼事就來找我。”徐醫生說道。
  “好,辛苦了。”顧晗微笑道。
  顧傲並沒明白徐醫生說的“其他原因”是什麼,不過他也沒急著問。現在閔韶祺沒什麼大礙,他也稍微能放心一點。
  徐醫生離開後,顧晗對顧傲道:“我去給韶祺辦住院手續,你在這兒等他出來吧。”
  “好。”顧傲點點頭,繼續等在手術室外面。
  又過了一陣,幾位護士將閔韶祺推了出來。
  “誰是家屬?”其中一位護士問道。
  “我是。”顧傲走上前,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的閔韶祺。
  閔韶祺還沒有醒,臉色依舊很蒼白,如果不是醫生說沒什麼大問題,他真的很難放心下來。
  “一起去病房吧。”那位護士說完,就跟其他人一起將閔韶祺推往電梯的方向,顧傲也趕緊跟了上去。
  顧晗給閔韶祺安排的是一個單人間,雖然沒有陪護床,但有一個沙發可以睡人。
  到病房後,顧傲走過去,小心地將閔韶祺從醫用床抱到病床上,並細心地給他蓋上了被子。
  醫用床被推走,負責這個病房區的護士走進來,說了一些注意事項,然後給閔韶祺掛了水,接上各種監測儀器後,就先出去了。
  顧傲坐在床邊看著沉睡的閔韶祺,突然有種失而復得的慶倖——他長這麼大,真的沒怕過什麼。但這一次,他真的怕了,怕閔韶祺真的不在了……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之前他沒覺得,但今天他才發現,閔韶祺可能就是他的軟肋。
  不多會兒,顧晗也過來了,還帶來了顧傲裹在閔韶祺身上的外套和閔韶祺穿著的褲子。
  看了一下閔韶祺,伸手試了一下他的體溫,又看了一下監測器上的數值,都在比較正常的範圍內,顧晗心下也真正松了口氣。隨後對顧傲道:“你也別太擔心了。韶祺一時半會兒醒不了,你先回去一趟,換件衣服,再拿些給韶祺換洗的衣服過來。他穿來的衣服都濕了,為了手術方便,上衣被剪開了,我就直接給扔了。”
  顧晗衣服上也沾了不少帶血的水和血跡,雖然因為顏色深看不太出來,但幹了之後還是能感覺到顏色不對。
  考慮了片刻,閔韶祺的確不能一直穿病服,便道:“好,我很快就回來。”
  “不用著急,我在這兒陪他。有事會給你打電話。”顧晗說道。
  顧傲點點頭,又看了看閔韶祺,才拿上車鑰匙,離開了醫院。
  回到家,顧傲打開了燈,讓屋子明亮起來,心情也就不會感覺太壓抑了。
  他先去了閔韶祺的房間,洗手間的燈還亮著,顧傲走進去,將浴缸裡的血水放掉,沉在水底的刀片露出了它的樣貌。顧傲將刀片撿起來,丟進了垃圾桶,然後將浴缸簡單地沖了一遍——這個浴缸他會換掉,不是嫌棄什麼,只是他不想讓閔韶祺看到不斷地去回憶今天的事。
  而那個空掉的香水瓶,也被他一併丟掉了,這裡濃重的香水味已經可以證實閔韶祺噴掉了多少。
  關了洗手間的燈,顧傲打開閔韶祺的衣櫃,拿了幾件閔韶祺的衣服,然後去到自己的房間,準備找個隨身的行李袋把東西放進去。
  打開主臥的燈,顧傲一眼就注意到了放在桌上的紙袋。之前他回來時沒有開燈,只看了一眼床上沒有閔韶祺的影子,就離開了,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紙袋。
  走過去,顧傲看到紙袋下壓了一張折好的紙條,紙條在紙袋邊緣露出三分之一,顯然是跟紙袋一下放下的。
  抽出紙條,打開來,顧傲就看到第一行寫著兩個字——遺書。
  這是閔韶祺的筆記。
  顧傲深吸了口氣,看起了遺書的內容——
  顧傲:
  抱歉,我走了。
  謝謝你這段時間來對我的照顧,我知道你很累,而我……也活得很辛苦。
  我知道這段時間以來自己有些不對勁兒,沒有任何事能讓我高興起來,即便是待在你身邊,我也依舊覺得心裡很壓抑,哪怕能待在你身邊對我來說應該是最幸運的事。
  對於背叛你的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沒辦法,我要救我的母親,這是我唯一的選擇。
  和你分開後,我沒有一天睡得上一個好覺,但想到母親能好起來,我覺得應該也算值了吧。
  可沒想到,我的母親最終還是沒能好起來。
  我每天都在想自己為什麼活著,母親走了,你也離開了,我的生活好像失去了全部意義。但母親臨終時讓我好好活著,於是我活著。可你知道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嗎?我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你還是愛我的,或許我可以等到一個見你的機會,你會願意聽我解釋,或許我們還有未來……
  而現在,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你收留我,讓我住在這裡,我很珍惜。
  但聽說你要結婚了……我怕不久之後你會跟我說你要跟林小姐住在這兒,請我離開。
  我不想離開這裡,更不想你趕我離開。可這是你的家,我有什麼理由留在這兒呢?
  於是我在想,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永遠留在這兒了?畢竟那時候我就變成了魂魄,你看不到我就不會覺得我打擾你,而我也可以隨了自己的願意留在這兒了。哪怕你以後不住在這兒,偶爾回來看看,我也能偶爾看到你,不是嗎?
  看到滿浴缸的血你會不會嚇到?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嚇你。請你不要討厭我。
  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但又不知道從哪說起,也可能你並不想聽。所以……就這樣吧。
  我走了。還有——
  我愛你。
  祺遺留。
  顧傲仰起頭,想將眼裡的淚水倒回去。
  這份遺書讓他除了難過,更多的還是心疼。
  他真的不知道閔韶祺這段時間來的心情,但他能感覺到閔韶祺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的。
  不過,他並沒有要跟林霈結婚,閔韶祺為什麼會寫到這個?
  顧傲不是太明白,大概只能等閔韶祺醒了再問了。
  拋開別人不提,閔韶祺走到這一步,他真的要負主要責任。
  當初那件事發生後,他就出國了,根本沒調查過,也不願意聽任何關於閔韶祺的事。因為那時,他覺得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結果已經擺在眼前,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後來得知閔韶祺是閔家私生子,他更是禁止別人再跟他提起這件事。
  可他完全不知道,這中間還有閔韶祺母親的原因在。
  如今看來,很多事,的確是他做得不夠,哪怕他有他的想法和理由,也終究是傷到了閔韶祺。
  現在說後悔已經沒有意義了,他必須開始正視他逃避過的問題,跟閔韶祺一起解開心結,然後再計畫自己跟閔韶祺的未來。
  經過這件事,他才發現,其實不是閔韶祺離不開他,而是他離不開閔韶祺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傲:祺祺,親親!
  閔韶祺:我還在昏迷……
  顧傲:沒事,我親親你,你就能好起來了!
  閔韶祺:是這樣的嗎……


第31章 醒來
  整理好情緒, 顧傲將遺書折好鎖進抽屜裡——他不會將這個丟掉, 他需要這個來時刻提醒他那些他做得不好或者不夠的地方。直到哪天閔韶祺真正開心起來了,他才會將它銷毀。
  隨後, 顧傲又將注意力放到了桌上的紙袋上, 伸手從紙袋裡拿出盒子, 打開來, 就看到了裡面躺放著的水晶蘋果車掛。
  車掛的樣式是顧傲喜歡的, 寓意也好, 牌子顧傲也注意到了,他估計這個掛至少要花掉閔韶祺兩個月的工資,看來閔韶祺還真是把這個當成了給他的最後一份禮物, 把賺到的那點錢全用這上面去了。
  在袋子的底部, 顧傲看到了購物小票。他猜閔韶祺把東西拿回來後並沒有再看過,不然一般來講,送禮物都是會把小票拿掉的。
  拿出購物小票, 價格跟他預想的差不多。但在注意到上面的時間後,顧傲皺起了眉。
  他突然想到閔韶祺買東西的這個時間, 他也在這間商場裡,而且……還是和林霈在一起。
  顧傲很想爆粗口, 他猜那天閔韶祺肯定是看到他和林霈, 被刺激到了。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沒人跟閔韶祺提過什麼,就算閔韶祺看到他跟林霈一起逛街,也斷然不會受這麼大刺激吧?
  看來這事他還得好好問問, 他和閔韶祺之間,不能再有心結了。
  將盒子蓋好,顧傲找出一個隨身的行李袋,將自己和閔韶祺的衣服都放了進去。
  然後看了一下時間,給孟璋打了個電話。
  孟璋臘月二十九的時候,飛去了外公那邊,陪外公過年,幾乎每年都是如此。
  那邊響了沒幾聲,就被接起來了,“喂?三少。”
  “在忙?”顧傲問。他和孟璋有時差,孟璋那邊是白天。
  “沒呢。怎麼了?”孟璋問。按理來說顧傲明天的飛機過來,如果不是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不至於給他打電話。
  顧傲也沒跟他閒聊,直接說道:“我這邊有點事,暫時不過去了。明天原定跟我過去的人會把資料給你帶過去,到時候你和外公商量一下怎麼辦吧。”
  “發生什麼事了?”孟璋問道。
  “祺祺出了點事,我要留在這邊照顧他。”顧傲說。
  “他沒事吧?”孟璋敏銳地察覺出顧傲對閔韶祺稱呼的改變,所以不禁多問了一句。
  “現在還沒醒,不過醫生說沒什麼問題。”顧傲說。如果換作別人,顧傲肯定沒有耐心說這麼多,但孟璋是他的好友,而且他這次不過去,事情只能孟璋自己去處理,所以還是要說一下。
  “他……到底怎麼了?”孟璋覺得如果是小問題,顧傲斷然不會不來。
  顧傲長長地歎了口氣,說:“他自殺了。”
  “什麼?!”孟璋的語氣滿是驚訝。
  顧傲簡要地說了一下情況,也說了自己會多花些時間陪閔韶祺,把過去的事都理清楚。
  孟璋聽後也歎了口氣,說:“也好。這邊我會處理,畢竟本來就是應該我去處理的事。你好好陪閔韶祺吧,外公那邊我會去說的。”
  “好,有什麼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顧傲說。
  “嗯,你去忙吧。”孟璋估計顧傲也是趁空給他打的電話。
  “好。”顧傲也沒再說什麼,先掛了電話。
  之後顧傲又打電話給明天跟他一起走的手下,交代對方早上去顧家取東西,照常乘飛機出發。對方也沒多問,一一應了,表示一定會把東西親自交到孟璋手上。
  檢查了一下自己要帶的東西,顧傲臨出門前又去了閔韶祺的房間拿了一罐焦糖爆米花。他不知道閔韶祺是不是還想吃,但還是決定帶過去,就算只是看著,也能感覺到一點甜吧……
  顧傲回到醫院,閔韶祺已經換了一瓶點滴了,不過依舊沒有醒,臉色也依舊很難看。
  顧晗見他回來了,站起身走過去,說道:“你要困了就在沙發上睡一會兒,這瓶點地打完今晚就沒有了。他的各項指標也都很平穩,不用太擔心。”
  “好。”顧傲點點頭,將行李袋放到沙發上,然後走到床邊把帶來的焦糖爆米花放到床頭,這樣閔韶祺一醒來就能看到。
  握了一下閔韶祺打著點滴的手,不知是掛水的原因還是本身體溫上不來,閔韶祺的手非常冷。
  顧傲脫掉外套,問顧晗:“哥,有塑膠袋嗎?”
  顧晗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回道:“我辦公室有,怎麼了?”
  “我幫拿幾個吧,祺祺手太涼了,我裝點熱水給他暖暖。”顧傲說。他這邊沒有可以暖手的東西,只能想這麼個辦法。
  顧晗笑了,說:“我那兒正好有個暖手寶,拿過來給韶祺用吧。”這個暖手寶是去年護士節時,院裡送給每位醫護人員的禮物,他們這些醫生也沾了護士們的光,每人拿到一個。不過他也用不上,所以一直放在寫字臺的抽屜裡。
  “好。”顧傲點點頭。
  “還有什麼需要的沒?我一起拿過來。”顧晗問。
  顧傲想了想,說:“沒有了。”
  顧晗點點頭,就先下樓去了。
  顧傲洗完手,然後坐到床邊的凳子上,將閔韶祺的手捧在手裡,想給他一點溫暖。
  閔韶祺睡得很安穩,就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讓顧傲覺得喜歡又心疼。
  沒多會兒,顧晗就回來了,除了帶來了暖手寶,還帶了些吃的。
  放下東西,顧晗先將暖手寶通上電,然後打開開關。這個暖手寶設計的不錯,可以邊加熱邊充電,如果不想加熱只想充點的話,將開關關掉就可以。
  暖手寶很快熱起來,溫度正好,顧傲將閔韶祺的手放到暖手寶上。然後在上面蓋了一塊毛巾,讓熱量不至於流失太快。
  做完這些,顧傲看了一下時間,說:“哥,你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
  顧晗點點頭,說:“你也記得睡一會兒,韶祺不會有事的,別擔心。要是餓了就吃點東西,有事給我打電話。對了,我跟家裡那邊說了,讓他們每天會送三餐過來,食譜我來定,你不用操心。”
  “好,我知道了,謝謝哥。”顧傲點點頭。
  顧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閔韶祺,才轉身離開。
  關上門,顧傲坐回床邊,看著床上的閔韶祺。
  拋開失血的原因,閔韶祺真的比以前憔悴了許多。他之前也不是沒有發現閔韶祺臉色不好,只不過都是有原因的,他也就沒太在意。其實從閔韶祺一夜未睡等他回家那次,他就應該發現問題的。
  撥開閔韶祺額前的碎發,顧傲摸了摸他的臉,輕聲道:“快點好起來吧,給我個機會,彌補我的過失,行嗎?”
  閔韶祺依舊睡著,沒有任何回應。
  顧傲笑了笑,傾身在他額頭親了一下,閔韶祺現在沒回答他,等醒了他再問一次好了。
  清晨,閔韶祺一動,趴在床邊小憩的顧傲就醒了。
  一抬頭,就對上了閔韶祺已經睜開的眼睛。
  閔韶祺目光呆呆的,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沒有死。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被送進醫院的,不過,他既然活下來了,那是不是表示他依舊要面對顧傲結婚的事,也依舊要被孤傲驅逐出那個家……
  看著眼前的顧傲,閔韶祺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他。在顧傲家裡自殺,總歸是會讓覺得反感的吧?如今他沒死,顧傲肯定要罵他的……
  “醒了?”見他醒來,顧傲的心總算完全放下了,隨時按了鈴,通知護士請醫生來看看。
  閔韶祺沒有說話,也不想說話,看了看顧傲,目光又轉向了桌上的焦糖爆米花,只不過他現在完全不想吃。
  徐醫生很快趕了過來,在做了一番檢查後,顧傲道:“放心吧,沒什麼事,注意傷口不要感染就好。”
  “好的,謝謝徐醫生。”顧傲點點頭。
  徐醫生看了看閔韶祺,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後並沒有跟顧傲說,就先離開了——這事顧晗既然心裡有數,他就不必多言了,以免讓病人聽到有壓力,還是讓心理科的人來處理比較好。
  徐醫生離開後,顧傲回到床邊,問閔韶祺:“要不要喝點水?”
  閔韶祺輕輕搖搖頭,也不說話。
  顧傲想了想,又問:“要不要去洗手間?”
  這次,閔韶祺點了頭。
  顧傲小心地將他扶起來,然後幫他套上從家裡帶來的一次性拖鞋,抱著他進了洗手間。
  上完洗手間,顧傲又把他抱回病床上。
  就這一小會兒,閔韶祺就覺得自己頭昏眼花,也沒什麼力氣,大概是失血的關係的。
  重新給閔韶祺蓋上被子,這回,顧傲坐到了床邊,仔細看著閔韶祺。
  閔韶祺眼裡沒有什麼神采,整個人看上去沒有一點朝氣。
  顧傲摸了摸他的臉,讓閔韶祺的注意力轉到自己身上。
  閔韶祺看著顧傲,不知道他要說什麼,但心理已經在做最壞的打算了。
  顧傲歎了口氣,說:“從醒了到現在,一句話都不說。不想跟我說話了?”
  閔韶祺依舊沉默著,的確不想說,也不知道說什麼。
  顧傲也不勉強他開口,只道:“不想說就算了,我來說吧。我們之間的確有很多事沒有解決,有些事我沒有問過,也沒給你解釋的機會,是我不對。等你好一點了,想跟我說話了,我們再聊,好嗎?”
  閔韶祺沒想到,顧傲居然沒有沖他發脾氣,還很溫柔地跟他說話。他眨了眨眼睛,但依舊不想說話,顧傲的溫柔也沒能讓他覺得高興,只是有點意外罷了。
  閔韶祺的這個狀態,顧傲大概也能猜到一點昨天徐醫生說的“其他原因”是什麼了。不過他沒覺得驚慌,也沒覺得不滿,可能是閔韶祺的遺書已經給了他心理準備了。
  顧傲笑了笑,說道:“還有一件事,我必須立刻跟你說明白。我沒有要結婚,更沒有要跟林霈結婚,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確定我要跟林霈結婚的,但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我還是單身。所以你不要再亂想了,好嗎?當然,如果哪一天我不是單身了,我想,你也不是了。”
  聽到這話,閔韶祺眼裡似乎多了一點神采。雖不能和以前相比,但也不再是那樣無動於衷。
  顧傲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說:“時間還早,累了就再睡一下,一會兒早飯送來,我叫你。”
  閔韶祺的確很累,聽到他的話,也乖乖閉上了眼睛,顧傲親吻他額頭的余溫還停留在他皮膚上,讓他感覺到些許安心……


第32章 照顧
  等早飯送來, 顧傲去洗手間擰了條熱毛巾, 然後走到床邊,一邊幫閔韶祺擦臉, 一邊輕聲說道:“祺祺, 醒醒, 吃完飯再睡。”
  閔韶祺睜開前, 從顧傲給他擦臉的時候, 他就已經醒了, 而一聲久違的“祺祺”也讓閔韶祺下意識地抿了下嘴唇——曾經顧傲就是這麼叫他的。
  閔韶祺抿嘴唇的動作讓顧傲以為他是渴了,笑道:“有燉好的雞湯,喝一點吧?”
  閔韶祺其實沒有什麼胃口, 但看著顧傲的笑臉, 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顧傲將他扶起來,用枕頭給他靠著。
  閔韶祺還是有點暈,但感覺比之前好了一點點。
  顧傲將床桌打開, 把顧家送來的三個保溫餐盒拿了過來,逐一打開。其中一份是雞湯, 另一份是三明治配沙拉,附帶一小盒牛奶。這顯然是給顧傲準備的。還有一份是紅棗枸杞粥, 配菜是黃瓜拌的酸甜口的小菜, 這肯定是給閔韶祺的。
  顧傲先盛出小半碗湯,用筷子撕了一小塊雞肉,然後坐到床邊喂閔韶祺喝湯。
  閔韶祺原本不怎麼餓,但雞湯的香味很好地勾起了他的食欲, 他現在手不太方便,為了防止他亂動影響傷口癒合,他的手腕已經被固定了,根本動不了。右手倒是可以用,但也沒什麼力氣,怕暈乎乎的手再一抖,把湯灑出來。
  顧傲一勺一勺地喂閔韶祺喝湯,十分有耐心。不時地還跟閔韶祺說幾句話,只不過閔韶祺都沒回應,甚至沒點頭,因為他無論點頭還是搖頭,都會更暈。
  喝完湯,顧傲又給閔韶祺盛了半碗粥,配著小菜繼續喂他。
  顧傲問:“這粥是不是特別難吃?”他知道紅棗和枸杞都是補血的,但看著它們和白米一起煮,怎麼都感覺不好吃。
  閔韶祺沒回他,他並不覺得難吃,可能也是因為餓了吧……
  顧傲見他依舊沒回話,乾脆自己嘗了一口,味道比他想像的好一點,還有一點點甜味,應該是加了紅糖。
  “還行。”顧傲評價道。不過說實話,這粥讓他喝一頓還行,喝多了他可受不了。
  喝完這半碗粥,閔韶祺就不吃了。
  顧傲也沒有勉強他,扶著他躺下,然後將剩下的湯和粥都裝起來。這才開始吃自己的那份早餐。
  他的早餐顯然比閔韶祺的好吃得多,培根和雞蛋都夾在三明治裡,營養豐富。
  見閔韶祺趟在床上看著他,顧傲笑問:“要不要吃一點?”
  閔韶祺依舊沉默,只是看著他。
  顧傲笑著挑了一點沙拉送到他嘴邊,說:“你現在飲食還是要注意,少給你嘗一點吧。”
  沙拉是用千島醬拌的,酸酸的味道的確很能促進食欲。於是閔韶祺張嘴把沙拉吃掉了,味蕾受了酸味及沁涼的蔬菜的刺激,讓他覺得很爽口,跟他那份拌黃瓜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那份拌黃瓜味道還是偏清淡了些。
  喂了閔韶祺兩回,顧傲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玩笑道:“不能再給你吃了,也不跟說我話,就光吃我東西。”
  閔韶祺垂下眼,也沒有想再吃的意思。
  顧傲看他不說話,但可憐兮兮的樣子,笑著將牛奶遞過去,“喝一口?”
  沙拉的確很好吃,但留在口腔裡酸酸的味道其實並不舒服,於是閔韶祺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見閔韶祺完全沒有在意那是他用過的吸管,顧傲的笑意深了些,等閔韶祺不喝了,才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說:“快點好起來,到時候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被顧傲親了嘴唇,閔韶祺愣了一下,他並不討厭顧傲親他,只不過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好像從他醒來到現在都是在做夢,可能一個不小心,夢就要醒了……
  顧傲吃完早飯,顧晗也過來了。
  見閔韶祺醒了,顧晗稍微放心了一些。這時,顧傲的手機響起來,跟兩人說了一聲,顧傲出門接電話了,把病房留給了顧晗和閔韶祺。
  顧晗坐到床邊,看著明顯不健康的閔韶祺,說:“以後不許再幹這種傻事了,知道嗎?你會有很好的未來,不要辜負自己,也不要辜負顧傲。”
  閔韶祺紅了眼睛,他自己都不確定未來,又怎麼知道會很好呢?
  顧晗伸手摸摸他的頭髮,說:“你應該感覺得到,顧傲已經在做出改變了。之前都是他不對,不過這次你的確把他嚇著了。有些時候,顧傲真的挺笨的,不過看在他知道錯了的份上,給他一次彌補的機會吧。”也許這話顧傲自己跟閔韶祺說更好,他也不知道顧傲是不是已經說過了,但現在閔韶祺的狀態,他覺得他有必要跟閔韶祺說一說,也是為顧傲做個保證,閔韶祺也能對顧傲多一點兒信心。
  閔韶祺努力把眼裡的濕意逼回去,但顯然效果並不怎麼樣。
  顧晗替他抹掉眼角的眼淚,說:“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的。”
  良久之後,閔韶祺開終於開口道:“他是同情我嗎?”因為一直沒說話,他的聲音很啞。
  顧晗笑了,說:“你覺得顧傲是有同情心的人嗎?”
  閔韶祺突然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
  顧晗笑道:“好吧,也不能說他完全沒有同情心。但至少他的同情心不會放在這種事上,你應該懂的。”
  閔韶祺扯著被子,小聲問道:“我……是不是在做夢?”
  顧晗捏了捏他的臉,問他:“疼嗎?”他還真的用了點勁兒,也不是欺負閔韶祺,就是讓這個孩子感受到真實。
  “疼。”閔韶祺老實的說。
  “所以不是夢。”顧晗說道:“快點好起來,給自己和顧傲一個交流的機會,有些事還是需要你們自己去溝通,知道嗎?”
  “嗯。”閔韶祺應道。
  顧晗抬眼看了一下在閔韶祺問他“是不是在做夢”時就回來了的顧傲,無奈地笑了笑。閔韶祺背對著門口,並不知道顧傲已經回來了。有些事還是得讓他們兩個自己去解決,他們現在都需要時間,而有的也是時間。
  不多會兒,徐醫生帶著護士來查房,顧晗也要回去工作了,說晚上再來看閔韶祺。
  徐醫生查完房後,護士來給閔韶祺打上了點滴。
  外面陽光正好,透過窗子照進來,給人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房間裡只有閔韶祺和顧傲兩個人,顧傲坐在床邊,說:“還不想跟我說話?”
  “沒有……”閔韶祺小聲說道。
  顧傲滿意地笑了,握住他打著點滴的手,說:“祺祺,這不是夢。我有很多話想問你,也會聽你解釋。但不是現在,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我知道有些事我做得很差勁,我很抱歉,但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嗎?”
  “真的……不是做夢嗎?”閔韶祺小聲問道。
  顧傲失笑,湊過去吻上了閔韶祺,還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
  閔韶祺本來就暈,被顧傲吻了更暈了,哼聲抗議。
  顧傲很快放開他,又親了親他的臉頰,說:“真的不是做夢。以後要是覺得不真實,就來吻我,我告訴你什麼是真實。別讓二哥捏你的臉,我比他溫柔多了。”
  閔韶祺這才發現他和顧晗的對話已經被顧傲聽去了。
  “二少很溫柔的。”閔韶祺說。
  “那是你沒見過他凶的樣子。”顧傲笑道。
  閔韶祺也沒再反駁他,雖然現在顧傲對他很好,也一直在安撫他,跟他道歉,但他依舊開心不起來。他知道這跟顧傲無關,是他自己的問題,也是他必須正視的問題。
  顧傲見他還是沒什麼精神,說道:“累了就再睡一會兒。”
  閔韶祺看著他,今天他醒來時,顧傲就坐在床邊,也不知道是趴著睡了一會兒還是根本就沒睡。
  “你……不困嗎?”閔韶祺問。
  顧傲微笑道:“不困,你睡吧。等你點滴打完我再睡。”萬一他睡熟了,點滴打空了怎麼辦?
  “我可以自己看著。”閔韶祺說。其他他本身也不是喜歡麻煩別人的性格。
  顧傲俯身親親了他的眼睛,說:“乖,閉上眼睛。我守著你。”
  閔韶祺的確很乏,乖乖地閉上眼睛,沒多會兒就又睡著了。
  顧傲見他睡著了,顧傲拿出手機,取消了飛行模式。果然收到了不少短信。其中有一條是要跟他一起去外公那邊的手下發來的,說已經跟林霈一起登機,請顧傲不用擔心。等落地會再給顧傲打電話。
  早上那通電話是林霈打來的,她到機場後發現顧傲根本沒來,只有一個手下在。對方跟她說三少臨時有事,過幾天再過去。林霈就一個電話打過來求證,問顧傲到底有什麼要緊的事。
  顧傲也懶得應付她,就說有朋友身體不舒服,沒人照看,他留下來幫著照顧幾天。
  他是管不著林霈信不信的,反正他本來就沒有義務向林霈解釋什麼。再者,一個月之後那邊什麼局勢還說不定,他應付林霈也應付夠了,如果順利,他跟這個女人從此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
  林霈發來的短信他都沒看,這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必要了。
  將手機放回口袋,顧傲幫閔韶祺掖了下被角,然後起身出門,到樓下的小超市買了點生活用品。他雖然帶了衣服之類的過來,但盆和牙刷之類的並沒有拿,好在樓下就有小超市,買東西也比較方便。
  拎著一袋東西回來,顧傲在走廊的咖啡機那邊買了杯咖啡。這種即溶類的咖啡味道並不怎麼樣,但好歹能提神,也算不錯了。
  端著熱乎乎的咖啡,顧傲一轉身,就看到顧晗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看到顧傲,顧晗笑了一下,說:“正好,有事要跟你說。”他也是剛忙過早上那一陣。
  “嗯,喝咖啡嗎?”顧傲問他。
  “不喝了。”顧晗回道,隨後帶著顧傲去了角落,說:“我懷疑韶祺是患了抑鬱症,不過不知道是受了刺激還是抑鬱嚴重導致的自殺,所以等他稍微復原點精神,我會找院裡心理科的醫生來跟他聊聊。”
  顧傲是有心理準備的,點頭道:“好。”
  “有些事你先別著急跟他談,等心理醫生疏導之後再說,這樣他可能比較願意傾訴,你們兩個也能更好的溝通。”顧晗說。
  “行,我知道了。”他原本也沒打算立刻就跟閔韶祺談,現在閔韶祺精神不太好,別今天談完明天醒來閔韶祺再問他是不是做夢,那他可能就要忍不住欺負這那個小東西了。
  “另外,等他身體好一些,我建議你帶他出去走走,散散心。這對他的康復有好處。”顧晗提議。
  “好,我會安排的。”就算顧晗不說,等天暖了,他也有想帶閔韶祺出去走走的打算,閔韶祺壓抑了這麼久,也應該好好釋放一下情緒了。


第33章 抑鬱
  之後的幾天, 顧傲依舊親力親為地照顧閔韶祺。
  閔韶祺依舊話很少, 每天大概也超不過五句,不過顧傲並不介意, 倒是挺有興致地跟閔韶祺閒聊, 得不到回應也沒關係。
  這天, 天氣很不錯。是冬季裡難得的暖和天。
  午飯過後, 顧傲借了個輪椅, 準備推著閔韶祺出去走走, 整天在病房裡待著,沒病都得憋出病來。
  雖說天氣不錯,但顧傲依舊把閔韶祺包得像個球似的, 生怕他凍著再感冒了。
  經過幾天的休養, 閔韶祺已經不暈了,但還是很虛弱,稍微走多一點路就會很累。
  顧傲用輪椅推他, 倒讓他能輕鬆一點。而且能出去逛逛,他也覺得挺不錯的。
  電梯下到一樓, 顧傲推著閔韶祺往外走。午後的陽光照在大廳裡,特別明亮。
  怕他冷, 顧傲在路過位於大廳的小超市時, 特地買了個熱飲讓閔韶祺抱在手裡,然後又幫他把毯子圍好,簡直就是保護嬌弱的小孩子的架勢。
  “韶祺?”
  剛離開超市,就聽到有人叫了閔韶祺的名字。
  顧傲一轉頭, 就看到一個看上去還挺單純的女生,不過他並不認識。
  閔韶祺聞聲看過去,居然是閔渥丹,而閔渥丹身邊還跟著吳亞森。
  “你這是怎麼了?”閔渥丹快步走過來,仔細打量了一下閔韶祺。又看了看推著輪椅的顧傲,但也不認識。
  “身體不舒服,在醫院調養。”閔韶祺並沒有說實話。
  “你得多注意點身體,別仗著年輕就不養生。上次跟你吃飯也是,突然臉色就那麼難看,這回檔好了回去可得好好照顧自己。”閔渥丹語重心長地說道。
  “嗯。”閔韶祺點點頭,看了看他和吳亞森,問道:“你們這是?”
  閔渥丹笑了,說:“亞森上周出院了,我們今天來結帳,一會兒去看場電影。”
  閔韶祺點點頭,其實他有點懶得說話,但為了不讓閔渥丹察覺他不太對勁兒,還是勉強讓自己正常地跟閔渥丹溝通。
  閔渥丹將目光轉向顧傲,問道:“這位是?”
  “我的朋友。”閔韶祺並沒有介紹顧傲的名字。顧傲和閔渥丹沒見過,但肯定聽過彼此的名字,他暫時不想跟閔渥丹說太多。
  顧傲察覺到閔韶祺的心思,接了話頭,說道:“你好。”
  “你好,我是韶祺的姐姐閔渥丹。”閔渥丹自我介紹道。
  “經常聽祺祺提起你,說你一直很照顧他。”顧傲說道,態度不遠不近。閔韶祺其實只跟他提過一次閔渥丹,就是那天原本閔韶祺要跟他三哥一起吃飯,結果在醫院遇上閔渥丹沒吃成那回。
  而閔家雖說也在這個商業家族圈子裡,但顧傲跟閔渥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所以也沒有在其他場合遇到過。
  “是嗎?其實韶祺一起很獨立,我也沒幫上什麼忙。”閔渥丹不好意思地說道。
  她說得倒也是實話,沒有邀功,也沒有自誇。
  閔韶祺適時地問道:“吳先生身體都好了?”
  吳亞森點點頭,說:“多虧渥丹一直在照顧我。”
  閔渥丹不好意思地笑道:“這不是應該的嗎?”隨後又問閔韶祺:“你這是要出去?”
  “嗯,隨便轉轉,在病房待得有些悶。”閔韶祺說。
  “也是。”閔渥丹照顧吳亞森好幾天,很能理解那種感覺。
  閔韶祺實在不想再說什麼了,便道:“你們趕緊去結帳吧,現在人少,大概不用排隊。”
  “好。你自己多保重,有事給我打電話。”閔渥丹說。
  “嗯,你也好好照顧自己。”閔韶祺道。
  閔渥丹笑著跟他拜拜手,便挽著吳亞森的胳膊一起走向了結帳視窗。
  顧傲推著閔韶祺走出醫院大門,然後拐向樓後的小花園。
  今天不止陽光很好,而且沒有什麼風,這樣的天氣不會讓人覺得太冷,很適合戶外活動。
  顧傲推著閔韶祺慢慢走著,這個時間路上也沒什麼人,充足的陽光也讓人覺得很愜意——其實有時候曬太陽也是一種享受。
  走進花園,有不少病人在家屬的陪同下出來散步,不過小花園真的沒有什麼風景可言,樹枝光禿禿的,草地也是一片枯黃,更別提有花了,倒是有幾隻麻雀在枝頭跳著,看起來很活潑。而唯一讓人覺得不錯大概要數園中的木制長椅了,原木的顏色看上去很有休憩感,算是彌補了冬季沒有風景可言的空白。
  顧傲坐在長椅上,輪椅就停在他身前,也方便他跟閔韶祺說話。
  “等你好了,我帶你出去玩吧。”顧傲微笑道:“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閔韶祺搖搖頭。
  顧傲幫他拉了一下快遮住眼鏡的帽子,說道:“慢慢想,想到了告訴我。”
  閔韶祺看著遠處的枯枝,毫無頭緒。
  也許這個時候,顧傲可以問一問閔渥丹的事,畢竟剛才遇到了,閔渥丹對閔韶祺的態度還不錯。
  不過他實在不想浪費時間去瞭解一個對自己來說無需去關注的人,如果閔渥丹主動提出來照顧閔韶祺,或者下次來看他,那顧傲可能還會多問幾句。可現在看來,閔韶祺跟閔渥丹只能說是關係還可以,並不見得有多好。
  坐了半個小時左右,顧傲就推著閔韶祺回去了。就算陽光再好,也是冬天,以閔韶祺現在這個體質,還是不要在外面待太久比較好。
  兩個人回到病房沒多會兒,顧晗就過來了。但來的不只他一個人,還帶來了一位女士。
  這位女士看上去四十多歲,嫺靜優雅,有一種溫柔平和的氣質,讓人很容易心生親近,與她拉近距離。女人穿著一身白大褂,一看就是位醫生。
  顧傲大概能猜出這位女士是來做什麼的,他希望閔韶祺跟這位心理醫生談過之後,狀態能夠好一些。
  “這位是溫醫生,我們院裡最好的心理醫生。”顧晗給兩個人介紹道。
  如果換作別的家屬,可能會比較傾向于把心理醫生介紹成自己的朋友,這樣讓患者比較好接受,也不會因為被質疑有心理問題而產生排斥。但顧晗自己就是醫生,他很清楚這種問題必須去正視它,讓患者與心理醫生之間產生信任關係,這樣對後續的治療才更有幫助。而閔韶祺畢竟不是小孩子,沒必要哄騙他。
  閔韶祺對這位溫醫生並沒有產生排斥感,但之前並沒有人跟他提過這件事。不過他的確需要一個心理醫生聊一聊,有沒有效果先另說,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溫醫生顯然是早聽顧晗提起過閔韶祺和顧傲了,非常自然地微笑道:“你們好。”
  閔韶祺並不覺得緊張,相反,倒有一種輕鬆感,大概是溫醫生給他的感覺太好了吧。
  “你好,溫醫生。”顧傲沖她點點頭。
  溫醫生笑著對顧傲道:“別緊張,我跟韶祺隨便聊聊而已。”其實大多時候,家屬和患者並不是緊張,只是擔心而已。
  顧傲點點頭。
  顧晗拍了拍顧傲的肩膀,說:“讓溫醫生跟韶祺聊聊吧,你幫我搬點東西。”
  顧傲看了看床上的閔韶祺,閔韶祺神色正常,並沒有表現出緊張或者擔憂的樣子,他便走過去,輕聲道:“我一會兒就回來。”
  閔韶祺點點頭。
  顧傲雖然還是有些不放心,但也知道他留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反而會影響閔韶祺。便跟著顧晗一起出去了。
  關上病房的門,顧傲和顧晗坐到走廊的長凳上。其實顧晗並沒有什麼東西要讓顧傲搬,只是找個理由把他叫走而已。
  “你也別太擔心了。”顧晗說:“很多事情上,韶祺其實比你都能抗。”
  “我知道。”顧傲點點頭。
  “你也是時候規劃一下自己和韶祺的未來了。畢竟你也一直沒放下他,等把事情都說明白了,你們也就別再耽誤時間了,一起好好生活吧。”
  “嗯,等祺祺好一點兒,我會跟爸媽說的。”顧傲說道。他和閔韶祺的事家裡目前只有他大哥和二哥知道而已。父母那邊他猜多少應該能聽到點風聲,但既然沒問過他,就表示瞭解的並不多。
  “嗯,早點帶韶祺回家,韶祺應該也能安心些。”顧晗說。他倒不擔心父母那邊會反對,反正有老四和大哥在前,應該是沒什麼阻礙的。
  溫醫生和閔韶祺在裡面大概聊了兩個小時,溫醫生開門走了出來。臉上也多了幾分嚴肅。
  顧晗和顧傲站起身走過去,顧晗問道:“怎麼樣?”
  “中度抑鬱症,有往中重度走的趨勢。好在他的態度還是比較積極,願意跟我聊幾句,這是好現象。”溫醫生說道,隨後看向顧傲,“他說你們之前是戀人,後來分開了。現在你對他很好,跟從前戀愛時一樣,但他說你們並沒回到戀人關係,我看他也挺茫然的。我不知道是你根本沒想跟他恢復戀人關係,還是你有想過,但沒有好好表達出來?”
  顧傲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確忽略了這個問題。這幾天他會吻閔韶祺,會摟著閔韶祺一起睡覺,但並沒有向閔韶祺確定這件事。
  “是我疏忽了,我是要跟他恢復戀人關係的。”顧傲說。
  溫醫生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說道:“那就好。他這個程度肯定是要配合藥物治療的,我回去後會給他開藥,每日按時服用,可以讓他的情緒趨入平靜。但你要明白,藥物只是一方面,家人、戀人和朋友的陪伴同樣很重要。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另外,我建議他適時地去考慮屬於他自己的人生,有了目標或者興趣,可以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對他的康復也有好處。”
  “我知道了。”顧傲認真地點點頭。
  “還有,每天儘量花些時間跟他溝通,不一定要有什麼實質的話題,主要是引導他自己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在必要的時候可以重複某些話題,有些對他來說不願意提或者過於沉重的東西,多說幾次反而會越發輕鬆,慢慢地也就放下了。”溫醫生說。
  “好的。”顧傲應著,隨後說道:“如果方便的話,可以交換一下手機號碼嗎?有什麼問題我也能及時跟你溝通。”
  “當然。”溫醫生欣然點頭,家屬願意配合溝通,這對他們做心理醫生的來說也能輕鬆許多。
  交換完號碼,顧晗就跟溫醫生一起先離開了。等溫醫生開好藥後,顧晗會幫著取好送過來。
  回到病房,顧傲就看到閔韶祺跟他離開時一樣,靠坐在床頭。目光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傲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問:“累了嗎?要不要睡一會兒?”閔韶祺下午是沒有點滴的,可以睡一個長長的午覺,雖然現在已經過了午睡時間了。
  “不睡,想躺一會兒。”閔韶祺開口道。
  顧傲點點頭,扶著他躺下,自己則坐在床邊陪著閔韶祺。
  抓著閔韶祺的手,輕捏著他的指尖,顧傲微笑道:“聊聊好嗎?”
  “嗯……”閔韶祺輕應了一聲。溫醫生剛才也跟他說,要多交流,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先聊什麼呢?”顧傲笑看著他。
  閔韶祺也看著顧傲,似乎並不知道從哪開始說起比較好。
  “那就先聊聊你母親吧。”顧傲說:“之前我也很少聽你提到她。”
  看過閔韶祺的遺書後,顧傲有種感覺,這一切的開始似乎跟閔韶祺的母親有分不開的關係。
  閔韶祺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我母親……叫曾儷。怎麼說呢?她是我父親婚姻中的第三者,其實很不光彩。但她很愛我,對我很好,所以我無法說她任何的不好,因為他給了我全部的母愛。當然,我父親對我也很好,雖然沒有跟我生活在一起,但每週也都儘量來陪我一兩天,我已經知足了……”
  “嗯。”顧傲應著聲,等著閔韶祺繼續說。這種感情顧傲多少能理解,這就是母親與孩子之間的牽絆,這種感情是超越親情中其他部分的。至少對閔韶祺來說,曾儷是一位合格的母親。
  之後閔韶祺說起了父親驟然離世後,母親得病,閔敬川找到他,讓他接近顧傲,以及後來讓他去偷那份競標書事……
  “我知道我那樣做很不對,但我等不了。閔敬川說他找到了合適的配型,我必須儘快讓我母親做移植。”說起當年的事,閔韶祺心情難免有些低落,“這事件我並沒有跟你提過,一是如果我說了,你必然會知道我和閔敬川的關係,那時你也不一定會再信任我。或許你會覺得我不夠信任你,但當時的情況我真的進退兩難。的確,你是帶我去見過二少,但你的其他家人我並沒有見過,也不確定我們之間是不是真的能長久下去,更不知道你父母的態度。而且如果你知道了我只是閔敬川安排去接近你的,可能會直接把我甩了,到時候我真的就一無所有了。二是,你可能不夠瞭解閔敬川,但我至少比你瞭解些。如果我跟你說了一切,讓他知道了,他肯定會把找到的那個合適配型的人藏起來,或者編個理由讓我們找不到。到時候我的母親怎麼辦?這種配型真的不是那麼好找的,能有一個已經是謝天謝地了。所以無論怎麼權衡,我都不能冒這個險,那畢竟是我的母親,我必須救他。”
  閔韶祺長長地呼了口氣,“我原本想等母親好起來了,我再跟你解釋,就算你不願意原諒我,至少別那麼恨我。可沒想到你直接出國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去哪了,也就只能這樣了。”
  顧傲握緊了閔韶祺的手,閔韶祺的分析和顧慮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就連他都不確定如果閔韶祺當時如實把事情托出,他會不會因為覺得自己被算計了,而做出什麼過份的事,或者說出什麼難聽的話。
  “但我的母親最終並沒有救回來。那位配型者在準備趕過來的前兩天突然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原本我還在想等他那天醒了,身體恢復好好,還可以給我母親配型的。但結果不到三個月,那個人就過世了。之後我的母親也沒能再找到合適的配型,堅持了一年多也去世了。”提起自己的母親,閔韶祺不是不難過,但顧傲願意認真地聽他說這些,給他一個解釋當年事情的機會,他還是想努力平靜地把事情說明白。
  終於知道了當年的事,顧傲心理可謂是五味雜陳。
  閔韶祺的做法、顧慮,他都瞭解了,也能理解,所以才更心疼閔韶祺。閔韶祺患了抑鬱症,真的跟他有脫不了的關係,而他也必須負起責任,以後好好對閔韶祺,要讓閔韶祺幸福得像小王子一樣,才能彌補他對閔韶祺的愧疚,也才能對起得他們之間這樣隱忍又深刻的愛情。


第34章 輕鬆
  顧傲俯身抱住閔韶祺, 在他耳邊道:“抱歉, 是我不好。讓你一個人面對這麼多事,還讓你這麼難過。”
  閔韶祺鼻子酸酸的, 輕聲道:“這並不都是你的問題, 只能說我們相遇的方式……不太好。”
  “總歸是我占的錯處大一些, 我能原諒我嗎?”顧傲親了親他的耳朵, 問道。他當然知道閔韶祺已經原諒他了, 但他總要問一次才顯得鄭重其事。
  “嗯……”閔韶祺鼻音很重。其實他也未必就都是對的, 顧傲先向他道歉,就等於把責任都攬了過去,就變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是可以被理解和認同的, 而顧傲的所為才是幼稚的,錯誤的。他心理很明白,並不是單方面的問題, 但顧傲這樣跟他道歉,請他原諒, 他還是覺得很暖心,心情也跟著輕鬆了不少。
  “謝謝你, 寶貝。”顧傲微笑著放開閔韶祺, 再次握住他的手。
  閔韶祺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被子裡縮了縮,其實他跟顧傲戀愛的時候,只有在床上顧傲才會這樣叫他。所以顧傲突然這樣叫,讓他有些不適應, 但可以感受到那種被寵愛的感覺。
  顧傲見他臉紅了,雖然不明顯,但因為臉色不夠正常,所以還是能看出來一些。以免小孩兒跟他鬧脾氣,不跟他聊了,他就沒再逗閔韶祺,笑道:“那我們來聊下個一問題吧。”
  “什麼?”閔韶祺問。跟顧傲說完母親的事,他整個人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也願意多跟顧傲說些話了。
  顧傲捏著他的手指,說:“來說說林霈吧。”
  閔韶祺的嘴角抿了一下,顯然並不喜歡林霈這個話題。
  顧傲覺得就算這個話題閔韶祺不喜歡,也還是要談,他得跟閔韶祺證明自己跟林霈根本沒什麼親密的關係。
  “是誰跟你說我要和林霈結婚的?”顧傲問道。
  閔韶祺垂下眼睛,過了一會兒,才回道:“是林小姐自己說的。”
  “嗯?什麼時候?”顧傲記得自己提醒過閔韶祺,林霈要是自己到家裡來,不用給她開門的。
  “初四那天,閔渥丹請我吃飯。就在餐廳遇到了林小姐。她說她春節是在你家過的,你父母都很喜歡他,初九你們要一起回去,到他家商量婚禮的事。還說她猜得到我們的關係,希望我能自己離開。”閔韶祺說道。
  顧傲也突然反應過來,問道:“所以你之前問我是不是跟林霈一起出國,又問我會不會結婚,就是為了確定這件事?”
  “嗯。”閔韶祺點點頭。
  顧傲屈指在他額頭上輕彈了一下,說:“你是不是傻?這種事難道不應該正面來問我嗎?”
  “當時我怕你覺得我煩……”閔韶祺小聲道。
  顧傲無奈地歎了口氣,問:“你那天去買那個車掛,是不是看到我和林霈了?”
  “你……怎麼知道?”
  “購物小票上有時間,那個時間我正好和林霈在那間商場。”顧傲說道:“你在哪兒看到我和林霈的?”
  “一家婚戒定制店。”閔韶祺說。
  “所以你以為我在和她挑婚戒?”顧傲問。
  閔韶祺點點頭。
  顧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說道:“那家定制店不止賣婚戒,也賣各種鑽戒。林霈說想送給她母親一枚鑽戒,讓我陪他去挑而已。”
  閔韶祺一聽居然是這樣,突然覺得自己的確有點傻……
  顧傲繼續道:“她過年根本沒來我家,我爸媽都不認識她。怎麼她說什麼你都信?”
  “畢竟你把她帶到家裡來,多少是有些特別的吧?那天她來家裡還跟我說是你的未婚妻。”閔韶祺說道。
  “我真要結婚了,會那麼低調嗎?”顧傲笑道。說實話,這幾年因為涉及的行業不同,他的確收斂了不少,但他依舊不是什麼低調的人,如果他要結婚,肯定會宣傳開,就像他大哥那樣。
  閔韶祺看著顧傲,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在他的印象裡,顧傲並不是高調到肆意張揚的那種人,不過他們戀愛的時候,顧傲的確將他介紹給了身邊的朋友,而且絲毫不避諱兩個人的關係。
  “跟你說實話吧,我並不喜歡林霈,跟她接觸也是有原因的。孟璋家的事你知道嗎?”顧傲問他。
  “知道一些,二少跟我提過。”閔韶祺回道。
  “嗯。後來我外公發現,孟家倒臺跟林家有脫不了的干係,孟家破產後,大部分產業也是被林家拿走了,所以林家才能這麼順利地發展到國外去。”顧傲解釋道:“不過林家人都很精明,雖然表面跟我外公那邊保持著不錯的關係,但其實藏了不少心眼,所以我外公的調查也一直沒有什麼進展。直到林霈畢業後出來在圈子裡走動,我們才找到突破口。林霈很自負,仗著自己的家世得罪了不少人還不自知,林家倒是很寵這個孫女,所以養得她越發不知深淺。我和孟璋都覺得她應該會成為我們抓林家證據很好的突破口,而且畢業後就已經開始在林家的企業工作了。後來我和她在一次宴會上見到了,她主動找我搭話。估計也是林家讓她接近我,看能不能找到合作的機會。我就抓住了這個時機,跟她有了來往。”
  顧傲不屑地笑了一聲,說:“她在國外的那個圈子裡沒少跟人說是我女朋友,以後要跟我結婚之類的話。說實話,我真不她從哪看出我要跟他結婚的,我只不過是應了她幾次約一起吃飯而已。不止如此,他還打著我女朋友的名號,在圈子裡找合作關係。跟我關係比較好的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幾句話就把她打發了,而那些不清楚的,也基本都被她坑了,確切的說是讓林氏坑了。”
  “後來那些人也發現了問題,但我這邊要查過去的事,一直沒表態,所以那些人被坑了也不敢怎麼樣,不過也在暗地裡排擠林家。林家現在迫切地想讓跟我外公合作,也是因為有了合作關係,那些被坑的人就真的不敢跟林家對著幹了,林家後續的發展有了保障,也就不怕被那幾家排擠了。說不定再推波助瀾一下,林霈嫁給了我,他們就更高枕無憂了。”顧傲將林家的事全盤托出。
  “不過林家想得太好了。外公根本信不過他們,更不可能讓林霈嫁給我。再者,顧家是我大哥說的算,就算林家跟我有合作關係,也不等於跟顧氏有合作關係,只不過林家沒拎清這一點,想得太美了。而最重要的是,我對林霈毫無興趣,就算我要結婚,對像也不可能是她,你說對不對?”顧傲說著,點了點閔韶祺的鼻尖。
  閔韶祺終於瞭解了其中的緣由,聽顧傲那麼問他,也不好意思地躲了躲。
  如果不是顧傲跟他解釋,他真的是怎麼想都不會知道中間還有這麼一層。
  “不過你應該也不會再見到林霈了,林家暗害孟家的證據已經收齊,用不了多久,林家就得破產。所以沒必要再為不相干的人費神。”顧傲說。
  閔韶祺點點頭。如果林家真的坑害了孟家,那就必然要承擔後果。照這麼看來,顧傲跟林霈以後也不會再有交集了,這事也就算過去了。
  該談的都談完了,彼此的心結也都解開了,顧傲也覺得輕鬆了不少。
  執起閔韶祺的手,顧傲在他指尖上吻了一下,鄭重地說道:“祺祺,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閔韶祺眼睛紅紅的,半晌之後,才輕應了一聲:“好。”
  顧傲笑了,說道:“快點好起來,都不是單身了,我可不準備過禁-欲的生活。”
  閔韶祺紅著臉他在手背上掐了一下。
  顧傲湊過去親親他,說:“你可以考慮一下以後想做些什麼,當然,你要願意待在家裡也可以,但培養個興趣總是好的。”就算閔韶祺在家待著,他也養得起,但人總歸要有個興趣愛好,生活才不會單調乏味。
  “我還沒想好。”閔韶祺說。現在他和顧傲已經沒有隔閡了,他也的確應該好好規劃一下自己的人生,只不過他目前還沒有什麼頭緒。
  “那慢慢想,不著急。”
  “嗯。”閔韶祺閉了閉眼睛,說:“困了。”
  顧傲笑著幫他理了一下被子,說:“睡吧,晚一點我叫你。”閔韶祺現在雖然身體恢復了不少,但還是要養,太費神的事情還是會讓他很疲憊。
  閔韶祺閉上眼睛,沒多會兒就睡著了。
  顧傲站起身,走到窗邊,太陽已經開始西沉,顧傲長長地呼了口氣。跟閔韶祺聊完,他也徹底輕鬆下來。以後他要考慮的就是如何好好經營他跟閔韶祺的感情,讓閔韶祺每天都開開心心的,那樣他也會很開心。
  醫生晚班交接後,顧晗來到閔韶祺的病房。
  顧家的晚飯還沒送來,不過顧傲已經把閔韶祺叫起來了,以免他睡多了晚上睡不著。
  將溫醫生開的藥放到床頭櫃上,顧晗說道:“給韶祺換件衣服,咱們出去吃,大哥請客。”
  顧傲一聽,笑道:“我說怎麼飯還沒送來。大哥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顧晗笑道:“就樓上樓下的,還得多打一次電話,你當大哥很閑?”
  “也是。”顧傲猜恐怕是二哥跟大哥說了什麼,大哥才臨時決定請他們吃飯的,“不過祺祺這樣出去吃飯沒關係嗎?”
  “沒事,我問過徐醫生了。”顧晗說。
  聽他這麼說,顧傲也放心了,隨後捏了捏閔韶祺的耳垂,說:“來,挑件衣服,跟大哥吃飯去。”
  閔韶祺沒見過閔韶祺的大哥,但報導還是看過不少的,驟然要去吃飯,他多少有些緊張。
  顧傲拉著他的手,說:“別擔心,只是吃個飯而已。大哥人不難相處,就是冷淡了點。”
  “嗯……”閔韶祺點點頭。要讓他完全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他不知道顧焰為什麼突然要請他們吃飯,也不知道顧傲對他到底是什麼態度。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見面後對方對他的態度不會太糟吧。


第35章 兄長
  顧焰定的地方離醫院並不遠, 顧傲沒開車, 和閔韶祺一起坐著顧晗的車前往,這樣吃完飯顧晗再順路把他們送回醫院就好。
  坐進後座, 顧傲問身邊的閔韶祺, “冷不冷?”
  “不冷。”閔韶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可能是到了晚上的關係, 並沒有中午時暖和了, 不過依舊沒有風, 倒不會覺得太冷。何況從醫院出來到上車, 也沒走幾步路。
  顧傲點點頭,握住他的手,讓他能更暖和些。
  顧晗調高了空調的溫度, 這才開車前往。
  大約十分鐘後, 車子停在一家裝修很上檔次的私房菜館門前。
  其實閔韶祺還挺喜歡這種菜館的,雖然價格貴了些,但做出來的東西好吃又家常, 能讓人吃得比較飽。不像有些宴會餐廳那樣,都不知道要吃什麼, 結果好像是吃飽了,但回家沒多久又餓了。
  閔韶祺依舊有些緊張, 顧傲牽著他的手, 顧晗走在最前面,三個人一起進了菜館,然後報了顧焰的名字,服務生便禮貌地帶著三人上了樓。
  進了預定好的包間, 顧焰已經到了,他在身邊還坐著一位年輕的男人,正在隨意地翻看著菜單。
  見他們進門,對方也放下菜單看了過來,在看到閔韶祺後,露出淡淡的微笑。
  顧傲依舊牽著閔韶祺的手,也沒著急落座,而是對顧焰和身邊的那位男人說道:“來介紹一下,這是閔韶祺,我的戀人。”
  隨後又對閔韶祺道:“這是我大哥顧焰,旁邊是我大嫂莊惟,你應該在廣告上見過他的。”
  閔韶祺的確在一些頂尖品牌的廣告上見過莊惟,但因為那並不是他能觸及到的牌子,所以也只是匆匆一瞥罷了。而他雖然知道顧焰也找了個男人,但並不清楚對方到底是誰,沒想到居然是莊惟。不過話說回來,莊惟跟顧焰真的很配,他也不得不讚歎莊惟真的很俊美,可能是有國外血統吧,五官特別立體,還有漂亮的眼窩。除了臉好看,身上那種驕傲又性感的氣質,也是非常吸引人的。而顧焰的英俊也絲毫不輸莊惟,不過人的確看著非常冷淡,讓他覺得很不好接近。
  “大少,莊先生,你們好。”驚訝歸驚訝,閔韶祺還是禮貌地先問了好。
  顧焰點點頭,說:“坐吧。”
  莊惟沖閔韶祺招招手,說:“來,坐這邊。”
  莊惟的態度讓閔韶祺放鬆了不少,脫掉外套和帽子後,跟著顧傲走過去,坐到了莊惟身邊,顧傲則坐到了閔韶祺的另一邊。
  顧晗坐到了顧焰旁邊,沒跟他們擠在一起。
  莊惟將菜單遞給閔韶祺,說:“想吃什麼就點,別客氣。”
  “好的……”閔韶祺接過功能表,還是不太好意思點菜,畢竟是顧焰請客,又是第一次跟顧焰和莊惟一起吃飯,他也不能太隨便了。
  顧傲倒是跟自家大哥大嫂完全不見外,幫著閔韶祺翻菜譜,然後跟等在一邊的服務員報菜名。
  顧焰又讓服務生拿了兩份菜單過來,一份給顧晗,一份給莊惟。他自己倒是沒怎麼看,反正他喜歡的莊惟肯定會幫他點的。
  點好菜後,服務生先退了出去。
  原本閔韶祺作為這裡年紀最小的,理應起來給大家添茶,但他畢竟還是病患,身體也還沒完全恢復,所以這事自然就由顧傲來做了。
  店裡提供的是普洱菜,閔韶祺也能稍微喝一點。
  顧焰他們也沒在意誰倒茶,都是自家人,隨便吃個便飯,也沒那麼多講究。
  閔韶祺端著茶杯,慢慢喝著茶。也好在他傷的不是右手,不然吃飯都成問題。
  “老四和小妖怎麼沒來?”顧傲笑問。
  “楚欽今天回來了,他們去禦澤那吃飯了。”顧焰說道。
  顧傲點點頭。小妖是他對老四顧栩的戀人夏梓宸的稱呼,其實家裡都叫夏梓宸小么,因為年紀最小。夏禦澤是夏梓宸的父親,確切的說是養父,但跟親生的沒區別。而喬楚欽是夏禦澤的戀人,他們都是顧焰的好友。顧焰和喬楚欽還合夥開了一家叫YC的娛樂公司。現在莊惟就是YC的藝人。
  閔韶祺雖然不太明白他們說的是什麼,但並沒有多問。
  顧焰將目光轉向閔韶祺,問:“恢復得怎麼樣?”
  “挺好的。過幾天應該就能出院了。”顧傲替閔韶祺答了,並沒有提抑鬱症的事,估計他大哥心裡肯定是有數的。
  顧焰點點頭,說:“顧傲雖然有時候挺不靠譜的,但並不是亂來的人。既然你們在一起了,就好好過日子。顧傲要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儘管來跟家裡人說,別自己憋著。”
  閔韶祺沒想到顧焰會跟他說這個,這樣顯然是認可他了吧。而且顧焰也完全沒提過去的事,似乎真的完全沒當回事。
  這回顧傲沒幫著答話,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似乎大家都在等閔韶祺說話。
  閔韶祺抿了抿嘴角,點點頭道:“我知道了。謝謝大少。”
  顧焰喝了口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地說道:“跟著顧傲叫吧。”
  “……大哥。”閔韶祺聲音不大地叫了人,他真的沒想到顧焰就這麼簡單地認可了他。不過想來,顧焰不討厭他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應該是對顧傲的信任和認同。當然,這中間應該也有顧晗的功勞。
  ——能這樣,對他來說真的太好了。
  顧晗笑道:“聽你叫了那麼久二少,我也挺彆扭的。”以前閔韶祺還是跟著顧傲叫他二哥的。
  “二哥。”閔韶祺挺不好意思地改了稱呼。
  顧晗滿意地點點頭。
  顧傲摟著閔韶祺的肩膀,看著莊惟道:“我家祺祺跟我一起叫大嫂吧。”
  莊惟笑了笑,對閔韶祺道:“別聽三少的,你跟著宸宸叫哥吧。”
  莊惟現在還是會“二少”、“三少”、“四少”這樣叫,但跟外面那些人的意思並不一樣,而是多了幾分家人的隨意。而有時候也會直接叫名字,全憑心情,誰讓人家是“大少夫人”呢?
  閔韶祺點點頭,叫了聲“哥”。
  糾正完稱呼的問題,一家人就隨意地聊起了別的。
  菜陸續地送了上來,幾個人邊吃邊聊。顧傲幫閔韶祺夾菜,顧焰則輪流給莊惟和顧晗夾菜。
  像剝殼這種東西閔韶祺手不方便,自然得顧傲來弄,不過顧焰也在幫莊惟剝蝦,倒沒讓閔韶祺覺得太尷尬。
  可能是心情比較好,閔韶祺食欲也不錯,倒是吃了不少東西。
  “最近閔家那邊聯繫過你嗎?”顧焰將剝好的螃蟹放到莊惟碟子裡,邊擦手邊問閔韶祺。
  閔韶祺搖頭。他不知道顧焰怎麼又提起閔家了,但可以感覺到是沒有惡意的,似乎就是隨口一問。
  顧焰點點頭,說:“閔家去年開始投資的項目就比較多,閔敬川是挺會賺的,但有個會敗家的閔敬珵,估計也剩不了多少。你看到閔敬珵繞著點走,別理他。”
  對於閔敬珵,其實閔韶祺也沒什麼好印象。如果說閔敬川是明著黑心,閔敬珵就是暗著壞。不過閔敬珵在閔氏並沒有什麼職位,就是每年拿分紅而已,所以交際圈並沒有閔敬川那麼廣。大概是閔敬川太能幹了,閔敬珵倒更像個二世祖,什麼都不幹,每天吃喝玩樂。不過閔敬川倒不太介意閔敬珵不學無數。畢竟對於一個愛權的人來說,沒人能跟他爭權就是最好的,能用錢打發的事都不算事。
  “什麼情況?”顧傲問道。他畢竟已經不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閔家的事他瞭解的也不多。
  “閔敬珵一直有在賭錢,而且賭得還不小。近兩年更是變本加厲,經常上賭船去公海豪賭。圈子裡之前跟他關係比較好的,都被他借過錢。但因為數目不是很大,也不好意思催著還。”顧焰的語氣並沒有太多感情色彩,只是在敘述一件事情而已,“現在圈子裡的人都繞著閔敬珵走,閔敬珵自己心裡應該也有數。韶祺也小心點,聽說他還占了點毒品,這樣賭毒全占的人,瘋起來根本沒有人性可言。”
  “好,我知道了。”閔韶祺老實地點頭,其實他平時跟閔敬珵的交集也很少。
  “閔敬川知道嗎?”顧傲問。
  “這就不清楚了,聽說閔夫人一直在用自己的私房幫閔敬珵還債,估計閔敬川還不知道。”顧焰說道。
  顧傲點點頭,不知道是閔夫人教子無方,還是閔敬珵天生就教不好,反正不管怎麼樣,頭疼的都是閔家。賭和毒這兩個是最容易沾染又最難以戒除的,閔夫人作為母親,不但不想辦法讓閔敬珵戒掉,反而幫著他掩飾,照這個趨勢,閔敬珵怕是更難改了。
  說完閔家的事,幾個人又聊起了別的。顧傲想帶閔韶祺去旅行,就問起了哥哥們的意見。
  顧晗每年都會抽出半個月或者一個月的時間出去旅行,放鬆一下心情。這也是醫院對醫生的額外待遇,畢竟醫生是個非常特別的工作,承受的壓力非常大,需要定期休假自我調整,才能更好地面對工作。
  而顧焰基本都是公事出差才世界各地的飛,一般忙完了就會回來,所以意見的參考價值比較低。倒是莊惟,除了工作會到處飛之外,現在收入非常可觀且穩定,所以顧焰有時候忙起來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人影,莊惟也比較會自娛自樂的約上經紀人或者家人朋友出門玩個一周左右,不然在家獨守空房,也挺無聊的。反正現在有互聯網,到哪兒都能聯繫上,顧焰也挺贊同莊惟的做法的。
  重點是莊惟每次出去都會給顧焰買禮物,所以只要看到顧焰身上最近多了什麼東西,且又是每天都戴的,那不用問,肯定是莊惟送的。
  聽完顧晗和莊惟的推薦,顧傲心裡有了幾個想去的地方,不過最後還得和閔韶祺商量一下再決定。
  一頓飯吃完,幾個人就各自回去了,明天顧焰和顧晗都還要上班,不好回去太晚。臨分開前,顧焰和莊惟跟閔韶祺交換了手機號,不過閔韶祺的手機還放在家裡,所以顧焰和莊惟只能到時候給閔韶祺發資訊,再讓他存號碼了。
  回到醫院,閔韶祺已經很累了。不過因為心情不錯,所以並沒有立刻要睡的意思。
  顧傲按照說明書讓閔韶祺服了藥,然後打了盆熱水幫他擦身體,這樣一會兒閔韶祺能睡得舒服些。
  “大哥和莊惟哥人都很好。”閔韶祺實在沒什麼力氣了,就任顧傲給他擦身,反正近來顧傲每天都有幫他擦。
  “嗯。”顧傲笑應著。他們兄弟四個人是從來沒有過隔閡的,也很幸運的莊惟、夏梓宸和閔韶祺都是非常好相處的人,所以他相信閔韶祺肯定能很好的融入到顧家來,顧家也只會更和睦,更團結。
  顧傲原本還等著閔韶祺再說些什麼,畢竟閔韶祺今天說了不少話,這是個好現象。但等了一會兒都沒聽閔韶祺再開口,抬頭一看,居然已經睡著了。
  顧傲無奈的笑了笑,快速幫閔韶祺擦完,然後給他套上衣服,蓋上被子,讓他好好睡。隨後又重新打了盆水,自己擦洗過後,也換上衣服上了床,摟著閔韶祺一起沉沉地睡去。至於要去哪兒旅行的事,只好明天再商量了。


第36章 回
  又在醫院住了幾天, 等傷口拆線後, 閔韶祺被允許出院。雖然傷口已經癒合,但痂脫落還需要一個過程, 徐醫生交代了不少注意事項, 顧傲也都一一記下了。閔韶祺的傷處依舊包著, 不過看上去已經不那麼駭人了, 換藥這樣的事在家也可以完成, 倒不必再往醫院跑了。
  出院前一天, 閔韶祺又去溫醫生那兒聊了一會兒。有藥物的控制,他這幾天情緒的確比較穩定。當然,這中間肯定也有顧傲的功勞和陷入戀愛後的幸福感在。總之他沒有再每天都覺得情緒低落或者高興不起來, 精神狀態雖然看上去還有點蔫蔫的, 話也不是特別多,但對未來還是滿是希望的。就算偶爾出現一些情緒上的波動,也很快就能調整過來, 不會一下子鬱悶很久,這對閔韶祺來說已經非常不錯了。
  溫醫生聽了他的描述, 笑著問他最近生活是不是有了什麼變化?
  閔韶祺說自己跟顧傲恢復了戀人關係,還見了顧傲的大哥和大哥的戀人, 他們對他都很好。
  溫醫生非常誠心地恭喜了他, 跟他說這些生活上好的變化也會讓他有好的情緒。但對抗抑鬱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可能會產生反復,畢竟就算是正常人,情緒也會有高-潮和低谷的時候, 讓閔韶祺不要太在意,積極面對,配合治療就好。
  閔韶祺點頭應了,又開了兩周的藥,等兩周後再來就診。
  辦理完出院手續,顧傲就帶著閔韶祺回家了。
  一進家門,閔韶祺就明顯地感覺到家裡有些不一樣了,再仔細一觀察,發現很多東西就都成了一對,同樣的拖鞋,同樣的杯子,成對的擺件和沙發抱枕,還有茶几上放著的跟顧傲同款的新手機。
  原本只有顧傲一個人的痕跡的家,一下子變成了兩個人的,感覺似乎處處透著戀愛的溫馨感。
  “是要先參觀還是先洗澡?”顧傲放下行李袋問道。
  好幾天沒有正經洗個澡了,閔韶祺身上挺難受的,便道:“先洗澡吧。”
  顧傲笑著拉起他的手,說:“一起。”
  閔韶祺原本是想拒絕的,但考慮到自己的左手還不能沾水,只能同意了,但還是小聲地說道:“只能洗澡。”
  顧傲拉著他親了一口,說:“小小年紀,思想這麼不純潔怎麼行?”
  “你才不純潔。”閔韶祺瞪了他一眼。
  顧傲捏著他的下巴,笑道:“咱們什麼姿勢都試過了,我肯定不純潔了。”
  閔韶祺紅著臉打了他一下。
  顧傲哈哈一笑,沒再招惹閔韶祺,拉著他進了自己房間的浴室。
  一個小時後,洗得紅撲撲的閔韶祺穿著跟顧傲一樣的睡衣出了浴室,整個人又熱又渴,匆匆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一瓶冰的果汁。
  顧傲非常有眼色的伸手接過瓶子,打開後遞給了閔韶祺。閔韶祺喝掉了一半,總算覺得涼快了些。而剩下的一半則被顧傲喝掉了。
  喝完東西,顧傲帶閔韶祺去了閔韶祺之間住的客房。
  一打開門,閔韶祺發現這裡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樣子,而是變成了一間書房。深棕色的書櫃和書桌是一套的,桌上有一台嶄新的電腦,還有之前顧傲買給他的平板電腦,及一台彩色印表機。書櫃裡是空的,只能等他自己去把它們填滿了。而書櫃對面的牆上釘了一面偌大的軟木照片牆,上面拉了幾條繩子,繩子上夾著木制的夾子。下方有一排矮櫃,上面放了幾款相機,從拍立得到單反都有,還有一排長短不一的鏡頭,看上去特別專業。這些顯然都是給他的,他很喜歡拍照,只不過從跟顧傲分開後,他就沒有再拍過了,沒想到顧傲還記得。
  顧傲從後面抱住他,問:“喜歡嗎?”
  “嗯。”閔韶祺點點頭,他是真的很喜歡,以後他可以在這裡看書、上網、修圖,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怎麼可能不喜歡?
  閔韶祺拖著顧傲這個大尾巴,走到照片牆前,拿起拍立得,裝上電池和相紙,打開開關調好模式,對著自己和顧傲拍了一張。
  照紙出來後,等了一小會兒,照片就顯影了出來——照片上,閔韶祺淺淺地勾起嘴角,身後的顧傲親吻著他的臉頰,兩個人穿著同款的睡衣,感覺是那樣甜蜜。
  閔韶祺滿意地將照片夾到夾子上,這是照片牆上的第一張照片,也是他跟顧傲和好後的第一張照片,意義非凡。
  “你的書房你想怎麼佈置都你說的算,缺什麼就跟我說。”顧傲抱著閔韶祺說道。
  “嗯。”閔韶祺握著他的手,他是真的很喜歡這裡,一來是因為這是他的私人空間,二來是因為家裡有顧傲,所以讓他覺得格外安心。
  兩個人抱了一會兒,顧家送午飯的人過來了。兩個人回到客廳,閔韶祺坐在沙發上研究新手機,顧傲則在廚房將菜和湯裝盤,準備一會兒開飯。
  顧傲問過閔韶祺的意見,問他以後要不要讓顧家專門派來過來給他們做飯。
  閔韶祺拒絕了,說等自己手好了,還是想自己做飯吃,也不想家裡每天都有外人過來。只要慧嫂每週過來幫忙大掃除一次就可以了。
  顧傲自然會尊重閔韶祺的意見,所以連暫時來做飯的人都沒安排,只讓顧家每天按時送午飯和晚飯過來,早飯的話,他和閔韶祺兩個人起床時間不固定,不想讓人打擾,所以自己應付一下還是可以的,只要讓人按之前的頻率送菜和早餐的食材就可以了。
  吃完午飯,洗碗自然是交給洗碗機了。兩人看了會兒電視,就上床睡午覺去了。
  床單都換過了,散發著洗過後的清香。既然合好了,他們自然要睡在一個房間,所以顧傲也將自己的衣帽間空出了一半給閔韶祺,一些他平時不太穿的衣服也打包送回了顧家,那邊他的衣帽間是這裡的三倍,肯定有地方放。
  躺在床上,顧傲摟過閔韶祺,問他:“想好要去哪兒旅行了嗎?”
  跟大哥吃完飯的第二天,顧傲就問過閔韶祺,閔韶祺說還沒考慮好。
  “去法國吧。”閔韶祺說道:“我還是比較想去歐洲那邊,不過也不想幾個國家輪流轉,就待在一個地方就好。”
  閔韶祺想去,顧傲自然沒意見,笑道:“可以,那就這麼定了,我提前讓人在那邊租個小公寓,我們去待一個月。”
  “好。”閔韶祺閉上眼睛點點頭。
  接下來就是辦簽證之類的事了,顧傲倒也不必自己操心,交給手下的人辦就可以了。
  兩個人睡了大概兩個小時,顧傲手機響起,把他們吵醒了。
  顧傲拿過手機一看,是虞繹打來的。
  閔韶祺醒了,但並沒有睜開眼,只是翻了個身。
  顧傲在他耳邊道:“虞繹打來的,你再睡一會兒,我去書房接。”
  “嗯……”閔韶祺應著。
  顧傲幫他蓋好被子,就拿著手機快步出門了。
  “喂?”關上臥室的門,顧傲就接通了手機,然後走向書房。
  虞繹在那邊笑道:“三少,什麼情況?這年都過完了,你還沒個動靜,在忙什麼呢?”
  按理來說他們就算年初一零點之後不聚,之後也應該再找個時間出來吃個飯,而且年前顧傲已經說了他會做東請大家吃飯,但沒想到年都過去了,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嗯,最近有點事,剛忙完。這樣吧,後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叫上你姐和霍旌,我帶祺祺一起。”顧傲說。他知道虞繹肯定不是貪他這頓飯,就是想好友幾個聚聚而已。
  虞繹敏銳地發現顧傲的稱呼有變,當初顧傲就是叫閔韶祺“祺祺”的。
  跟顧傲,虞繹還是很心直口快地,問道:“跟和閔韶祺合好了?”
  “嗯。”顧傲笑道。
  “這短短的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虞繹八卦兮兮地問道。
  顧傲也沒有隱瞞的意思,把這段時間的事都跟虞繹說了,也說了他之前一直沒去瞭解而造成的心結。其實他跟虞繹說一遍,虞筱和霍旌那邊就不需要他再重複了,虞繹肯定會跟他們說的,也省了他的事了。
  虞繹聽完整個過程,先是震驚,再是感慨,最後也挺心疼閔韶祺的。
  長長地歎了口氣,虞繹說道:“他也不容易,之前真的是誤會太大了。他對你倒是一片癡心,既然誤會都解開了,那就好好在一起吧。”
  “嗯。”顧傲應了一聲,他之所以沒在臥室直接接電話,也是不想讓閔韶祺聽到他跟虞繹提這件事,以免閔韶祺有壓力。隨後,顧傲又道:“你和你姐定地方吧,霍旌應該是不挑的。選好了告訴我就行。”
  “好,那等我們定好了給你發資訊。”虞繹說道。
  “行。”說完,顧傲就先掛了電話
  回到房間,閔韶祺並沒有再睡,而是睜著眼睛在那裡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顧傲走過去坐到床邊,摸了摸他略長的頭髮,說:“起來嗎?”
  閔韶祺回過神來,點點頭。
  顧傲笑著將他拉起來,說道:“虞繹約我們吃飯,我定的後天,讓他們挑地方。”
  閔韶祺點點頭,他現在可是顧傲的正牌戀人,和之前那次不尷不尬身份不一樣,所以也他不會再有自己是個局外人感覺。跟虞繹他們一起吃飯也是應該的。
  “我一會兒要處理一些這段時間堆積的事,你想做什麼?”顧傲幫他壓了壓睡得亂翹的頭髮。
  閔韶祺想了想,說:“我上網隨便轉轉吧。”
  “好。”顧傲湊過去親了他一下,然後拉著他下床,出了臥室。
  給自己煮了杯咖啡後,顧傲進了書房處理事情,閔韶祺則拿著他的平板電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上網。網上有很多線上課程,他也想瞭解一下,挑幾個自己感興趣的學一學。
  書房的門開著,雖然不能直接看到彼此,但總有一種對方就在身邊的感覺,不需要說話,也不會覺得寂寞。


第37章 小聚
  因為有閔韶祺和虞筱, 肯定不能選玩性太重的地方, 再說,顧傲現在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 不可能像之前那樣去各種聲色場所玩。所以虞繹和虞筱一商量, 選了一家環境不錯的本地老菜館。
  每個地方都會有當地特色的一些菜品, N市也不利外, 這些特色菜是老N市人心裡的記憶, 所以像這樣的本地菜館也不少。每個N市人也都有自己喜歡的老菜館, 是親朋好友聚會非常好的選擇。
  像顧傲他們這一代人已經很對N市老菜的概念很淡薄了,不像父輩那樣總有一絲感情在。但都還挺喜歡的,只是不會常去而已。
  虞筱選的這家是虞父非常喜歡的, 有事沒事的就會跟老朋友在這兒聚聚, 或者接待外地來的合作商時,也會請他們嘗一嘗。這家店開得有些偏,但正是因為這樣, 所以隱私性比較好,很多有些身價的人也喜歡來這兒吃飯, 所以這邊也很容易遇到熟人。
  顧傲和閔韶祺到的時候,虞繹他們都到了。
  “你們倒挺早。”進了包間, 顧傲笑道。
  “見你和三少夫人, 肯定要早一點兒。”虞繹調笑道。
  閔韶祺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心下明白顧傲已經說了他們和好的事了。
  顧傲笑道:“就你貧。”
  虞繹哈哈一笑,說:“先聲明,不接受任何秀恩愛的行為。”
  “誰管你?”顧傲拉過閔韶祺, 幫他脫了外衣和帽子掛到一邊,然後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掛到旁邊,才問:“點完菜的嗎?”
  虞筱笑道:“點了一些,你們看看還要加什麼。”
  顧傲點點頭,拉著閔韶祺一起落座,接過霍旌遞過來的功能表,交給閔韶祺,讓他點菜。
  虞筱打量著身邊的閔韶祺,閔韶祺雖然看上去氣色不太好,人好像也比之前更瘦了些,但精神還不錯。想來有顧傲照顧著,肯定能養回來。
  顧傲跟霍旌和虞繹閒聊著過年期間的趣事,顧傲這邊肯定是沒什麼好講的,基本也就是在聽而已。
  見顧傲沒有翻看功能表的意思,閔韶祺就照自己的意思加了三個菜。
  之前點的菜先被送上來,顧傲給閔韶祺要了米飯,讓他配著吃。像這樣下飯的菜,閔韶祺也能多吃一點。
  閔韶祺的手依舊不太方便,顧傲邊閒聊邊幫他夾菜盛湯。
  話題基本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聊完過年的趣事,虞繹說起虞筱最近在學做甜品的事,著實讓大家都有些意外。虞筱雖然不至於五穀不分,但的確是個不會做飯的,也向來一副女強人的形象,誰都沒想到她居然會特地去學做甜品。
  虞筱笑道:“我看有些甜品做得真的挺好看的,味道也好,可也不可能每次都飛到國外去吃。所以想著自己學學也挺不錯的,想吃隨時都可以做。”
  “你學我是挺贊同的,但你有時間做嗎?”虞繹笑問。他姐姐可是個大忙人。
  “你要是能幫我分擔點工作,我不就有時間了?”虞筱說道。
  虞繹現在在公司掛了個副總的名,但基本是不參與管理的。就是每天去報個道,然後等著下班。有時候起晚了不想去了,就耍賴請假,她這個做姐姐的也不忍心苛責他,畢竟除了不準時上下班之外,虞繹也沒做出什麼過份的事,無功也無過吧。
  虞繹訕笑道:“你知道的,我又不是霍旌,幹不來那些。”
  霍旌喝了口茶,說:“你不是幹不來,就是懶。”或者說心沒在這上面,還想著玩呢。
  虞繹非常殷勤地給霍旌夾了只蝦,說道:“是兄弟就別戳穿我。”
  霍旌非常俐落地剝了蝦,完全沒有吃人嘴短的意思,說道:“估計再過幾年,你心性穩定了,虞姐也能輕鬆一些。”其實就管理經商上來講,虞繹還是很聰明的,有時候他遇到點什麼難以抉擇的事跟虞繹說說,虞繹都能給他一些不錯的意見。只不過輪到自己家的事了,有虞筱這個更能幹的在前面頂著,虞繹這個做弟弟的就可以無限自我鬆懈了。
  虞繹也不在意,笑道:“我覺得現在挺好的。我姐在圈裡多長長見識,才不容易被渣男騙走。”
  虞筱笑著給虞繹夾了菜,說:“你就好好珍惜這幾年吧。等我找到合適的人結婚了,肯定就不管這麼多事了,到時候這些都得你自己抗。”
  都是自己人,虞筱自然是怎麼想就怎麼說,而且她向來是說到做到的。她並不是完全能夠居家型的小女人,但如果真結婚,總還是要好好經營婚後的感情生活,不可能天天加班圍著公司轉的。
  “那到時候再說。”反正虞繹覺得近五年,虞筱是不會結婚的。而且五年後什麼形勢還未可知,操心那麼多幹什麼?
  虞繹這副樣子大家都已經習慣了,也沒人會說他什麼,話題便轉回了虞筱學甜品這件事上。
  霍旌問:“是找老師單獨教,還是上大課?”
  “單獨教的。畢竟我的時間不固定,不可能跟班上課。”虞筱說。
  閔韶祺對這個非常有興趣,問道:“是什麼樣的上課方式?老師來家裡教嗎?”
  虞筱最近興致正濃,閔韶祺問她,她自然願意多聊一些。而且她記得閔韶祺是會做一些甜品的,當初三少還特地秀過。
  “老師不到家裡來,要自己去上課,可以跟老師提前約時間。”虞筱說道。
  “學的人多嗎?”閔韶祺問,這種形式倒是挺好的,時間安排上也比較自由。
  “跟著班級一起學的人比較多,大多都是想從事這一行或者家庭主婦們。根據班型不同,學的東西也不一樣,從簡單到難都有。像我這種一對一教學的,一般都是時間不是太充裕,經濟能力還不錯的,男的女的都有,學完也大多是做給自己吃,不靠這個謀生。”虞筱笑道:“重點是老師都很帥,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來挑。”
  其實虞筱也會有小女生的一面,比如偶爾展現出的顏控之類的……
  “這個班的賣點到底是手藝還是臉?”顧傲笑問。怎麼聽都好像老師的臉比手藝值錢。
  “三少,這你就不懂了。這兩樣從某些方面來講根本不衝突,反而容易提高學生的學習積極性。畢竟都是成年人,欣賞歸欣賞,不至於犯花癡的。”虞筱說道:“這就像公司前臺,肯定要找得很好看的,這是第一印象問題。”
  顧傲聳聳肩,他又不管公司,也沒“前臺”這種職位。至於顧氏的前臺……他已經記不起都長什麼樣了,說不定都換了一批人了。
  虞筱看了看將吃不下的豆腐盒夾進顧傲盤子裡的閔韶祺,似調侃又似安慰的說道:“三少放心,跟三少比起來,那些老師真就算不上帥了。就算韶祺去學也不會看上他們的。”
  顧傲笑了笑,其實他也沒把那些老師當回事,不是他對自己有自信,而是他相信閔韶祺。
  “想去學嗎?”顧傲問閔韶祺。
  閔韶祺倒沒急於做決定,只道:“再考慮一下。”他對做甜品還是很有興趣的,如果真去學了,回來減少糖量做給顧傲吃也是很不錯的。
  虞筱喝著湯,說道:“如果你想學,可以找個時間跟我去試聽一下,覺得合適再報名。”
  閔韶祺點點頭,“好。”他現在手還沒好,就算真要學,也得等痊癒之後再說。
  等大家都差不多吃飽了,霍旌端起茶杯,說道:“今天都開車,不方便喝酒,那就以茶代酒,祝三少和韶祺幸福美滿。”
  虞筱和虞繹也舉起杯,笑道:“幸福美滿。”
  顧傲笑了,閔韶祺也勾起嘴角,跟著一起舉杯,五隻杯子碰到一起,承載著朋友的祝福,熱鬧而感動。
  吃完飯,顧傲結了賬,五個人一起往外走。在下到一樓時,就看到有一夥人闖了進來,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店員明顯不知道這群人是要幹什麼,但肯定不是來吃飯的。老闆正好在,就先迎了上去,以免打擾到其他客人就餐。
  帶頭的男人瞥了老闆一眼,問道:“閔敬珵是不是在這兒吃飯?哪個包間?”
  老闆一聽是來找人的,不是針對他們飯店,整個人也放鬆了不少,問道:“各位是閔二少的朋友?”
  男人很不耐煩地怒道:“哪兒那麼多問題,趕緊說哪個包間。”
  聽到閔敬珵的名字,顧傲微微皺了下眉,他沒想到閔敬珵今天也來吃飯了,不過看這些人的架勢,明顯似敵非友。
  老闆趕緊跟身邊的服務員使了眼色,服務員立刻報了閔敬珵的包間號。
  幾個人也不再管老闆,就往樓梯這邊走來。
  帶頭的男人在走近樓梯口時看到了顧傲,先是一驚,隨後摘下墨鏡,完全沒有了進門的氣勢,點頭哈腰地笑道:“顧三少。”
  顧傲看好了看他,並不認識。
  男人立刻自我介紹道:“三少,我是關哥手下的。”
  “關弘?”顧傲問。
  “是,是。”男人忙笑道:“不知三少在這兒吃飯,打擾,打擾。”
  顧傲點點頭,說:“忙你們的去吧。”閔敬珵的事,他是不會管的。
  “好,好。三少慢走,慢走。”男人忙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傲也沒再理會他,牽著閔韶祺的手一起離開了。
  出了門,虞繹小聲問道:“關弘是什麼人?”
  顧傲不甚在意地說:“放高利貸的。之前有過一次接觸,不過沒什麼往來。”
  “看來閔敬珵是借高利貸了,也不知道他幹什麼大事業呢,非得借高利貸。”虞繹明顯有些不屑,不過隨後又笑道:“看你被那些人供著,還挺有意思的。”圈子裡供著顧傲的真不少,那是因為顧傲背後有顧家。但顧傲自己的事業他們瞭解都不多,今天見著,多少有點新鮮。
  顧傲笑了一下,不甚在意地說:“在國內,商圈裡敢惹我的還是有的,但在我那個圈子裡,這種人估計還沒出生。”
  虞繹沖顧傲豎了豎拇指。
  顧傲也沒準備多跟他們說這些,便道:“都回去吧,下次有空再聚,有事打電話。”
  虞繹和霍旌應了,虞筱沖他們揮揮手。大家各自上車離開。
  車子剛開出沒幾米,就看到飯店裡匆匆跑出一個人,雖然街上的燈光不甚明亮,但閔韶祺還是認出了那個人是閔敬珵。沒幾秒,之前闖進店裡的人也追了出來。再後面應該是跟閔敬珵一起來吃飯的人,這些人衣服都不怎麼整齊,顯然是護過閔敬珵的。
  顧傲對這事並沒有什麼興趣,油門一踩車子很快就跑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快報:祺祺以三少夫人的身份出席友好小聚!


第38章 陪同
  回到家, 洗過澡後, 閔韶祺躺在沙發上枕著顧傲的大腿看電視。由於中午睡了一會兒,他現在倒不是很困。電視上播放著還挺有名的娛樂節目, 雖然不一定總能戳到笑點, 但看一看打發一下時間還是很不錯的。
  顧傲用閔韶祺的平板刷著新聞, 看看股市期貨之類的, 這方面他也有投資, 額度不是太大, 玩的又是外盤,所以收益還是很可觀的。
  “那個……下週三你有時間嗎?”閔韶祺問道。
  顧傲點點頭,放下平板問:“怎麼?”
  “我母親的忌日, 你能不能送我去墓園?”閔韶祺問。
  顧傲低頭親了他一下, 說:“什麼叫送你去,應該是陪你去。”
  閔韶祺抿了抿嘴唇,其實他並不確定顧傲想不想去, 才沒有提讓顧傲陪著。沒想到顧傲自己幫他糾正了,他自然是樂意顧傲陪他的。
  “需要準備什麼嗎?”顧傲握著他的手問道。
  “準備鮮花, 再買幾柱香就可以了,到時候路過花店買一束就行。”閔韶祺說。現在都宣導文明祭祀, 所以一切都簡化了。
  顧傲點點頭, 彎身用額頭低著閔韶祺的額頭,輕聲道:“別難過,以後都是我陪著你。”
  “嗯,我知道。”閔韶祺抬手撫摸著他的臉。
  顧傲抱著他, 也不再多說什麼——這一刻,他們的都很安心。
  片刻之後,閔韶祺對顧傲道:“給我熱杯牛奶吧。”
  “好。”這對他來說很簡單,他也樂意為閔韶祺服務。
  顧傲起身去了廚房,娛樂節目也播完了。閔韶祺隨意地換了幾個台,實在沒什麼有意思的節目,便直接關了電視。
  沒多會兒,顧傲端了兩杯牛奶回來,將其中一杯放到閔韶祺面前,說道:“燙,等會兒再喝。”
  “嗯。”閔韶祺坐起身懶懶地靠著沙發背,關了電視後,家裡顯得很安靜,這種安靜讓閔韶祺覺得很舒服,而且身邊就是顧傲,他也不會覺得安靜得孤獨。
  相對沉默了一會兒,閔韶祺問道:“你說那些人追債都追到飯店去了,閔敬珵是不是欠了很多錢?”
  “一般情況下,有閔家在後面頂著,還錢應該不成問題,這些人應該不至於鬧這麼大動靜。估計是到了日子沒還錢,而且不止一個月,所以才會被追上門。”顧傲對這方面瞭解得也不是太清楚,只是聽手底下的人閒聊的時候說過幾句而已。
  “我猜閔敬川估計不知道,不然閔敬珵現在不可能還這麼悠閒地出門吃飯。”閔韶祺說,雖然他不知道閔敬川會用什麼手段,但肯定不會讓閔敬珵這麼自在。
  “早晚的事。”顧傲覺得這種事肯定是紙包不住火的,閔夫人就算私房錢再多,也不可能無限供給閔敬珵,“閔敬珵現在都開始還不上了,說明閔夫人那點私房已經被他敗得差不多了,之後如果還不還,肯定會鬧到閔敬川那兒去。”
  閔韶祺覺得顧傲分析得很有道理,雖然這事跟他沒什麼關係,但這對將所有精力和希望都投到孩子身上的閔夫人來說,應該也算是一種教育失敗吧。
  喝完牛奶,閔韶祺就先去睡了。顧傲還要跟孟璋視頻談些事情,所以並沒有跟閔韶祺一起上-床。
  閔韶祺抱著自己的平板看了一會兒視頻,困了就關上電腦睡了。雖然顧傲不在身邊,但他知道顧傲就在家裡,所以睡得也很踏實。
  週三,兩個人起了個大早。吃過早飯後,顧傲載著閔韶祺前往墓園。鮮花是前一天訂好的,店員給包得很漂亮,冷調的包裝紙也不失莊重。
  來到墓碑前,顧傲將鮮花放下,看了看墓碑照片上的女人。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閔韶祺的母親,的確是個美麗的女人,閔韶祺的樣貌也大多隨了她。
  閔韶祺給母親上了香,然後看著母親的照片,說道:“媽媽,我來看你了。”
  照片上的曾儷微笑著,像是很欣慰閔韶祺還能來看她。
  閔韶祺握住顧傲的手,說道:“這是顧傲,我的戀人。一直沒有告訴您我喜歡男的,希望您別生我的氣。”當年他和顧傲談戀愛的時候,他母親知道他談了朋友,但一直以為是女朋友。加上當時曾儷身體不好,也沒有要求見兒子的戀人,閔韶祺也不想刺激到本就生病的母親,所以這事直到他跟顧傲分手,他母親都不知道他的戀人到底是誰。
  顧傲握緊了閔韶祺微涼的手,對著曾儷的墓碑道:“伯母,請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祺祺,以後一定不讓他受半點委屈。”
  照片上的曾儷依舊微笑著,像是同意了他們的事。
  靜靜站了一會兒,顧傲拿出閔韶祺帶來的水和抹布,擦拭起了曾儷的墓碑。
  閔韶祺沒動手,就站在旁邊,看著顧傲,看著照片上的母親。良久之後,才再次開口道:“媽媽,顧傲對我很好,您放心。雖然因為抑鬱症,我情緒不是很穩定,但跟他在一起,我真的很知足,也很幸福。”
  顧傲轉頭看向閔韶祺,嘴角勾起笑意,說道:“伯母會理解的。”
  “嗯。”閔韶祺點點頭,他的母親對他一直很包容,也很善解人意,他相信母親是不會反對的。
  等顧傲擦完墓碑,兩個人又站了一會兒。之前的香已經燃得差不多了,顧傲也點了三柱香,對著墓碑三鞠躬,然後恭敬地將香插進香爐。
  閔韶祺對著母親笑了笑,說:“我會好好活著,您別擔心。等我身體好一點,也會去找一些自己喜歡的事做,讓生活充實起來,您不必為我操心。”
  “您放心,我會看著他的。”顧傲說。
  閔韶祺長長地呼了口氣,說:“媽媽,我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伯母,下次我陪祺祺一起來。”顧傲說。
  閔韶祺伸手牽住顧傲的走,顧傲回握住他的,兩個人一起離開了墓園。
  回去的路上,顧傲問他:“我們在外面吃完飯再回家吧?”
  “好。”閔韶祺點點頭。這個時間等他們到市內,也差不多是午飯時間了。
  “你想吃什麼?”顧傲問。
  閔韶祺考慮了片刻,說:“吃火鍋吧,好長時間沒吃了。”
  “行。”閔韶祺想吃,顧傲自己沒意見。
  不過吃火鍋的計畫在車子開進市內後,就發生了變化。
  ——閔渥丹打了電話過來。
  看著來電的名字,閔韶祺也沒猶豫,直接接了電話,“喂?”
  “韶祺。”閔渥丹的語氣帶著七分怒氣和三分無措,說道:“閔敬川,閔敬川那個混蛋居然讓亞森丟了工作!”
  “怎麼回事?”閔韶祺問。雖然這個結果可以說是意料之中,但既然閔渥丹打電話來了,他還是要具體問問。
  “亞森今天去上班,就被叫到部門經理那裡,以公司業務量下降需要裁員為由,將亞森解雇了。”閔渥丹說道:“還是跟亞森關係比較好的一個總經理的助理跟亞森說,是閔敬川跟他們總經理打了招呼,還送了些禮過去,所以亞森就直接被解雇了。”
  比起一個除了有工作能力什麼都沒有的吳亞森,閔敬川顯然對公司未來的發展更有益處。
  閔渥丹繼續道:“公司是按流程解雇的亞森,該補的工資也有給補,所以亞森只能收拾東西走了。現在亞森情緒很低落,我在家裡待著也挺壓抑的,你有沒有空?我請你吃飯吧?”
  閔韶祺考慮了幾秒,說:“行,你想吃什麼?”
  閔渥丹猶豫了一下,說:“吃日式拉麵行嗎?”
  以閔韶祺對閔渥丹的瞭解,如果按往常,閔渥丹是絕對不會提出去吃面這種東西。不是不好吃,而是在她的消費觀裡,面只能算是偶爾想起來去嘗一下的小吃,而不是正餐。如果非要讓她用面填飽肚子,她只會選意面類的,還得配上其他東西一起。
  閔韶祺猜應該是因為經濟原因,現在閔渥丹也開始省吃儉用了。如果說之前吳亞森一個人的工資還能負擔起閔渥丹省吃儉用後的開銷,那沒有工作的吳亞森連這種程度恐怕都負擔不起了。
  “行,我現在往市中心走,你能出門了嗎?”閔韶祺問。
  “可以的。”閔渥丹說道。
  閔韶祺跟她約了見面的地點,隨後掛了電話。
  顧傲笑問閔韶祺:“我的午飯泡湯了?”
  “是的。”閔韶祺非常直接地回道。隨後將吳亞森丟了工作,閔渥丹約他吃飯的事說了一下。雖然臨時取消了跟顧傲的午餐讓他有點愧疚,但他也不能放著閔渥丹不管,作為一個抑鬱患者,他太明白那種壓抑感帶來的心情低谷了。
  “那晚上約嗎?”顧傲顯然並沒有生閔韶祺的氣,調笑著問道。
  閔韶祺想了想,點頭道:“約。”
  顧傲笑意更濃了,逗他道:“你知道我要跟你約什麼嗎?你就同意。”
  閔韶祺回道:“叔叔,我只約火鍋。”
  顧傲哈哈大笑,趁著紅燈摟過他親了一口,說:“叔叔只跟你約火約,哥哥跟你約別的。”
  閔韶祺紅著臉也沒說什麼,只是嘴角勾起了一點笑意。
  車子重新發動後,閔韶祺問顧傲:“你中午怎麼辦?”
  “我去找大哥吃飯吧,一會兒給他打個電話問問。”顧傲說。
  “好,那等我這邊結束了給你打電話。”閔韶祺說。
  “好。”顧傲點頭。
  車子停到閔韶祺約好的商場附近,顧傲給顧焰打了個電話約午飯。
  顧焰正好沒約,就讓他過去。
  閔韶祺見他約好了,這才放心地下了車。
  顧傲壓下車窗對他道:“看好什麼東西就刷卡買,別省著。”
  閔韶祺點點頭,讓他慢點開車,這才沖他揮揮手,走向不遠處的商場。


第39章 電話
  閔韶祺到的時候, 閔渥丹還沒來, 不過稍等了一小會兒,閔渥丹就到了。
  上回在醫院見到閔渥丹, 他精神不是太好, 所以也沒怎麼仔細打量過閔渥丹, 但今天一看, 的確跟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閔渥丹身上的衣服不再是名牌, 包包也不再是限量, 只是一件普通的加厚牛仔褲,一雙冬季的厚靴子,上身穿了件灰色的毛衣, 外面套了件短款的羽絨服。臉上只帶了一點點妝, 整個人看上去跟街上其他女生並沒有什麼不同。沒有了那種被奢侈品包裹的外殼,讓閔渥丹也多了幾分清純。
  不過這樣的閔渥丹讓閔韶祺一時有點不適應,有一種公主變成了灰姑娘的感覺。
  “走吧, 去吃飯。”見到閔韶祺,閔渥丹還是很高興的。
  “好。”兩個人一起往扶梯那邊走。
  這間商場每一層都有吃的, 都是很評價那種,所以來往的人也特別多。尤其是到了飯點, 基本上每家店都沒有多少空位, 也好在今天不是週末,不然排隊都要排很久。
  閔渥丹請閔韶祺吃的那家店位於地下一層,主打的是日式拉麵,但也有咖喱飯、章魚燒、大阪燒和基礎款的壽司。價錢也都不算貴, 挺受年輕人喜歡的。
  兩個人進門時,店內的獨立的桌子已經坐滿了,只剩下料理台那邊的長桌還有幾個位置。
  他們也沒挑,直接坐了過去。
  服務生送來功能表,閔韶祺讓閔渥丹先看,自己則先脫掉外套,簡單折疊後,放到桌下的儲衣格裡。
  閔渥丹點了一碗面,加了一份溫泉蛋,是一種非常便宜實惠的點法。閔韶祺則被功能表的上咖喱吸引了,點了一份咖喱雞排,外加了一份炸鵪鶉蛋。
  閔渥丹看了一眼菜單上的價錢,抿了抿嘴角,但並沒說什麼。
  閔韶祺點完又將菜單遞還給閔渥丹,問:“章魚燒要嗎?飲料喝什麼?”
  “不用了吧……”閔渥丹今天出門並沒有帶多少錢,吳亞森雖然有一張信用卡在她這兒,但現在這個情況,她也不能亂花。
  閔韶祺說道:“點吧,我請客。”
  “那怎麼行?明明我說好要請的。”如果閔韶祺請客,的確能讓她省一點錢,但之前她約閔韶祺的時候已經說好了。
  “哪好總讓你請?上次你不是已經請我吃過自助餐了嗎?”閔韶祺又將菜單往閔渥丹那邊推了推,說:“點吧。”
  聽他這麼說,閔渥丹才沒再跟他掙,又點了章魚燒和飲料。閔韶祺除了加了杯飲料外,還給閔渥丹的面里加了一份叉燒,不然面太素淨了,總讓人少了點食欲。
  兩個人點的東西很快被送上來,閔渥丹這才發現閔韶祺還包著的手。
  “你這手是怎麼了?”閔渥丹問道。
  閔韶祺不準備解釋太多,只道:“不小心扭到了,醫生讓這樣固定幾天。”
  閔渥丹點點頭,覺得沒什麼大事就好。
  “吃飯吧。”閔韶祺提起筷子。
  “好。”閔渥丹也餓了,兩個人開始吃東西。
  等胃裡有些底了,閔渥丹放慢了速度,慢慢吃起了章魚燒,說道:“如果不是這次跟家裡鬧翻了,我真沒發現閔敬川居然是這麼噁心的人。”
  閔韶祺將炸好的鵪鶉蛋放到咖喱中滾了一圈,問道:“你們之後有什麼打算?”
  說到這個,閔渥丹也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亞森現在很消沉,雖然沒說我什麼,也沒有對我發脾氣,但可以感覺到他很累。聽那位總經理助理的意思,亞森再想找工作也比較困難,隨時會再面臨失業,所以還是自己做點什麼比較好。不過我們並沒有本錢,也不知道做什麼比較好。”
  閔韶祺將鵪鶉蛋送進嘴裡,現在吳亞森面臨的情況跟他當年差不多,找工作難,又沒有本錢,簡直就是進退無路。
  喝了口飲料,閔韶祺問:“你家裡沒找過你嗎?”
  閔渥丹冷笑了一聲,說:“沒有,不過我的卡已經被凍結了,這段時間一直靠亞森養我。好在我們房租是交了一年的,不然可能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閔韶祺覺得就算閔家沒找閔渥丹,閔渥丹的一舉一動閔敬川應該也是知道的,而且也是想讓閔渥丹回家的,不然也不可能讓吳亞森丟了工作,以此給閔渥丹壓力。
  “吳亞森消沉幾天也是可以理解的,等他恢復過來你們再好好商量一下以後準備怎麼辦吧。”閔韶祺說。這事他真的是一點也幫不上忙,全靠他們自己了。
  “我知道。亞森丟了工作的事短時間內也不能讓他父母知道。他父母本來就不喜歡我,如果知道是閔敬川讓亞森沒我工作,肯定會更討厭我。到時候可能連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閔渥丹歎了口氣。
  吳亞森父母那邊也的確是個問題,這種事無論放到誰家,可能都不會高興。自己辛辛苦苦培養出的兒子,什麼問題都沒有,工作也比較出色,但就是因為談了個女朋友,就連工作都丟了,還面臨無法再就業的問題。換做誰家,大概都接受不了這樣的兒媳婦。
  “最近閔敬珵的經濟狀況也不太好,你自己也注意點。”閔韶祺提醒閔渥丹。
  閔渥丹不解地看著閔韶祺,問:“二哥他怎麼了?”
  “具體的不清楚,只是那天跟朋友吃飯,看到有人找他討債。”閔韶祺沒有具體說。
  但凡閔渥丹聰明一點,能拿住這一點捅到閔敬川那兒,那閔敬川肯定會將注意力都轉到閔敬珵身上,閔渥丹和吳亞森還能趁這個機會透口氣,說不定能想辦法賺上一筆,讓生活的負擔輕一點。可如果閔渥丹抓不住這個機會,那他也沒辦法,他是不想再跟閔敬川和閔敬珵有任何瓜葛了,現在這樣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閔渥丹皺起眉,思量了片刻,倒也沒再多問,似乎對閔敬珵被追債也沒多少意外。
  閔韶祺估計閔渥丹應該之前就知道些什麼,不過閔渥丹不提,他也不會問,他言盡於此,剩下都是閔家自己的事了,與他無關。
  飯後,閔韶祺請閔韶祺喝了咖啡。之後吳亞森來電話問閔渥丹什麼時候回去,閔渥丹便先離開了。
  閔渥丹離開後,閔韶祺給顧傲打了電話。
  顧傲那邊正好吃完,既然閔韶祺給他打電話了,顧傲自然非常乾脆地拒絕了顧焰讓他到辦公室喝杯咖啡的提議,直接開車去找閔韶祺了。
  兩個人在咖啡店匯合後,先是享用了一頓下午茶,然後一起去逛街買了些衣服。等傍晚的時候去吃了火鍋,這才回到家。
  在外面逛了一下午,閔韶祺已經很累了。回家洗了個澡,就早早上床睡覺去了。
  顧傲忙了一會兒工作,回到房間,看到已經睡熟的閔韶祺,俯身在他頸間留了一枚吻痕。他現在只能看不能吃,換個方式解解饞總可以吧。
  閔韶祺感覺到顧傲在他頸間吮吻著,但實在太困了,也懶得去問,更不會去推顧傲。等顧傲從他頸邊離開,閔韶祺又秒陷入睡夢中。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閔韶祺手腕上的痂已經脫落了,留下一道粉紅色的傷痕。顧傲知道再過些時候,傷口的顏色褪去,就會變成一道實實在在的疤。不過他並不覺得難看,只是有些心疼。在閔韶祺手上最後一塊痂自然脫落後,顧傲在那道傷口上吻了一下,眼中滿是認真和虔誠。
  閔韶祺也沒覺得留下一條疤有什麼不好,他條疤對他來說也是一份提醒,提醒他要珍愛生命,珍惜現在的生活,好好去愛,好好被愛,也要好好生活,不要再做傻事。
  半個月的藥吃完,閔韶祺又去了溫醫生那複診。
  沒有讓顧傲陪同,他的手已經痊癒了,活動也非常自如,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像複診這種簡單的事,他完全可以應付。而且一周前跟溫醫生通電話時,溫醫生也建議他可以一個人出去走走,或者辦些事情,如果身邊沒有人,心情還能比較穩定的話,那後續就可以減少藥物量了。
  所以根據醫生的建議,閔韶祺自己去咖啡店喝過下午茶,去書店買過書。不過時間都不長,心情也還可以,就是回家的時候會比較急切,有種迫不及待要見顧傲的衝動,也不知道是因為真的感受到了孤獨,還是處在戀愛中一點也不想跟顧傲分開。
  溫醫生的診室依舊陽光充足,躺椅也很舒服。
  閔韶祺跟溫醫生聊著近況,也說到他和顧傲的簽證辦好了,過幾天就會去法國待一個月,等回來會給溫醫生帶禮物。
  溫醫生聽他說完這些,也很愉快地告訴他,他的症狀的確減輕了許多。這個時候出門旅行是個很好的時機,希望等閔韶祺回來跟她見面時,會有更好的狀態。
  之後溫醫生又給他開了新的藥,並減少的藥量。讓他先吃幾天看看,如果情緒上沒產生不受控制的情況,那就繼續按這個量吃到旅行回來。如果發現情緒變得很糟糕,或者出現長時間怎麼都開心不起來的情況,就立刻到醫生來找她,她會再幫閔韶祺調藥量。
  閔韶祺應了,告別了溫醫生後,去取了藥,然後離開了醫院。
  天氣開始漸漸回暖了,陽光很好,曬得人很舒服。在開車回家的路上,閔韶祺突然有點想吃蛋糕,那種帶著點苦味的巧克力蛋糕。
  於是他繞了下路,去之前光顧過的蛋糕店買了幾塊蛋糕,這個蛋糕並不是純甜,顧傲應該也能接受。
  提著蛋糕回到車上,手機響了起來。
  閔韶祺拿出來一看,微微愣了一下,來電的居然是江恒,那個之前被送到顧傲身邊的男生。從他們交換號碼後,就沒有聯繫過。他都快把江恒給忘了,沒想到江恒居然在這麼長時間後給他打了電話。


第40章 酒吧
  “喂?”閔韶祺接通手機。
  “韶祺嗎?我是江恒。”那邊傳來江恒帶著笑意的聲音, 感覺依舊很開朗, 也有點自來熟。
  “我知道。”閔韶祺應道。
  “一直沒聯繫你,我還怕你把我忘了。”江恒的語氣中多了幾分俏皮。
  “怎麼會?”其實他之前並不怎麼喜歡江恒,畢竟江恒當時的身份不太好。但從江恒來看過他,後來又消失的徹底後,閔韶祺就覺得別的先不提, 江恒至少不是會蓄意插足別人關係的人, 也是說到做到的。所以接到江恒的電話,除了意外之外,並沒有什麼排斥感。當然,這也可能跟他已經和顧傲複合有關。
  “你最近怎麼樣?”江恒問他。
  閔韶祺打開車窗讓空氣透進來, 回道:“挺好的, 你呢?”
  “那就好。我也穩定下來了,不過還在N市。”江恒的語氣多了些無奈,“之前我在鄰市找了個駐唱的工作,各方面都還挺不錯的,環境也乾淨, 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誰知道老闆這幾年生意做得不錯, 轉眼就把酒吧開到N市來了。我起先不想回來的, 但老闆找我談了很多次, 還給我漲了工資,還保證酒吧環境不會變。我考慮了一下,覺得就當來試試吧,就跟著回來了。”
  聽起來江恒這段時間也經歷了不少事, 閔韶祺說道:“N市挺好的,比周邊城市發達得多,生活各方面也都比較方便。”很多外地人,無論遠的還是近的,都喜歡到N市這樣的大都市來闖闖,努力留在這邊生活,追求更好的生活環境和品質。
  “話雖如此,不過生活壓力也挺大的。”江恒笑道:“先不說這個,對了,你和三少怎麼樣了?”
  “挺好的。”閔韶祺語氣裡也不禁帶上了幾分笑意。他還記得江恒當初的祝福。
  江恒頗有些八卦兮兮地問:“在一起了?”
  “嗯。”閔韶祺輕應了一聲。
  江恒哈哈一笑,說:“恭喜啊。”
  “謝謝。”閔韶祺現成也能夠很自然然地接受這樣的祝福了。
  “有空的話來我駐唱的酒吧玩吧,我請你喝東西。”江恒笑道:“你放心,我不是給酒吧拉生意的,就是誠心邀請你來玩。不是那種很亂的地方,你別擔心。”
  閔韶祺記得江恒之前說過,如果穩定下來了就請他去聽歌,一起喝啤酒。想來他也有很久沒去過酒吧那種地方了,聽江恒一直標榜環境不錯,去看看倒也無妨。
  “行啊,酒吧地址在哪兒?叫什麼名字?”閔韶祺問。
  江恒說:“一會兒我把地址和名字發到你手機上吧。我每週一、三、五晚上有場,九點到九點半。”
  “好的,那我週五過去吧。”閔韶祺說。
  “可以,來的時候提前給我打電話,我讓他們幫你留個安靜的位置。”江恒笑道。
  “好,那到時候聯繫。”閔韶祺說。溫醫生說出去接觸人群,對他的恢復也有好處,所以在出國之前去小玩一下也不錯。
  “嗯,到時候見。”江恒笑道。
  閔韶祺應了一聲,說了“拜拜”,就先掛了電話。
  他到家的時候,顧傲也剛回來沒多久,正在衣帽間換衣服。聽到動靜,便邊套家居服邊走了出來,笑道:“回來了?”
  “嗯。”閔韶祺將蛋糕盒子放到廚房,說:“我買了蛋糕,一起吃點吧?”
  “好。”顧傲應著,問道:“喝咖啡還是紅茶?”
  “紅茶。”閔韶祺說。
  顧傲親了他的下,笑道:“你去換衣服,我去泡茶。”
  閔韶祺點點頭,就先回房間了。這種簡單的泡茶,顧傲其實還挺在行的,只不過在顧家的時候有人伺候,也不用他幹什麼。
  等他換好衣服,洗完手出來,顧傲已經把蛋糕拿出來裝盤,紅茶也上桌了。
  閔韶祺走過去,坐上小吧台前的高凳,先喝了口紅茶,然後拿起叉子嘗起了蛋糕——跟他記憶中的味道一樣,巧克力的味道很醇厚,不太甜,帶著一些苦。
  也許是吃到了想吃的東西,閔韶祺心情不錯,隨後跟顧傲說起了接到江恒電話的事。
  顧傲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閔韶祺居然跟江恒交換了手機號,還聯繫上了。不過如果閔韶祺不提,他都把江恒這個人給忘了。
  “週五你的空嗎?我們去看看?”閔韶祺問道。他一個人去也不是不行,只是覺得那樣估計他聽完歌就會很想快點回家。
  顧傲欣然點頭,說:“可以。”
  於是週五的行程就這樣定下了。
  蛋糕吃了一半,顧傲開口道:“機票我訂的是下週一的,可以吧?”
  他今天去取的簽證,順便看了一下航班,正好下週一的航班還有兩個頭等艙的位置,他就先訂了。
  閔韶祺點點頭,說:“那晚點列個行李清單吧,差不多該開始收拾了。”
  “嗯。”顧傲應道,早點收拾,再想起什麼也有時間往里加,“不用帶太多東西,到那邊少不了要買一些衣服什麼的。”
  “好。”閔韶祺盤算著他們兩個人用顧傲的那個最大的箱子就差不多了,再拿個行李袋裝些能帶上飛機的,還是比較省事的。
  週五晚上,閔韶祺和顧傲在外面吃了晚飯,八點半左右的時候,到了江恒駐唱的那間酒吧。
  那間酒吧名叫“來往”,聽起來有那麼點不羈、匆匆或者淡薄的感覺。酒吧開在酒吧一條街上,位置比較靠裡,裝修格調也比較簡單。沒有多樣的霓虹,也沒有偌大的招牌,但低調的很深沉,有種沉靜的味道,讓人初見就感覺很舒服,跟其他酒吧外型就給人的吵鬧感完全不同。
  進門後,服務生迎了上來。閔韶祺說江恒已經訂了位子,服務顯然是知道的,笑著帶兩人走向座位那邊。
  酒吧的燈光是暖色調的,不會太暗,也不會亮得讓人覺得很難受,還有玻璃透進來的屬於街上的燈光,少了一些刻意,多了一些隨性。四周的座位之間並不密集,中間的舞臺前方有幾排座椅,是給來聽歌或者沒有位子的客人坐的,有種在聽小型演唱會的感覺。此時酒吧裡放著輕音樂,大家小聲地聊著天,毫不吵鬧,感覺很愜意,也放鬆。
  顧傲是開車來的,不能喝酒,閔韶祺因為藥物的有關係也不能飲酒,所以兩個人點了飲料、小食和果盤,倒也擠滿了一小張桌子。
  “這裡環境不錯。”閔韶祺打量了一下,的確像江恒說的,跟一般的酒吧不太一樣。如果不說是酒吧,大概會被當成咖啡館之類的,只是空氣中並沒有什麼咖啡的味道。
  “嗯。”顧傲將果盤換到閔韶祺面前。N市的酒吧他真去過不少,後來覺得環境不好,就基本上都約到私人會館了。不過這間酒吧目前來說給他的感覺還不錯,如果有時間,他倒願意來坐坐。
  不多會兒,江恒從休息室裡走出來,臉上帶著笑意,步伐匆匆。知道閔韶祺來了,他很高興,說實話,從離開那個圈子之後,他就沒有什麼朋友了。現在閔韶祺來了,也能讓他覺得少一點寂寞感。
  在要走到桌前時,江恒看到了跟閔韶祺坐在一起的顧傲,心下有些意外,沒想到顧三少居然大駕光臨了。不過想來肯定不是沖他來的,而是陪閔韶祺來的。
  閔韶祺也注意到了走近的江恒,沖他露出一抹淺笑。
  江恒笑意更濃了,走過去開口道:“韶祺,三少。好久不見。”
  隨便只是隨意地點點頭,並沒有交談的意思。
  閔韶祺讓了一下沙發的位置,說道:“坐。”
  江恒高高興興地坐過去,笑道:“你氣色看起來好了不少。”畢竟是陷入戀愛的人,氣色好是當然的。
  “你也不錯。”閔韶祺看江恒倒是沒什麼變化,就是衣著的款式看上去比之前簡單了些,但很適合他。
  江恒嘿嘿一笑,問道:“這裡環境還行吧?”
  閔韶祺點點頭,“的確不錯,跟大多數酒吧不太一樣。”
  江恒笑道:“老闆最早是開咖啡店的,不過生意一般,然後他就想著晚上也用咖啡店幹點什麼,還能多賺一點。於是晚上店裡就開起了酒吧。誰知道酒吧生意比咖啡店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後來就專營酒吧了。”
  的確,有的時候誤打誤撞的反而會成就一番事業。
  顧傲聽著他們閒聊,一直沒插話。
  江恒的家底從江恒被送到他這兒的第二天,他就已經查過了。
  江恒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並各自組成了新的家庭,江恒作為他們之前婚姻的拖油瓶,誰都不願意撫養,所以江恒是跟著奶奶在小城市裡長大的。在江恒十八歲那年,他的奶奶因病過世了,分就開始了一個人的生活。那個時候他就很喜歡唱歌,而且很有天賦,很快通過了“和享”的練習生考試,也以練習生的身份混了很多年。
  其實江恒選擇這條路倒也沒錯,畢竟做歌手並沒有硬性的學歷要求,只要有一副好嗓子,外型條件也不錯,就等於是成功了一半。
  也正是因為江恒出身簡單,構不成什麼威脅,顧傲才沒反對閔韶祺跟江恒往來。而再見到江恒,江恒身上已經沒有了之前刻意討好的世故,也多了幾分真誠。所以如果閔韶祺跟江恒合得來,多接觸一下也沒什麼不好。畢竟閔韶祺需要朋友,那種無關利益,僅是能聊到一起去的朋友。
  快九點的時候,江恒要去後面準備一下,說唱完之後再來找他們。
  閔韶祺應了,他跟江恒閒聊的時間不長,但讓他覺得很舒服。有些人就是很擅於交談,哪怕他不說話,對方也不會讓場面冷下來。
  江恒離開後,閔韶祺吃著水果,等江恒上臺。
  此時台前的椅子上已經坐了不少人,不一定是沖著江恒來的,可能大多只是喜歡這裡的氛圍而已。
  顧傲吃著炸薯角,不經意的一抬眼,正好看到有客人進門,而來人也不是別人,正是虞繹。


第41章 歌聲
  虞繹並沒有看到顧傲, 進門後很低調地到吧台點了瓶啤酒, 然後坐到台前的那排座椅上,沒跟任何人交談,也沒有四處去看,似乎來的目的非常明確。
  顧傲摟過在吃水果了閔韶祺,貼著他耳邊道:“你猜我看到誰了?”
  “嗯?”閔韶祺抬眼看著他, 顧傲能這麼問, 這個人肯定是他也認識的。
  閔韶祺茫然地看了一圈周圍,並沒看到什麼,於是老老實實地搖搖頭,說:“不知道。”
  顧傲被他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得心裡癢癢, 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 說:“你看舞臺前的座椅區,倒數第二排。”
  這裡畢竟不是Gay吧,所以他就算想親閔韶祺,也得忍忍,他可不想別人的目光聚焦在閔韶祺身上, 他的人, 他一個人盯著看就行了。
  閔韶祺好奇地看過去, 在看到坐在那裡的虞繹後, 明顯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又將目光轉回顧傲身上,問:“虞少怎麼來了?”
  “不知道。”據他對虞繹的瞭解,比起這種找不到什麼樂子的純休閒的酒吧,虞繹更喜歡熱鬧的地方, 偶爾來個豔遇,對虞繹來說才是精彩夜生活。
  “叫虞少過來一起坐吧。”閔韶祺說。既然看到了,自然是要叫過來一起的。
  顧傲笑了笑,叫來一個服務生,讓他把虞繹叫過來,並塞了小費給服務生。也許這裡並沒有給小費的規矩,但顧傲出去玩的時候都習慣了,稍微給點小費能換來更用心的服務,也能慰勞服務生的辛苦,留下一個紳士的印象,何樂而不為?
  服務生收了小費,就高高興興地去給顧傲叫人了。
  虞繹被服務生找到後,順著服務生指的方向看過來,在看到顧傲和閔韶祺後,露出一抹略有些尷尬的笑容,隨後起身走過了來。
  “你們怎麼在這兒?”虞繹坐到顧傲身邊問道。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這明顯不是你的風格。”顧傲說道。
  “之前霍旌帶我來的,他跟這兒的老闆有點交情,開業那天來捧了個場。我覺得這裡氣氛還不錯,所以有空的時候就過來轉轉。”虞繹說。
  顧傲眉尾一挑,“自己一個人來?”就算虞繹轉了性子,喜歡上這樣的安靜的酒吧,但也斷然不會一個人來,像這種酒吧顯然也不是什麼豔遇的場所,自己來有什麼意思?再說如果今天不是遇到虞繹,虞繹應該不知道他已經知道這兒了,就算要來,也多半會打電話叫上他。就算顧忌他有了閔韶祺應該少出來玩,那至少也應該叫上霍旌,自己一個人,太不是虞繹的風格了。
  虞繹乾笑了幾聲。
  這時,江恒已經拿著吉他上臺了,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顧傲也沒再追問,給閔韶祺喂了一塊炸雞塊,等江恒開唱。
  江恒的舞臺很簡單,除了他之外,只有一個打手鼓的。
  當江恒開唱的時候,整個酒吧都安靜下來,只有江恒的歌聲。
  江恒的確有一副好嗓子,聲音很有磁性,辨識度也很高,從氣息到音域都沒什麼可挑的,在這樣的酒吧裡唱著這樣的小情歌,的確別有一番風味。就沖著這歌聲,大概也會吸引不少客人再來。
  閔韶祺認真聽江恒唱歌,而且越聽越喜歡。江恒的歌聲有種說不出的溫柔,讓人感覺很溫暖,就算是悲傷的情歌,從江恒口中唱出來,都有一種很治癒的感覺。他真的覺得江恒不當歌手可惜了,之前的那個公司根本就沒好好培養江恒,不然江恒現在肯定已經紅了。
  顧傲聽完兩首風格不同的情歌,眉尾一挑,突然有種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好歌手的感覺。一個真正的好歌手,不需要仰著脖子在那聲嘶力竭地拔高音,也不需要靠花哨的行銷和包裝標榜自己的實力,只需要這樣坐著,簡單地唱一首歌,卻能唱到人心裡,讓聽者覺得舒服,能體會到感動,理解歌詞中深刻的含義,就夠了——樸實而完美。
  唱了六首歌,江恒微笑著站起來,沖台下鞠躬。在熱烈的掌聲中帶著自己的吉他回到後臺,似乎並不留戀這種追捧,他要做的只是唱他想唱的歌而已。
  江恒離開,酒吧內的客人又開始閒聊起來。
  顧傲將最後一個薯角喂到閔韶祺嘴裡,然後問虞繹:“你是沖著江恒來的吧?”
  虞繹笑了,也不否認。
  顧傲也沒覺得意外,像這麼好聽的歌聲,他大概也願意多來幾回。
  虞繹喝了口啤酒,說:“我之前都是悄悄過來,聽完就走的。”比起這裡的平淡,他更願意叫上幾個小明星去會館裡玩。
  顧傲笑了笑,說:“之前倒沒發現他唱歌不錯。”
  虞繹想了想,說:“好像之前帶他出來玩的時候,也沒去唱歌的地方。”
  顧傲已經不記得了,也就沒接話。反而低頭問閔韶祺:“你覺得怎麼樣?”
  閔韶祺笑道:“江恒唱得的確很好,我很喜歡。”
  顧傲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髮,只要閔韶祺喜歡,這一趟就算沒白來。
  去後面收拾完自己的東西,今天表演結束的江恒拿著外套,提著自己的吉他走了過來。
  閔韶祺也坐直了上身,靠在顧傲身上的確很舒服,也讓他覺得很安心,但跟江恒說話就太不方便了。
  “唱得真好。”閔韶祺毫不吝嗇的表揚道。
  “謝謝。”江恒笑得很開心,隨後目光落在了虞繹身上,有些意外的說道:“沒想到虞少也來了。”
  “嗯。”虞繹點點頭,顯然沒有多解釋的意思,準備讓江恒當作是他跟顧傲約好的。
  江恒將目光轉回閔韶祺身上,問:“一會兒要不要去吃宵夜?這條街後面就是夜市,有很多大排檔,你吃過嗎?”
  閔韶祺點點頭,說:“我知道那兒,上初中那會兒去過幾次,後來就沒再去過了。沒想到現在還在呢。”當初是他父親和母親帶他一起去吃的,他年紀小的時候跟大多數孩子一樣,對路邊攤和小吃充滿了好感,為了讓他不要亂吃東西,幾乎每週週末,他父母都會來接上他和母親,到那邊去吃一頓。後來他大一些了,學習也比較忙,對這種街邊小吃的興趣也比較小了,所以就再沒去過。
  “在啊,我聽說那是N市很老的一條夜市小吃街了,以前做練習生的時候,沒有太多錢,經常週末幾個人合夥去那邊吃一頓,又好吃又便宜。”江恒說道。
  閔韶祺將目光轉向顧傲,他是挺想去的,但顧傲在他的印象裡是沒吃過路邊攤的。
  顧傲見他很想去的樣子,立刻點頭道:“你想去就去吧,正好吃完宵夜回家。”他是真的極少吃路邊攤,年紀小一些的時候,在國外倒是逛過一些美食節的小吃攤,都是跟他二哥或者孟璋去的,看得比較多,吃得比較少。國內的路邊攤的確不少,而且聽說很多美味就藏在其中,但他記憶中好像就去過一回,還是跟老四一起去的。不過並沒有在外面吃,而是買回家吃的。味道的確不錯,不過也沒有想再去的想法,因為人實在是太多了。
  閔韶祺笑了,如果是他自己,他就算想去大概也不會付諸行動,因為怕勾起什麼讓他覺得難過的回憶。但有顧傲陪著,他覺得應該會好很多。
  江恒看向虞繹,問:“虞少,一起嗎?”說實話,在他看來,顧傲和虞繹都是跟小吃攤格格不入的人,顧傲為了陪閔韶祺決定一起去可以理解,但虞繹要是不想去,也實在不必勉強,畢竟那邊的確挺擠的。
  虞繹沒有半分猶豫地回道:“一起吧,我晚飯也沒吃多少。”
  江恒雖然有點意外虞繹會願意去,而不是找家上檔次的飯店吃宵夜,不過既然虞繹想去,就一起去好了,反正人多熱鬧。
  就這樣,四個人又稍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酒吧,前往後街的夜市。
  現在時間雖然已經不早了,但夜市的人還是非常多,各種小吃小炒也是賣得熱火朝天,完全沒有因為天冷而生意冷清。
  顧傲牽著閔韶祺的手,不讓他被擠到,也能防止走散。
  夜市裡的油煙味很重,但因為包裹著食物的香味,倒也不會讓人覺得難受。
  這邊還是江恒比較熟,於是由他帶著三個人左拐右拐地進了一家不算大的小店。若是夏天,屋外會架起很多桌子,客人邊門吃邊聊,消暑又自在。但冬天外面實在是冷,所以客人只能進店來坐,店裡的地方畢竟有限,所以難免有些擁擠,不過吃的就是這種氛圍。
  落座後,老闆娘熱情地送上茶水和碗碟,杯子和碗碟都挺乾淨的,也讓人比較有食欲。
  江恒拉起閔韶祺,說:“走,咱們去點菜。”這裡點菜是要到前面視窗的,等做好了,會有服務員給端過來。
  閔韶祺也被這裡的熱情感染了,似乎又找回了當年吃夜市的愉悅,於是心情不錯地跟江恒一起到前面看菜單去了。
  顧傲還是用茶水簡單涮了一下杯碟,然後看向虞繹,笑問:“說吧,什麼情況?”
  “什麼什麼情況?”虞繹裝傻。
  顧傲也不跟他繞,說道:“江恒歌的確唱得不錯,但按你的性格,應該會砸了錢找個場子讓他單獨給你唱吧?”這事虞繹也不是沒幹過,而且不只一兩次。虞繹縱然有十幾個藉口解釋,但他畢竟跟虞繹認識那麼多年,但凡有點不符合虞繹平時的風格的,他都不難發現。
  虞繹無奈的笑了笑,說道:“我想捧他。”
  顧傲眉峰一揚,問:“就因為他唱歌好聽?”
  “不然呢?”虞繹眼神有點閃躲。
  顧傲笑看著他,但並不接話。
  虞繹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最後敗下陣來,說道:“好吧,可能說起來有些荒唐,聽過他的歌,我感覺自己好像突然挺喜歡他的。不過你知道,我之前可是喜歡女生的。”
  顧傲笑意深了些,說:“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顏控、聲控、手控這一類的人,喜歡一個人有時候也只是一瞬間的事,跟性別沒什麼關係。”
  虞繹點點頭,他並不是什麼聲控,但江恒的歌聲的確打動了他,具體的他也說不上來,就是聽著覺得很舒服,心裡有點癢癢,還有一瞬間的心動。
  “不過話說回來。”顧傲直言道:“我覺得江恒對你好像沒什麼意思。”
  虞繹一下被戳中了痛點,今天雖然是從江恒離開後,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但他能感覺到江恒一點別的心思都沒有。而到底怎麼去追求別人,對他來說也是一大難題——畢竟從小到大,都是別人主動追他或者主動投懷送抱。他追別人?那還真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顧傲繼續道:“再說,就算你想捧人家,人家需不需要你捧還是另外一回事。”
  虞繹簡直無語,感覺已經不能跟顧傲愉快的聊天了。的確,如果是之前的江恒,只要他肯捧,不怕江恒不願意,但現在……江恒明顯很對目前的生活狀態很滿意,似乎不願再涉足娛樂圈了。
  這時,江恒和閔韶祺已經點好菜回來了,剛才的話題也就就此打住。
  顧傲覺得自己肯定是幫不上什麼忙的,虞繹如果真有心,就自己想辦法爭取吧。
  作者有話要說:
  *
  虞繹:【指著江恒】姐姐,我想娶他!
  虞筱:【斜睨】弄得好像人家能看上你一樣。


第42章 旅行
  這家店雖然不大, 但味道還是不錯的。菜量大, 價格也不貴,可以說是經濟實惠。
  吃飽後,閔韶祺已然有些困了,顧傲就先帶他回去了。而送江恒的任務就落到了虞繹身上,虞繹今天是司機送他過來的, 因為要喝酒, 所以很明智地沒有自己開車,正好送江恒也方便。
  江恒原本是要拒絕的,不過看時間,最後一班地鐵恐怕是趕上不了, 只能麻煩虞繹了。
  虞繹倒是挺高興的, 畢竟這樣他就能知道江恒住在哪兒,以後想“偶遇”也方便一些。
  顧傲和閔韶祺下周要去歐洲的事也跟他們說了,閔韶祺還跟江恒約好等回來再去聽他唱歌,還要一起吃路邊攤,儼然一副成了朋友的樣子。
  一頓飯下來, 顧傲也覺得閔韶祺交江恒這個朋友倒也不錯, 江恒性格活潑, 又善談, 甚至有時候有點小話嘮,跟閔韶祺倒也滿互補的。而且吃飯的時候,閔韶祺挽了一下袖子,手腕上的那道疤被江恒看到了。江恒一開始似乎也是嚇了一跳, 然後皺起眉。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沒有抓著閔韶祺的手臂問,只是滿臉不信任地看向顧傲,似乎已經認定就是顧傲對閔韶祺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顧傲也沒解釋,只是一味地伺候閔韶祺吃飯。
  後來江恒也就不看他了,不過眼裡多少還是帶著幾分不滿。
  顧傲覺得這件事如果以後閔韶祺願意跟江恒講就講,不願意講就算了,畢竟他們都沒有特地要跟江恒解釋的義務。不過江恒懂得關心閔韶祺,顧傲還是覺得挺不錯的。
  利用週末的時間確定行李都帶齊後,週一,兩人坐上了前往法國的航班,開始了他們的假期。
  等兩人到達他們租住好的房子,已經是巴黎時間下午一點多了。
  房子分上下兩層,帶了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裡有秋千和座椅,可供休閒小坐,不過現在天氣還不太暖和,白天平均氣溫大概只有12度左右,所以這個用途基本就被忽略了。
  房子內部設計不算寬敞,但收拾得乾淨整潔。一樓是客廳、廚房和一個儲物室,二樓有三個房間和一個洗手間,除了主臥,剩下兩個房間比較小,一間是書房,另一間是客房。
  “還滿意嗎?”顧傲問參觀了一圈回來的閔韶祺。
  閔韶祺點點頭,說:“挺好的,廚房挺大,廚具也全,可以自己做吃的。”這對他來說很重要,畢竟歐洲這種地方,美食吃個一周可能就要覺得厭煩了,能自己煮點合口味的非常重要。
  “那就好。”顧傲摟著他,說道:“行李明天再收拾,困了就先睡一會兒,晚上我們出去走走。”這一路上,閔韶祺都沒怎麼睡好,現在看上去有點憔悴,時差什麼的,不倒也罷,反正他們又不是在這兒長住,無所謂的事。
  閔韶祺也的確累了,拉著顧傲道:“你也睡一會兒吧。”
  顧傲笑應著,摟著他上了樓。
  兩個人簡單沖了個澡,就爬上了床。這裡的床比家裡的軟一些,兩個人一時都有點不適應,不過因為實在挺累的,沒多會兒就睡著了。
  睡前顧傲定了鬧鐘,晚上六點,兩人準時被吵了起來。
  閔韶祺顯然還沒睡夠,在顧傲懷裡蹭了蹭,完全不想起來。
  顧傲倒是醒了,摟著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的頭髮,過了一會兒,小聲道:“繼續睡吧,我出去買點吃的帶回來。”這邊廚具雖然是全的,但冰箱裡除了水,什麼都沒有。
  閔韶祺抱著顧傲的腰,搖搖頭,說:“我要起的……要起的……”
  顧傲笑了,前一周的行程,閔韶祺都有提前做功課,每天要去哪兒,吃什麼也都有安排。閔韶祺說想趁著前一周的新鮮感,把這邊好好逛逛,之後就全休閒了,想出門就出門,不想出門就在家裡宅著。
  又過了十分鐘,閔韶祺爬了起來坐在床上發呆。
  顧傲下床擰了條熱毛巾回來給他擦臉,讓他能清醒一些。
  等閔韶祺完全醒了,兩個人換了件衣服,就開車出門了。
  今天晚飯的行程也是閔韶祺定好的,兩個人要去一家Pizza店吃東西,聽說那裡以餅皮薄芝士厚文明,是很多遊客的必去餐館。
  到了餐館,裡面人挺多的,但還有幾個空位,不至於排隊。
  兩個人落座後點了餐,東西上的得有慢,不過他們也不趕時間,倒也無所謂。
  “感覺生活節奏好像突然慢下來了。”閔韶祺吃著薯條說道。
  “嗯,感覺很悠閒。”顧傲也覺得這樣的氣氛不錯。像巴黎這種地方,不可謂不忙碌,畢竟是大都市,但好像到了晚上,大家都尤顯了下來,開始享受休息的時光,這種生活態度倒是挺不錯的。
  一張鋪著厚芝士的Pizza被送上來,香氣肆意,十分勾人食欲。
  閔韶祺也餓了,跟顧傲一起開始想用到這裡來的第一頓飯。這裡的Pizza跟在國內吃的有點不一樣,餡料沒有那麼豐富,他們點的是香腸口味,上面除了香腸、洋蔥、披薩醬和芝士外,看不到什麼其他蔬菜,真的相當簡單,不過味道的確不錯,面皮很薄,如果不是還點了其他吃的,這麼個pizza,肯定是不夠他們兩個人吃的。
  吃完最後一塊pizza,閔韶祺說道:“這樣的pizza我也能做。”
  顧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說:“行啊,下次你來做。”
  “到時候我們再放點蔬菜,這種沒什麼菜的吃多了就膩了。”閔韶祺喝著飲料說道。
  “你說的算。”顧傲笑道。現在閔韶祺的手已經完全沒事了,也能做些早餐什麼的,閔韶祺也挺喜歡搗鼓美食這種東西的,所以他也就由著閔韶祺了。
  吃完東西,兩個人離開了餐館,餐館旁邊就是一家咖啡店,顧傲去買了兩杯咖啡,然後跟閔韶祺一人一杯,牽著手在街上閒逛。
  在這裡,兩個男人牽著手完全不會接收到任何詫異或者厭惡的目光,似乎這是個很稀鬆平常的事,就跟一男一女牽手閒逛一樣正常。
  這個時間路上的人還挺多的,有出來覓食的,有往家趕的,也有像他們這樣吃完東西閒逛消食的。一開始閔韶祺還有點緊張,但後來發現真的沒有人會特別注意他們,倒也放鬆下來,享受起了街邊的風景。
  “一直往前走有一家評價很不錯的麵包店,我們買回去當宵夜或者明天的早餐吧?”閔韶祺提議。
  “可以。”顧傲依舊沒有什麼意見。
  兩個人慢慢走著,享受著這樣的清閒和異國帶來的新鮮感,顧傲屬於經常會到國外的那種,但這次是跟閔韶祺一起,對他來說還是有些特別的。
  走著走著,兩個人居然看到了一家大型超市。閔韶祺笑道:“咱們一會兒就在這兒買些東西回去吧。”就算這周他們外食的計畫很滿,但家裡總還是要準備點東西,萬一餓了也不至於用水填飽肚子。
  顧傲想了想,說:“好,不過別買太多了,等哪天開車去採購再多買些。”他們的車還停在餐館門口,一會兒還得回去取車,拎太多也挺麻煩。
  “嗯。”閔韶祺點點頭,繼續跟顧傲牽手往前走。
  大概十五分鐘後,兩個人走到了閔韶祺想去的那家麵包店,此時店裡有不少客人在買麵包。
  兩個人走進去,服務生也沒有特別打招呼,只是在細心地幫客人打包要帶走的麵包。這家店的面積不大,裝修很樸素,基本是原木色調的,牆上有幾排裝飾的木架,上面擺放著一些擺件。
  店裡放麵包的櫃檯特別大,不只有各種種樣的麵包,還有蛋糕、甜品、三明治之類的,看得人眼花撩亂。不過品種雖多,但每一樣幾乎都沒剩下多少,有的盤子已經撤掉了,顯然是售罄了。
  閔韶祺估計這家店應該每天做的都是定量的,賣完就沒有了。
  店裡有八張桌子,都是雙人桌,如果客人想留在這吃東西的話,店裡也有咖啡和紅茶提供,不過這個時間並沒有人坐在店裡,都是打包帶走的。
  閔韶祺剛吃完飯,顯然是不餓的,所以也沒有在這兒吃的打算。
  “你想吃哪個?”閔韶祺小聲問顧傲。
  “我都行,你看著挑吧。”顧傲笑道。如果閔韶祺喜歡,他不介意把這裡的每一樣都買回去一塊。
  “我覺得那個覆盆子的肯定好吃。”閔韶祺眼睛流連在幾款蛋糕上,就像個進了糖果屋的孩子。
  “反正難得來一次,喜歡的就都買一遍。”顧傲說。
  “吃不完會壞掉。”閔韶祺可不想浪費。
  “那先挑幾樣喜歡的,如果味道好,改天再過來買其他的。”顧傲說。反正他們自己開車,很方便。
  閔韶祺點點頭。
  前面的顧客結完賬後,輪到了他們。閔韶祺點了兩塊蛋糕,四個麵包及一份三明治,這邊的蛋糕之類的是按塊或者片賣的,麵包的分量也普遍不大,倒是三明治這種滿大的,對半切開夠他和顧傲兩個人吃了。
  東西打包好,顧傲付了賬,兩個人牽著手離開麵包店,開始往回走。
  能在路上這樣隨意牽手讓閔韶祺感覺很好,就算親吻都不會有人多看他們幾眼,他喜歡這樣的生活環境,沒有外界目光的壓力,這種認同和包容讓他覺得很安逸。在國內的時候,顧傲雖然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還是會跟他牽手,但不可否人,的確遭受過不少異樣眼光的側目,他可以學著不在乎,但那種被不認同的感覺還是很難讓他忽略。
  在路過超市時,兩人買了一大袋東西出來,其實多的一些日用品,飯食類的比較少,零食倒是多一些。
  走回之前的餐館,兩個上了車,就直接開回了住處,晚上還是有些冷的,與其在外面閒逛,不如回家窩在沙發上,邊看電影邊吃掉買回來的麵包和零食,這才是有戀人的人應該有的可以平淡卻足夠溫馨的夜晚。


第43章 戒指
  回到住處, 兩個人洗過澡後, 顧傲打開電腦挑出一部電影, 跟閔韶祺一起坐在沙發上,圍著毛毯,邊吃東西邊看。這是一部法國文藝片, 國內並沒有上映,劇情對顧傲來說有些無聊,不過閔韶祺很喜歡, 看得也很認真。
  顧傲摟著閔韶祺, 聞著他身上沐浴液的味道, 有些心猿意馬。講真, 他們睡的那張床雖然軟了些,但非常適合做些美妙的事。
  閔韶祺打開買回來的蛋糕,用叉子切了一塊送進嘴裡。須臾,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轉頭對顧傲道:“這個超好吃的!”
  看著閔韶祺興奮又清澈的眼神,顧傲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簡直是犯罪。不過還是非常配合地說:“是嗎?”
  閔韶祺又切下一塊送到顧傲嘴邊, 顧傲吃掉蛋糕,也有了抹驚豔之感。
  “是不是很好吃?”閔韶祺笑問。
  顧傲點點頭, “很特別。”這種甜度不是他喜歡的,但口感的確很特別,這款覆盆子蛋糕不是單純地只有奶油、覆盆子果肉和蛋糕的口感,而是夾雜了一些細碎的堅果在裡面,不會搶掉覆盆子的風頭, 卻讓口感更加豐富,讓每一口都充滿期待。而在蛋糕表面是看不到這些堅果碎的,應該是混在與蛋糕接觸的那層覆盆子奶油上,而最上面又抹了一層沒有堅果碎的。
  閔韶祺又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另一個盒子,裡面是一塊巧克力蛋糕。
  切了一塊送進嘴裡,閔韶祺嘗過後笑了起來,趕緊又切了一塊給顧傲。
  顧傲一嘗,也挑起了眉。這款蛋糕除了厚重的巧克力味外,還能吃到一種砂糖似的口感,但顆粒比較小,不會太搶戲,而重點是,這些小顆粒居然是鹹的。這種鹹味很輕,不但不會覺得突兀,反而中和掉了巧克力的甜膩,讓口味有了一種昇華。即便是不愛甜品的人,也很容易吃掉這一塊蛋糕。
  “明天我們再去買吧?”閔韶祺期待地說道。
  “好。”顧傲摟著閔韶祺,手已經伸進了他的睡衣,輕輕摩挲著。閔韶祺真的太瘦了,抱著並不舒服,但顧傲還是調笑他道:“總吃甜品會變成小胖子。”
  閔韶祺癢得躲了躲,說:“我會鍛煉的。”
  顧傲笑著親了親他的脖子,說道:“變胖了我也喜歡。”
  閔韶祺抓住他亂摸得手,說:“我才不要。正常體重才健康。”
  “這倒是。”顧傲笑道,手也沒有再亂摸,卻也沒有拿出來。他能明顯地感覺到到這邊後,閔韶祺整個人都放鬆了,尤其是在他們今晚小逛了一圈之後,這種放鬆感尤為明顯,相信再過一段時間,閔韶祺就能完全回到原來正常的狀態了。
  吃完蛋糕,兩個人又喝了杯牛奶。原本就沒怎麼休息好的閔韶祺又昏昏欲睡了。
  正好電影也演完了,顧傲關掉電腦和燈,抱著閔韶祺去洗漱,然後一起倒在床上,進入夢鄉。
  第二天兩個人醒來,已經快中午了。
  閔韶祺抻了個懶腰,躲在暖乎乎的被子裡,舒服地眯著眼睛。
  顧傲看他這樣,喜歡得不得了,湊過去抱緊他,在他耳邊道:“你現在這小體格,我真是幹看著吃不成,很不人道知道嗎?”
  顧傲起床的反應閔韶祺已經完全感受到了,他覺得他跟顧傲真的回到了以前,顧傲無時無刻不在耍流氓,而他也依舊會覺得很不好意思。
  伸手捏了捏顧傲的耳朵,閔韶祺笑道:“早上禁止調戲。”
  “那晚上可以?”顧傲將他抱得緊了些。
  “不行,晚上要睡飽了第二天才有精神。”閔韶祺一本正經地說道。
  顧傲笑了,“都是你有理。”
  兩個人在床上膩了一會兒,才起床準備今天的第一頓飯。
  飯後,兩個人換好衣服出了門,他們今天也有安排好的行程,而且今天天氣很不錯,很適合出行,所以他們準備按照計畫來。
  今天主要是參觀一些著名景點,然後去市中心的一家餐館晚飯。
  閔韶祺的相機在今天派上了大用場,除了風景,照片上大部分還是顧傲,當然,也有他和顧傲一起的,不過沒有他偷拍顧傲得多。兩個人牽手、親吻、擁抱……都留下了美好的照片,這對閔韶祺來說是珍貴的回憶,即便以後他們還會再來,但那時的心情和現在肯定還會有差別。
  逛完幾處景點,兩個人開車前往餐館。這個時間正直用餐高峰,餐館裡暫時沒有位置。閔韶祺和顧傲在逛景點時,也買了一些當地特色的小吃來吃,所以現在還不至於太餓。
  “我們先去逛逛,買幾件衣服,稍微晚一點再回來吧?”顧傲提議。
  “好,我想吃霜淇淋。”閔韶祺提了要求。
  顧傲點點頭,兩個人牽著手沿街走,這邊有很多服裝店,也有各類參館,想找一家霜淇淋店倒也不是特別難。
  逛了兩家服裝店,買了幾件襯衫和圍巾後,顧傲就看到前面不遠就是一家很有名的霜淇淋店。
  “進去吃還在邊走邊吃?”顧傲笑著問他。
  “邊走邊吃,要蛋筒。”閔韶祺笑說。
  顧傲點點頭,拉著他過了馬路。
  店裡排隊買霜淇淋的人還不少,也有座位可供顧客邊休息邊享用美味的霜淇淋。
  “先找個地方坐,我去排隊。”顧傲將手裡的袋子遞給他。
  閔韶祺點點頭,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外面的步行道上人來人往的,十分熱鬧,剛才身處其中不覺得,現在抽身出來,也能置身事外地欣賞這種帶著時尚感的繁華和忙碌。
  店裡霜淇淋的種類繁多,顧傲給閔韶祺點了一個香草口味的蛋筒,分量不大,不至於讓閔韶祺吃完發冷,也不至於吃到沒胃口吃晚飯。
  拿到霜淇淋,顧傲一轉身,就看到閔韶祺正拿著相機對著外面拍照,也不知道在拍什麼。
  顧傲走過去,將霜淇淋遞到他面前,笑問:“這有什麼好風景?”
  閔韶祺放下相機,笑眯眯地接過霜淇淋,先伸到顧傲面前。顧傲笑了笑,稍稍嘗了一口。閔韶祺這才開始享用自己的霜淇淋,然後指了指窗外。
  顧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家很有名的飾品店。
  當初顧傲買過這個牌子的一對戒指,他一個,閔韶祺一個。
  後來發生了那件事後,顧傲看到閔韶祺的戒指正好放在洗手臺上,就被顧傲連同自己的那枚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那枚戒指呢?”閔韶祺問。其實他也是今天看到這家店才想起來。
  “扔了……”顧傲訕訕地說道:“我以為是你不要了的。”
  閔韶祺抿了抿嘴唇,小聲道:“我只是洗完臉後忘記戴了……”
  顧傲笑了,拎上東西,牽住閔韶祺的手,說:“走。”
  閔韶祺也沒多想,吃著霜淇淋出了店門。
  顧傲帶著他直接進了那家著名的飾品店,閔韶祺既意外,又有些開心。
  等他們從店裡出來時,左手無名指上都多了一枚戒指,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一對男式對戒。雖然跟之前的那一款不同,但也是限量款,且僅供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設計也更符合現在的流行元素,漂亮又大方。
  “等結婚的時候我給你買個更好的。”顧傲說。
  “這個就很好了。”握著顧傲的手,感受著顧傲手上的溫度和戒指的溫差,閔韶祺感覺很踏實。他知道一枚戒指不等於真的“永遠”,他們的愛情還需要他們自己用心去經營,但這枚對戒是顧傲的一份態度,也對他的一份承諾,他很珍惜,也很高興。
  顧傲執起他的手,輕吻了一下,說:“以後每年我都買一對戒指給你,不戴也可以,放在家裡做紀念。”
  閔韶祺抿嘴笑著點點頭,這是顧傲的心意,他自然不能拒絕。
  吃過晚飯,兩人又在街上逛了一會兒,買了不少東西,才往回走。
  而回去的路上正好經過那家麵包店,閔韶祺又去買了兩塊其他口味的蛋糕,借此慶祝他們重新帶上對戒的這一天,當然,也期待著這兩塊蛋糕能帶給他們新鮮的口感和味道。
  之後的幾天,兩個人都是按照原定的行程來玩的,幾乎已經走遍了巴黎的每一個美麗的角落,拍下無數照片。
  不過在原定的行程裡,兩個人又臨時多了一項——每天去那家麵包店買麵包或者蛋糕。
  一來二去的,店員對他們都面熟了,也會稍微攀談幾句。
  閔韶祺是真的喜歡這家店的東西,不只蛋糕總能給他新鮮感,麵包也特別好吃,面香很足,軟而扎實。
  吃了幾天,顧傲也對這家店挺有好感,有些麵包看著價格比其他店貴一點,但絕對夠吃飽的,這就比較省事了,算下來也挺划算,而且味道也不至於太甜或者偏酸,就算閔韶祺二次加熱,也依舊能保持原有的口感。
  一周的行程跑完,兩個人都挺累的,準備直接下來的日子好好休息一下,過得悠閒一些。
  悠閒下來的第一天,兩個睡到自然醒,直接去了那家麵包店吃早飯,準備回來的時候順便去超市買些東西。
  這家麵包店名叫“Iris”,就是鳶尾花的意思,原木色的招牌上也雕刻著鳶尾花的圖案,漂亮又富有藝術氣息。
  上午十點多,店裡並沒有什麼客人,顧傲和閔韶祺要了一個三明治和兩塊迷你可露麗,又要了兩杯咖啡,然後挑了個窗邊的位置,開始吃他們的早餐。
  三明治被切成兩半,兩人一個一半邊吃邊聊著最近網上熱議的一些事,顧傲其實平日並不太關注這些,但假期嘛,除了休息,剩下的時間自然是去關注這些當娛樂新聞來的看的小八卦了。
  正聊著,店裡走進來一個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的男人。男人個子很高,風度翩翩,一張混血的臉十分英俊,也十分惹眼。
  店員看到男人,笑道:“老闆娘來啦?”
  而且“老闆娘”三個字用得還是中文,雖然語調怪怪的,卻也能聽明白。
  男人笑了一下,問:“他呢?”
  “在廚房打掃,快弄完了。”另一個店員笑道。
  說話間,櫃檯內側的一個門被從裡面打開,走出一個看上去三十五六歲的男人,男人個子倒是不高,長了張娃娃臉,氣質柔和,樣貌不及之前那位男人好看,卻也清秀可愛。
  看到櫃檯外的男人,清秀的男人露出笑意,笑得十分好看,說道:“還沒到午餐時間呢?”
  “今天沒什麼事,就提前出來了。”混血男人笑道。
  清秀的男人點點頭,問:“咖啡?”
  混血男人笑著應了。
  兩個人全程說的都是中文,店裡地方不大,又沒什麼人,所以顧傲和閔韶祺都聽得很清楚。也有些意外這裡的老闆居然是華人。
  清秀的男人走到咖啡機前煮咖啡,混血男人就站在櫃檯前看著他,一臉的溫柔。
  這時,店員湊到清秀男人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清秀的男人轉頭看向閔韶祺這邊,與閔韶祺的視線正好撞了個正著。對方沖閔韶祺笑了笑,閔韶祺也禮貌地回以微笑,同時也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第44章 打工
  煮好兩杯咖啡, 清秀的男人將其中一杯遞給混血男人, 隨後向閔韶祺和顧傲這邊走過來。
  將咖啡放到旁邊的桌子上, 清秀的男人微笑道:“你們好,這是我家店的老闆,聽說你們每天都過來, 能在這邊遇到自己國家的人,是件讓人很開心的事。”
  閔韶祺笑道:“是你的麵包和蛋糕做得太好吃了,不來總會惦記著。”
  老闆笑得更高興了, 說道:“我叫唐越, 卓越的越。你們可以叫我Ivan, 很高興你喜歡我的蛋糕。這是Jeffrey, 中文名字是翟琛,是我的戀人。”
  唐越之所以這樣直言不諱地說出了自己和翟琛的關係,也是注意到了顧傲和閔韶祺手上的那枚對戒。
  閔韶祺也禮貌地說道:“我叫閔韶祺,這是我的戀人顧傲。很高興認識你。”
  顧傲沖兩個人點點頭, 翟琛眼睛閃了閃,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我也很高興。”唐越笑著坐了下來, 看起來是個心思很單純的人,“你們是來度假的?”
  閔韶祺點點頭, “是的。你的西點是在這邊學的嗎?”
  唐越笑道:“之前在國內也學過一些,後來認識了Jeffrey,就跟他一起過來了,在這邊進行了更系統的學習。想來已經有十年了。當時同性婚姻還沒合法化,不過社會對這方面的寬容度很高, 在這邊我沒有任何壓力,可以潛心地學習西點製作,後來就開了這家麵包店,生意一直還不錯。”
  “你作出來的蛋糕真的很特別,完全吃不膩。”閔韶祺讚揚道。
  “這多虧了當時教我的師父,他是個特別嚴肅的人,不過非常鼓勵我們創新,在基礎扎實的前提下,發揮相像力。他常說每一種點心都是一種人生,要讓品嘗者品出其中的意義,才是一款合格的點心。”唐越說道。
  閔韶祺想了想,點頭道:“這個理論很特別,但細想也的確是這麼回事。”
  “是啊,所以顧客喜歡我做的東西,我會格外高興。”唐越說道。
  唐越和閔韶祺這邊聊得挺熱絡,那邊翟琛落座後,跟顧傲對視了片刻,然後不約而周的移開視線,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閔韶祺喝了口咖啡,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知道你收不收學徒,我很喜歡你做的東西,希望回去之後能開一家這樣的店,我在這兒留的時間不長,一個月都學不上,但學費我可以全額付的。”
  唐越看了看閔韶祺,又看了看顧傲,目光中有些狡黠地說道:“學徒啊,我之前沒收過。不過你想學也可以,我不收你學費,但有個要求。”
  閔韶祺想了想,說:“你說。”他們和唐越之前素未謀面,就算對方提要求,也應該不至於太過份。
  唐越笑了笑,說:“你們一起來打工吧,每天早上七點到中午十一點。必須是你們兩個一起。”
  閔韶祺有些驚訝於這樣的要求,不過讓他打工倒是沒什麼,但顧傲……怎麼看都不像打工的料啊。而且讓顧三少當服務生……瘋了吧……
  顧傲抬眼看了看唐越,又看了看一臉猶豫的閔韶祺,開口道:“可以。”
  閔韶祺意外地看著顧傲,他真沒想到顧傲會答應。
  顧傲說道:“先說好,我沒幹過這一行,你先做好幹砸了的準備。”
  唐越笑了,完全不在意地說道:“沒關係,重點是人到了就好。”
  閔韶祺不解地看著唐越,問:“為什麼一定要讓他來?”
  唐越喝著咖啡解釋道:“我店裡只招情侶服務生,同性異性無所謂,反正只要情侶。既然是買蛋糕的地方,自然得甜蜜一點。而且你能來學的時間不長,我不可能收你學費,正好你們打工抵學費吧。”
  閔韶祺聽完他的話,不禁看向了櫃檯後面的一男一女兩個服務生。此時並沒有什麼客人,兩個人也沒坐下休息,而是靠在牆邊,甜甜蜜蜜地說著話,看上去正沉浸在戀愛的幸福中。
  閔韶祺看了看顧傲,想跟他最後確定是不是真的想來,如果顧傲不是真的願意,那他不學也罷。
  顧傲沖他點點頭,說:“你喜歡就學,反正工作的時間也不長。”只是需要早起而已。不過話說回來,做這種食品生意,肯定都是比別人起得早,因為要一早開始準備,這樣客人才能吃到最新鮮的早餐。唐越大概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才讓他們幹早班的。
  閔韶祺想了想,點頭對唐越道:“好。”
  唐越滿意地笑了,說:“我每天早上五點會準時到店裡開始工作,你也可以那個時間過來跟我學習。下午我一般五點左右過來為第二天做準備工作,八點回去。這個時間你也可以過來學。”
  “好。”閔韶祺應了。能得到學習的機會,他還是很高興的,畢竟這裡的蛋糕和麵包真的太特別了,他真的很想回國後經營這樣一家麵包店,不用太大的地方,溫馨一些便可,也能讓他有份事可做,可能賺不太多,但也算是經濟獨立了。
  喝完咖啡,唐越心情不錯地帶著閔韶祺去廚房參觀。
  顧傲和翟琛則留在了原位。
  翟琛先開口道:“沒想到在這兒能遇到顧三少。”
  “我也沒想到會遇到翟先生。”顧傲應道。
  顧傲和翟琛是認識的,但要說更深的接觸倒是沒有,只是在酒會上見過兩三回罷了。翟琛的父親是華人,母親是法國人,翟父很早就到歐洲發展,最後定居在了法國。翟家的生意面比較廣,雖然沒有說在那一行裡特別頂尖,但基本上翟家涉及的都沒聽說過虧損,可見一家都是做生意的料。
  在這兒見到翟琛,顧傲也是有些意外的,也沒想到翟琛居然有一個同性-戀人,之前也只是知道他結婚了,但一直沒有孩子,為人很潔身自好,所以一直也沒有什麼花邊新聞。因為沒有什麼合作的契機,所以兩個人一直都只是點頭之交,而且因為年紀相差比較大,所以也混不到一個圈子裡去。
  “你的戀人很不錯。”翟琛評價道。雖然說這也是翟琛跟閔韶祺第一次見面,但憑他這麼多年的經歷,看人倒還是挺准的,尤其是這種單純的孩子。
  “唐先生也不錯。”顧傲說。就目前來看,唐越是個挺擅談且沒太多機心的人。
  翟琛笑了,說:“Ivan人很單純,他喜歡做這些甜品,我自然得支持他的事業。你也別介意他讓他來打工的事,一來,他是真的不認識你,不然不會提這個要求,二來,是因為三天前有一對戀人分手後辭職了,店裡暫時沒招到合適的服務員,正好遇到你們,他大概也是臨時起意的。”
  “沒關係。”顧傲倒不是太介意,“反正祺祺在這兒學習,我待在家裡也沒事,正好陪他。”講真的,在翟琛身邊這麼多年,唐越還能保持這樣的單純,肯定都是翟琛寵出來的。不然就算唐越原本單純,時間一久也早就磨成老狐狸了。
  翟琛欣賞地點點頭,說:“每週日你們都不必過來了,別打擾我和Ivan的二人世界。”
  顧傲一挑眉,問:“你在這兒賣蛋糕?”他記得這家店並沒有休息日。
  翟琛點點頭,說:“不過只有一上午,下午和Ivan約會。”
  顧傲了然地點點頭,也感歎法國人果然很浪漫,都在一起那麼多年了,依舊每週都要約會,而且像翟琛這種身份的人願意為了戀人來這裡充當服務生,可見深情。
  不多會兒,閔韶祺和唐越參觀完廚房回來了。
  翟琛之前訂好了餐廳,這個時間過來,其實也是準備接唐越去吃飯,然後回家補眠的。
  約好了明天開始正式過來打工和學習,唐越和翟琛就先離開了。
  閔韶祺感歎著他們感情很好,顧傲捏了捏他的鼻子,主動把自己和翟琛其實認識的事跟閔韶祺說了一下。
  雖然顧傲跟翟琛接觸也不多,但翟琛對愛人的那種寵愛和深情,他覺得是值得他學習的。
  次日開始,閔韶祺和顧傲進入了正式的甜品學習和打工。
  雖然每天早早起床有些辛苦,但閔韶祺每天都笑眯眯的,可見有所收穫,顧傲就覺得辛苦點也沒什麼,還能培養一下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一開始的時候,顧傲還有些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做得好,畢竟他連這些點心都認不全,更別說快速地包裝加算帳了。
  不過開始工作後,他就發現自己的顧慮是多餘的。
  每天早晚兩頭是店裡最忙碌的時候,晚上的情況顧傲不是太清楚,他只負責早班。這邊店鋪並不算多,但在麵包店後身有幾幢大型的寫字樓,那邊的員工早上來不及做飯或者沒有做飯的習慣,就會到店裡來買些麵包之類的當早餐,所以麵包店一早總是排隊的
  不過早班高峰期並不只有顧傲一個人,還有一對學生党情侶,是一對女生,每天早上六點半左右過來,幫著忙活到八點半,然後回學校上課正好。為了這份工作,她們並沒有選早課,所以時間上還是比較寬裕了。
  有了這兩個女生的幫助,顧傲的工作就簡單多了。兩個女生負責幫客人打包麵包或者蛋糕,然後從出價器那裡打出價簽,上面有品名和價格。有顧傲只要負責站在結帳台前結帳就可以了。這個可難不倒顧傲,反正一掃條碼,機器就會顯示價格,再輸入收的錢數,就會跳出應找數額,他照著找錢就行。
  雖說一開始的確有些不確定,但幹了幾天,顧傲覺得自己好像還挺適合這份工作的,也不算多累,重點是能陪著閔韶祺,看閔韶祺一天比一天開心,他就一天比一天更有成就感。
  這天早高峰結束後,那對情侶就換下衣服,跟唐越、閔韶祺及顧傲打了招呼,就去學校了。
  顧傲也可以休息一下,抽空給自己煮了杯咖啡,然後坐在櫃檯內的椅子上休息一會兒。作為員工,在工作時間內,咖啡和紅茶可以免費喝,所有蛋糕和麵包享受五折待遇。而且這裡是管早飯的,一般就是唐越在廚房裡簡單做點什麼,然後早班的員工跟著吃。
  坐在椅子上享受著清閒,閔韶祺端著一份抹茶栗子蛋糕走了出來,放到顧傲面前的小桌上,笑道:“辛苦啦。”
  顧傲笑拉著他坐到自己腿上,問道:“累不累?”
  閔韶祺搖搖頭,說:“嘗嘗,這是我剛做好的。”
  顧傲這才發現這份抹茶栗子蛋糕比店裡賣的要小上不少,一看就是閔韶祺做的練習品。之前閔韶祺一直在主學做麵包,這也是基礎,掌握面揉按和發酵的程度,才能做出口感更好的麵包,而製作蛋糕底也是跟著揉麵包一起學的,雖然方式不一樣,但都是一款點心成型的基礎。沒想到才學了沒幾天,閔韶祺就已經可以開始做蛋糕了。
  顧傲笑著拿起叉子,切了一塊帶栗子碎的部分送進口中。這一嘗就是閔韶祺特地為他做的,用糖量明顯減少很多,正合他的口味。
  顧傲親了親他,說道:“很好吃。”
  這款抹茶栗子蛋糕非常受女士的喜愛,尤其是在這邊工作的亞洲女士,因為抹茶的分量足夠,所以抹茶奶油中能吃到抹茶的味道,比那種只能看到抹茶色吃不到抹茶味的蛋糕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而蛋糕最上層也撒了一層抹茶粉,讓抹茶特有的苦味與蛋糕本身的甜融合,相得益彰。而在蛋糕的週邊三釐米左右和外邊的一圈,則撒了一層栗子碎,還有一顆完整的栗子放在抹茶粉與栗子碎的交接處,栗子頂端也點了一點點抹茶粉,讓蛋糕整個看上去更加漂亮。而所有栗子部分採用的都是傳統的糖炒栗子,廚房就有一口專門做糖炒栗子的大鍋,聽說唐越還是專門去學的,所以蛋糕的味道自是不用說的,就連顧傲都很喜歡。剩下多餘的栗子,每天也會打包好往外賣,但幾乎都是傾刻被搶光,顧傲每次都利用自己的工作之便給閔韶祺偷留一袋,還享受著五折的員工待遇,真是非常的厚臉皮。
  閔韶祺很開心地說道:“老師教的東西每次都能給我很多啟發,等周日我在家給你做款創新的,你嘗嘗看。”閔韶祺從學徒那天起,就開始叫唐越老師了,而且一直很尊重唐越,唐越對閔韶祺也很溫和,指點很細心,也會一起討論創新的內容,所以兩個人名義上是師徒,但其實更像朋友。
  “好。”閔韶祺有興致,顧傲自然是要奉陪的。他也在考慮著週六回去的時候要不要買些牛排和紅酒,晚上來頓燭光晚餐什麼的。


第45章 痊癒
  一般唐越忙活一早上就沒什麼事了, 等傍晚的時候再過來就行。而閔韶祺在唐越休息後就成了廚房的小主人, 試著做一些唐越教給他的東西。
  在唐越這裡, 所有糕點他都是有自己的一套調配比例的,奶油、巧克力醬之類的製作,也有他自己的一套方法, 閔韶祺這幾天能學到一兩成就算很不錯的,不過基礎打好了,其他的就靠自己的創新了, 這才是閔韶祺最應該研究的部分, 無論哪家店, 不可能永遠指望固定的幾樣點心長久經營, 經典的東西固然好,但創新才是讓顧客持續光臨的理由。
  顧傲配著咖啡吃完了閔韶祺給他做的蛋糕,閔韶祺也起身給自己煮了一杯——這裡的咖啡不如家裡的好喝,但肯定普通咖啡店那種不怎麼樣的咖啡豆煮出來的要好得多。
  等他的咖啡煮好, 唐越也換好衣服準備回去了。唐越住的地方離這兒不遠,開車的話不用十分鐘就能到。
  “我先走了, 你們看店吧。”唐越晃了晃車鑰匙,跟他們擺擺手。
  “好, 晚上見。”閔韶祺應道。傍晚唐越來為明天做準備的時候,他也會過來打下手。不過別看店裡每天賣得各類很多,但每種的數量很少,所以閔韶祺也不會覺得辛苦,反而能學到不少東西, 也覺得這樣的方式挺不錯的。
  唐越離開後,閔韶祺端著咖啡坐到顧傲對面,兩個人邊閒聊,邊等客人光臨。他們在這裡雖然還沒幹幾天,但不知道是這裡只招情侶員工的特色廣為人知,還是他們表現的太明顯,很多客人在買完蛋糕後都會送上祝福,這讓閔韶祺覺得很開心,也很輕鬆,在這樣的環境裡,他也很難滋生出什麼低落的情緒,大概只有在麵包做得比較失敗的時候才會有一點小小的沮喪吧。不過也很快就會被唐越和顧傲安慰回來,所以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顧傲拿出今天給閔韶祺偷留的一袋糖炒栗子,閔韶祺開開心心地邊剝邊跟顧傲聊天。
  “我是第一次出國,所以想回去的時候給大家帶點禮物。”閔韶祺說道。他朋友不多,需要他送禮物的人也不多,就算每個人都帶一份,也花不了多少錢,而且禮物這種東西,更多的是一份心意,而不是有多貴重。
  顧傲點點頭,說:“你想買什麼大致列個單子,咱們挑個沒事的時候可以去買。”反正只要閔韶祺高興,他就負責刷卡好了。
  “我想給大哥、莊惟哥他們也帶一份。四少和四少的戀人我沒見過,但也應該帶的。”閔韶祺說:“不過我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麼,還得讓你幫忙參考一下。”
  顧四少顧栩和四少的戀人夏梓宸的事,顧傲也在那天跟顧焰他們吃完飯後,簡單地跟他說了一下。雖說他還沒見到人,但感覺就算見面,壓力應該也不會有見顧焰那麼大。
  “小妖很好相處,你送他什麼都行。至於老四……”顧傲笑了笑,說:“你送他和小妖情侶款的東西,他保證喜歡。”
  “這聽起來不錯。”說到情侶款,能選擇的東西其實很多,而且基本不會出錯,的確是個好選擇,“那找一天我們去逛逛吧?”
  “好。”顧傲點頭。
  充足的陽光灑進店裡,照得到處暖洋洋的。閔韶祺看著明媚的陽光,將剛剝好的栗子塞進顧傲嘴裡,說:“這樣真好,安逸又愜意。”
  “嗯。”顧傲捏了捏閔韶祺的手,說:“等回去了,我們也開這樣一家店。每天都讓你開開心心的。”
  閔韶祺點點頭,眼裡盡是笑意。他知道以他的經濟能力想完全靠自己開一家店是不可能的,顧傲願意幫他,他自然能輕鬆許多。以後等他賺到錢了,也會慢慢還給顧傲,讓店完全屬於他一個人,因為那個時候,他才能算真的經濟獨立,他也會努力給顧傲更幸福的生活。
  ——在愛情裡,得到與給予同樣重要。
  週六兩人下班後,又到了他們休息的日子,週六晚上閔韶祺就不會過去了,而是跟顧傲一起過二人世界。
  這次他們買了不少東西回去,顧傲也挽起袖子準備親自下廚煎牛排。
  閔韶祺在廚房做他創新出來的梅子糖霜麵包,其實他原本是想做梅子糖霜蛋糕的,但跟唐越討論了一番後,發現做麵包會更好一些,所以他今天就在家先實踐一回了。其實做法也很簡單,就是正常的烤出甜味麵包,然後將麵包橫著切開,塗上自己做的偏酸的梅子醬,然後給麵包表面沾一層泛白的糖霜,再撒上些砂糖調節口感就可以了。
  閔韶祺下午就開始準備了,傍晚顧傲開始煎牛排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給填好梅子醬的麵包沾糖霜。因為顧傲不喜歡太甜,所以他只沾了麵包頂部的一半,另一半則撒了薄薄的一層糖粉。
  因為不是什麼麻煩的工序,所以閔韶祺還有閒情指點顧傲一二。
  對於幾本不擅廚藝的顧傲來講,這次下廚的成果不算太好,但也沒有那麼糟。雖然煎出來的牛排賣相不怎麼樣,有的上面還沾著百里香葉子沒弄下來,不過並沒有糊,還是可以吃的,味道也還可以。
  擺上沙拉、牛排、湯和麵包,顧傲開了瓶紅酒,然後點上蠟燭,在浪漫而溫馨的氣氛中,和閔韶祺一起享用了這頓晚餐。
  閔韶祺做出來的麵包很好吃,雖然可能口味的中和上還需要改進,但第一次能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加上顧傲很喜歡,閔韶祺一高興就多喝了些酒。
  看著喝得臉色粉紅,但又沒有醉的閔韶祺,顧傲心癢難耐,一把抱起閔韶祺回了臥室——就算不做全套,也得給他點好處解解饞吧。
  轉眼,他們一個月的旅行就快結束了。
  閔韶祺可以說是收穫頗豐,性格也越發開朗,看得顧傲也很高興。
  最後一天去店裡學習,閔韶祺和唐越聊了很久,兩個人約定以後每年閔韶祺會來法國兩趟,繼續進行西點的學習。而唐越如果回國,也會抽空去看閔韶祺,兩個人可以繼續交流心得。再者現在這種網路時代,要聯繫根本不是什麼難事,所以也並沒有什麼離別的傷感。
  兩個人的飛機落地,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顧傲早就安排了車子來接,兩個人可以直接回家休息。在車上,閔韶祺給唐越發了資訊報平安,唐越那邊也很快回了消息,說讓閔韶祺和顧傲先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聊——一看就是對長途飛行很有經驗的人。
  閔韶祺的確挺累的,在飛機上他根本睡不好,所以整個人看上去都沒什麼精神。顧傲倒還好,他已經適應這種長途飛行了。
  回到家,兩個人也沒急著收拾行李,洗過澡後,顧傲給閔韶祺喂了一杯牛奶,就抱著他倒到床上補眠了,按顧傲的心意,最好一直睡到明天早上,這樣就不用再倒時差了。
  不負所望,顧傲醒來正好是早上六點。他一動,懷裡的閔韶祺也醒了。
  閔韶祺不是被吵醒的,是本來就已經醒了,但就是懶懶的不想起來而已。
  伸手抱住顧傲,閔韶祺閉著眼睛小聲道:“我想吃小籠包。”
  顧傲笑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說:“行。是起來一起去,還是我給你買回來?”
  “一起去吧。”閔韶祺說。一早起來出門吃早飯,在溜溜達達地回家,不緊不慢的對閔韶祺來說是件挺享受的事。
  “好。”顧傲抱著他,也沒有立刻讓他起床的意思。片刻之後說道:“跟你說件事。”
  “嗯……”閔韶祺應了一聲,表示他在聽。
  “過幾天你跟我去一趟外公那兒吧。”顧傲說道。
  閔韶祺睜開眼睛看著他,這是顧傲第一次要帶他去見長輩啊。
  顧傲笑看著他,問:“不想去?”
  “沒有,就是有點意外。”閔韶祺忙道。能見顧傲的長輩,得到長輩的認可也是很重要的。
  “別擔心,我外公很好相處。”顧傲摸著閔韶祺亂翹的頭髮,說:“我挺長時間沒過去了,外公年紀大了,不好讓他操心太多。正好林家的事也處理完了,我順便過去收個尾。”原本他可以直接從法國飛過去的,但閔韶祺沒有簽證,還得回來再辦,所以只能等幾天了。
  閔韶祺點點頭,問:“你外公喜歡什麼?我們準備一些帶過去。對了,還有你外婆的。”
  “我外婆早此年過世了,現在就我外公一個人。他沒有什麼特別的喜好,不過你要願意給他做點麵包蛋糕之類的,他會很高興。”顧傲笑道。他外公年輕的時候就喜歡吃這些,到現在也沒什麼變化。
  “這個倒不難。”閔韶祺也覺得輕鬆了一些,總比讓他去挑什麼古董之類的來得容易多了。
  起床洗漱過後,兩個人就出門去吃小籠包了。
  飯後又溜達著回家,儼然一副只是換了個地方度假的樣子。
  在家歇息了三天,閔韶祺預約了溫醫生。
  這回依舊沒讓顧傲陪著,因為他覺得他已經沒什麼事了,完全可以自己去。而且顧傲也有不少事要處理,也是要儘快處理完,他們好去顧傲外公那邊。
  走進診室,閔韶祺愉快地跟溫醫生打了招呼,並送了上今天早了他剛烤好的麵包和一條從法國帶回來的圍巾。
  愉快地收了禮物,見他很有精神的樣子,溫醫生也放心地笑道:“看起來恢復得不錯。”
  “嗯。”閔韶祺點頭道:“有些次匆匆出門,然後就忘記吃藥了,但也沒有什麼心情低落的反應。”
  “這真是好現像。”溫醫生笑意更深了些。
  隨後兩個人坐下來,聊起了閔韶祺這段時間來的生活和心情。
  大概兩個小時後,溫醫生笑道:“恭喜你,照現在這個情況看,你已經沒什麼問題了。”
  “真的嗎?”閔韶祺聽到也很開心。
  “嗯,保持好心態,不要總去想它,適當的釋放壓力,有助於恢復後的鞏固。”不過溫醫生還是提醒道:“但是,抑鬱這個東西是有可能反復的,所以你平時除了調整好心態,也要留意一下情緒變化。如果再有低落到無法自我調整的狀態,就及時來找我。早些治療,恢復得也更快些。”
  “好,我知道了。”閔韶祺知道這個病是有反復的幾率的,不過他相信有顧傲陪著他,他不會有問題的。
  之後兩個人又聊了些其他的,閔韶祺就先告辭了。這回溫醫生只給他開了一份藥,也不是每天吃的,只是讓他在有反復的徵兆時吃一顆,控制一下情緒好來就醫。
  回到停車場,閔韶祺從車裡取了另一份麵包和禮物又進了醫院大門——他都過來了,自然得去看看顧晗,也準備中午約顧晗一起吃個飯,感謝他這段時間來對自己病情的關心和關注。


第46章 外公
  閔韶祺上去的時候, 顧晗正在認真寫病例。聽到敲門聲一抬頭,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閔韶祺, 顧晗隨即露出笑意,道:“怎麼不提前給我打電話?”
  顧傲回來後已經打電話跟顧晗、顧焰都說了, 還說閔韶祺給他們買了禮物,過幾天再給他們送過去。至於顧父和顧母的禮物,這次閔韶祺並沒有帶, 畢竟他還沒見過顧傲的父母, 貿然就送份禮物過去, 實在在唐突了。
  “來找溫醫生複診,就順便過來了。”閔韶祺微笑道:“中午有空嗎?一起吃飯吧?”
  “行啊。”顧晗打量著閔韶祺,感覺閔韶祺身上似乎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陰鬱感,整個人氣色也不錯,便問道:“溫醫生怎麼說?”
  “她說已經沒事了,讓我注意保持好心情, 如果感覺有反復的情況, 及時來就診就行。”擺脫了抑鬱, 其實最開心的還是他自己。他也沒想到會這麼快痊癒,不過想來顧傲和這次旅行都功不可沒,而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想做的事,在忙碌的學習中情緒也不會那麼敏感了。再者,可能是天天與甜食打交道,都說甜品會讓人心情愉悅,也許也有這一層原因在裡面。
  “太好了, 恭喜。”顧晗笑道:“你應該給顧傲打電話,他知道肯定會特別高興。”
  閔韶祺笑道:“等回去再跟他說,不然他中午肯定要跑來跟我們一起吃飯。”他想約顧晗吃飯的事已經跟顧傲說了,顧傲也沒什麼意見,顧傲手上的事比較多,所以並沒有跟來,說中午熱一下昨天剩的菜就行了。
  顧晗點點頭,覺得閔韶祺也應該多自己出門走走,跟朋友和自家人吃吃飯,沒必要時刻跟顧傲粘在一起。
  “拿的什麼?”顧晗的目光落在了閔韶祺手中的袋子上。
  閔韶祺將袋子放到桌上,說道:“去法國時給你買了一件外套,是顧傲幫我挑的,應該合你的喜好。還有我做的麵包,拿給你嘗嘗。”
  顧晗沒有先看衣服,而是先拿出了裝麵包的紙盒,打開來,就看到裡面放了四個丹麥酥,居然還是鳳梨餡的。
  “你這做得很不錯啊。”顧晗看著就覺得很有食欲,如果不是要跟閔韶祺去吃午飯,他現在就想拿一個吃掉。
  “在法國期間有專門學過。”閔韶祺也沒隱瞞。之前他在學西點的事並沒有跟別人提,主要是每天忙忙碌碌的,也沒時間巨細靡遺地閒聊。現在他既然想開一家麵包店,自然應該提前讓身邊的人嘗嘗他的手藝,也好給些意見。
  “怎麼之前沒聽你提?”顧晗有些意外。
  閔韶祺笑道:“當時跟你閒聊的時候我剛開始學沒兩天,還在揉面的階段,都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就沒說。”在法國期間他跟顧晗聊過一次天,當時重點還是關注他的抑鬱症,所以別的也就沒聊。
  “現在看來是小有所成啊。”顧晗笑道。
  “也還好。你吃完給我提點意見,我好改進。”閔韶祺說。
  “好。”顧晗覺得閔韶祺有這麼一個愛好很好,以後如果有往這方面發展的打算也是不錯的。
  等了一個小時左右,顧晗就下班了。換上衣服後,兩個人各自開車前往餐廳,解決他們的午飯。
  顧晗選的是一家自助餐,和其他自助不同,這家自助用餐時間比較長,他們可以吃飯正餐加一頓下午茶再離開。
  兩個人聊起了這次巴黎行,也聊起了開麵包店的打算……顧晗可以明顯地感覺到閔韶祺話變多了,人也開朗了不少,充滿活力——也許這就是原本的閔韶祺,父母還都在時的那個閔韶祺。不得不說,這樣的閔韶祺的確更加招人喜歡。
  當然,他也注意到了閔韶祺手上的那枚戒指。不過閔韶祺向來低調,沒有提,他也就沒有多問,反正這是顧傲和閔韶祺兩個人的浪漫。
  之後的幾天,顧傲抽了個時間將帶回來的禮物逐一送了出去,當然,還附贈了閔韶祺做的麵包或者蛋糕。
  江恒那份是閔韶祺自己去送的,兩個人一起吃了午飯,聊了一個下午才各自回家,並約好等閔韶祺從美國回來再來聽他唱歌。
  而閔韶祺的大部分時間還是待在家裡研究新的蛋糕,基本上做的也都是迷你款,兩個人倒也不難吃完。
  很快,閔韶祺的簽證辦好了。顧傲買了次日的飛機票,飛去見外公。有了之前的經驗,兩個人的行李也準備得非常快,加上外公那兒本來就有很多顧傲的衣服和用品,所以幾乎不需要他帶什麼。
  顧傲的外公汪繼倫生活在三藩市,不過其他城市也有房產,所以沒事的時候也會去小住一陣,但在三藩市的老宅是一直沒動的。
  汪繼倫只有顧傲的母親汪月華一個女兒,也是寵得不得了。後來女兒嫁給了顧正卿,生了四個外甥,他又開始寵外孫,所以顧家兄弟都特別喜歡他們外公,但因為外公年紀大了之後不喜歡長途飛行,所以都是他們到這邊看來汪繼倫,而汪繼倫除非有必要,不然是不回華國的。
  兩個人下飛機,是當地時間晚上六點。這次的長途飛行閔韶祺雖然還是很不適應,但飛機餐是真的不錯,多少彌補了一下旅途的辛苦。
  出了秘密頻道,兩人就看到前來接機的孟璋。
  孟璋沒胖也沒瘦,還是那樣斯文帥氣。
  顧傲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辛苦了。”
  “應該的。”孟璋微笑道,隨後看向了顧傲身的閔韶祺,說道:“歡迎。”語氣和態度明顯比之前溫柔許多。
  “謝謝。”閔韶祺微笑著應道。
  孟璋幫顧傲拉了行李箱,說道:“車子在外面,先回家休息吧。”
  顧傲點點頭,牽著閔韶祺的手跟孟璋一起往外走。
  這裡對閔韶祺來說是全然陌生的,因為不只有他和顧傲兩個人,所以他也很難把這次也當成旅行。
  路上閔韶祺實在困得厲害,就靠著顧傲睡著了。
  等他醒來,車子剛好開進一家獨門獨幢的別墅院門。只是一瞥,閔韶祺就發現這裡的安保很嚴密,透過車窗,閔韶祺發現了幾處監控探頭,這樣的安保狀態讓他覺得就像是在保護什麼非常重要的大人物。不過話說回來,他好像還沒問過顧傲的外公是做什麼的……
  進院後,車子又開了一陣才停到別墅門前。
  顧傲摸了摸閔韶祺的頭髮,問道:“清醒了沒?”
  閔韶祺點點頭。
  顧傲笑了笑,打開車門帶他下車,然後在管家模樣的年輕人的問候中走進了別墅。
  進了大客廳,閔韶祺就看到沙發上坐著的老人,老人看上去很精神,一頭華髮身著唐裝,表情有些嚴肅,感覺很威嚴。
  顧傲像是完全不懼這種威嚴,笑道:“外公,想我了沒啊?”
  汪繼倫瞬間斂去嚴肅,笑道:“出去玩夠了?”看上去儼然變成了一位慈祥的外公。
  “是啊。不過那邊沒也什麼好東西,我只給您掏了一套中世紀的酒杯。雖說比不上咱們古代那些有韻味,但您將就著玩玩吧。”顧傲笑說。
  汪繼倫眉峰一挑,說道:“又亂花錢。”不過嘴上雖這麼說著,但看眼神還是很高興的。
  “給您花錢,多少都不算亂花。”顧傲嘴巴特別甜地說道。
  汪繼倫笑得滿意,這才將目光轉到了閔韶祺身上。顧傲要帶戀人一起來的事孟璋已經提前跟他說了,也簡單介紹了一下閔韶祺的情況。這孩子一進門他就注意到了,倒是說不上不滿意,卻也不是頂滿意那種。
  顧傲順勢介紹道:“外公,這是閔韶祺,我的戀人。我跟您講,我還沒帶祺祺見過爸媽呢,第一個就來見您了。”
  汪繼倫打量了閔韶祺一番,並沒有開口。
  閔韶祺雖然有點兒緊張,但還是禮貌地說道:“汪老先生,您好。”
  汪繼倫點點頭,倒也沒有為難他的意思,說道:“一路過來也累了,一會兒吃個飯就早點休息吧。顧傲,你晚點到我書房來一趟。”其實他對閔韶祺的瞭解也僅在名字、年紀等這些基礎資訊上。所以具體的他還得單獨問問顧傲。
  “好。”顧傲應道。
  汪繼倫也沒再多說,起身上了樓。
  閔韶祺有些忐忑地拉了拉顧傲的衣服,問:“汪老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顧傲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說:“沒有,只是你跟外公還不熟,等熟悉了就好了。外公對你的態度已經算不錯了,你是沒看他對別人那副冰山的樣子。”他說的都是實話,並不是為了安慰閔韶祺說好聽的。他外公有自己的一套認可的標準,所以閔韶祺還需要再跟外公相處一陣。
  聽他這麼說,閔韶祺稍微放心了些。隨後跟顧傲一起上了樓,去了顧傲的房間。


第47章 汪
  汪家的這幢別墅一共有四層, 最頂層是閣樓,顧傲的房間在三樓。
  上樓後, 閔韶祺發現這一層只有四個房間,兩兩相對, 很是規整。
  顧傲帶閔韶祺進了房間,雖然在走廊就能感覺到房間應該很大,但一進門才發現實際比他想的還要大。
  房間一進門就是一個小客廳, 客廳有沙發有電視, 靠窗那邊還有一個小茶几, 可以在那邊喝下午茶。客廳左側有一扇門,打開是書房,右手邊則有兩扇門,分別是臥室和衣帽間。洗手間在臥室裡,也是比較人性化的設計。
  參觀完顧傲的房間,閔韶祺感覺也放鬆了些。這裡對他來說雖然也是陌生的, 但處處都是顧傲喜歡的裝飾風格, 多少讓他能生出一些親切感, 也不覺得有身在異鄉的不安感。更何況還有顧傲陪著他,所以即便汪老對他不那麼熱情,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你要想吃什麼,要買什麼,就直接跟樓下的傭人說,他們會幫你搞定。你也不用早起做飯,就安心地在這邊玩吧。”顧傲從後面抱住閔韶祺, 說道:“這幾天我可能會稍微忙一些,等忙完了帶你出去轉轉。”
  閔韶祺點點頭,說:“好。”看汪家這個樣子,進出也不是太方便,他還是等顧傲一起出門比較好。正好這段時間他也能研究一下新的甜品,順便還能繼續整理他們在巴黎拍的照片。
  房門被敲響,顧傲暫時放開閔韶祺,說了聲:“進來。”
  之前那位管家模樣的年輕人走了進來,微笑道:“三少,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您二位是在樓上吃還是下樓吃?”
  “孟璋呢?”顧傲問道。算算孟璋去接他們的時間,應該是沒吃晚飯的。
  “璋少爺說有公事要忙,在屋裡吃的。”
  顧傲點點頭,道:“那我們也在樓上吃。”說完,顧傲摟過閔韶祺,為他介紹道:“這是家裡的管家,尹思禮,你可以叫他Lucas,上一任管家是他爺爺。他父母都是華人,但他是在這邊生這邊長的。”
  閔韶祺點點頭,對Lucas道:“你好,初次見面,我叫閔韶祺。”
  Lucas笑道:“我知道,歡迎您的到來。有什麼需要請儘管吩咐,如果有照顧不周的地方也請及時跟我說。”
  “好的。”閔韶祺笑應了。
  Lucas說道:“那一會兒我讓人把晚餐送上來。”
  顧傲點點頭。
  Lucas也沒再多留,轉身先出去了。
  閔韶祺透過窗子看著外面執勤的保安,說道:“這裡的安保很嚴密。”
  “嗯。”顧傲拉著他的手,說道:“一直沒跟你提過,我外公是做黑道生意的,雖然現在也有些洗白的生意,但黑道這邊並沒有放棄過。最早我太外公是私下支持國會議員的,汪家也是那個時候開始發展起來的。到了我外公這裡也延續了這樣的私下支持,這些議員自然也會給汪家行方便。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你不懂就算了,反正我現在是繼承了我外公的事業,繼續汪家的產業。”
  閔韶祺有些緊張的問:“那不是很危險?”
  顧傲笑著捏了一下他的鼻尖,說:“也還好。到現在這個程度,汪家的存在就屬於灰色地帶,反正大家都有好處,自然犯不著針鋒相對。具體的產業我就不跟你細說了,反正我一不販毒,二不販賣人口,大多數做的不過是武器走私,所以你也別太緊張。”其實走私武器也是有門道的,不上檔次走私者是將武器買給個人,而向他們,是直接跟某些地區的政-府有合作,這才是最好賺的錢。
  “感覺好像有點脫離我平時的認知。”閔韶祺真的覺得這種東西好像只應該存在在電影裡。
  “其實也沒那麼誇張。”顧傲笑道:“有些東西就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的。”
  “不懂。不過別的我不管,你好好的就行。”閔韶祺知道這方面他是幫不上忙的,他只希望顧傲不要出事。
  顧傲輕笑道:“放心好了,如果真是有危險的事,外公也不會讓我繼承。只是他涉及的東西知道門道的人極少而已。”
  閔韶祺點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
  吃過晚飯後,閔韶祺洗了個澡,就上床睡覺去了。顧傲洗完澡後換了身家居服,去了外公的書房。
  汪繼倫叫他過來一方面是瞭解一下閔韶祺的情況,另一方面是要跟他說一下林家的事。
  關於閔韶祺的事,顧傲並沒有隱瞞,如實跟外公說了。也說了自己準備跟閔韶祺到國外註冊結婚的事,雖然這件事他還沒跟閔韶祺提過。
  汪繼倫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經歷也比這些小輩們豐富太多了,完全能理解閔韶祺當時的處境和難處,所以並沒有什麼不滿,說既然相互喜歡,就好好珍惜,畢竟有些東西錯過了,真的就是一輩子的遺憾,好在顧傲運氣不錯,及時把閔韶祺救了回來。不然他覺得顧傲恐怕就要孤獨一生了。
  至於私生子的身份,汪繼倫倒沒有太在意。這種事他見得多了,理由也是各種種樣,但大人的問題不應該讓孩子負責,所以他對閔韶祺也沒什麼偏見。而且閔韶祺看起來就很單純,就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沒接觸過什麼社會,也沒什麼心眼,這樣的人跟在顧傲身邊,他也放心。總比那些自以為隱藏得很好,但他一看就知道是算計頗多,口蜜腹劍的強。
  而後汪繼倫又說了一下林家的事。林家已經徹底破產了,原本屬於孟家的東西也被拿了回來。汪繼倫原本想著既然孟家的那部分拿回來了,那孟璋隨時可以獨立門戶,重振孟家。
  可孟璋似乎並沒有這個打算,孟家的東西到他手裡後,他居然全轉交給了汪繼倫,希望汪繼倫代為經營,他只要抽成就好。
  “小璋說他喜歡現在的生活,不想有什麼改變。”汪繼倫說道。
  顧傲想了想,問:“您是怎麼打算的?”
  “他在我身邊這麼多年,跟我親孫子也沒什麼兩樣,他要不願意,我也不能勉強他,只能先記到我的產業下,每年給他應得的分成。”汪繼倫說道:“等他什麼時候想自己接手了,我再直接轉交給他吧。”也好在他手低下能人比較多,代為經營也不成問題。
  顧傲倒是能理解孟璋的想法,說道:“他十二歲開始就跟在您身邊,您對他也是有求必應,他早就拿咱們當他的家人了。而且這幾年他也適應了現在的工作方式,在咱們這個圈子裡也是混得風聲水起,著實沒必要再跑到一個不熟悉的領域重新開始。不是他能力不行,只是算下來並不合算。等他以後成家了,分出去住了,孟家自然也就延續下去了。而孟家的那些東西記在您名下,對他來說才是對未來最大的保障。不然您單獨把他分出去,肯定有不少人要在背後覬覦了,到時候操心的還是他自己。”
  汪繼倫聽後,理解地點點頭,“反正這些東西我先幫他看著,等他什麼時候想拿走了,隨便拿走就是了。不過小璋的老婆我可得好好給他把把關,得挑個好樣的,能幫得上小璋得才行。當然,也得他喜歡。”
  他自己的外孫是不用他擔心的,除了顧晗都有另一半了,老大顧焰能力強,加上有老四顧栩不時去幫忙一兩天,顧氏完全不成問題。而他這邊有顧傲和孟璋兩個人在,他也過得很自在,沒事還能約上幾個老頭子一起下下棋,鑒賞一下古玩。但如果孟璋分出去過了,那孟家直系來講就只有孟璋一個人,那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怎麼也得給孟璋找個得力的媳婦幫襯著才行。
  顧傲笑道:“外公,孟璋的另一半還是知道在哪兒個角落呢,您就先別操心了。”
  汪繼倫拍了顧傲一下,說:“老孟不在了,我不得替他好好看著小璋啊。”
  “您有空操心他,還不如操心一下我。”顧傲笑眯眯地說。
  “你有什麼可操心的?”汪繼倫問。
  顧傲理直氣壯地說:“我可是快結婚的人了,您難道不表示一下嗎?”
  汪繼倫笑看著這個沒個正形的外孫,問道:“表示什麼?”
  顧傲嘿嘿一笑,說:“我可知道外婆有留下東西給我們的。”
  “滾滾滾。”汪繼倫擺擺手,說:“那是給你們以後的孩子的,你孩子在哪兒?”
  “早晚會有的。不過我和祺祺還在蜜月期,不著急,先緊著大哥來吧。但您提前給祺祺也是可以的嘛。”顧傲臉皮很厚地說。
  “你還是先給我弄個曾孫再說吧。”汪繼倫並沒有鬆口的意思。
  “我才不會被大哥早,不然我的孩子長大了肯定得被大哥拉去當壯丁。”他可不想自己的孩子成為顧家下一代裡最大的,那壓力肯定特別大,光他看大哥就知道了。他的孩子,不管男女,他肯定是都要寵上天的。再說,顧家是他大哥的,他也沒準備讓自己的孩子去參一腳,幫忙可以,但他的孩子如果敢跟他說爭家產的事,他肯定得打斷孩子的腿!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跟我貧了。時間不早了,我要睡了,你也趕緊回屋去吧。”汪繼倫開始趕人了。
  “行,那您早點休息。”顧傲也沒繼續打擾他外公,他外公的作息向來很規律,畢竟年紀大了,規律的作息是必須的。
  回到房間,閔韶祺睡得很熟,並沒有被吵醒。
  顧傲湊過去親了親他,然後換上睡衣,掀開被子趟了進去——這裡對他來說跟在父母那裡沒什麼區別,所以他可以睡得很安心。當然,也希望閔韶祺能有個好夢。


第48章 感情
  閔韶祺由於睡得早, 第二天也是一早就醒了。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剛過早上六點。
  不準備再繼續睡, 閔韶祺輕聲下了床,洗漱後換了身家居服就下樓去了。
  樓下的廚房已經在為早餐忙碌了。
  Lucas此時也已經穿戴整齊,在樓下廚房門口監工。正在打掃的傭人看到閔韶祺,都禮貌地叫了聲“閔少爺”, 並沒有露出什麼探究或者好奇的目光, 就像閔韶祺已經在這個家裡待了很久一樣。
  聽到動靜,Lucas轉過頭,就看到向這邊走來的閔韶祺, 隨後禮貌地微笑道:“閔少爺,早上好。”
  “早上好。”閔韶祺點點頭。
  “您起得夠早的, 廚房的早餐還沒準備好, 請您稍等一會兒。”Lucas說道。這時,廚房裡的傭人端了一杯蜂蜜水出來,Lucas接過來遞給閔韶祺, 說:“您先喝杯水, 先生一般六點二十起床。”
  Lucas口中的“先生”指的自然是顧傲的外公汪繼倫。
  “好的。”他不知道顧傲什麼時候會起來, 看樣子家裡並沒有要求小輩一定要跟長輩一起吃飯, 不然Lucas應該會問他顧傲起了沒。
  “您早飯想吃點什麼?可以讓廚房單獨為您準備。”Lucas說道, 他的一言一行就像一位極有耐心的紳士, 似乎所有要求,他都可以滿足。
  “我都可以,有什麼就吃什麼吧。”閔韶祺倒不挑剔, 從廚房裡散發出的味道來看,早飯看起來是比較清淡的。
  “今天早飯準備了枸杞粥、灌湯包、燒賣、培根煎蛋三明治和小餛飩。您都嘗嘗嗎?”Lucas問道。
  其實平時家裡準備的早餐並不會像今天這麼多,這是因為顧傲和閔韶祺來了,才加做了幾樣。當然,主要是昨天顧傲和閔韶祺都沒提什麼早餐的要求,所以做些什麼也是廚房的傭人自己計畫的。
  “我吃粥和包子就好。”閔韶祺說道。如果五樣都上,他肯定吃不完就已經飽了。
  “好的,您可以到客廳休息一會兒,也可以四處走走,等早飯好了我叫您。”Lucas說。
  閔韶祺點點頭,但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問道:“請問我能借用廚房嗎?晚一點我想做些麵包。”
  “當然可以。”Lucas微笑著對閔韶祺道:“請跟我來。”
  跟著Lucas走進一側的小客廳,小客廳後面連了一個小廚房,面積大約是顧傲家廚房的兩倍,寬敞又明亮。廚具、用品也一應俱全,很有一般的家居感。
  Lucas說道:“您可以用這邊的廚房,需要什麼可以列個單子,一會兒我讓人給您送過來。”
  “好的,謝謝。”看小廚房的整潔程度,應該基本沒人會來用這裡,閔韶祺猜可能是家裡人自己想做點什麼的時候會到這邊來。的確,比起三四個廚師待在一起的大廚房,這裡更清靜方便一些。
  不多會兒,汪繼倫也從樓上下來了,看到從小客廳走出來的閔韶祺,略有些意外地問:“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昨天睡得早。”閔韶祺微笑道。他能感覺到汪老對他雖然不那麼親近,但也沒有什麼惡意。
  汪繼倫點點頭,接了Lucas遞過來的蜂蜜水,慢慢喝完。
  隨後Lucas跟汪繼倫說了今天準備的早餐,汪繼倫也選了粥和包子,Lucas就先去廚房通知了。
  大約十分鐘後,早餐上桌。顧傲和孟璋都還沒起,所以餐桌上只有閔韶祺和汪繼倫兩個人。
  汪繼倫說道:“多吃一點,男孩子要壯士一些才好。”
  “好。”閔韶祺點點頭,開始吃早飯。
  餐桌上很安靜,閔韶祺不知道汪老是不是保持著食不言的傳統,也就沒主動找話題。
  汪繼倫對閔韶祺的安靜也挺滿意,其實他並不是食不言的人,但更不喜歡那種為了找話題討他喜歡,淨挑好聽的話講的人。
  飯後,汪繼倫稍坐了片刻,就在保鏢的陪同下出門了。說是約了老朋友喝茶,午飯後再回來。
  大概九點多,孟璋和顧傲也陸續起床了。此時,閔韶祺已經在小廚房忙活上了。
  顧傲端著早餐走進來,看到閔韶祺後露出笑意,說:“怎麼一早就開始做這些了。”
  閔韶祺微笑道:“突然有點想吃奶油麵包。”昨天他臨睡前突然想吃了,所以才決定早點起來做,正好可以當下午茶。
  顧傲將盛著餛飩的碗放到窗邊的小茶几上,隨後拉開椅子坐下,這樣他可以邊吃早飯邊跟閔韶祺聊天。
  “做幾個肉桂砂糖的,外公喜歡。”孟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來了,靠在門邊說道。
  “過來坐。”顧傲招呼孟璋。他下樓的時候,孟璋正好吃完飯。
  “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孟璋笑道,語氣一片泰然。
  對於孟璋和顧傲的關係,其實閔韶祺還是沒弄明白,不過他相信顧傲不是始亂終棄的人,應該和孟璋真的沒什麼。而且他也想問問具體是什麼樣的肉桂砂糖麵包。
  顧傲看了看閔韶祺。
  閔韶祺微笑道:“不打擾。”
  在閔韶祺心裡,孟璋依舊是那麼有氣質,那麼優秀。但現在的他也不差吧,之前面對孟璋,他的確沒有什麼自信,但現在顧傲選擇了他,而且對他一直很好,他實在沒有不自信的理由。也許在處理顧傲涉及的工作上,他比不上孟璋,但孟璋在廚藝上也比不過他啊。
  孟璋笑端著咖啡坐到了顧傲對面,打量了閔韶祺一番,說道:“你的氣色可比之前好多了,看來這趟巴黎行的確玩得不錯。”
  閔韶祺微笑著點點頭,說:“嗯,第一次出國旅行,總是充滿新鮮感。”
  孟璋笑著喝了口咖啡,隨後問到:“麵包什麼時候能做好?”
  閔韶祺回道:“下午吧。”隨後又問:“你說的那種麵包是什麼樣的?”
  孟璋解釋道:“就是普通的奶油麵包,但在麵包表面撒一些肉桂粉和砂糖。”
  “聽起來不錯,我試試。”閔韶祺覺得這樣的搭配應該不錯,肉桂粉這種東西對接受不了它的人來講就是災難,但對不反感它或者喜歡它的人來講,就是很好的味道調節品。
  顧傲一直沒有插話,只不緊不慢地吃著自己的早餐,聽閔韶祺和孟璋繼續閒扯其他的話題。
  閔韶祺發現孟璋真的是個很擅談的人,沒有了之前冷冰冰的感覺,還是挺好相處的。
  等顧傲吃完飯,孟璋的咖啡也喝完了。傭人來收拾了東西,順便給顧傲和閔韶祺帶來了咖啡。
  孟璋還有事情要處理,就先上樓去了。
  廚房裡,閔韶祺揉面的動作不快不慢,顧傲覺得很有美感。
  片刻之後,閔韶祺才開口問道:“孟璋助理住幾樓?”
  “二樓。房間挨著我外公的。”顧傲笑道:“他剛過來的時候年紀還小,我外公怕他因為家裡的變故睡不安穩,半夜驚醒什麼的,就讓他睡在隔壁房間,這樣他和外婆晚上起來也方便去隔壁看看。”
  喝著咖啡,顧傲繼續道:“他來那會兒外婆還在,對他也很疼愛。後來外婆病逝了,他也難過了很久。他成年後外公原本是想給他換一個大一點的屋子的,但他說已經住慣了不想換。外公也沒勉強,只是給他換了一個更大的書房。”
  閔韶祺抿了抿嘴唇,猶豫了片刻,才問道:“那個……孟助理是不是喜歡你?我覺得他對你好像……不太一樣……”
  其實他也覺得他這樣問好像有點小心眼,但既然有疑惑,總要問出來。
  顧傲哈哈大笑,說:“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會問。”
  這倒是讓閔韶祺有點不好意思,感覺好像自己問了沒有必要的問題。
  不過顧傲還是跟他解釋道:“怎麼說呢。孟璋確實說過他喜歡我,那是在我們倆十六歲的時候,不過後來我們一分析,感覺並不是愛情,只是一種超越了血脈的兄弟親情。”
  回想著那段時光,顧傲嘴角也一直帶著笑意,說:“你知道,在孟璋家裡出了變故的時候,他才十二歲,正是很敏感又缺乏安全感的時候。外公收留他,他很感激,但那種不安並不是那麼容易消失的。那個時候,他並不喜歡接觸人,而我放假的時候總往外公這邊跑,所以很快,我就成了他那段時間裡唯一的朋友。因為年紀相仿,很多想法都是一樣的,一起面對無知,一起面對叛逆期,一起長大,所以其實在我心裡,他跟我弟弟是一樣的。但因為他沒有親人,又明白親人比朋友的感情更穩固,所以他的想法上可能產生了一點偏差,覺得自己是喜歡我的。但其實他只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我變成他真正的親人,這樣就有永遠不會分開的理由了,他也能多一些安全感。”
  “當時他向我表白,我並沒有答應,只說我永遠會照顧他,不會因為沒有血緣就不理他。後來我們漸漸長大了,也越發成熟了,孟璋也開始覺得自己可能支撐起自己的生活了,對安全感的需要也就不那麼重了。加上外公一直拿他當親孫子,我也一直和之前一樣沒有跟他疏遠,也沒有產生任何隔閡,所以他也慢慢明白了我和他的關係並不需要所謂愛情衍生出的親情去維繫,也漸漸看清了自己的感情,也跟我說明白了。所以我和他之間其實更多的是一種親情。我們一起長大,算是知跟知底的,所以讓他做我的助理我很放心,有什麼私人的事也放心讓他去辦。”
  聽顧傲說完,閔韶祺完全能理解孟璋當時的心情。他的父母相繼離開他的時候,他已經那麼大了,依舊還是會覺得寂寞,覺得沒有完全感,心裡空落落的,何況是那麼小的孟璋。這麼想來,孟璋其實比他還不容易。
  “以後我也會多關心孟助理的。”閔韶祺說道。
  顧傲笑了笑,說:“孟璋就是外冷內熱的人,這跟他家裡的經歷有關,所以不是太容易去相信別人,但時間久了,他也能看出誰對他是真心的好。”
  “嗯,我知道。”瞭解完孟璋和顧傲的關係,其實閔韶祺心裡也松了一口氣,也知道以後應該拿什麼樣的態度去對孟璋了。說實話,這樣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第49章 麵包
  汪繼倫一回來就問Lucas準備了什麼下午茶。他今天跟老朋友喝茶聊得高興, 還把顧傲這次給他帶回來的世紀酒杯拿去給老朋友看了。聊到興起午飯也是在茶樓吃的,不過茶樓的東西真沒幾樣, 也不怎麼頂飽,所以他準備回來好好吃個下午茶。
  Lucas微笑道:“閔少爺做了奶油麵包,您要不要嘗嘗?”
  “哦?”汪繼倫眉峰一挑,說:“那來一個吧, 再給我一杯咖啡。”
  “好的, 您下樓用還是在書房用?”Lucas問道。
  汪繼倫想了一秒,說:“拿去小客廳吧。”
  “好的。”Lucas應道。
  隨後汪繼倫上樓換衣服,Lucas則去準備下午茶。
  等汪繼倫來到小客廳, 下午茶已經擺上了。Lucas知道汪繼倫喜歡一個人享受下午茶的時間,如果有需要會叫人, 所以他並沒有留在小客廳裡。
  汪繼倫看到盤子裡小巧可愛的肉桂砂糖奶油麵包, 眼裡突然流露出懷念的神色,隨即坐下來,拿起麵包嘗了一口。
  跟記憶中的味道還是有偏差, 閔韶祺做的更軟, 奶油的量也更適中, 讓每一口都能吃到奶油, 又不會因為奶油過多而感覺很膩。不過肉桂和砂糖的味道跟他記憶裡差不多, 是他喜歡的味道。
  放下麵包, 又喝了一口咖啡,汪繼倫叫了一聲:“Lucas。”
  並沒走遠的Lucas聞聲走了進來,問道:“先生, 有什麼吩咐?”
  “韶祺那孩子呢?”
  “麵包做好後,閔少爺端上去給三少,就沒下來。”Lucas說道。
  “上去看看,那孩子要沒睡午覺把他叫下來。”汪繼倫說。
  “好的,先生。”Lucas應後,就上樓去找閔韶祺了。
  不多會兒,閔韶祺來到了小客廳,他不知道汪老叫他幹什麼,但進來後還是乖乖叫了人。
  “坐吧。”汪繼倫說道。
  閔韶祺坐到汪繼倫對面。
  汪繼倫問:“喝點什麼?”
  “不用了,我剛喝了果汁。”他上樓的時候順便拿上去的。
  汪繼倫點點頭,隨後說道:“麵包很好吃,怎麼想起加肉桂和砂糖了?”
  閔韶祺也沒有故作聰明地隱瞞,如實道:“原本只想做奶油麵包的,是孟助理跟我說您喜歡加肉桂粉和砂糖的,我就做了幾個。”
  汪繼倫笑了,一來高興于孟璋貼心,二來也欣賞閔韶祺的誠實,“顧傲的外婆很喜歡做這種加上肉桂粉和砂糖的奶油麵包,而且只會做這一種,從跟她結婚,我就吃這個。她走了也就沒有人再做過了,我也沒有讓人特地去做。你做的比他外婆做的軟,味道也更好些。”
  提到自己過世的夫人,汪繼倫眼裡也多了幾分柔情,卻沒有太多悲傷。因為他這一生無愧於他的夫人,他的夫人臨終前也是笑著跟他說這一生已經沒有遺憾了,先走一步,等他去找她。所以過度的悲傷是不必要的,說句迷信的話,他覺得九泉之下,他的夫人會在那裡等著他。
  “如果您喜歡麵包口感扎實一點,我下次再給您做。”閔韶祺說道。汪老能喜歡他的麵包,他已經很高興的。
  汪繼倫搖搖頭,說:“這樣的就很好,年紀大了,吃軟一點容易些。”其實他只是覺得原先那種口感,他留在記憶中就好,現在這個是晚輩孝敬他做的,他覺得喜歡,味道又合自己的喜好,這就夠了。
  “我還會做幾樣甜品,如果您喜歡,過幾天我再給您做些其他的吧?”閔韶祺說道。他不確定汪老會同意,畢竟汪家也不缺甜點師。
  汪繼倫笑了笑,說:“好啊。不過別做太甜了,年紀大了要注意一下血糖。雖然我現在沒什麼事,但你知道醫生都是比較囉嗦的。”
  閔韶祺被他說笑了,點頭到:“我知道了。”
  隨後汪繼倫心情不錯地跟閔韶祺聊家常,說著自己的女兒女婿,說著自己的外孫們。閔韶祺對顧家的兄弟幾個也很有興趣,聽得也很認真,所以話題一直沒有斷過。
  直到顧傲下樓聽到外公在說他小時候的糗事,才走進去打斷了外公破壞他在閔韶祺心目中形象的壯舉。
  汪繼倫拍了拍顧傲,對閔韶祺說:“這小子從小就愛面子,還小心眼兒。長大了小心眼倒是好了不少,但愛面子更嚴重了。所以只能在家說說,出門得捧著。”
  閔韶祺當然知道顧傲愛面子又驕傲的個性,笑道:“嗯,我以後出門會注意的。”
  一頓下午茶,讓閔韶祺和汪繼倫親近了不少,也打破了交流的屏障。
  之後的幾天,汪繼倫的下午茶都是由閔韶祺陪著的。閔韶祺也做了不少麵包或者蛋糕請汪繼倫品嘗,順便給些意見。
  人年紀大了都喜歡喜歡跟小輩們講講以前的事,這些顧傲他們都聽過了,雖然汪繼倫再講幾遍他們也都會乖乖聽,但對汪繼倫來說就太沒意思了。現在閔韶祺來了,他正好可以跟閔韶祺講講,讓這小孩知道他當年是多麼威風。
  而閔韶祺絕對是個很好的傾聽者,每次聽得都特別認真,讓汪繼倫講得也是興致勃勃。
  這期間閔韶祺跟孟璋的關係也近了不少,孟璋跟汪繼倫一樣是個喜歡甜點的,也給了閔韶祺不少意見。閔韶祺越跟孟璋相處越覺得孟璋是個外冷內熱的人,孟璋不會主動幫他什麼,但只要他問,孟璋就會幫他解答。
  閔韶祺猜孟璋應該是覺得他對顧傲和汪老都是無害,所以也不防著他了。當初他們剛見面那會兒,他還背著背叛過顧傲的的黑歷史,所以孟璋不待見他,他也能理解。
  因為汪繼倫對閔韶祺態度的轉變,家裡人對閔韶祺的稱呼也從“閔少爺”變成了“祺少爺”,聽著更親近了些。
  顧傲有空的時候也帶著閔韶祺好好參觀了一下這裡,一圈看下來,閔韶祺有兩個特別喜歡的地方。一個是孟璋的書房,那裡的陽臺上擺放著很多植物,屋內也有,漂亮的書架和古歐式的風格有一種進入了古老圖書館的感覺,特別有韻味,也特別能讓人靜下心。另一個是閣樓,那裡是屬於顧晗的,整體以白色和淺藍色為主,燈光則用的是暖黃色的。風格比較偏向度假風,若大的沙發可坐可躺,書櫃都很矮,在沙發上隨手可取。還有藤制的圓型秋千,坐在上面曬太陽或者喝下午茶都很好。書桌比較簡單,靠著裡側的牆放著,頭上就是個天窗,採光非常好。如果說缺點,大概是高度不太夠,有些斜角的地方不得不彎腰過去。不過作為書房,還是很不錯的。
  轉眼,他們已經在這邊待了半個多月了。顧傲也終於忙完了手上的事,可以帶閔韶祺出去走走了。
  最近這一周這邊有個各地特色食品交流會,很多國內外的美食愛好者都會聚集到這邊,一品各地美食。像這種美食交流會、美食節之類的活動並不少見,但無論舉辦多少場,都不能減弱民眾對美食的興趣,何況是這種國內外美食齊聚的活動。
  顧傲之所以選擇帶閔韶祺去交流會轉轉,一方面是閔韶祺這段時間一直很乖地待在家裡,並沒有吃到什麼真正具有這邊特色的食物,尤其是小吃這種。另一方面,這次的交流會除了有美食賣,還有製作美食的原材料出售,有的還有現場製作教學。閔韶祺要是遇到喜歡吃的,大可以買些原材料自己做,乾淨又衛生。
  於是挑了一個人可能不會太多的週三,顧傲帶著閔韶祺出門了。不過這次不只他們兩個,身後還跟了一車保鏢。沒辦法,以顧傲現在的身份,出門還是要相當謹慎的。
  “你當他們不存在就好,別再意。”顧傲邊開車邊對閔韶祺道。
  閔韶祺笑了笑,他倒不是太在意,“你的安全重要,帶著也好,我也放心些。”
  車子到達交流會入口時,停車位基本都快滿了,可見今天的人也不少。
  下了車,顧傲牽著閔韶祺往裡走。保鏢自己會跟上來,不需要他等,也不需要多說什麼。
  果然,舉辦交流會的這條街上人特別多,各種美食的味道彌漫著空氣中,對到來的食客來講,可以說一種促進食欲的享受。
  早上顧傲和閔韶祺都沒吃太多,現在已經近中午了,兩個人也都有些餓了,於是開始逐一攤位逛過去,遇到感覺味道不錯的或者沒見過的,就買一份分著吃。保鏢跟在幾步遠的地方,既不會打擾到兩個人,又能保障到安全。
  一圈逛下來,兩個人已經吃得很飽了,雖然顧傲基本不來這種小吃攤子,但跟閔韶祺一起逛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作為飯後甜品,兩個人選擇了霜淇淋,點的是小份的,一人拿著一個開始慢慢往回走,順便買些閔韶祺感興趣的美食原材料回去。
  路過一個賣熱狗的攤子,那邊排隊的人比較多,都是在買製作熱狗麵包的麵粉的。閔韶祺也覺得這家熱狗的麵包很不錯,所以也想買幾袋麵粉回去。於是便拉著顧傲去排隊。
  兩個人不時聊著喜歡的美食,並且一致任為華國小吃在這裡最受歡迎不是沒有道理的。
  隊伍動了動,閔韶祺轉身跟前往前走。剛走出沒兩步,他就聽到一聲槍響,隨後是顧傲後面的女士的尖叫聲。
  閔韶祺趕忙轉身去看顧傲,只見顧傲手裡的霜淇淋掉到了地上,整個人皺著眉要往前倒,閔韶祺趕緊扶住他,手上的濕熱讓他明白那是顧傲的血,而在顧傲身側不遠處,閔韶祺看到了舉著槍、穿著整齊,但眼睛通紅的林霈。


第50章 滿意
  因為美食街人比較多, 而且大家都是抱著邊吃邊玩的目的來的,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難免疏於防範。而且他們在這邊排隊,保鏢要是都擠過來就太顯眼了,所以都站得比較分散,不會太引人注意。可萬萬沒想到, 就是這樣的一層疏忽, 居然讓林霈得手了。
  林霈是怎麼跟來的閔韶祺也不清楚,他們今天出來也是昨天晚上才決定的,而林霈完全是有備而來, 根本不像是臨時起意。
  不過現在閔韶祺也管不了這麼多了,林霈手裡的槍已經對準了他。保鏢雖然已經往這邊跑了, 但肯定快不過林霈開槍的速度, 在這裡直接開槍,可能打不到林霈反而傷了路人。
  閔韶祺已經指望不上保鏢了,直接將自己手上的霜淇淋沖著林霈的臉丟過去, 哪怕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也是好的。
  在霜淇淋被扔過去的瞬間, 林霈再次扣動了扳機。
  不過因為霜淇淋的確讓林霈晃了神, 所以這一槍並沒有打種閔韶祺, 而是打中了旁邊的一個排隊的女顧客。
  第一聲槍響可能大部分人還是懵的, 但第二聲已經足以讓大家回過神來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負責這條街安全的員警也沖了過來。
  閔韶祺現在也顧不上林霈了, 抱住顧傲的腰把他往熱狗攤裡面帶——誰知道林霈會不會再開槍?他必須把顧傲帶到可以稍微隔檔的一下的地方去。
  林霈也發現很多人向她沖了過來,正失控的四下瞄準,似乎想對準顧傲或者閔韶祺再來一次。
  不過趕來的員警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掏出手槍打在了她的胳膊上。
  林霈痛叫了一聲,手槍被甩了出去。幾個員警立刻上前,將她拷了起來。那把手槍也被放進了證物袋。
  這時保鏢也圍了過來,閔韶祺沒時間跟員警溝通,也等不了救護車,趕緊對保鏢道:“別愣著,扶三少上車,我們去醫院,快!”
  保鏢的反應也很快,其中一個背起顧傲往外跑,有一個留下來跟員警溝通,剩下的在前面疏散人群。
  這些員警也不傻,知道受傷的是什麼人後,立刻安排警車在前面開道。保鏢將顧傲送到後座上,閔韶祺跟著上了車。開車技術最好的保鏢坐進駕駛位,車子以最快的速度駛向醫院。
  顧傲身後的襯衫都染紅了,臉色也很難看,但呼吸還算平穩,應該沒人傷到要害。閔韶祺用後座上的毯子壓住顧傲傷口,儘量止血。
  “祺祺……”一直沒說話的顧傲叫了閔韶祺一聲,聲音很小,但閔韶祺還是聽到了。
  閔韶祺湊過去,用臉蹭了蹭顧傲,說:“我在。”
  顧傲輕聲說道:“別怕……不會有事的。”
  “嗯……”閔韶祺親了親他,說:“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能到醫院了。”他現在真的很慌,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但他又不停地告誡自己不能慌,必須安全把顧傲送進手術室去,之後再去管接下來的問題。
  顧傲沒再說話,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其實他並沒有睡,只是太疼了,沒有力氣說話。不過閔韶祺沒事,他就放心了,就像他二哥說的,其實在某些時候,閔韶祺真的比他們都堅強。
  到醫院後,顧傲先是被推進了急救室,隨後又被送進了手術室。
  各種手續都由保鏢代辦了,閔韶祺只要一路跟著顧傲就好。直到顧傲被推進手術室,閔韶祺才略微松了一口氣,坐到走廊的椅子上等顧傲出來。
  大概半個小時後,汪繼倫和孟璋也趕了過來。路上他們已經簡單向保鏢瞭解過情況了,汪繼倫現在也是一臉寒意,就算是再危險的交火,顧傲都沒傷過,沒想到今天就出去玩一下,就被林家那姑娘給打傷了。林家氣數已盡,卻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傷他的外孫,簡直是不知死活。
  閔韶祺見汪老連色難看,也知道他是擔心顧傲,便勸慰道:“您別擔心,顧傲不會有事的。”
  汪繼倫點點頭,讓閔韶祺扶著坐到椅子上,詳細問了一下當時的具體情況。
  閔韶祺也如實說了。
  一個多小時後,醫生先出來了。
  汪繼倫立刻站起來,走過去問道:“醫生,我外孫怎麼樣?”
  醫生態度溫和地說道:“您放心,沒什麼大問題,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也沒有傷到要害。不過要留院觀察幾天,看有沒有出現感染的情況。”
  汪繼倫這才徹底放心了。
  閔韶祺也松了一口氣。
  孟璋下樓給顧傲辦住院手續,閔韶祺留在上面陪著汪繼倫,順便等顧傲出來。
  顧傲打了全麻,一直在睡著,就連進了病房挪床都沒醒來,醫生說要再過一陣才能醒。
  孟璋見顧傲沒什麼事,就先離開去處理接下來的問題了。病房裡只剩下汪繼倫和閔韶祺。汪繼倫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閔韶祺則坐在床邊陪著顧傲。
  半個多小時後,病房的門被敲響了。閔韶祺應了一聲“進來”,一位看上去四十多歲體態有些臃腫的華裔男子走了進來。
  男人頭髮稀疏,衣著挺講究的,皮鞋也擦得鋥亮,手裡提著公事包,表情很嚴肅。
  汪繼倫看了男人一眼,並沒有說話。
  閔韶祺便開口問道:“您是?”
  “你好,我是林霈小姐的私人律師,林雄。來跟您談談今天的這場小誤會。”男人語氣高傲,個子不高但因為閔韶祺是坐著的,所以讓他有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聽對方將這次的事件定義為“小誤會”,閔韶祺頓時就有些火大了。而且這個人也姓林,十有八-九跟林霈應該是同宗的。
  汪繼倫依舊沒有理林雄,仿佛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閔韶祺冷笑了一聲,說:“你覺得這個誤會有多小?小到需要出動員警,需要手術住院?”
  男人不慌不忙地說道:“林霈小姐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一時衝動才做出這種事。並不是想蓄意殺人。而且顧先生也沒有什麼大礙,這件事我覺得我們還是私下解決比較好。”
  “怎麼解決?我還林霈一槍,死活不論?”閔韶祺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說話也挺氣人。
  “你……我是代表林家好好來跟您商談賠償的,您怎麼這麼不講道理?”林雄怒道。
  “道理是跟人講的。”閔韶祺瞥了林雄一眼,顧傲都傷得進手術室了,林家居然派這個律師想要私下調節,純是腦子有問題。
  林雄揚了揚脖子,說道:“你要知道,以林霈現在的情況,我們可以申請精神檢查。”
  閔韶祺冷笑了聲,說:“你是說林津有精神病?”
  “是啊,要知道如果醫院出具這樣的證明,林霈小姐就不會被判刑,你們也拿不到可觀的賠償金。倒不如我們私下解決,誰也別打麻煩。”林雄一副“我可是給你們指了條明路”的樣子。
  “呵呵。”閔韶祺看著林雄,說道:“林霈如果真有精神問題,怎麼可能跟著我們到美食街去?別跟我說她只是恰巧出現在那兒的,誰出去吃個東西還帶把手槍的?而且我相信她不是自己開車跟了一路的,不然我們不可能發現不了,應該是有人給了她消息,她直接去等著我們的,這種算計你跟我說她有精神病?另外,我相林家離美食街應該也不近,她如果真的精神有問題,是怎麼安全將車子開到那裡的?難道她一路都正常,到了美食街就發病了?好吧,就算如此,她隨身帶槍出門,也很有問題。而且我第一次見精神病在這麼多人的美食街上傷人目標這麼明確的。”
  林雄嘴巴動了動,說道:“也許這真的只是個巧合。”
  閔韶祺冷哼一聲,說:“行,就算退一萬步來說,林霈真有精神病,她的監護人是怎麼放心她出門的?這麼說來,她的監護人是不是也應該負相應的責任?”
  “林霈小姐之前也是精神狀況不太好,並沒有達到精神病的程度。只是今天開槍的時候才失控的。所以我任為她的監護人之前也無權干涉她的人身自由。”林雄狡辯道。
  閔韶祺笑了笑,說:“你說的很有道理。林霈小姐真是無辜,自己不覺得自己有病,然後不小心帶了槍出門,又不小心正好去了美食街,更不小心的是見到我們正好犯了精神病,用槍打傷了顧傲。更可憐的是她家人覺得她很正常,完全沒有關注她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出了事就找個律師來跟我們講純屬巧合。這些話你還是去跟法官說吧,看陪審團信不信你的這麼多巧合。”
  林雄被他懟得一時說不上話來。
  汪繼倫坐在一邊倒是揚起了嘴角。閔韶祺這孩子看著平時乖巧懂事的,但真爭論起來還真是一點兒虧都不肯吃。
  閔韶祺已經不耐煩跟他多言了,說道:“你還是請回吧,以後有什麼事請跟顧傲的律師談。”
  林雄看了看閔韶祺,又看了看始終沒出聲,但笑意裡帶著幾分得意的汪繼倫,冷哼了一聲,就氣衝衝地離開了。
  閔韶祺起身去把門關上,回到床前,就看到顧傲已經醒了。
  顧傲勾了勾嘴角,笑道:“小東西,沒想到你吵架還挺凶的。”
  閔韶祺臉上有些發燙,其實他平時不是這樣的,但他剛才的確太生氣了,也保持不住乖巧的形象了。
  “你……你醒啦?我幫你叫醫生。”閔韶祺說著按了床頭的鈴,隨即轉頭對汪繼倫道:“汪老,顧傲醒了。”
  汪繼倫已經聽到顧傲說話了,只是沒急著過去。剛才閔韶祺的表現他還是很滿意的——男孩子嘛,該溫柔的時候溫柔,該凶的時候也不能慫。這樣的人才配得上他的外孫,至少在這個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年代,也不會吃虧。


第51章 回國
  汪繼倫站起身走了過去, 閔韶祺給他讓他位置。
  顧傲看到外公,微笑道:“讓您擔心了, 這次是我的疏忽。”
  汪繼倫輕輕拍了拍顧傲的手,說:“是我沒把林家除乾淨。這事你不用管了,我會處理,你好好養傷。”
  “好。”顧傲應道。
  這時醫生也趕了過來, 再給顧傲做了簡單的檢查, 瞭解了一下他目前的感覺後,讓他注意飲食和體溫,並要求護士每兩個小時給顧傲測一次。不過就目前看來沒有太大問題。
  確定顧傲沒什麼事, 汪繼倫就在在保鏢的陪同下先離開了。三餐汪家會派人送過來,他們有什麼想吃的也可以直接聯繫Lucas。
  汪繼倫離開後, 閔韶祺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仍然有點不好意思。
  顧傲笑了,沖他伸出手。
  閔韶祺抓住他的手,問:“傷口疼嗎?”
  “麻藥還沒完全過勁兒, 沒什麼感覺。”顧傲說道。剛才醫生也說如果疼的厲害可以叫護士來打鎮痛藥。
  “我……我很少那麼凶的……”閔韶祺抿了抿嘴角, 說道:“是那個人太討厭了。”
  顧傲笑道:“挺好的, 凶一點我就不用擔心你出門被欺負了。”
  其實閔韶祺這樣露出本來的樣子顧傲還是挺高興的。之前閔韶祺太過隱忍了, 這跟閔家給他的壓力和他當時的境況有關, 經濟無法獨立, 沒有話語權,光會發脾氣根本毫無用處。而現在閔韶祺原本露出這一面,也表示現在的生活給了閔韶祺自信, 讓他可以表達自己的想法,爭取自己的權益,擁有獨立的生活狀態。這都是顧傲願意看到了,他相信再過幾年,閔韶祺在成熟一些,對這些事的處理會更好。
  當然,這其中也有閔韶祺對他的重視和愛情在,因為太擔心他,太愛他,所以不能接受任何對他不利的妥協。哪怕對方是能說會道的律師也依舊不慫。
  閔韶祺握緊顧傲的手,知道顧傲不嫌他凶他就放心了,畢竟他知道顧傲喜歡聽話一點的……
  “你想吃什麼?我回去給你做吧?”閔韶祺說。
  “不用,今天你也嚇著了,休息一下吧。”閔韶祺的擔心他是知道的,即便閔韶祺一直很堅強。
  “嗯。”閔韶祺點點頭,也沒有勉強自己。今天這件事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場電影,如果不是這樣真實的經歷,他會認為這種事應該永遠不會發生在他的生活裡。
  “要不要上來睡一會兒?”顧傲問,說著還拍了拍床。
  閔韶祺搖搖頭,說:“我幫你看著點滴,你睡吧,不然一會兒傷口開始疼就要難受了。”
  “剛醒,還不想睡。”顧傲微笑道:“我們說說話吧。”他想跟閔韶祺聊聊天,分散一下閔韶祺的注意力,讓閔韶祺不要多想今天的事,以免晚上做噩夢。
  “好。”閔韶祺應著。
  隨後兩個人聊起了這幾天網上的趣事,然後又聊到想買點東西帶回去。衣服倒是不必,好吃的零食和酒類可以酌情帶一些。還說到這次孟璋會跟他們一起回去,有孟璋在,顧傲在國內處理事情也能輕鬆一些。
  直到Lucas來送飯,兩個人才停止話題。Lucasg還帶來了換洗的衣服和日用品。房間裡有一張沙發床,晚上閔韶祺可以睡在那裡,醫院也有給準備毯子,不需要從家裡帶。
  等顧傲的疼勁兒過了,閔韶祺扶著他在走廊裡走了幾圈,才給他喂了些粥。
  飯後,顧傲也累了,兩個人就早早地睡下了。顧傲一直沒有出現發燒的情況,閔韶祺也能安心睡個整覺。
  在醫院住了三天,醫生確定沒什麼事,就批准顧傲出院了。
  回到家,閔韶祺幫他擦了澡,換上乾淨的衣服,顧傲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對閔韶祺道:“下午做點麵包好嗎?可頌就行。”
  “好啊。”閔韶祺也好幾天沒做了,確實有點手癢。可頌做起來並不麻煩,他也願意多做一點明天早上吃。
  沒多會兒,孟璋過來跟顧傲說林家的事,閔韶祺沒什麼興趣,就下樓去找Lucas要做可頌的材料去了,順便還去問了一下汪繼倫喜不喜歡,如果喜歡他可以再多做一點,反正可頌還是可以多存放幾天的。
  當天下午茶的主角自然就是閔韶祺做的可頌。閔韶祺依舊是陪著汪繼倫在樓下的小客廳吃的。
  顧傲沒什麼事,汪繼倫又有興致講過去的事了。等一頓下午茶吃完,還送了閔韶祺不少關於甜品製作的書,說是認識的一些做甜品的大師推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用,反正買回來給閔韶祺看看。
  閔韶祺很喜歡,高高興興地道了謝謝,雖然上面都是英文,但還是難不倒他的,實在看不懂他還有顧傲這個翻譯在呢。
  又在汪家待了十多天,顧傲和閔韶祺才收拾了行李準備回N市。
  這幾天閔韶祺又做了幾款蛋糕給汪繼倫品嘗,汪繼倫都很喜歡。臨走前一天,閔韶祺還做了幾款比較易於存放的麵包,這樣汪繼倫還能再吃好幾天。
  在他們出發前,汪繼倫拿了個盒子給閔韶祺,笑道:“這是顧傲外婆留下的,原本是留給顧傲的孩子的,就先給你吧。可得好好收著啊。”
  “謝謝汪老。您放心,我一定收好。”關於以後孩子的問題,汪繼倫也跟他談過。閔韶祺並不反對顧傲代孕一個孩子,相反,還有些期待。他挺喜歡小孩子的,如果他們有了孩子,他一直會好好愛那個孩子,讓孩子有一個幸福的人生。
  汪繼倫摸了摸閔韶祺的頭髮,笑說:“叫外公吧。”
  “外公。”閔韶祺痛快地改了口,心裡也覺得暖暖的。
  承諾下一次還跟顧傲一起過來,並會給汪繼倫做其他蛋糕和麵包,汪繼倫滿意地點點頭,就讓他們離開了。
  後天顧傲的母親會飛過來住一段時間,他們也不擔心外公會寂寞。
  從三藩市回來,閔韶祺調了好幾天時差才精神過來。顧傲倒是比較他調得快,第二天就開始在書房辦公了。
  這次回來,閔韶祺並沒有帶太多的禮物,只帶了給江恒和閔渥丹的。
  上次去巴黎回來,他並沒有給閔渥丹帶什麼,所以這次就在機場買了個女士錢包。江恒那邊是他答應會帶的,倒也不是什麼特別貴重的東西,只是兩瓶酒,好不好喝的閔韶祺不知道,但酒瓶很好看,在家擺著也挺好的。
  閔韶祺邊收拾著兩個人的行李,邊拆開帶回來的零食吃。原本顧傲說等慧嫂過來打掃的時候讓她收拾,但閔韶祺覺得讓別人收拾完的東西他可能找不到。反正現在他也沒什麼事,簡單收拾一下就當消磨時間了。
  這期間閔韶祺還在網上買了不少做甜品用的東西,也夠他收拾一陣子了。看著廚房越來越滿,閔韶祺覺得挺有成就感的。顧傲是什麼都隨著閔韶祺,反正廚房向來是閔韶祺的地盤,他不會有任何意見。
  閔韶祺正哢嚓哢嚓地吃著薯片,手機響了起來,是閔渥丹打來的。
  他跟閔渥丹已經有很長時間沒聯繫了,上回聯繫好像還是他從巴黎回來那幾天。不過也只是簡單發了幾條資訊而已。
  閔韶祺接通電話,“喂?”
  “在忙嗎?”那頭傳來閔渥丹有些沙啞的聲音。
  “沒有,你這是怎麼了?”聽她的聲音,閔韶祺覺得有點不太對。
  “能出來一下嗎?我在咖啡店裡,出門忘記帶錢包了。”閔渥丹說道。
  閔韶祺心裡有了些猜測,問了她具體的位置。隨後說大概半個小時能到,讓她稍微等一會兒。
  掛了電話,閔韶祺進了顧傲的書房,說了閔渥丹給他打電話的事,他準備過去看看,順便把錢包送給她。
  顧傲點點頭,說:“慢點開車。”
  “嗯,我傍晚直接去和江恒見面,晚飯你自己解決吧。”閔韶祺說。這是他之前就跟江恒約好的,晚一點還準備去酒吧聽江恒唱歌。
  顧傲笑道:“不用操心我,我已經跟二哥約好了。晚一點我去酒吧找你。”
  “好。”閔韶祺笑著點點頭,“那我們在外面吃完宵夜再回來吧。”
  “可以。”顧傲應道。
  去衣帽間換了衣服,閔韶祺就拿上東西出門了。
  閔韶祺去的咖啡店雖然也在市中心附近,但並沒有什麼名氣,閔韶祺開著車轉了好一圈才找到。
  因為正好是下午茶時間,咖啡店裡的人倒是不少。因為地方不大,閔韶祺一進門就看到了閔渥丹。
  閔渥丹坐在一張雙人桌前,臉色看起來不太好,還有挺重的黑眼圈,看上去十分憔悴。
  閔韶祺走過去。
  閔渥丹見他來了,笑了笑,說:“坐吧。不好意思,把你叫過來。”
  “沒事。就算你不找我,我也要給你打電話的。”閔韶祺打量著閔渥丹,但並沒有立刻開口問什麼。
  這時服務生走過來送上餐單,問閔韶祺要點些什麼。
  閔韶祺大制掃了一眼,見閔渥丹就點了一杯咖啡,便問道:“你吃午飯了沒?”
  閔渥丹輕輕搖搖頭。
  閔韶祺給她點了一份意面套餐,自己點了咖啡和布朗尼。
  閔渥丹看著閔韶祺,直到服務生離開,才開口道:“你氣色很不錯。”
  閔韶祺笑了笑,說:“出去玩了一陣。”說完將帶來的紙袋遞給閔渥丹,“這是給你買的禮物,不是什麼貴的東西,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閔渥丹已經注意到了袋子上的Logo,這不是她常用的牌子,卻也知道大概的價格。打開一看,是一款紅色的錢包,不是限定款,卻是這一季的新品,一直很受歡迎。
  “謝謝,我很喜歡。”閔渥丹微笑道。這個品牌的其他東西其實挺貴的,但錢包還可以,大部分人都買得起,所以閔渥丹也沒多想。
  “喜歡就好。”閔韶祺笑了笑,送東西能送到對方心坎裡,也是挺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在閔韶祺給閔渥丹遞袋子的時候,閔渥丹就注意到了閔韶祺手上的戒指。這款戒指她沒見過,但從小在奢侈品中泡大的她還能很能會分辨東西是真是假,大概多少錢的。閔韶祺手上的戒指雖然不是流行款,但看設計和做工就知道不會便宜,但她也沒有多問,只是有點好奇罷了。
  餐點很快被送上來,兩個人邊吃邊聊。
  “你最近怎麼樣?”閔韶祺嘗了一塊布朗尼,問道。這家的甜品做得比較一般,不過就價格來看也還是可以的,並不貴。
  閔渥丹用叉子卷著麵條搖搖頭,說:“不是太好。亞森一直也沒找到工作,我們兩個原本是想開個網店試試,但考察了幾個項目,成本都很高。有唯數不多的幾個成本還可以的,原本談得不錯,但後面就反悔了,我懷疑是閔敬川做了手腳。而剩下那些成本比較低的的又賺不了大錢,就是小打小鬧罷了……”
  閔韶祺微微皺一下眉,比起賺得多少,現在對閔渥丹他們來講,有得賺才是關鍵吧?不過照這麼來看,閔渥丹並沒有把握住閔敬珵的經濟問題給自己一個喘息的機會。
  “你們這樣坐吃山空也不是辦法,少賺一點也總比不賺強吧?”閔韶祺說。
  “亞森從失了工作,心理落差就比較大,讓他去做一份遠遠沒有之前賺得多的工作,他也很難受。”閔渥丹語氣裡有些無奈,但更多的卻是理解。
  閔韶祺不是太能理解這兩個人的想法,不過日子是他們自己過的,他也沒必要說太多。
  沉默了片刻,閔韶祺問:“那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閔渥丹再次搖搖頭,“我現在覺得很累。每天省吃儉用的,還得看吳家父母的臉色。亞森對我也不如以前了,貧賤夫妻百事哀,說的大概就是我們這種吧……”
  “我覺得你還是回去勸勸他,從能做的開始做吧。就算賺得少也好歹是收入。”閔韶祺覺得閔渥丹和吳亞森應該面對現實,別總想著以前。
  “嗯……”閔渥丹輕輕點點頭,說:“其實我覺得即便勸了也沒什麼用,從某些方面來講,亞森其實也是很好面子的。現在吳家父母也越發不待見我,今天上午亞森的姑姑還打電話來讓亞森去相親,話裡話外好像根本不知道有我這麼一個人。我也是一氣之下跟亞森吵了起來,才跑出來的。”
  閔韶祺在心裡歎了口氣,怎麼說呢?閔渥丹害吳亞森丟了工作,吳家父母有意見這個可以理解,但吳亞森眼高手低,吳家還在這個時候讓吳亞森去相對,也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閔渥丹放下叉子,眼睛有些泛紅,“我覺得這樣的日子我快堅持不下去了。即便我很愛亞森,但也過不了這種根本沒法過的日子。”
  閔韶祺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這種東西勸分勸和其實都不合適,日子是自己過的,到底是個什麼狀態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作為旁觀者,只能適時地給些意見,決定權還是在當事人手裡。
  放下咖啡杯,閔韶祺問:“閔敬珵的經濟問題你跟吳亞森說過嗎?”就算閔渥丹自己想不到借此讓自己喘口氣的作法,吳亞森也應該能想到吧?畢竟吳亞森的社會經驗可比閔渥丹豐富得多。
  閔渥丹搖搖頭,說:“我不敢說。我怕說了,吳家覺得我家裡要不行了,更看不起我了。”
  閔韶祺簡直無言以對,這麼好的機會根本不是死要面子的時候,如果抓住這個機會能賺上一筆讓生活穩定一些,吳家應該也不會這麼明顯地排斥閔渥丹了。
  不過事以至此,說什麼都沒用了,保不准現在閔敬川的債務已經還清了。
  坐了三個小時,也沒討論出什麼結果。吳亞森的電話打過來問閔渥丹在那兒,並為今天吵架的事道了歉。閔渥丹倒是個好哄的,吳亞森那邊說了幾句好話,她就同意回去了。
  閔韶祺也沒留她,只給了她打車的費用。
  等閔渥丹離開,他又小坐了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了,才結了賬,前往跟江恒約好的餐廳。


第52章 反擊
  閔韶祺跟江恒約的地方離這邊不算遠, 是一家五星級酒店的自助餐。江恒前幾天正好拿到了打折卡,怎麼想怎麼覺得合算, 而且江恒也有很久沒有吃過這種高檔次的自助了,所以決定帶著閔韶祺一起去奢侈一把。
  說來也挺巧,兩個人在等電梯的時候正好遇上,就一起上了樓。
  餐廳剛開餐沒有十分鐘, 客人並不多, 所有食材也都碼放得很整齊,基本沒有被翻動過的跡象,加上講究的擺盤, 讓人感覺特別有食欲。
  服務生帶兩人去了窗邊的位置,在這裡正好可以欣賞城市的夜景, 很是不錯。座位也寬敞柔軟, 坐著非常舒服。這樣的就餐環境,絕對對得起這樣的價格。
  拆開消毒濕節擦過手後,兩個人分別去拿了吃的。
  這裡的菜品特別多, 做法也多種多樣, 像一些燒烤、煎炸的東西, 顧客選好後, 會有專門的廚師為其烹製, 然後再由服務員送到餐桌上。而一些可以直接食用的菜品、甜品之類的顧客可以直接端走。像涮品這一類的, 服務生會給上專門的單人小涮鍋,供客人自己涮制。
  桌子被堆滿了大半後,服務生也將兩人點的涮鍋送上了來。閔韶祺點的是麻辣的湯底, 他已經挺長一段時間吃得都比較清淡了,偶爾也會想吃些重口的。江恒點的是菌類清湯,因為他晚上還要唱歌,實在不適合吃辣的。
  等小鍋煮開的過程中,閔韶祺將給江恒帶的禮物遞給了他。
  江恒好奇地打開盒子,看到裡面的兩瓶酒,滿眼高興地笑道:“這個真好看。”
  閔韶祺笑說:“我也是看瓶子不錯才買的,至於味道,就不保證了。”
  作為在某方面完全是外貌協會忠實會員的江恒,對於酒的味道其實完全沒要求,因為他本身也不是個會喝酒的人,所以瓶子漂亮自然比酒更重要。
  “謝謝,我超喜歡的。回頭一定要拍幾張照片曬一下。”江恒笑道。
  閔韶祺說:“你也可以問問有沒有人喝過這兩瓶酒,如果味道不錯,過年的時候打開喝也能添些氣氛。”
  “好。”江恒點點頭,“如果有人說好喝,我再告訴你。”
  “嗯。”
  小涮鍋裡的湯底煮沸後,兩個人開始往裡下東西,邊吃邊聊。
  “你的氣色比我上一次見你的時候還要好。”江恒曖昧地笑道:“果然三少養人啊。”
  閔韶祺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臉上有些發燙地說道:“那是我吃得比較多……”
  江恒眨眨眼睛,說:“是三少喂得多吧?”
  閔韶祺簡直要接不下去了,趕緊把手邊的三文魚片放到他面前,說:“吃你的吧!”
  其實從和好到現在,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們還真沒有完整地做過一次,最多僅限於用手解決罷了。
  江恒哈哈大笑,也不再逗他了,說道:“你現在這樣挺好的,如果再稍微長點肉就更好了。”
  閔韶祺也覺得自己的體重至少要再增十斤才會看上去比較健康,“嗯,不過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呢?最近怎麼樣?”
  “還不錯。”江恒撈著鍋裡的羊肉片,說道:“最近酒吧的客人越來越多了,老闆也給我漲了工資,我手頭也寬裕了不少,能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
  閔韶祺點點頭,“那是挺好的。虞少最近有去嗎?”
  閔韶祺並不知道虞繹對江恒的心思,只是單純的以為虞繹跟他一樣非常喜歡聽江恒唱歌而已。
  江恒眼睛閃了閃,淺笑了一下,說:“嗯,經常有過來。不過基本上聽完歌就走了。”
  他們老闆也發現了虞繹這個常客,虞繹第一次過來可是跟霍旌一起,老闆自然知道虞繹的身份,雖然沒有刻意奉承,但還是吩咐了服務生一定要服務周道。
  閔韶祺也沒多想,說道:“今天晚上如果虞少過來,就拉他一起去吃宵夜吧?”
  江恒想了想,說:“看虞少有沒有時間吧,說不定他接下來有別的安排。”
  “也是。”虞繹的生活很豐富,尤其是夜生活,這一點閔韶祺多少還是知道的。
  之後兩個人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聊起了閔韶祺在國外時的趣聞,以及一些風土人情上的事。江恒並沒有出過國,對這方面還滿感興趣的。閔韶祺這次其實並沒怎麼出門,見聞也不是特別多,不過也足夠跟江恒分享了。
  吃到一半,閔韶祺起身去洗手間。
  出來時,居然遇上了閔敬川,或者說閔敬川是專門在門口等他的。
  閔韶祺原本不想理會想,準備直接走過去。但閔敬川倒是先開口了,“看來你最近過得不錯啊。”
  閔韶祺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輕笑了一聲,說:“是啊。”
  “沒想到顧三少倒是個念舊的,還能再給你一次機會。”閔敬川的語氣有種說不出的嘲諷,似乎就是在說他閔韶祺就是個出來賣的。
  “這個好像跟你沒關係吧?”閔韶祺這次沒有發火,也沒有覺得羞惱,他跟顧傲什麼關係他自己心裡最清楚,汪老也已經認可他了,所以別人再如何挑撥、挖苦都是沒用的。
  至於閔敬川知曉他再次回到顧傲身邊的事,閔韶祺也沒覺得意外,反正閔敬川這種人總有辦法窺探別人的隱私,而顧傲也沒有對外隱瞞的意思。
  “你還真以為顧家會接受你?”閔敬川不屑地看著閔韶祺,“都說子女會重複父母的命運,原本我是不信的,但看到你,我倒是不能不信了。顧三少早晚要結婚,而你永遠都只能成為見不得光的那一個,想來跟你母親也差不多。”
  閔韶祺笑了,“我母親成了第三者,作為晚輩,我不應該評論。父親為什麼出軌,我想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們家的情況。我母親故然不對,但這種東西一個巴掌拍不響,現在他們都不在了,你再在這兒像個這停的翻舊賬,實在有點掉價。畢竟我沒占你們閔家一毛錢的財產,所以我也沒必要接受你的任何詆毀和侮辱。”
  閔韶祺今天也不想再慣著閔敬川的毛病了,有些事情應該揭過去應該讓它成為過去時,“我這邊倒不勞你操心,我跟顧傲的事也不需要向外人解釋。你說子女會重複父母的命運,那你呢?是婚姻不幸還是寵溺無度、歇斯底里?哦,我忘了,你還沒結婚,也沒有孩子。到底是哪一樣好歹得等你婚後才知道。不過我善意地提醒你一句,在嘲諷及挖苦別人之前,請先看看自己。”
  閔敬川臉冷地都快掉冰渣了,“你現在是仗著顧傲,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等顧三少把你甩了,你還不是得像條狗一樣聽我擺佈?”
  “相信我,我比你更懂得什麼是天高地厚。”閔韶祺已經懶得跟閔敬川廢話了,直接走過去與他錯開了兩步,繼而又停下來道:“而且不會再有那麼一天了,你醒醒吧。”說完,閔韶祺就頭也不回去離開了。
  看著閔韶祺離開的背影,閔敬川臉都要扭曲了。今天在這兒遇到閔韶祺,他也有些意外。不過遇上也不錯,他前一陣子得到了閔韶祺又回到了顧傲身邊的消息,不過一直沒能聯繫上閔韶祺,現在正好趁這個機會試探一下。如果能挑撥成功,說不定能彌補一下當初沒有跟勞瑞恩合作成功的損失。
  但沒想到一段時間沒見,閔韶祺倒是硬氣了不少。果然原本就不軟弱的人一旦脫力了掌控,就會更加難控制。不過他並不擔心閔韶祺會成為他的威脅,反正在他看來,閔韶祺跟顧傲的關係長不了,也進不了顧家的門,等顧傲真結婚了,閔韶祺對他來說依舊是條可以利用的狗。
  不管閔敬川那邊是怎麼想的,反正閔韶祺並沒怎麼被閔敬川影響到。現在閔敬川已經沒辦法干涉他的生活了,而他也有了自己的目標和計畫,生活也有了動力,現在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很美好,所以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心存惡意的人而感到不愉快。
  如果他真的生氣了,或者對自己和顧傲的感情產生的懷疑,才是真的掉進了閔敬川的圈套了。
  回到坐位上,閔韶祺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吃東西,服務生把剛烤好的羊排給他們送過來,小羊排肥瘦適中,還滋滋冒著油,光看著就讓人很有食欲。
  “快趁熱吃。”江恒說。他覺得跟閔韶祺一起吃飯真的挺不錯的,兩個人喜歡吃的東西差不多,吃飯的速度也差不多,不需要刻意注重用餐禮儀和形象,很輕鬆,不知不覺得能吃很多。
  “嗯。”閔韶祺也夾了一塊,味道果然跟他想像的一樣好吃,讓他也不禁想回去可以跟顧傲商量一下買個燒烤爐,等天熱了到戶外做這樣的燒烤也滿好的。到時候再約上家人或者幾個朋友,也是不錯的小聚。


第53章 幫忙
  吃完飯後, 兩個人都飽得不想動。時間還早, 也不必急著趕去酒吧,出於消食的考慮,閔韶祺開車載兩人去了附近的商場,在位於商場一層的咖啡店裡買上兩杯咖啡, 兩個人邊喝邊逛街,溜溜達達的倒也符合飯後百步走的健康理念。
  逛街自然離不了買買買,就算兩個人再克制,也各自買了頂棒球帽,江恒還買了件衛衣,閔韶祺在巴黎的時候已經買了不少衣服了, 也就沒再看, 倒是給自己買了雙運動鞋,每天吃完飯出門走走稍微運動一下也是不錯的。
  等兩人到店裡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顧傲比他們早到了半個小時,虞繹也在,正跟顧傲坐在一起喝酒。
  閔韶祺笑著走過去,很跟虞繹打了招呼, 然後坐到顧傲身邊,因為剛喝完咖啡, 暫時也不想喝別的,就沒點東西。
  江恒跟顧傲和虞繹打過招呼後, 就到後臺準備去了。
  閔韶祺喝了口檸檬水,微笑著對虞繹道:“虞少晚一點有安排嗎?”
  “沒有,怎麼?”虞繹笑道。其實閔韶祺很少主動跟他說話, 基本上都是他開啟話題,這大概是性格使然,不過閔韶祺主動跟他聊天,他還是覺得挺不錯的。
  “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聽江恒說你經常來聽他唱歌,我還說你要是今天也過來,晚上一起吃個宵夜,不過江恒說你不一定有時間。”閔韶祺說道。
  虞繹看了顧傲一眼,他不知道顧傲是不是跟閔韶祺說了什麼。但想來也不會,如果真說了,顧傲應該會跟他說,至少應該問問他需不需要閔韶祺助攻或者旁敲側擊地問一下吧?
  顧傲與他對視了一秒,並沒有什麼反應。
  虞繹就更確定了顧傲並沒有跟閔韶祺說,而是閔韶祺自己想邀請他的。
  “好啊。還去吃夜市?”虞繹問。四個人一起去吃宵夜,最後他還可以送江恒回家,也挺不錯的。
  他是晚飯後接到顧傲的電話問他今晚來不來酒吧的,正好他原本也打算過來,又挺長時間沒見顧傲了,當然是要小聚一些喝點酒,所以自己開車出門臨時變成了讓司機送他,晚一點再讓司機來接就行了。
  原本顧傲也打電話叫了霍旌,結果霍旌昨天臨時出差去了k市,要下周才能回來。
  “不吃夜市了吧?我和江恒晚上才吃的烤肉和涮鍋,晚上吃清淡一點吧?”夜市的東西還是以燒烤和炒菜為主,連著吃兩頓的確讓人有點沒胃口。
  虞繹也不挑,問道:“要不去吃茶餐廳?有粥品的,比較清淡。”
  閔韶祺點頭道:“這個好。”
  “那我先打電話訂個座。”虞繹說著拿起手機開始訂座。他知道有一家不錯的茶餐廳是有經營宵夜的,每天晚上到兩點關門,是家很正宗的港式茶餐廳,就連宵夜都是滿客的,所以不提前訂,光等座位都得一個小時。
  虞繹那邊訂完座,江恒就上場了。
  依舊是那樣溫柔動聽、充滿磁性的聲音。似乎整個酒吧都被江恒的聲音感染了,充滿了或浪漫、或甜蜜、或悲傷、或苦澀的情緒,這些情緒的本源是歌曲的風格和內容,而主導者卻是江恒。
  “我覺得江恒越唱越好了。”在一首歌結束之後,閔韶祺貼著顧傲的耳邊輕聲道。
  顧傲扣著他的手指,說:“的確不錯。對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什麼?”閔韶祺問。
  顧傲在近乎親到閔韶祺耳朵的距離,說道:“虞繹看上江恒了。”說完,就順勢在他耳朵上親了一下。
  閔韶祺十分驚訝地看著顧傲。
  顧傲笑著捏捏他的臉,告訴他他並沒有在說笑。
  閔韶祺又轉頭看了看虞繹,虞繹現在的目光完全集中在江恒身上,閔韶祺也不傻,自然能看出虞繹看江恒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閔韶祺重新貼到顧傲耳邊,說:“但今天我跟江恒聊起虞少的時候,江恒對虞少好像並沒有那種意思。”
  顧傲繼續跟他咬耳朵,“嗯,虞繹是在單相思。”
  閔韶祺考慮了片刻,問:“需要我跟江恒透露一下嗎?”
  “暫時先不用,等我再跟虞繹談談,看他到底什麼打算再說。”顧傲覺得既然江恒沒表現出什麼,也不必太過激進,說不定虞繹也有自己的想法。
  閔韶祺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麼。不過說實話,作為江恒的朋友,他覺得現在的江恒跟虞繹並不合適。
  江恒結束了今晚的表演後,幾個人又坐了一會兒,才前往茶餐廳。
  因為晚飯吃得比較多,所以閔韶祺和江恒宵夜都沒吃多少,倒是顧傲和虞繹吃了不少,倒也沒有浪費。
  席間趁閔韶祺和江恒去洗手間,顧傲問了虞繹的想法。
  虞繹現在簡直就跟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追求江恒,甚至連要追求還是繼續暗戀都在猶豫中。看得顧傲也不知道說他什麼好,想當初這小子可是他們幾個當中最風流的。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證明虞繹是認真的。
  顧傲也問他要不要讓閔韶祺幫他探探口風。
  虞繹想了想,說:“也行吧,但別讓江恒發現了。”
  顧傲無奈地看著他,“江恒也不傻,問多了他肯定會察覺,問少了又探不出個什麼來。我看他現在在酒吧還挺受歡迎的,你再這麼拖著說不定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虞繹覺得顧傲說得也很有道理,他也看得出酒吧裡不少客人都是沖著閔韶祺去的,其中肯定不乏經濟實力不錯的,所以他的潛在對手其實也不少。
  “好吧,你已經跟韶祺說我看上江恒了嗎?”虞繹問。
  “江恒在臺上唱歌那會兒才跟祺祺說的,等祺祺問出結果我再跟你說。”顧傲說道。
  虞繹點點頭,其實他還是有點期待這個結果的。
  宵夜過後,虞繹如願送江恒回家。
  上車後,閔韶祺也松了一口氣,也不用再刻意地裝作不知道虞繹喜歡江恒了,他真的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江恒看出點什麼來,徒增尷尬,畢竟江恒還是挺聰明的。
  顧傲今天是蹭顧晗的車過來的,自己根本沒開車出門,所以才放心喝了點酒。原本他也想讓顧晗來聽聽歌,但顧晗晚上有個很重要的國外教授的線上醫學演講要聽,所以只能下次再說了。
  閔韶祺開著車,顧傲坐在副座上。這個時間路上的車不多,路況很不錯。
  閔韶祺閒聊著跟顧傲說起了今天在餐廳遇到閔敬川的事,還說了自己正面懟了閔敬川,懟完感覺心情還挺不錯的。
  顧傲看他一副小驕傲的樣子,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說:“閔家現在雖然不敢對顧家做什麼,但放在那兒總歸是個麻煩。”
  “我覺得有閔敬珵在,閔家長不了。”無論什麼樣的企業,最怕就是有負面新聞,尤其是公司高層或者家族內部的負面新聞。現在冮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個安全隱患,只不過閔敬川似乎還不知道,閔韶祺倒有點期待閔敬川知道的那一天了。至於閔敬珵會改好?若是放在別人身上,他還能信兩分,但閔敬珵,不更壞就不錯了。
  “這倒也是。”顧傲很明白家裡有一個不穩定因素帶來的危險性。就像他們家,他再怎麼玩,也不敢真弄出什麼事來,不然就算他不參與顧氏經營,也會影響到顧氏的發展,畢竟他們是一家人,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
  閔敬川的事說完,閔韶祺又把話題轉到虞繹身上,問:“虞少是什麼時候看上江恒的?”
  “咱們第一次去聽江恒唱歌之後,我就問了虞繹,他當時就有點心思了。”顧傲說道。對於這種八卦他其實並不太愛關注,但自己朋友的事他總還是要關心一下的,“吃宵夜的時候又問了一下他的意思,他現在還是很喜歡江恒,所以你要有機會,就幫他打探一下江恒的口風吧?”
  “可以倒是可以,但我怕江恒會察覺。”這種小忙其實閔韶祺還挺樂意幫的,即便他覺得虞繹和江恒並不合適。
  “察覺就察覺吧,總比這種吊著強。”顧傲說。無論江恒同意還是不同意,虞繹都能為下一步做好安排,是追是放就看虞繹自己了。
  “那行。”這樣閔韶祺就沒什麼壓力了,準備過幾天給江恒打個電話問問。
  回到家已經是十二點多了,兩個人洗了個澡就準備睡了,臨睡著顧傲突然想起來,說今天最晚早上八點要起來,他大哥上午九點過來。
  閔韶祺趕緊調了鬧鐘,雖然顧焰對他態度還不錯,但他也要好好維護自己的形象,不能讓顧焰討厭才行。
  “要不要我早點起來給大哥做點麵包帶走?”閔韶祺問。
  “不用了,大哥之後還要回公司,帶著吃的不方便。”顧傲笑道。
  閔韶祺點點頭,隨後關了燈,跟顧傲一起慢慢睡去。
  次日上午九點,顧焰準時過來了。
  “大哥,你喝點什麼?”閔韶祺問道。
  “不喝了,事情說完我就走了,一會兒還有別的事。”顧焰看起來特別忙的樣子。
  “大哥,你這一早過來有什麼要緊的事?”顧傲笑問道。昨天他大哥打電話來也只是說今天要過來,具體什麼事也沒提。
  “不是來找你的,是要找韶祺的。”顧焰將帶來的文件袋放到茶几上,然後對閔韶祺道:“過來坐,看看這份東西,沒問題就簽字。”
  閔韶祺不明所以地坐過去,打開檔袋拿出裡面的檔仔細一看,居然是一份咖啡甜品店的轉讓協議。


第54章 轉讓
  看到這份轉讓協議, 閔韶祺直接傻了。
  顧傲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見閔韶祺愣在那裡,便直接抽走了協定,大概一掃便笑道:“這個不錯啊。”
  “你的嫁妝。”顧焰毫不客氣地說道。
  顧傲哈哈一笑,說:“怎麼也得是聘禮吧?”說完將協議遞還給閔韶祺, 說:“寶貝,你仔細看看條款,有不合適的讓大哥給你改。”
  閔韶祺也回過神來,忙將協議還給顧焰,說道:“我不能要,這太貴重了。”其實哪怕是一件小禮物, 他都不會拒絕, 但這是一個店,價值是他無法估計的。
  顧焰倒沒覺得那個店有多貴重,說道:“顧家也沒給顧傲準備什麼,房子車子之類的也不需要家裡給他出錢。他現在穩定下來,也有了結婚的意向, 顧家總要拿出點什麼來表示誠意。聽顧晗說你想經營一家甜品店,但目前還沒空出時間開始找店面。正好家裡有這麼一個店, 誰也沒時間打理它,給你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說完, 顧焰還向顧傲使了個眼色,讓他幫著勸勸。
  這個店顧傲是知道的,開了大概有三年多了, 不過他早把這店給忘了,就連當時閔韶祺說想做家甜品店他都沒想起來。
  “祺祺,收下吧,這可是我的聘禮。”顧傲笑道。
  閔韶祺看著顧傲,就算他知道這家店對顧家來說只是九牛一毛,也不表示他能隨便拿。
  “大哥,顧家的心意我明白,也心領了。其實我只想開一家小小的麵包店就好了。”閔韶祺說道。
  “這是經過家裡人一致同意,才轉給你的。你要不想要,就去跟我父母說吧。”顧焰說道。
  顧傲失笑出聲,大哥拿父母出來一鎮,閔韶祺自然不好不收,不然就是駁了他們父母的面子。
  閔韶祺果然沒辦法繼續推辭了。
  顧焰看了看傻乎乎的閔韶祺,難得露出笑意,說道:“你也不必有壓力,長輩給你東西是看重你,你收著就是了。這個店正好半個月前因為廚房漏水問題,開始重新裝修,你趁這個時候接手是最合適的。店名你也可以改,員工到時候你見一見,要裁還是要招你自己看著辦。顧家就徹底不管了。就算你以後不經營了,要租要賣也是你自己說的算。你把合同簽了,後續手續會有人幫你辦。”
  閔韶祺見實在推辭不了,又拿起合同來仔細看了看。包括位置、店面大小什麼的,也需要做一下瞭解。
  顧焰簡單地給他介紹道:“那一塊全是商業區,寫字樓和酒店都集中在那裡,位置很好。咖啡店的位置就在奢侈品旗艦樓,你應該知道的。客源不成問題,這倒不必擔心,顧氏也在那個商圈,有什麼事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這的確是難得的好地角,簡直就是寸土寸金的好位置,那個奢侈品旗艦樓其實是一個小型的商場,因為聚集的都是國際知名的奢侈品品牌旗艦店,所以N市人都這麼稱呼那個原名為“華萃”的小商場。
  閔韶祺有些好奇的問:“顧家為什麼要在那裡開一家咖啡甜品店?”閔韶祺覺得顧家既然買了那個店面,應該做一些更有檔次的東西才符合顧家的身份。
  顧焰不甚在意地說道:“這個商場旁邊就是霍家的酒店,那塊地其實是屬於霍家的。不過那麼個好位置再蓋酒店地方不夠,做別的又感覺有些浪費,所以就跟虞家合作,做了華萃這麼一小商場,掛在虞家名下經營。華萃招標之前一周,正好趕上顧氏的周年慶,顧家跟霍家和虞家都有合作,所以兩家就用華萃裡的一個店面給顧氏做賀禮。店面送過來後顧氏並沒有對它進行特別的規劃,因為並不是顧氏十分需要的店面,之前也沒有任何這方面的預設和企劃。後來顧晗去看了一眼,隨口說了一句挺適合開咖啡店的,而且附近並沒有什麼獨立的咖啡甜品店。就這樣,直接把那邊做成了咖啡店。”
  閔韶祺沒想到這麼好的一個位置,顧家對它的安排居然這麼隨意。不過想來也是,顧家旗下的產業眾多,但仔細想想,好像並沒有適合在那個地方賣的東西。
  顧焰繼續道:“不過對顧氏來講,經營一個咖啡店並不怎麼合算,花得時間不少,但整體利潤卻不夠高。不過為了表示對霍家和虞家的支持,這個店也還在持續經營。所以現在由你來接手是最好的,一來總算有人能正式去經營它,也不浪費它占了那麼個好地方。二來顧傲跟霍旌和虞繹的關係更近,你作為顧傲的戀人去經營,更能彰顯顧家對他們的支持。”
  顧焰的話簡直讓閔韶祺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他的接手不僅是代表自己,也代表了顧家,而且還能讓顧焰省不少心,又能讓這家店有更好的發展,簡直是一舉多得。的確,就像顧焰說的,這家店就算人氣再好,也只是一家咖啡甜品店,跟顧氏的收入是沒辦法比的,顧氏在這方面投入精力、人力等等,顯然是有些浪費時間的。
  想到這兒,閔韶祺長長地呼了口氣,說:“那好,謝謝大哥。”
  顧焰笑意濃了些,將自己隨身帶的鋼筆遞給閔韶祺,說:“沒問題的話就簽字吧。”
  閔韶祺看了看顧傲,顧傲微笑著沖他點點頭。他知道他大哥說的都是實話,想來就連他都把這個店給忘了,說明顧家對經營這個店真的不怎麼上心。倒不如把它交給閔韶祺,閔韶祺肯定會非常用心去經營的。
  閔韶祺簽好字後,顧焰就將文件收起來,起身準備離開了。
  臨出門前顧焰對閔韶祺道:“你看哪天有時間去店裡看看,有什麼要改的地方也可以提,讓他們及時去改,費用由顧氏出,你不用擔心。”
  閔韶祺點點頭,說:“我想給店裡改個名字。”
  顧焰點點頭,問:“想叫什麼?”之前咖啡店用的是一個英文名,還是企劃部的人起的,不難記,但對國人來說也不好記。
  “半分糖。”閔韶祺笑道。
  顧傲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顧焰也知道顧傲喜歡少糖或者半糖的東西,想來這個名字應該是跟這個有關的,而且無論咖啡還是麵包,都可以加半糖,也挺合適的。
  “行,回去我讓人聯繫那邊把招牌換了。”顧焰說完就淺笑著離開了。
  關上門,顧傲抱住閔韶祺,笑道:“閔老闆,以後我就靠你養了。”
  閔韶祺抿嘴笑道:“你賺得比我多多了好嗎?”
  “那可是我的聘禮,收了我的聘禮就是我的人了,讓閔老闆包養也是應該的。”顧傲繼續逗他。
  “我可以給你分紅,或者你來做老闆?”閔韶祺說道。其實作為顧傲的聘禮,由顧傲來經營似乎更好一些。
  “別。”顧傲趕緊拒絕,“我就是開個玩笑。既然是聘禮,自然就是歸你的了。再說,我哪有時間管這個,倒是你,得好好計畫一下,要怎麼經營,請多少人之類的,都得有個短期和長期的計畫。好好幹吧,不過也別太辛苦了,身體重要。”
  “嗯。”閔韶祺笑著轉身抱住顧傲。他現在很知足,原本以為要花不少時間去選止的麵包現在居然只等裝修好就可以經營了。他也馬上要有屬於自己的事業了,以後經濟獨立了他就可以用自己的錢給顧傲買東西了,光想想就充滿了動力。
  “我現在很開心。”閔韶祺笑道。
  “你開心就好,你開心我也開心。”顧傲親親他,在他耳邊輕聲道。
  閔韶祺抬起頭,主動吻上顧傲。
  顧傲享受著閔韶祺難得主動的吻,說實話,閔韶祺的吻技真不怎麼樣,不過顧傲享受的也是這樣的青澀。
  片刻之後,顧傲反客為主,將閔韶祺抱到沙發上壓了上去。現在閔韶祺已經恢復健康,而他的傷也早好了,是時候結束清心寡欲的生活了。
  輕吻著閔韶祺的嘴唇,顧傲手指也不安分地解開閔韶祺的扣子伸進衣服裡,摩挲著他溫暖細膩的皮膚。
  閔韶祺被他吻得軟乎乎的,但發覺顧傲有進一步的動作,還是抓了一下他的手,喘-息著說:“現在還是白天呢……”
  “對啊,白天光線好。”顧傲笑著用已經有了反應地方蹭了蹭閔韶祺。
  閔韶祺的臉更紅了。
  顧傲在他頸側印下一枚吻痕,隨後一把抱起閔韶祺去了臥室——臥室的採光可比客廳還要好。
  等閔韶祺醒來,已經完美地錯過了午飯,甚至差一點連晚飯都要錯過了。
  身上酸疼的厲害,連翻身都感覺有些困難,也好在顧傲已經幫他洗過澡了,不然肯定更難受。
  顧傲並不在房間裡,不過應該並沒有出門,否則肯定會跟他說一聲。
  閔韶祺現在嗓子還是啞的,根本沒辦法大聲去叫顧傲。於是他拿過放在床頭的手機,給顧傲發了信息,說要喝水。
  沒多會兒,收到資訊的顧傲就開門走了進來,笑道:“醒了?”比起閔韶祺,他可謂是神采奕奕。
  “水……”閔韶祺輕聲道。可能因為太長時間沒完整地做過了,他的確有點不適應,還有點不好意思。
  “馬上,還要別的嗎?”顧傲笑問。
  閔韶祺搖搖頭。
  顧傲便轉身去廚房給閔韶祺泡了一杯蜂蜜水端回來。
  閔韶祺就著顧傲的手一口氣將水喝完,這才感覺舒服了些。
  顧傲親吻著他的嘴唇,說道:“晚上叫外賣吧。”
  “嗯。”閔韶祺很清楚,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起來做飯。
  “想吃什麼?”顧傲問他。
  “粥就好……”現在不是他想吃什麼,而是能吃什麼的問題。
  顧傲輕笑了一聲,打電話去訂餐。他估摸著趁外賣來之前再做一次肯定是來不及了,只能留到晚上了。


第55章 營業
  等閔韶祺有空去店裡看看, 已經是五天后的傍晚了。
  終於能出門透口氣, 閔韶祺覺得空氣都是甜的。這幾天他算是見識到一個人要是禁-欲狠了,一旦解禁會是個什麼樣的狀態,如果不是他機智的求饒加說好話,一周都出不了門也是非常可能的。
  而餮足了的顧傲心情十分不錯, 主動開車載閔韶祺去店裡看看,順便也好給些裝修意見。
  到了地方,閔韶祺才發現店裡比他像得要大得多,一共有兩層。正門對著外面,方便那些不逛商場只是想喝咖啡的客人進出,而商場內也有一個門, 沒有對外的大, 逛商場的客人或者商場內的員工可以通過這個門進來,也是比較人性化的。
  店內全部都是無煙區,樓上的座位比樓下多一些,客人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位子。原本的裝修風格基本沒怎麼動,只是換了一些破損的桌椅, 重新貼了一次壁紙而已。唯一改動比較大的是廚房,因為漏水的關係, 不少東西都要換,不過都不麻煩, 倒也費不了多少工夫。
  店裡原本的裝修就是原木調的,閔韶祺看過後,希望能加一些溫馨的元素進去, 比如吊在半空的植物,裝飾架上的書籍,再在點餐台側邊打個櫃子擺放可愛的店內周邊,門口兩邊要裝上復古的兩盞小路燈等等……
  負責這次裝修的負責人一一記下了,準備明天開始就按要求改動。
  回到家,閔韶祺依舊很興奮,自己看到了那家店,跟只憑想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現在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兒,他要做的東西還有很多,店裡的規劃、各種甜品的食譜、裝修結束後裝飾品的佈置,還有,他要新訂一套杯子和餐具……因為店名換了,相應的一系列東西自然要換。另外店裡的Logo也要重新設計,這個可以交給專業的設計公司,但最後挑選還得他自己來。
  想到自己有這麼多事要幹,閔韶祺絲毫沒覺得辛苦,反而迫不及待地就想幹起來。
  顧傲看閔韶祺這樣,一時半會兒也睡不了,正好他也有工作要做,索性煮了兩杯咖啡,兩個人一人一杯,一個一間書房,各忙各的,誰也不會無聊。
  江恒是除了顧家人之外,第一個知道閔韶祺要開甜品店的。同時也給了閔韶祺不少有用的建議,還將幾個信譽不錯價格也比較便宜的花店電話給了閔韶祺,閔韶祺是想在點餐台那裡擺鮮花的,有一個長期可靠的外送花店很重要。如果合作得好,以後過節需要鮮花裝飾或者作為禮物時,也可以直接訂。
  跟江恒閒聊著裝修上的事,閔韶祺突然想到之前顧傲讓他幫虞繹問問江恒的意思。
  於是兩個人在聊完店裡的事後,閔韶祺“關心”了一下江恒最近的情況,“你最近怎麼樣啊?虞少還常去嗎?”
  “嗯,基本上都會過來。”江恒微笑道。
  聽江恒的語氣,似乎並沒有多想什麼,閔韶祺也就放心了,繼續問道:“虞少還是聽完歌就走?”
  “是啊。”江恒應道。
  “虞少這可不地道,居然沒請你吃飯?好歹你們也算是一起吃過宵夜的交情了。”閔韶祺半玩笑半認真地說道,生怕自己一個沒發揮好就露餡了。
  “虞少有請我喝飲料。”江恒說道。不過每次都不是跟他一起,都是點完之後讓服務生給他送到後臺去。服務生收了虞繹的小費,自然也很盡心,加上虞繹並沒有讓服務生帶什麼話給江恒,也不像要撩他的樣子,所以服務生們覺得可能虞繹只是比較欣賞江恒而已。
  “嘖,虞少這也夠小氣的?”閔韶祺笑道。
  “比起一擲千金,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江恒輕聲道。這樣,他也不會覺得有壓力,更不會覺得欠了虞繹什麼。
  閔韶祺沉默了片刻,語氣也認真起來,問道:“江恒,你覺得虞少這人怎麼樣?”
  “怎麼突然問這個?”江恒笑著回問。
  “好奇,畢竟像虞少這種身份的,別人不管怎麼想的,都不會說出來。所以問問你,看看跟我想的是不是一樣。”閔韶祺找了個藉口。
  江恒想了想,說:“怎麼說呢?對於我以前圈子裡的那些人來講,虞少可是個好金主,出手大方也玩得開,當時我們公司不少女藝人都想找人從中牽個線來著。不過這種人作戀人肯定是不行的,太風流,讓人沒有安全感。聽說事業也不上心,說難聽點就是個靠著家裡的二世祖。正常來講,應該沒有人會想要這樣的戀人吧?不過如果只是做朋友的話,虞少的確沒什麼可挑的,我跟虞少接觸比較少,不過聽很多人都說虞少講義氣,重朋友,還是挺不錯的。”
  閔韶祺聽完覺得虞繹應該是沒戲了。顯然滿懷對虞繹的印象或者說評價並不怎麼樣,尤其是作為戀人。不過客觀的講,江恒說的也沒錯,虞繹沒有什麼是自己打拼而來的,就是命好生在了虞家。如果只是沖著虞家的家底去的,跟虞繹結婚沒什麼不好,反正吃喝不愁。但如果是沖虞繹這個人及兩個人的未來去的,自然就得考慮的比較現實,誰能保證虞家永遠興隆?萬一有一天虞家不行了,那虞繹有沒有能力承擔得起以後的生活就很重要了,總不能靠另一半養著吧……
  “你說的沒錯。”閔韶祺贊同道。
  江恒輕笑了一下,說:“不過話說回來,以虞少的家世,聯姻的可能性應該比較大吧?”
  “這倒也是。”經滿江恒這麼一說,閔韶祺覺得的確有這種可能。現在只是虞繹單方面的喜歡江恒,但虞家什麼態度還不好說,萬一虞家讓虞繹聯姻,那就算江恒跟虞繹在一起了,以後也勢必是要分開的,畢竟以現在的虞繹,能拿什麼跟家裡對抗呢?
  “所以嘍,虞少這樣的人只適合做朋友。”江恒笑道。
  “對。”閔韶祺應道。隨後閔韶祺又把話題帶到了請江恒到時候來店裡試吃甜品的事上,將剛才討論虞繹的事自然地帶了過去。反正不管江恒是不是察覺了,至少以江恒現在的態度,對虞繹肯定是沒什麼思心的。如果虞繹真的有心,就應該好好審視一下自己現在的生活,做出一些改變,如果無心,那就算了,也別耽誤了江恒。
  跟江恒通完電話,閔韶祺把江恒對虞繹的看法跟顧傲說了一下。
  顧傲聽完也覺得虞繹沒戲了,不過他也必須承認江恒說的很有道理,虞繹的確是一個非常好的朋友,但並不是一個適合作戀人的人選。
  之後閔韶祺也沒再關注這件事,也不知道顧傲是怎麼跟虞繹聊的。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店的發展問題上,也沒空多問其他的了。
  經過裝修佈置、員工招聘及培訓、新品試吃等等一系列的環節之後,閔韶祺的“半分糖咖啡甜品店”正式開業了。
  半分糖對於員工的培訓和管理比之前更為具體和系統化,所有員工都採用的是早班和晚班互倒的工作形式,而且每個人都經過了閔韶祺請來的專業咖啡師的培訓,只有最後做出的咖啡合格了,才能成為正式員工。
  而後廚這邊除了閔韶祺,還有一位甜點師和兩個助手,這位甜點師負責所有的“經典系列”甜品和麵包,也就是店裡之前就有在賣的反響和人氣都比較高的甜品和麵包。而閔韶祺帶著兩位助手負責他新增的“鳶尾”和“半分糖”系列。鳶尾系列都是唐越教閔韶祺的甜品,就連原材料都是在同一家買完郵寄過來的。這個系列是閔韶祺跟唐越商議後決定下來的,唐越還給了閔韶祺不少建議,能讓這個系列更符合國人的口味。而半分糖系列則都是閔韶祺自己的創新了,所有甜品的甜度都是減半的,適合不喜歡太甜或者正在減肥的客人,當然,如果覺得甜度不夠,都可以通過添加店內提供的糖粉、蜂蜜、楓糖漿三種東西調節到自己喜歡的甜度,也不會影響甜品本身的口感。
  至於營業時間上,閔韶祺也做了調整,採用的是朝七晚九的時間制。這樣早上那段時間可以像唐越店裡那樣賣早餐麵包和三明治之類的,也能多一份收入。
  而關於工作時間,顧傲明令禁止閔韶祺工作超過八小時,所以閔韶祺將自己的時間安排在上午九點半到下午四點半。他會在前一天將第二天要賣的東西全部做好,這樣次日上早班的員工開門後就可以直接將東西拿出來擺上售賣了。
  另一位甜點師和兩位助手也跟他的上班時間一致,能夠完美的避開早晚兩個交通高峰時段,他們還是很高興的。而其他員工的工作時間雖然延長了一些,但閔韶祺也相應地給他們長了工資,所以很多老員工還是願意留下來的,而新員工更是沒什麼意見了。
  早上九點,“半分糖”正式開門營業。門口的花籃幾乎要擺不開了,都是顧家人和朋友們送的,熱熱鬧鬧的很有氣氛。雖然改了名字,但店內的整體裝修風格並沒有變,只是做了細節上的調整,所以對一些老顧客來說也沒有太多陌生感,倒是新鮮感更多一些。
  第一天營業店裡並沒有準備早餐的麵包,但已經立出牌子,說明日起會有早餐售賣,也算是提前打廣告了。
  顧傲作為老闆的男人,也來客串了一下服務生。而孟璋作為老闆男人的助理,也換上了服務生的衣服,體驗了一回新工作。其實他們過來並不是人手不夠,而是來看一下整體的工作流程,如果有疏漏的地方也好及時改正。當然,作為兩個沒經過咖啡師培訓的人,做咖啡的活兒就輪不上他們了,也不需要他們在點餐區和製作區待著,所以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打掃衛生和收拾桌子……
  點餐台和製作區是連成一體的,一排很大的長桌延伸出一個拐角,拐彎的地方是取餐處,而向後延伸的位置做成了一個座位區,跟吧台一樣,只不過更寬一些。上面擺放著鮮花和一些小裝飾,單獨來喝咖啡的客人可以選擇這裡,看書、上網都是不錯的選擇。
  第一天營業,無論是出於新鮮還是需要,客人倒是真不少,下午茶的時間店裡幾乎找不到空位了。大概也是出於好奇,“半分糖”系列倒是成了當天賣得最好的,其次是鳶尾系列。閔韶祺猜應該是鳶尾系列的價格相對高一些,所以點的人相對比較少,不過他相信但凡吃過的,下次來肯定還會點,畢竟味道是真的好。就連另外一位甜點師也先下手買了兩塊放在冰箱裡,準備晚上下班回去給家裡的妻子和女兒嘗嘗,他可是在之前試吃之後就對這一系列充滿期待了。
  傍晚時分,客人終於少了一些。顧傲和孟璋也終於能休息一下坐在取餐區那邊的長桌區喝杯咖啡,吃點東西。
  “今天辛苦了。”顧傲對孟璋道。
  孟璋笑了笑,說:“沒什麼,還挺新鮮的。沒想到韶祺居然能撐起這麼大的一家店,不錯。”
  “你要是當面表揚他,他會更高興。”顧傲也沒想到客流量居然這麼好,重點是店內並沒有搞什麼打折的活動。
  “咖啡和甜品的味道的確非常好,大部分都是在別的店裡吃不到的。”孟璋中肯地說道:“過一段時間可以做外賣,相信會很有市場。”
  “的確可以考慮。”這附近寫字樓多,訂單自然不成問題。只不過閔韶祺每天做的都是定量的,如果做外賣,可能當天的某些甜品很快就會售完,再有客人過來想吃就搶不上了。所以這個需要好好研究一下,再者,他也不希望閔韶祺太辛苦。
  兩個正聊著,顧傲就看到江恒走了進來。
  今天送來的花籃裡也有江恒的,閔韶祺也跟他說了晚一點兒江恒會過來。
  顧傲叫了江恒一聲。
  江恒看到他,笑著走了過去,“三少。”
  顧傲點點頭,讓服務生到後廚去跟閔韶祺說江恒來了。
  江恒的目光落在了孟璋身上,他們兩個是見過的,不過也只是一面之緣而已。而現在江恒的打扮和之前跟在顧傲身邊時完全不一樣了,人也顯得小了不少,讓孟璋最開始根本沒想起來這個人是誰,只是對名字很熟悉。
  “孟助理。”江恒禮貌地打了招呼。
  孟璋點點頭,隨即有些不解地看向顧傲。
  顧傲笑道:“他現在跟祺祺是朋友,兩個人好著呢,經常一起吃飯把我扔家裡。”
  江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孟璋也覺得江恒現在這樣的確比之前順眼多了。
  這時,閔韶祺也從後廚走了出來,看到江恒,笑道:“來啦?稍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去。”
  “好,不急。”江恒笑道。
  閔韶祺讓服務生給江恒上了咖啡和蛋糕,隨後就進更衣室換衣服去了。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江恒已經吃上了。為了不打擾顧傲和孟璋,江恒去了旁邊的一個雙人座。
  閔韶祺出來後先跟顧傲和孟璋說他晚上要跟江恒在店裡吃,讓他們兩個自己出去吃點好的,今天也辛苦了。隨後就端了杯咖啡去了江恒那邊,他有特地給江恒準備三明治,不過麵包還需要烤一會兒,晚一點才能往裡面加料。
  顧傲見閔韶祺坐過去後就跟江恒聊上了,根本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他。無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孟璋的肩膀,說:“想吃什麼?我請客。”
  孟璋想到自己今天真的很辛苦,也沒客氣地要求吃龍蝦。
  顧傲哈哈一笑,點頭應了。等兩個人把咖啡喝完,就去換了衣服,隨後跟閔韶祺說了一聲便先離開了。


第56章 正軌
  “這裡環境真不錯。”江恒打量著店內, 笑道。這個時間人雖然少了些, 但也只是相對的,有很多人過來買完帶走的,所以店裡一點兒也沒覺得冷清。
  閔韶祺看了一眼已經快空掉的甜品櫃,心裡也是各種滿足。
  “一會兒我給你一張免單卡, 以後你來吃全免費。”閔韶祺說道。這是他早就打算好的,江恒對他來說是朋友,他不可能收朋友的錢。
  “那怎麼行?”江恒趕緊搖頭,說:“你這可是開門做生意,再說我又不是不賺錢,不用給我免單的, 不然我可不來了哦。”
  “以我們的關係我收你的錢也太不像話了。”閔韶祺說。
  “那我作為你的朋友也不能這麼占你的便宜呀。”江恒也有自己的道理, “這樣吧,你這應該有打折卡吧?給我一張吧,這樣你既給我便宜了,我又不算占你便宜,行吧?”他明白朋友之間有些東西不需要計較, 就好像他和閔韶祺出門吃飯,誰多請一頓少請一頓的也沒人在意, 但這是閔韶祺的生意,他作為朋友應該表示出自己的支持, 而不是占著便宜白吃店裡的東西。
  閔韶祺想了想,只好點頭道:“行吧,我給你一張五折的會員卡, 不許再跟我爭了。”他們店裡也是採用的會員制,不同價位的會員給的折扣也不一樣,但最高也只到七五折,不過這卡是後臺設置然後開卡的,所以他想設置幾折就幾折。
  江恒也不再跟他爭了,微笑著點點頭,繼續吃東西。
  閔韶祺將店長叫過來,讓他給辦個五折的會員卡。
  店長笑應著去了收銀台那邊,準備等正在點餐的客人結完帳就去開卡。
  這位店長其實就是原來店裡的店長,閔韶祺接手後並沒有去除這個職位,一來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店裡,顧傲也不會允許,二來有店長負責開關門、排班之類的事,他也能省不少心。比起在前面盯著經營,他更喜歡在後廚做他的甜點。
  江恒今晚沒有場,也不用趕時間,整個人看上去相當放鬆。
  不多會兒,結束了今天工作的助手過來告訴閔韶祺麵包烤好了,他已經放到臺上晾涼了。
  閔韶祺向他道了謝,然後讓店長給助手打包一份甜點帶走。這是今天所有員工的特殊待遇,因為第一天營業,他們後廚的下班時間都比預期要晚,這個助手比另外兩個走得還晚一些。
  助手離開後,閔韶祺對江恒道:“一會兒咱們去後廚吃,那邊沒人。”
  “好。”江恒笑著點頭。
  江恒的話音剛落,閔韶祺就看到了抱著一束花進門的虞繹。
  虞繹並沒有說今天會過來,所以顧傲也沒有特地留下來等他。
  閔韶祺趕緊起身走了過去,江恒倒是沒動,只是遠遠地看著虞繹。
  “虞少,怎麼過來也不提前打電話,顧傲和孟璋剛走。”閔韶祺說道:“我給他們打個電話讓他們回來。”
  “不用。”虞繹趕緊阻止了他,說:“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恭喜開業。”說著,虞繹把花遞給閔韶祺。
  閔韶祺微笑著收下,其實今天虞繹和虞筱都有送花籃過來。
  “虞少這是從哪兒過來的?”閔韶祺打量了一下虞繹,今天虞繹的穿著跟平時不太一樣,西裝革履的,似乎是剛下班的樣子。
  虞繹笑了笑,說:“從公司過來。”其實他跑這一趟也是臨時決定的,因為顧傲給他打了電話,說江恒在這兒,所以他才過來的。接下來兩周他都在外地出差,挺長時間都見不著江恒了。
  閔韶祺略有些意外,心想:虞少這是上進了?
  不過想歸想,閔韶祺並沒有問。
  “虞少應該還沒吃飯吧?我一會兒要做三明治,要不要留下來吃一點?”閔韶祺問,顧傲不在,他自然得把虞繹招待好。
  虞繹想了想,點頭道:“好啊。”
  閔韶祺猜估計是因為江恒在這兒,所以虞繹才願意留下來吃晚飯。不然讓虞繹用三明治當晚飯,也的確有些委屈這位大少爺了。
  讓服務生給虞繹準備咖啡,閔韶祺帶著虞繹走向他們坐的那邊,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虞繹,然後隨意拖了把椅子加了個座。
  “虞少。”江恒叫了人。
  虞繹笑著點點頭,說:“我明天開始出差,這兩周都不過去了,你唱完早點兒回家。現在天氣是越來越熱了,晚上出來吃宵夜的人也多,但醉酒的也就多了,要注意安全。”
  江恒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見他乖乖應了,虞繹的笑意更濃了。
  閔韶祺問道:“虞少怎麼突然要出差了?”之前虞繹可是掛著他虛職,根本不幹活的,突然要出差,一副在做正事的樣子,讓閔韶祺不得不多問一句。
  虞繹笑了笑,說:“開始幫家裡做事了,不過也都是從頭開始學,這種出差的小事也不好總讓我姐跑,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就替我姐過去吧。”
  聽他這麼說,閔韶祺確定虞繹是真的上進了,這真是太難得了。他不知道是不是顧傲將江恒那番話轉達給虞繹後起了作用,虞繹開始有所改變了。反正不管是不是都好,虞繹開始負起他應負的責任,總歸是一個好的轉變。只希望不要是三分鐘熱度就好。
  “虞姐肯定很高興。”閔韶祺笑道。
  “是啊,現在天天給我帶高帽,生怕我幹幾天就撂挑子了。”虞繹笑說。其實高興的不止他姐姐,還有他的父母,經過這段時間,他才意識到自己之前是多麼不讓家裡人省心,就算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家裡人也依舊會為他的未來擔憂。
  說完虞繹的近況,虞繹又問起了今天的營業情況。聊了一會兒,閔韶祺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起身去後廚做三明治去了。
  原本他是想帶江恒一起過去,到時候直接在廚房吃,但現在虞繹過來了,他總不能把虞少也拉廚房來吃東西,所以還是他做好了端出去比較好。
  等他端著做好的三明治出去,就明顯地感覺到江恒和虞繹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江恒臉很紅,低著頭喝咖啡。虞繹則淺笑著看著他,眼中的喜歡毫不掩飾。
  閔韶祺猜虞繹趁他去做三明治的時候可能跟江恒說了什麼,不過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應該沒有不愉快。而這種時候,他應該做的就是裝作什麼都沒看出來。這是江恒和虞繹兩個人的事,他可以問,但不是現在。他相信江恒有自己的想法,也相信虞繹在努力地做改變。至於最後他們能走到哪一步,還得看他們自己。只要虞繹不在那樣恣意玩樂,成為一個負責任的男人,閔韶祺還是願意祝福他和江恒的。
  吃完簡單的晚飯,虞繹主動提出送兩個人回去。其實他是想送江恒,但又怕江恒拒絕,所以才拉上閔韶祺,這樣江恒就不好拒絕了。
  顧傲原本是吃完飯準備回來接閔韶祺的,今天他們只開了一輛車出來。但閔韶祺給他打電話說虞繹要送他回家,顧傲也大概猜出了原因,便笑應了。
  回到家後,閔韶祺洗了個澡,就躺在沙發上不想動了。在店裡的時候還沒覺得,但一回家這一天的疲勞感似乎都湧了出來,讓他只想這麼躺著,連杯牛奶都不想給自己熱了。
  不多會兒,顧傲也回來了。看到躺在沙發上的閔韶祺,笑著湊過去親了一口,道:“洗這麼香,等我嗎?”
  閔韶祺紅著臉推了他一下,說:“給我熱杯牛奶,不想動。”
  顧傲又笑著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才起身去洗手,隨後到廚房給閔韶祺熱了杯牛奶。
  閔韶祺平躺變成了側躺,一邊等牛奶晾涼一邊說道:“今天虞少過來也沒提前說,不然應該讓你等他一下的。”
  顧傲也沒隱瞞,笑著把自己給虞繹打電話的事說了。
  閔韶祺恍然道:“我說呢,怎麼會這麼巧。不過話說,虞少好像真的開始認真工作了。”
  “是啊,那天跟他說完江恒的意思,又陪他聊了一會兒。沒想到這小子平時看著沒個正經,真認真起來倒也不含糊。前幾天我跟孟璋出門辦事正好遇到虞筱,她還跟我說虞繹最近是真的上進了,她也終於能輕鬆一些了。”顧傲說道。
  “希望虞少能堅持下去吧,不然說實在的,江恒跟了他,我也不太放心。”閔韶祺說道。
  顧傲點點頭,這個他很能理解。認真的戀愛跟玩可不一樣,要考慮的方面自然也比較多,也要為對方負責才行。
  閔韶祺今天是真的累了,跟顧傲聊了一會兒就沒精神了,喝完牛奶就被顧傲抱上了床,等顧傲洗澡出來,閔韶祺已經睡熟了。
  顧傲輕聲上了床,關上床頭燈,也慢慢睡了過去,他今天也挺累的,不過看著成就感滿滿的閔韶祺,他覺得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經過一個多月的經營,半分糖也走向了正規,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整和磨合,哪怕在閔韶祺不在的情況下,也能運轉得很順利了。員工也習慣了這樣的工作方式和強度,雖然有些辛苦,但福利待遇好也算值了。
  店裡的客人也慢慢趨於穩定,每天做多少量的甜品,閔韶祺心裡也有數了。不過外賣這一塊他們還是沒有開,因為實在是沒有精力再做更多東西了。可就算這樣,附近寫字樓如果有哪位領導慷慨請客,負責下來買東西的員工也會直奔這裡,所以有沒有外賣並沒有影響到喜歡這裡的顧客消費的熱情。
  整體來看,店裡每天有三個高峰時間段,一個是早上的早餐,除了各類麵包三明治之外,店裡還提供飲品,咖啡、紅茶、牛奶和熱巧克力都有,而且買麵包帶飲品的話,飲品不僅可以享受八折,還能獲得一份免費的蔬菜沙拉,是非常合算的。很多沒時間做早飯或者習慣在外面吃早餐的上班族會過來買一份。一開始為了起到宣傳作用,早餐的檯子是設在門外的,後來很多人都知道了,也就不在外面架檯子了,只是立了一個早餐的牌子而已。第二個高峰是下午茶時間,一般一些見客戶的人會選到這裡來,環境優雅不說,也讓能彼此都很放鬆,達到最好的商談效果。而第三個高峰期是晚飯後,一般來的都是加班剛下班的,或者吃完晚飯來喝點東西的情侶或者朋友,大多直到關門才會離開。
  看著每天的進賬,閔韶祺是非常滿足的。也開始跟顧傲商量著要承擔一部分家用了。
  顧傲也沒有拒絕,這是對閔韶祺經濟獨立的尊重。不過還是他來承擔日常開銷的三分之二,以及衣物和大件物品的購入,閔韶祺則只承擔三分之一和他自己平時買些用品、零食之類的花銷。
  這天下班後,閔韶祺並沒有急著走。顧傲今天晚上有應酬,不回家吃飯。閔韶祺打算晚一點跟大家在店裡吃,然後直接回家。店裡是提供三餐的,訂的是附近速食店的盒飯,味道不錯,菜品豐富,量也足,閔韶祺給的是三葷一素的價位,可以算是比較不錯的待遇了。而且他同樣採用了唐越店裡工作時間內飲品免費及甜品五折的員工待遇。這樣大方的老闆,自然是深得員工們喜愛的。
  坐在角落的位子上喝咖啡看雜誌,順便等晚飯送過來,閔韶祺悠閒地享受著自己的下班時間。
  雜誌翻到一半,手機響了起來,是閔渥丹打來的。
  閔韶祺直接接通電話,“喂?”
  “韶祺,你現在有時間嗎?”閔渥丹問道。
  “嗯,什麼事?”閔韶祺猜是不是閔渥丹又跟吳亞森吵架了。
  “那個……”閔渥丹那邊頓了一下,隨繼說道:“你現在手頭方便嗎?能不能借我點錢?”
  閔韶祺微微皺了下眉,吳亞森沒有工作,兩個人手頭困難也是能理解的。不過讓閔渥丹出來借錢,他真不知道吳亞森到底是怎麼樣的。
  “你要多少?”多了他肯定沒有,但如果在他的負擔範圍之內,他還是願意幫一把的。
  “五千就好。”閔渥丹說道。
  這對現在的閔韶祺來說並不多,是可以負擔的,便道:“行,你來找我還是我去找你?”
  “你來找我吧。一會兒我把地址發給你。”閔渥丹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欣喜。
  “行,那一會兒見吧。”閔韶祺覺得如果不是真有困難,閔渥丹不會跟他開這個口,所以能幫還是幫一下吧。
  沒多會兒,閔渥丹就發了一串地址過來,不是咖啡店,也不是吃飯的地方,而一個社區。閔韶祺猜應該是閔渥丹現在住的地方。
  起身拿上車鑰匙,閔韶祺跟店長說了一聲取消他的那份晚飯,就先行離開去找閔渥丹了。


第57章 綁架
  閔韶祺車開到半路, 再次收到閔渥丹的資訊,給了閔韶祺一個樓號和門牌號,說自己有點不舒服, 不能下樓了,得麻煩閔韶祺幫她送上來。
  閔韶祺也沒想多,女孩子總有不舒服的時候, 他是能體諒的。於是在社區附近找了家銀行取過錢後, 又禮貌性地在一家小超市買了些吃的,第一次登門, 總不好兩手空空, 哪他他是來送錢的。
  這裡並不是一個新社區,當然, 也沒有多舊, 但可以看出時間的痕跡,帶著鏽漬的柵欄, 已經不怎麼好用的防盜大門,隨處亂停的車子……有著一種很濃重的生活的氣息。
  停好車子, 閔韶祺拉開已經壞掉的樓下大門,上了樓。
  這裡一層四戶, 走廊裡堆積著不少東西, 看起來有些雜亂,六層的高度也沒有電梯,只能自己爬。
  到四樓後,閔韶祺敲了403的房門。說實在的, 他很難想像閔渥丹會住在這兒。
  門很快被打開了,但來開門的並不是閔渥丹,也不是吳亞森,而是一個他根本沒見過的高大男人。
  閔韶祺剛想問這是裡不裡閔渥丹給他的那他地址,門內的男人就好像早就在等他了一般,一個箭步沖出來,就抓住了閔韶祺的胳膊。而跟他一起出來的還有一個男人,另一個男人幫著抓住他的男人將他往屋內拖。
  閔韶祺再傻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兒,剛要喊“救命”,口鼻就被一塊毛巾捂住了。一股怪異的味道沖入鼻腔,閔韶祺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手裡拎的東西也掉在了地上。
  等閔韶祺再醒來,發現自己應該是在酒店房間裡,手腳都被綁著躺在床上,根本沒法跑。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沒什麼力氣,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他真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被閔渥丹擺了一道,不過閔渥丹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就不得而知了。閔渥丹總不至於傻到綁了他問顧傲要錢吧?而且話說回來,閔渥丹應該根本不知道他跟顧傲的關係才對。
  正想著,房間的門被打開了。閔敬珵笑眯眯地走進來,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比他之前見到的時候瘦了不少,而且臉色偏黃,閔韶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吸-毒的原因。
  閔敬珵似乎很清楚,閔韶祺不可能對他造成什麼威脅,所以悠哉地坐到另一張床上,笑道:“是不是很意外?”
  閔韶祺沒接他的話,他現在腦子轉得飛快,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面臨什麼情況,也不知道閔敬珵到底是什麼目的。但他很清楚,跟閔敬珵扯上肯定沒好事。
  瞥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這個時間他還沒回家,顧傲肯定要找他的。不過他能感覺到褲兜裡的手機已經被拿走了,錢也不在了,也不知道顧傲能不能意識到他被綁架了。
  閔敬珵也不在意閔韶祺不回應他,自顧地說道:“閔渥丹那個傻逼倒是沒騙我,還真把你騙上門了。”
  閔韶祺皺了皺眉,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閔敬珵嘿嘿笑著,說:“你不是知道嗎?還跟閔渥丹說我經濟出了問題。不錯,我的確欠了不少債,不過只要肯給我本錢,我肯定能贏回來。”
  閔韶祺一聽他這話,就知道閔敬珵是真的沒救了。
  “不過就算要贏,也得給我點時間不是?其實我原本是想拿閔渥丹去抵債的,不過閔渥丹說能把你約出來。我想了想,你的確是個好人選,就算失蹤了也不會有人在意和追查。”閔敬珵一派輕鬆地說道:“你應該還不知道吧?現在在一些有錢人那裡,男孩可比女的值錢多了,尤其是像你這種漂亮的亞裔。閔渥丹最多夠我還一半的,你嘛,說不定能全抵了。”
  “你簡直喪心病狂!”閔韶祺咬牙切齒地說道,這種買賣地傳聞他也聽說過一些,不過多是發生在一些貧窮落後的國家裡,沒想到今天居然被他遇上了。
  閔敬珵不以為然地說道:“隨你怎麼說。反正你一個私生子,本來就不應該有什麼好下場。我大哥仁慈,還供著你,不過用了我們閔家錢這麼多年,你也是時候幫我還債了。”
  閔韶祺知道跟這樣的閔敬珵是根本講不通道理的。他還得想辦法自救才行。而閔渥丹現在把他推出去看似安全了,但以閔敬珵瘋狂的程度,下一個還得是閔渥丹。
  “我勸你還是放我走。我現在跟朋友住在一起,我要是沒回家,他肯定會找我。”閔韶祺說道。他現在得想辦法拖時間,這樣才有更多的機會自救。
  閔敬珵哈哈大笑,說:“那又怎麼樣?讓他找好了。等員警找上門,你都不知道被賣到哪兒去了。如果你運氣好,有人願意買你,你還能留條命。如果運氣不好,被人剖開肚子割了器官去賣,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媽和閔渥丹,誰讓你媽不檢點當了小三還生了你這個野種。你也是個傻的,閔渥丹說什麼你都信,要是沒有她,我也騙不出你不是?”
  “野種?”閔韶祺也來氣了,冷笑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活在大清還是民國啊?還分嫡庶?以爸爸在世時對你和我的態度,咱們誰更像野種?你真是把你母親來我家時吵架的那一套學得十成像。我母親是有錯處,但她已故,你不該再侮辱她。而我雖然是私生子,但也不是你們家的奴隸,憑什麼給你還債?”
  “呵呵,你就是我們家的奴隸,我們家養的狗!”閔敬珵死死地瞪著閔韶祺,“讓是你母親欠我們家的,你就應該還!”
  “你他媽的有病!”閔韶祺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閔敬珵怒而揪起閔韶祺的衣服,狠狠地給了他兩巴掌。
  原本就使不上力,被閔敬珵這麼一打,閔韶祺簡直是頭暈眼花,嘴裡冒出一絲血腥味,不知道哪兒被咬破了。
  這時,房門被敲響了。閔敬珵原本還想招呼到閔韶祺身上的拳頭在半空停了下來。
  將閔韶祺丟回床上,閔敬珵前去開門。
  不多會兒,進來了五六個人,為首的男人稍微有點胖,但並不顯得笨重。一臉嚴肅的樣子有些戾氣,一看就是會被繞著走的那一類人。
  閔敬珵對這個男人十分殷勤,點頭哈腰地叫著關哥。
  被稱為“關哥”的男人坐到沙發上,跟他一起進來的幾個人站在他身側,都沒有說話。
  關哥看了一眼床上的閔韶祺,說道:“這就是你說的人?”
  “是啊,關哥。”閔敬珵笑道:“是我家私生子,您放心,就算失蹤了也沒人會找他。您看看能不能低些債?”
  關哥打量著閔韶祺,說道:“這臉你打的?”
  閔敬珵搓了搓手,說:“小孩子不聽話,總得教訓一下。您放心,這兩天肯定就好了,耽誤不了事的。”
  “我跟他沒關係……”閔韶祺雖然頭暈得厲害,但還是儘量給自己找機會。
  他聲音不大,但關哥還是聽到了,挑眉看了閔敬珵一眼。
  閔敬珵立刻說道:“別聽他的,他就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子,我哥也不待見他。”
  關哥冷聲道:“你知道,我從來不做這種非自願的生意,也基本不碰亞裔。是你跟我保證沒問題,我才過來的,要是給我惹出亂子,我就把你丟公海喂鯊魚!”
  “您放心,我們閔家家大業大的,也不希望有不好的影響,我要是坑您不等於坑了自己嗎?”閔敬珵笑道。
  關哥看了看他,倒也沒再多說。
  而站在關哥身邊左手邊的男人在仔細打量過閔韶祺後,突然臉色一變,立刻俯在關哥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閔敬珵沒聽到男人在說什麼,也沒敢問。
  聽完男人的話,關哥臉色也變了幾分,看了閔敬珵幾眼,對男人道:“你去打聽一下看看。”
  “是。”男人隨後退出了房門。
  關哥又看了看閔敬珵,問:“你要知道,如果出了事你得負全責。”
  “當然,您放心。以他這樣貌,萬一運氣好一點被哪個富豪看上,我欠您的那些錢肯定連本帶利地全還上了。到時候您和我都輕鬆了。”閔敬珵笑道。
  關哥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沒說什麼。
  大概五分鐘後,之前出去的男人回來了。沖關哥點了點頭,說:“三少現在正在滿城找人,再晚個兩三分鐘就要查到這來了。如果不是發現得快,等三少找過來,我們就真說不清了。”
  閔韶祺敏銳地聽到了“三少”這個稱呼,他不敢斷定就是顧傲,但心裡也多了一份希望。
  “媽的!”關哥怒然起身,抓起桌上的杯子就往閔敬珵身上砸去。
  閔敬珵沒反應過來,一下被砸到了頭,頭上頓時青了一塊。
  “關哥,這是怎麼了?”閔敬珵不解地看著突然暴怒的關哥。
  “媽的,老子差點兒被你害得家破人亡!”關係怒踢了閔敬珵一腳,然後對身後的手下道:“還不快點給閔少爺鬆綁?趕緊叫個醫生來,看看閔少爺被沒被打壞!”
  幾個手下雖然還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但還是按吩咐打電話的打電話,鬆綁的鬆綁。
  之前出去的那個男人蹲在床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對閔韶祺道:“您還認得我嗎?之前我去追閔敬珵的債,在飯店遇到您跟三少在一塊。”
  閔韶祺仔細看了看那個男人,然後點點頭,說:“我想起來了。”他還記得這個男人當時跟顧傲說他們是關哥的手下。顧傲好像還說了這個關哥的名字,但他沒記住。
  給閔韶祺鬆綁後,男人問道:“我姓車,您叫我阿車就行,您有哪兒不舒服?”
  “頭暈,沒力氣。”閔韶祺說。
  “醫生一會兒就能到,您要不要喝點水?我已經聯繫上三少了,三少正在趕來的路上。”阿車安慰著閔韶祺。
  “謝謝。”閔韶祺禮貌地道了謝,雖然這些也不一定是什麼好人,但至少他們幫他找到了顧傲。
  “關哥,這到底什麼情況?”閔敬珵不解地看著關哥,搞不明白怎麼一轉眼關哥的手下就把閔韶祺少當大爺一樣伺候上了。
  關哥也懶得跟他說話,對手下道:“把他給我綁上,一會兒聽三少處置。媽的,幸好阿車機智,不然你們都得跟老子一起被丟到公海喂鯊魚!”
  關哥的手下一擁而上,將閔敬珵綁了個結實。
  閔敬珵大喊著:“關哥,關哥,你什麼意思啊?你不能這樣!我們之前說好的……”
  不過話沒說完,就被堵住了嘴,帶了出去。
  阿車端著水杯扶著閔韶祺讓他喝了些,閔韶祺也覺得舒服了一些。
  關哥坐在沙發上也沒敢靠近,似乎一臉煩惱,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應對才能讓顧傲不那麼生氣。
  可還沒等他想出轍,顧傲就到了。
  跟他們這些看著氣勢十足,出門打架最多用砍刀的小打小鬧不同,顧傲的人一進門那可都是真槍實彈的。關哥平時在這邊也沒什麼人敢惹他,所以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此時也有些緊張了。顧傲和他交情並不深,也從來沒有干涉過他們這圈人的事,可以說是井水不犯河水。這下可好了,一個閔敬珵,幾乎就要把這種平衡打破了。
  屋內的氣氛一時間十分凝重,顧傲進門後直奔床上的閔韶祺而去,根本沒看其他人。
  “祺祺。”看著閔韶祺紅腫的臉,顧傲眼底都要結冰了。
  閔韶祺笑了笑,小聲道:“我沒事,但不知道閔敬珵給我弄了什麼,我沒什麼力氣。”他很清楚,這人時候不能火上澆油。
  機智的阿車適時地插話道:“醫生馬上就到。”
  顧傲對這個效率還算比較滿意,隨即坐到床邊看向關宏。
  關宏忙解釋道:“三少,我根本不知道閔少爺是您的人,不然肯定一早就通知您了。還是阿車發現的,說之前有過一面之緣。”
  顧傲也知道關宏不敢在他頭上動土,他也不可能殃及無辜,片刻之後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關宏趕緊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當然,責任全推到了閔敬珵身上。而他就是一個討債人的形象,討債嘛,有時候會有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他相信顧傲也是明白的。
  聽完後,顧傲問道:“沒在閔敬珵面前提我吧?”
  關宏忙道:“只說了‘三少’,沒提您的姓。”N市排行老三的少爺也不少,他們這個圈裡一提“三少”肯定就是指顧傲一個,但別的圈子裡就不瞭解這個門道了,所以一般會在前面加個姓來作區分。
  顧傲點點頭,然後一把抱起閔韶祺,對關宏道:“過幾天我會再聯繫你。閔敬珵先打一頓放了,我自有安排。”
  “好,好。”關宏應道。要知道,能得到顧傲的“再聯繫”,就表示這中間是有搞頭的。無論顧傲是要利用他們也好,嘉獎他們及時通知也罷,總歸好處肯定會有的,只是多少的問題。
  顧傲抱著閔韶祺往外走,阿車忙道:“三少,不等醫生了嗎?”
  “不用了。”顧傲頭也不回地出了門,比起別的醫生,他更信任顧家自己的醫生。一開始他不確定閔韶祺有沒有事,所以沒敢直接帶人走,但後來發現閔韶祺除了沒什麼力氣,精神還可以,便決定直接帶回家再說。
  隨著顧傲的離開,顧傲的手下也跟著離開了。
  關宏長長地松了口氣,他雖然不是個怕事的,但面對那麼多的槍,他也生怕一個走火,這條命就交代了。而且他只是債主,要真交代在這兒了他也覺得很冤。
  顧傲抱著閔韶祺回到家,醫生正好也到了。
  仔細地給閔韶祺做了檢查,然後抽了血,血樣報告要明天才能出來,不過閔韶祺現在已經不像之力那麼使不上力了。醫生判斷應該是迷暈了閔韶祺的藥物的作用,不過就閔韶祺昏睡的時間來看並不太長,現在閔韶祺也在慢慢恢復力氣,問題不大。
  醫生離開後,顧傲才真了松了口氣,抱著閔韶祺道:“先睡吧?”
  閔韶祺倒是不困,今天晚上的事的確讓他有些後怕,但好在顧傲已經在找他了。而且聽阿車的意思,就算沒打那個電話,顧傲再有個兩三分鐘也找上門了。
  “還沒洗澡。”閔韶祺就算再累,也必須洗完才肯上床。
  顧傲摸著他的頭髮,輕聲問:“今天是怎麼回事?”
  閔韶祺枕著顧傲的腿,抱著他的腰把傍晚的事說了一下。之後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找我的?”
  “我七點多往家走的時候就給你打電話,但沒打通。然後往店裡打電話,店長說你早就走了。”顧傲摟著他說道:“我本來以為你是在洗澡沒聽到。但等我回來發現你人根本不在家。再給你打電話是一個小孩接的,說手機掉在社區的灌木下面,他回家路上聽到手機鈴響的。我問他是哪個社區,他說完名字後我就開始懷疑了,那邊你根本不會過去,也沒有熟人。”
  “後來我讓那小孩在原地等我,那個小孩還挺有信用的,直到我去也沒走。然後我看到了你的車子還停在附近,當時就覺得肯定出事了,就聯絡了在N市的人開始找你。阿車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好差一點就查到他們頭上去了。算他們運氣好,不然我肯定會把他們當成同謀。”顧傲說道。為了感謝那個小孩子,他把身上所有的現金都給了那個孩子。不過說實在的,他當時並沒往閔家頭上想,還以為是他在國外的對手不長腦子來找他麻煩了。
  閔韶祺蹭了蹭顧傲,說:“我原本以為手機在閔敬珵手上,沒想到他們直接把我手機扔了。”
  顧傲低頭在閔韶祺額前印了個吻,說道:“手機我放到我車上了,明天早上再下去拿吧。”
  閔韶祺點點頭。
  “我帶你去洗澡,然後早點睡好嗎?”顧傲問道。
  “嗯。”閔韶祺應了一聲,人也有了些困意。
  顧傲抱起他進了浴室——閔家是不能留了,原本閔家沒再惹到他頭上,他也懶得費事。但現在看來,留著多半都是隱患,既然閔敬珵給了他這麼好的理由,他也得對得起閔敬珵的所為才行。不過這事就不必讓閔韶祺知道了,閔韶祺只要每天開開心心地做甜品、經營咖啡店就可以了。


第58章 相親
  因為受了驚嚇, 又吸入了藥物的關係,這一晚閔韶祺睡得特別沉,顧傲一直抱著他, 倒也沒讓他做噩夢,就是有些熱而已。所以第二天閔韶祺起床的時候已經近中午了。
  顧傲已經打電話給半分糖那邊說閔韶祺身體不舒服,今天不過去了, 明天的鳶尾和半分糖系列看著做調整。
  不過閔韶祺醒來後已經完全恢復了精神, 在跟顧傲賣萌討好了很久之後,得到了出門的允許, 不過四點必須準時下班。
  閔韶祺也沒什麼意見, 提前給店裡打電話,讓助手把做蛋糕和麵包要用的麵糊和麵團弄好, 等他過去就可以直接開工了。這些都是有比例的, 而且助手也做過很多次,就算閔韶祺不在, 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吃過午飯後,閔韶祺去了店裡。
  其實要說昨天的事讓他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畢竟閔敬珵已經那樣喪心病狂了,天知道他還會幹出什麼來。不過顧傲今天也沒跟他提閔敬珵半個字, 他也就沒問, 他相信不是顧傲要放過閔敬珵,只是不想跟他提而已。
  而且他昨天清楚地記得顧傲說會再聯繫那位關哥,他估計顧傲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既然顧傲不想讓他知道,他也不會多問, 反正顧傲肯定是為了他好。
  進到店裡,員工都跟閔韶祺打了招呼。閔韶祺一一笑應了,在轉過取餐區時,頗為意外地看到了坐在單排位子上的孟璋。
  經過在三藩市的那段時間,閔韶祺跟孟璋已經很熟了。而且他知道孟璋跟顧傲真的沒什麼,所以也不會再為這種事糾結了。
  “怎麼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要是沒過來不是怠慢你了嗎?”閔韶祺笑道。
  “我也是辦完事順路過來喝點東西。”孟璋知道昨天的事的,他雖然沒跟顧傲過去,但一直在家中坐鎮四處聯繫。看閔韶祺的狀態還不錯,似乎並沒有被昨天的事影響,他也就放心了。
  顧傲所做的事並不是公司制的,在這邊也自然不需要什麼實體,所以孟璋即便是他的助理,也沒有準時上下班一說,時間上是非常自由的,有事情就是辦,沒事就休息。
  閔韶祺靠在長桌邊,說道:“一個人多無聊,應該給顧傲打個電話,讓他請你吃飯。”孟璋在國外長大,朋友也都在國外,國內還真沒有幾個能約得上一起吃飯閒聊的。
  “也還好。”孟璋笑了笑,指了指身後,說:“有驚喜。”
  閔韶祺不明所以地向孟璋身後那一片看去。今天的客人不少,一層都坐滿了,閔韶祺大制一瞥並沒看出什麼來,待仔細看去,才在角落的位子看到了霍旌和一個很年輕的女孩。
  那女孩看上去清純可人,年紀也不大,最多就是大學剛畢業的樣子。
  怕被霍旌察覺徒增尷尬,閔韶祺趕緊收回視線,然後坐到孟璋身邊,小聲問:“什麼情況?女朋友?”
  看他八卦兮兮的樣子,孟璋笑了,也覺得閔韶祺多了幾分可愛,畢竟閔韶祺年紀也不大,現在這樣更符合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活力和好奇心,之前太過壓抑和內斂了。
  “我猜是在相親。”孟璋笑道。
  “跑這兒來相親?不能吧?”在他的意識裡,像霍旌這樣的身份,相親怎麼也得去個高檔餐廳,才更符合身份。
  “這兒怎麼了?不是挺好的嗎?”孟璋說道:“看那女孩的年紀,應該也是正喜歡吃這些東西的時候。”
  閔韶祺又悄悄看了看那女孩,然後問道:“會不會是表妹之類的?”客戶的話肯定是不可能的,一來那女孩的年紀就不可能是能讓霍旌出面的客戶,二來,若真是客戶那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不可能約在這裡這樣簡單。
  “沒聽說霍少有表姐或者表妹。”這點孟璋是非常確定的。他跟霍旌和虞繹說不上特別熟,但因為這兩位都是顧傲的好友,所以他多少還是有些接觸的,對於這兩家的情況也有所瞭解。
  孟璋這樣一說,閔韶祺也覺得可能真的是相親了。那女孩打扮的雖然挺樸素的,但能跟霍旌相親,恐怕家底也是不差的。
  兩個人這邊討論著,就見那女孩接了個電話。然後很不好意思地似乎在跟霍旌道歉。
  霍旌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似乎對這個女孩並沒有什麼興趣,又或許是有些不高興。
  隨後女孩就先離開了。
  孟璋笑著小聲道:“相親中途跑路常見招數之一。”
  閔韶祺看著孟璋,覺得他對這其中的門道還是挺瞭解的嘛。
  “璋哥,你相過親沒?”閔韶祺笑問。平時對外,他還是常稱呼孟璋“孟助理”,但私下裡早就改口叫“璋哥”了。
  “還沒。”在孟璋的意識裡,相親這種東西應該是只存在于亞洲的結婚市場的。
  閔韶祺記得外公好像還挺著急給孟璋找個物件的,想來以後孟璋也逃不開相親的命運了。畢竟對老一輩來說成不成的再議,給孩子相親那是為孩子的將來做打算,希望孩子能有個不錯的另一半。
  兩個正說著,就感覺身後突然多了個人,一轉頭就看到了站在他們身後的霍旌。
  “霍少。”閔韶祺率先打了招呼。
  孟璋只是沖霍旌點點頭,倒沒說什麼。
  霍旌單手撐在孟璋的另一側,從某個角度看就像是把孟璋圈在了懷裡,低頭道:“沒想到你還挺八卦的。”霍旌的語氣也聽不出喜怒,讓人無法直接判斷他的想法。
  孟璋倒是不緊不慢地說道:“霍少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跟韶祺在這兒小聲嘀咕,又不時往我那邊掃,不是在談我的事?”其實孟璋一進門他就注意到了,但孟璋並沒有注意到他。而他也是在等人,所以並沒有立刻過去打招呼。
  孟璋被拆穿了倒也不尷尬,說道:“就是隨便聊幾句而已,畢竟都是熟人。”
  閔韶祺沒有接話,但也很佩服孟璋的心裡素質。就算他們真的是在八卦霍旌的相親問題,可從孟璋嘴裡說出來就好像他們關心的只是霍旌今天的穿著,順便討論一下這個牌子而已。
  “是嗎?”霍旌的上身又壓近了些,“那既然都是熟人,我晚上請孟助理吃頓飯怎麼樣?正好我訂了飯局,不過你也看到了,女方突然走了,我一個要去享受雙人套餐和情侶套房豈不是太浪費了?”
  孟璋看著他,頗為意外地說:“剛相親就像著把人家姑娘帶到情侶套房去?霍少,你這有點渣吧?”
  “原本是沒想的,但看到你突然就想了。”霍旌說道。
  孟璋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霍旌繞進去了,忙推開他,說道:“霍旌看著挺正經的,沒想到也喜歡開玩笑。”
  “是不是玩笑跟我吃完飯才知道。”霍旌站直上身說道:“不知孟助理賞臉嗎?”
  “我還有事。”孟璋說。
  “我可以幫你請假。”
  “不勞煩霍少了。”
  “沒關係,畢竟我的相親對像已經走了。我現在回去也不好交代,所以還是請孟助理代替一下吧。”霍旌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孟璋一時不知道怎麼接,倒是沉默了。
  閔韶祺看著他倆你一言我一語的,覺得自己還是遠離這個奇怪的氛圍比較好。霍旌平時看著正經得不得了,沒想到也有這麼會撩的一面,這種反差真是讓他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
  不過看來還真讓孟璋說對了,霍旌是來相親的,只不過並沒有成功。
  雖說不好在霍旌相親失敗的傷口上撒鹽,但他回去跟顧傲說說總是可以的吧!
  “那個……”閔韶祺適時地插了話,“後廚還在等我,我先過去了。你們慢慢聊,今天的賬算我的。”
  說完,閔韶祺就抓起自己的包跑進了換衣室。
  孟璋看著閔韶祺跑路的背影,突然有種自己被賣掉的感覺……
  因為準備工作都做好了,閔韶祺製作起來也非常順利,下午四點就準時完工了,他還特地給顧傲做了半糖的抹茶蛋糕準備帶回去。
  等他從廚房出來,孟璋和霍旌已經離開了,問了一下店長,店長說兩個人是一起走的。
  回到家,閔韶祺就把今天遇到孟璋及霍旌相親的事跟顧傲說了。
  顧傲聽完他的敘述,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手機打給了孟璋。
  閔韶祺就坐在他腿上聽他打電話,
  而那邊接電話的不是孟璋,而是霍旌。
  顧傲直接說道:“安全地把孟璋送回家。”
  霍旌輕笑了一聲,說:“放心。”然而這種語氣讓閔韶祺都覺得不怎麼太放心。
  顧傲掛了電話,抱著閔韶祺微微歎了口氣。孟璋和霍旌都是成年人,他不可能干涉太多,只能適時的提醒幾句,以免以後產生不必要的麻煩吧。


第59章 父母
  顧傲那邊是怎麼安排的, 閔韶祺並不清楚,但看到顧傲這幾天比平時要忙得多,打電話的時候倒是沒避著他, 他也在電話的內容裡偶爾聽到“閔敬珵”和“閔家,所以他猜顧傲應該在著手佈置什麼了。
  除了顧傲的忙碌,閔韶祺還發現孟璋最近每天下午都會到他店裡來。基本上都是吃塊蛋糕喝杯咖啡, 一般坐個三四個小時就會離開。一開始閔韶祺以為孟璋只是喜歡店裡的東西, 後來他覺得一個人就算再喜歡也經不住天天來吃吧?所以他抽空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孟璋就算帶電腦過來工作, 也會不時抬起頭四處看看, 十分警惕的樣子。
  閔韶祺也不傻,很快就猜出孟璋可能是特地過來留意店周圍的情況的, 看他有沒有被人盯上或者有其他危險。
  孟璋雖然什麼都沒說, 但閔韶祺還是很感動的,還特地做了孟璋喜歡的麵包讓他帶回去, 每天也會單獨為孟璋做一份蛋糕,都不是店裡現售的。
  幾次下來孟璋也意識到閔韶祺可能發現了什麼, 但依舊沒多說,只是笑著接受了閔韶祺的感謝。
  經過幾天的調查, 顧傲和孟璋也掌握了一些閔家的動向。
  閔敬川最近正在著手收購一個海外代購網站, 最年來海外代購很盛行,很多東西也的確比專櫃買到的便宜很多,有不少還是國內買不到。而且像這種網站,多半打的都是絕對正品的旗號, 所以更容易吸引消費者。但這個市場相對也比較混亂,很多真假混賣的消息層出不窮,所以消費者在這上面買東西,有時候還是需要一點點運氣的。
  閔家想在這方向投資也無可厚非,只要網站原先就有不錯的供貨管道,閔家收購後再好好宣傳一番,想來應該能經營得不錯——當然,這得是在閔家沒得罪顧傲的前提下。
  這天,閔韶祺剛到店裡,手機就響了。一看居然是閔渥丹打來的。
  閔韶祺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麼話跟閔渥丹說了,閔渥丹能做出那種事來,已經把他們的關係毀了個徹底。閔渥丹這麼多年來的確沒做過什麼傷害他的事,但僅就這次的一件,已經足以讓他跟閔渥丹劃清界限了。
  閔渥丹看上去是軟弱無能,但能在明知有危險的情況下仍把他賣出去求自保,而不是去想正確的辦法自救,閔韶祺只能說她真不愧是閔敬川和閔敬珵的親妹妹,在某些時候,骨子裡陰狠自私的基因就會顯露出來。
  直接按掉了閔渥丹的電話,閔韶祺將手機調成靜音,然後就去廚房工作了。今天店裡已經完全走上了正軌,他也不會再手忙腳亂的了,這也在幅度減少了工作時間,他甚至可以用多出來的時間去研發新的產品,作為每一季的主打。
  等他再拿起手機,已經是午休的時候了。
  閔渥丹並沒有再打電話過來,而是直接發來了資訊,說知道這次很對不起閔韶祺,知道閔韶祺沒什麼事,她就放心了。其實她一開始去找閔敬珵,只是想拿他欠債的事做威脅,讓閔敬珵幫她想辦法讓閔敬川不再干涉她和吳亞森的事,讓吳亞森能夠順利找到工作。只是她沒想到閔敬珵竟然那麼喪心病狂,要把她賣掉。她被閔敬珵嚇到了,所以才提出把閔韶祺騙出來。閔敬珵也覺得可以,還說如果事成,就幫她說服家裡同意她和吳亞森的婚事。她也是最近才知道事情沒成,但後來就聯繫不上閔敬珵了。不過吳亞森不知道從哪知道的這件事,覺得她十分惡毒,毅然決然地跟她分手了。她現在一無所有,也算得了報應,她也準備回家去了,希望閔韶祺能原諒她。
  看完這些,閔韶祺對閔渥丹絲毫同情不起來,無論閔渥丹多慘,他都不可能原諒閔渥丹對他做過的事。他曾經的好心卻將他至於危險之地,有了這一次教訓,對他來說就夠了。至於吳亞森和閔渥丹分手,他倒覺得吳亞森做得也沒錯,誰知道跟閔渥丹這種看似柔弱的女人在一起,會不會有一天閔渥丹再為了一己私欲把身邊的人賣掉呢?
  完全不想再跟閔渥丹有交集,閔韶祺將閔渥丹的所有聯繫方式全部拉進了黑名單。
  下午一點多,孟璋來了。閔韶祺差不多已經摸清孟璋大概幾點會過來,所以飯後他都不會急著回後廚,而是坐在單排座椅上等孟璋,一般會小聊一會兒才去忙別的。
  那天孟璋跟霍旌一起離開後,顧傲還特地給霍旌打了電話,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通電話的關係,反正孟璋第二天下午過來的時候感覺一切正常,似乎並沒有發生什麼讓人擔心的事。閔韶祺也沒好意思問,就算他跟孟璋已經很熟了,卻也沒有一起討論過成人類的話題。
  孟璋坐到閔韶祺身邊,笑道:“今天拿什麼招待我啊?”
  閔韶祺嘿嘿一笑,讓店長去廚房把他準備好的蛋糕拿給孟璋。
  服務生也很快給孟璋送來了咖啡。
  這次閔韶祺準備的新品是海鹽檸檬芝士蛋糕,芝士蛋糕本身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做出了比較好看的花紋,上面稍微撒了些青檸檬皮碎。而新鮮的青檸檬和海鹽是放在另一個小碟子裡的,可以根據自己的口味添加到蛋糕上。
  這種設計看起來有點奇怪,甜、鹹、酸加上檸檬香的味道似乎有些太過豐富了,而且也不一定好吃。不過為了給閔韶祺這個面子,孟璋還是擠了一點青檸檬汁,撒了一點點海鹽。說實在的,閔韶祺能讓他品嘗這些還未上市的新品,是的確沒把他當外人,但有時候孟璋也會覺得自己像只小白鼠,就是被拎來做實驗的。而且不得不說,閔韶祺也的確有過幾次失敗的創作,也不能說就是不好吃,但肯定不算是好吃。
  一口蛋糕送進嘴裡,原本以為肯定會很奇怪的孟璋卻突然眼前一亮——這個味道比他想像得好太多了,而且特別適合這樣的夏天。
  蛋糕是涼的,甜度也不是太高,而這種甜度很好地中和了本原可能會很突兀的鹹和酸,讓所有味道都顯得十分柔和,很好入口。而鹹味和酸味也很好地掩蓋了芝士蛋糕吃到後期會帶來的香膩感,讓人有種白吃不厭的感覺。而這種涼、酸與青檸的清爽也讓人在炎熱的夏季覺得很舒服,甚至有一種沁心之感。
  “怎麼樣?”閔韶祺一臉期待地看著孟璋。
  孟璋輕咳了一聲,端起咖啡喝了品,說道:“這個再給我打包兩塊,我晚上吃。”
  閔韶祺笑了,立刻點頭說:“好。”
  閔韶祺正為自己的新作品欣喜著,就看到門口走進來一男一女。兩個人一進門,就有一種與這裡格格不入的感覺,似乎氣場太強,氣質又好,壓得這家小店顯得有些簡陋了。
  孟璋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喊了一聲:“伯父,伯母。”
  兩人聞聲看過來,在看到孟璋後,也都露出了笑意。
  “小璋在呢?快過來幫我看看,哪個好吃啊?”汪月華笑著沖他招招手,同時也看到了孟璋身邊的閔韶祺。
  “你們過來怎麼也沒提前說一聲,三少還在家呢。”孟璋走過去,還不忘把傻愣愣地閔韶祺也拉了過去。
  “你伯母也是臨時起意,正好我沒什麼事,就載她過來了。”顧正卿說道
  孟璋點點頭,拉過閔韶祺對他們說道:“我來介紹一下,這就是閔韶祺。”隨後又對閔韶祺道:“韶祺,這是三少的父母。”
  閔韶祺這回是真的傻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顧傲的父母。其實剛才他就有點猜到了,但猜想成真的衝擊顯然要比猜測中大得多。
  汪月華似乎並沒有介意閔韶祺的傻愣,伸手拉過他,笑道:“哎呀,這就是祺祺啊。看上去也沒比我們家小么大幾歲。”
  顧正卿也打量起閔韶祺,點頭道:“嗯,看著是挺小的。”
  孟璋不動聲色地扯了扯閔韶祺的衣服,讓他趕緊回神。
  閔韶祺也終於反應過來,臉瞬間就紅了,結結巴巴地說道:“顧……顧先生,顧夫人,你們好。初……初次見面。”
  他這樣倒是把汪月華逗樂了,說道:“別那麼拘謹,你看我們這一過來也沒帶什麼見面禮,實在是唐突了。”
  “不……不用的。”閔韶祺趕忙擺手,他哪敢要什麼見面禮啊。
  汪月華溫柔地拉著閔韶祺的手,說道:“其實我們也是聽小晗說你經營的這家店不錯,所以才想來嘗嘗看,以免顧傲說我們不支持他媳婦的事業不是?”
  閔韶祺的臉更紅了,媳婦什麼的……他真的不知道怎麼接。
  汪月華繼續笑道:“原本是想來嘗嘗就回去的,沒想到居然遇到小璋了。”其實如果孟璋不在,他們是準備當個純客人,嘗完就回去的,等以後顧傲帶閔韶祺回家再正式認識一下。
  “我最近天天過來。”孟璋笑道,顯然跟汪月華和顧正卿也不見外,“伯父、伯母,樓上有安靜的位子,咱們上去坐著聊吧。”
  “好啊。”汪月華點點頭,但並沒有立刻上樓,而是讓孟璋給她介紹一下哪些蛋糕比較好吃。
  顧正卿倒是不多話,一副等妻子選好他付帳的樣子。只是時打量一下閔韶祺,卻也看不出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閔韶祺現在都還是有點懵的,手還被汪月華拉著,讓他根本不敢動。天知道他有多想些顧傲打電話讓顧傲來救他!讓他一個人面對顧傲的父母,他真的壓力很大啊!


第60章 家人
  半分糖的二樓有一塊被單獨劃分出的區域, 上面寫著“VIP室”,其實就是閔韶祺用來招待自己人的。比如有時候顧傲過來,可能要處理些事情, 就會到這邊來。而像孟璋這樣的雖然也會過來用電腦處理事情,但更喜歡外面那種氛圍,所以也不會到這邊來。
  而今天顧傲的父母突然來了, 這裡自然就派上大用場了。
  汪月華點的咖啡和蛋糕如數被送到樓上, 孟璋的也被送上了樓,閔韶祺還特地拿了兩份檸檬海鹽芝士蛋糕。
  顧正卿對甜品興趣不大, 只是喝著咖啡, 偶爾吃幾塊半糖的麵包。
  汪月華拉著閔韶祺說話,語氣裡滿是關心。
  閔韶祺已經很有久沒收到過母親這一輩的女性的關心了, 心下倒也覺得很暖。
  “顧傲對你還行?”汪月華問, 隨後說道:“顧傲這孩子缺點也也多的,有時候驕傲起來沒個邊, 不像小晗那麼隨和,所以還得請你多擔待點, 別跟他一般見識。”
  閔韶祺趕緊搖頭,說:“沒有的伯母, 顧傲對我很好, 也不跟我發脾氣。”
  “哎,我的兒子我還不清楚嗎?我這四個孩子裡,最讓人不省心的就是他。心高氣傲的,估計是起名字的問題, 這就得怪他爸了。”汪月華笑道。其實她也不是淨說顧傲不好,而是的確和其他孩子相比,顧傲脾氣要大一些,雖然對家裡人是沒話說,但對外,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他真的挺好的……”閔韶祺覺得自己都想不出顧傲有什麼缺點,雖然可能是有,但對他來說那都不算什麼。
  汪月華笑意濃了些,說:“我們家老三是用什麼手段把你騙到手的?這麼向著他?”
  其實顧傲和閔韶祺的事,顧傲、顧焰和顧晗都已經跟他們提過了,他們也大概有了瞭解。作為過來人,他們無論在哪方面的經歷都要比孩子們多得多,也不是什麼思想老舊的人,所以對於這段感情,他們抱以寬容和理解的態度。只是想見見閔韶祺,比起聽孩子說,他們更相信自己看到的和感覺到的。
  人是一個非常擅於偽裝的動物,裝天真,裝善良,裝隨和……這些汪月華和顧正卿都見過太多了,通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也都看得出來。所以偽裝這個東西能騙過一個精明的人,卻很難騙過兩個。
  汪月華看得出閔韶祺很害羞,也不會說什麼漂亮話,至少到現在都沒恭維過她和顧正卿一句,都是在說顧傲。而且有種情緒是很難作假的,那就是——緊張。這種情緒會傳染到全身每一個神經和肌肉,就算是演員要表現這種情緒,也要靠後期配上相應的音樂。而且緊張和害怕又是不同的,緊張是一種更細緻的情緒,不像害怕那樣附有情緒性的張力,所以緊張是極難偽裝的。
  他們在閔韶祺身上就感覺到了緊張,這種緊張不是負面的,是包含了害羞和不安,以及希望他們不會討厭他的,能夠接受他的那種忐忑的緊張。這點汪月華當然能理解。當初她和顧正卿都經歷過見家長這種事,就算平時再淡定,那個時候也必然是緊張的。
  所以在閔韶祺身上感覺到這種情緒,汪月華是挺高興的,至少閔韶祺是真的希望被認可,也證明兩個孩子對彼此都是認真的,不是玩玩而已。
  “沒……沒有騙我。我……喜歡他的……”閔韶祺的聲音到後面自己都快聽不到了。
  見他這樣,顧正卿倒是笑了,說:“你別這麼緊張。你們相互喜歡是好事。我和你伯母其實早就想見見你了,畢竟要成為一家人,總得相互瞭解一下。”對於莊惟和夏梓宸,顧正卿覺得自己偶爾還能端起幾分嚴父的樣子,跟兩個孩子談談學習、工作、事業這些,但對閔韶祺,他覺得似乎只能慣著來,閔韶祺太單純了,情緒表現得也很直接,根本藏不住,也許是接觸社會太晚的關係,但最難得的也正是這份單純,所以才會在感情上那麼執著,才會讓他的兒子那麼難以割捨。
  閔韶祺看了看汪月華,又看了看顧正卿,小聲問道:“你們……不反對嗎?”
  汪月華哈哈一笑,說:“有什麼好反對的,我生他們出來也不是要安排他們的人生的,而是讓他們過好他們自己的人生。”
  顧正卿點點頭,“你們只要過好你們的日子,別讓家裡人操心就行了。”
  閔韶祺心下暖得不行,他沒想到他和顧傲的感情居然這麼容易就被接受了。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顧傲、顧焰和顧晗都為他們的事跟父母談過很多次了。當然,重點不是顧正卿和汪月華會反對,而是讓他們對閔韶祺多一點瞭解,對閔韶祺和顧傲的感情多一些信心。
  “謝謝。”閔韶祺眼裡有些熱,這一刻,他真的覺得他會重新得到一個家,和一家喜歡他的家人。
  汪月華摸了摸閔韶祺的頭髮,說:“顧傲要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你就來跟我說,別總遷就他。”
  閔韶祺努力眨著眼睛,想把眼裡的濕意眨回去,說道:“他真的很好。”
  汪月華失笑,說:“行行行,你覺得好就行。我看你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逗閔韶祺對她來說真的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閔韶祺抿著嘴角,臉又紅了起來——沒想到顧夫人性格居然這樣好。
  顧正卿看了一下時間,說:“擇日不如撞日,小璋,你打個電話讓他們把今天晚上的時間都空出來,一家人在外面吃個飯。”
  “好的。”孟璋點點頭。這種事肯定得他這個做晚輩的來聯繫了。
  不過通過這四通電話,孟璋也明顯感覺到了顧家四兄弟不同的生活狀態。
  打給顧焰時,顧焰說會讓秘書推掉晚上的事,莊惟今天正好沒什麼事,他晚上直接回家接人——這是明顯各有事業的。
  打給顧晗時,顧晗很痛快地應了,說今天正好不值夜班——這是單身的。
  打給顧傲時,顧傲在那頭一直問閔韶祺有沒有被嚇到,情緒怎麼樣,有沒有被弄哭——這是以閔韶祺為中心的。
  打給顧栩時,顧栩問了身邊夏梓宸晚上有沒有安排,然後確定會準時到——這是雙方事業綁在一起,形影不離的。
  因為是臨時決定的,所以吃飯的地點沒有定在家裡,而是定在了一家檔次挺高的飯店。
  這家飯店經營的菜色比較多,裝修風格也很舒適,服務員穿著也中規中矩,而且全是包間,隱私性非常好,很適合家庭聚餐或者朋友聚會之類非聲色犬馬的場合。
  孟璋雖然不是顧家人,但一直養在汪老身邊,顧家也把他當自己的孩子,所以自然不能少了他。孟璋跟顧家幾個兄弟都熟,自然也沒什麼好尷尬的,顧家這樣的家庭聚會他已經參加過無數次了。
  這頓飯也終於讓閔韶祺見到了四少顧栩和顧栩的戀人夏梓宸。顧栩特別帥氣,身上帶著屬於年輕人的自信和風度,對夏梓宸很溫柔,全程在幫夏梓宸夾菜盛水。夏梓宸長得也是真的好看,跟莊惟的那種帶著誘惑力的美完全不一樣,是那種很乾淨淡漠的漂亮,而且聲音特別好聽,就算閔韶祺不是個聲控,也不禁想聽他多說幾句。
  閔韶祺跟顧栩是同年生的,但生日要小一些。不過按輩份來講,顧栩還得叫他一聲“三嫂”,好在顧栩不像顧傲那麼愛鬧,所以兩個人互相叫名字就好。倒是夏梓宸得叫他一聲“韶祺哥”,讓閔韶祺突然有了一種當了哥哥的責任感。
  因為年紀比較相近,所以閔韶祺跟夏梓宸和顧栩之間會有更多的共同話題,就算夏梓宸看上去一副淡淡的樣子,卻也不是會冷場的人。
  一頓飯下來,閔韶祺跟顧家人也都熟了起來。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顧傲提議一起去酒吧坐坐,喝點東西再回家,畢竟難得一家人有空聚一回。
  顧正卿和汪月華笑說那是年輕人喜歡的地方,他們就不去了,正好回家早點休息。
  顧栩也帶夏梓宸先回去了,顧栩之前出差,昨天晚上快十二點了才回到家,今天又勤勤懇懇地去上班。晚上家庭聚會,又是為了將閔韶祺介紹給他們,他和夏梓宸自然不會缺席,但吃完飯他更想回家跟夏梓宸過二人世界,享受一下小別勝新婚,而不是跟哥哥們去泡吧。
  顧傲看著顧栩急乎乎的背影,說道:“小妖已經成年很久了吧?至於連酒吧都不讓去嗎?”
  倒是顧焰一語道破,“顧栩出差一周,昨天半夜回來的。”
  這下大家都明白了。顧傲還沖著顧栩的車子吹了聲口哨,已經上了車了顧栩按了下喇叭做回應,然後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帶著莊惟和顧晗,顧傲自然不會選那種亂糟糟的酒吧,所以地點就定在了江恒助唱那家。
  因為顧傲過去之前訂了座位,所以他們到的時候不至於沒有位子分開散坐,雖然不是角落隱蔽的座位,但地方夠大也夠坐了就可以了。
  一行人剛落座,霍旌就走了過來,一一打了招呼,道:“真巧。”
  “你一個人來的?怎麼也不約一下?”顧傲笑著招呼他一起坐。
  霍旌跟顧焰和顧晗都是熟人,一起坐也無可厚非。
  “托這裡的老闆給我進幾瓶酒,順便過來看看。”霍旌說著話,眼睛卻落在了孟璋身上。隨即很自然地走過去,坐到了孟璋身邊。
  孟璋只是往旁邊移了一下,讓兩個不至於擠在一起,動作自然地看不出半點曖昧,跟平時也沒什麼兩樣。
  見孟璋跟霍旌一如往常,顧傲也就也沒多說什麼,畢竟有些事情也不適合在這兒問。


第61章 聽歌
  今晚有江恒的場,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客人感覺格外多。
  “看見虞繹了沒?”顧傲問霍旌。
  霍旌不明所以地說:“沒,他要過來嗎?”
  顧傲這才想到可能霍旌還不知道虞繹在追江恒的事, “應該要過來的。”
  霍旌一挑眉,倒也沒多問。只是四下看了看, 並沒有見到虞繹的影子。
  差五分九點的時候,顧傲就看到虞繹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 身上還穿著西裝,可能是談完事情趕過來的。
  霍旌看向顧傲,問:“你們約好了?”
  “沒有。說來話長, 你自己問他吧。”顧傲覺得這種事還是虞繹自己說比較好。
  “他最近倒是長進不少,有時候遇到不懂的東西還會給我打電話。到底什麼情況?怎麼突然轉性了。”霍旌之前也問過虞繹,虞繹吱吱唔唔的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顧傲笑問:“你說什麼會使人上進?”
  “錢?”霍旌不太確定的回答,隨後又道:“虞繹也不缺錢吧。”
  孟璋失笑, 霍旌看著沉穩精明,但有的時候還挺呆的。
  見自己被笑了, 霍旌刻意地湊近他, 問:“你知道?”
  孟璋躲了一下,回答道:“愛情。”
  霍旌愣了一下, 隨即看向顧傲, 問:“虞繹戀愛了?”
  “具體什麼進展我也不清楚,你一會兒自己問他吧。”說著,顧傲叫來服務生,讓他去把虞繹叫過來。
  虞繹在服務的指路下, 也看到了顧傲他們,拿著瓶啤酒興沖沖地走了過來,笑道:“三少來倒是挺正常的,什麼風把大哥、大嫂和二哥也給吹來了。”
  顧晗笑道:“家裡人聚餐,吃完出來玩一會兒。”
  “坐吧。”顧焰說道。有顧焰在的地方很容易讓人感覺到今天誰是老大,虞繹也不敢在顧焰面前開什麼大玩笑,老老實實坐到了顧傲旁邊。
  這時,江恒拿著吉他上場了,全場也安靜了下來。
  江恒今天唱的都是愉快的小情歌,儼然一副沉浸在愛河裡的樣子,讓戀愛中的人覺得很甜蜜,讓單身的人也有了想戀愛的衝動。這就是音樂的魅力,如果演唱者也同樣有這樣的魅力,那傳遞出去的能量會是雙倍甚至更多的。
  江恒就是這樣有魅力的歌手,他會用聲音傳遞感情,加上他辨識度很高的音色,讓人不禁想聽他一首接一首地唱下去。
  閔韶祺可是江恒的忠實粉絲,如果江恒不是他的朋友,他大概會想買束花送到臺上去。再不濟,也會請杯酒的。
  而在座唯一分心的大概只有虞繹了,虞繹的目光不時地瞟一眼顧焰的方向,觀察著他的反應。他並不是聽厭了江恒的歌,而是他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讓他能捧江恒的機會。
  顧焰聽得挺認真,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可以看出像是在思考什麼問題。
  虞繹覺得應該有門,顧焰手裡經營著一家叫YC的娛樂公司,莊惟現在就是YC的簽約藝人。但凡能簽到YC的都是實力不凡的大牌,他想把江恒弄進去,只靠顧傲的這份人脈顯然是不夠的。可其他經紀公司,又都不在虞繹的考慮範圍之內。要知道,YC跟其他公司相比,無論資源還是名氣上,都好太多了。重點是YC絕對不存在行業內心照不宣的“潛規則”,所以江恒簽YC他才能百分之百放心。
  等江恒唱完,酒吧又恢復了之前各聊各的的熱鬧。
  顧傲踢了踢虞繹,低聲道:“怎麼?打起YC的主意了?”虞繹就坐在他旁邊,那點兒小動作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一開始還覺得有點兒奇怪,但仔細一想倒也明白了。其實想來YC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如果江恒能簽到YC,閔韶祺應該也會高興,而且不需要擔心江恒再遇到圈子裡那些爛事。
  “這你都看出來了?”虞繹詫異道。
  “我眼睛一眨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麼。”顧傲吐槽道。虞繹可能是之前一直在玩,沒幹過什麼正經事,所以並不太善於隱藏心思,至少在朋友面前是這樣的。
  虞繹聲音壓得低了些,問:“你看有戲嗎?”
  “光看有什麼用,你得去跟我大哥談。”顧傲說到。他大哥那種心思不顯於面的人,就算是他都不一定猜得到。
  “大哥那種氣場,我沒個實足的把握沖不上不是送死嗎?”虞繹也不掩飾自己的忐忑。
  顧傲這回倒是能理解虞繹的想法,尋思了片刻,開口對顧焰道:“大哥,你覺得唱得怎麼樣?”
  顧焰點點頭,說道:“還不錯。”
  “祺祺可是他的粉絲。”顧傲把閔韶祺搬了出來,想來他家大哥肯定會給幾分面子。
  “哦?”顧焰看向閔韶祺。
  閔韶祺點點頭,非常誠實地說道:“江恒跟我是朋友,我其實不怎麼喜歡泡酒吧的,但這裡環境還行,加上江恒在這唱歌,所以我有空就會過來。如果不是咖啡店不適合駐唱,我還挺想讓江恒到我咖啡店來唱的。”
  顧焰點點頭。
  顧晗喝了一口特調的雞尾酒,笑道:“是挺不錯的,有一副好嗓子,天生唱歌的料。”
  虞繹簡直很不得馬上給閔韶祺和顧晗送兩封表揚信,這種客觀的肯定更容易讓江恒在顧焰那裡刷上幾分存在感。
  “你覺得呢?”顧焰問著身邊的莊惟,語氣也明顯溫柔了些。
  莊惟笑道:“應該是專業學習過,沒什麼可挑的。雖然現在唱片業不怎麼景氣,但還是有生存空間的,形式也越發多樣化。以他這樣的聲音辨識度,只要包裝好了並不難紅。現在歌手之所以越來越難紅,除了唱片業本身的問題外,更多的是因為聲音聽起來都差不多,只是歌曲不同而已,沒什麼意思。可但凡能叫得上名字的,都是聞其聲便知其人的。這是老天爺賞飯吃,只是需要一個展示的機會而已。”
  顧焰點點頭,扣著莊惟的手,倒也沒再說什麼。
  虞繹也弄不清楚顧焰到底有沒有興趣,求助地看向顧傲。
  顧傲低聲道:“等消息吧,大哥也有自己要考量的東西。”
  虞繹應了一聲,他也知道這件事急不得。不過能得莊惟說幾句好話,對江恒還是很有好處的。而且江恒還有一個優勢,就是——有他!
  之後大家就各自聊起了別的。虞繹也大大方方地把江恒叫了過來,幫他做了介紹。最後才跟大家說:“江恒是我男朋友,還請各位哥哥弟弟們以後多幫忙關照一下哈。”
  閔韶祺瞪大了眼睛,開口道:“我怎麼不知道?”
  虞繹嘿嘿一笑,說:“我是昨天剛上任的,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江恒笑著也不多話,看上去心情不錯,在與閔韶祺四目相接的時候,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閔韶祺想了想,覺得有時間得好好問問江恒才行。不過現在虞繹這麼上進,他倒是也能放心幾分。
  玩到十一點多,大家就散了,明天都是要工作的人,不可能熬到太晚。
  回到家後,閔韶祺也有些困了。今天他經歷的事實在太多了,情緒也是跌宕起伏,不過開心顯然占了絕對大多數比重,畢竟他現在可是被顧家父母認可的“兒媳婦”了。
  “想什麼呢?”看著趴在沙發上不想動的閔韶祺,顧傲坐到他身邊,親了親他的耳朵。
  “今天好像做夢一樣……”閔韶祺笑著說道。
  顧傲也笑了,說:“我也有點意外,原本我是準備找個節日,大家都休息的時候再帶你回去的。沒想到不止提前了,方式還這麼臨時。”
  “挺好的。”閔韶祺抓著顧傲的手,說:“如果你準備好了再帶我回家,我估計會緊張好幾天。”
  “好吧,雖然開頭和過程都不在意料之中,但結尾是好的也算不錯了。”顧傲覺得這樣也好,反正只要閔韶祺開開心心的就行。
  “不想動,你抱我去洗澡吧。”閔韶祺說道。
  “這麼主動?”顧傲輕捏著他的耳朵。
  閔韶祺瞪著他,說:“就是洗澡而已。”
  顧傲哈哈一笑,抱起他往浴室走,“睡前做點有益身心的運動,更有利於睡眠。”
  “可我現在已經很困了,睡眠品質會很好!”
  “可我不困啊,所以你作為男朋友,也得為我的睡眠品質負責。”
  “禽獸!”
  “是啊,所以今天來用背後位吧,浴室的鏡子防水霧效果很不錯,你知道的。”
  “不要!”
  “嗯,就這麼決定了。”
  ……
  見過家長後,閔韶祺對他跟顧傲的感情更為安心了,就連在廚房做蛋糕都能哼起小歌來。
  這天吃過午飯,閔韶祺拿著帶來的電腦在店裡混無線網。今天上午的蛋糕做得很順,所以午休時間可以長一些。
  隨便刷著各大網站,看看新聞八卦,突然一則最新的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閔氏二公子大鬧閔氏集團,
  閔韶祺趕緊點開看了一下,上面有幾張照片,有閔敬珵被保安拖出閔氏大門的,有閔敬珵站在門口面對保安的阻攔破口大駡的,還有閔敬珵不知坐哪弄來了一根棒球棍在打保安的,而最後一張是最讓閔韶祺不能理解的,照片上閔敬珵蜷縮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保安離得遠遠的不敢上前,圍觀的人倒是比前幾張更多了。
  閔韶祺又簡單看了一下報導的內容,其實也沒講明白什麼原因,只說閔家二公子閔敬珵大鬧閔氏,口口聲聲要錢,大罵閔敬川不是東西,行為舉止異常瘋狂,估計是因為金錢糾紛,但也有可能是精神問題。
  閔韶祺看著這些,並沒有覺得太意外,閔敬珵一直是閔家的不定時炸彈,現在,終於爆了。


第62章 有意
  單憑幾張照片和這種模糊的報導, 閔韶祺也真不出什麼所以然來,更不用提什麼真相了。而且新聞是才曝的,短時間內應該不會翻新, 只能等等再說,看有沒有什麼更為詳細的真相之類的。
  正想著, VIP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閔韶祺應道,一般能過來找他的基本都是店裡的員工, 如果是顧傲,那就直接推門進來了。
  店長走了進來,微笑道:“老闆, 江先生過來了。”在店裡時間長了,老闆的朋友、親戚他們也差不多認全了,所以有人過來,自然會告訴老闆一聲。
  閔韶祺笑道:“快把他叫上來, 咖啡送過來就行。”
  “好。”店長點點頭,隨即就下樓叫人去了。
  不多會兒, 江恒走了進來。今天江恒難得穿了一身西裝, 看上去添了幾分成熟,也更顯得穩重得體了些, 就好像普通的上班族一樣, 乍看之下,閔韶祺倒有點不適合。
  “快坐,你這是去哪兒了?”閔韶祺問道。上次去聽完江恒唱歌,兩個人也一直沒空出時間來見一面, 所以有些事閔韶祺也沒來得及問。
  江恒心情不錯地坐到閔韶祺對面,說道:“去了趟YC。”
  “YC?”閔韶祺並不知道那是哪裡。
  “顧大少跟朋友合作開的一家娛樂公司,在業界很有名的。”江恒說道。閔韶祺從未涉足過娛樂圈,對這方面不瞭解也是正常的。
  閔韶祺還真是頭一次知道,心下也有點感歎顧家大哥涉及的產業還真是夠廣的。
  “YC要簽你?”想到那天顧傲問過顧焰江恒唱得自己樣,再結合今天江恒去了YC且心情不錯,閔韶祺也反應了過來。
  江恒嘿嘿一笑,說:“今天只是去面談,算是面試吧。簽約要下周,合同要準備一下。”
  “厲害了!”閔韶祺沖他豎起大拇指,“等我以後再跟你見面,你是不是得帽子口罩墨鏡全副武裝,我還得提前預約?”
  “那有麼那誇張。”江恒今天真的很開心,“還得看後面的發展。再說,我是唱歌,也不是拍戲,時間還是比較寬裕的。”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恭喜你。”閔韶祺覺得江恒如果不當歌手,真的特別浪費。之前只能說公司沒有好好給江恒做規劃,以至於埋沒了江恒的才華。
  正說著,店長將江恒的咖啡和蛋糕送了進來,兩個人也稍微止住了話題。
  等店長離開帶上門,江恒才開口道:“這次多虧了三少和虞繹。我聽虞繹說了,那天是三少先問了大少一句,再加上三少跟大少的關係,我才能在大少那留個印象。後來是虞繹跟大少談的,大少才給了我一個面試的機會。說到底,我的福星還是你,如果不是你,三少也不會幫我,我跟虞繹也不會有更多的接觸。”
  閔韶祺趕忙擺擺手,說:“那是你自己實力得來的,跟我可沒什麼關係,是金子哪裡都能發光。”
  江恒笑說:“得了,現在已經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時代了,沒有你、三少和虞繹給我這些機遇、平臺和緣分,我就是在酒吧唱一輩子也就那樣。”
  閔韶祺實在不習慣別人這麼謝他,而且他真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值得謝的地方,“如果不是你實力在那擺著,就算三少把你放在大少眼前唱歌,也是白忙一場。所以你也不必謝我們,是你抓住了屬於你自己的機會,好好謝謝自己吧。”
  江恒抿嘴笑著,也不再跟他爭了。有些感謝他放在心裡,以後報答,比嘴上說一百次都更有誠意。
  閔韶祺喝了口咖啡,問道:“你今天自己去的YC?”
  江恒脫掉西裝外套,說道:“沒有,虞繹陪我去的。不過他還有工作上的事要處理,把我送過來就先走了。”
  閔韶祺猜也是,虞繹為著江恒費心費力的,到了關鍵的面試環節肯定也不能鬆懈。
  想到這兒,閔韶祺八卦兮兮地笑道:“你和虞少到底怎麼好上的?”
  江恒放衣服的動作稍微頓了一下,臉也微微泛起一層粉紅,說道:“也沒什麼。他……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挺上進的,每天都很努力的在工作,晚上我有場的話他就會過來,也不強求我做什麼,就是送我回家或者一起吃個宵夜。前一陣……他帶我見了他姐姐,虞姐也沒難為我,人也挺好的。我覺得虞繹跟以前已經不一樣了,所以……也想跟他在一起試試。其實他之前除了愛玩,不認真工作外,其他的倒也挑不出什麼。現在我看到了他的改變和誠意,而且對他……也不是沒有感覺,就同意了。”
  閔韶祺很能理解,的確,虞繹平時看上去沒個正形,感覺十分不靠譜。但除了不愛工作,愛玩之外,也沒什麼原則或者為人上的缺點。雖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但玩也好,不愛工作也好,也不算是本性上絕對壞的一面,只能說是沒有正視責任感而已。當遇到了那個能激起他責任感的人,自然會有所改變,畢竟還有句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而且愛玩本就是人的本性,只不過大部人因為對家庭、對自己、對愛人的責任感,還是要努力去上班,克制住這種放縱,顯得好像不愛玩一樣。但只要給他們時間和金錢,他們一樣會歡度週末或者出門旅行,其實本質上來說都是一樣的,只看條件允許與否罷了。
  閔韶祺端起咖啡杯,跟江恒碰了一下,說道:“不管怎麼說,先恭喜你和虞少走到一起了。”
  “謝謝。”江恒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能得到朋友的祝福,還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
  “等你出單曲或者唱片了,我就天天在店裡放你的歌,給你做宣傳。”閔韶祺說道。這也是他對朋友的一種支持。
  “好啊。”江恒點點頭,雖然這種宣傳力度有限,但朋友的心意比任何商業宣傳都可貴。
  跟江恒聊完,閔韶祺還要去廚房工作。就把自己的電腦推給江恒,讓他上網打發一下時間。反正他的筆記型電腦裡什麼都沒有,也不怕看。
  江恒也正好想上網逛逛,研究一下最近圈子裡的風向,畢竟他已經太久沒有接觸過這個圈子了,所以也沒跟閔韶祺客氣。閔韶祺下樓後,他就在VIP室裡上上網,發發呆,偶爾再回味一下他跟虞繹的甜蜜,時間倒也過得很快。
  下午快四點的時候,談完事情的虞繹過來接江恒,順便跟要下班的閔韶祺小聊了一會兒。原本閔韶祺還在想晚上約江恒一起吃飯,慶祝江恒今天面試順利,但虞繹過來了,他也不好去當電燈泡,所以還是回家找顧傲好了,反正下次再約也可以。
  晚飯後,顧傲開了一瓶紅酒,兩個人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一個在看國外的期貨大盤,一個在上網閒逛。這塊地毯是前幾天買的,踩在上面特別舒服,閔韶祺很喜歡這種感覺,所以這幾天都是坐在地毯上上網。
  閔韶祺不是太會喝酒,但稍微來一點點紅酒倒也不會醉。原本這個時間,他更願意上網去找一些甜品大師做的蛋糕,認真學習一番,但現在他卻留連於各大網站和公眾平臺,因為閔家的事又進一步發酵了。
  現在大家都在關注兩個方面,一是閔敬珵為什麼要鬧閔氏,畢竟像閔氏這樣的企業,就算在家裡鬧得再難看,對外還是要維持著家庭團結和睦的形象的。二是大家比較關心閔敬珵到底為什麼倒在了閔氏門口,通過下午發出來的現場監控視頻來看,並沒有人打閔敬珵,只有閔敬珵一個人在發瘋而已,是閔敬珵瘋著瘋著,突然就難受地縮成一團,整個人像被魔鬼掐住了喉嚨,哆哆嗦嗦地叫著什麼,但因為沒有聲音收錄,所以並不知道閔敬珵在說什麼,過了一段時間閔敬珵就躺到了地上,但還是在哆嗦著說著什麼。
  有人覺得閔敬珵是犯羊癲風了,有人覺得閔敬珵可能是犯心臟病了,也有人的重點是落在閔家內部的恩恩怨怨上……總之一時間,不知道閔氏的人認識了閔氏,知道閔氏的開始扒皮深究。
  顧傲看了一眼閔韶祺在關注的事情,微微笑了一下,拿起酒杯喝了口酒,然後摟過閔韶祺,吻上他將酒渡到閔韶祺嘴裡。
  好在酒量不大,閔韶祺也沒有嗆到,只是有點臉紅而已。
  靠在顧傲懷裡,閔韶祺指了指螢幕,問:“你看到這個新聞了沒?”
  “看到了。”顧傲不甚在意地說道。
  閔韶祺抬頭看他,問:“你猜閔敬珵突然大鬧閔氏是什麼情況?”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顧傲摟著閔韶祺,手指不安份地順著下擺伸進閔韶祺的衣服裡,慢慢向上去往自己唇舌經常觸碰的地方。
  被捏住了敏感的地方,閔韶祺縮了一下,忍住了差點溢出口中的聲音,問道:“這怎麼還要分真假……”
  顧傲手指靈活地肆意揉捏著,靠在他耳邊道:“當然。假話是我不知道,真話嘛……這事是我間接安排的。”
  閔韶祺詫異地看向顧傲,眼睛也跟著瞪圓了。
  顧傲舔了舔他的耳朵,聲音帶著些誘惑地問:“想不想知道具體的?”
  閔韶祺趕緊點點頭。
  顧傲笑著抽出手,一手端起酒杯,一手從後面托起閔韶祺的下巴,將酒杯壓到閔韶祺嘴邊,輕聲道:“今天晚上主動一點,我就告訴你,知無不言。”說完,顧傲傾斜酒杯,紅酒順著杯子內壁流到閔韶祺嘴邊。
  閔韶祺完全受不了顧傲這樣跟他說話,讓他覺得全身發軟,毫無抵抗之力。便順從地張開嘴,慢慢喝掉了顧傲的那小半杯紅酒。
  將空掉的酒杯放到一邊,顧傲將紅著臉的閔韶祺抱到沙發上,隨即傾身覆了上去——這樣美妙的夜晚,誰有空聊閔家那些破事,當然是要跟愛人共度春宵,纏綿到自然睡去,才是正途。


第63章 安排
  被顧傲從客廳到臥室再到浴室地折騰了一晚上, 閔韶祺直到睡著也不知道顧傲到是怎麼間接安排的。
  第二天一早,他毫無懸念的起晚了。
  閔韶祺作為老闆,本應該以身作則, 按時上下班。但也因為他是老闆,所以並沒有人規定他必須幾點上班, 所以偶爾晚一下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既然已經晚上,閔韶祺索性給店裡打電話, 說自己午飯後再過去。然後花了點時間給兩個人做了一頓早午都挨不上的早餐。
  邊吃午飯,顧傲邊將閔敬珵的事跟閔韶祺說了一下。
  原來閔韶祺安然無恙地回到家的第三天,顧傲這邊就派人聯繫了關宏。讓關宏先不要追得太緊, 給閔敬珵一點喘息的時間。趁閔敬珵放鬆下來,讓關宏跟閔敬珵打個賭,說再給閔敬珵五百萬,如果一周之內, 閔敬珵能把五百萬翻成一千萬,之前的欠款就一筆購銷, 賺回來的錢對半分。如果賺不回來, 那閔敬珵要再加上五百萬的債務加高額的利息。
  但這些都必須有個前提,就是這些這兩百萬的債務必須由閔敬珵的母親關玉芬做擔保人。之前的擔保人是閔敬珵的一個朋友, 已經被閔敬珵坑慘了, 關宏不信任這個擔保人。
  正常來講,是個人都不會答應,先不說能不能看出這是個陷阱,就短時間內五百萬翻成一千萬這件事, 得需要多大的運氣才能成功?
  但閔敬珵已經嗜賭成性了,完全沒考慮過這是個陷阱,一心覺得自己這回肯定能翻盤。而且一翻盤還能免除之前的巨額債務,簡直是一舉多得,根本沒有不答應的理由。於是閔敬珵愉快地同意了這個提議,而且不知道是怎麼騙到了母親關玉芬在擔保書上簽字並按了手印。
  之後閔敬珵就帶著五百萬上了賭船。但是這次幸運女神依舊沒有臨幸於他,沒出五天,錢就全輸光了。
  最新欠下的,加上之前欠的及利息,這筆債務已經足夠壓死閔敬珵了。
  一下賭船,閔敬珵就被直接帶回了關巨集那裡,關巨集開始施壓讓閔敬珵還錢,說如果一周內還不上一半,就要砍掉閔敬珵的手。
  閔敬珵把自己的小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讓他缺胳膊少腿的他肯定不能接受。最開始他還苦於其實沒辦法還這筆錢,後來阿車去挑唆了幾句,說閔敬珵是沒錢,但閔敬川有啊,而且閔氏按理來說也應該有閔敬珵的三分之一,只不過閔敬川沒給閔敬珵而已。
  閔敬珵一聽,覺得的確是這麼回事,當年他爸在世的時候,也沒說把公司全交給閔敬川,既然他無心在閔氏工作,閔敬川必須將他這份財產折現給他才公平。再說,他欠的這些債跟閔氏的資產相比,根本不算什麼。他也是閔氏的合法繼承人,既然他現在無力還債,閔氏就有義務幫他還。
  不過閔敬珵對閔敬川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知道閔敬川不可能那麼輕易地給他錢,所以多少還有些為難。但阿車跟他說可以讓他們的母親出面幫忙說情,畢竟關女士可是擔保人,就算閔敬川不想幫閔敬珵,也不能不顧及自己的母親。
  閔敬珵聽完覺得甚為有理,頓時覺得自己的小命有救了。
  阿車還給他出主意說會幫他鬧到關女士跟前去,必須要讓關女士知道閔敬珵是真的很可憐,這樣關女士才會幫閔敬珵。
  此時的閔敬珵大概覺得阿車就是個天使,所以對這個提議毫無異議。
  於是阿車就先帶人架著閔敬珵鬧到了閔家。
  這一鬧,閔家上下都知道了,閔敬川自然也知道了。
  算是意料之中,閔敬川不肯為閔敬珵還債,兄弟倆在家中吵得差點大打出手。
  拿不到錢,關玉芬也很著急,她不想讓二兒子出事,自己又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來。但她知道閔敬川能幫著還上的,所以也開始給閔敬川施壓。
  閔敬川咬死了就是不幫閔敬珵,關宏手底下的人又找上閔敬珵連打加威脅的差點把他的手砍了,把閔敬珵嚇得夠嗆。於是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鬧上了閔氏。
  他畢竟是閔家二公子,公司裡也沒有什麼人敢攔他,於是他便一路闖進了會議室,弄得全公司上下都差不多知道了這件事。
  閔敬川暴怒著讓人把閔敬珵趕出去,於是就有了閔敬珵在閔氏門口吵鬧不休的報導。至於閔敬珵最後縮倒在地上,是因為毒癮發作了。閔敬珵身上沒有錢,自然也買不到毒-品了,用僅剩的那點維持了兩天,實在是不夠,於是在情緒過激之後就發作了。
  聽說後來還是閔敬川的助理跑下來,把閔敬珵塞進車裡說是中暑了要帶往醫院,這才結束了門口的鬧劇。但新聞並沒有平息,並且還在持續發酵。畢竟看到、聽到的人太多了,閔氏想撤掉所有報導,也不是一時半會完成的。
  聽完這些,閔韶祺對閔敬珵絲毫同情不起來,什麼叫不作死就不會死,閔敬珵用自身演繹得非常明白。
  當然,他也知道顧傲做這些都是為了他,他也有些擔心顧傲的安全。
  “萬一閔敬珵或者閔敬川狗急跳牆怎麼辦?”閔韶祺問道。
  顧傲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說:“我都沒有自己出面,不用擔心。”
  閔韶祺點點頭,這點謹慎相信顧傲還是有的,但還是要防著閔一旦被逼急了,亂咬一通。
  下午一點,閔韶祺照常去了半分糖。
  準備工作都已就緒,閔韶祺換上衣服後就開始忙碌了。最近鳶尾和半分糖系列每天不傍晚就會售罄,所以閔韶祺在其中各挑了兩款最好賣的,稍微多做了點,讓晚飯後過來的客人不至於吃不到這兩個系列的東西。
  蛋糕製作完成,麵包也送進烤箱了,今天的工作等於完成了三分之二。做蛋糕時因為麵糊和奶油都有剩,也不好浪費,所以閔韶祺就用它們做了草莓虎皮卷,切成小份後裝進特別定制的小紙盒內,拿出去準備分給客人試吃。
  其實店裡不定時都會有這樣的試吃或者試喝,在沒有準備新品的情況下,這種簡單的小蛋糕也是不錯的選擇,一來不會浪費材料,二來也算是給客人一點小小的驚喜。
  這個時間,店裡的人很多。一樓已經坐滿了,點餐台前也已經排起了隊伍。店長也在幫忙做咖啡,一時間店裡也沒人閑著。
  閔韶祺也沒叫別幫忙,自己端著託盤一桌一桌送過去。客人並不知道閔韶祺是老闆,只以為是一般的服務生,所以道謝之餘,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一樓送完,閔韶祺又去了二樓,依舊是逐一送過去。
  在送到坐在角落的幾位女士時,閔韶祺就聽到一個稍顯尖銳的聲音說道:“你怎麼在這兒?!”
  閔韶祺聞聲仔細一看,才發現居然是關玉芬。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關玉芬了,關玉芬倒是沒怎麼變,一張不算漂亮的臉配上不可抑制的怒氣,讓她整個人顯得更為刻薄。
  跟關玉芬坐在一起的其他三位看起來與關玉芬年紀差不多,穿得也挺講究,估計是哪家的夫人太太之類的。因為關玉芬突來的情緒,幾個人也都紛紛皺起眉,但也沒說什麼。
  從上次顧正卿和汪月華光顧後,關玉芬這種身價的對閔韶祺來說真的不算什麼了。但考慮到影響,閔韶祺也不準備跟她吵,說了句“慢用”,就準備去送其他桌了。
  “站住!”關玉芬怒而起身,問道:“你們老闆在哪兒?我找你們老闆!”
  閔韶祺看了看關玉芬,說:“您有什麼事就跟我說吧。”
  “你算什麼東西?你們老闆是不是三觀不正?為什麼會招個小三的兒子來這裡工作?”關玉芬大聲說道。她突兀的聲音讓二樓客人的目光全轉向了這邊,而跟她一起的三位女士也是一臉尷尬。
  “關女士,我沒偷沒搶在這裡工作,老闆為什麼不能用我?”閔韶祺儘量讓自己語氣不要那麼沖,畢竟他還要顧忌店裡的影響。他也不會跟關玉芬說自己就是老闆,以免閔敬川來找麻煩。
  “你媽人品有問題,生出來的孩子能好到哪兒去?!”關玉芬怒道。
  “關女士,您、我媽和我爸三個人的問題是你們上一代的事。現在我媽和爸爸都過世了,我也沒拿你們家一分一毫,也從沒主動找過你們。我們之間已經兩清了。現在我靠自己工作養活自己,我不知道這樣的生活方式到底哪裡有人品問題。”閔韶祺說道。每次閔家人都要讓他把這翻話再說一遍,似乎無論他說多少篇,他們依舊固執已見。
  坐在關玉芬旁邊的女士站起來拉了她一把,說道:“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人都沒了,就算了吧。”
  關玉芬一把甩開對方的手,咬牙切齒地說道:“怎麼能算了?他可是小三生的!小三都該死,生下的孩子也該死!”
  此時已經有不少客人在竊竊私語著,閔韶祺隱約能聽到有人在說關玉芬可能精神有問題;有人說既然丈夫不好就該甩了,做個獨立的女性,而不是怨婦;也有人說小三的確可惡,但不應該牽連孩子……
  閔韶祺覺得關玉芬已經把話說到這兒了,他也沒什麼可再客氣的了,便開口道:“關女士,沒有人願意當小三的孩子,這不是我主動選的。你可以怪我母親插足你的婚姻,也可以怪我父親對婚姻不忠,但我自認沒做過對不起你和你家人的事。財產我一分沒要,我靠自己養活自己,沒必要接受您的侮辱。所以您不尊重我母親我不說什麼,但請您尊重我。”
  “我憑什麼尊重你?你跟那個賤人一樣就該被萬人唾駡!”關玉芬大聲道。
  此時不只店裡的客人,就連關玉芬的朋友都對關玉芬露出了厭煩和鄙視的情緒——小三的確讓人討厭,但孩子惹到誰了?而且關玉芬這種潑婦駡街的架勢也的確太丟人現眼了。
  “看來我跟你是沒辦法溝通的,今天遇上也是個意外。就這樣吧。”閔韶祺覺得跟關玉芬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不許走!”關玉芬一把扯住閔韶祺,說道:“你們老闆在哪兒?我要見老闆!我得讓他知道他招的人是小三的兒子!看你還怎麼有臉在這兒幹下去!”
  “我再怎麼樣,都是靠自己養活自己。我媽再不好,也沒把我教育到會賭毒全沾。”閔韶祺對於關玉芬的胡攪蠻纏也是受夠了,“你有時間在這兒跟我說這些沒有用的,不如回去好好管管你兒子,還有想想你兒子的債要怎麼還吧。還有,你但凡是個合格的母親應該送他去戒毒,而不是一味縱容。”
  閔韶祺的話讓關玉芬的幾個朋友臉色變了幾分,她們顯然是知道閔敬珵的事的。
  “誰跟你說的?!沒有的事。”關玉芬否認道。
  “我之前看到他被人追債追到飯店裡,也看到過他毒癮發作。”前者是真的,後者是閔韶祺編的,他不可能把顧傲這次的算計透露出去,也不想讓關玉芬知道他跟顧傲的事,所以只能真假參半地兌付一下。
  “我兒子肯定會改好的,只要我好好說說他就行了。但你骨子裡留著小三的血,再怎麼自立也是個賤人!”被戳到要害,關玉芬有些惱羞成怒了。
  閔韶祺終於知道閔敬珵那種固執偏執神經質的性格是從哪來的了,而且都到這個地步了,關玉芬依舊在維護閔敬珵,他只能說這個女人腦子有點問題。
  這時,坐在關玉芬對面的那位女士手機響了。對方接通說機,說了幾句神色突然一怔,看了關玉芬一眼。
  關玉芬並沒察覺,還在等等店員叫老闆過來。
  那位元女士匆忙掛了電話後,對關玉芬道:“別在這兒鬧了,凱興著火了,你趕緊去看看吧。”
  關玉芬一愣,隨後一把抓起自己的包沖了出去,連招呼都沒跟朋友打一聲。
  凱興是閔家經營的一個中端品牌商場,地方不大,但位置還不錯,客流量也挺好,是個很賺錢的項目,沒想到居然著火了。
  關玉芬一走,她的朋友們也不想因為關玉芬剛才的舉動被當猴子參觀,紛紛拿上自己的東西離開了。
  店裡又恢復了之前悠閒自在的氣氛,也沒有人因為剛才的事去多關注閔韶祺,就好像剛才的事根本沒發生一樣。
  閔韶祺長長地呼了口氣,端著試吃品繼續一桌桌的送過去。
  閔家這次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無論火災是大是小,估計都夠閔敬川忙活一陣了。加上閔敬珵的債務,關玉芬短時間內應該也很難有時間出來喝咖啡了。


第64章 颱風
  下班後, 閔韶祺直接回了家。進門時顧傲正在打電話,閔韶祺也沒打擾他,先去洗了手, 然後進衣帽間換了家居服。
  等他從衣帽間出來,顧傲也正好把電話掛斷。
  見顧傲嘴角帶著笑意, 閔韶祺問道:“有什麼好事?”
  顧傲從後面抱住閔韶祺,輕聲笑道:“的確有好事。”
  “什麼?”閔韶祺放鬆地靠在他身上, 準備稍微休息一會兒再去做飯。
  顧傲也沒繞圈子,直接說道:“閔敬川之前不是想收購一家代購網站嗎?我讓孟璋套了個空殼公司也跟這家網站談收購,今天是最後的競價, 網站被閔敬川拿到手了,但比閔氏原本預計的價格要高出40%。”
  閔韶祺轉過身看著顧傲,他對這中間價值判斷不是太瞭解,“就算比預期高, 閔敬川既然肯出這個價,也應該是可以賺回來的吧?”
  顧傲笑了一聲, 問:“可如果是那個網站本身就有問題呢?”
  “什麼意思?”閔韶祺還是不太明白。
  “那個網站的供應商的確不錯, 網站拿到的也都是正品。但是其實這個網站一直有跟一些做假貨的小作坊合作,小作坊生產假冒的高檔化妝品和護膚品供應給網站, 如果不把東西帶到實驗室去驗成分, 根本真假難辨。這家網站也是聰明的,這些假貨只賣給三線及三線以下的城市和鄉鎮,專挑那邊沒有專櫃的品牌銷售,顧客買到也無從比較。而且大多一二線城市的人拿到的的確是正品, 在留言寫是正品的評論也是一邊倒,對於沒有專櫃的小城市顧客來講,這些評論自然是有可信度的,再加上網站自我宣傳的正品口碑,他們自然也會以為自己買到的也是正品。”顧傲不緊不慢地耐心解釋道:“你別以為只有一二線城市才是消費的主力,其實其他小城市加在一起也不差。而賣出的假貨加在一起利潤也是相當可觀的。這也是為什麼這個網站雖然名聲不是特別響,但營業額卻很好看的原因之一。估計老闆打得也是網站不用做大,營業額可觀就好的目的,等被收購了直接拿錢走人。後面再怎麼樣,就算賣假貨的事被曝出來,跟他也沒什麼關係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閔敬川竟然沒查到?”對於這種無良商家,閔韶祺覺得太過奸詐缺德,不過能有這種算計也不得不說是夠聰明的。
  “好在我在國外的線多,聯繫上供應商的人並不難,所以拿到了供應商的出貨原件,這才發現網站的進貨與賣出有問題。然後我是直接讓人潛到作假窩點去臥底,這麼一查,才發現了真假混賣的事。閔敬川那邊光看帳目、評價和公司倉庫貨源,根本看不出什麼來,假貨都是另有倉庫存放的。閔敬珵那邊拿到的應該也是網站方面做的假的進貨單,考察的也只是供應商給的價格,根本沒再去特地問供應商要進貨單原件。”他安排這些事也是花了不少工夫,“等網站轉讓完,我就讓人把收集到的假窩點證據和帳目全部捅出去,到時候這個網站就廢了,閔家想填上這筆損失也不容易。”
  說到損失,閔韶祺突然想起來凱興著火一事,趕緊跟顧傲說了。
  “你從哪兒知道的?”顧傲有些意外地問。今天閔韶祺並沒有帶電腦出門,他收到消息時還在想今天要拉著閔韶祺一起看城市新聞才行。
  閔韶祺也沒想隱瞞,把關玉芬來站裡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顧傲惱怒又心疼地親了親閔韶祺,說:“放心,總有一天我要讓閔家從滾出N市,再也煩不到你。”
  “嗯。”閔韶祺抱著顧傲,其實閔家現在也威脅不到他什麼,不過閔敬珵的存在終歸是個隱患,誰知道上次的是會不會再來一次,所以他也不敢不小心。
  顧傲摸著他的頭髮,說:“凱興的火是我安排的。”
  “啊?”閔韶祺抬頭看著顧傲,他真沒想到這中間居然也有顧傲的事。
  顧傲笑了笑,說:“凱興的消防過關原本就是走了關係的,裡面吃飯的地方多,也挺亂的,我的人前幾天剛應聘時了凱興裡一個大型速食店當後廚小工,火就是他弄的。原本我沒覺得一定會成功,結果凱興的消防做的真的是爛到家了,灑水裝置大部分都噴不出水來,消防栓上了鎖打不開,滅火器也不知道哪去了。後廚人員本來就多,火一著起來,一個人慌所有人都跟著慌了,延誤了最佳的撲火時機。廚房易燃的東西還不少,火勢一起來,根本控制不住,也殃及了周圍的幾家。不過那個時間不是用餐高峰,客人不多,一看不對都跑了。商場裡的保安原本是想撲火,但奈何根本沒有工具,好不容易找到了幾個滅火器,但火勢太大也沒什麼用,所以也跟著一起跑了。”
  “那傷亡情況呢?”閔韶祺問道。他知道顧傲是想整閔家,但他也不願意因此連累無辜的人。
  顧傲知道他在擔心什麼,笑著說道:“沒有死亡,只有幾個救火的受了點輕傷,去醫院包紮一下就行了。這種事我心裡有數,不會亂來的,你還不相信我嗎?”
  閔韶祺頓時放心了,其實他不是不相信顧傲,只是凡事總會有個萬一,他是怕有不可控的情況出現。
  顧傲笑說:“放心吧,我也有自己的原則,不然大可以在午餐高峰的時候放火,到時候肯定得出大事。”這是他跟閔敬川之間的事,不會連累無辜的人。
  閔韶祺點點頭,乖乖地在顧傲懷裡蹭了蹭,然後問道:“你那個手下怎麼樣了?不會被查到嗎?”
  “不會,後廚沒有監控,而且他‘見義勇為’地救火還受了點傷,沒人會懷疑他的。”顧傲說。但凡能被他派出去做事的,自然是他信得過的。
  “那就好。”閔韶祺笑了笑,“這下閔敬川有得忙了。”
  “嗯。最近全市都在做消防安全檢查,撞到這麼個槍口上,閔敬川就算再有關係,也沒什麼用。”他就是特地挑了這麼個時機,原本只是想噁心閔敬川一下,讓消防這邊對凱興查得緊一些。沒想到效果比較他預想得要好,就這個形勢看,凱興十有八-九是要停業整頓了。
  晚飯的時候,顧傲特地打開電視看城市新聞,果然有對凱興火勢的報導。現在大火已經熄滅,但起火樓層的一部分玻璃已經炸碎了,火焰灼燒過的黑漬留在牆體上,看著有些嚇人。被採訪的消防員也明確指出商場的消防安全有問題,具體情況還在進一步調查中。火災沒有造成死亡,只是有幾位工作人員受了輕傷,已經去醫院包紮完回家休息了,並無大礙。
  閔韶祺完整個報導,覺得凱興就是想不停業都難了,消防不過關,顧客怎麼敢去逛?
  果然三天后,新聞報導了凱興停業整改的消息,而這次火災的原因被認為是後廚人員操作不當引起的意外,這個範圍就比較籠統了,也沒抓到哪個具體的人,而最主要的原因仍然是消防不到位,否則不至於讓火勢蔓延。所以責任還是要由凱興承擔。
  閔韶祺是在VIP室看到這則報導的,網上對商場的消防安全問題也展開了熱烈的討論。原本熱度已經稍微退了一些的“閔敬珵大鬧閔氏”事件又再度被提起,很多人認為閔氏家族內部存在不可為外人道的矛盾,以至於根本無心認真經營旗下各個項目。也有人認為閔家本身就沒想好好經營旗下產業,這只是因為火災被報導出來的,而那些沒報導出來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如果說閔敬珵大鬧閔氏只是讓大家看了個熱鬧,那這次的火災是真的讓閔氏蒙受損失了,除了商場要重新裝修外,股價的下跌才是真正讓閔氏憂心的。
  關了電腦,閔韶祺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氣。
  今天氣溫降了不少,天陰沉沉的,風力也越發強了。有一股強力的颱風正在向N市移動,氣象臺已經發佈了颱風橙色預警,很多公司已經提前下班,店鋪也有不少提前關了門。今天店裡的客人也很少,二樓區已經關閉,只留了一樓,顯得有些冷清。
  看著天色越發陰沉,感覺隨時都能下雨,閔韶祺關了電腦,收拾好東西下了樓。因為明後兩天不確定會不會開門,所以今天店裡並沒有做太多東西,廚房的員工也提前下班了。
  從樓上下來,正好最後一桌客人也走了,閔韶祺就乾脆讓店長掛了結束營業的牌子,然後讓大家收拾一下今天提前下班。今天店裡的女員工比較多,閔韶祺有點擔心風大起來這些女孩會被刮跑或者路上遇到危險,所以決定提前讓大家回去,明後天看情況,如果上班的話閔韶祺會在群裡聯繫他們。
  老闆這樣體貼,員工們自然也很高興,手腳麻利地開始打掃店裡。
  閔韶祺去換好衣服出來,正好看到顧傲進門。今天顧傲出門辦事,正好送閔韶祺來上班,現在事情辦完,就直接過來接閔韶祺回家。今天這種天氣還是早點回家比較好。
  見店裡收拾得差不多了,閔韶祺讓大家去換衣服。自己將各處的燈關掉。此時風已經變大了,但還不至於把人吹跑。
  顧傲說道:“看這個情況明天是肯定不能開業了。”
  閔韶祺點點頭,“就當放假吧。一會兒我們去超市買點菜回去,這兩天就別讓顧家來送菜了,也不安全。”
  “行,一會兒我打電話眼家裡說一下。”顧傲應道。
  員工都收拾好離開後,閔韶祺鎖好門和外面一層的防盜大門,跟著顧傲一起離開了。這種天氣多少會讓人覺得沒有什麼安全感,早點回家待著才是正途。
  N市平時並不常有颱風,而這次的颱風可謂是來勢洶洶。一連刮了三天,大風加暴雨讓N市的交通、道路、電路等全面癱瘓,街上一片狼藉,很多地方都需要重建。
  閔韶祺也沒有著急開業,而是在颱風停了之後開車去了一趟店裡。店裡整體還行,就是暴雨造成了進水,好在水位很低,清理一下就可以了。門招牌已經不知道被吹到哪去了,需要重做。一處玻璃被一輛側翻的車子砸出了裂紋,好在沒有直接碎掉,不然大風灌進來,店裡肯定得遭殃。
  見損失不大,閔韶祺也就放心了。聯繫了員工下午過來清理店裡,閔韶祺將放在冰箱裡的蛋糕全拿出來扔掉了,因為停電,冰箱已經不工作了,蛋糕沒有防腐劑,放了三天就算沒壞也已經不新鮮了,不可能再拿出來賣。
  閔韶祺算了算,估計還要停業一周,就算水清理掉了,還要等供電業部門修復好外面的電路,再檢查完整個商場的電路,確定不存在漏電才能再營業。正好他也可以趁這個時間重新去訂招牌,再換一塊新的玻璃。
  回到家,顧傲正在看新聞,他們這個社區地勢比較高,沒有淹水,也沒有斷電,就是社區的樹木被連根拔起了好幾棵,修復綠化也需要一些時間。
  新聞全是對這次N市遭遇高強度颱風的報導,見他回來,顧傲對他招招手。
  閔韶祺走過去,顧傲拉他坐到身邊,問了一下店裡的情況。知道沒什麼大問題,也就放心了。
  閔韶祺看著新聞上捐款的報導,問道:“顧氏是不是也得捐?”
  “嗯,已經捐了。顧氏捐一份,顧家一起捐一份。老四的公司也捐了,大嫂作為公眾人物和顧氏大少夫人,也捐了一筆。”這種時候無論捐多捐少,都是應該出一份力的。
  閔韶祺點點頭,他已經在可靠的公共捐款平臺上捐過了,肯定不能跟顧家幾個人比,但也是一份心意。
  “你猜我剛才在新聞上看到什麼了?”顧傲笑問。
  “什麼?”閔韶祺看著他。
  顧傲笑意深了些,說:“閔家在建的一個社區,在這次颱風中受了不小的損失,地勢太低導致水都淹到三樓了。吊車不知道怎麼弄的,也被吹倒砸樓上了。剛買回來的鋼筋水泥被沖得沒影了。房屋的品質安全好像也因為這場颱風出現了問題,具體的情況還沒報。”這可是天災,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閔韶祺仔細一想也明白了,外在的損失可能會得到一部分補償,但地勢低導致淹水和房屋安全問題一曝出,社區的房子能不能賣出去都成了問題。這個損失可不是凱興那場火災能比的,他估計現在閔敬川應該已經忙得焦頭爛額,說不定要砸東西了。


第65章 閔氏
  如果說凱興的火災和高於預期價格的收購在一定成度上的確給閔氏帶來了資金上的緊張, 那這次的颱風無疑是雪上加霜。前兩項閔氏的資金還能周轉得過來,但後面這一項可以說是會給閔式帶來資金周轉的斷裂。一處在建過程中就被爆出問題的社區是否繼續建?建好後又能否賣得出去?賣掉的錢又可否收得回成本……這一系列問題非常現實,也的確很難抉擇。
  如果不建, 那前錢的投入都打了水漂,就算將地皮轉賣出去, 有了地勢低易積水這一項問題,就鐵定是不能抬價了, 指不定還得降價,不然誰會去買一塊這樣的地皮?可如果繼續建,靠後期宣傳往外賣房子, 一來誰也不傻,想糊弄過去太難。二來房價肯定得比原定價格降一些,可再降也得有個線,太低收不回成本, 而如果調到理想價位,同等價位的房子N市不少, 誰也沒必要一定要買這種地勢低又存在過安全問題的房子。就算N市不常遇颱風暴雨, 但這種自然氣候的事誰又說得准呢?也不用多了,再來一回厲害的颱風, 肯定也要出問題, 就算高層不會被淹,進出也會成為問題,誰也不會給自己找這種顯而易見的麻煩。
  所以閔氏現在面臨著三個問題——新到手網站的經營和宣傳,凱興的重新裝修和消防安全重做, 在建社區的後續一系列問題。
  而這三個問題都是要錢的,可是錢就那麼多,每個都想弄好是不可能的,所以要用在哪方面就需要認真抉擇了。
  經過一周的收拾,半分糖重新開業了。閔韶祺也重新忙碌起來,沒有再關注閔氏的事了。
  可能是挺長時間沒開業,顧客都想這裡的蛋糕和麵包了,所以客人比平時多了不少,就算加做了一些,到傍晚時分也都賣完了。為了不讓顧客白跑一趟,只要蛋糕售罄,店裡的所有飲品都會打七折售賣,也算是給沒吃到蛋糕的顧客一點安慰吧。
  咖啡店生意好,閔韶祺自然高興,每天也更有動力了。跟唐越的聊天時間也變多了,兩個人一起研究新品,交流心得,看著自己專門設置的資料夾內蛋糕的種類和照片越來越多,閔韶祺也特別有成就感。這些東西不會一口氣推出,卻可以在需要的時候拿出來作為當季新品限時出售,也可以在一些特別的節日裡作為定制款推出,不斷地帶給顧客新鮮感和驚喜。
  這天閔韶祺忙完,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點了杯冰咖啡,坐在長桌前小小地享受一下。今天顧傲有應酬晚上不回家吃飯,閔韶祺原本是想約江恒的,但江恒今天跟虞筱有約,他也就沒跟著過去。虞筱約江恒肯定是想好好聊聊,他就不過去打擾了。所以準備在店裡坐一會兒,也不回家做飯了,找個速食店買個漢堡套餐回家吃——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這些東西了,顧傲不讓他吃,不過今天顧傲不在,他倒是可以小小地放肆一下。
  正喝著咖啡,閔韶祺就看到吳亞森走了起來,跟他一起的還有一個姑娘,年紀看上去比吳亞森略小一些,長得很甜,氣質也不錯。穿了一身職業裝,應該也是在附近寫字樓上班的。而吳亞森看起來也重新找到工作了,西褲襯衫穿得很整潔,整個人看著很精神。
  吳亞森看也看到了閔韶祺,微微愣了一下,隨後微笑著沖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閔韶祺也沖他笑了笑,沒有特地過去閒聊。
  他跟吳亞森其實並不熟,關於吳亞森的事他也多是聽閔渥丹提的。
  吳亞森和女孩在點餐台前點餐,看著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閔韶祺猜這個應該是吳亞森的新女友。
  他不想拿女孩跟閔渥丹做比較,也沒什麼可比的。既然已經分手了,吳亞森自然有重新尋找幸福的權力。也許這個女孩家世不如閔渥丹,但閔家的反對也沒讓吳亞森得到半分好處,反而弄得慘兮兮的,所以家世上的優勢在那段時間也變成了劣勢。
  兩個人點好餐後,就上二樓去了。
  其實站在吳亞森的立場上,他已經沒有責任代替閔渥丹向閔韶祺道歉了。而閔韶祺現在好好的,也不想再提起閔渥丹。兩個人也算不上朋友,所以現在這樣剛剛好。
  幾天之後,顧傲在確定閔氏已經開始為網站做宣傳後,就讓人把該網站真假混賣的事曝了出去。頃刻間小城市的顧客鬧開了,警方根據舉報也查到了那幾個造假窩點,一鍋全給端了,還發現了詳細的帳目交易記錄。這下閔氏買的到網站想洗白都不知道從何洗起了,畢竟他們收購了這家網站,想說自己完全不情,有誰會相信?
  於是各大代購網站紛紛被查,其他網站聞風多少還是有些準備的,不過還是有幾家跟著一起被查出了問題。一時間代購網站能不能信成了網上爭相討論的話題。
  網站出了這種事,想再經營下去基本是不可能的,但砸在手裡就意味著收購的錢打了水漂,這是絕對不行的。
  顧傲接到了孟璋的電話,說閔氏有人聯絡他,問他要不要考慮收掉那家網站,他們可以按買價賣給孟璋。
  如果網站的事沒有曝出來,相信閔氏想出手應該還不難,但現在這個情況,別說原價了,就算降價都不一定買得出去。不過孟璋也沒有立刻回絕,而是釣著閔氏,讓閔氏以為他還有收購的意願,只要拖上一段時間,網站賣不出去,閔氏就要徹底面臨資金斷裂的問題。
  晚飯時,顧傲把這事當笑話講給閔韶祺聽。
  閔韶祺聽後笑道:“閔敬川還真當所有人都傻。不過話說回來,閔氏之所以資金接不上,除了你做了手腳之外,也是他們投資太多,錢花得太分散。有些投資是靠長期收益的,有些可能就是賠了。其實說白了就是太貪心,然後得不嘗失。”
  顧傲點點頭,隨後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閔韶祺眉峰一挑,等他繼續。
  顧傲笑道:“凱興停業整頓,商家蒙受了不少損失。加上擔心就算再開業,有了消防不過關的名聲,也會影響客流量,所以現在一半左右的商家要求退租,閔氏又得把到手裡的錢吐出去,估計閔敬川得吐血。”火災這是商場方面的責任,屬於商場沒達到合約要求違約在先,所以商家要求退租,商場就不得不退。
  “看來閔家氣數要盡了。就算不破產,也能扒一層皮。”閔韶祺說道。現在閔氏資金本就緊缺,甚至可以說已經斷裂了,不然也不會急著出手網站。而雪上加霜的是還要拿出一筆不小的退租錢,他猜閔敬川現在十有八-九已經發飆了。
  “他們活該。”顧傲說道,這一切比他預想的要順利很多,當然,其中肯定也不乏牆倒眾人推的因素在。
  吃過晚飯,顧傲打開電視,今天有閔韶祺喜歡的綜藝節目,不過時間還早,城市新聞還沒播外。
  閔韶祺端了剛泡好的綠茶來到客廳,就看到一則下午發生的最新消息,讓他不禁一愣——閔氏CEO閔敬川被其妹妹在家中捅傷,雖立即送往醫院救治,但尚未脫離生命危險,其妹妹閔某某已經被警方控制,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閔韶祺看向顧傲,顧傲顯然也有點意外。那個基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閔家三小姐居然會捅傷閔敬川?這得是多大的恨意?
  雖然意外,但閔韶祺也沒準備多管,他跟閔渥丹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而故意傷人也不是小事,就算閔敬川不計較,最多也只能寫個諒解書求輕判,但檢方還是要走既定的法律程式,閔渥丹也肯定要走上審判席。而且話說回來,閔敬川真的會寫諒解書嗎?
  “最近這一陣子簡直要被閔家那些事霸屏了。”閔韶祺坐到沙發上,將茶壺和杯子放到茶几上。
  “閔家不就是想出名嗎?生怕閔氏做得不夠大,沒人知道他們。現在正好滿足他們了。”顧傲給兩個倒上茶,笑道。
  “說得也是。”閔韶祺端起茶杯吹著熱茶,順便換了台。他沒準備再關注後續發展,反正跟他沒什麼關係。
  閔敬川一倒下,閔氏也有些亂了。
  閔韶祺聽孟璋說閔敬珵不知道怎麼說服了關玉芬,暫時代替閔敬川管理閔氏。
  可接下來更大的問題出現了。閔氏急於把網站脫手,想換錢來填補其他方面的資金需求。但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畢竟如果不是真的有能挽救這個網站的方案,是沒有人會願意接手這個爛攤子的。
  不過說來閔氏運氣還算不錯,聯絡了那麼多人後,真的有人願意接手了。但給出的價格卻僅為閔氏拍下網站所花價錢的一半。這個價格閔氏方面肯定是不願意的,畢竟賠得太多了。但誰知道閔敬珵居然拍板同意了,加上後面有關玉芬這個股東的支持,網站就這樣脫手了。
  網站轉讓合同簽完之後,對方將收購款打進公司指定的帳戶,但不知道閔敬珵是怎麼跟財務總監溝通的,居然拿到了該帳戶的銀行卡。
  這下好了,好不容易拿到的錢,被閔敬珵拿去賭掉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被及時趕到的阿車壓著閔敬珵轉帳到了指定帳戶,算是還了債務的一部分。
  所以好不容易到手的錢就這麼沒了,閔氏賣了網站卻什麼都沒得到,還有不少窟窿等著資金填補。
  而因為之前的那些事,閔氏的股價已經跌了好幾個跌停板了,看這個形勢也是救不回來了。
  閔韶祺聽完這些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閔敬珵能把閔氏坑成這樣,也是前無古人了。
  “所以閔氏現在準備怎麼辦?”閔韶祺問。
  孟璋聳聳肩,喝了口咖啡,說道:“誰知道呢?聽說閔敬川昨天醒了,估計聽完得接著暈。”他也真是挺佩服閔敬珵的,一個人就把全家都坑了。
  閔韶祺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知道閔渥丹為什麼把閔敬川捅傷了嗎?”
  孟璋一笑,說:“這個我還真知道一點,不過也是聽別人說的,真假不好講,但現在三少那個圈子裡都在傳。說是閔敬川在在建社區出現問題後,讓閔渥丹嫁給一個姓魯的老闆,可能是想聯合這個人幫閔家抗過這個難關。但閔渥丹死活不同意,對方也也沒有強求,這事就黃了。後來網站的事曝出來,股價再次大跌,閔敬川又聯繫上了一位姓蔡的老闆。這個姓蔡的在業界還是有點名氣的,的確能幫閔家一把,但能不能翻身倒不好說。於是閔敬川就要求閔渥丹跟這位蔡老闆聯姻。可這蔡老闆今年已經六十八了,一年前剛跟比他小十歲的第五位夫人離婚,家裡孩子挺多,有一個跟閔渥丹還是同年。閔渥丹不幹,閔敬川也不聽,死逼著她嫁。結果可能是逼急眼了,閔渥丹就把閔敬川給捅了。”
  閔韶祺長長地歎了口氣,雖然孟璋也是聽人說的,但閔韶祺覺得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他之前聽閔渥丹提過那個姓魯的,的確有這麼個人。估計那位蔡老闆也不是空穴來風。
  “閔家這次大概很難翻身了。”孟璋說道,除非有奇跡。
  閔韶祺點點頭,也不想多作評價,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很多時候就是一個因果輪回。閔氏雖然有他爸爸的心血,但閔韶祺一點也不覺得可惜,一來閔氏跟他並沒有什麼關係,二來這也算是他父親背叛婚姻的結果吧。
  之後的幾天,閔韶祺也沒再關注閔氏的事了。他想著等哪天閔氏倒閉了,他自然會看到新聞。
  然而還沒等他等到閔氏破產的消息,另一則消息就先佔據了新聞頭條——閔氏現任CEO閔敬川涉嫌一樁境外謀殺案,已被警方傳喚,案件具體情況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第66章 收穫
  回到家, 閔韶祺原本想跟顧傲說一下閔敬川涉嫌謀殺的事。卻見顧傲一臉嚴肅地坐在沙發上, 身上氣壓有些低。
  “怎麼了?”閔韶祺不明所以地問道, 今天他出門時顧傲還好好的。
  “來。”顧傲沖閔韶祺招招手。
  閔韶祺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顧傲抱著他,沉默了一陣後,才說道:“祺祺, 我跟你說件事。但你一定要保持冷靜,好嗎?”
  顧傲這樣一說,閔韶祺原本沒緊張, 現在也緊張起來了。不過他還是裝作鎮定地點點頭, 說:“好,你說吧。”
  顧傲抱緊了閔韶祺, 組織了一下語言,讓語氣聽上去儘量平緩, 說道:“你還記得跟你母親配型成功的人突然出了車禍的事吧?那個人那段時間人在美國,你應該知道吧?”
  閔韶祺心理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但還是應道:“知道,聽說是公司外派的,要在那邊待半年。”
  “嗯。”顧傲摸了摸閔韶祺的頭髮, 說:“那場車禍並不是什麼巧合。而是閔敬川用錢收買了那個司機, 讓對方故意去撞的。”
  聽到這個答案,閔韶祺整個人都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顧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隨便不可能騙他,但這個現實讓他實在無法接受。
  半晌之後, 閔韶祺才哆嗦著嘴唇問:“你……怎麼知道的?”
  “你跟我說完我就覺得事情巧合得有些蹊蹺,便悄悄派人查了一下。最後托了不少關係,幾經周折,我的人才見到了那個已經坐牢的開車司機。閔敬川是有錢能使鬼推磨,我是有錢能使磨推鬼。那個司機是駕駛租來的車發生的車禍,先前這個人因為盜竊,被關過幾年,出來後沒有工作,無業遊民一個。不過一次一夜情讓他多了一對雙胞胎女兒,但女方丟下孩子就跑了。他倒是很愛他的兩個女兒,但奈何實在給不了孩子好的生活條件,連房租都快付不起了,本身也無一技之常,只想投機取巧。閔敬川找人聯繫上他,說會給他一大筆錢,讓他去撞那個與你母親配型成功的人。”顧傲邊說邊觀察著閔韶祺的表情,“那個男人為了錢就幹了,撞了人後他也沒有跑,直接等員警來抓他,算是自首。加上他跟那個配型者並不認識,沒有仇怨,怎麼看都只是個意外,所以除了賠償金外,法官對他也是從輕判決了。”
  “賠償款是閔敬川這邊幫他出的,加上承諾給他的錢,那個男人只要蹲幾年牢,就可以改善自己和女兒們的生活,而且這筆錢省著點,也夠他繼續好吃懶做好幾年了。”顧傲握著閔韶祺的手,說道:“我的人找上那個男人,承諾給他更大一筆錢,反正閔敬川給的錢已經到手了,也不可能退還,所以他也不介意說出真相翻供,再撈我這一筆。”
  閔韶祺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他現在恨不得殺光了閔敬川。
  顧傲微微歎了口氣,摟著閔韶祺繼續道:“閔敬川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但對於那種無賴,是不會有什麼君子道義的。每次跟那個中間人見面,那個男人都有偷偷錄音,而且用了點手段拿到了見面時候店裡的監控視頻。其實他並不知道幕後的主使是誰,他弄這些只是想以後用來威脅中間人,以後這筆錢用完了可以持續拿到更多的錢,這樣他一輩子就可以衣食無憂了。”
  “看到我這邊出的錢,那個人毫不猶豫就把中間人賣了。我的人再通過拿到的證據威脅中間人,中間人就交代出了閔敬川。所有證據和那個人的翻供讓警方開始重查此案,而中間人為了不擔責任,也轉做了污點證人。國外的警方聯繫到國內,閔敬川今天被傳喚了。”顧傲說道。因為存在跨國引渡問題,案子可能一時半會兒不會有結果,但閔敬川肯定會得到應有的懲罰,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他就那麼恨我母親嗎?”閔韶祺哽咽著問道。他能理解閔敬川對他母親的討厭,但真的要到故意害死他母親的地步嗎?如果不想救,他大可以說沒找到配型者。
  是啊,如果只是沒找到配型者,閔敬川又拿什麼來讓他選擇偷取那份競標書?如果只是沒找到配型者,閔敬川又怎麼能盡情體會讓恨的人先抱有希望然後絕望的快感?這就是閔敬川,那個絲毫不願意讓他和他母親好過的閔敬川。
  顧傲抱著閔韶祺,閔韶祺將臉埋進顧傲胸前,無聲地哭了。
  顧傲沒有勸慰閔韶祺,只是任閔韶祺發洩。他不是沒想過隱瞞這件事,但這事真不一定瞞得住。與其讓閔韶祺從別人口中知道真像,倒不如他來說,還能多考慮一下閔韶祺的心情,不至於太過刺激到閔韶祺。
  不知道過了多久,閔韶祺才停止哭泣,整個人也蔫蔫的,不願意說話。
  顧傲親了親閔韶祺的額頭,說:“閔敬川一定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等過幾天,我陪你去看看伯母。”
  閔韶祺點點頭,卻沒有說話,他知道再多的傷心也無法換回他的母親,所以他能做的只是看著閔敬川接受法律的制裁,還配型者和他母親一個公道。
  之後的幾天,閔韶祺的情緒都不太高。顧傲很怕他再次抑鬱,所以這幾天什麼都沒幹,一直陪在閔韶祺身邊。閔韶祺照常去店裡,他也沒有阻止,讓閔韶祺有點事幹,也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顧傲提出帶他出去走走,閔韶祺也沒有拒絕,只說等他把店裡的事安排好。也許遠離這裡散散心,會讓他心情好一點,他知道顧傲擔心他,他也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種狀態,所以即便難過,也仍然儘量找些事做,讓自己少點時間胡思亂想。
  找了個時間,顧傲帶閔韶祺去祭拜了一下曾儷。也給了閔韶祺單獨的時間,讓他在墓碑前多待一會兒,跟他母親說會兒話。
  閔韶祺又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雖然眼睛紅腫得厲害,但整個人比之前精神了些,似乎是將之前的難過和悲傷全哭出去了。顧傲也稍微放心了些。
  因為閔敬川涉嫌賣兇殺人,閔氏股價斷崖式地下跌。加上閔敬川不在,無人主持大局,閔氏內部也是一團亂。
  原本這是個很好的徹底摧毀閔氏的時機,但比起這個,顧傲更在意閔韶祺的狀態,反正牆倒眾人推這事也不差他一個。再說,他本來也沒打算拿閔家一分一毫,因為他覺得噁心。
  等閔韶祺安排好店裡的事,簽證也下來了,顧傲帶閔韶祺去了唐越那兒。
  這次他們過去顧傲並沒有整天讓閔韶祺跟唐越學東西,而是用了一周的時間帶閔韶祺去了芬蘭看極光,然後又花了一周的時間在法國故地重遊。這些都是為了讓閔韶祺多想些開心的事,徹底調整好心情。
  等他們回到國內,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的事了。
  這一個月裡發生了很多事,而這些閔韶祺也是回來後才知道的。
  閔渥丹並沒有拿到閔敬川的諒解書,不過她的所為也算是一時衝動,所以法院酌情判了緩刑;閔敬川的案件比較麻煩,不過坐牢是肯定免了不了,只是時間問題而已;關玉芬和閔敬珵都無法撐起已經搖搖欲墜的閔氏,所以閔氏已經申請破產,目前還處在財產清算階段;閔敬珵已經將跟閔氏不發生關係的一些私人財產賣出,準備離開N市。不過錢還沒捂熱,就被阿車帶人找上了門,於是錢都拿去清還了債務,還沒算利息;三日後,閔敬珵因聚眾吸-毒被抓,被強制戒-毒的同時等待判決;關玉芬和閔渥丹之後均不知去向,但聽說是已經離開了N市,而且是分別離開的,具體去哪了不得而知。
  至此,閔家徹底衰敗了,再無翻身之日。
  這天,晚飯後,顧傲對閔韶祺道:“換件衣服,我帶你出去看夜景。”
  “好。”閔韶祺點點頭。從回來,他一直挺忙的,也沒顧上顧傲。今天左右沒什麼事,跟顧傲出門看看夜景也滿好的。
  於是換好衣服後,兩個人就一起出門了。
  閔韶祺原本以為顧傲會帶他去山頂,沒想到顧傲居然帶他去了公園。
  這個公園在N市也算景點之一,不需要門票,隨時可以進出。入秋後,晚上過來的人明顯沒有天熱時那麼多了。
  新鮮的空氣讓閔韶祺覺得神清氣爽,即便不在高出俯瞰城市,在這裡散步閒聊也是很好的。
  大部分過來散步的人都在林間小路那邊,顧傲帶著閔韶祺進門後,並沒有往林間小路那邊走,而是去了這個時間根本沒有人的遊樂場區。
  這邊燈光要暗一些,裡面的遊樂項目多是給小朋友玩的,所以沒有什麼危險性。不過每天下午四點半就關門了,所以現在放眼望過去,一片安靜。
  顧傲牽著閔韶祺的手,拉開了原本應該已經鎖上的遊樂區的大門。
  閔韶祺詫異地看著他,按理來說管理員應該不會忘記鎖門吧?
  疑惑中,閔韶祺被顧傲帶到了旋轉木馬那邊。
  這邊燈光能稍微亮一些。
  顧傲笑看著他,三秒之後,旋轉木馬的燈突然亮了起來,暖黃色為主的燈光在這個冷色調的夜裡顯得格外漂亮。
  閔韶祺看了看旋轉木馬,又轉頭看向顧傲,一臉意外。
  顧傲從口袋裡拿出一枚戒指,單膝跪地,鄭重地說道:“祺祺,我們結婚吧?”
  這突來的求婚閔韶祺真的一點也沒想到,他本以為他跟顧傲談論結婚的事會是很隨意的提起來,然後兩個人都覺得時機成熟了,就決定正式結婚。
  所以這場求婚對他來講絕對是意外驚喜,而他也沒有不同意的理由。
  看著盯著他每一絲反應的顧傲,閔韶祺笑著點點頭,說:“好。”
  顧傲嘴角勾起深深地笑意,執起閔韶祺的手給他套上戒指。四周的煙花應聲升空,在漆黑的天空中綻放出絢爛而華麗的色彩。隨即,整個遊樂區的裝飾燈都亮了起來,旋轉木馬響起了音樂。
  顧傲站起身,拉著閔韶祺走進旋轉木馬區,閔韶祺挑了一批白色的小馬坐上去,反正這裡也沒有別人,他也不用不好意思。
  這場充滿著童趣的求婚讓閔韶祺覺得很可愛,也很暖心。他可以像個孩子一樣什麼都不去想,盡情享受屬於他的歡笑時光。
  伴隨著音樂,旋轉木馬啟動起來。閔韶祺坐在木馬上像個備受寵愛的王子,而顧傲站在他身邊,像位忠誠的護衛。
  他們都不完美,卻都在慢慢成長、成熟,努力為彼此變得更好。
  他們的愛情亦有波折,但隨著成長和成熟,也學會了彼此理解,彼此包容……有了一個新的開始。
  時間會教會他們很多東西,而寬容和成熟也是對愛情最好的滋養,即便經歷過枯萎,仍能在解開心結後開出最美的花,收穫最好的果實。
  ——何以宥情?久以宥情。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久以宥情》的正文部分到這裡就全部結束了。
  感謝所有小夥伴們的支持、收藏和留言,感謝大家對正版文的支持。
  也感謝所有給我投霸王票的小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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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文雖然不長,但我寫得很舒心,也很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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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期間我會比較忙,所以番外放到十一假期過後再開始更新,我也趁機休息一下。
  祝大家假期愉快。
  咱們番外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