頰邊痣by童子

文案:
山裡孩子男扮女裝嫁人的故事……

  1(短文,HE,這種不知道是不是叫代嫁?就是男的嫁人的……挑戰自己寫寫試試,可能雷,加班太忙爭取日更,多久完結還沒想好,週末快樂!
  許錐兒從山上來,死了爹,賣身葬父。他十八九,興許是老久吃不上鹽,沒有須,兩片臉蛋死白死白,在頜骨瘦削的頰邊,有一顆小痣。
  眼下他坐著一隻花轎,顫顫巍巍,進了牆高八尺的魏家大院——人家拿他當大閨女給娶了,花一副棺材板的錢。
  “頭進院兒!”外頭保媒的喊。
  嫁給魏家老大,一個癱子,說是從下巴頦到腳趾尖,一動不能動,不能動?許錐兒想,這樣的人可咋活呢。
  魏老大有過兩個媳婦,頭一個是原配,他癱了就上吊了,二一個和許錐兒一樣,是外頭賤買來的,也是本分人家閨女,可日子沒過上半年,就和前院的長工亂搞,懷上野種,被活活打死了。
  是呀,誰能和一個癱子過呢,過不了的。
  “二進院兒!”大半夜的,不掌燈,也不響炮,就這麼悄麼聲地把人往裡抬。
  悄麼聲的好,許錐兒捏著拳頭想,他騙人家了,騙人家自己是閨女,他虧心呢。綢布蓋頭底下,他有一把將將紮起的短頭髮,系著紅頭繩,他說是爹死心裡過不去,給割了,其實他是做賊心虛,藏著一副男人的身子。
  “三進院兒,落轎!”
  兩邊有人扶著,摸黑上臺階,挺高的門扇嘎吱推開,七手八腳圍著把他按在床沿上,就聽乾巴巴一把老嗓子,刁裡刁氣地說:“閨女命好啊,嫁到老魏家!”
  許錐兒伸手想拽蓋頭,被在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尊重呢,叫你一聲大奶奶,不尊重呢,你和這院兒裡端茶倒水的小丫頭一樣,是伺候人的,”教規矩的大娘說,“我們大爺身上不利索,從今兒起,你就是他媳婦,是他當手當腳的人,敢背地裡給大爺氣受,扇你的嘴巴剃你的頭!”
  哪會呢,許錐兒乖乖搖頭,拿了魏家的錢,他要一輩子給人家做牛做馬的:“俺懂,大姨。”
  有人笑,“哎呀山裡人……”她們嘀嘀咕咕,“嗓子真憨,不像個女的……”說著,嬉笑著出去,從外頭把門關上,扯著閒話,走遠了。
  許錐兒揉了揉手背,拽下蓋頭,蠟燭光沒多少,挺大的屋子,連個應景的紅囍字都沒見著,他站起來一轉身,霍地嚇了一跳。
  床上,他背後,一個挺屍似的男人,骨頭架子又長又大,卻沒有多少肉,不出聲,只把烏黑的眼珠子朝他瞥過來,一點,又瞥回去。
  魏家大爺?許錐兒惴惴的,站在那兒和他相面,這個人瘦慘了,可能是躺得久,天生的好相貌生生塌成了一個病窟窿,一口氣上不來就要背過去。
  大娘們剛才說話,那個嘻嘻哈哈、隨隨便便的樣子,大爺都是看著的?許錐兒忽然明白了,什麼尊重,什麼規矩,都是假的,這個可憐人,在他偌大的家裡,已經沒有位置了。
  那自己呢?摸了摸高領子底下微凸的喉結,他吹熄蠟燭。
  床是鋪好的,一對新被窩,脫了鞋上去,他摸黑解衣裳,身邊的人死了一樣沒聲息,他躲著他躺下,因為心裡愧,不敢睡,背著身子胡思亂想。
  會被發現嗎?不會吧,一個連身都翻不了的癱子……大戶人家也是糟踐人,都這樣了,還給娶什麼新娘子……
  這是他倆的頭一宿,往後夜夜要同床共枕,黑暗中他偷偷回頭,他的男人,爛木頭似地被喜被重重壓著,只露出一截緊緊扣住的領口。
  許錐兒一骨碌爬起來,“哎呀,俺忘給你脫衣裳了,”這是他和他的第一句話,“憋壞了沒有?”他兩手給他解扣袢,手指尖觸著一具熱烘烘的身體,瘦成這樣了,還是這麼熱,許錐兒切實地覺得,這是個活人,他得拿活人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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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錐兒一骨碌爬起來,“哎呀,俺忘給你脫衣裳了,”這是他和他的第一句話,“憋壞了沒有?”他兩手給他解扣袢,手指尖觸著一具熱烘烘的身體,瘦成這樣了,還是這麼熱,許錐兒切實地覺得,這是個活人,他得拿活人待他。
  扣子解開,他兩腿一左一右跨在大爺腰側,托著後背給他往下扒衣裳,厚厚一件對襟大袍,脫下來一摸,下頭褻衣上全是汗。
  “這要睡一宿,還了得,”許錐兒喘著氣嘀咕,大爺瘦是瘦,搬動起來也不容易,許錐兒個兒小,抱著他的肋條直流汗,“下次這樣,你跟俺吱聲。”
  夜裡靜,他低語,夾在連綿的喘息間,像臊人的悄悄話。
  大爺的神色看不清,大概是厭煩的,許錐兒這麼費力,他也不出一點聲,沒稍動一動膀子,許錐兒的手伸過來,在他萎縮的肩背肌肉上揉:“動不了嗎?”又摸他的喉嚨,“嗓子也不好用?”
  沒有回應。
  許錐兒從他身上下去,一點多的都沒想,徑直去拽他的褲帶,大爺沒表示,也許是表示不了,等外褲脫下來扔到一邊,許錐兒才猛然想起,自己眼下是個女的,是剛過門的“黃花閨女”,他這樣……
  有那麼一會兒,他一動不動,怕自己露了餡,黑黢黢的,他和那個人對視,也不知道人家看沒看他,慌慌張張的,他趕緊把被給他蓋上,掖一掖,叫他快睡。
  大概是出了力氣,這回一躺下就睡著了,濛濛的,他做了個淺夢,夢裡有爹、山腰上的小屋、無人的荒徑,抬頭看,天上下著雨,雨落到地上積成河,嘩啦啦,從面前流去,水越漲越高,把衣褲都打濕了,褲子纏著腿,不舒服——
  “嗯……”他揉了揉眼,醒過來,腿底下又濕又熱,像是打翻了一碗溫水,他掀開被子往下摸,褥子透了,濕漉漉一直摸到大爺被窩裡,那邊濕得更厲害,摸來摸去,水是從褲襠裡來的。
  “你咋……尿炕了?”許錐兒把手在褥子上揩揩,爬起來去點蠟,點著了舉回來放在床格子上,一顫一顫的燭光裡,大爺閉著眼,看得出,兩頰咬得死緊。
  他癱得……連尿都管不住了?還是逞強憋著,一直不肯叫自己?許錐兒打心眼兒裡可憐這個人,可憐他的病,和他徒勞的自尊。怪不得,他挽起袖子,他前頭那兩個女人一個上吊一個偷漢,她們是讓他嚇著了,沒指望了。
  “沒事兒,換床被褥就好了,”許錐兒說,抓起大爺骨瘦如柴的兩隻手,手掌寬大,曾經一定是厚實有力的,“下次有尿,你叫俺,叫俺錐兒就……”話到這兒,他改了口,“叫俺丫兒就行。”
  說著,他轉個身,把大爺往背上拽,一片單薄的胸膛貼上他窄小的脊樑,他吃力地把人朝床下拖,咬牙使勁兒,沒注意他男人從背後投來的驚詫目光。
  他把他安頓在椅子上,然後到大櫃裡去翻,褥子被子都有,還有幾件新做的褻衣,他手腳麻利,重新鋪好了床,搭著手巾到椅子邊,抿了抿嘴,跪下來。
  “俺……”他有些臉紅,揪著大爺褻褲的褲腰往下扒,“俺給你擦擦……”
  後半句聲音小得聽不見,只有濕褲子從皮膚上擦過的窸窣聲,兩條麻杆似的腿,腿中間一坨軟呼呼的大東西,許錐兒的臉更紅了,同樣是男人,可拿手巾在那上頭擦拭的觸感還是羞臊人。
  這扭捏的樣子,興許大爺能看見,他不想讓他看,就裝著用手背揩汗,躲開臉。只稍稍一偏頭,他就在大爺胯骨斜後側看見一小塊瘡疤:“哎?”他伸手去摸,結果不是一塊,從大腿到屁股,再到脊背,大大小小,全是漚出來的褥瘡。
  “怎麼會……”他心驚之下一抬頭,和大爺四目相對了,這是個人,活生生的人,他家裡人怎麼能讓他爛成這樣。
  “晚上沒人管你嗎,啊?你翻身、撒尿都沒人管嗎?”他凶巴巴的,眼睛卻有點濕,純是出於對一個癱子的憐憫,他一跺腳,站起來,“她們不管,俺管你!”
  他把他擦乾淨,背回去,小心翼翼放到床上,讓他臉朝下,用自己的口水一點點給他清背上的瘡,邊清,零星的眼淚打下來,打在那片潰爛紅腫的背上,很輕,可僵硬的皮肉還是微微顫了顫。
  3
  “……頭一宿,褲子就脫了……”
  “那種野丫頭……不一定怎麼折騰大爺呢……”
  “哦喲,能折騰起來倒好了!”
  笑聲。許錐兒皺著眉頭醒過來,天應該是亮了,屋裡有擺碗筷的聲音,他翻個身,掀開大爺的被子,看他也醒了,臉朝下,眼睛麻木地盯著枕頭上的繡花鴛鴦。
  “沒憋著吧?”他去揉他的胸口,昨晚他讓他趴著睡的,怕他憋,胸前特地給墊了一個軟枕頭,“再挺兩天,瘡好了咱就躺著睡。”
  說著,他抓過褻衣給他穿,先套褲子,再穿衣裳,拾掇好了,自己紮上大裙子,外頭天光亮,他怕人看出來他沒胸沒屁股,是個小子。
  掛起床簾,他手上纏著昨晚的紅頭繩,笨拙地捋頭髮,那根白胳膊,又細又光,從半長的荷花袖裡伸出來,鮮靈靈地好看。
  大娘們看見他,互相使個眼色:“小娘子昨晚累壞了吧?”
  許錐兒心虛,不敢抬頭,在她們看來,就有點害羞的意思:“你別學前頭那個,在野男人身上打主意,”她們嬉皮笑臉,“晚上你要真能把大爺折騰起來,懷上了種,在魏家,你就立住了!”
  她們說的是不入耳的話,許錐兒明白,低著頭不吱聲。
  她們又說:“原來大爺沒癱的時候,在鏨金樓打圍子,一打就是三天三夜,天仙似的姑娘輪流在膝上坐!張督軍手下的蔡旅長知道吧,那和他是拜把兄弟,說不完的風光哦!”
  許錐兒傻傻看著她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山上的風硬,狼叫起來嗷嗷的,最大的風光是爹一槍打死了老熊,皮子在鎮上賣了好價錢。
  “這才癱了不到一年,那詞兒怎麼說來著,”大娘們七嘴八舌,“對對,英雄末路!”
  許錐兒扭扭捏捏,終於開腔:“他……”他壓著聲兒,怕床上的人聽見,“他咋癱的?”
  “去年二爺屋頭失火,他去救,讓大樑給砸了,”大娘們推著他到桌邊坐下,桌上有紅豆湯,有餅子,“郎中來看,說骨頭沒斷,就是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付,人起不來了。”
  許錐兒抓著餅子,看她們其中一個端著一碗半涼的雞蛋膏,要去喂大爺,他放下餅子跟過去:“躺著吃嗆著他,俺扶他起……”
  端碗的大娘嫌他煩:“扶什麼呀,他那腰軟得坐都坐不住,”她大剌剌往床邊一坐,舀起一勺蛋膏,“不是我們底下人不盡心,久病床前還無孝子呢,他這樣的,親兄弟、親媳婦都伺候不了,還指望我們?”
  她說的沒錯,再金貴的人到了這個份兒上都只有等死,早死早托生。
  蛋膏抵到嘴邊,大爺偏過頭,瓷勺子追著他喂,大爺蹙著眉,有作嘔的樣子,許錐兒看不下去,一把搶過勺子:“你幹啥呀,沒看他不願意嘛。”
  大娘把眼一翻:“小丫頭片子,”她把碗往床沿上敦一敦,“他就吃這個,給他吃別的,咽得下去嗎,咽下去了,拉得出來嗎?”
  許錐兒看看大爺,再看看她:“那……他這一年到頭,就吃這一樣東西?”
  答案是肯定的,許錐兒那股心疼勁兒又上來了,這擱誰,誰不得嘔啊,他深垂著頭,倔倔地說:“往後不用你們喂了,俺自己喂。”
  “哦喲,哦喲喲!”大娘端著碗站起來,“那敢情好,倒省了我的事兒了,”她用一種不叫人聽、又恰好叫人聽見的音量說,“山裡來的土豹子,跟大爺睡一覺,就以為自己是主子了。”
  “就是,”一夥人七嘴八舌,“堂都沒拜,自己心裡沒點兒數?”她們往外走,撂話給屋裡聽,“現在掌家的是二爺,攀著個癱子就想跟我們說上句兒,除非哪天神仙顯靈,你男人站起來了!”
  這要真是個新媳婦,能讓她們氣死,可許錐兒是假的,他一腳把門踢上,回來可認真地跟大爺說:“別聽她們瞎說,你骨頭沒壞,指定能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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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要真是個新媳婦,能讓她們氣死,可許錐兒是假的,他一腳把門踢上,回來可認真地跟大爺說:“別聽她們瞎說,你骨頭沒壞,指定能站起來!”
  大爺淡淡地瞥他一眼,嘴角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把眼闔上了。
  許錐兒看他可憐,踢下繡鞋,爬上床,挨著他坐下:“你會說話不?”
  大爺沒睜眼。
  “那俺咋叫你?”許錐兒一點不見外地抓起他的手,捏著手掌輕輕地揉,“俺家那邊都叫排行,俺叫你老大吧?”
  大爺睜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露出一種怪異的神情,許錐兒盤起腿,兄弟似地在他臉上摸了一把:“你看你長得多俊哪,”他呵呵地笑,“要是在俺們那邊鎮上,那些大閨女指定都搶著嫁給你!”
  說到這兒,許錐兒有些落寞,他快十九了,一直沒娶上親,除了家在山上太偏僻,就是他纖細白淨得像個丫頭,她們都嫌棄他,嫌他不長須。
  “俺……”他窩下脖子,他這輩子不會有女人了,倒給男人當了女人,“俺倆要白頭到老呢,你要是能說話,就……就叫俺一聲唄?”
  這算是哀求了,可大爺依然冷冷的,撇開眼睛不理他,許錐兒歎一口氣:“俺爹跟俺說過……你們這種人啥都見過,見得多了,心就硬了。”
  他嘴上這樣說,手上卻沒停,像是大爺的傲慢、冷漠都不是個事兒,他只管伺候他、對他好:“咱先吃飯,”他又傻傻地笑起來,“吃飽了才有力氣活動。”
  他的笑怎麼形容呢,不精巧,不明豔,而是暖暖的,一汪融水似地往人心裡流,兩個白臉蛋紅撲撲,一對杏核眼彎得可人。
  大爺板著臉不看他,被他死拉硬拽架到背上,往飯桌那邊拖,拖過去放在椅子上,撇著嘴自言自語:“誰說你坐不住,這不坐得好好的。”
  大爺愣愣看著他,他很少這樣,不敢明著看,而是偷摸地,看他氣鼓鼓地說:“人家吃飯都坐著,咱不比人家差啥,咱往後也坐著吃。”
  說完,他搬椅子到大爺身邊,從桌上拿一塊餅,小小地咬一口,悶頭嚼,嚼爛了才扭捏著坐下,往大爺這邊靠,是真靠,扶著他的膀子,臉湊著臉,要親上嘴兒似地近,許錐兒有點不好意思,倏地閉起眼,把嘴貼到他嘴巴上,舌頭稍動一動,把這一口和著唾沫的飯泥送過去。
  魏家大爺騰地紅了臉,愣怔的,連髒都顧不上嫌,直瞪著桌面,許錐兒也不敢看他,輕輕抹了把嘴,小聲說:“你、你快點好……就不用俺喂了……”
  老半天,誰也不吱聲,慢慢的,許錐兒把餅子又往嘴裡送,一排白牙,哢嚓咬下一口,光聽那聲,大爺都赧,這不是調情,不是吃花酒,卻比在妓女窩裡滾還讓他冒汗。
  細細一條白胳膊把他攀住了,緊接著,是紅得不能再紅的小臉蛋,山裡來的野丫頭,含著一口嚼爛的餅,怪噁心的吧,他卻不覺得,微張著嘴,像是等著他送上來,也不知道是等飯,還是等嘴。
  第二口,油乎乎濕漉漉的,正喂著,風打得門動,許錐兒嚇了一跳,兔子似的從椅子上彈開,豎著兩個耳朵往外聽。
  沒動靜,他回過來看大爺,人家也看著他,他訕訕的:“沒啥丟人的,”低著頭,他給自己找臺階下,“俺倆是一家子,不怕看,”這話說得很沒底氣,想想他又加上一句,“俺伺候俺男人,應該的。”
  大爺娶過兩個女人,夫妻間那些甜呀酸的,他什麼沒經歷過,這時候卻蒙著,聽許錐兒憨憨地問:“還要不?”
  頭一回,他失了神,微微地,一個搖頭。
  剛搖過,他就後悔了,怕許錐兒得寸進尺,怕他死纏爛打,可那丫頭只是一搖裙擺,過來用小油手給他揩嘴巴,越揩越油,“媽呀,”他咯咯地笑,“給你弄成小花貓了!”
  小花貓……多少年沒聽過的詞兒,大爺遲鈍地眨了下眼,狠狠滑動了一下喉結。
  5(剛下班,還沒吃飯,快誇我[二哈]
  許錐兒匆匆吃一口,給大爺收拾乾淨,拖回床上,嘿咻一聲把人放下,爬上去,往人家腰上坐:“別怕癢啊,”他擼起袖子,兩條細胳膊白花花的,隔著褻衣摸過來,“俺給你揉揉身子。”
  大爺有點懼怕地盯著他,胸口上的手撓癢似地動了,他劇烈一抖,手指揪緊了床單,許錐兒眼尖看見,喜出望外的:“哎,你手能動,”他眸子晶亮,像自己能動一樣高興,“俺就知道,你沒病得沒法救!”
  他喜滋滋的,揉得更起勁兒了,兩手捏著大爺骨頭上那層僵硬的薄肉,逐寸逐寸細細地推,那些肉很久沒人動過了,已經忘了人的滋味,這時候被一雙靈動的小手要命地拿著,悸動起來,麻癢起來,皮膚底下克制不住地顫抖。
  “俺跟你說,俺有救人的本事呢,”許錐兒揩著汗和他閒話,“去年入冬最冷那天,俺一早去鑿冰打水,你猜咋的?”
  大爺盯著他,看西洋景兒似地聚精會神。
  “雪底下居然埋著一個人,”許錐兒往上揉他的肩膀,晃動著,和他臉對著臉,“挺大個漢子,哆嗦得快凍死了,俺就把他撿回家……”
  那雙手,從肩膀到胳膊,從手指到腰胯,最後落到大腿上,可能是急著讓他站起來,拼命在腿根那一小塊地方使勁兒,弄得大爺額上出了一層熱汗。
  “眼看要沒命的人,俺背回去,一宿,就活了,”許錐兒驕傲地揚起下巴,“你猜俺是咋弄的?先用雪給他搓全身,然後……”
  然後脫光了,和那漢子摟著睡了一宿。許錐兒沒敢說,眼下他是女人,是魏老大的新媳婦,哪能和別的男人脫光了睡呢:“反、反正第二天他就好了,”他擔心大爺起疑,心虛地低下頭,“你也能好,只要你想好,只要俺倆心齊。”
  大爺還是那樣看著他,許錐兒抬起他一隻腳:“你信俺,”他淺淺地笑,“也信你自己。”
  魏家大爺過去不信人,現在更不信,可那雙有勁兒的小手,仔細地,把他從腳心捋到腳趾,微微的,讓他有些刺痛。
  這麼邊說話邊揉腿,一上午就過去了,到了中午,還是嘴對嘴地餵飯,兩個人搞得面紅耳赤,下午許錐兒收拾屋,把大爺尿濕了的褻衣褲洗乾淨晾好,又把人背到屋外去曬太陽,忙忙碌碌到了晚飯,大娘們送飯送得遲,他倆就著燭光關著門,偷偷摸摸地,抖著睫毛交換飯食和唾液。
  臨吹燈,許錐兒把大爺翻過去趴好,看了他屁股和大腿上的褥瘡,反復囑咐:“有尿你叫我,”他掐他的臉蛋,朝他瞪眼,“洗褥子可費勁兒了。”
  他背過身去睡,沒一會兒就睡著了,這晚沒有夢,剛過半夜,後腰的衣裳被拽起來,許錐兒揉著眼睛到床下去摸夜壺:“有尿了?”
  一抹燭光,在床邊點亮。
  大爺面朝下,眼睛不安地往這邊瞟,像是頭一次有求於人,伸過來那只手沒什麼力氣,探出的中指和食指輕碰著床單,有些顫。
  “來,靠著我,”許錐兒把他胳膊圈在自己脖子上,用全身的勁兒拽起他,“哎對,別著急。”他倆頭對著頭,大爺不自在,臉往下一滑,抵在許錐兒肩膀上。
  “來了啊,”許錐兒拽他的褲帶,小手徑直往裡掏,掏出一根挺大的東西,小心翼翼放進夜壺口,“尿吧。”
  大爺沒抬頭,底下也沒動靜,許錐兒摟著他的腰,在他耳邊問,“尿不出來?”
  又等了一會兒,大爺有些躁,無力的手指不停在床單上滑,許錐兒趕緊哄他:“沒事,慢慢尿。”他像個爹像個娘,來回撫著大爺的背,給小孩兒把尿一樣“噓噓”地吹。
  夜壺裡有聲音,淋淋漓漓,許錐兒松了一口氣,剛要說點什麼,肩膀上忽然濕了,熱乎乎的,像是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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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壺裡有聲音,淋淋漓漓,許錐兒松了一口氣,剛要說點什麼,肩膀上忽然濕了,熱乎乎的,像是淚水。
  許錐兒沒說什麼,等大爺尿完,把夜壺放下,給他甩了甩,收到褲子裡系好。
  燈又吹熄,四下很靜,許錐兒和他兩個被窩,肩膀上那塊淚痕還濕著,他越想心裡越難受,霍地轉過身,把手伸到大爺的被窩裡,用力抓住他的掌心。
  那個握法,不像是男人和女人、爺們兒和媳婦兒,倒像是兩個小孩子,我牽著你,只是怕你寂寞。
  早上大娘們來送了飯,許錐兒把大爺背到椅子上,先拿勺子喂了兩口米湯,然後抓起盤子上的白饅頭,當中咬一口,剛嚼兩下,他驚呼:“好甜!”
  餡兒滿滿的,是棗泥,可他不認得,傻傻地去看大爺:“這是啥,這麼甜?”
  大爺皺起眉頭,只是棗泥而已,這丫頭卻當是什麼山珍海味,自己不咽,巴巴地朝他湊過來,他好厭煩,一撇嘴就要嗤笑,可忍住了,吊著眉,等他來喂。
  一團嚼碎了的東西,這要是擱過去,他只會覺得噁心,如今也不知道怎麼了,咂摸來咂摸去,還真是甜。
  “嗯……”許錐兒輕輕推了他一把,“你咋吃俺嘴呢,”他拿胳膊擦一擦,挺不高興的,“再不許了啊。”
  大爺瞪著他,他吃他嘴了嗎?沒有啊,他只是抿了兩口棗泥,這時候許錐兒第二口送上來,他冷冷地偏過頭,不去接,許錐兒搖他的腕子:“幹啥,跟俺生氣啦,”含著東西,他咕噥,“這麼好吃,你不吃俺可吃了。”
  大爺不理他。
  許錐兒乾脆支著椅子貼上去,把兩張甜滋滋的嘴巴蹭到一起,好巧不巧的,大娘偏這時候來添爐碳,一下撞上了。
  “哦喲喲,”她裝模作樣地捂住臉,扭著老腰做戲,“羞煞人了!”
  這確實是個羞人的事兒,許錐兒理虧,低下頭沒吱聲,大娘成心臊他:“我伺候主家這麼些年,還是頭一回見著這樣的奶奶!”
  哪樣的奶奶?扒著男人大腿要親嘴兒的奶奶。
  許錐兒坐不住了,漲著臉站起來,正要辯解兩句,大爺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腕子顫巍巍抵到桌上,無名指往前一撥,把盛蛋羹的小盅撥到地上,啪嚓碎了。
  大娘這才去看他的臉色,一個癱子,神色卻十足威嚴,瞳仁沉沉地黑,眉目間有一股煞氣,最怕人是那一張薄嘴,嘴角往下微微一撇,就叫人沒來由地膽寒。
  她立刻噤聲,乖順地哈下腰,彆彆扭扭朝許錐兒作個揖,去添碳了。
  “哎呀,你咋把雞蛋膏碰掉了,”許錐兒看不懂他們之間這些東西,只顧蹲到地上,心疼他那盅殘羹,“糟蹋了好東西!”
  大娘回頭看,驚訝于他和大爺說話的口氣,那樣一個霸道冷硬的爺們兒,這時候卻淡淡笑著,像是得意這丫頭無知的傻樣。
  吃了飯,大娘收拾走碗盤,許錐兒不讓大爺躺下,非叫他從後頭摟著自己的脖子,半背半拖的,帶他在屋裡繞圈,“你試著自己腿上使勁兒,”他出了一頭汗,吃力地拉拽,“摟緊俺別撒手,慢點兒。”
  倆人呼哧帶喘,這時門被推開了,來的不是大娘,而是兩個穿金戴玉的夫人,許錐兒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黑眉毛,紅胭脂,一身嗆鼻子的脂粉味兒,他慌張地垂下臉,好像看一眼,都是壞了男女間的大防。
  “喲,這就是那丫頭啊,”一個說,“清湯寡水的。”
  “身條還成,”另一個接茬,“聽劉媽說,我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貨色。”
  她們走上來,左右有小丫頭扶著,許錐兒不敢抬頭,緊張地瞪著自己繡鞋上的花紋,兩位夫人來到近旁,很不手軟的,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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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走上來,左右有小丫頭扶著,許錐兒不敢抬頭,緊張地瞪著自己繡鞋上的花紋,兩位夫人來到近旁,很不手軟的,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
  許錐兒從小到大沒被女人碰過,這一把捏得他很局促,窩著脖子,臉都要貼到大爺的手腕上。
  “哎這丫頭,”她們嬉笑,“有點兒惹人疼的意思。”
  小丫頭們爭著在主子面前表現,拱著左邊穿紅裙的說:“這是我們二奶奶,”又繞著右邊穿藍裙的,“這是三奶奶。”
  許錐兒聽她們這麼一說,明白了,這倆是他妯娌,既然是親戚,他就不那麼羞了,怯生生地抬起頭,咕噥一句:“俺、俺先把老大放床上。”
  他蹭著她們過去,聽她們在後頭捂著嘴笑:“聽見麼,他叫大爺老大……”一種養尊處優的口氣,“……土死了,嗓子也老粗的……”
  她們嫌他土,許錐兒不意外,鎮上那些姑娘也嫌他土,那時候他以為是自己窮,原來現在穿上好衣裳了,她們一樣瞧不起他。
  “躺會兒,”他把大爺安頓好,擺個舒服的姿勢,拿袖子揩他臉上的汗,“等她們走了,俺給你擦洗。”
  這些話那頭是聽著的,二奶奶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吊著嗓子問:“多大了?”
  “十九。”許錐兒抿著嘴,照實說,小丫頭們竊竊私語:“……這麼大了,才嫁……”
  “腳也沒纏過。”三奶奶給二奶奶使眼色。
  許錐兒這才敢去看她們的裙擺——女人的腳不能看,看了就是不正經——兩幅寬大的裙裾邊將將露出幾個尖兒,是說書人故事裡的三寸金蓮。
  許錐兒自慚形穢,把一雙男人腳往裙子裡縮,縮成個可笑的內八字。
  “哎閨女,”二奶奶朝他招手,許錐兒不去,她就搭著丫頭的腕子過來,出其不意的,手伸到他屁股後頭,狠掐了一把。
  許錐兒像被雷打了,漲紅了臉推開她,人家捏著帕子,全不當個事兒:“身上沒來過呢吧,”她回頭跟三奶奶說,“屁股癟得像個小子,也就十四五的身子!”
  丫頭們哄笑。
  許錐兒不知道她們說的“來”是什麼,只知道自己被女人摸了屁股,那麼羞恥,那麼委屈:“你……你們幹啥欺負俺!”他看著這些漂亮的壞女人,顫聲兒指著門口,“你們給俺出去!”
  人家本來也沒想在一個癱子的屋多待,晃著釵釧,扭著細腰,呼啦啦往外走,邊走邊給他風涼話聽:“你的苦日子啊,在後頭呢!”
  許錐兒鼻子發酸,他覺得當女人咋這麼難,乾脆跑了算了,可扭頭一看床上的大爺,又狠不下心,他走了,這癱子咋辦,他沒他,過不成人的日子。
  鬆開絞著的指頭,他端來水盆,倒上熱水:“那啥,俺給你擦擦汗吧。”說著,他放下遮羞的床簾,光倏忽變暗,四周有一種隱秘的氛圍,他擰著腰,不大熟練地解下大裙,撅著屁股爬上床。
  大爺盯著他看,用一種複雜的神情。
  小手伸過來,一顆一顆解他的扣袢,然後是褻褲,輕且緩地從大腿上滑下去,一雙溫柔手,一條濕汗巾,“好受嗎?”那丫頭問,聲音綿綿的。
  胳膊被抬起來,胳肢窩裡發癢,大腿被朝兩邊分開,很難堪的姿勢,可沒有知覺,也不覺得怎麼樣,對,他是個癱子,一個不頂用的廢物。
  “別管我了,”忽然,一把金石般的嗓子,驀地振響,“你管不了。”
  許錐兒停下手,有些愣,老半天才擠出一句:“……啊?”
  “我休了你,”那男人說,絕情的話,卻自有一份隱秘的感情,“再給你一筆錢,讓你去找好人家。”
  這回換許錐兒不吱聲了,休書,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只要那一張紙,他就能離開魏家,爹的棺材錢、他不道德的欺騙,都可以一筆勾銷!
  8
  這回換許錐兒不吱聲了,休書,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只要那一張紙,他就能離開魏家,爹的棺材錢、他不道德的欺騙,都可以一筆勾銷!
  “真、真給俺嗎?”他急切地問,小臉蛋亮堂堂的,有勃勃的生氣,大爺看不得他這股高興勁兒,沉默著,沒說話。
  許錐兒重新給他擦起來,晃著身子,十足賣力:“那等你好了,俺就走!”
  什……大爺驚詫地張開嘴,他沒想到,他怎麼想得到,一個買來的野丫頭,竟大言不慚地要陪他走完這段最難的路:“你……”他詞窮了,心裡千回百轉,終於吐出那句一直橫亙著喉嚨的話:“你那個相好的,去找他吧。”
  誰?許錐兒疑惑:“相……好?”
  大爺勉強扯出個笑,可笑得不像樣:“你早不是完璧之身了吧?”
  “完璧……啥?”許錐兒揪著手巾,像學堂裡後進的小學生,呆呆的,“你的話,俺聽不懂。”
  大爺動了動嘴,像是不堪說:“你……不像沒有男人的樣子,”他偷瞄許錐兒的神色,怕把他說重了,“男人的身子……你很熟。”
  許錐兒仍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但這話他聽懂了,是他伺候的時候太粗心,露了馬腳:“俺沒……”他心虛地擰起手巾,“沒有……”
  十九了,在大山上,和什麼樣的男人幹出什麼樣的事兒都不奇怪,這是大戶少爺非禮勿聞的,魏老大卻顧不上廉恥,探尋地問:“是那個凍僵了的人?”
  許錐兒再笨也明白了,他說的是男女之間那些……他羞,又怕,搖著頭一個勁兒否認:“沒有,真沒有……”
  “你們……”大爺輕輕地,盯著他問,“有過幾次?”
  許錐兒面紅耳赤,他是個小子啊,咋和男人有那事兒,可又說不得,一急,就信誓旦旦地保證:“俺、俺就你一個男人!”
  一個癱子的心沒人懂,大爺嫉妒,可對他已經幹不了的事,又難忍地想聽:“我算你什麼男人,”他酸酸地說,“身子都沒看過。”
  他說身子,許錐兒緊張地攥緊衣領:“你和俺手把手睡過覺,”他強充硬氣,“不管,你就是俺男人。”
  這是胡攪蠻纏,有別的男人了還硬往人家身上賴,可大爺居然心裡頭快意,很受用。
  “起來,俺給你把尿。”許錐兒拉著他的胳膊拽他,大爺喜歡他把,又不想他看出來,礙手礙腳的不配合,許錐兒一邊拉扯他,一邊去夠夜壺,兩邊沒弄好,一失手,把虎頭陶壺給摔了。
  “哎呀,又糟踐東西!”許錐兒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生機盎然地瞪他一眼,這一眼,把大爺瞪愣了,脊樑骨從頭到尾陡地一麻,仿佛活了。
  “咋辦,”許錐兒摟著他的腰,拿腦門抵著他的胸口,“要不,用俺的尿盆?”
  他有個套棉墊的尿盆,在床後角落,每天,他都躲著大爺到那上頭去蹲,女人似地緊夾著腿。
  “胡鬧。”大爺不幹,他是魏家老大,是有頭有臉的人,哪能往女人的便盆裡尿尿呢,可許錐兒不管,擅自把尿盆端來放在他腳下,取下上頭的棉墊,架著他的膀子站起來:“我手有點濕。”
  說著,他抓住他了,真濕,是手巾上的水,滑溜溜地圈住他那根東西,一點不害臊:“對準了,別尿外頭。”
  大爺臉紅得不能看,下身對的是他女人的尿盆,小小的,有大敞的開口,他還沒圓房的媳婦天天在那上頭坐,光溜溜滑膩膩的……
  膀胱繃得尿不出,他冒汗了,從胳膊到手指熱騰騰地顫,許錐兒能感覺到他扳住了自己的肩膀,寬大的手掌使著力氣,“行嗎,有了嗎?”他把手在他毛髮茂密的小肚子上揉,劃著圈搓熱他的下身,“噓——噓——”
  9(我跟你們縮,你們看文,我看評論,感覺我賺了[哈哈]
  膀胱繃得尿不出,他冒汗了,從胳膊到手指熱騰騰地顫,許錐兒能感覺到他扳住了自己的肩膀,寬大的手掌使著力氣,“行嗎,有了嗎?”他把手在他毛髮茂密的小肚子上揉,劃著圈搓熱他的下身,“噓——噓——”
  大爺有點喘,樣子不太體面,許錐兒看著他怪,傻乎乎地問:“你咋啦?”
  大爺沒法答,皺著眉頭往下使勁兒,這時門上響,是送飯的大娘來叫門,“大奶奶,是我,進來啦?”
  大爺光著身子,許錐兒正抓著他那根見不得人的東西,臉一紅,惶惶地喊:“等、等一下,先別開門!”
  他這樣說,外頭更好奇了:“哎喲奶奶,大白天你幹什麼呢?”
  她話裡有話,大爺生氣,腰上忽然一抖,呼啦一下尿出來,挺大一股打在尿盆裡,那麼俐落,那麼有勁兒,像個正常的男人。
  外頭可能聽見動靜了,沒再嚷嚷,許錐兒幫大爺甩乾淨,抱著他上床,還沒來得及給套褲子呢,門就從外頭推開,大娘偷眼窺了窺這邊,假模假式地賠禮:“實在等不及了,是老太太叫呢!”
  許錐兒趕緊拿被子給大爺遮上:“老太太……叫俺?”
  “是,老太太,”大娘重複這個稱呼,狐假虎威的,“在堂屋等你哪。”
  許錐兒乖乖隨她去,快到堂屋了,才想起來走得急,手都沒洗,看看身上,裙子皺巴巴的,袖管上有微微的汗味:“大娘,”他停下,順了順頭髮,“俺用不用拾掇拾掇。”
  “不用,就兩句話,”大娘跨上臺階,皮笑肉不笑的,“來,進來。”
  高門大屋,許錐兒有點怕,捋著裙子跟進去,看大娘扒著老太太的耳朵,嘀咕了兩句什麼,老太太五十出頭,輪廓和大爺很像,許錐兒站在底下,不知道該咋辦,吞吞吐吐喊了一聲:“娘。”
  老太太擺擺手,叫下人們出去,一把翡翠的佛珠撚得啪啪響:“丫頭,來前兒和大爺在屋裡幹什麼呢?”
  這咋說呀,許錐兒有點臊,可一想她是大爺的娘,就直說了:“老大有尿,俺給他把出來,尿了不少……”
  啪!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跪下!”
  許錐兒嚇得一屁股坐下去,可跪不慣,就抱著腿蹲著,老太太居高臨下審視他,挑剔地盯著他半長的頭髮,和裙子底下露出來的大腳:“聽人說,你很不檢點。”
  “啥……是檢點?”許錐兒小聲問。
  老太太厭煩地眯起眼睛:“大白天脫大爺的褲子,晚上脫光了騎到大爺身上作弄,就是不檢點。”
  脫光了……騎?許錐兒騰地站起來:“俺沒騎老大,俺沒脫衣裳,誰瞎說的!”
  老太太從沒見過這樣的女眷,敢站直了對面和她嚷:“還不承認,多少人看見了,早上你坐在大爺的腿上……和他碰嘴!”
  碰嘴?許錐兒委屈得不行,歪著腦袋爭辯:“俺、俺是給他喂餅子,他瘦成啥樣了你們沒看見?”他不理解,不理解這些高門大戶的女人,“他遭了那麼多罪你們不管,咋俺對他好你們還不讓,你……”他一急,說了過格的話,“你是不是他親娘!”
  老太太當然是大爺的親娘,兒子癱了,她也曾天天去看,早上晚上地拜佛,可沒有用,一個兒子站不起來,她還有兩個,日子還要往下過,難道叫她天天以淚洗面、老媽子似地跪著伺候才是親娘?
  “我不是他親娘,一個兩個地給他娶!”老太太心裡也苦,這時候撐起身子,朝許錐兒撒氣,“娶來你這麼個東西,不乾不淨地作踐他!”
  “俺沒有!”許錐兒沒做虧心事,一點不怕她,“你問大爺去,俺拿他當馬騎過沒有,俺倆……俺倆可好呢!”
  他倆可好了。這話哪是好人家閨女說得出口的,老太太臉上有些掛不住:“沒說……沒說你拿他當馬騎,是說你……”後頭的話她說不出來,徒然坐回去了。
  10
  他倆可好了。這話哪是好人家閨女說得出口的,老太太臉上有些掛不住:“沒說你拿他當馬騎,是說你……”後頭的話她說不出來,徒然坐回去了。
  “說俺啥,”許錐兒乍看可硬氣,要是細瞧,會發現他癟著嘴,嘴角直顫,“你們咋這麼欺負人……”說著,他拿袖管揩了下眼睛。
  老太太讓他弄懵了:“你教訓我一套一套的,怎麼自己倒哭了!”
  “俺沒哭,”許錐兒馬上回嘴,“你沒理,俺才不會叫你說哭呢。”
  老太太頭一回碰上這樣的孩子,別說討好了,連服軟都不會:“得了得了,”她厭煩地擺手,“你回吧。”
  她讓走,許錐兒立馬就走,剛要出門,老太太又叫住他:“你那裙子怎麼回事?”
  許錐兒跟她賭氣,不回頭:“來得急,忘換乾淨的那條了。”
  “你就兩條裙子?”老太太抻著頭,像是不大信,想一想,又有點信,把聲音放緩了,硬板著一張臉,“你缺什麼,直接上我這兒來要。”
  “俺夠用,”許錐兒抬腳就往門外跨,剛跨出去,又訕訕地收回來,“那啥,”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俺差個夜壺……”說完,他補一句,“是老大跟俺鬧,打碎了。”
  老太太眨了眨眼,臉上一紅,噎在那兒。
  許錐兒回大屋,路上越想越憋屈,一樣的事,男的能幹,女的幹就成了啥……不檢點,他從小到大窮,可沒受過這種管,好像做啥都不對,做啥都有一堆人盯著他,進屋時他眼睛紅紅的,怕大爺看出來,就到桌邊去收拾茶杯。
  大爺一直等他,等得心都慌了,喊他一聲:“丫兒。”
  許錐兒悶悶的:“幹啥。”
  靜了一會兒,大爺奮力動了動膀子,像是想往床邊蹭:“她說你了?”
  “沒有……”許錐兒哪能讓他亂動,窩著脖子蹭過來,挨著他坐下。
  大爺的胳膊動了,很遲滯很笨拙的,伸出一根指頭,輕輕從他皺巴巴的裙子上劃過:“你上來。”
  許錐兒抓住那根指頭,小孩子似地晃了晃:“我先洗洗,就來。”
  洗洗就來。以前常聽這種話,雛妓、舞女、坤角兒,沒一次是乾淨的,大爺看著那丫頭紅著眼睛朝他笑,看她生分地拉上床簾子,接著,屋裡就響起水聲和衣裙的摩擦聲——她在洗身子,卻不讓他看。
  那種戰慄感又來了,從腳底板,從大腿根,從灼熱的小肚子,他死瞪著床圍子上繡的鴛鴦圖,渾身冒冷汗,唰地,簾子從外頭撩開,許錐兒散著短頭髮,光著白白的小腳丫,清清爽爽地爬上來。
  “老大,”他把大爺往裡推一推,貼著他躺下,“啥叫騎著作弄?”
  大爺一聽就懂了,是不好的意思,許錐兒覺得自己這不算告狀,氣鼓鼓地說:“你娘說俺拿你當馬騎了,下次她問你,你可跟她說,俺沒有。”
  他娘是說不出這種話的,大爺想笑又不好笑,婉轉的,有點佔便宜的意思:“想騎……你可以騎。”
  “俺可不騎,”許錐兒一翻身,野小子似地拿手撐著臉,兩隻腳高高翹到半空,可愛地打晃,“你這麻杆腰,”他好玩地戳他胯骨一把,“坐著顫兩下,都怕給你顫斷了。”
  他說這些,一點旁的意思都沒有,大爺知道,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去瞥他緊緊系著的頸扣兒,和下頭明顯貧瘠的胸口:“她說什麼,你別往心裡去。”
  許錐兒不笑了,手掐在他胯骨上,緩緩地給他揉:“你不用管俺,就是……”他挺心疼的,“她咋也不來看看你?”
  “她來,”大爺在意腰上那只小手,慢慢的,把手蹭過去,“是我不讓她來,”他把他抓住了,細細一根腕子,瘦,卻結實,“不想看她哭哭啼啼,也不想讓她——還有他們,看我多可憐、多淒慘。”
  許錐兒明白他,苦著,卻自尊:“俺陪你,”胳膊上溫暖乾燥的一隻手,哥哥一樣,讓他捨不得放開,“陪著你站起來。”
  11(這是粉手巾胖達的力量[doge]
  打這往後,許錐兒天天陪著他男人在院子裡溜,說是溜,其實全靠他拖著蹭,早一遍晚一遍,累他一個人。還別說,半個月下來,大爺身子骨見壯實,人也有股精神勁兒,能摟著他拐兩步了,只是還不會站。
  二月二十六這天,天下晚兒,許錐兒正在院裡給大爺捏胳膊,遠遠的聽見前院鑼鼓點兒響,他眼睛一亮:“哎,咋這熱鬧!”
  大爺也聽見了,沒吱聲。
  “是戲班子吧,”許錐兒這天穿一件繡月季的小花襖,老太太剛賞的,下頭一條蓬蓬的大紅裙,轉個身兒可好看,“俺倆去瞧瞧?”
  大爺越見好,越有股拿腔拿調的派頭,微動了動眉:“別去了,堂會上鬧。”
  許錐兒往那頭望望:“俺……還沒看過堂會呢,”他可憐巴巴的,牽起大爺的衣袖,拽了拽,“好不?”
  大爺看著他那只手,那樣白,那樣無暇,大手一罩,握住了:“都在……”
  老太太、二爺、三爺、各房的女眷,都在,許錐兒一聽,知道他男人作難了,立刻擺擺手:“那俺不看了,等你啥時候好了,帶俺去戲園子看。”
  大爺瞧著他那張小臉,小鼻子小嘴兒的,怎麼看怎麼撩人兒,他知道他想看,為了自己才不看,撓著他軟軟的手心,輕聲說:“去,給我找件好褂子。”
  許錐兒從小到大沒被人寵過,突然讓他寵了一把,沒敢動,大爺心裡刺刺地癢,把他的手拽到嘴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許錐兒倏地一縮,把手藏到身後:“你等俺!”
  他屋裡有的是好衣裳,都是老太太給的,自從那天和她頂了嘴,老太太就像魔怔了,隔三岔五往他這兒送東西。他給大爺挑了一件黑緞大褂,胸口塞一塊金懷錶,貓兒似的拿唾沫給他抿過頭,架好了,一蹭一蹭地往前院去。
  前頭是二爺的院子,那股熱鬧勁兒,老遠就沖人的天靈蓋,添酒水的、端果盤兒的,丫頭小子來來往往,猛一下看見許錐兒和大爺,全呆呆愣在那兒。
  他們就是這樣走進了那片喧囂,一個癱子,一個野丫頭,無聲的,帶起一陣驚雷,所有人都探著腦袋往這邊看,臺上在唱《目連救母》,省城的班子,正唱到叫勁兒處,可沒人顧上聽,全瞪著眼交頭接耳:癱了一年多的大少爺怎麼起來了!
  桌子是現擺的,在最中間,緊挨著老太太,那個高傲的老婦人,抓著大爺的手說什麼也不撒,嗚嗚地哭。
  坐下才知道,是二爺閨女的滿歲酒,高興事兒,夜裡黑,許錐兒看不清周遭,只覺得左右的人都在看他,他有些怕,就去挽大爺的手,剛挽上,後頭就有人說閒話:看見沒,手,膽兒真大……
  他趕緊往後撤,卻被大爺拽住了,拽得死死的,十足霸道。
  二爺、三爺都過來敬了酒,大棗啊核桃啊,不停往桌上擺,臺上咿咿呀呀,台下過年似地熱鬧,許錐兒有點暈,臉燙燙的,要暈在這炙熱的繁華裡,這時大爺拉了他一把,貼著他的耳朵低語:“再待會兒,咱就走。”
  許錐兒就著月光看這個人,他從小在繁華裡長,他不在意這繁華,自個兒天天和他一床睡,撓著他的癢癢給他講笑話,可說到底,他們不是一路人。
  “怎麼了?”大爺鬆開他,用指頭去劃他光順的鬢角。
  “沒……”許錐兒有點躲他,“你家真氣派,”他呵呵傻笑,“俺……給你掰核桃吃吧。”說著他就扒起來,哢嚓哢嚓,很俐落,扒出瓤兒來,舉著往大爺嘴裡喂,好像他還是那個不會動的癱子。
  大爺真就用嘴接了,濕漉漉的,趁機在他指頭上吮一口,吃得他滑溜溜地再也扒不開,這時候老太太發話了:“德永啊,怎麼從媳婦手裡吃東西,不像話。”
  “娘,”大爺毫無愧色,那麼坦然,“就是這雙手喂著,才有我今天。”
  12(微博能搜到我啦,因為原來的簡介裡有“欲望”兩個字[笑cry]
  大爺真就用嘴接了,濕漉漉的,趁機在他指頭上吮一口,吃得他滑溜溜地再也扒不開,這時候老太太發話了:“德永啊,怎麼從媳婦手裡吃東西,不像話。”
  “娘,”大爺毫無愧色,那麼坦然,“就是這雙手喂著,才有我今天。”
  他說的是良心話,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見證。
  戲沒完,大爺就攬著許錐兒回大屋,他喝了點酒,脫了褂子身上熱乎乎的,靠著門扇,非纏著許錐兒不上床。
  “你幹啥,”許錐兒掩著胸在他懷裡掙,“別鬧俺!”
  “俺下身虛,”大爺拿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壓著他,摟得可緊,“走不動。”
  “不許學俺說話!”許錐兒嚷他,嚷過,又害羞地低下頭,“一點兒不好聽……”
  “好聽,”大爺特煩人地把下巴支在他肩膀上,捋著他窄窄的小肋條,想膩歪,又不敢太露骨,“我愛聽。”
  他最近總這樣,許錐兒能覺出他的不對勁兒,紅著臉,有些怕:“你咋沒羞沒臊的,”他推他越來越有勁兒的手,“不正經……”
  “我醉了,”大爺說假話,“你聞我嘴裡的酒味兒。”
  許錐兒沒接茬,也不回頭,被他硬抱著,擰成個彆扭的姿勢。
  “扣子……”大爺把頭埋在他背上,啞著嗓子問,“緊不緊?”說著,他伸手過來,要給他解,被許錐兒眼疾手快,按住了。
  “上、上床,”許錐兒的心咚咚跳,“俺給你打水洗腳。”
  他知道,大爺這是拿他當閨女勾搭呢,他怪他,怪他存著那種心思,又恨自己作孽,把這個男人騙慘了。
  大爺靠都靠不穩,還硬拉扯他,仗著許錐兒捨不得他摔,攥著他的腕子糾纏:“給我看看……看一眼?”
  許錐兒哪敢讓他看,看了,就完了。
  “我……”大爺有點赧,他很少這樣,許錐兒以為他有什麼話要說,結果殺千刀的,他居然蹦出一句:“我不嫌你小。”
  唰地,許錐兒的臉從耳朵尖紅到了脖子根,大爺說的那個“小”,他知道是啥,是女人那東西,他光溜溜的,長不出。
  “還是你……”大爺看他這樣,以為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還沒發身?”
  許錐兒縮著脖子掩著胸,手指尖抵著嘴唇,咬死了不吱聲,接下來的話,大爺覺得沒臉對這丫頭說,又怕不說,錯失了這個微醺的春夜:“等我好了,”他聲音陡地小下去,“和你親熱一回,你就有了。”
  許錐兒閉著眼聽不下去,撐著大爺的手憤憤往回一收,任他蹭著門板往下跌。
  魏老大這一跤摔得狼狽,四仰八叉的,可再看許錐兒,背著身蹲在地上,兩手嚴嚴捂著臉——羞臊壞了。
  這一宿,許錐兒在羅漢塌上睡的,說是睡,其實半宿沒合眼,第二天早起,他倆照例吃好飯,到院子裡去溜,可怪怪的,眼神兒兩邊廂躲著,虛晃著不敢對上。
  正尷尬局促的時候,院外頭有人進來,先是一條迎風吹起的長衫下擺,跟著是青綠色方勝紋大褂的袖口,指頭上的翡翠戒指光底下一晃,一個十七八的颯遝少年。
  “大哥!”他喊大爺,帶著一把融融的笑,看見拖著大爺的許錐兒,他頓了頓,像是不好意思,輕叫了一聲,“大嫂。”
  許錐兒是頭一回被人這麼喊,不知道答,很好奇地瞅著人家,背上,大爺淡淡打了個招呼:“德笙來啦。”
  魏德笙,魏家老三,被許錐兒傻笑著領進屋,和大爺並排坐在椅子上,有一句沒一句地扯家常:“……都高興壞了,這不,我一早就過來給你請安!”
  許錐兒不知道幹什麼去了,沒在屋,小三爺抻著脖子往外看,爛漫地問他哥:“是她?昨天沒看清,原來是這麼乖一個小丫頭。”
  他用那詞其實沒什麼,可大爺就是覺得不中聽:“她比你還大兩歲。”
  13(不好意思才下班,更晚了
  許錐兒不知道幹什麼去了,沒在屋,小三爺抻著脖子往外看,爛漫地問他哥:“是她?昨天沒看清,原來是這麼乖一個小丫頭。”
  他用那詞其實沒什麼,可大爺就是覺得不中聽:“她比你還大兩歲。”
  三爺似乎很驚訝,挑起眉:“那和我屋裡的差不多,”說著,他像是落寞,又仿佛豔羨,苦笑著搖頭,“可真不一樣。”
  大爺聽出他的話外之音,傾過身來問:“你們……不好?”
  “也不是不好,”三爺的聲音小下去,剛進院時那股瀟灑的勁頭沒有了,“她……平時端得厲害,好像怎麼焐也焐不熱。”
  “那是和你還生分,”大爺笑著推了他一把,“才半年,久了就好了。”
  三爺盯了一陣牆上的美人畫,重重歎一口氣:“大哥,要不是你一直不好……娘也不會急著催我成親,”他抿起嘴,有點埋怨的意思,“我才十七……”
  大爺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半晌,三爺故作輕鬆地笑笑,朝他擠眼睛:“昨天看她黏你黏得厲害,”他說的是許錐兒那野丫頭,“你有福了。”
  “傻小子,”大爺一高興,寵溺地擼了他頭髮一把,“女大三,抱金磚,你的福氣在後頭呢。”
  許錐兒這時候進來,臉蛋紅撲撲的,兩手揪著小襖的下擺,上頭滿滿當當,兜了一大堆核桃:“昨天老太太叫人給裝的,”他身上透著一股喜氣兒,初春的陽光一打,有鮮活的生命力,“俺都曬在院東頭了。”
  三爺只看了他一眼,就紅著臉把頭扭開——許錐兒光顧著兜核桃,沒注意他衣襟兒掀得高,露出了底下的小衣裳。
  “丫兒!”大爺急著叫他,被三爺聽見,吃驚地望過去,他風月場上做魁首的大哥、和兵痞稱兄道弟的大哥,從沒這樣叫過一個女人,說土氣吧,又親熱,黏糊糊軟綿綿,像是叫自己身上的一塊肉。
  “哎,”許錐兒乖乖應著,小心翼翼地把核桃往桌上倒,一雙小白手挑來挑去,挑出一個最大的,沿著裂縫掰開,叫小孩似地叫三爺:“手給我。”
  三爺愣愣盯著他,把手伸到他面前,許錐兒仔細摘著核桃肉,一塊一塊,吹乾淨了給他放在手心上:“你家核桃可香了,”他說,邊說邊沖三爺笑,這是他男人的親弟弟,他要盡心疼呢,“你吃,吃完了俺再給你扒。”
  三爺說不上是害羞還是尷尬,輕輕地瞧他大哥一眼,魏老大明顯不高興了,擺出慣常的那副冷臉,抓著許錐兒的胳膊,把人往他那邊拽:“當大嫂就有個大嫂的樣子!”
  說是這樣說,他手卻溫柔地把住那截細腰,對著他媳婦乾癟的小肚子,伺候人的老媽子似的,一下一下給他拍小襖上的灰。
  許錐兒一看就是常被他寵著,大剌剌的,顫著顫著跟三爺說話:“你媳婦俺見過,可漂亮了。”
  漂亮嗎?三爺說不上來,只覺得一樣是“姐姐”,一個冷得數九寒天,一個暖得陽春三月:“她……”他一不留神,說了心裡話,“沒你好看。”
  “瞎說,”許錐兒笑他,當他是嘴甜,“人家渾身金光閃閃的,俺咋能比。”
  三爺這才去注意他的胳膊,還有前胸和耳垂,乾乾淨淨幾處皮肉,白生生的,沒一點修飾,說不上怎麼回事,他臉驀地紅了,慌慌張張有些坐不住:“大哥……那個我,”他低頭躲著許錐兒,“改天我再來看你!”
  說完,莽莽撞撞就走了。
  他這個“改天”,其實就是第二天,快晌午了,許錐兒正在院子裡曬衣裳,他穿著一身新作的洋布褂子,面紅耳赤地來了。
  許錐兒看見他,熟絡地叫一聲“老三”,甩甩手:“你臉咋這麼紅?”
  三爺放眼把院子瞧一圈,不自覺就壓低了聲音:“我哥呢?”
  “折騰累了,床上歇著呢,”許錐兒胳膊上濕淋淋的,袖子不大體面地挽到胳膊肘,“俺給你叫去……”
  “哎別,”三爺盯著他細細的白胳膊,挺不好意思地從背後拿出一個竹簽子,上頭用紅糖堆了個人形,歪歪扭扭的,像是孫悟空。
  14-15
  “哎別,”三爺盯著他細細的白胳膊,挺不好意思地從背後拿出一個竹簽子,上頭用紅糖堆了個人形,歪歪扭扭的,像是孫悟空。
  許錐兒一瞧見,眼睛就亮了,看看糖人,又看看他,很喜歡的樣子:“俺知道,這是街上賣的,可貴了。”
  三爺把糖人朝他推推,讓他拿,許錐兒山裡孩子,拿別人的東西顯得很靦腆,不大敢伸手。
  魏老三從沒見過這樣的姑娘,心一下就軟得不行,想抓他手,又礙著是嫂子,悄聲說:“拿著,給你買的。”
  許錐兒瞪大眼睛,拿文縐縐的話說,叫“受寵若驚”:“給俺買的?”他不大端正地朝三爺走近來,伸手去捏那根細竹簽,這麼一碰,手指尖就擦著了手指尖。
  “本來想買個嫦娥的,”三爺覺得指頭上熱,溫文地在褂子上蹭蹭,“可架子上只剩這個孫悟空。”
  許錐兒小臉紅紅的,馬上說:“俺最喜歡孫悟空了。”
  三爺聽著心花怒放:“嫂子你……”他笑,“怎麼像個小男孩。”
  這話沒別的意思,純是指著孫悟空說,可許錐兒卻聽者有心,躲開他,到花架子那邊的大石墩上去坐,舉著糖猴兒,寶貝似地在太陽底下瞧。
  三爺跟屁蟲似地隨過去,沒地方坐,就挨著他蹲下,好衫子都拖到了地上:“你吃,是甜的。”
  許錐兒聽人說過,可有點捨不得,三爺看出來,心裡像有只貓在撓,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憐愛:“吃了,我再給你買。”
  許錐兒看了看他,試探著伸出舌頭,淺淺舔了一口,只一沾,就膽小地縮回去,砸吧砸吧,軟乎乎地笑起來:“真甜。”
  一下子,三爺沒說出話來,腦袋裡嗡嗡的,全是他嫂子那截沒看清的小舌頭:“再……你再舔一下。”
  許錐兒傻傻地舔了,不光舔,還含著頭把糖人吮進嘴裡,頂得半邊嘴巴子鼓起來:“好吃,”他咕噥,“你對俺真好。”
  三爺蹲在那兒看他,眼神兒直勾勾的,他十七了,娶老婆了,可還沒像這樣和姑娘好好說過一次話:“大嫂,我……”他手伸到袖管裡,摸著一對圓溜溜的硬東西,猶猶豫豫,沒好意思拿出來,“我看你也沒有一件像樣的首飾……”
  許錐兒吃著糖和他對看,小嘴巴吸呀吸的,油光發亮:“接俺來的時候,給了挺大一根銀簪子,俺頭髮短,戴不上。”
  他說銀簪子,像是說什麼了不得的家私,三爺怪底下人糊弄他,把袖裡的東西掏出來,一對兒水汪汪的翡翠鐲子:“我按你的尺寸挑的,你看戴不戴得上?”
  許錐兒根本不懂啥翡翠,認了認,好像在老太太屋裡見過差不多的:“怪貴的吧,俺不要,”他有些怯地藏起手,“想要,俺讓老大給俺買。”
  他說“老大”,三爺心裡咯噔一下,這是他大哥的女人,天天夜裡睡他大哥的床,睡了個把月,完完整整的,還是個閨女的身子,他替他不甘,反過來,自己也不甘,死抓著許錐兒的手,硬把鐲子往他腕子上套。
  “哎你幹啥呀,俺不要!”許錐兒嚷起來,抻著手和他推拒,三爺借著拉扯有點摟抱他的意思,拽著他的細腰,攥著他的小手:“大嫂,你拿著!”他怕他不要,編了個可笑透頂的謊話,“一對兒才一個銀元!”
  “啊?”許錐兒嚇壞了,“一個銀元?就這倆石頭環兒?”
  他更不肯要了,三爺出了一腦門子汗,發了新芽的月季架、舔化了頭的孫悟空、他未經人事的小嫂子,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悸動不已,抖著手,有種不可說的衝動:“嫂子你聽我說……嫂子!”
  許錐兒一把甩開他的手,只戴了一隻綠鐲子跑回屋,砰地把門關上了。
  隔著門,他戰戰兢兢地往外聽,他那血氣方剛的小叔子,不死心地在門口繞了又繞,才悻悻走了。
  他松一口氣,趕緊去扒手上的鐲子,剛才掙得那麼厲害,糖猴兒也沒掉,熱化了的紅糖順著手心淌到腕子上,滑溜溜地扒不下來。
  “丫兒。”床上大爺叫他。
  “哎!”他應一聲,忙擰著胳膊使勁兒,越急越脫不掉,大爺等了等,又叫,“丫兒,你來。”
  許錐兒的臉漲得通紅,像做了什麼怕人知道的羞事,一隻手捏著糖猴兒,一隻手背在身後,磨磨蹭蹭地往床邊去。
  “外頭,”大爺枕在雕花床架繁複的暗影裡,仍有幾分病懨懨的樣子,“是德笙?”
  “啊,”許錐兒心慌得抬不起頭,“他那啥……來看你,跟俺說了幾句話……”
  床上靜了靜,有被子翻動的聲音,是大爺朝他伸出手:“上來?”
  許錐兒想上,那手他也想握,可不敢,怕他嫌棄自己滿手的糖漬:“老三……”他怯怯地舉起化沒了形的孫悟空,小聲說,“給俺買了個糖猴兒……”
  大爺沒出聲。
  “俺沒忍住,就吃了,”許錐兒說著,有點認錯的意思,乖乖地,把背後那只手也伸出來,“俺說了俺不要,他非給俺戴,俺……”
  “甜嗎?”大爺輕聲問,仿佛不想他往下說,“糖猴兒,甜嗎?”
  許錐兒抬起臉,驚訝地眨巴著眼睛:“咋,你也沒吃過?”他渾身松下來,一下有了精神,“等俺洗個手去!”
  糖猴兒被頭朝下擱在小茶杯裡,暗紅的糖漿微微化開,粘著潔白的瓷壁,像所有那些隱秘的情事,髒,卻叫人忍不住想嘗。大爺麻木地躺著,聽著淅瀝的水聲,和玉鐲子頻頻磕打臉盆的聲音,每一下,都敲在他心坎上。
  許錐兒架著腋窩把他拽起來,沒攙他下床,而是和他肩抵著肩,小孩子似地並頭靠著牆坐,正午的日光打在緊閉的門窗上,投下一地好看的剪影,光線昏暗的床圍子裡,許錐兒把他咂過舔過的糖人舉到他男人嘴邊,一點不知羞地,讓他吃。
  大爺死盯著他,他油潤的嘴巴,攥了攥拳頭,慢慢探出頭,把那截粘著他媳婦口水的劣糖含進嘴裡。
  只是夫妻倆吃糖,大爺卻躁動得不知怎麼好,停在那兒,一動沒好動,許錐兒看他笨,一邊怪他“不會吃糖,”一邊抖著手裡的竹簽子,幫他嘬那滋味兒——他沒看見,魏家老大胡思亂想的,臊紅了一張俊臉。
  “甜不?”許錐兒蹬著小腳丫,親昵地踩著大爺的腳,大爺慢慢吐出糖人,啞著嗓子說:“甜……”
  許錐兒美滋滋的,真是個不懂事的山裡孩子,腕子一轉,把糖猴兒又塞進自己嘴裡,轉著舌頭舔了一圈:“有股桂花味兒,”說著,他把糖吮得濕漉漉的,再喂給大爺,“倆人吃,比一個人吃好吃。”
  大爺覺得滿身的血都往頭上湧,他受不住了,謹慎的,只敢伸出一根指頭,搭在許錐兒的頰邊,那有一顆漂亮的小痣,稍一撥,把他的臉撥向自己,吧嗒,親了一口。
  許錐兒捏著糖猴兒,愣愣地看著他,等明白過來他幹啥了,唰地低下頭,同時把衣領揪緊了,不安地蜷起腿。
  “怕我?”大爺在他耳邊問,許錐兒趕緊搖頭,大爺還是用那根指頭,輕輕刮他的小臉蛋,“怕我跟你……做那些大人事?”
  糖又化了,混著口水,流進指頭縫。
  “我不碰你衣裳,”大爺噴著熱氣說,“你不高興,我就不碰。”他又撥許錐兒的臉頰,這一回,他混帳地張開嘴,把人家軟綿綿的嘴唇全咬住了。?????
  16
  “我不碰你衣裳,”大爺噴著熱氣說,“你不高興,我就不碰。”他又撥許錐兒的臉頰,這一回,他混帳地張開嘴,把人家軟綿綿的嘴唇咬住了。
  許錐兒遲鈍地睜著眼睛,那麼近,看得清大爺垂下的每一根睫毛,點滴的光打上去,長長的,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嗯……”他揪著大爺肩上的衣料,想說話,剛一張嘴,什麼東西就濕漉漉鑽進嘴裡,蛇一樣,從齒齦上滑過,“唔唔!”
  他往後縮,嘴裡像是開鍋了,熱騰騰火辣辣的,對面大爺好像比他還熱,哼著喘著,拿燙人的額頭蹭他圓潤的眉骨。
  他倆是不是親嘴兒了?許錐兒驚恐地想,手緊緊攥著糖猴兒,哆哆嗦嗦,被大爺大口大口吃得發麻,親嘴兒是這樣的嗎?唾沫混著唾沫,舌頭勾著舌頭,後脊樑像要斷了似地涼颼颼的,太羞人了!
  他推他,勁兒不大,從腕子到指尖沒一點力氣,大爺真像他說的,沒碰他衣裳,只執拗地吸著他的小舌頭,沒命地舔。
  咋辦呀,許錐兒淌著口水乾著急,他和他幹了男女才能幹的事兒,明明亂了人倫,可為啥,為啥自己還渾身打顫,輕飄飄的,像是成了仙?
  “丫兒……”大爺陶醉地叫他,一點點把他放開,放開了,仍目不轉睛地看著,“你嘴裡……真甜。”
  許錐兒也看著他,那種眼神,像是看一個勾搭了他的壞人,又像看一個拋舍不下的情郎,然後,他羞澀地捂住嘴,深深低下了頭。
  大爺徐徐捋他汗濕的頭髮,邊捋,邊在他額角上密密地吻,沒一會兒,把他的臉蛋又抬起來,第二次親上去。
  這次許錐兒沒有躲,他覺得自己太下賤了,居然有些期待地揚起頭,閉著眼,乖乖張開嘴巴。
  啪嗒啪嗒的口水聲,亂七八糟的喘息聲,糖人化了,糖水滴下來,落在他的腳丫上,腳趾頭勾勾著,懵懂地,在褥子上蹭。
  大爺抓住他揪著自己的手,那麼小,那麼熱,他捏了又捏,揉了又揉,把粗指頭往他稚嫩的指縫裡插,很慢,很慢,然後狠狠攥緊了。
  “老、老大……”許錐兒濕淋淋地叫,可能是被他攥疼了,也可能是被他撩撥得暈眩,情不自禁。
  “嗯?”大爺停下來,用懶懶的鼻音詢問,許錐兒下巴上濕亮,可憐地抿著嘴唇,死閉著眼:“俺學壞了,”他囁嚅,“俺沒臉見人了。”
  大爺玩弄他那只無助的手,手腕上的鐲子還沒取下,冰涼的,硌著了他的胳膊:“德笙他……和你差不多大。”
  許錐兒倏地睜開眼,看大爺正用一根指頭勾著老三那只綠鐲子,若有所思地瞧。
  “俺跟他說了……”他心虛地往回縮手,“俺不要。”
  大爺這時轉過頭,輕輕地問他:“他什麼意思,你明白嗎?”
  那雙眼睛晶晶亮,亮得許錐兒不敢看:“俺……”他惴惴的,沒法不臉紅,“知道……一點兒……”
  他知道,他哪能不知道呢,就是知道,才一溜煙跑了,大爺扣著那只鐲子,一寸一寸給他往下脫:“那是我親弟弟。”
  許錐兒覺得他生氣了,心裡一急,搶下鐲子就要往地上扔,被大爺一把捉住:“還給他去,”想了想,又搖頭,“不,給老太太。”
  許錐兒不懂為啥給老太太,可他男人說了,他就點頭,拱著屁股要下床,大爺卻又拉住他,不說話,光盯著他的嘴看。
  許錐兒已經開竅了,被他這樣一盯,就赧得臉熱,羞羞躲了一陣,慢慢蹭回來,和他靠在一處,不聲不響的,把頭歪向他。
  整個下午,他們就偷偷躲在床上,一口接著一口,不堪地吃嘴。
  17
  許錐兒到的時候,老太太正在屋裡吃糖水,看見他,不像和別人那樣端著架子,而是很隨便的,招招手,讓大娘給他也盛一碗。
  糖水裡有蓮子、紅棗和銀耳,許錐兒心不靜,沒動勺子,正要往外掏鐲子,老太太瞧了他一眼,親娘似地端著他下巴:“嘴怎麼了,腫成這樣?”
  提到嘴,許錐兒臉一下紅得不行,下晌,他和大爺頭對著頭,說幾句話就親一會兒嘴,黏黏糊糊,廝磨了很久。
  老太太是過來人,一看就明白了,沒怪他不檢點,倒有些好笑:“老話兒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你真行,自己的樹自己用上了。”
  許錐兒讓她說得臊,低頭把鐲子從懷裡掏出來,那東西一路貼著他的裡衣,焐得熱乎乎的:“老三……把這個落俺屋了,俺不好去還,”他扭捏著,有點撒嬌的意思,“娘,你替俺還一下唄。”
  這樣的丫頭誰不喜歡,老太太接過鐲子,一臉嫌麻煩的樣子,口氣卻很寵溺:“好,我替你去還,哎喲,老胳膊老腿兒了,還不得閒。”
  許錐兒一口氣松下來,憨憨地笑:“那娘,”他搬過小板凳,在她炕底下坐好,“俺給你揉揉腿吧。”
  老太太最喜歡他揉腿,手有勁兒,邊揉,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忽然,外頭呼啦啦有腳步聲,是二屋、三屋的,小丫頭們扶著,款款地進來了。
  “喲,大屋也在哪,”二奶奶看見許錐兒,回頭朝三奶奶挑了挑眉,“真是巧!”
  許錐兒看她們來,起身就想走,被老太太拉住:“走什麼走,”她給他撐腰,“都是我兒媳婦,坐下,一起說說話。”
  許錐兒不好太拗,就坐了,這時三奶奶看見老太太擱在炕頭上的玉鐲子,眼睛一亮:“哎娘,這和我們三爺腰上新掛的那個一樣,”她稍有些笑模樣,昂著頭,吊著臉,有大家戶姑娘的傲慢,“他孝敬您的?”
  老太太愣了一下,立刻去瞧許錐兒,許錐兒不會裝假,紅著臉巴巴看她,模樣怪可憐人了,老太太心裡有了數,怔一怔,對三奶奶說:“明兒你讓他上我這兒來,我有話和他說。”
  打這兒開始,許錐兒就有點渾渾噩噩,埋頭給老太太揉著腿,聽那兩個奶奶你一句我一句地閒話:“……可凶了,周邊幾個鎮子都遭搶了!”
  “不會搶到我們這兒吧,”三奶奶顯得憂心忡忡,“我娘舅教人捎信兒來說,他們領頭的使兩把匣子槍,百發百中,綽號雙槍將。”
  “哎我聽人說啊,這個土匪頭子……”二奶奶挺不好意思的,左右看看,拿花帕子捂著嘴,“不碰姑娘,專糟蹋小子!”
  許錐兒捏腿的手陡地停下,從小板凳上直起身,驚愕地看著她。
  “真不要臉,”三奶奶隨著說,像是厭惡,又好像有那麼點兒興奮,“作孽哦!”
  許錐兒心裡頭有把火在燒,燒得他口乾舌燥:“那啥……”他把嘴唇抿了又抿,“男的和男的……咋糟蹋?”
  一屋子女眷全往他這兒瞟,靜了片刻,哄堂大笑,老太太皺起眉頭,仿佛這是多汙糟一件事:“你不懂,別亂問!”
  許錐兒被她嚇住了,噤著聲,惶惑地揪著衣角,二奶奶性子直、敢說話,沒深沒淺的,跑到他耳邊灌了一串小話兒:“兩個男的把褲子脫了,一個趴著,一個騎上去,把那玩意兒往屁股裡……”
  後頭她聲兒太小,許錐兒沒聽清,老太太拿剪刀使勁兒拍打炕桌,不讓講,大夥就嘻嘻哈哈了一陣,各自散了。
  許錐兒回到大屋,正是掌燈的時候,他一手擎著燭臺,一手攏著火,胡思亂想地往床上爬,爬上去大爺頭一句就問他:“還了?”
  許錐兒點點頭,張口想說什麼,想了想,到底沒出聲,大爺以為是鐲子的事兒,一把攥住他的手:“你有事,不許瞞我。”
  18
  許錐兒點點頭,張口想說什麼,思來想去,沒出聲,大爺以為是鐲子的事兒,一把攥住他的手:“你有事,不許瞞我。”
  “那個……”許錐兒迎著火看他,筆直的燭焰照著他半張臉,有種婉約的美,“男的和男的,咋睡覺?”
  大爺有些愣,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就是……”許錐兒以為自己沒說明白,眨了下眼,把燭火拿遠些,“男的和男的……咋幹那件事?”
  哪件事?光著屁股顛鸞倒鳳的事,大爺的眼睛瞪起來,攥著許錐兒的手收緊了:“誰跟你說什麼了?”
  他這樣子,許錐兒有點怕,心裡也發虛,就低著頭躲他,很突然的,大爺像是辯解,又仿佛推脫,“我過去……到戲子那兒,從來不過夜!”
  許錐兒陡地一抬眼,他這話的意思,好像是和男孩兒有過什麼,說不上因為什麼,心尖尖上一陣犯疼,像有一隻大手,狠狠在那兒揪。
  “男人和男人,”大爺松了勁兒,從他手裡接過燭臺,端到架子上,“是不乾淨的事,女人家別問。”
  不乾淨的事?許錐兒的心往下沉,怎麼個不乾淨?他驚疑地碰著自己紅腫的嘴唇,懵懵懂懂的,他怕是已經做下了那樁髒事:“俺……給你擦擦身吧。”
  他去打水來,把手巾攪濕,像每晚臨睡前做的那樣,解開大爺的褲腰帶,往下扒他的大褲子,“衣裳你自己脫。”
  大爺乖乖聽話,自己把衣襟鬆開,露出底下越來越像樣的胸膛,什麼叫像樣,就是肉多了,談不上健壯,但結結實實,有個男人樣。
  許錐兒脫了裙子,跨到大爺身上賣力地擦,人晃,床跟著也微微地晃,大爺深情難遣地看著他,低聲說:“你等我好了……”
  許錐兒拿眼剜他,他聽得出來,這是不著調的話,他把鬢角的散發往耳後別一別,跪爬著往下擦,腰胯、大腿,還有腿根上搭的那截東西,只前後捋了一把,還沒細搓呢,就顫巍巍地,翹起了一個頭兒。
  “哎?”許錐兒手一抖,濕手巾啪嗒掉在床上。
  大爺探頭往下看,瞧見自己半軟不硬站起來的東西,也臊得慌,忙用手去罩,罩住了往下壓,可越壓,翹得越厲害。
  許錐兒死盯著那個越來越大的傢伙,臉漲得通紅,他也起來過,十五六的時候,頭一回嚇得不知道咋辦,也不敢問爹,就躲著自己哭,後來慢慢的,他會搓了,到背人的地方揉一會兒就能軟下去,那滋味,火燒火燎地怕人。
  大爺壓不住,想自己弄一弄,可礙著許錐兒,只好擋著輕輕蹭,許錐兒哪能看不見,以為他和自己頭一回時一樣,不會弄,就傻傻的,幫著給他抓住了。
  大爺重重哼了一聲,反手握住他的手,許錐兒羞得發抖,把他的手扯掉,凶巴巴地說:“閉上眼,不許看!”
  大爺假裝閉眼,從朦朧的睫毛縫裡看他笨拙青澀的樣子,他跪在那兒,兩手費勁地貼根往上捋,捋到頭再捋回來,單調地重複,“咋這麼粗,”他小聲嘀咕,以為大爺聽不見,“快趕上一歲的小驢了。”
  大爺聽他這麼說,登時覺著有一股火猛勁兒往胯下竄,連帶著大腿、屁股,全抽搐著想動作:“這兒也……”他抓著許錐兒的手,那手已經濕漉漉了,往他腿間兩個鼓脹的圓球上按,“這兒也給摸摸。”
  許錐兒甩著手不幹:“這麼大一坨,俺抓不住,”他聲音悶悶的,聽著像生氣,其實是害羞,“啥好東西都吃到這兒來了……像個牲口。”
  他到底是男孩子,要比這個,比了,就覺得自己褲子裡那個又短又細,寒酸得拿不出手:“下次不許起來,”他吃力地上下抖動手腕,“起來了俺也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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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是男孩子,要比這個,比了,就覺得自己褲子裡那個又短又細,寒酸得拿不出手:“下次不許起來,”他吃力地上下抖動手腕,“起來了俺也不管你!”
  他是這麼說,可下次大爺起來,他還是給他摸,可能是伺候慣了,大爺哼哼唧唧那個樣兒也確實可憐,他連教訓帶埋怨,一次又一次的,慣著他。
  魏家老大從沒這麼愜意過,一到晚上熄了燈,就特別有精神頭兒,拽著許錐兒的腳腕,把他往身上拉,“丫兒”、“丫兒”叫個不停。
  “幹啥!”許錐兒總是很凶,一邊晃動腕子,一邊拿眼瞪他,“你咋越來越久,俺手都麻了。”
  依大爺聽,這是誇他呢,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得太開,很不要臉地說:“等我好了,也伺候你。”
  許錐兒最怕他說這個,擔心,又有點難過,覺得這個人真是要好了,他好了,自己就不能在他家待了。
  過了清明,大爺很起勁兒地開始活動腿腳,一早自己拄個拐杖到院子裡去轉,不轉到滿頭大汗不回屋,有時候許錐兒在視窗看見他,那麼用心,那麼奮力,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也甜,也苦,心一酸就想哭鼻子。
  大爺汗涔涔地回來,頭一句總是喊:“丫兒!”
  許錐兒就淡淡地朝他笑,輕輕回一聲:“哎。”然後過去扶他,給他擦臉上的汗,擦著擦著,大爺就低下頭,大白天的,非要叼他的嘴。
  許錐兒會躲一躲,接著,把每一天都當是最後一天,將下巴揚給他,軟綿綿地陷在他懷裡,兩個人沒羞沒臊的,久久杵在屋當間,絲絲縷縷地纏綿。
  大爺仍像他說的那樣,不碰他的衣裳,許錐兒有時候真希望他碰了,發現他是個小子,罵他,厭惡他,那樣他心裡倒好受些。
  “老大,”許錐兒嘴上濕淋淋的,從他頸間抬起頭,“你要好了,按之前說的……啥時候給俺寫休書?”
  大爺蹙了蹙眉,攥著他的胳膊:“什麼休書。”
  “就是……”許錐兒被他攥疼了,稍稍往後躲,“之前你說給俺的,讓……讓俺改嫁的休書。”
  大爺顯得有些憤然,用力提起他的肩膀,正要說什麼,屋外有人叫:“大爺、奶奶,開開門,老太太來了!”
  大爺用一種被傷狠了的、愴然的目光看著許錐兒,默默別過頭,一拐一拐地去開門,門外,他娘端端站著,像是知道屋裡在幹啥,沒直接進來,而是側著頭往裡瞟一瞟,施施然跨過門檻:“丫兒啊,娘想吃你曬的核桃了,去,挑幾個大的來。”
  許錐兒立刻就去,是孝順她,也是躲大爺,院東頭本來挺大個核桃堆,日子久了,零零落落就剩那麼幾個,仿佛許錐兒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他傻站了一會兒,抱著裙子蹲下來,挑來揀去,好不容易湊了四個,捧在手裡往回走,走到門口剛要推,聽裡頭大爺嚷:“……她是我的手腳,我的魂兒!”
  許錐兒一愣,停在那兒,聽老太太像是歎了一口氣:“那丫頭,到底不是體面人家出來的,”她仿佛很心疼,也很無奈,“你就當養了個小的,一年到頭睡她屋都行,就是……不能扶正。”
  許錐兒覺得心口疼,疼得腔子都要裂了,屋裡老太太又講:“再一個,德永,大娘們都說她身上……”她停了好一會兒才說,“好像還沒來過,你總要有個後啊。”
  許錐兒手一抖,大核桃掉在地上,啪嗒一聲,繞著他轉了個圈兒,滾出去,屋裡立刻噤聲,門嘎吱從裡頭拽開,大爺拄著拐站在那兒,空望著他,張了張嘴。
  許錐兒硬生生的,扯出一個笑:“那啥,”他抖著嘴唇,“沒、沒拿住……”
  前院突然砰地一響,像是放喜炮,許錐兒打了個顫,遠遠就聽見有人喊:“快!跑啊!土匪進院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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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突然砰地一響,像是放喜炮,許錐兒打了個顫,遠遠就聽見有人喊:“跑啊!快!土匪進院兒了!”
  是槍響!
  大爺一把抓住許錐兒的胳膊,把他往屋里拉,外頭很快槍聲連片,滿耳是慘叫聲和女人的哭喊,大爺摟著許錐兒,還想去拉他娘,拐杖翻倒,他重重摔在地上。
  “老大!”許錐兒懵著,要去攙他,大爺卻像發了瘋,紅著眼,沖老太太喊:“把她藏起來!”他指著裡屋的大櫃,“拿破布蓋上!”
  老太太反應過來,拽著許錐兒往裡推,大爺跌跌撞撞爬起身,撲到床邊,拉開床架子上一隻小抽屜,裡頭有一把手槍,旁邊散著七八顆子彈。
  “娘你幹啥,”許錐兒急得要哭了,“你先管老大呀,他腿不好使!”
  大爺邊抓子彈邊回頭看他,他乾淨的、還沒圓過房的傻媳婦,猛地一下,門被從外頭衝開,進來兩個提刀的大個子,年紀都不大,頭髮半長不長地散著,身上套著羊皮坎肩,露著兩條粗黑的胳膊,一瞧見大爺手裡的槍,照他那雙廢腿上就是一腳。
  沒來得及上膛的子彈撒了一地,許錐兒和老太太一起,被揪著領子往外拎,二進院裡蹲的全是人,男的一堆女的一堆,有挎槍的土匪來回溜達,許錐兒被扔到女人那堆兒,隔不遠是縮著頭的二奶奶和三奶奶。
  大爺在她們對面,和奴僕、長工丟在一塊,拐杖沒了,忐忑地朝她們這邊看,許錐兒見不得他遭罪,哈著腰想起身,兩邊立刻有黑洞洞的槍口朝他指過來。
  “坐下,”二奶奶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他身後,狠勁拽他的衣袖,“這都是土匪,你一個丫頭片子露什麼臉!”
  許錐兒坐了,可沒了巢的小鳥似的,巴巴朝對面張望,癟著嘴,像要心疼壞了。
  “我說,”三奶奶也過來,邊嘀咕,邊從袖子裡倒出一塊燒剩下的火碳,胡亂往臉上抹黑灰,“那個雙槍將,真不碰女人?”
  “誰知道,”二奶奶伸手也去抹,很不放心地揪著許錐兒,“低頭!”
  土匪們開始挨屋挨戶搜刮東西,皮箱、衣櫃、首飾匣子,全翻遍了,一麻袋一麻袋地往院子裡扔,趁著人雜,也亂,許錐兒偷偷往大爺那邊望,剛望見個影兒,一雙長腿就從眼前走過去,跨著大步,剪開了他的視線。
  叮叮噹當,是那人袍子底下拴的袁大頭,一圈足有幾十個,個個都打了眼兒,又古怪,又闊氣。
  只是一霎的驚奇,許錐兒順著那雙腿往上瞧,當腰處系著三五寸寬的牛皮帶,皮帶上一左一右別著兩把匣子槍,再往上,是一副寬闊得野氣的胸膛,衣扣子亂敞著,脖子上一道長疤,然後是臉,青蔥、率性,還有點兒早經風霜的滄桑。
  許錐兒看他,人家恰巧也看著許錐兒,只是擦身而過的一個打眼兒,那麼粗野一個土匪頭子,居然癡癡地瞪大了眼,有些發狠的,把他盯住了。
  許錐兒連忙低頭,因為怕,不自覺就挺土氣的,抱著膝蓋蹲起來,那傢伙站在那兒,似乎猶豫了一陣,轉個身,走開了。
  二奶奶這時扯著許錐兒的裙角,意思讓他往後頭換一換,許錐兒正想動,前頭那個雙槍將把臉一扭,又折回來,跨了幾步,不偏不倚停在許錐兒面前,拿皮靴子輕輕踢他的繡鞋:“小媳婦兒,腳咋這麼大?”
  許錐兒不吱聲,那傢伙便岔著腿蹲下,用長滿了厚繭的大手扳他的臉,扳過來不看別的地方,只看他左側腮邊,淨白的臉頰上,有一顆小痣。
  陡地一下,他把許錐兒扛起來——是俯下身,像要把腦袋枕到許錐兒的膝蓋上那樣,新郎官兒的扛法——驀地,對面大爺嘶喊了一聲:“丫兒!”
  女人堆兒裡爆出一聲驚叫,一個土匪這樣把女人扛起來是要去做啥,她們都知道,紛紛伸著手,去扯許錐兒的裙子,可沒有用,想也知道,怎麼會有用呢。
  “哎?”對這女人最懼怕的事,許錐兒卻遲鈍,大頭朝下掛在土匪頭子的肩上,使勁兒捶他的脊樑,“你抓俺幹啥,放俺下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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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更晚了,我才到家……明天不一定有,不用特地等,比心
  “哎?”對這女人最懼怕的事,許錐兒卻遲鈍,大頭朝下掛在土匪頭子的肩上,使勁兒捶他的脊樑,“你抓俺幹啥,放俺下來呀!”
  那傢伙把院子掃視一圈,一點不要臉的,隨便挑一間屋踹門就進去,可能碰上的是個書齋,他掃興地拐出來,穿過院子,痞裡痞氣地去對面,半路和一個兄弟擦身:“娘的,”他扯起一側嘴角,“沒床!”
  這幫野小子抱著膀子哈哈大笑,其中一個很討厭地喊:“哥,啥時候換口味了,”他用一種粗鄙的語氣嚷嚷,“只要沒胸脯,小媳婦兒也行啊!”
  “滾!”雙槍將已經進了屋,懶懶地從屋裡罵一聲,接著“咚”地,把房門踹上。
  許錐兒一直在他肩頭上掙,看他扛自己進屋,也猜著他要幹啥了:“俺……俺不行,”他怯怯地叫,“俺還不是女人呢,你放俺走吧!”
  啥叫不是女人?他想起老太太說他的話,還沒發過身子,伺候不了男人:“俺、俺胸口也小,”又想起大爺說的那些,亂七八糟摻到一起,“不討男人喜歡……”
  陡地,那傢伙把他從肩上翻下去,也說不上是翻,就是挺來勁兒的,壞心眼地嚇唬他,許錐兒暈頭轉向一摸,是到了床上,手底下是絲綢褥子,枕頭邊有一條女人的紅肚兜,應該是二奶奶的屋。
  那個人死盯著他,餓了多少天的饑漢似的,急急扒自己的袍子,袍子底下的袁大頭互相磕打著,唰地,被他扔到矮櫃上。
  “你幹啥……”許錐兒怕了,兩腳蹬著往後蹭,“你、你饒了俺吧,俺有男人,他對俺好,俺也喜歡他!”
  土匪上了床,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許錐兒叫了一聲,扳他,拿牙咬他的大手,他不能叫他看,看了,他出去當新鮮事兒一嚷嚷,大爺就知道自己騙他了,裝成閨女和他成親,還騙著和他親嘴兒了!
  “救……救命!”許錐兒喊,眼睛一熱鼻頭就紅了,掙不脫他,只能抓著他的腕子在床上滾,“放了俺!”眼淚滴滴答答打在褥子上,“你不要臉,放了俺!”
  這時外頭轟地一響,像是很多人同時發出讚歎,接著就聽土匪亂糟糟地叫:“……拖過來!娘的,一個瘸子都弄不住!”
  許錐兒霎時不掙了,含著眼淚呆在那兒:“老……大?”他像是不能肯定,回過頭來拉扯欺負他的土匪,“他們打他了?”顫顫的,他咧了咧嘴,像個沒人疼的孩子,哇地一下哭出來,“你們咋能打他呢!”
  領子上的手一使勁兒,衣襟霍地敞開,“你男人?”土匪頭子嗓子悶悶的,用一種輕蔑的口氣,“那個瘸子?”
  他說老大是瘸子,許錐兒心裡不樂意,想說他男人不瘸,快好了,可哭得顧不上,只能咬著嘴唇點頭。
  那只手又揪住他的裡衣,大概是出於真相即將暴露的恐懼,也出於大小子穿花兒衣的羞恥,許錐兒抽抽搭搭,一個勁兒搖頭:“別扒俺衣裳……”他可憐地哀求,“別看俺、別看俺行不行……”
  土匪頭子又開口了:“你男人,”他的肩膀那麼寬,寬得像一堵牆,把許錐兒整個遮在底下,“知道你是個……”他揪住那片薄薄的白布,手肘橫著一撕,扁平的小胸脯就露出來,兩個乳頭一縮,淡得看不清,“是個帶把兒的嗎?”
  許錐兒打了個顫,兩手無力地想往胸前捂,被那傢伙抓著腕子狠狠摁在床上:“大小子穿裙子,羞不羞?”
  “別告訴俺男人……求求你,”許錐兒的臉紅透了,臊得不敢聲張,“他就要好了,再讓俺和他好兩天……”
  土匪頭子瞪著他,狠呆呆的:“你和俺關著門在一張床上滾過,你男人還能要你嗎?”說著,他用指頭撩開許錐兒殘破的小衣裳,眼神不正經地順著肚臍眼兒往下瞟,在裙帶扣和齊整散開的裙幅上看了看,不知道怎麼著扯了一把,霍地,連裙子帶褲子,全給他扒到了膝蓋上。
  22
  土匪頭子瞪著他,狠呆呆的:“你和俺關著門在一張床上滾過,你男人還能要你嗎?”說著,他用指頭撩開許錐兒殘破的小衣裳,眼神不正經地順著肚臍眼兒往下瞟,在裙帶扣和齊整散開的裙幅上看了看,不知道怎麼扯了一把,霍地,連裙子帶褲子,全給他扒到了膝蓋上。
  許錐兒跟著一抖,沒有叫,只是愣愣看著自己沒長幾根毛的下身——這個人都知道他是小子了,咋還扒他的裙子呢?
  驀地,二奶奶那些羞人的話在耳邊響起:哎我聽人說啊,這個土匪頭子……不碰姑娘,專糟蹋小子!
  “啊?”許錐兒不哭了,用一種既好奇又驚懼的眼神打量身上的男人,然後扭著光禿禿的腰杆,從累贅的大裙子裡抬起腿,在他膝蓋上踹了一腳,“你是不是……”一個發白的鞋印子,他哆哆嗦嗦地問,“是不是要糟蹋俺?”
  土匪頭子噗嗤樂了:“糟蹋,”他一隻手就抓牢許錐兒的兩個腕子,另一隻手騰出來,伸進他溫暖的小衣裳,“你知道咋糟蹋?”
  許錐兒不知道,但說啥也不順從地在他下頭亂扭,小肚子從褥子上挺起來又落下,倔強地使勁兒:“俺不和你睡覺,俺不……”
  土匪頭子老半天沒有別的動作,只是目不轉睛看著他,那眼裡像有把火,燒得正旺,也有塊冰,冷冷地怕人:“你真不記得了……”他懊惱地咕噥了一句,陡地鬆手,從許錐兒身上翻下去,“咋這麼傷人呢!”
  許錐兒手一能動,立刻去提裙子,屁股一抬,一拽,細細一條白腰,拿裙帶緊緊系住:“啥?”
  土匪頭子懶散地坐在他身邊,像是不好意思,窩著頭沒吱聲,許錐兒躲他,踮著腳想下地:“一個人瞎嘀咕啥呢,沒安好心。”
  “俺倆光溜溜地睡過覺,”那傢伙好像很害羞,因為害羞,故意大剌剌地說,“你不記得了?”
  許錐兒的臉騰地紅了:“你胡說,”他一邊攏衣裳,一邊學著老太太的樣子拿眼翻他,“除了老大,俺沒和別的男人睡過覺。”
  說完,他忽然捂住嘴:“哎?你是那個……”他怔了怔,湊上去扒著頭髮瞧他的臉,“俺從雪堆裡挖出來的倒楣蛋兒?”
  雙槍將馬上嘿嘿笑開了,那個露骨的高興勁兒,掩都掩不住,有些靦腆,也有些癡傻地說:“是俺!”
  “呀,咋能是你呢!”許錐兒驚奇地打量他,小臉蛋白裡透紅,用一種山裡人特有的淳樸,親熱地拉著他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和那時候一點不一樣了,這膀子粗的,像天兵天將!”
  那傢伙聽他誇他,把嘴一抿:“俺回去找過你,”臉有點紅,“找不著了。”
  “嗯,後來俺下山,給俺爹湊棺材板兒去了,”說到這兒,許錐兒挺磨不開的,“大閨女才能賣上價兒……”所以他穿著花裙子,不要臉地給一個瘸子當老婆,雙槍將像是釋然,又仿佛悸動,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不問問俺叫啥?”
  許錐兒覺得他拉著自己的手有點燙,比老大有勁兒,也比老大嚇人:“叫啥?”他順著他的意思問,眼睛卻盯著門,想跑。
  “秦二虎,”土匪頭子的手心冒汗了,娶親下聘似地鄭重,“俺叫秦二虎。”
  許錐兒怯怯地看著他:“那二虎哥,”他小聲叫,用一種既可愛又惱人的語氣,“看在俺救過你的份兒上,你把俺男人放了唄?”
  秦二虎的嘴角繃起來:“啥你男人,他連你是個小子都不知道!”說著,他站起身,從二奶奶的針線櫃裡翻出笸籮,上頭橫著一把綁紅繩的剪刀,他把剪刀刃對著自己的掌心,猛地一下,血溢出來,滴滴答答落在藕荷色的好褥子上。
  許錐兒不解地看著那塊血跡,深紅色,巴掌大小,秦二虎抓起床上的肚兜,把他當腰抱好,“嘿咻”一聲扛上肩,神采飛揚地宣告:“俺打劫,你騙婚,俺倆才是一對兒!”
  咣地一響,他抬腳踹開房門,開過葷的土皇帝似的,扛著許錐兒,走進五月燦爛的豔陽裡。
  23
  陽光燦爛,許錐兒頭朝下,看著滿院子蹲坐的人,老太太、二奶奶、三奶奶,全攥著帕子揪心地看她,不遠處地上躺著一個人,昏過去了,膀子底下有一灘血,是大爺。
  許錐兒一聲尖叫,醒過來,外頭天漆黑,他孤零零躺在土炕上,臉上又熱又漲,拿手揉一揉,剛才哭累睡著了。
  門上鎖響,他一骨碌爬起身,蜷到炕頭去,抱著膝蓋,盯著那扇簡陋的木門。
  進來的是秦二虎,可能喝了二兩小酒兒,身上有辣味兒,看見許錐兒,笑呵呵地說:“縮那地方幹啥,出來,睡覺了。”
  許錐兒看他醉醺醺地脫衣裳,也不分啥外衣裡衣,囫圇一把全剝掉,露出個精壯的膀子和甩來甩去的下身,熱氣騰騰地爬上炕。
  “俺要回家,”許錐兒小聲小氣地說,“你放俺回家。”
  秦二虎不愛聽,光溜溜地拽他:“啥家,那是別人家!”他拽小貓兒似的,把他一團兒拽到懷裡,臭不要臉地扒他衣裳,“那幫大戶,說啥仁義道德,小媳婦一不乾淨,他們就不要了。”
  三兩下,許錐兒就被扒得精赤條條,秦二虎攬著他放倒,抱得死死的,一把一把摸他屁股。
  “你幹啥你!”許錐兒驚慌地推他的手,秦二虎和大爺不一樣,自從上了山,五天裡天天這樣,非摟著他睡,還不讓穿衣裳,摟急了,就噴著熱氣在他耳邊叫喚:“俺喜歡你,錐兒,俺想和你好!”
  他這個好,跟老大的好不一樣,是想幹點啥的那種好,許錐兒背朝他,白脖子上出了一層臊汗,掙著扭著:“不……俺不……”
  “俺對你不好嗎,”一到這時候,秦二虎就要和他掰扯個理兒,“你讓俺放你男人,俺沒害他,他家大錢俺全給留下了,就拿了點兒浮財,俺對你咋樣,你說!”
  他說的是,可許錐兒還是一根根掰他掐著自己乳頭的手指頭:“俺、俺不願意和你光屁股……”
  秦二虎從後頭磨蹭他:“慢慢兒……慢慢兒你就願意了,”他涎著臉,在許錐兒的耳朵上親一口,“再說俺倆以前早這麼睡過,那時候……你摟俺摟得可緊!”
  那和這咋能一樣呢,那是救人,這是兩個男的光著身子睡覺,是老大跟他說過的髒事,許錐兒拿腳踢秦二虎的腿,想叫他離遠點,怕以後老大知道了,要嫌棄自己。
  那傢伙卻死皮賴臉,趁機拿毛茸茸的小腿把他的腳丫夾住,伸手往前摸他的尖下頦,一摸,是濕的:“咋還哭了?”
  許錐兒抽鼻子:“俺想家,想老大了,”他趕緊抹一把眼淚,“沒有俺,他晚上一個人咋睡呀。”
  “咋睡,”秦二虎酸酸的,說風涼話,“轉頭人家再娶一個大閨女,前凸後翹的,夜夜享豔福呢!”
  許錐兒不吭聲了,想起老太太之前的話,魏老大遲早要娶新媳婦,他心裡一揪,拿牙咬著手背,秦二虎再摸他,他就由著了。
  是啊,這都五天了,要來早該來了,魏老大那麼個要臉的人,咋能撿一個讓土匪拐過的女人呢……
  “俺最冷最餓的時候,你摟著俺,焐俺,”秦二虎借著酒勁兒,往許錐兒的屁股縫裡伸指頭,“往後,換俺摟著你,焐你!”剛探進去一點,許錐兒就把軟軟的屁股肉夾緊了:“你摳俺屁股幹啥,臭烘烘的。”
  秦二虎知道他不懂:“俺……喜歡你,才摳你屁股。”
  許錐兒只覺得他怪,冷冰冰地說:“俺的屁股不讓摳。”
  “那……”秦二虎輕輕揉他的肩頭,“你幫俺摸……摸摸JB行不?”
  “JB”兩個字他說得極輕,許錐兒不應聲,沒聽見似的,把眼一閉像是睡過去了,寂靜的長夜,只聽見秦二虎長長一聲歎息。
  24
  這樣的日子,啥人也忍不了,秦二虎整整忍了十二天,到第十三天晌午,許錐兒正拿著偷藏的筷子撬窗框,秦二虎開鎖進來了,一看就喝了大酒,踉踉蹌蹌走不直道,在窗戶下頭找著許錐兒,拽著他就往炕上摁。
  許錐兒不是很怕他,也想不出他還能幹點啥,所以在秦二虎俯下身來吃他的嘴之前,他一直挺乖的,只是推他,躲他的酒臭味兒。
  “錐兒,俺受不了了,俺要和你好,現在就和你好!”秦二虎一口一口,狼崽子似地嘬他的嘴,許錐兒半張臉濕漉漉的,掀著裙子沒命地踢蹬,斷斷續續地喊:“救、救命!誰來救救俺!”
  聲音應該是傳出去了,外頭有口哨聲,許錐兒覺得一團火在身上燒,又腥又辣,秦二虎發狠地扯他的扣袢,扯開了把頭整個鑽進去,沒輕沒重地舔,然後是裙子,胯骨上一涼,大腿根被兩隻熱燙的大手死死掐住。
  許錐兒哭了,他二虎哥太嚇人了,脫了褲子,露出個又黑又彎的醜傢伙,不停往他身上蹭口水,許錐兒一直在喊“救命”, 喊得嗓子都啞了的時候,遠遠的有一聲槍響,也許不是槍,因為秦二虎仍迷醉地趴在他身上,沒抬頭。
  槍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能聽見嘶喊聲和慘叫聲了,秦二虎這才如夢初醒,從許錐兒身上提起褲子,噴著酒氣,滿床摸他的匣子槍。
  咣當一響,門被從外頭撞開,秦二虎還愣著,胳膊上就中了一槍,許錐兒眼看著血花在眼前迸開,秦二虎怒吼著要往上沖,腿上又中一槍,像評書裡說的末路英雄,一晃,一跪,跌在地上。
  許錐兒翻身起來,傻乎乎坐在炕沿上,開槍的人逆著光踏進來,黑緞子大褂,一條胳膊拄著拐,電光石火間,和他四目相對。
  “老大……”許錐兒在嗓子眼兒裡輕輕地叫,他不敢信,不敢信這個日思夜想的人真的為他來了!
  大爺卻怔在那兒,一步都沒有動,許錐兒愣了一刹,順著他的視線低下頭,往自己濕淋淋的胸脯上看,那裡是成片的紅印和兩個咬腫了乳頭,瘦削的,沒有一點起伏。
  再往下,白花花兩條大腿,一根不該有的東西瑟瑟縮在那兒,被不露頭的贅皮包著,不堪地碰著扯松了的裙腰。
  許錐兒頭皮倏地發麻,渾身上下一陣陣地犯冷,上下牙磕打著,說不出話,這時屋外有雜遝的腳步聲,大爺趕緊走上來,把衣裳給許錐兒攏住,提上裙子,扯起床單把他裡三層外三層地裹好,扔下拐抱起他,瘸得很厲害地往外走。
  進屋的是幾個端槍的大頭兵,來綁秦二虎的,屋外也全是背槍的,穿著一色兒的制服,走不遠,有一輛小汽車,車門上靠著個戴大簷帽的軍官,白臉皮,笑起來很邪氣,看見魏老大,把煙頭一扔,開門坐進副駕駛。
  大爺抱著許錐兒坐後頭,那麼寬敞的地方,他卻沒把人放下來,許錐兒蜷在他腿上,臉躲在土匪的床單裡,只敢把一隻細手伸出來,怯怯的,去碰他的下巴。
  那上頭硬硬的,全是半長的胡茬,他男人青著眼眶,兩隻眼睛鏽紅了,像是好多天沒合過眼,這時候直愣愣瞪著前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前座的軍官在後視鏡裡看見他的樣子,還有許錐兒那只顫顫的細手,抱著椅背轉回頭:“德永,你他娘是條漢子,”他爽朗地笑,“改天出來喝兩盅!”
  大爺眨了眨眼,沒接茬,攥住許錐兒摸他的那只手,在眼前反復地看,那神情,說不清是失而復得,還是悵然若失,忽地,他痛苦地皺起眉頭,把那幾根指頭貼到嘴唇上,稍蹭了蹭,然後狠狠咬了一口。
  床單裡,許錐兒哭了。
  25
  車開到家,已經是夜裡,大門老太太不讓開,只好繞到後門,大爺抱著許錐兒一進院,就有幾個大娘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老太太吩咐了,西屋都收拾好……”
  “滾開!”大爺撂下一句,徑直跨進大屋,後頭一個大娘跟進來,點頭哈腰地說:“老太太還交代……回來了,叫大爺先去呢。”
  大爺把許錐兒放在他倆的大床上,沒說什麼,甚至都沒剝開床單看一眼,轉頭就隨大娘走了。
  嘎吱,是房門合上的聲音,又等了一會兒,許錐兒才爬出來,戰戰兢兢的,系好淩亂的衣襟,捋好裙帶,小心翼翼坐在床沿上。這個屋新歸置過,桌圍、枕巾都是新的,瓶兒裡還插著雞冠花,是特地迎他呢,許錐兒癟了癟嘴,低下頭,拿袖管揩了把淚。
  老晚,大爺才回來,進屋看許錐兒坐在那兒,先是插上門,然後把滿屋的蠟燭都吹滅,只留一盞,擎著過去,放在床架上,照著他。
  許錐兒站起來,急急地想說什麼,可話到臨頭,又說不出來,大爺垂著眼睫瞧他,一伸手,揪住他的衣領扣。
  許錐兒沒敢抬頭,只驚慌地握住那只手,握住了,又不敢使勁兒推,顫抖著,任由大爺一顆接一顆,解開他的小扣。
  靡麗的光,一條纖直的鎖骨,大爺是憤怒的,掀衫子時少見地粗魯,單薄白皙的肩頭露出來,貧瘠可憐的胸口也露出來,許錐兒虧心地發著抖,輕輕地抽鼻子。
  魏德永不相信,到現在都不相信,他親過嘴兒、抓過手的小媳婦是個男孩兒,回來這一路,他總疑心自己看錯了,他為她,連臉面都不要了,她卻……
  “老大,俺知道錯……”許錐兒話沒說完,就被他男人一把推在床上,抓住了裙帶。
  這是要驗他的正身,許錐兒明白,兩手緊緊揪著床單,悽楚地別開臉。
  大爺和秦二虎不一樣,他是慢慢地扯,慢慢地剝,可能也是怕看,到最後那一寸,遲遲不敢往下拽,是許錐兒幫他的,牽著他的手,狠心往下一退。
  大爺一點聲音都沒有,許錐兒卻委屈地哭了:“老大,你休了俺吧,”他抽噎著,“俺沒想騙你,俺……俺是到最後捨不得你了……”
  大爺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莽撞地盯著他的胯下,盯著盯著,忽然把他翻過去,掐著屁股往兩邊掰開,許錐兒長這麼大,頭一回被人看了屁股眼兒,一哆嗦,本能地拿手去遮,一隻不大的白手橫在眼前,大爺陡地松了勁兒,瘸著腿退幾步,打開門走了。
  這一宿,許錐兒是自己睡的,邊睡邊掉眼淚,渾渾噩噩睡到日上三竿,被窗外大姨們的話音兒擾醒:“……可憐哦,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聽人說,土匪窩裡都是輪著來……十幾二十個大小夥子……”
  許錐兒愣愣瞪著窗櫺,他知道她們說的是他,那樣糟踐人的話,她們咋能瞎說呢,他攥緊被子,聽外頭又說:“……所以老太太不讓大爺近她身呢,萬一在山上染了什麼髒病,過給大爺就遭了。”
  “哦喲,人家夫妻倆屋裡的事兒,咱們哪能看得住。”
  “就看這幾天,”她們啪啪的,像是在摘扁豆,“沈家二姑娘知道吧,外號小玉環那個,聽說已經說給大爺了……”
  許錐兒攥被子的手松了,轉個臉,看著瓶兒裡耷拉了頭的雞冠花,她們再說啥,他都聽不見了,耳朵裡只有往常大爺叫他的聲兒:丫兒……丫兒!
  他一頭載到被子上,嗚嗚地,嚎啕大哭,外頭的話音兒立刻止了,只剩下啪啪的,摘豆角的聲音。
  這一整天,許錐兒都不知道要幹些啥,二奶奶、三奶奶都來看過,老太太沒來,但讓人送了東西,他一直茫然著,腦子裡亂糟糟的,想著要走了該帶些什麼,尋思到太陽落了山才發現,他啥都沒有,孤零零的,只有一條騙人的身子。
  活該!他蹲在地上,把自己摟緊了,恨恨地想。
  26(想發圖發現長頸鹿還沒好,有沒有能用的轉圖網站或者工具?
  晚上大爺來的時候,許錐兒已經睡了,聽見門響,揉著眼睛坐起來,黑乎乎看見一個瘸腿的人影,壓著嗓子教訓門外的大娘:“……我哪兒睡你們還管,滾!”
  說完,他輕輕插上門,躡手躡腳地進屋,解下大褂扔在椅子上,然後到臉盆架那兒,往身上撣了點香粉。
  許錐兒趕緊躺下,裝睡,不一會兒,大爺就上床了,和他是兩個被窩,帶著一身清爽的皂角香。他沒說話,許錐兒也不敢說,睜眼瞪著黑洞洞的床頂,瞪著瞪著,眼睛又濕了,他偷偷拿手擦,然後把臉埋進被子。
  很靜,屋外有蟲叫,眼淚順著下巴流到脖領裡,一點點滲進乾燥的被褥,大爺忽然翻了個身,一隻手,又熱又寬,倏地伸到他被窩裡來。
  許錐兒愣住了,沒動彈,那只手找啊找,在他溫熱的前胸上找到沾著淚的小手,一攥,攥到手心裡。
  過去許錐兒也這麼攥過他,可沒這麼用力,那時候他倆一個是男人,一個是女人,現在不行了,他沒臉再讓他攥著——許錐兒膽怯地收起胳膊,把手縮回去。
  一刹那,床板狠狠晃了一下,接著,被子翻起來,許錐兒還沒來得及反應,身上就多了個人,他男人,騎馬似地跨著他,頎長的後背把被子拱得滾圓。
  “丫兒!”老大切切地叫,很輕,像是怕人聽,許錐兒聞著他身上乾淨的皂角味兒,和過去一樣,乖乖地應他:“哎。”
  之後的事就有些不可說了,大爺扒了他的褲子,兩手貼著皮肉,把他被眼淚打濕的裡衣往上剝,沒等剝脫呢,就猴急地抓著那片沒二兩肉的小胸脯,一擰一擰地揉。
  揉得太久太厲害,許錐兒不得不握著他的腕子,蹭著床單叫:“老大……別揉俺了,”他以為他拿他當姑娘過幹癮呢,“俺沒有,揉不出來……”
  大爺喘著粗氣放開他,兩手橫在胸前,像是在解扣,許錐兒說不清他倆在幹啥,反正是不要臉的事,可他願意,自己把揉皺的小衫脫到一邊,軟綿綿躺好,不知羞的,等著大爺來碰。
  大爺沒碰,而是俯身和他摟到一處,熱燙燙光溜溜的,大腿夾著大腿,胳膊別著胳膊,許錐兒覺得自己要化了,閉著眼可勁兒地顫,他要給老大當假女人了,沒人知道他們躲在被窩裡偷摸幹這事兒,他們作孽呢!
  “哎呀!”許錐兒小聲哼哼,是大爺一隻手伸到下頭,用指頭根兒把他不懂事的小東西夾住了,“你揪俺小雞兒幹啥,”他嚇了一跳,蹬著腿亂扭,“你別揪俺小雞兒!”
  “你騙我,”大爺說話了,沖著他的耳朵眼兒,嗓子啞著,“你長著這個,還摟著和我親嘴兒!”
  許錐兒要辯解,老大卻不讓,明知道他長著那東西,還是老鷹叼兔子似的,一歪頭,把他的嘴叼住了。許錐兒一個連寡婦牆根都沒聽過的傻孩子,上頭被他吃著舌頭,下頭被他揪著小雞兒,沒一會兒,就哆嗦得五迷三道。
  “俺倆……”他可憐地岔著腿,眼看要攀不住了似的,滑膩地墜在大爺脖子上,“俺倆是不是……幹髒事兒了?”
  大爺沒答他,托著他的屁股,把他兩條腿往自己腰上纏,可能是出了汗,纏不住,他就兩手包住許錐兒的屁股蛋,伸著指頭往裡夠,一起三五根,一碰著,許錐兒就叫:“你咋也摳俺,摳得俺癢……”
  他這個“也”,大爺很在意,一在意,就下了狠心,伸手到床頭去翻,再回來,把什麼油乎乎的東西抹到許錐兒的屁股縫裡,這回手指再摳,就不是癢了,是蟲子鑽花那樣,粘噠噠地溜進溜出。
  兩個大娘在窗子底下盯梢兒,正東倒西歪地犯困,屋裡突然傳出一聲慘叫,是大奶奶,她倆趕緊直起腰,聽裡頭抽抽搭搭地求饒:“老大,俺不了,俺疼……俺屁股疼!”
  27(可能不夠肉?不過盡力了,晚安
  兩個大娘在窗子底下盯梢兒,正東倒西歪地犯困,屋裡突然傳出一聲慘叫,是大奶奶,她倆趕緊直起腰,聽裡頭抽抽搭搭地求饒:“老大,俺不了,俺疼……俺屁股疼!”
  她倆詫異地對看一眼:“這是……弄上了?”
  “怎麼辦?”其中一個很慌張,“老太太要是知道……”
  另一個讓她悄聲,豎著耳朵往裡聽,屋裡靜了,抽噎的聲音小下去,噥噥的,像是大爺喘著粗氣在哄人。
  “哎我說,不對勁兒啊,”一個拽另一個的袖管,“大奶奶不是讓一幫土匪糟踏了嗎,怎麼像是……”她犯疑地嘀咕,“才破身?”
  “哪能才破身,緊巴巴的小媳婦兒上了山,十來天,也早讓那幫野小子弄開了!”那個說。
  “剛不是喊疼嗎,喊屁股疼,”這個說,“一聽就還什麼都不懂呢……”
  這時候屋裡床架子晃起來,吱嘎吱嘎,響得厲害,大奶奶哽著嗓子又開始叫,慘兮兮地喊疼,邊喊,邊拿拳頭捶大爺的肩膀。
  “哎你聽,”倆大娘捂著嘴,笑嘻嘻地聽牆根,“打他了!”她倆一副過來人的語氣,“這是給弄疼了,哦喲,大爺這樣會玩的才壞呢,越是頭一回,越往狠里弄!”
  許錐兒也覺得老大壞,拿一根死大的東西往他說不出口的地方捅,來來回回,捅得他腳趾頭伸不直,嗚嗚地哭:“別捅俺了……俺知道錯了,老大……饒了俺吧!”
  大爺看他疼,心裡想饒他,下頭卻饒不了,非但不饒,還很精神地要使壞,他揪著許錐兒軟軟的小雞兒,一口一口親他頰邊的小痣:“摸摸這兒,摸摸就不疼了……”
  大娘們在外頭聽見,憋著笑,忍不住啐他:“這些臭男人,脫了褲子一上床,滿嘴沒一句真話!”
  她倆聽了一會兒,才想起去叫老太太,也是這一會兒,許錐兒的哭聲有點不一樣了,原來是委委屈屈,挨了欺負的哭,現在是哼哼唧唧,軟麻無力的哭,嗓子哭過了勁兒,又沙又啞的,叫人心疼。
  “丫兒!”大爺晃得床架子都要散了,聳著腰沒完沒了地叫,想讓他應一聲,也不知道是賭氣還是害臊,許錐兒咬著手指頭偏不應,大爺讓他挑急了,弓著背把他摟緊,拼命顛騰他,許錐兒漲著臉,冒著汗,哼哼著發顫,暈暈乎乎喊他老早過世了的親娘:“娘……俺讓人欺負了,娘!”
  正趕上老太太急慌慌趕來,剛跨進院,就聽屋裡許錐兒叫,那麼稚嫩,那麼可憐,她也顧不上這媳婦是原封的還是動過的,涎著老臉,跑到窗根底下去嚷:“德永你……”她放低了聲兒,“你媳婦長得小,輕著點!”
  許錐兒在床上聽見,嚇壞了,抓著大爺的胳膊央求:“俺不叫娘聽,老大,不叫聽……”
  魏老大趕緊沖窗外喊:“娘你先回去!”
  老太太不想走,跺著小腳乾著急,來前兒大娘跟他說了,許錐兒喊羞喊疼,像頭一回經事兒的姑娘,她不信,非親眼看了才肯信,可等到後半夜,大娘們都等不住了,他兒子還膩著不從屋裡出來。
  第二天一早雞叫,大娘們來看,屋門沒開,等日頭出來喜鵲叫了,又來看,屋門還是沒開,直到日上三竿該吃頭晌飯了,門才從裡頭“咚”地踹開。
  大娘們進屋,看大爺披著衣裳站在屋當間,懷裡抱著一坨被,抬頭橫她們一眼,讓去收拾床,她們往床上瞧,沒有人,這才反應過來,人是在被裡摟著呢。
  褥子上亂七八糟,那個污穢勁兒,簡直不能看,正中有一塊血跡,不算小,挺顯眼地晾著,她們互看一眼,抿著嘴偷笑,俐落地拾掇起來。
  新床單鋪上,舊床單疊一疊拿走,門從外頭帶好,大爺把許錐兒放回床上,被團裹著一動不動,大爺挨著他坐下,好奇地扒著被角往裡看,裡頭拽得緊緊的,只聽見一個小小的聲音:“不要臉……”
  大爺挑了挑眉,笑了,卻裝作不大高興:“說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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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床單鋪上,舊床單疊一疊拿走,門從外頭帶好,大爺把許錐兒放回床上,被團裹著一動不動,大爺挨著他坐下,好奇地扒著被角往裡看,裡頭拽得緊緊的,只聽見一個小小的聲音:“不要臉……”
  大爺挑了挑眉,笑了,卻裝作不高興:“說我呢?”
  許錐兒從被裡露出一雙哭腫的眼睛,說不好是怕他生氣,還是怪他生氣:“俺屁股都讓你捅破了,”他紅著臉,小聲嘀咕,“俺不跟你好了。”
  大爺瞧他那個羞答答的樣子,挺不正經地說:“破了嗎,”他也不扒他的被角,兩手直接從被底下伸進去,摸著他的腳背,順著往上捋,“來,我看看。”
  “哎你幹啥呀,”許錐兒趕緊踢他,小紅臉蹭著鴛鴦被,圓滾滾地扭,“大白天的,不許欺負俺!”
  大爺笑嘻嘻把他一通摸,先摸滑溜溜的後脊樑,再摸肋條骨上的癢癢肉,最後小心翼翼掰開他的圓屁股,指頭往裡一探:“真腫了,”他皺起眉頭,“疼不疼?”
  許錐兒不好意思說,抿著嘴不出聲。
  “那麼粗都不疼啊?”大爺逗他,貼上去湊著他的耳朵根,手指在那個又熱又黏的小地方戳來戳去,“不疼我可……”
  這時候門兒響,進來一個端水盆的大娘,看見床上的情形,兩眼不知道往哪兒放,磕磕絆絆地說:“老、老太太讓……讓大奶奶洗……”
  “出去!”大爺拿身子擋住許錐兒,像藏在暗處的寶貝被人看了,粗聲大氣地發火,大娘戰戰兢兢往外退,盆裡的水晃出來,灑了一地。
  “你咋那麼凶……”許錐兒從沒見過他這樣,有點怕,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大爺放輕聲兒:“我過去一直這麼凶,”他拿額頭去蹭許錐兒的額頭,“往後不會了。”
  蹭著蹭著,兩個人就親到一起,一開始還是斯斯文文地舔舌頭,慢慢地就變了味兒,大爺不知恥地鑽到許錐兒的被子裡,亂揉搓他,吃他的乳頭,吃得許錐兒閉著眼睛窮哆嗦,傻乎乎地問:“捅了屁股……俺倆是不是……就圓房了?”
  “啊,”大爺拱著他的胯骨,傻小子一樣激動,“我要娶你,八抬大轎地娶你!”他抬起頭,舔著濕亮亮的嘴唇,“我要方圓百里放響炮,擺上三天三夜長桌宴,我要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魏德永的媳婦,你乾乾淨淨嫁給了我!”
  他說這些,許錐兒不敢當真:“俺是男的……”他明白,他倆之間還有個小玉環,“你咋娶俺,咋和俺一輩子?”
  大爺看了看他,一時沒回話。
  七天后,一大早就聽天上放炮仗,一聲接著一聲,一片蓋住一片,炸得天都要裂了,主街半夜就搭好了桌凳,太陽一出來,流水兒地往上擺菜盤,滿大街都是趕著吃喜酒的人,吵著嚷著:“快去啊,魏家老大娶媳婦了!”
  新媳婦說是沒娘家,用八抬大轎裝著,等在南街口的大牌坊底下,也不知道魏家怎麼那麼寶貝,特地請張督軍手下的蔡旅長給派了三十個大頭兵,荷槍實彈地拱衛著,那個場面,老氣派,老有面子!
  吉時一到,轎子就顫巍巍地動起來,由吹打班子引著,往魏家大門口送,魏老大戴著雀翎帽,很倜儻地站在家門前,地上鋪著長長一條紅喜布,是給新娘子落腳的,他卻不用,小媳婦一下轎,他就有些瘸地迎上去,不讓喜婆子攙姑娘,轉身跪下,把人一顛,穩穩馱到背上。
  看熱鬧的起哄笑話他,笑他丟了男人的臉面,這些人不知道,那麼多個日日夜夜,正是這沒娘家的小媳婦背著拽著,才有他今天。
  魏德永馱著他後半輩子的念想,一步一步,走進他的新房,上一回,許錐兒是半夜來的,悄麼聲,做賊一樣,這一回,屋裡屋外張燈結綵,窗上鏡上貼滿了囍字兒,滿城都是鞭炮聲,是震耳的碰杯聲和歡笑聲,沒完沒了,仿佛他倆紅火的好日子。
  插上門,大爺把許錐兒放到床上,洞房、紅妝、等著挑的蓋頭,他微微顫著手,大白天就急急脫衣裳,許錐兒並腳坐在那兒,乖乖的,不明所以地等,等得慌了,才揪著衣角,怯怯地叫:“老大?”
  29-30
  插上門,大爺把許錐兒放到床上,洞房、紅妝、等著挑的蓋頭,他微微顫著手,大白天就急急脫衣裳,許錐兒並腳坐在那兒,乖乖的,不明所以地等,等得慌了,才揪著衣角,怯怯地叫:“老大?”
  蓋頭被輕輕一拽,從頭上掀開,許錐兒順著那抹紅往上看,是他男人的臉,癡迷的,定定把他瞧著。
  “別……”許錐兒有點兒害羞,絞著指頭,“別這麼看俺。”大爺哈腰托起他兩隻腳,抱著往床上放,跟著自己爬上去,剝掉他的紅繡鞋,許錐兒愣愣看他的身上:“你啥時候把褂子脫了?”
  大爺不光脫了褂子,還放下床簾,三兩下,把自己扒個精光,下頭一根挺大的東西,歪著頭,濕濕貼在胯骨上。
  許錐兒受了驚似的,把臉扭到旁邊:“還是大白天……”他往後蹭,一蹭,被子底下就哢嚓響,他掀開一看,滿床都是紅棗花生,還有彩紙剪的小人兒,“咋把好吃的放這兒呢,做壞了……”
  大爺的手伸過來,扣住他的領口,許錐兒連忙捉他的腕子,像是知道自己逃不掉,顫著嘴唇說:“光、光脫裙子行不行?”
  洞房花燭夜,不脫光,魏老大怎麼能甘心呢,他先解他的裙帶,拽下去露出兩條白腿,然後有些強硬的,扯開他上頭的紅喜衫,許錐兒擰著身子,輕聲求:“別扒俺,俺裡頭……穿了……”
  穿了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大爺一用勁兒,把底下的白衫也扯開,就看扁平的胸脯上一個紅豔豔的小肚兜,繡著鴛鴦牡丹,底下的三角邊鎖金線,一寸不多一寸不少,正好垂到腿中間。
  大爺的眼直了,想碰,又猶豫著從哪兒下手:“自己穿的?”“嗯,”許錐兒臊得鎖骨通紅,“大娘說喜日子,不穿不好……”
  “丫兒”大爺啞著嗓子叫他,兩手扳著他的膀子,讓他轉過去,那背真白,脖上腰上兩根細紅繩兒,別著腿,小小一個白屁股坐在紅段子被面上,豔得人眼暈。
  大爺熱烘烘往上貼,兩手從腋下摸過去,鑽進肚兜裡,一左一右,掐住他的乳頭。
  “呀!”許錐兒叫喚,紅著臉掙一掙,小手使勁兒拽著肚兜下邊,怕不小心把雞兒露出來,大爺摟著他重重躺倒,倒在海似的大被上,變著法揉他的胸口。
  “蓋……蓋被……”許錐兒抿著嘴唇,哆嗦著,被從後頭咬耳朵,黏糊糊地吸脖子,大爺探著頭嘬他的嘴,“好吃的壓壞了,就糟蹋了。”
  許錐兒沒辦法,蜷著腿小聲哼哼,慢慢的,也不想著拽肚兜了,兩手隔著布料放在大爺手上,隨著他,在自己胸脯上劃圈。
  倆人這麼膩了老半天,大爺的手才往下摸,從肚臍兒摸到胯骨,從胯骨摸到腿間,揪住他那截軟軟的小東西,邊捋,邊納悶:“怎麼這麼小?”
  “俺不小,”許錐兒馬上反駁,“俺和別人差不多大,是你……太大了。”
  大爺小了,翻到他身上,在他肩膀頭親一口,往下蹭,蹭到他下身,拿一根指頭把肚兜底下的小三角挑起來,埋頭一口含住。
  “媽呀!”許錐兒夾著腿,小屁股沒命地顛,“你咋……咋……”這事兒太醜,他說不出來,只能害怕地推著大爺的頭,“別咬俺,小雞兒要壞了,咋尿尿啊!”
  大爺繃圓了嘴上下吞吐他,含混地說:“多吃吃,長得大。”許錐兒不推他了,驚奇地睜大了眼;“你沒騙俺?”他顫顫地挺起小肚子,羞赧地往大爺嘴裡送,“那你輕點咬,咬重了俺想尿尿……”
  他說這些話,每一句都讓魏老大想欺負他,狠狠的,把他欺負哭,可他忍著,知道許錐兒的小雞兒微微硬起來,人也紅彤彤地黏著他,他才松了嘴,提起許錐兒兩隻腳,把硬邦邦的大傢伙對準他淌濕了的屁股眼兒。
  許錐兒知道自己又要挨捅了,哼哼唧唧地不願意,可老大都給他吃小雞兒了,他也不好意思太拗,就那麼軟綿綿的,被頂開了門兒。
  還是太粗了,他害怕地捂著眼,從手指縫裡盯著自己可憐的下身,一委屈,嗚嗚咽咽又哭了:“俺剛好,這下肯、肯定又破了……”
  “不能,”大爺也嫌他緊,咬著牙急喘氣,“天天……天天都給你上藥,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說著,他整個人壓下來,大汗淋漓趴到許錐兒身上,怎麼也親不夠似的,吧唧吧唧啄他的嘴。
  許錐兒像個睡迷了的小貓兒,吐著舌頭,喵喵地說:“那你給俺摸摸小雞兒,行不?”
  行,當然行了,大爺立刻往下神獸,虎口緊緊把他揪住,勁兒大了,怕疼著他,勁兒小了,又怕他不爽快,正在這個要緊的時候,外頭有人叫門。
  “大爺,奶奶,”是堂屋的人,煞風景地囉嗦,“老太太叫送東西來!”
  大爺哄了哄許錐兒,抻著脖子沖她喊:“非得這時候嗎!”
  “老太太交代了,一定別給耽擱了,是……”門外的聲音小下去,“是給大奶奶生兒子用的!”
  大爺翻了個白眼,受不了他這個娘,又無奈:“從窗戶扔進來!”
  不一會兒,什麼東西打著滾骨碌到床下,大爺探手夠著,是個小罐子,窗戶外頭虛著聲又說:“抹到大奶奶下身!”
  “什麼東西!”大爺看都不看,隨手撇到床裡,扶著許錐兒的屁股慢慢抖腰,許錐兒蹙著眉頭跟著他晃,好奇地撿回來,“抹了,咋生兒子?”
  “誰知道,”大爺撐起上身,腰抖得快了,也狠了,有些大開大合的意思,“我娘囤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說是神仙藥。”
  許錐兒聽他說“神藥”,小臉亮起來,把嘴一抿:“那俺……俺抹了也能生嗎?”
  大爺停住了,詫異地看著他:“你……”他溫柔地揩他額角的汗,“你沒地方抹。”
  許錐兒想了想,也不要臉了;“就往你捅俺的地方抹,”他羞紅了眼角,把藥罐往老大手裡塞:“你幫俺……抹抹唄。”
  大爺從沒覺得心這麼軟,軟得都要塌了,他明知道沒用,還是把許錐兒摟到懷裡,就著交媾的姿勢,把油膩膩的藥膏給他抹了一圈,擦擦手,罐子還沒來得及合上,許錐兒就攀著他的胳膊,一聲聲叫苦:“不行,老大……燒屁股,燒的俺難受!”
  大爺一聽,又心疼,又來氣:“娘的送的什麼東西!”他托著屁股把許錐兒抱下床,弓著腰,狼狽地顛到盆架子邊,從盆裡撩水給他拍屁股,“還燒嗎?”邊拍,他覺得自己那根東西上也有點燒,燒過,是鑽心的麻癢。
  他倆死死纏著,在水盆架邊濕淋淋地蹭,蹭著蹭著,許錐兒的屁股搖起來,撅著嘴在大爺臉上到處親,紅肚兜蹭松了,露出半邊乳頭,小肚子挺得老高,撒嬌地往大爺身上撞,一根小東西又紅又熱,翹得戳人。
  “丫兒!”大爺重重顛了他兩下,親著拱著,把他往回抱,上了床不賣力,掀開被子自己倒躺下去,把許錐兒摁在肚子上,騙他動:“來,咱倆騎大馬!”
  許錐兒想騎,想得腳趾頭都勾了,可不敢:“娘要是知道俺拿你當馬騎,該怪俺了,”他癟著嘴搖頭,兩手可勁兒在自己的小雞兒上搓,“俺屁股癢,癢得不行,你上來給俺捅捅好不?”
  大爺吞了口唾沫,可愛是想過被媳婦騎的癮,抓著他的手,色眯眯地撓他的手心:“你拿屁股給我坐坐,乖!”
  許錐兒讓他磨得沒辦法,就岔著腿給他坐了,一坐,滿床的花生大棗全晃起來,沙沙亂響,大爺受不了,猛地起身把他抱住,這一起,不知道是戳著了許錐兒的哪兒,只聽他一聲尖叫,紅肚兜底下全濕了。
  “丫兒,別睡,丫兒……”大爺輕拍他憋紅了的臉蛋,這是舒服狠了,人都迷了,許錐兒丟了魂兒似地睡過去,像一團白棉花,輕飄飄,落進無垠的美夢……


番外
二奶奶很高興,幾乎是把孩子塞到許錐兒懷裡的:“你看都五年了,你倆也沒個孩子,”她摸著自己小兒子頭上的茸毛,“往後潤生就是你兒子,”她催促這個不到兩歲的娃娃,“潤生,叫娘!”

軟乎乎一個小身子,許錐兒都不敢用力抱,往胸前一貼,濃濃一股奶香:“俺一定好好帶,”他有些害羞,“他要是想娘了,俺帶他去看你。”

二奶奶笑得厲害,笑著笑著,眼睛有點濕:“可別來看我,”她往外走,朝許錐兒甩甩帕子,“過繼給你和大哥,我就是他嬸子了。”

外頭大爺在和二爺說話,看她出來,點個頭進屋,瞧見許錐兒手忙腳亂在逗孩子,小家伙哭得厲害,漲紅著臉奶聲奶氣地要娘。

“咋辦,”許錐兒讓他哭得眼淚在眼圈裡打轉,“要不……要不給還回去吧,”他小心翼翼地晃著胳膊,笨拙地哄孩子,“我看他娘也難受。”

“她難受?”大爺看不得他傷一點心,把孩子接過去,架著胳膊往高拋,“她巴不得這小子認我當爹呢,等我死了,整個魏家都是他的!”

許錐兒看孩子愣愣地瞪著大眼睛,像是嚇著了:“你、你快還給俺,”他搶似地把孩子摟回懷裡,埋怨地背著老大,“你咋嚇唬小孩兒!”

小家伙這才反應過來,癟了癟嘴,哇地一聲哭了,邊哭,邊把臉往許錐兒懷裡埋,許錐兒心疼得不行,很寶貝地抱著這一團暖肉:“哦哦不哭,棍兒不哭,俺替你打爹,”說著,一下一下拍打老大的肩膀。

“你叫他什麼?”大爺挨著他輕飄飄的小巴掌,憋著笑湊上來。

許錐兒的臉紅了:“俺給起了個小名兒……”他拿臉蹭孩子臉上的淚水,“好棍兒,不哭啊,嗓子都啞了。”

大爺從後頭牽他的衣角:“這名字,想好幾天了吧?”

“瞎說,娘說給俺抱兒子才幾天,”許錐兒一看就是不好意思了,躲著他,仔細給孩子擦嘴角,“以後不許嚇唬他,嚇著了,長大愛尿床。”

“好好好,”大爺看他真喜歡這孩子,心裡很熨帖,“不敢嚇唬你兒子,你兒子金鑲玉打的,碰不得!”

這是吃醋了,說給許錐兒聽呢,許錐兒的心思全在孩子身上,沒理他:“哎咋回事,”他兩手托著棍兒的小屁股,“他咋一個勁兒往俺胸口拱?”

大爺探頭來看,小家伙噙著淚,短指頭費力地揪著許錐兒的衣裳扣,小嘴巴濕漉漉蹭他的前胸,蹭了一會兒,委屈地朝許錐兒咧嘴。

“想吃奶了吧?”大爺說。

“啊?”許錐兒有點慌,羞赧地擋著自己扁平的胸脯,“說是來前兒剛喂飽啊。”

小家伙沒東西吮,可憐地把指頭塞到嘴裡,模模糊糊地說:“奶奶……吃奶奶……”

許錐兒趕緊叫奶娘,把孩子抱給她,回避到一邊,沒吃幾口,奶娘就說吐奶了,許錐兒問是咋回事,奶娘司空見慣地說:“不餓,小爺就是想嘬奶頭。”

許錐兒懵懂地接過孩子,看他還是哭,不知所措地哄:“棍兒,咱是小伙子,不能老想著奶頭,知道不,”他從桌上抓起准備好的撥浪鼓,“棍兒乖,娘給你敲鼓玩兒,你看多好玩……”

小東西哭得更厲害了,哇哇的,推開撥浪鼓,在許錐兒懷裡亂蹬,這麼一會兒還行,久了,許錐兒就慌了,怕把孩子哭壞了,對不起他親娘。

剛才喂奶,大爺避出去了,許錐兒紅著臉思來想去,一跺腳,抱著孩子爬上床,放下床簾,顫顫巍巍的,解開了自己的衣扣子。

孩子像是知道他要干啥,馬上不哭了,眼巴巴地等著,許錐兒讓他盯得不好意思,老半天才把領口揭開,兩層衣襟底下露出一片白肉,上頭小小一個奶頭。

那麼小,孩子一眼就認出來了,張著小手,抓著襟口把嘴湊上去。

“嗯!”許錐兒詫異地哼了一聲,小孩子的嘴真有勁兒,比大爺吸他吸得狠,邊吸還邊砸吧嘴,把他從胳肢窩到後脊梁咂出一層冷汗。

大爺等奶娘走,又在門口吹了一陣風,帶上門進來,看屋裡沒人,也聽不見孩子哭,一瞧,床上落著簾,很奇怪。

他走過去,沒掀簾,拿指頭微微撥開一點,往裡窺,昏暗的大床上,許錐兒低著頭,正拿他貧瘠的小胸脯給孩子“喂奶”。

“哎,別看……”許錐兒見著光,打了個抖,抱著孩子朝裡轉,白白一截脖頸,彎得很好看,大爺踢了鞋爬上去,鑽到簾子裡,從背後挨住他:“都老夫老妻了,怕什麼……”說著,他把下巴擱在許錐兒的肩上,手伸到前頭,慢慢拉他的衣襟。

衣裳敞開,另一邊奶頭露出來,小家伙忽然看見,一下懵住了,像是不知道該繼續吃這一個,還是換那一個,費力地想了想,伸著小胳膊,貪心地要去抓。

大爺不讓,從後頭扳住許錐兒的腰,很不應該的,跟他兒子說:“這個,”他拿指頭夾住那只奶頭,搓了搓,“是我的。”

當著孩子的面兒,他俯身把許錐兒吸住,許錐兒騰不出手,只能瑟瑟地縮膀子,小家伙傻傻看著他倆,哇地又哭了:“奶……我的奶奶!”

他不光哭,還站起來,使勁兒推大爺的頭,那個著急的樣子,像是他爹搶了他的寶貝。

“哎這小子,”大爺松開嘴,有些好笑地戳小東西的腦門,還衝許錐兒撒嬌,“才多大點兒就跟我搶,長大了還了得!”

許錐兒不像樣地袒著胸口,只顧護孩子,對他冷言冷語的:“你再欺負棍兒,俺跟你生氣了!”

大爺的勁兒跟著上來,拽著許錐兒摟到懷裡,撲到褥子上就親,也就平時那樣,吃吃舌頭咬咬下巴,可興許是怕孩子看,許錐兒羞得沒法兒,小小聲地央求:“別鬧……棍兒看著呢……”

大爺緊箍著他:“小呢,不懂。”

“都會說話了,”許錐兒在他懷裡掙,“萬一跟人學,俺哪還有臉見人,他親爹親娘該咋想俺,萬一娘不讓俺倆養了咋辦?”

大爺氣喘吁吁放開他,剛放開,孩子就從他胳膊底下鑽過來,兩手可勁兒拽著許錐兒的腕子,像是害怕,卻鼓著腮幫子,凶巴巴地衝大爺叫:“壞!你壞!”

大爺看看他,又看看許錐兒,反應過味兒來,又是氣憤又是委屈地嚷了一句:“跟奶娘說,晚上必須給我抱走!”

許錐兒不聽他那個:“兒子哪有不跟娘睡的,”他拿腳踢他,意思是讓他下床,“你先睡兩天廂房去。”

大爺瞠目結舌看著這娘兒倆,心裡一抖,臭小子將來拿他的家產也就算了,怎麼現在就搶起他的老婆來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