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潘與辛德瑞拉by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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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不想長大的彼得潘·王超 與 高窮帥辛德瑞拉·謝竹星》
兩個傑克蘇,討厭鬼和心機鬼,傻白不一定甜
說的是你們熟悉的那兩個人,講的是你們沒看過的故事
  作品簡評:謝竹星是個北漂青年,積極努力,會說話會做人,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王超是個富二代,話嘮懶惰,無敵嘴賤,人見人厭花見花蔫。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參加了同一個偶像男團的選拔賽,並雙雙入選,成為隊友兼室友。在朝夕相處中,兩人漸漸對彼此生出了別樣的情愫。
  文章幽默風趣,讀來宛如看了一集又一集情景喜劇,通過生動的日常對話與吐槽,文中主要人物的鮮活形象躍然紙上。而兩個直男要怎麼越過性別和性格的重重障礙牽起對方的手,他們的感情之路又將如何走下去,也令人十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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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逼逼機
  2014年,夏。
  謝竹星扯著練功服的領子抖了抖,濕透的布料幾乎都貼在了身上,練了兩個小時的舞,音樂聲蓋過了手機聲,現在關掉音樂,才看到手機上有來自女朋友的幾個未接來電和一條短消息,叫他早點回去,說有事。
  他去沖澡換掉衣服,離開舞蹈室,在走廊裡遇到也來練舞的同事,對他說:“你怎麼還在這兒?總監找你呢,讓去他辦公室。”
  他甩了甩還滴水的劉海,問道:“說什麼事兒了嗎?”
  同事道:“不知道,不過今天叫過好幾個人了。”
  本來謝竹星是要回去的,現在也只好又上樓去,敲開了總監的門。
  房間裡除了總監,還有兩個陌生人,一個斯斯文文的眼鏡男,三十出頭,坐在總監對面;另一個坐在沙發上,戴著墨鏡,蹺著二郎腿,一隻腳還蹬在玻璃幾的邊沿,身上穿了件黑色無袖T恤,露出兩條刺青花臂。
  “楊哥,有客人?”謝竹星道,“要不我一會兒再來。”
  楊姓總監道:“別走,進來進來,關上門。”
  謝竹星疑惑著進去了。
  總監向那兩位客人介紹道:“這是小謝,年初剛簽到我們工作室的,舞蹈專業,三月份還給劉天王演唱會伴過舞。哎?小謝,我忘了,你二十幾了?”
  謝竹星道:“二十二。”
  總監點點頭,繼續道:“小謝人不錯的,就是不太愛說話。他跳舞和伴舞的視頻資料,我這裡都有,要是有需要,就找出來給你們看。”
  眼鏡男沒接話,打量了打量謝竹星,轉頭問花臂青年:“你覺得怎麼樣?”
  花臂放下腿,一副吊兒郎當的腔調,說:“長得還過得去,轉過去,讓我瞧瞧身段兒。”
  謝竹星站著沒動。
  總監催他:“小謝!轉個身。”
  謝竹星才轉了過去。
  花臂歪著腦袋端詳了一番,問:“你多高?”
  謝竹星道:“一八三。”
  花臂說:“差不多,腿挺長,腰夠細的,屁股也翹,還行。”
  謝竹星:“……”這他媽是牛郎店的媽媽桑吧。
  眼鏡男說:“那留個資料?”
  花臂又把腿蹺了起來,無所謂的說:“留吧,今兒看的這幾個,也就這個還像樣子,剩下的那都是什麼鬼,簡直辣眼睛。”
  眼鏡男笑著搖搖頭。
  總監喜笑顏開,說:“小謝,那你先出去忙吧。”
  這要說是廣告或影視劇試鏡,未免太草率,給歌手選伴舞也不用這麼麻煩,最可能的就是哪個電視臺的選秀節目。
  畢業以後,謝竹星已經在北京已經漂了快兩年,從跑野場子走穴,到演唱會伴舞,今年才終於簽了正兒八經的經紀約,雖然就是個舞蹈工作室,但也是掛靠在大公司名下的,本來以為有機會出道,結果坐了大半年的冷板凳,工作還是走穴和伴舞。以前有電視臺編導邀他參加選秀節目,他那時初生牛犢、心高氣傲,壓根看不上選秀節目。現在要真是選秀節目來選人,他連拒絕的底氣都沒有。
  不光是人窮志短,年齡也在那擺著,再過兩年,連選秀都不會給他機會。
  工作室離他租的房子不算遠,地鐵六站,出站走幾分鐘就到。
  進門沒看見人,他叫了女朋友兩聲:“佳佳?閆佳佳!”
  衛生間那扇有點脫漆的門裡傳出來應答:“這兒呢!”
  謝竹星問道:“那麼急叫我回來幹什麼?”
  裡面一陣沖水聲,閆佳佳出來問他:“還有錢嗎?”
  謝竹星道:“上個禮拜不是剛給你一萬嗎?”
  閆佳佳說:“去了趟杭州,早沒了。”
  去杭州不是演出?怎麼不進只出?他沒問,只說:“要多少?”
  閆佳佳說:“五千。”
  謝竹星頓了片刻,才道:“下個禮拜吧,昨天我剛把錢給我媽打過去,我爸要做個手術。這週末有演出,等結了錢給你,行嗎?”
  閆佳佳看他一眼,說:“我說不行有用嗎?”
  謝竹星沒接話。
  閆佳佳也不再說話,拿了包要出去。
  謝竹星問了句:“去哪兒?”
  閆佳佳道:“約了姐們兒吃飯。”
  她這頓飯吃了好幾天,沒回家,也不接電話,資訊都顯示“已送達”,就是不回。
  這不是她第一回 這麼幹了,上回她說是手機壞了,再上一回她說信號不好。
  人變了就是變了,一點辦法都沒有。
  週末,謝竹星去工作。一家剛開業的高級會所,請了位非常有名、已經過氣的臺灣歌手做開業演出,給的錢不多,歌手從臺灣大老遠的帶伴舞團來不值得,就在北京本地找了他們工作室幫忙伴舞。
  演出結束以後,在後臺卸妝,大家提議要去吃宵夜,叫他:“小謝也一起去吧,好幾次你都沒去了。”
  他找理由:“我有事要回去,下回吧。”
  其他人還起哄:“得了,又回去陪嫂子!”
  他也只好笑了笑默認了。
  大家走了,他才收拾好東西背著包出來,發現會所大廳裡鬧嗨了,這兒的主人趁著開業辦了個派對,燈光調得跟夜店一樣,人聲鼎沸,亂得不像樣子,他問了服務生,才找到衛生間在哪邊。
  他進衛生間的時候,裡面還沒人,他剛站在便池前邊,門又開了。
  進來一個年輕人,對著手機罵罵咧咧飆髒話:“你個傻逼,還真還以為見紅就是處啊?世上哪兒那麼多處讓你睡?我這朝陽千人斬都沒睡過處呢,再說了,哪個處敢來著姨媽跟你開房?不說了,我急著撒尿!”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到後褲兜裡。
  謝竹星從眼角瞥過去,看到了他的花臂。
  喲,這不是媽媽桑麼。
  花臂噓噓完了,拉好拉鍊,又有人打給他,他看了眼接起來,與剛才的語調截然不同,隱約還有點撒著嬌叫人:“哈芝啊!……我沒幹啥呀,在外邊玩兒呢,剛出來,一口酒都還沒喝……誰跟你說的?我才沒吸毒!……你回北京了?都到家了?……想你啊!怎麼能不想?……我馬上回去,半個鐘頭就到了。”
  謝竹星洗完了手,扯了張紙巾擦手。
  花臂也來洗手池前,把手臂整個伸在水龍頭下面淋濕了,然後對著鏡子用力搓胳膊,試圖搓掉他的紋身……貼,胳膊都被搓紅了,也沒搓下來多少。
  謝竹星看了看他。
  花臂在鏡子裡發現了,也許是覺得丟臉,兇惡道:“看屁啊你看?尿完了還不趕緊走!”
  謝竹星把紙巾丟了,從包裡拿出卸妝油來,問道:“用不用?”
  花臂:“……用。”
  他自己一個人想洗乾淨貼滿兩臂的紋身貼,還真有點困難,謝竹星用紙巾幫他把夠不到的地方也擦乾淨了,露出兩條細皮嫩肉的白胳膊,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
  本來就半瓶的卸妝油就快見底了,目測能再卸兩三次妝,謝竹星還沒來得及收起來,那年輕人隨手把瓶子投籃一樣丟進了垃圾桶裡,道:“這玩意兒多少錢?我還你。”
  謝竹星道:“算了,不值錢。”
  對方仔細看了看他,道:“哎?我是不是見過你啊?”
  謝竹星裝傻道:“應該沒有,我大眾臉。”
  青年摸摸後腦勺,說:“不是吧,你還挺帥的呀。”
  謝竹星:“……沒你帥。”
  他這句也不是恭維,這人吊兒郎當不著調的模樣,偏偏長了張眉清目秀十分好看的臉。
  可惜這傢伙好看不過三秒,一露出嬉皮笑臉就馬上很欠揍,得意洋洋道:“那是,我可是朝陽金城武。”
  謝竹星沒接他的茬,說:“那我就先……”
  朝陽金城武開著水龍頭沖洗胳膊上的卸妝油,可能水流聲大,根本沒聽見謝竹星說什麼,自顧自說道:“我們哈芝突然回北京了,她不喜歡我在身上貼這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怕她看見不高興,才趕緊弄掉它。”
  話嘮可是病,誰給他治治?謝竹星道:“姓哈?還挺少見的,少數民族嗎?”
  少爺笑道:“哈爾濱張柏芝,我媽!”
  謝竹星:“……”
  朝武洗乾淨了胳膊,扯著紙巾胡亂擦了擦,說:“不知道誰在她跟前胡咧咧,編排我吸毒,讓我知道是哪個臭傻逼,非得揍死他。”
  謝竹星默默想,這可不是普通話嘮,是逼逼機啊。
  逼逼機本人道:“我得趕緊回家解釋清楚,不然這話傳到我大哥耳朵裡,不由分說就得先削我一頓。”
  謝竹星道:“我也得走了。”
  逼逼機自來熟的搭著他的肩,眉飛色舞的說:“我跟你說,我大哥以前練散打的,可牛逼了!”
  謝竹星只覺得腦袋疼。
  還好一出去衛生間,音浪太強,再逼逼也聽不見。
  兩人穿過人群,接連遇到幾個投懷送抱的網紅臉女孩,和幾個嘻嘻哈哈打招呼的狐朋狗友。
  顯然逼逼機整天泡在這種場合裡,熟人遍地走。
  謝竹星聽到那些人叫他“王超”。
  ……樸素的超出想像。


第二章 大哥別打臉
  從會所裡出來,月朗星稀,蟬鳴幾許,七月的熱浪撲面而來。
  “這幾天可真是要熱死爸爸了。”王超把搭在謝竹星肩上的手放下了,抱怨一句,按了車鑰匙解鎖。
  謝竹星看過去,是輛黃色的法拉利,絢麗又輕浮,和逼逼王的氣質完全吻合。
  逼逼王問他:“你沒開車來嗎?叫人來接你?”
  謝竹星道:“我坐地鐵。”
  王超一臉詫異:“牛逼啊,我還沒見過有男的坐地鐵來派對玩兒。”
  謝竹星把包甩到肩上,說:“我不是來玩兒的,我來表演,就派對開始前那個演出,我是dancer。”
  王超摸著後腦勺,上下打量他。
  謝竹星心說,該認出來你爸爸來了吧。
  王超卻上下三路看個沒完,道:“腿夠長的,比例不錯,嗯……屁股也挺好看。”
  謝竹星:“……我替屁股謝謝你啊。”
  王超哈哈哈:“客氣啥啊客氣。你本身就學舞蹈的嗎?”
  謝竹星道:“我北舞的。”
  王超一樂:“嗐,弄了半天是鄰居,我民大音院的,09級,咱倆好像……差不多大?你哪年的?”
  謝竹星懷疑的看他,說:“08級,92年的。”
  王超更樂了:“我也92的,我還有好幾個女票都是你們學校的呢,妹子倒是早不聯繫了,就記得你們學校那清真食堂的紅燒羊肉,後來再沒吃過那個味兒的。那會兒經常去你們那邊玩兒,說不定咱倆還見過呢。”
  謝竹星不記得見沒見過,倒是相信這貨真是隔壁民大的了。他們學校女多男少,隔壁幾個院校的男生整天跑來吃窩邊草。
  王超又問:“那你跳舞肯定沒問題了,會唱歌嗎?”
  他明顯沒記起謝竹星來,謝竹星也不想提,裝傻道:“幹什麼?”
  王超笑嘻嘻道:“給你介紹個工作啊,你就說你會不會吧?不用唱得太好,不是五音不全就行。”
  謝竹星心想多半還是為了選秀節目,說:“算會吧,學過聲樂。”
  “那太好了,”王超摸出錢包來,從卡夾裡抽了張名片,說,“明天你給這人打電話,就說是王超讓你找他的。現在他那兒就缺個會唱能跳、長得還帥的。”
  謝竹星看了眼名片,十分簡潔,暗金色網底,上面只有電話和名字 —— 段一坤。
  王超拍自己胸口,嬉皮笑臉的:“王超就是我,嘿嘿。”
  謝竹星道:“謝了。我叫謝竹星,梅蘭竹菊那個竹。”
  但王超對他叫什麼並不在意,敷衍的點了下頭,說:“成,你打電話記得報我名兒。我走了啊。”
  道別分開,謝竹星去搭地鐵,把那張名片隨手塞進包裡,忘在了腦後。
  他並非是不領情,對王超這不著調的“知遇”,他多少還是有些感激的,但他不會打這個電話。
  他是暫時還沒出道的機會,可他在業內並不是完全沒有名氣,不然天王演唱會的伴舞也輪不到他。節目組來邀他是一回事兒,讓他自己主動去聯繫編導說想參加選秀是另一回事兒,太掉價的事兒他不想做。
  禮拜一,週末那場演出的薪酬結算了,謝竹星給閆佳佳發了條短信,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短信剛發出去,楊總監又叫他上去,他一進門,總監就樂呵呵的拍他肩,說:“小謝,將來前程似錦了,可別忘了我這個伯樂。”
  謝竹星不知道他想說什麼,道:“楊哥,你可別拿我開玩笑了。”
  總監道:“哪是開玩笑?上周在我辦公室見的那倆人,還記得嗎?”
  謝竹星心裡一動,道:“有印象。那兩位是什麼人?”
  總監道:“那年輕人我也不清楚,戴眼鏡那位是D.K,NEX的經紀人,。”
  謝竹星這次的驚訝不是裝出來的。
  舞蹈工作室掛名在輝星娛樂公司,NEX是輝星旗下的一個偶像組合,出道五六年,目前已經在走下坡路,當年剛出道人氣鼎盛時期連著上過兩年春晚,專輯裡有幾首經典舞曲至今也沒被市場淘汰。像謝竹星這樣出去走穴演出的dancer,也經常會扒過這組合的舞來跳。
  “NEX最晚堅持到明年就會宣佈解散,D.K計畫在那之前推出一個全新的偶像組合,”總監道,“上次來就是想看有沒有合適的備選成員。”
  謝竹星略有些懊惱,那天他竟看走了眼,錯估對方的來意,以至於完全沒有把握機會,在D.K面前什麼都沒有表現。
  總監卻很高興的說:“小謝,你通過初選了!回去準備一下,後天還有複選,複選如果也過了,你就能作為偶像團體成員,出道了!”
  謝竹星感到自己的心跳無比劇烈,他沉默著把喜悅壓下去,才面不改色道:“好,我會認真準備的。複選都會考些什麼?”
  “複選都考些什麼東西?”王超躺在家裡沙發上吹空調,問電話那頭,“你們不會讓我跳舞吧?我可連廣播體操都不會做。”
  那邊笑著說:“怎麼可能真的難為你?你來走個過場,彈彈琴,唱兩句,組合各有分工,用不著都會跳舞。”
  王超道:“行吧,進複選一共多少個人?”
  “十個,條件都不錯,到時候你也幫著把把眼。”
  王超嘚瑟起來:“那我是得好好把一把,往後可都是要給我當隊友的,不招我待見可不行……哎對了,這幾天有沒有個人,給你打電話,說是我讓他找你的?”
  “沒有接過這樣的電話,你讓誰找我?”
  王超有點疑惑,卸妝油帥哥怎麼不打電話呢?他說:“沒誰,可能他把你名片弄丟了,再說吧。”
  那邊的人應了,又問他:“你大哥最近忙嗎?我有陣子沒見他了,哪天我請你們哥倆兒吃個飯。”
  王超抬眼一眼,他大哥王齊站在客廳那頭的魚缸前,正準備喂魚,便道:“他在呢,我問問。大哥!”
  王齊看也不看他,道:“幹什麼?”
  王超道:“我經紀人問你什麼時候有空,他想請你吃飯。”
  王齊說:“替我謝謝他,我最近沒時間。”
  段一坤在電話那邊聽見了,說:“那就等王司長什麼時候有空再說吧。”
  王超又原話傳了,王齊過來接了手機,道:“小段。”
  不知段一坤說了什麼,王齊又道:“這陣子太忙了,等我得空,該請你吃個飯才對。我這弟弟沒長進,還得麻煩你好好調教他。”
  王超在一旁呲牙咧嘴扮鬼臉,被王齊掃了一眼,立刻端正了五官。
  王齊只說了幾句就掛了,把手機扔還給他,又回去伺候魚。
  王超四仰八叉的癱在沙發上,說:“咱媽中午回來不回來了?我想吃魚。”
  王齊喂魚的手一頓,道:“吃 屎去。”
  王超委屈道:“我怎麼了你又罵我?”
  王齊道:“你說你怎麼了?畢業一年了,整天就知道玩,一點苦都不願意吃,想當歌手就去參加快男,叫我賣這丟人面子去幫你簽經紀公司,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
  王超不服氣,說:“啥你養大我的?明明是咱爸咱媽養大我的,這麼想養孩子,你怎麼不趕緊生一個,整天讓咱媽念叨你。”
  王齊:“……”
  王超逼逼得越發來勁:“你都結婚八年了!八年啥概念?都夠再打一回小日本了,你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王齊丟下手裡東西,過來了。
  王超:“……大哥別打臉,我要出道了。”
  中午,哈爾濱張柏芝從外邊回來了,進門看見小兒子撅著屁股趴在沙發上哭,奇道:“你幹啥呢?”
  王超大哭道:“哈芝啊!王齊又打我!前天我說我沒吸毒他非不信,已經白打我一頓了,今天又打我!你看我屁股都腫了!”
  可惜他媽完全不站他這邊,還槽他:“你又幹啥缺德事兒了?”
  王超挑自己有利的立場說:“我就幫你催他趕快生孩子,他就打我。”
  王媽媽看了一圈,問:“他人呢?”
  王超胡說八道:“打完我可能爽夠了,就走了。”
  王媽媽懶得理他,提著東西進了廚房。
  王超跟進去看了看,發現他媽要做魚,高興的忘了屁股疼,說:“你咋知道我想吃魚啊?”
  王媽媽道:“你二哥說中午回來吃飯,想吃魚。”
  王超:“……”
  他有兩個哥哥,小時候他對兩人充滿了崇拜,能跟在人家兩個屁股後面搖個小旗兒,就覺得倍兒高興,對所有年齡相仿的小朋友炫耀“你有哥哥嗎?沒有吧!我有兩個!”剛好能比個V。
  後來長大了,他再也炫耀不起來,人家沒哥哥的可真好,至少不用整天挨揍。
  沒寫作業,大哥揍一頓,沒好好練琴,二哥又揍一頓,高考考了二百分,大哥揍一頓,複讀蹺課去網吧,二哥又揍一頓,和隔壁學校男生打群架,大哥揍一頓,縱欲得了腎結石,去醫院又被二哥揍了一頓……二哥是個醫生。
  他媽看他一臉不高興,又想哄他,又不想他蹬鼻子上臉,就問他:“你那組合整得咋樣了?一共幾個人?”
  王超忘性特大,一句話的功夫就忘了魚不是給他做的,樂滋滋的炫耀道:“加上我,六個,準備的差不多了,計畫九月發專輯。”
  王媽媽道:“小孩兒都帥不帥?給我瞅瞅照片。”
  王超哪來的照片,胡說道:“當然帥,都跟我差不多的水準。”
  王媽媽看他一眼,道:“喲,那這組合完了。”
  王超幹嚎起來:“我就說我不是親生的,張柏芝咋能生出金城武來,我親媽到底在哪旮遝啊!”
  王媽媽:“哈哈哈哈哈哈哈滾犢子。”


第三章 小弟弟
  兩天后,輝星娛樂公司A座907。
  複選面試通知說是九點半開始,接到通知的其他人九點之前就都到了。
  只有王超,九點三十五才到,在電梯裡發消息給段一坤說自己到了,然後從電梯裡晃晃蕩蕩走出去,907門外的兩排沙發上全是顏值很高的小鮮肉,大家都安安靜靜的坐著,聽到有人過來,所有人齊刷刷的抬頭看他,目光裡不乏敵意。在沒有確定人選之前,這裡沒有朋友,全都是對手。
  他戴了副超大的蛤 蟆鏡,吊兒郎當的過去,看看沒有空位,就對第一排邊上的人說:“往裡擠擠,給我讓個座兒。”
  那人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道:“讓座啊?請問你是懷孕了嗎?”
  其他人哄堂大笑起來。
  王超好端端的被人嗆,當然很生氣,摘了墨鏡正要發作,後排最邊上的人站了起來,道:“來這兒坐。”
  他轉臉一看,咦,這不是卸妝油帥哥嗎?
  謝竹星剛才一眼就認出他了,正好還欠他一個“知遇之恩”,就當還了。
  王超頓時感到憋屈一掃而空,心中如沐春風,也不急著坐了,上前一臉驚喜道:“你怎麼也在這兒啊?”
  謝竹星道:“小點聲兒。”
  好在經過剛才對王超的那波嘲笑,那些人也結束了安靜,開始了和身邊人的攀談。
  王超倒也稍稍壓低了聲音,道:“那天我還問過D.K,他說你沒給他打過電話,那你是怎麼來這兒的呀?”
  謝竹星一怔,他沒想到段一坤居然就是D.K的中文名。
  他說:“名片我不小心弄丟了,他之前去我們舞蹈工作室挑過人。”
  王超認真看了看他的臉,恍然道:“是你啊!我就說麼,那天在廁所看你就有點眼熟,還想是不是以前在你們學校見過。你沒認出來我嗎?我和他一起去的。”
  謝竹星裝失憶道:“那個戴墨鏡的是你?”
  “對啊就是我啊!”然而王超是真失憶,努力想了想道,“你叫謝……謝什麼來著?”
  謝竹星道:“謝竹星。”
  王超默念了一遍,又問:“哪個竹啊?”
  謝竹星道:“梅蘭竹菊的竹。你來這兒幹嘛?”
  王超咧嘴一笑:“我也面試啊。”
  謝竹星有些懷疑。
  王超湊近他,說:“我只跟著D.K去過你們工作室,這些人都沒見過我。”
  謝竹星點點頭,心裡有了底。
  王超樂顛顛的拍拍他的肩,說:“我說怎麼第一回 就看你那麼順眼呢,咱倆這就叫有眼緣,嘿嘿嘿。”
  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
  有位女士從房間裡出來,臉上掛著得體又疏離的笑容,道:“很抱歉,讓大家久等了。我來說一下各位面試的號碼次序:1號王超,2號季傑,3號丁子君……10號謝竹星。現在,1號請跟我進來。”
  王超走前用手肘撞了謝竹星一下,小聲說:“你加油啊。”
  謝竹星朝他笑了笑。
  過了十幾分鐘,907的門開了,剛才那位女士出來道:“2號,請進。”
  2號就是那個擠兌王超“你懷孕了嗎”的大眼睛,叫季傑。
  季傑起身道:“可是1號還沒出來啊。”
  女士微笑道:“2號請進。”
  季傑只好先進去。
  ……1號選手王超,坐在長桌後面當評委。
  王評委大模大樣的看著資料,說:“特長是表演啊,那就先來演個孕婦吧。”
  季傑:“……”
  謝竹星是10號,最後一個,等叫到他,已經過了中午一點。
  他進去,看到最邊上的王超趴在桌上一動不動,早已經睡起了大覺。
  他朝其他幾位評委鞠了躬。
  段一坤翻著資料,直接道:“就不浪費時間了,小謝,你來展示下才藝。”
  他就沒再說話,跳了一段爵士。
  音樂聲把王超吵醒了,艱難的抬起頭看了一眼,立馬坐直了。
  一曲罷了,王超啪啪啪鼓掌,幾位評委都很滿意,段一坤也是,問道:“學過聲樂嗎?”
  謝竹星道:“學過一點,不精。”
  段一坤說:“唱一首你最拿手的歌。”
  謝竹星略穩了穩呼吸,唱了首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經典情歌。
  他唱歌普通,尤其和剛才堪稱驚豔的舞蹈比起來,顯得平淡無味,音準馬馬虎虎,KTV水準。
  段一坤在面前打分紙上“唱功”一格打了叉,心裡略有些遺憾時,旁邊丟過來一個紙團,轉頭一看,和他隔了幾個位子的王超朝他擠眉弄眼。
  他打開紙團一看,上面寫著——“我想選他!”
  謝竹星唱完了,不動聲色的看了一圈評委的表情,知道自己在唱歌這part沒有得到正面分數,不過也在意料之中,他清楚自己的唱功,不算短板,可也真不長。
  段一坤把紙團又團起來捏在手裡,道:“小謝……你有什麼夢想嗎?”
  謝竹星:“……”
  段一坤笑說:“可不是讓你賣慘啊,就是隨便聊聊。”
  謝竹星想了想,說:“想出道。”
  段一坤道:“出道以後呢?”
  謝竹星道:“還沒想,現在就想出道。”
  段一坤摸著下巴,打量他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片刻後說:“好,那就到這兒。”
  謝竹星鞠躬道:“辛苦幾位老師。”
  負責接待的那位女助理過來對他說:“辛苦了,先回去等我們電話通知吧。”
  她要帶他出去,王超在那邊喊他:“小謝,一起走啊!”
  他便走到門口等著。
  偏王超毛手毛腳的把旁邊那評委的資料夾撞掉了,紙頁撒了一地,只好彎下腰撿。
  謝竹星幹站著等,無意間瞟了一眼旁邊,發現段一坤在看他,便掛上笑容朝對方點點頭,段一坤也回了他一下笑。
  王超總算好了,跑過來說:“走走走,我請你吃飯,折騰一上午,再不吃我就要餓死了。”
  兩人一起下樓出來,他搭著謝竹星的肩去取車,他今天沒開那輛黃色法拉利,開了輛灰色路虎。
  謝竹星也早餓了,沒和他客氣,上副駕系好了安全帶。
  王超道:“吃火鍋咋樣啊?”
  謝竹星道:“好。”
  王超又道:“附近有海底撈嗎?”
  謝竹星拿出手機,查到一家。
  早過了飯點兒,也不是週末,基本上沒怎麼等,就開始邊涮邊吃。
  過了好半天,兩人都沒那麼餓了,才漸漸停下筷子聊起來。
  王超笑嘻嘻道:“你今兒跳舞可太帥了。”
  謝竹星道:“我本來就學跳舞的,這個再幹不好,那可還行?”
  王超道:“我學鋼琴的,舞是一點都不會跳,四肢都不協調,回頭你教教我吧。”
  謝竹星笑笑,說:“D.K會請最好的舞蹈老師教你。”
  王超道:“你剛才對他說的是真的嗎?就只想出道,以後的事兒沒想過?”
  謝竹星道:“以前當然想過,現在想不起。”
  王超不太懂,又問:“你家是哪兒的呀?”
  謝竹星道:“洛陽的。”
  王超道:“洛陽我去過啊,陪我媽去看過牡丹。對門是個白馬寺,破地兒,亂七八糟的。”
  謝竹星:“……”
  王超絲毫無所覺,又說:“我家是哈爾濱的,不過我上小學就來北京念書了,我爸媽這幾年都在哈爾濱,我和我倆哥在北京。”
  謝竹星道:“你有兩個哥哥?”
  王超道:“對啊,所以我叫王超,我是超生的哈哈哈哈哈!”
  謝竹星:“……”
  王超自己笑了好半天才停下,問:“你有兄弟姐妹嗎?”
  謝竹星道:“沒有。”
  王超羡慕道:“真好,我也不想有哥……不過有也沒啥,我那倆哥有時候還行。”
  謝竹星道:“一看你就知道是在蜜罐裡長大的。”
  王超托著下巴看他,說:“一看你就知道是個好人。”
  謝竹星:“……好人?”
  王超道:“嘿嘿嘿,有對象了沒?”
  謝竹星心想吃火鍋吃斷片兒了嗎?道:“有。”
  王超來勁道:“好看嗎?胸大不大?緊嗎?”
  謝竹星被嗆了一下,咳嗽起來。
  王超淫 笑道:“別害羞啊小弟弟。”
  謝竹星道:“你幾月生日?”
  王超道:“九月啊。”
  謝竹星道:“我正月,小弟弟。”
  他低下頭吃了口腦花,被燙了一下,吐著舌頭吹了吹。
  王超坐在對面看著,感覺特別喜歡這個新朋友。
  吃完飯,兩人交換了手機號,各自散了。
  王超回了輝星公司,直奔段一坤辦公室,坐下就說:“坤哥,小謝不錯,我特別待見他,就選他吧。”
  段一坤卻說:“他在這八個人裡,條件算很普通的。”
  王超很替新朋友不服氣,道:“怎麼普通了?他跳舞不夠好嗎?唱歌……也還行,不是你說的嗎,男團各有分工。”
  段一坤道:“是各有分工,可全才誰不愛?那個2號季傑,跳舞唱歌都很優秀,你又說不讓選。”
  王超煩死那個季傑了,哪會想選他,說:“那也得看人品吧,小謝人可好了,季傑那可真是個大辣雞。”
  段一坤想了下,道:“這樣,你要非選小謝也行,讓我把季傑選進來。”
  王超:“……”
  段一坤道:“那算了。”
  王超十分鬱悶,想了半天說:“算啥算?成交了。”
  他走後,段一坤的助理問他:“您還真答應跟這小爺做這種交換?”
  段一坤笑著搖頭,說:“我本來就想選小謝的,順水推舟罷了。”
  助理不解道:“那您又說他條件普通?”
  段一坤道:“這年輕人野心大得很,偏還能沉得住氣,半點不浮躁,要不是人就站在我眼前,我都不信他才二十二,今天這幾個人裡頭,他的綜合素質是頂尖兒的,不選他選誰?現在這圈子,唱功算個屁,何況他唱得也不差。”


第四章 來玩兒
  王超他媽受不了北京的酷暑,住了一個多禮拜,回東北去了。
  這一個禮拜,為了不惹她生氣,可把在家茹素的王超給憋壞了,媽一走,立刻準備去撒個歡兒,又覺得獨自去玩兒很沒勁,就想找個伴兒一起。
  他很喜歡的那個新朋友就挺好。
  謝竹星一邊刷球鞋,一邊聽閆佳佳數落。
  “我出門五六天,你就只跑了兩個工,賺這幾千塊夠幹什麼?想換個帶烘乾的全自動洗衣機都得摳算好幾天。”
  “這回在香港見了一女的,以前也是做平面模特的,就因為找了個有錢人,現在就在家裡養養狗、學學插花,沒事兒打個飛的去香港日本shopping,她以前和這次一起的姐妹兒共過事,在海港城Tiffany專櫃碰著了,就送了我們每人一條項鍊,臭顯擺,一直說 ‘人家老公對人家可好了’,嗲不死她。”
  “我說你,馬上就又七夕了,去年我那幾個姐妹的老公要麼是帶人去國外旅遊,要麼就讓去隨便提輛新車,再差也送個像樣的包,你可好,送我一過季打折的包,我都沒臉往朋友圈裡曬,今年你可長點心吧。”
  他就聽著,一聲不吭,他覺得她說的都對,全都對。
  手機響起來,他丟下鞋刷子和球鞋,在牛仔褲上蹭了蹭手,看了來電人,才接起來。
  王超笑嘻嘻的問:“幹啥呢?”
  謝竹星道:“在家刷鞋。”
  王超說:“你住哪兒啊?我找你玩兒去。”
  謝竹星道:“我馬上刷完了,去找你吧。”
  王超特別高興,說了工體附近一個酒吧的位址,又說:“你可快點啊,我就自己一個人,沒勁死了。”
  謝竹星道:“好。”
  他直接把球鞋放在水管底下沖了沖,包了層衛生紙晾在陽臺曬不著的角落裡。
  閆佳佳問他:“誰找你?去哪兒?”
  他說:“新認識的朋友,找我玩兒。”
  閆佳佳道:“在哪兒認識的?”
  他不想說那麼多,道:“演出的時候認識的。”他和王超也的確是在他演出的會所衛生間裡認識的。
  閆佳佳撇了撇嘴,說:“我都懶得說你,整天就和你那些還沒你混得好的人玩兒吧,看能玩兒出什麼花兒來。”
  謝竹星沒再接她的茬,換了件乾淨T恤,就出了門。
  其實除了演出,他很少去酒吧,一是手頭始終拮据,二是不喜歡吵鬧,他閑下來就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待著。
  他也沒多喜歡王超。
  放在平時王超叫他去酒吧玩,他多半是要找理由拒絕的。
  可今天他答應的這麼爽快,實在是半點都不想繼續待在家裡了。
  到了王超說的地方,天快黑了,那酒吧很著名,好找得很。
  王超也好找得很,就在最吵最鬧的豪華卡座裡,他坐在中央,半圓沙發左右兩側坐了七八個年輕女孩,一水兒全是山根奇高歐式大雙眼皮,下巴尖尖胸圍最少有D。
  看桌上堆的酒瓶,這群人已經喝了不少。王超正和左邊那女孩兒咬耳朵,不知道說了啥,那女孩兒用小粉拳打他,嬌聲嬌氣的:“你太壞啊,不行,要罰酒的。”
  謝竹星有點後悔來,上次吃完火鍋,他對王超的印象和最初是有點不同的,從滿肚子壞水的富二代,進階到了沒心沒肺還有點傻的富二代。所以他以為王超今天找他玩兒,就是要泡吧喝點酒,聊天吹吹牛,最多順手把個妹。眼前的局,是他最不喜歡參加的局。
  王超嬉皮笑臉的喝了女孩手裡的酒,轉眼看見他,高興的招手叫他:“小謝,快來!我等你好久了!”
  謝竹星只好過去了,想既然來了,就略坐一下,再找理由走。
  他剛在半圓沙發最外邊坐下,王超卻推開喂他酒的女孩兒,說:“你起開起開,給小謝讓個地兒。”然後叫謝竹星,“坐那麼遠幹嘛?過來挨著我坐。”
  謝竹星沒動,說:“就坐這兒吧。”
  王超不高興道:“你要不過來,我就過去了。”
  一圈女的都盯著謝竹星看。
  他只好起身從桌子和一溜大腿中間擠過去,坐在王超身邊。
  王超眉開眼笑,拉著他的手臂,對女孩們說:“這是小謝,人長得帥吧?跳舞可牛逼了!他是專業的,跟你們那種摟著根鋼管瞎扭,壓根不是一個檔次的。”
  女孩兒們舉著酒敬謝竹星,一口一個“小謝哥”叫得又甜又膩。
  謝竹星敷衍著喝了口啤酒。
  王超看他好像沒興趣,貼到他耳朵邊兒說:“我等你等得沒勁死了,正好來了個假臉團,你是不是不喜歡?要不我就打發她們走,咱再等幾個好的。”
  謝竹星:“……不用。”
  王超放心了,以為他可能是剛來還有點害羞,等會兒喝上了頭就能放得開了,便用自己手裡的酒瓶和他的酒瓶碰了下,勸酒道:“來來來,咱倆還是頭一回一塊兒喝酒,我也不多說了,先走半打!”
  旁邊女孩們十分有眼力的把一打啤酒擺在兩人面前,一起起哄:“走起來!走起來!走起來!”
  王超已經走起來了,一口氣一瓶酒,轉眼就下去兩瓶。
  謝竹星只好也跟著走起來。
  王超是個夜店金腰帶,酒量完全沒底,除非他想醉。
  謝竹星自然是不如王超的,酒量雖然也還過得去,但半打這樣猛灌下去,多少有點上頭。他本來就不是好逞強的人,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麼喝,之後就把酒瓶拿在手裡,王超來勸,他就喝一口,王超和女孩們玩鬧,他就只拿著裝樣子。剛開始坐他旁邊的女孩還想和他聊天勸酒,看他太冷淡,也不自討沒趣,越過他找王超搭話。
  王超已經玩嗨了,不知怎麼說一個大胸女孩“你墊矽膠了吧”,那女孩不承認,他從錢包裡抽了一遝現金丟在桌上,壞笑道:“那你讓我摸摸驗一驗,沒墊這錢就都給你,要是墊了,就得罰你不說實話,就罰你……用胸夾著這瓶酒繞場一圈,酒只要沒灑出來,這錢就都給你,怎麼樣?玩不玩?”
  謝竹星本以為那女孩不會答應,誰知那女孩坐到王超身邊來,大方的挺起傲人胸圍,道:“你來摸啊。”
  王超兩手上去握了握,笑道:“還他媽想蒙我!這是沒墊?”
  那女孩面不改色,拿了酒瓶塞進低胸裙裡,起身繞著酒吧轉了一圈,口哨聲此起彼伏。等她回來,彎著腰湊到王超面前,王超笑嘻嘻的把酒瓶拿出來,再把那遝錢卷成卷塞進去。女孩笑著親他臉一下。
  謝竹星全程撲克臉。
  他想起閆佳佳有一次說“我們女孩兒只要能豁得出去,來錢比你們男的可快多了。”
  王超大概玩夠了,想歇會兒,一隻手搭著謝竹星的肩,靠在他身上,笑嘻嘻的炫耀說:“不是我吹牛,是真胸還是矽膠,我摸都不用摸,看一眼就知道,甭想蒙我。”
  謝竹星沒理他。
  王超看了看他的臉,覺得他還是不怎麼高興,想了想,又貼著他耳朵小聲說:“你別這麼拘束,放開了玩兒,想喝什麼點什麼,看上哪個就帶哪個走,全算我的,別操心錢的事兒。”
  謝竹星:“……我得回去了。”
  王超一愣,道:“這才幾點啊,急著回去幹啥?”
  謝竹星道:“我女朋友從外地回來了。”
  王超不以為意道:“回來回來唄,還得你回去哄她睡啊?”
  他一想,下巴擱在謝竹星的肩上,臉上又掛上賤兮兮的笑,拉長音道:“哦——小別勝新婚,我懂我懂,難怪你這一直心不在焉的。”
  謝竹星就默認了。
  王超說:“那我就不留你了,改天再找你玩兒。”
  謝竹星離開酒吧,就近找了家小麵館,吃了一碗面,然後乘地鐵回了家。
  一居室的臥室裡亮著燈,聽聲音,閆佳佳好像在裡面和她的閨蜜聊微信。她應該也聽到他回來了,但她沒有理會。
  他沖了個澡,在外面沙發上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出去跑步,然後買了兩份早飯回來,發現閆佳佳已經出去了。
  他獨自把飯吃了,多餘的那份放進小冰箱裡。
  去陽臺上收衣服,看到角落裡的球鞋幹了,撕掉衛生紙,沒刷乾淨。
  他又拿到衛生間水槽裡刷了一遍,刷到一半沒拿穩,鞋刷子掉下去,剛好把馬桶邊的紙簍砸歪了,他彎腰撿鞋刷,順手收拾紙簍,發現歪倒的紙簍裡有個體溫計一樣的東西,他捏起來看了看,上面兩道紅杠。
  他:“!!!”
  只吃驚了幾秒,他立刻便高興了起來。
  他想,他要當爸爸了!
  得先結婚,今天就求婚。
  他飛奔出去,把還沒到期的定期存款提前取了出來,然後去買了鑽戒,一克拉的,他覺得很大很閃很漂亮,閆佳佳一定會喜歡。
  然後他買了一大束玫瑰花。
  回家以後,他換了身正式的衣服,就等閆佳佳回來。
  一直到下午,沒等到閆佳佳,等來了閆佳佳的電話。
  她說:“小謝,我們分手吧。”
  他愣了一會兒,輕聲道:“佳佳,我哪裡做得不好,我以後都改,你想讓我做什麼,我都聽你的。”
  閆佳佳沉默片刻,道:“我上午做了人流手術。”
  謝竹星心一沉。
  閆佳佳在那邊哭了起來,說:“對不起。”
  謝竹星道:“你別這樣,反正我們還年輕,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閆佳佳哭泣道:“小謝,我們不會有機會了。”
  謝竹星:“……什麼意思?”
  閆佳佳哭了一會兒,慢慢平復下來,才道:“是我對不起你,我和我上部戲的導演好上了。”
  “他很有錢,也能帶我上戲。剛才你都說了,我還年輕,女孩子一共也就這幾年水靈勁兒,浪費過去就再也回不了頭了。對不起,我只是想過好一點的生活,我受夠沒錢的日子了。”
  “家裡的東西我都不要了,你看看沒用的就扔了吧。你送我的那個打折包,我沒用過,就掛在衣櫃裡,還是新的,你當二手賣了吧,怎麼也能賣個兩三千塊。”
  “以前我不願意當你面說,想當歌手哪有那麼容易,你認清現實,踏踏實實當個舞蹈老師,比現在這樣做夢強。我這是為了你好。”
  謝竹星道:“祝你幸福。”
  他掛了電話,拿著那個鑽戒看了很久,真的很大很閃很漂亮……七萬多呢,能退嗎?
  他拿起那束玫瑰花,反手丟了出去,堪堪砸在陽臺玻璃門上,花瓣碎落了一地。
  外面陽光耀眼,刺得他眼睛發酸,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個轉,又被他忍了回去。
  手機又響起來,是個陌生的號碼。
  他按了接聽鍵,道:“你好。”
  那邊一個女聲說:“你好,是謝竹星嗎?”
  他說:“我是,您是哪位?”
  那人道:“我是段一坤先生的助理,很高興通知你,你通過了上周的面試。”
  謝竹星沒控制住自己,一下站了起來,道:“您是說……”
  女助理聲音裡都是笑意,說:“你們的組合名已經定下來了,下週一公司會正式和你簽約,歡迎你加入輝星娛樂的最新偶像男團 ,Icedream。”


第五章 太疼了
  還在酒店睡覺的王超也接到了段一坤的電話。
  “確定啥時間了?”他半睡半醒的,沒聽出來是誰,還說,“你們自己玩兒吧,爸爸昨天玩兒雙飛,累死了,哪兒都不想去。”
  段一坤在那邊笑著說:“到時候你要是不來,我就給你大哥打電話了。”
  聽到“你大哥”三個字,王超頓時清醒了,看了看來電顯示,又鬆懈下來,翻個身,懶洋洋道:“坤哥,是你啊。”
  段一坤道:“組合名和成員都確定了,下週一簽合同,到時候你也來,大家見個面,先熟悉熟悉。”
  王超道:“好,通知小謝了嗎?”
  段一坤道:“其他五個人都通知過了。”
  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昨晚玩得挺高興啊?”
  王超有點餓了,想去吃東西,坐起來耙耙頭髮,道:“還行吧。坤哥你還有事兒沒?沒事兒我先掛了。”
  段一坤道:“也不算什麼事兒,就是想跟你說,眼看你就要出道,別在外面這麼瘋玩兒了,萬一被誰拍過照片,將來麻煩可大了。”
  王超道:“哦。”
  段一坤聽出他滿不在乎來,補了一句:“萬一再讓你大哥知道,麻煩更大。”
  王超果然還是怕大哥,說:“你可別對他說我昨天玩兒雙飛什麼的,我沒回家,跟他說的是我去密雲釣魚了。”
  段一坤道:“我才不會去打你的小報告,你現在還能瞞住他,以後被娛記整天跟著,拍到點什麼見了報,我想幫你瞞也瞞不了。”
  王超:“……知道了。”
  他和他二哥王錦住在一起,二環邊上他爸以前買的一棟小別墅,王齊偶爾也回來住。
  在外面吃過飯,他晃悠著回了家,見王錦在院子裡澆花,叫了聲:“二哥,今兒醫院下班夠早的。”
  王錦似笑非笑的看他,道:“今兒星期六,我不上班,就等著跟你一起去密雲釣魚,左等右等沒等來,怎麼你釣魚釣到工體那邊的酒吧去了?”
  王超:“……王老二!你是不是又偷看我電腦上iCloud同步的照片了?”
  王錦無辜道:“不是我看的,你趕緊進去吧,天兒挺熱的,給你準備冰鎮西瓜了。”
  沒翻臉,也不動手,還叫他進去吃西瓜?王超疑惑的推開家門進去了。
  王錦繼續澆著花。
  半分鐘後,家裡傳出王超吱哇亂叫的求饒聲:“大哥我錯了!我沒釣魚!沒釣魚!大哥我真的知道錯了!疼疼疼!嗚嗚嗚嗚嗚嗚……”
  星期一。
  王超一大早就被他哥趕出家門來簽約,到了輝星娛樂,只有謝竹星來了,一個人在那天等面試的沙發那裡等。
  兩人對望了一眼,同時開口——
  王超:“你生病了?”
  謝竹星:“你被打了?”
  王超:“……”
  謝竹星道:“沒生病,昨天有個演出,回去太晚了,沒睡好,可能臉色差了點。”
  王超也不想提臉上的淤青由來,說:“你還演出啥啊?都要簽約出道了,幹嘛還非得去賺那三瓜倆棗的。”
  謝竹星笑了下,沒回答。
  不多時,其他四位成員竟搭乘了同一趟電梯一起上來,四個年輕人有說有笑,一團和氣。
  謝竹星和每個人都問了好,四人知道這是以後的隊友,對他也都客客氣氣的。
  只有王超不理人,他和那個季傑不對盤,看另外三個和季傑好像關係很好的樣子,連帶著一起不喜歡了,人家向他問好,他鼻孔出氣“哼”一聲,誰看了他都覺得討厭。
  人到齊了,段一坤很快就和兩位公司高層一起過來。
  簽合同的流程比謝竹星想的簡單,段一坤簡單解釋了一下合同裡最重要的幾條,又讓他們有什麼不懂的就問。
  王超翻都沒翻,昨天段一坤就已經把這合同發給他大哥王齊看過。
  謝竹星翻著看了,他沒有問題,這合同對新人來說已經太寬容了。
  其餘幾位都是真新人,什麼都不懂,可也都不知道該問什麼。
  只有那個季傑舉了手,問道:“我想問……出道以後的各項收益,除了公司抽成和繳稅,剩下的都是六個人平分嗎?”
  段一坤看他一眼,扶了扶眼鏡,說:“對,組合形式的藝人團體一貫如此。”
  季傑大約感覺到了這個問題問得有些不合適,臉有一點紅,道:“謝謝坤哥,我沒問題了。”
  幾人便都順利簽了合同,兩位高層發表了代表公司歡迎他們加入輝星娛樂的官方話,就都走了。
  只剩下段一坤和六個年輕人。
  他站在六人前方,說:“我這個人不喜歡耍嘴皮子,有話說在前面,你們是我選出來的,我對你們的明天抱有很大希望,但這希望能不能變成現實,不能全靠我,還是得靠你們自己。我只有兩點要求,聽話、勤奮。”
  除了王超低著頭打哈欠,其餘五人都聽得嚴肅認真。
  段一坤就當沒看見,笑了笑說:“現在我要給你們佈置第一次任務,接下來是為期一個月的出道前集訓,內容包括聲樂、器樂和舞蹈,這一個月,請務必做到全力以赴。”
  王超打完了哈欠,也聽到了這句,呆滯道:“今天就開始嗎?”
  段一坤點點頭。
  王超還想說什麼,段一坤道:“你不是說想和小謝學跳舞?小謝,你去找管理員拿十樓練功房鑰匙,舞蹈老師沒去之前,你先幫他拉拉筋。楊蕭穆,高思遠,你們兩個個去十二樓找聲樂老師。季傑,程曜,也去十二樓,琴房。”
  王超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七點就被王齊打著起了床,以為來簽個約就能回家去補覺,現在不但沒得睡,還得去拉什麼筋。
  他又不敢不去,萬一段一坤找他哥告狀,那就完了。
  跟著謝竹星一進練功房,他就說:“我不拉。”
  謝竹星:“……”
  王超委屈的說:“我昨天也沒睡好,晚上在家沒意思,就找了部恐怖片看,本來拉我二哥和我一起看,看一半他接了個急診電話回醫院了,我一個人看完的……真是要嚇死爸爸了!我當初圖個敞亮,住在我家別墅三樓,房間裡沒廁所,得出去上,樓道裡可恐怖了!到處都是鬼影子!我也不敢出去,被一泡尿硬憋得睡不著,到天亮才尿了。”
  謝竹星:“……你還怕鬼?”
  王超道:“你不怕嗎?”
  謝竹星搖頭道:“我不信鬼神。”
  王超道:“那太好了,以後我找你一起看,省得每次都得去找我二哥,他還老罵我。不行了,我真的困死了。”
  他說著就往謝竹星懷裡一撲,開始裝死,說什麼也不想拉筋,不想學跳舞。
  謝竹星一陣無語,他還真沒見過這種人。
  他看得出王超沒有舞蹈功底,到了這個年紀,要從頭開始學非常難,除非能吃常人不能吃的苦,而王超……顯然什麼苦都沒吃過。
  他也不太想惹王超不高興,索性在靠牆的墊子上坐下。
  王超就特別自然的躺在他腿上,大咧咧的把他的腿當枕頭。
  謝竹星不太適應這種親密,之前在酒吧裡王超對他又摟又抱還咬耳朵,他就覺得不舒服了,只不過那時還能當成是夜店的特殊環境所致,現在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安靜又尷尬。
  王超也不是真想睡,就是不想學跳舞,說:“我沒吃早飯,你吃了嗎?”
  謝竹星道:“吃了。”
  王超問:“吃了啥?”
  謝竹星道:“餛飩。”
  王超道:“啥餡兒的?”
  謝竹星道:“豬肉大蔥。”
  王超道:“蘸醋了嗎?”
  謝竹星:“……我吃的是餛飩,不是餃子。”
  王超其實是想勾搭他跟自己一起跑出去玩,說:“我快餓死了。”
  謝竹星從包裡拿了零食出來,道:“來條士力架,橫掃饑餓。”
  王超:“……”
  舞蹈老師來了,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老師,面相很嚴厲,一看見謝竹星就笑起來:“小謝,看名字就想是不是你,原來還真是。”
  謝竹星忙站起來鞠躬,道:“李老師好。”
  王超坐在墊子上仰臉看著。
  謝竹星對他道:“這是以前教過我的老師。”
  王超就爬了起來,也跟著叫:“李老師好。”
  李老師先祝賀了謝竹星簽約,又說:“小謝沒什麼好教的,比我跳得都好。王超,你沒學過舞蹈,過來,得先把韌帶打開。”
  王超聽說過拉筋很疼,覺得打開韌帶可能會是比拉筋初級一點的東西,也就不情不願過去了。
  李老師讓他把四肢打開,關節放鬆,他就真的放鬆了。
  李老師說:“坐這兒,打開腿。”
  他就坐下打開了。
  李老師在他面前坐下,他還貧嘴:“老師要跟我練雙人瑜伽嗎?”
  李老師沖他笑了笑,開始幫他壓胯。
  “我操……”
  “不行不行不行!”
  “要斷了!”
  “啊啊啊啊啊斷了!”
  “哈芝救救我啊啊啊啊啊!”
  “我不學了不學了我不出道了你快放開我!”
  “嗚嗚嗚媽媽……”
  看他開始哭著叫媽,李老師才一臉無語的放開他。
  他邊哭邊抖著腿想爬起來,沒成功,謝竹星只好上前扶了他一把。
  他一把抱住謝竹星開始哇哇大哭:“這輩子都沒這麼疼過,太他媽疼了,跟被操過一樣合不上腿嗚嗚嗚嗚嗚啊嗚嗚嗚嗚疼死了。”
  謝竹星:“……”


第六章 小孩兒一樣
  過了中午十二點,李老師放他倆去吃飯,還給了張員工餐廳的臨時飯卡。
  王超腿抖得幾乎走不成路,半邊身子靠著謝竹星,邊走邊“哎喲哎喲”的說自己大腿疼,謝竹星只好攙著他。
  兩人緩慢的移動到餐廳,已經十二點四十了,餐廳空座位挺多的。娛樂公司經常有新人出入,大家對生面孔也見怪不怪。
  謝竹星扶著王超就近找了空位,王超艱難的坐下,謝竹星道:“我先去打飯,你有什麼忌口嗎?”
  王超捶著自己的腿,悶悶道:“沒有,隨便啥都行,給我多盛點米飯,我餓。”
  謝竹星很快買了兩份飯回來,王超早飯就沒吃,現在是真的餓壞了,風捲殘雲一般動筷子,不到十分鐘就把自己餐盤裡的飯菜吃得乾乾淨淨,連蒜香魚塊裡的洋蔥絲都一根不剩的吃了。
  謝竹星好笑道:“你這是太餓了,還是真不挑食?”
  王超捧著肚子打了個嗝,說:“啥不挑食?我不愛吃的多了,洋蔥香菜芹菜,香椿菠菜茼蒿,番茄胡蘿蔔白蘿蔔,青椒紅椒彩椒,蔥薑蒜等等等等,特別多等等。”
  謝竹星被逗樂了,這是說了個貫口啊,就差再打個小快板兒。
  王超耷拉著臉說:“小時候把不愛吃的挑出來扔了,被我爸看見,把我吊起來打了一頓,後來就再也不敢了。”
  謝竹星:“……”
  王超委屈巴拉的說:“我寧可他再打我一百頓,也不想再被李老師拉筋了,真比挨打疼多了。”
  謝竹星現在看他就像看剛學舞蹈的苦逼小朋友,安慰他說:“剛開始是這樣的,等身體適應,韌帶都打開,就不疼了。”
  王超聽不進去,道:“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是童子功吧?小孩兒身子多軟啊,你哪知道我有多疼。”
  謝竹星道:“我十二才開始學舞蹈,也不怎麼軟了,剛開始每天光是壓胯就得來十幾組。”
  王超腿一抖:“不疼嗎?”
  謝竹星道:“想學東西就不能怕疼。”
  王超道:“我又不想學。”
  謝竹星奇道:“那你幹嘛要參加偶像組合?”還是個走後門進來的。
  王超早就後悔極了,提起這茬又想哭,說:“我哪知道偶像組合這麼辛苦?我以為只看看臉就行了呢!”
  謝竹星:“……”
  下午,他們倆去十二樓上聲樂課。
  第一次見面的老師讓他倆先各自唱幾句最擅長的歌,謝竹星態度端正的唱了幾句《紅豆》,王超接著他唱完的部分唱了一句,然後就忘詞了,“沒有什麼會滴滴滴滴,可是我,有時候,滴滴滴……啥來著?”
  老師:“……好了好了,音準還行。”
  兩人以前都不同程度的學過聲樂,對練習氣息和打開胸腔並不陌生。
  也許是上午舞蹈課太慘烈了,把王超給磨得老老實實,兩小時枯燥的聲樂課居然也安安分分的上完了。
  下課以後回段一坤那裡集合,其他四位元成員已經到了。
  段一坤問今天上課的情況,問到王超“跳舞練得怎麼樣”,王超撇開臉不回答。
  他就看了看坐在王超旁邊的謝竹星。
  謝竹星道:“李老師說他表現挺好的。”
  段一坤點點頭,說:“王超和高思遠舞蹈基礎差一些,程曜得好好練練音準,你們都有自己的不足之處,不然也用不著集訓。”
  他又給幾人打了打氣,最後道:“今天就到這兒,大家也都累了,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來時帶上行李,結束以後會安排你們住宿舍。”
  王超舉手,板著臉說:“我不住。”
  段一坤道:“你們先回去吧,明天早上九點準時到。王超留下。”
  眾人走後,他和顏悅色的對王超說:“是不是練舞拉筋太累了?我聽舞蹈老師說,你都疼得叫媽了。”
  王超不爽道:“坤哥,你沒告訴我還得有這破集訓啊!”
  段一坤道:“合同裡都寫著呢,你是不是根本沒看?”
  王超感覺自己上當受騙了,合同是王齊替他看的,王齊肯定知道偏偏不說,早上趕他出門還誆他“簽個合同就回來了”。
  他生氣又沒轍,是他自己說想當歌手,王齊一邊罵他一邊托關係給他牽線,簽到了輝星娛樂,又找了金牌經紀段一坤帶他,雖然每天打他罵他,其實什麼都幫他準備好了。
  現在合同也簽了,他要撂挑子不幹,王齊肯定要打死他。
  “那我也不住宿舍,”王超嫌棄道,“誰要跟一幫男的住一起,還不怎麼熟。反正我家離得又不太遠,我就回家住。”
  段一坤好聲好氣的勸他:“集訓這段時間還是要住在一起的,今天是第一天,所以早早放你們下課,以後一個月可沒這麼清閒,每天要上夠三節課,早上八點出門,晚上最早也得到八九點,你們住在一起就方便多了,我能安排車統一接送你們,誰也不會誤課。”
  王超根本就不擔心耽誤課,一點也不心動。
  段一坤想了想,說:“你看啊,季傑和高思遠他們三個,關係已經很融洽了,住在一起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
  王超道:“好好唄,那又怎麼了?”
  段一坤道:“小謝也和他們住一起,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當然也會慢慢和他們走得更近些。”
  王超:“……”
  段一坤慢條斯理的說:“當然了,我是不贊成搞隊內小團體的,大家齊頭並進一起發展,是最好的了。”
  第二天,大家到公司,都拖著行李箱,王超也帶了個隨身的小箱子。
  隊友們紛紛側目,不是說不住嗎?
  王超拉著謝竹星說:“宿舍是三室一廳,你得跟我住一屋。”
  謝竹星:“……哦。”
  器樂課,王超沒有什麼壓力,彈了首蕭邦,老師也誇他彈得好;聲樂課,喔喔啊啊的練了兩小時胸腔共鳴。
  到了舞蹈課,李老師對昨天的事記憶猶新,自己不上陣了,讓謝竹星幫王超開背拉筋,王超又慘兮兮的大哭一場,鼻涕眼淚蹭了謝竹星一身。
  晚上下課,公司的車送他們去宿舍,段一坤也陪著。
  說是宿舍,其實是套三居室的單元房,三個面積差不多的房間各放了兩張單人床,廚電都是新的,裝修也算得上精美。
  段一坤帶他們看了看,說:“電器都能用,愛惜點,誰弄壞誰負責修。冰箱裡有飲料和吃的,沒有酒。跟你們說下規矩,不准喝酒,不准賭博,不准打架,也不可以帶外人回來,男的女的都不行。”
  隊員們都點頭答應,只有王超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玩手機。
  段一坤叫他:“王超,聽見我說的了嗎?”
  王超頭也不抬,說:“聽見了,我才不帶人回來,床那麼小。”
  段一坤轉頭道:“別的也沒什麼了,你們自己選室友吧。”
  季傑和程曜住一間,高思遠和楊蕭穆住了一間。
  段一坤走了,王超拖著他的小箱子隨便進了一間房。
  高思遠和楊蕭穆也回房間收拾東西,程曜說熱,非要先洗個澡再收拾。
  只留下季傑和謝竹星還在客廳裡,就聊了幾句。
  六個人年紀幾乎沒差,最大的是二十二歲的謝竹星,最小的是二十歲的程曜。程曜是個嘴特別甜的南方小孩兒,說話有點口音,顯得奶聲奶氣,從第一次見,就管所有人都叫“哥”,其他三個人也就都跟著他叫謝竹星“哥”了。
  季傑道:“哥,你以前是不是在國貿那邊給人上過舞蹈課?”
  謝竹星道:“上過。”
  季傑笑著說:“我就說你有點眼熟,我上過兩節你的課,不過人那麼多,你可能不記得我了。”
  謝竹星是沒印象,道:“挺巧的,我在那邊其實也就教了兩個月。”
  季傑道:“李老師說我柔韌有餘力道不夠,還說教過最有天分的學生就是你。回頭哥有空了,指導指導我的動作唄。”
  謝竹星道:“好啊,不過李老師也太誇張了。”
  季傑笑道:“那先謝謝哥了。”
  這時,王超在房間裡大喊:“謝竹星!在外邊叨逼叨啥?進來!”
  季傑沖天翻了個白眼。
  謝竹星笑了下,說:“你也快收拾去吧。”
  他進了房間,王超叉著腰站在裡面,說:“把門關上。”
  謝竹星就把門關上了。
  王超道:“他跟你說啥了?”
  謝竹星道:“隨便聊兩句。”
  王超道:“隨便聊兩句就叫你哥?他咋不叫我哥?”
  謝竹星道:“他也九二年,六月生,比你大。”
  王超怒道:“你還知道他幾月生?你倆啥時候這麼熟了?”
  謝竹星:“……資料上有。”
  王超十分生氣,罵罵咧咧道:“這個辣雞小賤人,擠兌爸爸就算了,還想勾搭爸爸的人,長得不咋地,想得還挺美。”
  謝竹星淩亂道:“什麼時候我是你的人了?”
  王超瞪眼睛:“我說你是你就是,你還敢不是?”
  謝竹星:“……”
  這人怎麼跟幾歲小孩兒似的?


第七章 你親你親你最親
  王超是一點都沒覺得自己幼稚,就覺得不能讓謝竹星和季傑親近,至少不能比和他更親近,振振有詞的扯歪理:“咱倆可是先認識的,他們幾個都是外人,外人你懂不懂?你別聽人家叫你聲哥,就覺得是自己人了,他們和你一起吃過火鍋嗎?一起喝過酒嗎?一起摸過矽膠胸嗎?”
  謝竹星聽不下去,道:“什麼一起?是你摸,我看著。”
  王超道:“反正他們都沒我跟你親。”
  謝竹星沒理他,背對著蹲在地上,從行李箱往外面拿東西。
  王超不高興,說:“你聽見了沒有?”
  謝竹星道:“聽見了。”
  王超道:“聽見啥了?”
  謝竹星不想惹他,說:“你親你親,你最親。”
  王超滿意了,坐在床邊,不知道從哪兒拿了個按摩錘,一邊啪啪啪的敲自己大腿,一邊說:“親,等你收拾完了,也幫我把東西拿出來,我懶得動,胳膊和腿都疼。”
  謝竹星:“……”
  別人都是來集訓學東西,他覺得自己是來帶孩子的。
  還是個又傻又懶又不要臉的熊孩子。
  剛換了新環境和新室友,其他兩個房間的隊友們顯然都很興奮,一直能聽到隱約傳來的說笑聲。
  王超也覺得特別新鮮,洗過澡以後,在房間裡轉著圈自拍。
  謝竹星和他媽聊微信,告訴她剛換了住處,也問問他爸那個小手術的情況,看他媽發過來消息說一切都好,不自覺的露出笑容。
  王超自拍夠了,正好看見他笑,問道:“跟誰聊天呢?這麼高興,你女票啊?”
  哪壺不開提哪壺,謝竹星的好心情頓時散了,說:“不是,和我媽。”
  王超偏還提:“你女票呢?你們倆不是住一起嗎?你搬過來了,她現在一個人住啊?”
  謝竹星並不想和他說自己的私事,道:“她也找著新地方搬了。”
  王超也沒繼續說這個,脫了鞋上床躺下,興奮的抻了抻腿,說:“我還沒跟男的睡過呢,你跟男的睡過嗎?”
  謝竹星:“……啊?”
  王超接著說:“我就七八歲的時候跟我大哥睡過,尿炕了,他揍了我一頓,後來再也不跟我睡了。”
  謝竹星:“……”
  他說:“以前上學你從來沒住過宿舍?”
  王超道:“沒住過,條件太差了,而且我和男同學也合不來,他們都不待見我。”
  謝竹星心道,待見你才有鬼了。
  王超道:“我女生緣還行,男生不行,從小到大沒幾個合得來的,就大學有一個……算了,也不是什麼好鳥。”
  謝竹星又想,你自己是個什麼好鳥?
  王超翻個身,趴在床上,歪著臉看他,沒頭沒腦的說:“我就覺得你挺好的。”
  謝竹星:“……”
  王超又不說了,把臉扭到了另一邊去,道:“我睡覺啦。”
  謝竹星:“……嗯。”
  他給他媽發了最後一條消息,然後關掉燈,也躺下了。
  在睡著之前,他心裡重新給王超下了個詳細的評語:是個被慣壞的小孩兒,嘴賤一點,不會照顧別人感受,但心地不壞,在某些方面簡直算得上單純。
  他也不知道王超是因為什麼對自己另眼相看,他甚至還沒弄清楚王超到底什麼背景,只能看出家裡是真有錢。
  和這傢伙維持相對較好的關係,他也吃不了什麼虧。
  這想法持續到了幾個小時以後,他見識到了賴床的王超。
  他出去跑完步回來,沖了個澡,看看時間差不多,就開始叫王超起床,一直叫到其他四位隊友都陸續起床洗漱完畢,王超還趴在床上睡得深沉如死豬。
  “公司的車馬上就來了,”謝竹星又叫他一遍,“你再不起來,就得遲到了。”
  王超還閉著眼睛,拉高夏涼被,蒙住了腦袋。
  謝竹星叫了他一早上,已經有點不耐煩,伸手掀了他被子。
  王超只穿了條白色內褲,趴在那裡哼唧了幾聲,也不知道是醒了還是沒醒,很快又沒聲兒了。
  客廳的座機響起來,程曜接的,在外面喊了聲:“車來了,讓我們快點下去!”
  王超毫無動靜。
  謝竹星有點火了,他沒見過賴床賴成這樣的成年人,讓他丟下王超自己走也不對,人家室友都能好好的一起走,怎麼到他這兒就不行了?
  他站在床邊看了幾秒,說了句自己都覺得噁心的話:“你再不起來,以後我都不跟你親了,今天我就搬去和季傑一起住。”
  說完他就作勢要走。
  王超刺棱一下爬起來,大喊道:“你敢!”
  謝竹星道:“我有什麼不敢的?”
  王超道:“我起我起我起,我起還不行嗎?”
  他嘟嘟囔囔的穿衣服,抱怨道:“你比我哥還煩人,叫一遍就行了,一早上叫了得有八百遍,我耳朵都快被你叫得起繭子了……我褲子呢?”
  謝竹星從地下撿起他的褲子給他,懷疑道:“你哥叫一遍你就起來了?”
  王超道:“他只叫一遍,我要不起,他就來踹我。你看,這他昨天早上踹的。”
  他扭著身子,把內褲扒下去一點,給謝竹星看他屁股上的淤青。
  謝竹星:“……”誰想看他的屁股了?
  好不容易,六個人出了門,下樓的電梯裡安安靜靜,誰也沒說話,可是遲鈍如王超,也知道別人對他有意見。
  他還挺不服氣的,不就是起得晚了?可他也不想挑事兒,就挨著謝竹星站得更近了些。
  一到樓下,謝竹星就對保姆車的司機大哥道歉。
  大約是段一坤交代過什麼了,司機笑呵呵的,也沒不高興,下車幫他們拉開車門。
  王超也不管別人,自己先上了車,坐在最後一排四人位上。
  別的成員上車,都坐在了前面。
  謝竹星最後一個上去,八人位,只剩下最後一排的三個。
  從這裡到公司的車程是十幾分鐘,這個時間路上堵,走走停停,花費了半小時。
  王超躺在後排,枕著謝竹星的腿,又睡了半小時。
  日復一日,眨眼間,為期一個月的集訓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
  王超也適應了舞蹈課,儘管還是初學者,跳得差強人意,至少拉筋的時候不會哭了。
  就是還克服不了懶惰,早上還是得謝竹星催著才肯起床,上課只要老師沒留神看他,他就開始偷懶,還老想勾搭謝竹星跟他一起偷懶。
  段一坤經常去看他們上課,經常看見的就是謝竹星認認真真在跳舞,王超松垮垮的跟著瞎跳,謝竹星練聲,王超坐在旁邊只張嘴不出聲,謝竹星練指法,王超靠在人家肩上睡得直流口水。
  ……不過這已經遠遠超出段一坤對他的期許,至少沒蹺課。
  這天下課比較早,八點不到就散了,大家下來,準備坐車回去。
  王超卻不上車,說:“你們走吧,我要回家拿點東西。”
  司機道:“要不就拐一下送你回去?聽說你家也不遠。”
  王超道:“不用,我車就在停車場呢。”
  別人就都上了車,謝竹星最後一個,王超拉住他:“你別走,你陪我回去。”
  謝竹星不想去他家,找理由道:“我就不去了,我媽說八點要和我視頻。”
  王超勾住他的肩不讓他走:“在哪兒不能視頻?我家WiFi信號好著呢。”
  謝竹星只好對大家擺了擺手,道:“那你們先回去吧。”
  誰知王超把車開去了酒吧。
  “你不是要回家?”謝竹星無語道,“這是你家?”
  王超得意道:“這就是我半個家呀。”
  謝竹星道:“被坤哥知道要說你的。”
  王超道:“說說又不疼不癢的,我這幾天都沒見過像樣的女的,整天跟你們幾個男的在一起,再待不出來玩兒我都要彎了。”
  謝竹星:“……”
  他解安全帶,道:“你自己玩兒吧,我回去了。”
  王超拉住他,說:“知道你對你女票忠貞不二,我不拉你一起,你就當來喝兩杯酒。”
  謝竹星道:“我也不想喝酒。”
  王超笑嘻嘻道:“那你就不喝,一會兒我連代駕都不用叫,還省事兒呢。”
  他拉著謝竹星的胳膊晃:“小謝,好小謝,你就陪我一起吧,我一個人多沒勁啊。”
  好小謝只好跟他進去了。
  要不也是說,他的氣質和這種烏七八糟的地方太合了,打眼看就知道是個不差錢的缺心眼,剛坐下就招來幾個穿著低胸吊帶裙的濃妝錐子臉。
  王超撩了其中一個他覺得最順眼的女孩,其他人看沒戲就先走了。
  謝竹星沒喝酒,就點了杯檸檬水,從桌上拿了片西瓜吃。
  王超和女孩膩歪了一會兒就來勁了,對著女孩兒耳朵說了句悄悄話,女孩兒嬌笑著打他一下。
  王超對謝竹星道:“你坐會兒,想點什麼隨便點,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謝竹星點了下頭。
  王超摟著那女孩的腰,兩人從酒吧出去了。
  謝竹星以為大概是去買什麼哄女孩高興,結果等了快一個鐘頭,還沒回來。
  他不想等了,叫服務生來結了賬,準備自己先回去。
  剛出了酒吧門,王超迎面回來了,門口的燈比裡頭亮,他臉紅撲撲的,說:“哪兒去啊你?”
  謝竹星道:“你哪兒去了?這都快十一點了,咱們得回去了。”
  王超道:“那我進去結結帳。”
  謝竹星拉住他:“結過了,走吧。”
  王超就搭著他的肩去開車,笑嘻嘻道:“趕明兒我請你喝頓好的。”


第八章 你跟他們不一樣
  回去路上,換謝竹星開車,王超坐在副駕上,樂顛顛兒的搖頭晃腦。
  謝竹星問他:“剛才幹嘛去了?”
  王超一臉淫蕩的看他,說:“就幹——嘛。”
  謝竹星:“……”
  上了一整天課,本來就挺累的,被硬拉著來泡吧,最後一個人坐在吵吵鬧鬧的酒吧裡喝了一個鐘頭檸檬水。
  他本來就已經有點不愉快,現在知道那一個鐘頭裡王超是去約炮,那不愉快瞬間被放大了百倍不止。
  他壓著火說:“你出來幹這個,幹嘛非叫我一起?”
  王超根本沒看出來他不高興,道:“哪能留你自己在宿舍裡,萬一他們合起夥來擠兌你咋辦?”
  謝竹星道:“胡說八道,好好的誰會擠兌我?”
  王超說:“那可不一定,他們不待見我,又拿我沒轍,知道咱倆好,你脾氣又好,保不齊早想欺負你了。”
  其實他是不想讓謝竹星和季傑他們一起回宿舍。
  謝竹星聽他胡扯更來氣,道:“大家每天上課都拼盡全力,生怕自己會拉後腿,回宿舍個個都快累死了,哪有你這麼多閒心思演宮鬥劇,你當別人跟你一樣?課沒好好上過一節,整天就想著怎麼偷懶。”
  王超:“……”
  他不可思議道:“你沖我發脾氣?”
  謝竹星:“……”
  王超質問道:“你是不是沖我發脾氣?!”
  謝竹星有點煩,說了句:“你說是就是吧。”
  王超道:“啥我說是就是吧?你把話說清楚。”
  謝竹星覺得再說可能就要翻臉了,索性一言不發,安靜的開車。
  王超的懵逼遠大於生氣。
  他不明白,好脾氣的謝竹星為什麼突然發脾氣了?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就因為嫌棄他上課偷懶?他又不是今天才開始偷懶的。
  一路無話回到宿舍。
  已經深夜十二點了,客廳開著燈,但沒人,隊友們好像也都睡了,安安靜靜的。
  兩人都板著臉不說話,一前一後進房間。
  王超一臉氣呼呼的坐在床邊,等著謝竹星先服軟,他覺得謝竹星一定會來哄他。
  哪知謝竹星看也沒看他,換了衣服就出去洗澡了。
  他氣得不行,發狠也沒處發,穿著鞋跳上謝竹星的床,狠狠蹦了幾下。
  宿舍有兩個衛生間,謝竹星在其中一個洗完澡,出來發現另一個也開著燈,還開著門,以為是誰上廁所忘了關燈,就過去想順手關掉,卻看到季傑在裡面,正從洗衣機裡往外拿衣服。
  “季傑,”謝竹星道,“怎麼這麼晚還洗衣服?”
  季傑回頭一看是他,道:“不是,回來就洗了,剛才快睡著了,才想起來還沒拿出來晾。”
  謝竹星看他一隻手拿得費勁,彆扭得很,問道:“右手怎麼了?”
  季傑道:“白天練舞不小心滑倒,撐了下地,好像扭著筋了。”
  謝竹星邊過去,幫他把衣服拿了出來,倒都是外衣,沒貼身的衣服,基本上所有衣服上的水洗嘜都洗得發了白。
  季傑道:“謝謝哥,什麼時候回來的?”
  謝竹星道:“就剛才。我幫你搭陽臺上吧,你也不好搭。”
  季傑可能覺得不好意思,說:“還是我自己慢慢搭吧。”
  謝竹星道:“我來吧,不費事兒。”
  兩人去到與客廳相連的陽臺,季傑抱著衣服,謝竹星幫他一件件晾在衣架上,季傑又道了謝,然後便各自回房間。
  謝竹星反手關上門,王超陰陽怪氣道:“捨得回來了?”
  謝竹星看見自己床上的腳印子,髒話差點脫口而出,硬忍了回去,道:“給我弄乾淨。”
  王超硬氣的拒絕道:“憑啥?我就不。”
  謝竹星道:“好。”
  王超眨眨眼,好?好啥好?
  謝竹星扔下自己被污染的床,甩掉人字拖,躺在了王超的那張床上。
  王超:“……你幹啥?”
  謝竹星道:“跟你換床。”
  王超當然不肯,道:“想得美,起來起來。”
  謝竹星不搭理他。
  他憤憤的過去,想把謝竹星從自己床上拉起來,結果拉著手臂剛使上勁,就被借力使力的反手一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個練過散打的大哥,他多少也懂一點,目瞪口呆道:“我操,你還練過啊?!”
  深藏不露的謝竹星閉上眼睛,真準備就在這兒睡了。
  身經百揍的王超心想,不能力敵,那就只能不要臉了。
  謝竹星閉著眼睛,但聽著動靜,感覺到王超伸手過來,以為是又想來拉他,很快覺得不對,一睜眼,就見王超把夏涼被披在身上,整個人一躍上了床,謝竹星來不及反應,王超迅速用夏涼被把他和自己一起裹在了被子裡。
  謝竹星:“……”
  王超得意的臉近在咫尺,說:“你推我啊。”
  說完可能又覺得還是不安全,忙在被子底下一把抱住謝竹星的腰。
  謝竹星:“……”
  王超賤兮兮的笑:“嘿嘿嘿,你倒是再推我啊。”
  謝竹星想揍他,憋氣道:“鬆手,床還你。”
  王超鬆開手,謝竹星掀了被子下地,冷著臉把自己被弄髒的床單換掉了。
  耍賴成功的王超盤腿坐在床上看他收拾,忽而說:“你為啥給季辣雞洗衣服?你都沒給我洗過衣服。”
  謝竹星沒好氣的想,你還真當我是你丫鬟呢。
  王超酸溜溜的問道:“你倆啥時候那麼好了?”
  謝竹星鋪著新床單,語氣平平道:“他手傷著了不方便,我幫他搭在晾衣架上,什麼我就給他洗衣服了?”
  王超順了點氣,又說:“那你路上好好的發啥脾氣?”
  謝竹星道:“我沒發脾氣。”
  王超道:“狗屁,平常你才不那麼說話。”
  他有點委屈的看看謝竹星,道:“小謝,你是不是也不待見我了?”
  謝竹星心說,我幾時待見過你?
  王超耷拉著腦袋,說:“我知道他們都不待見我,看坤哥面子才都忍著我,坤哥也不怎麼待見我,看我大哥面子才願意好聲好氣的跟我說話。”
  謝竹星略吃驚,他以為王超是個傻缺,沒想到還挺有自知之明。
  王超又看他一眼,道:“就你不一樣。”
  謝竹星鋪床單的手頓了下,問道:“我……哪兒不一樣?”
  王超撓撓頭,說:“咱倆剛認識那會兒,你也不知道我家啥情況,就借我卸妝油、幫我洗紋身貼,我就覺得你可能是個好人。”
  謝竹星心說,你沒被拐賣了可真是奇跡。
  王超接著說:“按說一般人看見我開法拉利恩佐,不說立刻跪下叫爸爸,起碼也要和我套套近乎,你倒好,生怕我纏上你似的急著要走,我覺得你挺實在的,正好你能唱能跳長得也不賴,我就把坤哥名片給你了。”
  謝竹星回想了下,那天被王超嘚吧嘚煩得頭疼,當時一心只想快點脫身,壓根沒想恩佐不恩佐。
  王超又道:“在公司複選面試那天,季傑好好的就讓我下不來台,也是你站出來幫我解圍。後來我看你跳舞跳那麼帥,可太喜歡你了,就想讓你跟我一起出道,請你吃火鍋,跟你說我家裡的事兒,你連打聽都不打聽。我到現在都特別納悶,你真一點不好奇坤哥為啥巴結我嗎?”
  謝竹星:“……跟我又沒什麼關係。”
  王超道:“那跟別人也沒啥關係,他們都可想知道了。就那個高思遠,拐彎抹角問過我好幾回了。”
  謝竹星道:“我沒那麼大的好奇心。”
  王超摳了摳腳,說:“反正你跟他們不一樣,我就待見你,就想跟你玩兒。”
  他問謝竹星:“你沒不待見我吧?”
  謝竹星能說什麼呢:“……沒。”
  王超喜滋滋的咧開嘴笑,說:“我就知道,你要不待見我才不對我這麼好,要不是你有物件,我都懷疑你看上我了呢。”
  謝竹星心想,你可不要臉吧,讓大家看看,這像誰看上誰了?


第九章 我直不直
  早上六點十分,謝竹星起床,出門跑步,不到七點回來,沖澡換完衣服,給自己熱了牛奶麵包,又煮了六個雞蛋。
  吃完早飯,隊友們也陸續起來,打仗一樣擠在兩個衛生間裡解決個人衛生問題。
  他過去說了聲:“趕快洗漱完了吃點東西。餐桌盤子裡有煮好的雞蛋,一人一個。”
  幾個男生亂糟糟的應:“知道了,謝謝哥!”
  他回了房間,王超居然起床了,光溜溜的只穿了條內褲,站在衣櫃前面找衣服。
  “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關好門,問道,“今天怎麼起的這麼利索?”
  王超轉過頭來,頭髮睡得亂七八糟,眼睛被眼屎糊著不大睜得開,看起來有點好笑,剛睡醒還有鼻音,說:“我褲子呢?我咋找不著我褲子了?”
  謝竹星看了眼被他翻亂的衣櫃,道:“你衣服在左邊,右邊都是我的。”
  王超又去翻了翻,奇怪道:“我褲子呢?都長腿跑了?”
  褲子當然不會跑了。
  他那個迷你小行李箱,來時只幫他帶了三條褲子,現在都是待洗狀態。
  最後還是謝竹星借給他一條穿。
  他一米八二,謝竹星只比他高一釐米,腰圍尺寸都差不多,穿上還挺合身。
  他在衣櫃門上的長鏡裡照了照,十分滿意,說:“我穿還挺好看,回頭我給你買條新的,這條就送我吧。”
  謝竹星道:“一條舊褲子,你喜歡就穿吧。”
  王超嬉皮笑臉的說:“小謝,你可真是太好了。”
  謝竹星還沒說什麼,他又說:“等晚上回來記得幫我把髒褲子洗了啊。”
  謝竹星:“……不管。你還真把我當你保姆了?”
  王超從鏡子裡看看他,說:“那我不會用洗衣機,咋辦?”
  謝竹星槽他:“你會什麼?”
  王超哼唧道:“好小謝,你看我今兒起這麼早,你就當獎勵獎勵我,給我洗洗吧。”
  謝竹星:“……”還獎勵獎勵你?誰獎勵獎勵我?
  王超出去洗漱,在客廳和季傑走了個對臉兒。
  季傑一臉驚訝:“喲,今兒起這麼早啊。”
  王超不喜歡他,道:“管得著嗎你。”
  季傑本來沒惡意,看他這樣,也怪腔怪調道:“還真是,誰敢管您呢?坤哥都得求著您簽約,老實說,您到底什麼背景啊?”
  王超不爽道:“關你屁事兒啊?”
  季傑立刻堵回去道:“對,您可千萬別說出來,別把我嚇得睡不著,本來我就跟您不一樣,我不愛睡懶覺啊,再給嚇得睡不著,一大早上就得跟這兒等您起床,您嘴上不說,心裡得多過意不去,您說是不是?”
  王超:“……你天津人啊?”
  季傑眨巴眼睛道:“是啊。”
  王超眼角看他,說:“你知道為啥你跳個舞手就受傷了嗎?”
  季傑:“???”
  王超鄙夷道:“趕緊老老實實回去打快板兒說相聲吧,學啥跳舞?活——該!”
  如同鬥氣的兩隻小公雞,兩人互翻白眼,各自去做各自的事兒了。
  今天上課時,謝竹星明顯感覺到王超認真許多,儘管還是抓耳撓腮小動作一堆,至少比前陣子上心學了。
  舞蹈課休息的時間,李老師出去了,兩人面對面坐在地板上喝水。
  王超得意洋洋道:“我今兒表現不錯吧?”
  謝竹星道:“還行。”
  王超不滿意道:“還行?李老師剛才都誇我了,你就不能誇誇我?”
  謝竹星換了個說法:“今天是還挺好的。”
  王超嘿嘿笑,說:“其實我想了想,你昨天說的對,另外四個人都還挺拼的,我也不能總懶得啥也不練,到時拉後腿,丟了我哥的臉,他又得揍我。”
  沒想到他也能聽進去一回話,謝竹星老懷安慰道:“你這麼想最好了,就是別三分鐘熱度,還是得堅持。你哥要知道,別說揍你,高興都來不及。”
  王超蹭著屁股往前挪了挪,把雙手分手放在謝竹星兩邊的膝蓋上按了按,低聲道:“我知道你跟我哥一樣,是真心盼著我好。你放心吧,以後有啥好事兒,我都帶著你。”
  謝竹星沒太把他這話往心裡說,說:“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等晚上回去,我先教教你怎麼用洗衣機。”
  王超死皮賴臉道:“反正有你呢,我才不學。”
  謝竹星嫌棄道:“我才不伺候你。”
  晚上,他把他和王超的一堆髒衣服一起丟進洗衣機,按下開關,就回了房間。
  王超松垮的靠牆站著,一看他進來,急忙把背部緊貼著牆站好。
  “你就偷懶吧,”他說,“十五分鐘都堅持不了。”
  王超苦著臉說:“真他媽累,你就幫我按著開開肩算了,還能省時間。”
  謝竹星過去按著他的肩糾正姿勢,道:“吸氣,腹部用力。這和開肩不一樣,是你平時習慣不好,肩膀總是往裡邊收著,每天站這十幾分鐘,半個月就見效。你忘了馮姐怎麼說你了?”
  馮姐是他們的形體老師,男的,特別娘,愛一手叉腰,另一手翹著蘭花指指指點點,批評起人來特別毒舌,今天說王超:“小哥哥,你這是在娘胎裡就得了佝僂病,別指望我能教好你怎麼站了,我又不是兒科大夫。”
  王超想起這老師就來氣,說:“他哪是嫌我站不好?是上回我偷學他gay裡gay氣的說話,被他瞧見了,一直記恨我,成天啥難聽說我啥。”
  王超有一點挺好,對著別人整天瞎逼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但是對老師都很尊敬,背後搗蛋是搗蛋,當著面都很乖覺,從不頂嘴。
  謝竹星用手壓著他腹部,道:“別廢話,換氣。”
  王超一臉不願意,聽話的呼氣吸氣。
  總算熬過去十五分鐘,他一頭栽倒在床上。
  謝竹星坐旁邊,拍了拍他的背,表揚道:“今天不錯,明天早上還用我叫你嗎?”
  王超道:“叫吧,萬一我醒不來。你還去跑步嗎?”
  謝竹星道:“去,你也想去?”
  王超道:“快拉倒吧。你回來給我買個早飯,想吃炒肝兒拌豆汁兒。”
  謝竹星答應了,道:“你還挺重口。”
  王超笑著說:“明兒你也試試,可好吃了。”
  謝竹星道:“我喝不慣豆汁兒。”
  王超坐了起來,肩膀和腰都有點酸,懶洋洋的歪靠著謝竹星,說:“我還沒問你呢,馮姐今天跟你說啥悄悄話了?”
  謝竹星道:“就隨便聊了幾句,他也是北舞的,算是我大學長。”
  王超不信,道:“他是不是對你有點那個意思啊?”
  謝竹星道:“瞎說什麼。”
  王超道:“我才沒瞎說,他肯定喜歡男的,就你這模樣兒,最招這種二椅子待見了。”
  謝竹星:“……”
  王超又說:“先說好,我可不是歧視同性戀,我是怕你個傻子被人揩了油都不知道。我今天就發現不對勁了,不信再上課你留點心,他特別能摸你。”
  謝竹星也看出形體老師取向不同,可他壓根不記得人家摸過自己,道:“你就胡咧咧吧,趕緊洗澡去,我去把衣服晾了。”
  第二天沒有形體課。
  第三天形體課上,馮姐一邊劈裡啪啦數落王超,一邊單獨給他糾錯。
  謝竹星在旁邊邊喝水邊看著,越看越覺得彆扭。
  馮姐叫王超把腰收緊,腰有問題,為什麼一直拍他屁股?
  王超一臉苦大仇深的使勁收著腰,嘴裡還嘟囔:“你別老打我,我這不是好好做呢麼。”
  謝竹星:“……”到底哪個傻子被揩油自己還不知道?
  他過去把王超往邊上拉了拉,道:“馮老師,我覺得我走路有點不自覺的屈膝,你幫我糾正下吧。”
  馮姐看他一眼,乾巴巴的笑了笑:“行啊。”
  他學舞蹈這麼多年,形體基本沒有問題,更不可能有走路屈膝晃體的問題。
  大家心知肚明。
  王超在一旁弱智一樣問:“走路屈膝是啥樣兒?膝蓋不直嗎?我直不直?”
  謝竹星眼睛看著馮姐,嘴裡說:“咱倆都直著呢。”


第十章 你不能煩我
  應該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這之後馮姐就沒再做過什麼小動作。
  六人組每天都忙忙碌碌過得充實,時間如同流水飛逝,不知不覺,集訓接近了尾聲。
  八月十六號,晚上十點多下了課,幾個人疲憊不堪的回到宿舍。
  王超和謝竹星的房間在最裡面,兩人一前一後,王超先進去了,謝竹星落後了一步,被季傑和程曜叫住,說:“哥,能來下我們房間嗎?有點事兒想跟你說。”
  謝竹星道:“行,我給手機充上電就過去。”
  他進房間要充電,王超沒聽見外面的聲兒,問他:“過去哪兒啊?”
  謝竹星只說一半:“程曜說問我點事兒。你先自己靠牆站一會兒。。”
  王超對程曜這人沒什麼意見,也不過腦子,說:“那你快去快回,我一個人不站,沒意思。”
  謝竹星去了季傑和程曜的房間,這兩人是想問他以後的住處問題。
  “來之前我租的房子剛好快到期了,”季傑道,“我就連夜退了,後天集訓一結束,還得再找地方住,我嫌麻煩,不如就住這兒,也省得來回搬,明天我問問坤哥行不行,租金怎麼算。程曜也沒合適地方,能留下和我合租,還空著一間,挺浪費的。”
  他的意思是想讓謝竹星也留下和他們一起合租。
  謝竹星不大想和他們住一起,道:“我租的房子是半年付,這一期還有三個多月。思遠家好像是天通苑的?估計他還回家去住,你問過蕭穆嗎?”
  季傑道:“楊蕭穆和他表哥住在一起,說是不想搬了。”
  謝竹星道:“明天你先問問坤哥什麼情況,不行你和程曜就倆人湊合住,這片兒房租不算貴,兩居室和三居室也不差多少,空一間就空一間吧。”
  季傑明顯不願意空著,可也沒說出什麼來。
  反倒是在旁邊玩手機的程曜插了一句:“我也說空著就空著,兩居三居也就差幾百塊,兩人分攤就沒多少了。關鍵小季哥家裡有事情,他……”
  季傑道:“別說了。”
  程曜就住了嘴。
  謝竹星道:“季傑,家裡出什麼事兒了?有我能幫得上的,你就說話,別覺得不好意思。”
  王超在房裡邊玩手機邊等謝竹星,沒謝竹星看著他,他就懶得堅持靠牆站那十五分鐘。
  站了大半個月,效果已經能看得出來,不光馮姐和李老師說他比以前好了,就連段一坤見了都說他挺拔許多。
  等了半天,不見謝竹星回來,他突然想起,程曜叫小謝去房間裡說事兒?程曜不是和季傑住一屋嗎?
  他頓時很不高興,他已經看見過好幾次小謝和季傑趁他不注意偷偷說話了。他把季傑當敵人,小謝是自己人,自己人的敵人也該是敵人,小謝怎麼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一直搭理季傑是要幹嘛?是想氣死他嗎?
  他不是個能忍住脾氣不發的人,當即殺上門去。
  人家的房門關著,他不管不問一把推開,氣洶洶的叫人:“謝竹星!”然後一愣,“你跟這兒幹嘛呢?”
  裡面三個人,程曜拿著手機坐的遠遠地,宛如吃瓜路人,剩下兩個坐在床邊,季傑低著頭傷心難過的模樣,謝竹星一隻手按在他肩上,一臉柔情。
  王超十分生氣,張嘴就是瞎逼逼:“我說你半天不回去,弄半天來這兒搞對象了?”
  謝竹星放下手,皺眉道:“瞎扯什麼淡,你站夠十五分鐘了?”
  王超更生氣,好個小謝,當著外人的面這麼說他?一來氣,更胡說八道:“站什麼站?我就站這兒看你倆搞對象。”
  謝竹星道:“別鬧了,趕緊走,我跟季傑說幾句話就回去。”
  王超看了眼季傑。季傑也看了看他。
  眼神一對上,他就沖人家開槍:“看啥看?”
  季傑:“……”
  平時他懟人也是一套一套的,今天顯然不在狀態,居然沒回嘴。
  王超越發囂張:“對著小謝你哭啥?來來來,對著爸爸哭,爸爸哄哄你。”
  季傑臉色一變。
  謝竹星呵斥道:“王超!別說了,趕緊回去!”
  王超怒道:“你這對我啥態度?”
  季傑噌一下站起來,道:“你剛說什麼?”
  王超被謝竹星氣得冒煙,不耐煩道:“誰跟你說話了?”
  季傑往他這邊走,嘴裡說:“你給誰當爸爸呢?”
  謝竹星忙拉住他,道:“季傑,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王超道:“謝竹星!啥叫別跟我一般見識?”
  謝竹星道:“你還說!”
  季傑道:“你給我說清楚,給誰當爸爸呢!”
  王超道:“你站哪邊的?”
  謝竹星道:“他就長張破嘴淨瞎說,你別往心裡去。”
  王超道:“你站哪邊的!”
  季傑掙不開謝竹星,道:“你過來!”
  王超道:“你叫我過去我就過去,你以為你老幾!”
  謝竹星道:“別說了!”
  王超道:“你他媽到底站哪邊的啊!”
  季傑道:“有種你過來啊!”
  王超道:“過來就過來!”
  謝竹星:“過來什麼過來!還不滾回去!”
  王超:“……”
  謝竹星:“……”
  吃瓜路人程曜:“……”
  季傑道:“過來啊!”
  王超怒氣衝衝的沖過來,謝竹星忙丟下季傑,攔住他道:“走,你跟我回去。”
  王超已經翻了臉,道:“你他媽誰啊?滾開!”
  謝竹星來不及說什麼,季傑從他身後沖上來,他又忙攔季傑,這回兩個都瘋了一樣,他沒攔住。
  王超和季傑互毆了幾拳幾腳。
  謝竹星抱住王超的腰把他往後拖,又吼程曜:“還傻看什麼?!”
  程曜早看傻眼了,這才反應過來,拉住季傑,他沒季傑力氣大,一拉還沒拉住,被季傑甩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季傑也不管他,又沖上來踹了王超一腳。
  王超被謝竹星抱著還不了手,生挨了一腳,氣得罵謝竹星:“你他媽的!幫著外人打你爸爸!”
  謝竹星哪有時間跟他解釋,看季傑還不甘休,一把推攬他到自己身後,擋住了季傑。
  季傑揍紅了眼,王超也罵罵咧咧要還他那一腳。
  謝竹星連勸都沒法勸,說什麼都是火上澆油,只能硬頂著擋在中間。
  幸好高思遠和楊蕭穆聽到動靜,過來一看,忙幫著一起攔住了。
  謝竹星硬拖著王超往外走。
  王超拼命掙扎著不肯走,又掙不開,髒話劈裡啪啦罵個沒完,罵完季傑,罵謝竹星,最後還罵拉架的隊友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兒。
  謝竹星把他拖進房間裡,砰一聲踢上門,累出了一頭汗。
  王超也累得呼哧氣喘,謝竹星放開他,他也沒勁兒再去惹事,站在那裡按著被狠踢了一腳的腰側,邊喘邊瞪著謝竹星,眼睛裡要是能射出刀子,謝竹星能被戳出上萬個窟窿。
  謝竹星:“……他踹你那腳疼嗎?”
  王超瞬間覺得自己委屈死了,也不瞪人了,轉開臉看著另一邊,說:“不疼!”
  謝竹星道:“不疼你還一直捂著?”
  王超冷冷道:“用你管?剛不是還叫我滾?”
  他還覺得吃了虧,非想去還了季傑那一腳,氣洶洶的要開門,謝竹星忙擋住,道:“別出去惹事兒了,差不多得了。”
  王超又發起火來,說:“我惹啥事兒了?是我先動手的?你年紀輕輕咋就瞎了呢!”
  謝竹星道:“你要不非給人家當爸爸,也沒這些事兒。”
  王超壓根不覺得隨口說的髒話有什麼,高聲罵道:“就他!想給爸爸當兒子爸爸都不要!”
  謝竹星神情嚴肅道:“你就嘴賤吧。季傑沒有爸爸。”
  王超:“……”
  季傑的爸爸在他幾歲的時候就死了,後來他媽改嫁不管他,他是被爺爺奶奶帶大的,爺爺前幾年也不在了,只剩下一個奶奶。
  “他家裡條件很不好,自從他爺爺死了以後,就全靠他在外面走穴養活他和他奶奶。”謝竹星道,“他奶奶得了阿茲海默症,他沒辦法陪著,請了個全天陪護的護工,挺貴的。他剛才叫我過去,是想問我能不能和他一起合租,能省一點是一點。”
  王超聽傻了,別說發火,說話都小小聲:“那……那……那咋辦啊?”
  謝竹星早預料到他會這樣,說:“你就安安靜靜待著,別瞎嚷嚷了。本來就沒壞心,就你那嘴,非得弄得人人都煩你。”
  王超不說話了,安靜的退到自己床邊坐下。
  謝竹星聽了聽外面也沒動靜了,心想今晚就先這麼著,明天等季傑氣消了再說。
  王超忽而道:“別人都能煩我,就你不能煩我。”
  謝竹星看他一眼。
  他也沒抬頭,就自己小聲在那嘟囔:“我也不是沖季傑,你要不拉偏架,我也沒那麼虎,我都好幾年沒跟人打過架了,我脾氣比以前好多了。”
  這話槽點多的,竟讓謝竹星不知從何槽起。
  王超接著嘟囔:“你還叫我滾,氣得我肺都要炸了。”
  謝竹星道:“我那是急了,隨口說的。”
  王超道:“我把你當親生的哥們兒,你就向著個外人,還幫著外人打我,真是良心都讓狗吃了,我都白對你好了。”
  謝竹星:“……”你哪兒對我好啊?!睜眼說瞎話!
  王超抬起頭來,嚴肅道:“小謝,這回情況特殊,就算了,以後你要是再那麼說我,再跟我動手,我就再也不跟你好了,我說真的。”
  謝竹星心裡想,求求你快別跟我好了,嘴上說:“我好好的跟你動什麼手?”
  王超道:“反正再有下一次,我就真翻臉了!”
  折騰了半天,睡得反而比平常還早了一點。
  王超躺好了,謝竹星問他:“腰還疼嗎?”
  王超道:“不疼了,也不是他踹得疼,剛才估計是被你氣得岔了氣兒,現在好了。”
  謝竹星:“……睡吧。”
  他準備關燈,王超忽而說:“要不,我給季傑點兒錢吧?”
  謝竹星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王超還覺得自己這主意不錯,翻過身來看著他說:“你看,他現在就缺錢,正好我啥也沒有,就有錢,那就給他錢。”
  謝竹星:“……他得再踹你兩腳。”


第十一章 以後咱倆玩兒
  季傑去問段一坤房子的事,段一坤說:“可以住,但是得空出來一間,公司有個新人演員在找地方住,我已經答應等你們集訓完了,就騰一間給他。”
  這下正好,季傑高興的答應了。
  段一坤又說:“聽說昨天你和王超打架了?”
  季傑斂起笑容,道:“也不算打架,就是有點小摩擦。”
  段一坤也沒多問,只道:“你聽我一句,沒事兒別去惹他,他這個人其實是沒什麼心眼,可要真犯起渾來,吃虧的還是你。”
  等季傑走了,段一坤又給王超打了個電話,說:“幫你把季傑的事搞定了。”
  王超道:“你沒提是我要幫他吧?”
  段一坤道:“沒提。”
  王超放心道:“那就好,他跟我不對付,知道是我要幫他,面子上掛不住。”
  段一坤笑道:“平常沒看出你有這麼細的心思。”
  王超道:“我哪有這心思?本來想直接給他錢的,是小謝說不好,真想幫他就幫他解決眼前的問題,我這才去找坤哥你。謝了啊,改天請你喝酒。”
  段一坤道:“喝酒就算了,明天集訓結束,你們放兩天假,這兩天你可別去外面胡鬧。有新男團要出道的風聲早放出去了,說不定嗅覺靈敏的狗仔已經在跟你們,你注意一點。”
  王超道:“知道了,不胡鬧不胡鬧。”
  集訓結束,放假兩天,還沒離開公司,王超就又想拉著謝竹星去夜店玩兒。
  可惜這次他軟磨硬泡不起效,謝竹星說什麼也不去,道:“你自己去吧,我得回宿舍收拾東西,明天要搬回去住了。”
  王超不滿意道:“幹啥這麼急搬回去?我都還沒跟你睡夠呢,再跟我睡幾天吧。”
  謝竹星斜眼看他:“你能把話說的健康點嗎?”
  王超笑嘻嘻,吊兒郎當的摸他臉,又學馮姐的語氣道:“小哥哥,哪兒不健康了呀?”
  謝竹星拍開他的手,他另一隻手又去摸,又被拍開,反復了幾次,謝竹星煩了,兩手捏著他腮幫子往兩邊扯了扯。
  “哎哎哎疼疼疼!”他哼唧道,“放開快放開!”
  謝竹星松了手,他呲牙咧嘴的揉臉,抱怨道:“你不能輕點啊?是不是都掐紅了?”
  他兩邊臉頰各有兩個被捏出來的紅指印。
  謝竹星道:“我都沒用勁兒,看你嬌氣的。”
  王超揉著臉說:“你們這些練過的人可真是……我大哥打的我肋骨都快斷了,還非說自己沒用勁兒,我哭得快背過去了,他還非說我是裝的。”
  謝竹星有點想笑,說:“你大哥整天這麼打你,怎麼也沒見你學好?”
  王超苦哈哈的說:“我咋沒學好了?你當我自己能好好的考了鋼琴十級?那都是被打出來的,他自己連譜兒都不認識,每天就會站在旁邊,拿著皮帶盯著我練琴。不行了,現在想起來屁股還疼。”
  謝竹星忍笑道:“辛苦你……”大哥了。
  最後也沒去夜店,王超還是跟著大家一起回了宿舍。
  起初是他自己不想住宿舍,真住了這一個月,要搬走了,又捨不得。
  謝竹星收拾東西,他跟在人家屁股後邊轉,說:“就再住兩天吧,坤哥都說了不用急著騰地方。”
  謝竹星道:“我回去還有別的事兒,一共就放兩天假,我還怕時間不夠用。”
  王超刨根問底的:“回去啥事兒?”
  謝竹星道:“一個月沒回去,家裡肯定都是灰,回去得打掃打掃,我……”他卡了一下,才說,“我女朋友不是搬走了嗎,還剩下好多東西沒拿,我整理好了,等她忙完再去拿,也方便。”
  王超說了句:“你對她還真好。”
  謝竹星沒應這句。
  王超好奇的問道:“你們倆是不是鬧矛盾了?怎麼都沒見過你跟她聯繫過?”
  謝竹星不想說,道:“咱們不是忙嗎,她也挺忙的。”
  王超又問:“她是幹啥工作的?”
  謝竹星道:“平面模特,也拍戲,沒臺詞那種。”
  王超眼睛骨碌了一下,把難聽話忍了回去,說:“那肯定挺好看的呀?有照片嗎?”
  謝竹星道:“沒有。”
  王超不信,說:“瞧瞧又不會掉塊兒肉,別這麼小氣,快給我瞧瞧。”
  謝竹星道:“真沒有。”
  王超道:“你這麼喜歡她,手機裡能沒她張照片?”
  謝竹星:“……”他手機裡還真的一張都沒有。
  王超還說:“當平模的,就算臉一般,身材應該不差,胸大嗎?”
  謝竹星在想別的,也沒回答。
  王超改口道:“哎,你別多心啊,我就是隨便說說,我一點都不關心她的胸,以後見了面我也不看她胸。”
  謝竹星道:“以後你也見不著了。”
  王超一愣,悚然道:“為啥?死了呀?”
  謝竹星:“……分手了。”
  王超微張著嘴巴,半晌才道:“她甩的你吧?”
  ……王超這種缺心眼都能看出來他頭頂綠光了?
  謝竹星奇道:“為什麼就是她甩的我?”
  王超一臉果然不其然,說:“那些平模我見得多了,十個裡頭能有一個好的就不錯了,她們那圈子不乾淨,好人進去也得染髒。那女的騙你錢了?還是給你戴綠帽子了?”
  謝竹星繃著臉。
  王超擺擺手,道:“算了算了,屁大點事兒,沒對象才好呢,甭想那女的了,以後咱倆玩兒。”
  他過來一隻手摟著謝竹星的脖子,嬉皮笑臉道:“我比女朋友可好多了,你看,我不花你的錢,也不會給你戴綠帽子,女的不愛幹的事兒咱倆也能一起幹,看球啊、打遊戲啊、喝大酒啊,你要願意,還能找個女的3P呢。”
  謝竹星黑著臉把他手撥開,嫌棄道:“惡不噁心?你怎麼什麼也玩兒?”
  王超無辜道:“還沒玩兒過,別的男的我還嫌他們噁心呢。”
  他上下看看謝竹星,又來摟住他,說:“我就覺得你不噁心。”
  謝竹星躲不開,乾脆就讓他摟著了,道:“你要玩兒自己玩兒,別老拉著我……看球和打遊戲還行。”
  王超聽見這話,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很高興。
  他覺得他太喜歡小謝了,比喜歡他倆哥還喜歡。


第十二章 同居計畫
  第二天一大早,謝竹星出去跑步了。
  王超聽見一點動靜,費勁巴拉的睜開眼,發現旁邊那張床上沒人,被子也疊好了,以為謝竹星居然不叫他就自己走了,氣得刺棱一下爬起來,又看見衣櫃旁邊的大行李箱還在,才放心的又躺下繼續睡。
  半個多小時後,謝竹星回來,叫王超,王超不想起,哼哼唧唧的說:“這個月我一次懶覺都沒睡過,讓我睡會兒吧。”
  反正不上課了,謝竹星也不勉強他,道:“行,那你睡吧,我吃完飯先走。”
  王超不樂意:“我送你,你等我睡到……十點。”
  謝竹星道:“回去就中午了,耽誤大半天什麼都沒幹。”
  王超又說:“要不你開我車走,等我睡醒了再去找你玩兒。”
  謝竹星不想跟他玩兒,故意說:“去幫我打掃衛生啊?”
  王超道:“可拉倒吧,我長這麼大,除了小學值日揮過兩下笤帚,就沒掃過地。”
  謝竹星便道:“那你去幹什麼?我真沒時間陪你玩兒。我也不開你車,我自己能回去。”
  王超卻說:“你箱子那麼大個,擠地鐵太費事兒了,天還這麼熱,你又不捨得打車,就開我車吧。”
  謝竹星:“……”
  王超還有點沒睡醒,一臉惺忪,也沒平時那種囂張跋扈的欠揍表情,困倦的雙眼看起來竟有幾分純真。
  他也不是個會和人客氣的人,關心人的話說出來,必定發自真心。
  “我不擠地鐵,打車走,”謝竹星道,“你睡醒也早點回去,季傑和程曜住這兒,見面別惹麻煩,對人客氣點,我不在你跟前兒,打起來都沒人管你。”
  王超又快睡著了,像說夢話一樣應了句:“知道了大哥。”
  謝竹星聽得好笑,道:“你大哥要在這兒,早踹你屁股了。”說著他隨手拍了王超屁股一巴掌。
  他沒用什麼力,王超只哼唧了一聲,也沒什麼反應。
  睡到中午,王超睡夠了,坐起來撓頭發,發現房間裡只剩下他和他的小箱子。
  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好像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他以前沒住過宿舍,除了小時候,後來也沒和別人同屋過,以前他也沒遇過像謝竹星這樣,能忍著他發脾氣、耍賴、不講理的人,他爸媽和他哥都經常忍不了。
  他知道自己壞毛病多,就是不想改,他就這麼活著最舒服。他也知道除了家裡人,沒幾個人真喜歡他,接近他奉承他的,也是因為他爸有錢,他哥有本事。
  他覺得謝竹星不一樣,正氣又正直,心眼好,脾氣好,有耐心,對他還特別好,能照顧他,還特能包容他,要是能一直住在一起就太好了。
  “你想搬出去住?”王齊瞪眼睛,一口否決,“不行。”
  王超說:“我都這麼大了,為啥不行?”
  王齊懷疑他又想胡鬧,問道:“怎麼就突然想出去住了?”
  王超忽閃眼睛,說:“為了工作更方便。”
  王齊嫌棄道:“你有什麼工作?”
  王超道:“我要當明星了!以後門口整天蹲著娛記,你和二哥進進出出都要被人家偷拍,不是只有我不方便,你們倆也不方便啊!”
  王齊顯然沒想過這個,一時竟語塞了。
  王超乘勝追擊道:“把你叫啥,哪個單位的,婚姻狀況,有無子女,全都掛在網上,到時候全世界都知道了,中院王司長,結婚八年了都沒孩子,肯定那方面不行……哎哎哎我瞎說的,大哥別打別打!”
  王齊身高192,抓著他跟抓小雞仔兒一樣,一腳一腳踹屁股,踹一腳他嚎一聲,嚎了八聲,王齊才放開他。
  他捂著屁股,眼淚汪汪的委屈道:“大哥,你能踹我,網上噴子你可踹不著,等你的資訊真被人肉出來,他們說的肯定比我說的難聽多了,你有頭有臉的,多丟人是不是?”
  王齊罵他:“最丟人就是叫人知道我有你這麼個弟弟。”
  他不服氣,還想嘚嘚幾句,王齊從抽屜裡拿了串鑰匙扔過來。
  他急忙接住,大喜過望道:“哥,這哪個房子啊?”
  王齊冷著臉說:“望京的。醜話說在前頭,搬出去住行,要是讓我逮著你在外頭胡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王超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王齊訓夠他,他就拿著鑰匙屁顛兒屁顛兒的走了。
  他先去看了看房子,頂樓,精裝複式兩層,帶個露臺,傢俱家電都有,就是一直沒人住,全都蒙著防塵布。
  叫家政來打掃乾淨了,他裡裡外外轉了一圈,特別滿意,樓下一大一小兩間臥室剛好是對門,他想讓謝竹星跟他一起住,隨時能互相串門,要是晚上一起看了恐怖片,他不敢睡覺,還能叫謝竹星陪他一起睡。
  就是小臥室裡沒有床,王齊可能是想做成書房或者茶室,只擺了大書架和兩組小沙發。
  謝竹星收拾了一天多,家裡還沒收拾利索。
  他知道女生東西多,準備了四個大瓦楞紙箱,結果閆佳佳的衣服鞋子包,還有零零碎碎的小東西,紙箱都裝滿了,還有沒裝進去的。
  東西收拾出來以後,他又把家裡的犄角旮旯都打掃了一遍。
  王超打電話來的時候,他正戴了頂報紙疊的帽子,踩著梯子掃陽臺雜物櫃的櫃頂。
  “王超?”他一張嘴,剛好吃了一嘴灰,咳了兩聲才說,“怎麼了?”
  王超問道:“幹啥呢?好好的咳嗽了?”
  謝竹星道:“沒事兒,掃房子。”
  王超問道:“小謝啊,你喜歡啥樣的床?”
  謝竹星:“……什麼床?”
  王超道:“我打算買個床,不知道該買啥樣的,你給我出個主意。”
  謝竹星想趕緊打掃完,不想跟他聊這沒用的事兒,說:“你買床讓我出什麼主意,又不是我睡。”
  王超道:“哈哈哈哈哈就是要讓你睡的呀!”
  謝竹星:“……”
  他還沒明白,以為王超錢多沒處花,也不想收他的禮物,道:“不用,我有床睡,你別給我買東西。”
  王超道:“我不是要送你床,買了也就讓你睡睡。”
  謝竹星一頭霧水:“什麼就讓我睡睡?”
  王超道:“嗐,跟你當面說吧,我現在去找你,我知道你那社區怎麼走,你住幾單元幾樓啊?”
  王超高高興興來找謝竹星,結果進了社區找錯了單元,敲開門才發現不對,第二次才找對了。
  進門他就抱怨:“你住的這啥破地方兒,七繞八繞的,門牌都掉了。”
  謝竹星道:“不讓你來你非要來。”
  王超往房間裡面張望,說:“還沒收拾完啊?別收拾了,走,跟我走。”
  他拉著謝竹星就要走,謝竹星道:“哎,這幹嘛呀?去哪兒?”
  王超神秘兮兮的說:“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謝竹星累得不行,不想跟他去胡鬧,說:“別鬧了,不說我可不去。”
  王超見玩不成神秘驚喜,只好道:“你看你真沒勁,好了我說,是我哥讓我住他一套房子,房子特別大,我自己一個人住害怕,想你跟我做個伴去。”
  他不好意思說他想跟謝竹星同居,就非賴人家房子大。
  謝竹星好不容易伺候完他一個月,哪還想再跟過去接著伺候,當即拒絕道:“我不去,我這房租還有好幾個月才到期。”
  王超滿心歡喜來的,被兜頭澆了冷水,也不笑了,說:“退了不就行了?房東要不退錢,這錢我補給你,而且我也不讓你出房租,我知道你窮你摳門兒,我又不差錢。”
  謝竹星:“……”這人嘴怎麼這麼欠呢?
  王超還自以為是的激將:“你要不跟我一起住,我可就找別人了。”
  謝竹星冷淡道:“你愛找誰找誰,反正我不去。”
  王超:“……我真找別人了!”
  謝竹星心想這算什麼威脅?道:“你找去啊。”


第十三章 非說我是gay
  兩天的短暫假期一結束,六人組合又回公司報到。
  大家很快都發現王超在和謝竹星鬧彆扭。
  往常他總是粘著謝竹星,走哪兒倆人都在一起,坐下也必定要肩挨著肩。
  今天王超還是一樣遲到,謝竹星還是一樣習慣坐在最邊上,他身旁的位置空著,那是隊友們自覺的給王超留下的,結果王超進來偏不往那空位上坐,反而走到相反的另一邊,把坐在那裡的程曜趕走,自己坐了,一臉“誰也別跟爸爸說話”。
  被夾坐在中間的隊友們,看看右邊的王超,再看看左邊的謝竹星,誰也沒敢問。
  謝竹星裝著沒感覺到大家看他。
  昨天下午他拒絕和王超一起住,王超就像個小孩兒一樣甩臉子走了。到了晚上,他想來想去,還是不想惹下王超,就打了電話過去想解釋,第一遍那邊沒接,第二遍是個女孩接的,女孩說“小超哥讓我轉告你,你不想陪他睡,多的是人想陪他睡,他才一點都不稀罕你”,就掛了。
  ……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段一坤一進來,幾個人都站起來問好,就王超坐在那沒動,敷衍著說了句“坤哥好”。
  段一坤自然也不會說他什麼,道:“不錯,休息了兩天,精神都還挺飽滿的。今天開始,就要學習和練習首張專輯主打歌的歌曲和舞蹈了,不分組,大家都在一起,也要培養團隊默契。”
  首張專輯!主打歌!這讓幾個年輕人迅速興奮了起來。
  段一坤話鋒一轉,說:“既然是個團隊,就要有個隊長,你們也在一起生活了一個月,對彼此的脾性習慣也有基本的瞭解,隊長由你們自己來選出,想好選誰了,就單獨發微信給我,我都會替你們保密,算是不記名投票,最後誰得到的票數多,誰就是你們的隊長。”
  主打歌的名字叫《夏日冰》,和大多數男子組合的出道曲一樣,是最穩妥的舞曲,旋律富有動感,曲風青春明快,歌詞勵志向上。
  這種歌曲的演唱沒有太大難度,相對較難的還是舞蹈,成員們的舞蹈基礎不一樣,六個舞蹈老師示範過以後,除了謝竹星輕輕鬆松就能來一遍,其他人都得再跟著自己的老師再看,再學,再練。
  最糟的是王超,他只有一個月的舞蹈基礎,又不愛運動,肢體協調性很不好,別說做到位了,他壓根記不住那些繁複的舞蹈動作,他的老師一遍一遍的示範,他就一遍一遍的忘,老師急了當然要罵他,他也不頂嘴,就站那聽著,聽完了還是那樣,次數多了,老師急了眼,罵得也越來越難聽。
  “腰收回來!胯頂出去!”老師說,“都說了一百遍了!哪是腰哪是胯?長得倒是帥,營養全都供到臉上了!就沒教過你這麼笨的!”
  老師聲音很大,大家都側目看這邊,謝竹星也皺眉看過來。
  王超本來就不高興,被罵得丟臉,又覺得自己學不會,索性站直不跳了,說:“老師,我不學了。”
  老師更生氣:“你說什麼?”
  王超把心一橫,大不了王齊再打他一頓,破罐子破摔道:“我說我不學了,我也不當……”
  “老師,”謝竹星冷不丁插話進來,說,“他沒學過舞蹈,我一邊練,一邊帶帶他吧。”
  以前都是同行,就算不認識,也聽說過一點,加上這舞蹈老師正好也教王超教得心煩,便答應了,自己退到一邊,和教謝竹星的老師坐一起歇著。
  王超的壞心情嗖一下跑了,隱隱高興起來,看謝竹星走過來,又硬板著臉說:“去去去,才不用你帶,爸爸不學了。”
  謝竹星道:“到現在又就不學了,那集訓一個月的苦都白吃了。”
  王超說:“白吃就白吃。”
  謝竹星心想,你可不就是個白癡嗎。他不想當著大家的面在這兒扯淡,道:“咱倆去外面說。”
  王超還擺起架子來:“有什麼不能在這兒說的?”
  謝竹星知道他愛聽什麼,說:“這不全都是外人麼。”
  王超趾高氣揚的轉身出去。
  謝竹星跟著一起出來,嚴肅臉道:“你別鬧了,時間這麼緊張,大家都在好好學,你別拉後腿。”
  王超瞪眼道:“成,我不拉你們後腿,我現在去找坤哥解約。”
  他作勢要走,謝竹星明知道他胡鬧,也只能配合的拉住他。
  王超本來就沒想真走,背靠著牆站在那,臉是還板著,心裡卻止不住的樂,小謝果然還是跟他親,果然還是對他好。
  他以為他自己藏得好,其實他的眉梢眼角都能看得出來,全是嘚瑟。
  謝竹星看他不順眼,還得配合他演,說:“你別沒完沒了了,那麼大點小事兒你至於嗎?”
  王超這是真不服氣,道:“啥叫小事兒?我挨了我大哥好幾腳,死乞白賴才跟他要了套房子,就想跟你一起住,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擠兌我叫我去找別人,你臉咋這麼大呀?”
  謝竹星:“……你不是說房子太大你一個人害怕嗎?”
  王超:“……”
  兩人頓時都有點尷尬。
  謝竹星想了想,違心道:“我也不是不想跟你一起住,一是我那房子的確還有好幾個月才到期,二是別人知道也不好。”
  王超問道:“有啥不好的?”
  謝竹星說著昨晚就想好的藉口:“大家都知道你家條件好,我跟你關係近,早有人覺得我就是想拍你馬屁、圖你點什麼,我再住到你們家那豪宅去,那成什麼了?”
  王超信以為真,不滿道:“你管他們瞎說啥呢?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謝竹星道:“我聽不了那種閒話。”
  王超還是有點不甘心,說:“那我搬去跟你住總行了吧?”
  謝竹星道:“那社區破破爛爛,門牌都掉了,哪配得上你?”
  王超:“……你是不是諷刺我?”
  謝竹星覺得他傻兮兮的有點好笑,忍著說:“哪有諷刺你?我住的還是一居室,真沒地方讓你住。”
  王超想了想,謝竹星那房子是小,客廳小臥室小床也小,只得作罷了,說:“等咱們出道你賺著錢了,換個大房子,到時候咱倆再一起住。”
  謝竹星含含糊糊道:“行吧。”
  王超高興了,又來親親熱熱勾著謝竹星的肩,道:“那你昨天好好說不行了嗎?你那啥態度?氣得我晚上都吃不下飯。”
  謝竹星才不信,吐槽道:“你就胡扯吧,還吃不下飯,那怎麼還有力氣去泡妞?”
  王超不高興道:“還說呢,昨天還不夠丟人的,全他媽怪你。”
  謝竹星道:“怎麼了就又怪我?”
  王超道:“昨天晚上我帶個女的回家,長得還行,胸也挺大的,我褲子都脫了,突然想起來你不想跟我一起住,一點心情都沒了,煩死了,白讓那女的看笑話。正好你打電話來,我一看是你更氣得不行,就教她怎麼擠兌你,結果這女的真是有病,掛了電話就非說我是gay。”
  謝竹星:“……”
  王超罵罵咧咧道:“gay他媽呀gay,爸爸哪兒像gay?哪兒像啊?”


第十四章 進化論
  兩人再回到練功房,又恢復了勾肩搭背哥倆好的模樣。
  王超也不擺臉色了,乖乖跟著謝竹星學主打歌的舞,學得慢是慢,好歹是認真在學。
  季傑和他的老師在旁邊休息喝水,悄悄沖謝竹星比了個拇指。
  謝竹星匆匆回了他一個笑。
  王超正在不尷不尬的扭著胯,剛好看見,問他:“你笑啥呀?我是不是又跳的不好?”
  謝竹星道:“沒,好著呢,我替你高興才笑。”
  中午幾個人一起去公司餐廳吃飯,剛坐下,段一坤也端了餐盤過來。
  除王超以外的幾人又都想站起來,段一坤忙擺手:“坐坐坐,以後也別那麼客氣。”
  他在邊上坐下,問了問上午的練習情況,又說:“已經給你們約好拍攝時間了,這週末拍宣傳照和視頻,下週二錄音,週三拍攝主打歌MV,你們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好好學,好好練。”
  大家都點頭表示會努力。
  段一坤忽然道:“王超,我聽說你和梁璽挺熟的?”
  梁璽是誰?圈內前輩,內地真人秀一哥。隊友們一聽,都意外的看著王超。
  王超:“……幹啥呀?”
  段一坤道:“他剛接了一檔新節目,首期播出時間剛好是你們主打歌發佈的第二天,我和電視臺聯繫過,嘉賓都已經敲定了,畢竟你們是新人,硬塞也塞不進去。我想著那就不通過官方,你和他私底下說說,哪怕在節目裡提一下你們的組合名或是幫你們打打歌,效果都比咱們的普通宣傳要好很多。”
  王超有點不願意,說:“塞不進他的節目,那就上別的節目,幹啥非麻煩他?”
  段一坤道:“暑期馬上就結束了,收視率有保證的真人秀也都在收官,九月到十月是綜藝淡季,沒什麼太大話題性,也就梁璽人氣正盛,有話題有熱度。當然了,你要是不願意麻煩他,就當我沒說過。”
  王超沒接話。
  段一坤笑道:“你們快吃飯吧,我在這兒你們也吃不好,我過去那邊了。”
  他端起餐盤去了別處,和其他同事一起。
  隊友們面面相覷。
  高思遠先開了口:“王超,你真和梁璽認識啊?”
  王超白了高思遠一眼。這幾個人裡,他不待見季傑,那是因為從一開始倆人就沒對付,但他最不待見的其實是高思遠,這人的功利心都在臉上,拐彎抹角打聽他家裡什麼背景好幾次,明擺著是個勢利小人,他就不想搭理這種人。
  高思遠有些訕訕,和他關係最好的楊蕭穆打圓場道:“思遠也沒別的意思,其實坤哥說的對,認識也不一定關係就到那份上,麻煩梁璽不好,人家怎麼說也是那麼大的腕兒。”
  他是幫著打圓場,可這話落在王超耳朵裡就和激將沒什麼兩樣。
  王超道:“我是不願意給自己哥們兒找麻煩,啥叫關係沒到那份兒上,我和他關係好著呢,就像……像我和小謝這麼好。”
  謝竹星:“……”拿他打什麼比方?關他什麼事兒啊。
  大家也都默默無語。
  王超不爽道:“你們是不是不信?等著。”
  他說風就是雨,拿出手機來就給梁璽打電話。
  ……然而梁璽沒有接。
  氣氛一時尷尬非常。
  程曜道:“我有點渴,去買瓶水,你們喝什麼?”
  季傑道:“我跟你一起去。”
  楊蕭穆道:“我和思遠也去,思遠,走走走。”
  眾人飛速走光了。
  王超還在不死心的撥號。
  謝竹星:“……你喝水嗎?”
  王超怒道:“你敢走試試!”
  謝竹星只好說:“可能人家正忙,顧不上接電話,晚點你再打吧。”
  王超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手機一滑,掉到了桌子下面,他也不撿,就氣呼呼的坐著。
  謝竹星幫他撿了起來放回桌上,也沒說什麼,就低下頭繼續吃飯。
  王超氣了一會兒,說:“我沒吹牛,我從小就認識梁璽。”
  謝竹星道:“嗯。”
  王超又說:“他和我二哥是發小,他媽跟我媽是姐妹兒。”
  謝竹星道:“嗯。”
  王超來氣道:“你聽我說話呢嗎?嗯嗯啊啊啥呀?叫床啊?”
  謝竹星:“……”
  他把筷子放下,說:“我沒懷疑你吹牛,也沒想知道你和這腕兒什麼關係,你願意說我就聽聽,不想說我也不打聽。你還吃飯不吃了?”
  王超:“……吃。”
  兩人埋下頭吃飯。
  王超吃著吃著,伸手摸了把謝竹星的臉。
  謝竹星:“……又幹什麼?”
  王超塞得滿嘴飯,笑嘻嘻的邊吃邊看他。
  謝竹星覺得他可真是又賤又討厭,也伸過手去掐他的臉,掐得他擠眉弄眼才放了手。
  被掐臉的王超開心得很……小謝可真好呀。
  下午繼續練舞蹈。
  王超跟著謝竹星跳了幾次,副歌部分有一小節扭胯舞,一直跳不好,第三遍完了,他自己面對著鏡子扭了扭,說:“為啥你扭得那麼好看,我這扭得還不如我們家哈芝跳廣場舞。”
  謝竹星為了不擋他看鏡子的視線,就站在他身後,把一隻手掌放在他胯骨左側,一隻手又卡他腰,說:“角度大一點,胯要出來,得碰到我的手才算到位,腰要一起動,動腰,對對對,繼續。”
  王超照著他說的做了幾次,謝竹星鼓勵他:“非常好,再來要記得,腰不能放鬆前傾,臀部和大腿都要收緊。”
  王超嘟囔道:“我收緊了呀。”
  謝竹星讓他再來,邊指導他:“收緊收緊,你屁股別頂著我!大腿用力,繃住!”
  王超道:“我繃住了!腿都酸了!”
  謝竹星摸了摸他的大腿,發現他大腿肌肉是在用力繃著了。
  王超回頭說:“我就說我繃著了吧。”
  謝竹星低頭看了看,找著了問題所在,拍他屁股一巴掌,道:“渾身上下還沒二兩肉,全長這兒了。”
  王超也不氣,還得意洋洋:“你知道啥叫進化論嗎?我這就叫進化,小時候整天屁股挨打,肉多就不怎麼疼了呀哈哈哈。”
  謝竹星:“……”人家腦子進化,你就屁股進化,牛逼啊。
  下午六點,練了一整天歌舞的隊員們準備各回各家。
  王超叫住他們:“晚上請你們玩兒,去嗎?”
  季傑第一個拒絕:“我不去。”
  其他人也不是特別有熱情。
  王超一臉臭屁的說:“我叫了梁璽,說介紹我隊友給他認識,你們要不去,我就只帶我們小謝去。”
  眾人:“……”
  最後當然還是去了,不沖王超,也沖梁璽。
  王超的車是兩人座,剛好高思遠今天也開了車,於是王超載著謝竹星,餘下四人跟在他們後面。
  沒去酒吧,去了家SPA會所。
  “你們別緊張,梁哥人特好,”進去前,王超背著手站在臺階上,說,“他脾氣也還行,沒啥架子,你們自然點就行了,別給我丟人。”
  眾人:“……”站在門口被你訓話就已經很丟人了好麼。
  進去後,王超說了房間號,接待小姐帶著他們直接過去,到門口,王超就趕人家走了,自己咣咣咣的敲門,大聲道:“哥,我來了!”
  裡面應了聲:“進來吧。”
  除了他之外的五個人多少都有些緊張。
  王超推開門進去,隊友們跟在他後面。
  套房外面沒有人,王超自己繞到裡面,有個室內溫泉浴池,梁璽裸著泡在裡面,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的電視機,也不看他,說了句:“來了?”
  王超道:“你看啥呢?”
  他看了一眼,是部大約十年前的國產老電影,青春校園題材,那時還青澀的英俊男主角如今也是一線影帝了。
  隊友們在外面站著等,不好意思坐下,也不好意思弄出動靜。
  王超從裡面出來,還把門關好,臉色古怪道:“坐下等吧。”
  程曜小聲問:“梁老師在做SPA嗎?”
  王超:“……算是吧。”
  不一會兒,大家都知道梁璽在幹什麼了。
  都是男生,誰還沒有打飛機的時候忘情叫過兩聲呢。
  王超倍感尷尬,喊了聲:“哥!你小點兒聲!”
  裡面梁璽一頓,罵他:“捂住耳朵不行了嗎?誰他媽讓你聽了!”
  王超自己不捂,說:“你們幾個,捂住耳朵。”
  只有程曜捂住了。
  過了好大一會兒,梁璽忙完了,披了件紫色浴袍,邊系帶子邊出來,嘴裡還罵:“你個欠揍玩意兒,瞎雞巴喊啥?差點把我嚇軟了……我操!”
  他嚇了一跳,根本沒想到外面這麼多人。
  王超:“……叫梁哥。”
  其他人便叫:“梁哥好。”
  他梁哥:“……”
  太尷尬了,梁璽裝模作樣和大家打了招呼,連三分鐘都沒待到,就去換了衣服,找理由說:“我明天準備搬家,還得回去安排一下,今天就不陪你們玩了,下回再聚,今天都算我賬上。”
  王超一點眼色沒有,還問:“哥,你搬哪兒去了?用不用我幫忙啊?”
  梁璽道:“你能幫什麼忙?少添亂。”
  他告了別,就頭也不回的往外面走。
  王超想起段一坤交代的事兒,忙追上去,跟他勾肩搭背的邊走邊說。
  幾個人面面相覷。
  程曜紅著臉,擔心道:“以後樑老師會不會再也不想看見咱們幾個了?”
  高思遠反而興奮道:“應該沒事兒,王超跟他真的很熟啊,小謝哥,你聽王超說過嗎?他倆到底什麼關係啊?”
  謝竹星裝糊塗:“沒有,他一般不說他的私事兒。”
  高思遠看了看門,小聲道:“我聽人說,梁璽可喜歡男人。”


第十五章 值得更好的
  送梁璽出去,王超不大會兒就回來了,梁璽答應了幫他在節目上做宣傳,於是他眉開眼笑的,就是褲子上有好幾個新鮮的鞋印。
  “梁老師是不是生氣了?”程曜問他,還是擔心,“以後再見面都尷尬了。”
  王超不在意道:“沒事兒,明天他就把這事兒忘乾淨了,只要你們別到處亂說,他不會計較。”
  程曜忙表示絕對不會說出去。
  季傑站了起來,說:“既然梁老師都走了,今天就這樣吧,我回去了。”
  大家也都站了起來要走。
  王超卻說:“別啊,來都來了,做個SPA再回去吧。”
  旁人倒還好,就季傑不給面子:“我不做了,還趕著回去有事兒。”
  王超道:“啥事兒?”
  季傑沒想到他會問,根本就還沒編出來。
  王超看看謝竹星,謝竹星心領神會的幫腔道:“今天大家也都挺累了,放鬆一下挺好的。季傑,他有這心意,你也別看不上。”
  王超又不滿意,朝他瞪眼——瞎說,誰看不上誰啊?
  以後還要一起工作,季傑其實也不想和王超一直這麼懟下去,就是要點面子,現在既然有個臺階,也就順勢下來了,道:“那行吧,王超,謝了啊。”
  王超應了聲,覺得已經給給夠他臉了,就不再理他,對謝竹星說:“你給我拍拍褲子,也不知道梁哥去哪兒轉了一圈,鞋底這麼髒。”
  謝竹星給他拍著灰,他一臉嘚瑟的對其他人說:“那來吧,說好了我請客,酒水果盤,全套SPA,只要單子上有的,隨便點。”
  做完SPA,他又請客吃了飯,出來後,原地解散。
  季傑和程曜一起住就一起走,高思遠和楊蕭穆分頭回自己的住處。
  剩下謝王兩個,王超非要送謝竹星回家,謝竹星拗不過他就答應了,到了車旁,王超卻上了副駕,說:“我今天累死了,做完SPA渾身軟,你開。”
  謝竹星只好當司機。
  剛上路,王超還跟他說了幾句話沒營養的廢話,說著說著腦袋一歪,睡著了。
  到了謝竹星家樓下,他叫醒王超:“我到了,你也趕緊回去睡吧。”
  王超迷迷瞪瞪看了看車窗外面,揉了揉眼睛,擦了擦口水。
  謝竹星下了車,他也下了車,謝竹星以為他該坐進駕駛位回去了,結果他過來往自己身上一撲,耍賴道:“不行,我困死了,開不了車,讓我上去睡。”
  謝竹星:“……”
  本來困得好像分分鐘要昏過去的王超,上樓進門以後突然就清醒了,生龍活虎、上躥下跳,裡裡外外、進進出出,跟旅遊似的來回看。
  謝竹星道:“不困了是吧?下樓開車,回你家慢慢看去,我這幾十平的破地兒有什麼好看的。”
  王超死皮賴臉道:“趕我啊?你咋對客人這麼不熱情?去,給客人倒杯水。”
  謝竹星道:“水是沒有,四十米的長刀倒是有一把。”
  王超有著迷之自信,說:“快拉倒吧,真有你也捨不得砍我。”
  反正也趕不走他,謝竹星道:“你要真打算住下,就趕緊洗澡,都十一點了,再磨蹭明天早上又起不來。”
  王超屁顛兒屁顛兒的樂:“怕啥呀,有你呢,你這鬧鐘比我哥可好使多了。”
  他洗完澡出來,看謝竹星在沙發上放了個枕頭,不樂意道:“幹嘛?我不睡沙發。”
  謝竹星道:“誰讓你睡了?我睡。”
  王超也不樂意:“你那床是雙人床,睡得下咱倆。”
  謝竹星道:“我不習慣跟別人一起睡。”
  王超懷疑道:“跟那女的好著的時候,你也整天睡沙發?”
  謝竹星道:“那能一樣嗎?”
  王超不服氣道:“我不比那女的跟你親啊?”
  他把沙發上的枕頭拿起來抱著,胡攪蠻纏道:“怎麼她睡得,我睡不得?”
  謝竹星不想跟他鬧,最後還是睡了床。
  他滿意了,躺床上玩手機,謝竹星去洗澡,洗完出來他就已經睡著了。
  關燈,睡覺。
  睡了沒多久,謝竹星被外面的動靜驚醒了。
  臥室的門虛掩著,外面有光亮,客廳的燈怎麼開了?
  他輕手輕腳爬起來,王超還睡得人事不省。
  他拉開門一看,有個女人站在客廳中央,腳邊還有個行李袋。
  是閆佳佳。
  “小謝,”她回頭看到他,一臉疲倦和委屈,說,“我回來了。”
  謝竹星:“……”
  她抽搭著哭起來,慢慢走到謝竹星面前,邊哭邊偎到他的胸口。
  ……看這架勢,和那導演是掰了。
  她哭了很久,久得謝竹星都走起了神。
  王超還睡著,模模糊糊聽到有女人的哭聲,就做了個女鬼的噩夢,嚇醒了,癔症著伸手想去摸謝竹星,摸了個空,仔細一聽,怎麼還真有女人在哭?一看——
  “謝竹星!你幹嘛呢?”
  閆佳佳正哭得起勁,壓根也沒想到房間裡還有別人,吃驚的抬頭往裡面看,謝竹星便順勢往後退了退,躲開了她。
  王超起床過來,只穿了條內褲,也走到門邊,這才看清楚閆佳佳。
  以前沒見過,可他也不傻,一猜就知道這是誰,頂煩她,張口就是:“這你那傻逼前女友吧?”
  閆佳佳:“……”
  謝竹星道:“你先穿上衣服。”
  王超用手指勾了勾了自己的內褲邊,說:“穿著呢,我可要臉,不像有些人。”
  閆佳佳不知道他是誰,有點懵,也不哭了,問道:“小謝,他是誰?”
  謝竹星不及說話,王超就一隻胳膊摟住他的肩,另只手的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炫耀道:“我是他最好的哥們兒。”
  閆佳佳滿面懷疑,她不覺得謝竹星會和這缺心眼兒就寫在臉上的人當哥們兒。
  謝竹星:“……我說哥們兒,你穿上衣服,去樓下等我。”
  王超還不願意,說:“為啥是咱倆走啊?憑啥她留下?”
  謝竹星皺眉道:“讓你去你就去,那麼多話。”
  王超看他認真了,才不情不願的穿了衣服,又不放心的說:“最多十分鐘,你要不下去我就又上來了。”然後不屑的沖著閆佳佳翻了好幾個白眼才走。
  到了樓下,他也不上車,就坐在引擎蓋上,看著表倒數十分鐘,才過去一分鐘他就後悔不該下來,該在上面盯著小謝才對。
  那女的長得就挺綠茶的,大半夜的跑回來,肯定還是想勾引小謝,萬一小謝把持不住,倆人乾柴烈火的打一炮,又和好了,那可咋辦呀?
  他也沒見過小謝打炮啥樣兒,看小謝的體格,還每天跑步,十分鐘應該不夠吧?
  好在七分多鐘後,謝竹星就背了個包下來了,他忙從引擎蓋上跳下來,道:“怎麼這麼慢?在上面幹啥了?”
  謝竹星道:“沒幹什麼,拿了幾件衣服。”
  王超湊近他,跟小狗似的聞他。
  謝竹星:“……幹什麼?”
  王超推著他上車,說:“我聞聞你倆除了摟摟抱抱有沒幹別的,沒幹,幹了不是這個味兒。”
  謝竹星又被塞在駕駛位上,道:“也沒摟摟抱抱。”
  王超坐進副駕,嫌棄臉道:“還裝蒜,我都瞧見了!你就是心軟,我要是你,早打得她媽都認不出她來了。”
  謝竹星皺眉道:“你還打女人?”
  王超系了安全帶,說:“沒打過啊,我又沒遇見過這麼下賤的女的。”
  謝竹星:“……”
  王超道:“她肯定是在外頭過得不好,受了別的男人的氣,這會兒想起你的好來了,就又來找你想吃回頭草,欺負你是老實人,夠不要臉的。”
  謝竹星聽得心煩,道:“別說了。”
  王超咕噥道:“不說就不說。望京西園,開車。”
  他不想謝竹星和前女友複合,他不喜歡閆佳佳,他覺得謝竹星值得更好的。


第十六章 我選你
  閆佳佳和那個導演在一起之後,就沒再出去工作,現在兩人鬧掰了,她被趕出來,沒有錢,也沒有地方住。
  和王超說的一樣,受了些苦,她就想起了謝竹星的好。
  謝竹星讓她先住下,反正她的東西也都還在,從箱子裡拿出來就能用,然後他就拿了幾件自己的衣服要走。
  閆佳佳當然是想留他的,他說樓下哥們兒在等,沒給她再說其他的機會,就匆匆離開了。
  他不是要吃回頭草的人,分開就分開了。
  何況他也發現他可能並沒有太喜歡閆佳佳,他手機裡連一張閆佳佳的照片都沒有。
  ……“你那麼喜歡她,手機裡還能沒她照片?”
  和王超一起回了王超的住處,王超又叨叨了幾句閆佳佳的壞話,他也沒吱聲。
  明天還要練歌練舞,兩人就睡下了,一夜無話。
  接下來幾天,兩人早出晚歸,往返于公司和王超家,練唱練跳,和集訓時幾乎也沒什麼區別。
  期間閆佳佳打過兩個電話給謝竹星,問他住在哪裡,什麼時候回去,他都說有工作,等忙完再說。
  到了拍攝宣傳照和宣傳視頻這天。
  段一坤帶著六個年輕人先去做造型,人靠衣裝,被造型師捯飭個把小時,幾個人統統舊貌換新顏,本來就都顏值線上,有了造型加持,越發帥氣逼人。
  拍攝其實還是很辛苦的,大家都沒什麼經驗,get不到攝影師的要求,一套照片拍下來,個個腰酸脖子疼。離開攝影棚的時候,王超是掛在謝竹星身上出去的。
  視頻的拍攝還好些,比起靜態硬照,大家都更擅長動態表現,謝竹星秀舞蹈,王超彈鋼琴,季傑說rap,程曜唱歌劇,高思遠變小魔術,楊蕭穆耍了一段雙節棍。
  顯然段一坤早在選人的時候,就已經規劃好了以後在這個組合裡,每個成員將會是什麼樣的角色定位。
  忙了一整天,終於完成了所有的拍攝,大家幾乎都累得直不起腰來,連表達興奮的力氣都沒有。
  段一坤毫不吝嗇的表揚道:“初次拍攝就這麼順利,大家的表現都非常好,給你們自己鼓個掌吧。”
  他帶頭,幾個年輕人一起鼓了鼓掌,雖然很累,可臉上都掛起了發自真心的笑容,是為自己驕傲,也是為一起努力的隊友們加油打氣。
  段一坤又說:“這幾天再好好練練主打歌和舞蹈,下週二錄音,週三拍MV,大家還是要保持最好的狀態。另外,從下週一開始,公司官網和官方微博上,會開始同步發佈你們的個人宣傳照和宣傳視頻,一天發佈一個,到周日正好發大合集,公司當然會大力宣傳,你們也可以發動親友,一起輪熱度了。”
  成員們的開心和激動溢於言表。王超自然也是高興的,他歪靠在謝竹星身上,能感覺到謝竹星的呼吸也變得急促了,他拍了謝竹星的背一下,謝竹星看看他,兩人相視而笑。
  高思遠舉手問道:“坤哥,是按什麼順序發佈宣傳?我看看我在周幾,好提前和親友說。”
  段一坤道:“誰在前在後其實影響不大,公司對每個人都會花一樣的心思去宣傳,但是也怕你們多心,宣傳就按年齡順序來,小謝首發,程曜收尾,你們有什麼意見,也可以提出來。”
  這樣其實挺公平的,大家紛紛表示沒有意見。
  段一坤道:“明天放一天假,我再說最後一件事,說完你們就能回去休息。上次說了要選隊長,你們還沒想好嗎?想好快點發微信給我,開始宣傳之前就要確定的。”
  回去前,六個人熱絡的告別,大家都感覺到,這個組合的關係在漸漸變得融洽起來。
  男生們要建立友誼,沒有什麼比一起並肩努力過更快了。
  回到家,王超鞋也不換,直接往沙發上一趴,哼哼唧唧的說腰酸腿軟渾身疼。
  謝竹星也不理他,坐在一旁看手機,反正從開始集訓拉筋到現在,他幾乎每天都來這麼一出。
  王超哼唧夠了,趴在那說道:“哎,明天放一天假,你回去把東西搬來。”
  謝竹星道:“我約了房屋仲介,明天去看房子。”
  王超嗖一下爬起來,急眼道:“看啥房子?你不住我這兒啊?”
  謝竹星道:“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不想聽人家說閒話。”
  王超道:“少咧咧,你都住好幾天了,要說閒話他們早說了。”
  謝竹星道:“怎麼沒人說?昨天思遠還問我了。”
  王超不爽道:“他問你啥了?”
  謝竹星說:“問我法拉利開起來有什麼不一樣。”
  王超不高興,道:“他咋那麼煩人呢!”
  謝竹星看他一眼,說:“你又忘了,坤哥讓你別說東北話,鋼琴小王子。”
  王超:“……他更煩人!”
  謝竹星說什麼也不肯留下和他一起住,他只得作罷,氣呼呼的罵了高思遠半天。
  樓上的幾間房都鎖著門沒收拾,還蓋著防塵布,這幾天謝竹星都和他睡一張床,反正他的床比謝竹星家裡那張大多了。
  睡前,他看見謝竹星在聊微信,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就湊過去看,看對方的頭像和名字不像是女的,才說:“別跟你前女友聊啊,讓我看見你試試。”
  謝竹星:“……你要幹嘛?”
  王超理所當然道:“不幹嘛,你要跟她和好了,我就不跟你玩兒了。”
  謝竹星:“……”那還是趕緊和好吧。
  王超又道:“你給坤哥發微信了嗎?”
  謝竹星沒想起來:“給坤哥發什麼?”
  王超抓住他的手臂,道:“選隊長啊,你想選誰?”
  謝竹星看看他,他一雙眼睛圓溜溜的盯著自己看……明擺著是想讓選他。
  謝竹星感到不可思議,道:“我說你這麼懶,當什麼隊長。”
  王超道:“我才不稀罕當隊長。”
  謝竹星道:“那你選了誰?”
  王超道:“你啊,我已經給他發了微信了,你看。”
  他把手機拿過來給謝竹星看,他的確給段一坤發了消息,說“我選小謝”。
  謝竹星道:“我也不想當隊長。”
  王超道:“為啥呀?”
  謝竹星道:“麻煩,事兒多。”
  王超若有所思,又問:“那你選誰?”
  謝竹星打開微信,點了段一坤的頭像,對話方塊裡是空白的,他還沒和段一坤發過微信。
  王超盯著他的手機看。
  謝竹星寫了“我選王超”,又點了發送。
  王超眉開眼笑的躺了回去。
  謝竹星:“……”
  和小學一年級選班長一樣,我選了你,你也得選我,這樣才能證明:你是我的好朋友。
  “明天早上別叫我,我不跟你一起去看房子,我回趟家。”王超在旁邊說,“還有,看哪個房子好就就住哪個,別摳門兒捨不得房租,錢不夠,我給你。”
  謝竹星瞥他一眼。
  他嬉皮笑臉的補了句:“就算我借你,行了吧?知道你不稀罕我的錢。”
  他翻過身要睡,背對著謝竹星,說:“哎,你就當我錢多沒處花,只當扶貧了。”
  謝竹星:“……”
  他忍不住,抬腿踹了王超屁股一腳,倒是收著力道,沒用多大勁兒。
  王超沒覺得疼,就覺得奇怪,回頭道:“你幹嘛呀?”
  謝竹星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腿有點抽筋。”
  王超就信了,坐起來幫他捏了兩下,傻兮兮的問:“好點了嗎?”
  謝竹星:“……好了。”


第十七章 這個人……嗯
  謝竹星這人對住處沒有太高要求,就是個睡覺的地方,只要還算乾淨、環境不吵就行了,至於傢俱新舊,裝修高不高檔,他都不太在意,所以和仲介一起看房子,很快就選中一套,房租也算合理,就付了定金。
  和仲介分開的地方,離一家大型商場很近,他就去了商場樓上,打算隨便吃個午飯。
  但週末逛街的人多,樓上餐廳都要等位,他挑了家門口人少的連鎖速食,等位區只有三個女孩子,還是一起的,叫過她們就會輪到他。
  女孩子們邊等邊嘰嘰喳喳的聊八卦,說哪個男明星好帥好帥,你們看他最近的新劇了嗎巴拉巴拉。
  謝竹星沒坐,拿了排位號就站在一旁,看手機快沒電了,翻著包找充電寶。
  那三個女孩裡的一個看到了他,碰碰同伴,暗示朝那邊看,然後便把腦袋湊到一起,發出一陣興奮的小聲熱議“他好帥啊!”
  他裝作沒聽到,找到充電寶,連上了手機。
  明天就是星期一了,偶像組合Icedream的宣傳序幕即將拉開,而他作為首發,明晚八點就會出現在公眾視線裡。
  很快他也會成為女孩們口中的八卦,而不是一個“他好帥啊”的路人。
  王超睡到太陽曬屁股才磨磨蹭蹭的起來,回了家。
  他二哥王錦坐在一樓看書,看他拖著行李箱進來,皺眉道:“你不是要搬回來吧?”
  王超本來興沖沖的,臉一下耷拉下來:“你啥意思啊?我自己家還不興我回來了?”
  王錦轉過頭繼續看書,說:“好不容易我才清靜幾天。”
  王超可太不爽了,張嘴就揭短:“你就自己清淨吧,難怪三十多了連個物件都沒有。”
  王錦:“……”
  王超說完就覺得不好,箱子也不拿了,噔噔噔的往臺階上跑,跑了才幾步,被王錦抓住,按在樓梯扶手上狠掐了一頓,他鬼哭狼嚎的求饒:“二哥我錯了!別掐別掐!哎喲哎喲……疼疼疼……”
  他這倆哥在揍他這件事上的愛好並不一致,王齊長了張嚴肅臉,暴力起來就喜歡直接揮巴掌或踹屁股,王錦面相溫柔,也不常動手,但凡動起手來,就逮著他腰上和腿上,掐著一點肉,掐得他刺溜兒疼,和王齊那種明揍比起來,疼得非常持久。
  等王錦放開他,他就哭唧唧的上樓去,翻箱倒櫃拿他最喜歡的衣服和鞋,心想再也不回來了,以後也不跟二哥親了。
  王錦上來推開門,他嚇了一跳,以為王錦還沒掐夠,哭喪著臉,說:“王老二!我就說你一句你至於嗎?你物件也不是我說沒的,再說,就那麼個人,你至於惦記這麼久嗎?長得也不好看,你倆還沒睡過,你惦記啥啊惦記?”
  王錦:“……”
  王超是真不喜歡王錦念念不忘那個初戀,道:“你趕緊找個好看又好睡的行不行?別整天拿我撒氣,小時候我長得胖你掐掐就算了,我都二十好幾的大人了,還這麼瘦,你掐啥啊,手感好啊?我也是倒了黴了,給你當弟弟!”
  王錦:“……”
  他把王超丟在樓下的行李箱拿進來。
  王超呆了呆,他在二哥傷口上撒鹽,二哥還幫他拿箱子。
  王錦道:“我剛才都沒用勁兒,你也是真能瞎嚎,有那麼疼嗎?”
  王超摸了摸腿,又覺得好像是沒多疼。
  王錦道:“還沒碰著你,你就先哭,哪像二十好幾的大人?”
  他一邊數落王超,一邊幫王超把拿出來的衣服和鞋裝好,收好又幫著提到樓下去。
  王超也不氣了,覺得二哥對他挺好的。
  王錦說他:“你管住你的嘴,明明沒壞心,就會說難聽話,到時候惹了事兒,還得給大哥丟臉,人家不說你什麼,背後得說大哥不會教弟弟。”
  王超這會兒低眉順眼的了,說:“也就我經紀人知道,我沒跟別人提過大哥是幹啥的。”
  王錦點點頭,又教他:“大哥也忙,有事兒你找梁璽,他前天還跟我說他想養條狗,估計是快閑出屁來了。”
  王超一想,問道:“二哥,你晚上幹啥呀?要不咱找梁哥吃個飯?我有事兒想求他。”
  王錦今天沒事,說:“那我給他打電話。”
  王超立馬笑嘻嘻,道:“行,你跟他說,我還再帶個朋友,他也見過的。”
  王錦奇道:“哪個朋友?”
  王超得意洋洋道:“你不認識,是我隊友,人特好!”
  下午,他給特好的隊友打電話,問:“看好房子了嗎?”
  謝竹星道:“都交定金了。”
  王超有點失望,說:“還盼著你找不著房子,能跟我再多睡幾天。那你現在在哪兒啊?”
  謝竹星道:“在公司,剛練了會兒舞。”
  王超自己是個懶貨,對這麼勤奮的品質格外羡慕喜歡,道:“那練完了嗎?我去接你吧。”
  謝竹星道:“不用,我一會兒自己就回去了。”
  王超道:“我約了梁哥晚上吃飯,帶上你一起。”
  謝竹星詫異道:“你說梁璽啊?”
  王超道:“嗯,就是他呀。”
  謝竹星說:“那我還是不去了,上回那麼尷尬,他看見我再不好意思。”
  王超笑道:“他才不會不好意思,他那人最不要臉了,還有我二哥晚上也一起去。”
  一聽還有他哥,謝竹星更不想去,說:“我去不合適,還是算了。”
  王超不樂意了,說:“什麼不合適?我都跟梁哥說了要帶你去了,明天你的個人宣傳要放出來,我還想求他幫你轉發呢。”
  謝竹星:“……”這個人……嗯。
  他說:“那在哪兒?你別來跑來跑去的接我了,我到點兒自己過去。”
  王超高興的把地點說了,道:“約了六點半,你看著時間,別誤太多就行,換件好看的衣裳。”
  謝竹星道:“好。”
  王超不知道想起來什麼,又說:“還是別太好看了,你本來就挺好看的,梁哥他……反正你來就行了,有我呢。”
  他說話說一半。
  謝竹星卻立刻想起了“梁璽喜歡男人”的傳言。
  六點半,他按時到了,說有預約,姓王,服務生就帶他進去。
  推門進去,就聽見王超在裡面熱烈的逼逼。
  王超喜滋滋的拉他過去介紹:“哥,這是謝竹星,我們都叫他小謝。這是我二哥。”
  謝竹星叫了聲:“二哥。”
  王錦客客氣氣的和他打招呼,誇他:“比王超穩重多了。”
  王超這倒是不惱,還幫腔:“小謝人可好了,我們倆玩兒得特別好。”
  謝竹星在飯局上不愛說話,就坐在一邊,聽他們兄弟倆聊。
  王超先接著吹了一會兒謝竹星如何如何好,又說自己這段時間練歌練舞多認真多辛苦。
  王錦斜眼看他,道:“這麼辛苦,怎麼大哥還說你集訓那幾天還去泡吧開房,你那腎結石好了才多久?”
  王超:“……”
  他心虛又不滿,道:“你們倆尊重下我的隱私行不行?”
  王錦道:“哪不尊重你了?你現在用的是大哥的副卡,帳單裡就有消費明細。”
  王超倍感丟臉,尤其謝竹星還坐在一旁,說大話道:“現在就跟我算帳是吧?等我出道賺錢了,一分錢也不花你們的了。”
  王錦拆他台:“你可別說大話,還出道賺錢?人家天天跑通告賺錢,你天天睡野模貼錢,害不害臊?”
  王超頂嘴道:“睡野模怎麼了?我都二十好幾了,不睡我憋得慌!再說,我又不睡好姑娘,我可是正經種馬。”
  王錦:“……”
  謝竹星:“……”
  正經種馬拉拉謝竹星,撩起T恤來給他看,訴苦道:“早知道我就跟你去看房子了,你看我二哥掐的我。”
  他腰上有兩個被掐出來的紫印。
  謝竹星:“……”久聞大哥的威名,二哥也不遑多讓啊。
  “幸虧我要出道了,要臉,以前他還掐我臉,”王超指著自己右臉蛋兒,說,“有一年大過年的,他把我這半邊臉掐得兩個指頭印,都沒法出門去玩兒,我跟你說,他可真是掐人不眨眼,哪兒疼掐我哪兒,別提多心狠手辣了。”
  王錦道:“你怎麼不跟人小謝說說,那年過年我為什麼掐你?我前腳剛把燈籠掛上接好電,你就把炮扔進去,大過年的整棟房子跳了閘,春晚都沒看成。”
  王超耍賴道:“現在誰還看春晚啊?小品相聲都是比蠢大賽,唱歌全是假唱。”
  梁璽正好推門進來,皺眉道:“你說誰假唱呢?”
  王超:“……”
  謝竹星記起來了,去年春晚,梁老師假唱了一首歌。


第十八章 像個傻子一樣
  吃完飯散了,除了王錦以外,都喝了酒,王錦負責送梁璽回家,王超叫了個代駕。
  “梁哥,明天晚上八點我們公司官微發小謝的個人宣傳,”王超對梁璽道,“你記得轉發啊,順便誇誇小謝。”
  梁璽不耐煩道:“一晚上說了七八遍,你再囉嗦我可就不管了。”
  他和王錦走了。
  王超搭著謝竹星的肩,不太確定的回憶道:“我真說了有七八遍啊?”
  謝竹星:“……四遍。”
  王超說:“我就覺得我沒說幾遍,明天晚上他要沒轉,我再給他打個電話。”
  謝竹星道:“還是別了,畢竟他和咱們不是一個公司,轉發這個不一定方便,轉就轉了,要是沒轉,你也別去麻煩人家了。”
  王超用力拍他背一下,說:“他微博粉絲兩千多萬呢,隨便轉轉都比公司買的行銷號好使,你是不是傻啊?”
  謝竹星:“……”你個傻子說誰傻呢?
  他當然知道有梁璽幫他輪熱度是天大的好事兒。
  剛才整個飯局裡,除了剛見面時,梁璽和他正面打了招呼,後來都沒怎麼注意過他,王超介紹他全名,梁璽也沒往心裡去,走時道別想叫他名字,只叫了“謝……”就卡住,最後還是隨著王錦叫了“小謝,有空再一起玩兒。”
  在梁璽眼裡,他就是跟著王超一起來吃飯順便混臉熟的路人,連記名字都嫌費事兒。像王超那種“小謝人特別好”的幼稚吹噓,成年人根本聽不進去,梁璽和王錦都不會因為王超幾句話就覺得他“特別好”。梁璽兩千多萬粉絲,有個風吹草動都要上頭條的腕兒,隨便發條微博,商業價值保守估計也在六位數,憑什麼為他“隨便轉轉”?還不是看在王超的面子上。
  王超和梁璽是從小就有的交情,這種人情欠得起。可他能拿什麼還王超的人情?
  最要命的是,他很清楚王超這樣幫他,根本就沒想是賣他什麼人情,這傢伙腦子裡就沒有這種彎彎繞繞——就是想對他好。
  像個傻子一樣。
  代駕來了,兩人坐在後排一起回家。
  謝竹星只喝了一點酒,基本沒有影響,王超喝得多,沒醉,就是累,車一開,就靠著謝竹星打了一路盹兒。
  回到家進門,王超脫了鞋,也不穿拖鞋,光著腳往裡走,抱怨天氣熱,順手脫了T恤,往沙發上一癱,頤指氣使道:“小謝,給我拿罐啤酒。”
  謝竹星去冰箱裡拿了罐冰啤酒,拉開給他。
  王超就癱坐在那喝了幾大口,打了個百轉千回的嗝,然後笑嘻嘻的說:“我要在家敢這麼打嗝,我二哥又得掐我。”
  他裸著上半身,謝竹星看了眼他的腰,他挺白的,腰上被掐出來的印兒格外醒目。
  謝竹星道:“你二哥看著斯斯文文,下手也是夠狠的。”
  王超道:“他和我大哥是倆性子,我大哥直來直去的,揍我就直接揍,他不是,對我好的時候可溫柔了,去年我腎結石住院,剛開始他還又給我買好吃的,又叫同事幫忙照顧我,結果和同事聊了幾句,說翻臉就翻臉,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抽我,一點面子都不給。”
  謝竹星莫名道:“為什麼好好的揍你?”
  王超把空了的啤酒罐捏扁了,道:“因為我那結石是累出來的,他同事告訴他說我腰肌勞損,腎虧了。”
  謝竹星:“……”
  王超不以為恥,反而炫耀起來:“我那會兒剛畢業,特無聊,剛好有個朋友介紹了對雙胞胎給我,說是試過,挺好的,我就帶她們去塞班島玩了幾天,玩得有點過,其實那姐妹倆長得就那樣,可胸是真大,妹妹特別會叫……”
  謝竹星聽不下去,站起來道:“我洗澡去了,明天還得早點去公司。”
  王超還在後面說:“你害羞啥啊,都是大老爺們兒,不就那回事兒嗎?”
  剩下王超自己,邊喝酒邊又回憶起那對雙胞胎姐妹,就有點心神蕩漾。
  謝竹星洗完澡出來就推開臥室門進去,王超也跟著進來。
  他坐在床邊,王超也坐下,想挨著他,他往旁邊躲了躲。
  王超不滿道:“你幹嘛呀?臉皮咋比紙還薄?”
  謝竹星懶得理他,只顧著自己擦頭髮。
  王超道:“小謝,咱倆試試那個吧?”
  謝竹星道:“哪個?”
  王超竟然說:“男生宿舍不是經常互相打飛機嗎?咱倆試試啊。”
  謝竹星:“……誰告訴你男生宿舍這麼無聊了?”
  王超還一臉意外,道:“不打嗎?”
  謝竹星:“……”
  他無比彆扭,他倆晚上還睡一張床,不彆扭才怪。
  他問:“以前你和別人試過?”
  王超道:“沒有啊。”
  他一臉坦蕩,不像說假話。
  謝竹星懷疑道:“那你說什麼男生宿舍都那樣?”
  王超道:“我以前又沒住過宿舍,我聽別人說的,說同宿舍的男生經常互相幫忙。”
  謝竹星無語道:“這誰跟你胡扯的?”
  王超說:“就有個同學說的呀,他說男生宿舍那樣是常事兒,他還叫我一塊兒試試。”
  謝竹星:“……後來呢?”
  王超道:“我正好那天沒心情,就沒試。”
  謝竹星看看他的臉,又看看他露在外面的上半身,臉是好看的,身上也細皮嫩肉,皮膚還白,平時喜歡跟個小孩兒似的哼哼唧唧,跟誰親就整天粘在誰身上。
  王超也低頭看看自己,道:“你看啥呀?”
  謝竹星道:“你那同學是不是同性戀?”
  王超:“……啊?”
  謝竹星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是不是傻逼啊?除了基佬,哪個男的樂意摸別人的那個?”
  王超一臉懵逼:“……不會吧?他有個比他大好幾歲的女朋友,我見過啊,長得還挺好看的。”
  謝竹星道:“你跟他還有聯繫?”
  王超記起舊事,憤憤道:“早他媽不聯繫了!他那女朋友跟你前女友似的,特別能花男人錢,他養不起,就來騙我錢,今天說他爸出車禍,明天又說他媽生病了,我覺得跟他關係不錯,也不差錢,就借錢給他,後來才發現全是胡編的,就揍了他一頓,絕交了。”
  謝竹星:“……”
  王超道:“想起這人就來氣,當時我對他也算掏心掏肺了,跟對你都差不多,結果他從一開始就把我當冤大頭。要不我不待見高思遠呢,就是吃了那次虧,再遇見這種人,我聽他說幾句話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鳥。”
  他又來摟住謝竹星,說:“我要早點遇見你就好了,你跟他們都不一樣。”
  他是真的覺得小謝和別人都不一樣,除了家裡人,就數小謝對他最好,還不圖他的錢,也沒打聽過他家裡啥背景。
  謝竹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又想起他剛才幹過什麼,看看他放在自己肩的手,道:“你洗手了嗎?”
  王超道:“我洗了,不信你聞聞。”
  他把手往謝竹星鼻子底下送,謝竹星忙抓住他手丟開,道:“滾,誰要聞這個。”
  王超自己聞了聞,說:“真洗了,沒味兒。”
  謝竹星越看他越覺得他是個傻逼,說:“男生宿舍不會互相打飛機,你以後也別老跟男的摟摟抱抱,膩歪不膩歪?我是知道你喜歡女的,別人不知情,以為你是彎的,尤其遇見你同學那種,想占你便宜,你還當人家跟你親呢!”
  王超覺得他這話有點看扁自己,不服氣道:“你還說我?你整天又叫我起床又給我買早飯還給我洗衣服,我是知道你喜歡女的,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個彎的,想跟我搞對象呢!”
  謝竹星:“……”
  他就是真彎了,也不想跟這傻逼搞對象。


第十九章 鬼迷心竅
  第二天週一,六名成員都回到公司繼續練歌,準備明天首專主打歌的錄音。
  練了幾遍合聲,老師很滿意了,又讓單獨練自己的部分。
  一首歌四分鐘的時間,去掉中間只跳不唱的部分和六人合唱的部分,每個人的單獨solo時長,半分鐘都沒有,平均每人也就三四句歌詞。
  現在的大環境對偶像組合諸多挑剔,可偶像組合一旦圈到了固定粉絲,粉絲對唱功的寬容度遠遠大於普通歌手,粉絲的寬容導致路人更挑剔,路人的挑剔讓粉絲更寬容,這也是為什麼當紅偶像組合的成名之路總是毀譽參半。但一言以蔽之,像段一坤說的,偶像組合的唱功並不太重要。
  即便如此,大家也還是認認真真的練習,都不想拉後腿,也都希望自己在這個組合裡能更吸引關注,畢竟每個組合都有人氣王,也都有連名字都不能被準確叫出的透明黨。
  只有王超假模假樣的哼哼了幾句,就不張嘴了,坐在那犯了一會兒困,突然說:“你們先練著,我出去一下。”
  旁人沒說話,謝竹星道:“又想偷懶,你要去幹什麼?”
  王超眼睛來回轉,說:“我悶得慌,出去透透氣。”
  謝竹星:“……儘快回來,等會兒還得再練合唱。”
  這傢伙嘴賤歸嘴賤,倒是很少說謊話,偶爾說幾句違心的話,就這眼睛轉的,誰都能看得出來。
  王超跑出來,徑直去找段一坤,開口就問:“隊長選出來了嗎?”
  段一坤道:“我準備一會兒去看你們練歌,順便宣佈下隊長的人選。”
  王超說:“你先別急著宣佈,是不是小謝?”
  段一坤道:“你為什麼覺得是他?”
  王超理所當然的說:“不是他還能是誰?季傑跟個刺蝟一樣逮誰紮誰,程曜是個小屁孩兒,楊蕭穆整天就會哈哈哈,高思遠最煩人了,肯定是小謝沒跑了。”
  段一坤笑了笑。
  王超道:“就是他吧?那個啥,別讓他當隊長了,你隨便指個誰吧,反正不記名,你說是誰就是誰。”
  段一坤奇怪的問道:“你不是和小謝關係最好了嗎?為什麼不讓他當隊長?”
  王超道:“他不喜歡麻煩,上次季傑和程曜想讓他一起合租他都不願意,他那人就喜歡清靜,讓他當隊長,到時候誰有事兒都找他,他脾氣又好,人家煩他他也不好意思不管。坤哥,你就別讓他當了。”
  段一坤聽得眼神微妙,說:“你猜的也沒錯,還真是他,有四票選了他。你們六個人裡,只有兩個人沒投小謝,我睜著眼說瞎話,隨便指個人說大家選了他,那也服不了眾。”
  王超不滿道:“他沒選自己,那就是還有個人沒選他?誰這麼不長眼啊?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高思遠?”
  段一坤道:“不是思遠,是誰我就不能說了,說好了不記名的。”
  王超又問:“那還有誰得票了?我知道我有一票,小謝投的。”
  段一坤卻說:“你有兩票。”
  王超:“……到底誰這麼不長眼啊?”
  段一坤扶著眼鏡笑。
  王超想了想,說:“那就……我當隊長吧。”
  臨近中午,段一坤去看隊員們練習,誇了大家幾句,便說:“昨天大家都把心目中隊長的人選發給了我,我本來說誰票數高就誰當隊長,結果疏忽了,你們正好六個人六票,最後竟然平票了。”
  隊員們互相看了看。就王超低著腦袋看鞋尖兒。
  “平票的是小謝和王超,”段一坤道,“你們決定吧,是想再投一次?還是讓他們倆自己決定?”
  對著當事人的面,大家反而不好說什麼,誰也沒開口。
  王超抬起頭來,說:“那就我當吧,小謝,行不行?”
  謝竹星:“……”這讓他怎麼回答?
  段一坤道:“不如這樣,先去吃飯,你們幾個再商量商量,有決定了,下午兩點前告訴我,晚上要發小謝的個人宣了,後期修圖加字幕也需要時間的。”
  幾個人去公司餐廳吃飯,圍坐在一張桌上。
  王超道:“也別商量了,就是我了。”
  大家:“……”
  王超鐵了心要當隊長了,說:“你們想想啊,小謝當隊長有啥用?就每天早上給你們煮個雞蛋?你們不會買個煮蛋器啊?”
  謝竹星:“……”這張嘴可真是讓人想撕了它。
  王超又說:“我就不一樣了,遠的不說,下週五音樂盛典頒獎禮,你們要讓我當隊長,咱們的出道首演就是它了。”
  隊友們頓時有些將信將疑的興奮。音樂盛典是華語樂壇一年一度的盛事,歌壇的大半壁江山都會到場,頒獎嘉賓不是一線巨星就是資深前輩,收到邀請函去現場觀禮的,也都得是娛樂圈裡數得上的人物。
  季傑道:“咱們可今天才開始宣傳,周日才正式放出音源,到下週五,正式出道連一個禮拜都不夠,音樂盛典能讓咱們去演出嗎?”
  程曜也道:“而且坤哥說,公司安排我們在石榴音樂節上首演啊。”
  高思遠道:“那和音樂盛典檔次能一樣嗎?王超,你家裡到底是幹嘛的呀?”
  王超不待見他,直接懟他說:“你管我家裡是幹嘛的?反正我有辦法。”
  高思遠竟也不惱,反而笑著說:“那也是,真能讓咱們上音樂盛典舞臺,幹嘛都行。”
  謝竹星看了他一眼,覺得王超有時候也挺聰明的。
  王超道:“你們還有意見嗎?”
  大家都沒說什麼。
  他便趾高氣揚道:“好,那就這麼定了,以後你們都叫我隊長。”
  他又打了電話給段一坤,表示隊長人選塵埃落定。
  吃完飯回去,他拉著謝竹星落後幾步,悄悄說:“沒不高興吧?”
  謝竹星道:“沒有,隊長。”
  王超搭著他肩,說:“你別這麼叫我,咱倆該怎麼著還是怎麼著。要有人問你投票的事兒,你就說我也投了我自己一票。”
  謝竹星剛才就懷疑他作弊,問道:“你不是說你不稀罕當隊長嗎?”
  王超道:“我是不稀罕啊,可你不是不想當嗎,我替你當啊。”
  謝竹星心裡突然有點煩,衝口道:“我還不想死呢,你替不替我?”
  王超:“……”
  謝竹星自覺失言,想糊弄過去,說:“去音樂盛典的事兒好辦嗎?是不是還得去求人?”
  王超道:“不用,我去跟我哥說一聲,他有辦法。”
  謝竹星道:“哪個哥?”又是梁璽嗎?
  王超道:“我大哥。”
  隊友們進了電梯,叫他們:“你倆快點啊!”
  他倆便加快腳步上前進電梯。
  上了樓,隊友們進了練聲室,謝竹星也要進去,王超拉住他 。
  謝竹星:“???”
  王超撓了撓頭,說:“你是不是騙我了?”
  謝竹星:“……我騙你什麼了?”
  王超道:“你說你不想當隊長,你其實想當是吧?”
  謝竹星道:“沒有,我真不想當。”
  王超道:“那你剛才為什麼不高興?還說什麼死不死的?”
  謝竹星半真半假道:“不是為那個,我嗓子不舒服,可能因為晚上要發宣傳,我有點太緊張了,剛才也不是沖你,和當不當隊長也沒關係。”
  這話說的有理有據,王超信了,說:“那就好,我還當你不高興了。”
  謝竹星道:“沒有,進去吧。”
  王超又拉住他。
  謝竹星道:“又怎麼了?”
  王超撓撓頭,道:“這人吧,早晚都得死,死我是替不了你。你要有啥煩心事兒,就跟我說說,你哪兒都好,就這把話老憋在心裡的習慣不好。”
  謝竹星:“……沒有。”
  王超道:“啥沒有啊?你女票甩了你,你剛開始也一直憋著不說。”
  謝竹星道:“不是憋著不說,那會兒跟你又不太熟,後來熟了不就告訴你了嗎?”
  王超一聽,不爽道:“集訓都快完了你才覺得跟我熟啊?那你前邊幹啥對我那麼好?”
  謝竹星:“……”
  王超想了想,覺得他也就是那種不熟也要對你好的老好人,大度道:“算了算了,隊長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了。晚上回去你給我洗了我那堆內褲,都攢了一禮拜了。”
  謝竹星:“……”他不憋著行嗎?不憋著早揍死這貨了。
  進去接著練歌,唱了一會兒,有工作人員提著冰咖啡來送,說是段一坤請大家喝。
  大家都拿了一杯,謝竹星也拿了,王超攔著道:“你別喝冰的,嗓子疼得喝熱的。”他又叫那工作人員,從錢夾裡隨便抽了幾張給人家,說,“再去買一杯熱的。”
  大熱天的,那工作人員已經跑了一趟,哪還想再跑一趟,可是一看居然給了有五六百,忙道:“就買一杯?那可用不了這麼多。”
  王超不耐煩道:“廢話那麼多,還能讓你白跑腿兒啊,趕緊買去,回來再順便買一盒喉糖。”
  工作人員道:“要哪種喉糖啊?好幾種呢。”
  王超不知道哪種好,又抽了二百給他,說:“那就都買一盒吧。”
  工作人員拿著錢高高興興要走。
  王超又喊了一聲:“哎!咖啡記得要美式的!”
  工作人員答應著,飛快的去了。
  謝竹星:“……”
  王超對他說:“你喝甜的也不好。”
  謝竹星:“……嗯。”
  王超一手拿著自己那杯冰咖啡,一手拿著謝竹星那杯,兩根吸管都塞進嘴裡同時喝兩杯,謝竹星看他,他還鼓著腮幫子笑的得意洋洋,簡直像個弱智兒童一樣。
  謝竹星拿起詞譜本看了一會兒,又放下,轉過頭來,低聲道:“你別……”
  偏巧程曜去找老師問問題,老師為了讓他理解得快,彈了幾下鋼琴,驟然響起的琴聲把謝竹星的後半句蓋了過去。
  王超沒聽清楚,吐出吸管來,問道:“你說啥?”
  謝竹星:“……沒什麼。”
  王超又咬住兩根吸管咕嚕咕嚕。
  謝竹星低下頭看詞譜,手心冒出了冷汗。
  晚上要發宣傳了,他一定是太緊張了,所以才會不過腦子,對王超說那句鬼話,還好沒被人聽到。
  ……你別勾引我。
  作者有話要說:
  1、不要腦洞真人,我的所有娛樂圈相關文都沒有原型,有讀者喜歡腦補就自己腦補,別在評論裡蓋樓。
  2、王超是受,王超是受,王超是受,重要的話說三遍。


第二十章 有點可愛
  當晚八點,輝星娛樂公司官方網站和官方微博同步更新,公開旗下最新男子組合Icedream的首位成員Tomas的真容及相關資訊。
  Tomas就是謝竹星,因為組合人比較多,中文名不如簡短的英文名更容易被粉絲記住,所以每個人都有一個簡單易記的英文藝名。
  Tomas謝竹星,Able季傑,Benson高思遠,Leo王超,Carl楊蕭穆,Cute程曜。
  六個年輕人練完歌,都留在公司沒有回去,圍坐在一起刷微博。
  公司費了心思推廣,幾分鐘那條微博就轉發上千,評論也有好幾百了。
  段一坤已經事先給他們打過預防針,新生偶像組合在剛推出的時候,被普遍讚譽和迅速接受的可能不大,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評論裡可能會有一些攻擊言論。
  即便如此,在看到大量如“這樣的都能當偶像啊”、“舞跳成這樣,北舞藥丸”、“下巴長得有點奇怪”、“出道前肯定微整過了”、“預言這組合不會紅”這樣的評論,幾個人還是難免心塞,謝竹星長得已經很不錯了,而且百分百是沒整過的,舞也跳的是出名的好,都被說成這樣,今天是他,明天後天大後天,這一個禮拜他們每個人都跑不了。
  可把王超給氣壞了,一邊看一邊罵。
  “可去他媽的吧,小謝跳舞還不好!懂個雞巴毛啊!”
  “知道個微整,就瞧誰都是微整,你媽胎盤微整過才能生下你啊?”
  “還他媽預言不紅,坐路邊算命去吧傻逼!”
  他不想說難聽話的時候,說出來的話也不好聽,更別提現在專門挑難聽的說。
  謝竹星都聽不下去了,道:“行了,掛出來本來就是讓人評價的,說說又不疼不癢的。”
  王超氣得不行,說:“怎麼不疼不癢了?氣得我肺都疼!在網上一個個能著呢,真當著面了,屁都不敢放一下!這幫人啥玩意兒啊!有沒有點禮貌?”
  季傑難得附和他一次:“王超這破嘴罵得也對,我看了都生氣。”
  王超道:“你他媽會不會說話啊?說誰破嘴呢?”
  季傑道:“我說你,這才是小謝,你就氣得肺疼,等禮拜四輪到你,你是不是得氣成河豚?”
  王超戳他痛處:“就你那包子臉,還有臉提河豚?”
  季傑是個小包子臉,一直很不滿意自己的長相,提過好幾次想去拔槽牙,一聽這個不高興了:“我包子臉?你怎麼不說你大屁股?”
  王超怒道:“誰大屁股?你個大臉盤子!”
  謝竹星看他倆又要翻臉,忙拉著王超道:“別鬧了,你還嫌我不夠煩的?”
  王超不理季傑了,說:“別煩了,也就今天,明天他們就忘了罵你,該罵高思遠了。”
  明天要上線的高思遠:“……”
  “哎哎哎,你們快看!”程曜激動的嚷起來,“梁老師轉發了!”
  幾個人都低頭看手機。
  梁璽果然轉發了那條微博,寫了一句:“喲,小火車要出道了。”
  他正當紅,粉絲多,轉發數和火箭似的嗖嗖的上去了,另外還有些圈內一些和他關係不錯,或是想和他關係不錯的的人也順手轉了。於是輝星娛樂官博那條宣傳謝竹星的微博熱度暴漲。
  “啥是小火車?”王超一臉茫然,突然想起來閆佳佳劈腿的事兒,問,“小謝,梁哥咋知道你綠了呀?你那天跟他說了嗎?”
  謝竹星:“……”
  程曜解釋說:“有個動畫片裡的小火車就叫湯瑪斯。”
  其他隊友們get到的卻是別的點。
  高思遠好奇狀問:“王超,那天是哪天啊?不是咱們去SPA那天吧?”
  王超一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他又要酸,道:“我和小謝整天去哪兒幹了啥,還得跟你彙報啊?你咋比坤哥管的還寬?”
  高思遠哂笑一下,也不說了。
  謝竹星有些尷尬,他一般不得罪人,能皆大歡喜是最好的,但這種無意中的得罪卻是沒辦法的。
  坐他旁邊的王超撞了他肩一下,他轉頭看看。
  王超盯著他臉仔細看。
  謝竹星:“???”
  王超沖他做了個鬼臉,才對大家說:“那個啥,改天帶你們一起去梁哥家玩,他剛搬了家,咱們去給他暖暖房。”
  其餘幾人互相看了看,季傑道:“也不是太熟,直接去人家家不好吧?”
  王超卻說:“沒事兒,他最喜歡跟小鮮肉玩兒了。”
  小鮮肉們:“……”
  九點多,那條微博過了爆炸傳播的時間,漸漸冷了下去,大家就都散了回家,互相囑咐明天錄音別遲到。
  回去路上,謝竹星開車,說道:“你沒和梁璽說一聲,就許諾說帶他們去梁璽家,回頭梁璽再不願意。”
  王超低著頭玩手遊,不在乎的說:“他可真沒啥不願意,他經常叫一大幫年輕人去他家開趴體,啥人也有,他自己都認不全,就圖個熱鬧。”
  謝竹星理解不了這愛好,也覺得梁璽生活有點亂,道:“你別帶著他們瞎胡鬧,再把人帶壞了。”
  王超抬頭看他,道:“啥我就帶壞他們了?你以為梁哥開派對玩兒啥呢?跟我去夜店玩兒的一樣啊?才不是呢,他就不跟女的玩兒。”
  不跟女的玩兒才最要命好嗎?謝竹星拐彎抹角的問:“那你們都玩兒什麼?”
  王超道:“就喝個酒,打個牌,下個飛行棋。”
  謝竹星:“……沒了?”
  王超繼續玩手遊,說:“沒了呀,他不怎麼熬夜的,一般玩兒到十一二點,他累了趕我們走,我們還得出來自己找夜場接著玩兒。”
  謝竹星道:“那他呢?”
  王超道:“在家睡覺啊,跟你說了他不熬夜。”
  ……他說的果真是那位隔牆打飛機還爽得嗷嗷叫的梁老師?
  謝竹星沒有再多問,王超也沒有要說更多的意思。
  這點謝竹星早就發現了,這傢伙嘴是真賤,但背後幾乎不說人私事,他夠討厭高思遠的了,提起來也就是罵幾句,也沒八卦過高思遠以前幹過的爛事——連只教過他們幾天形體的馮姐都知道,高思遠以前在韓國當練習生,不到三個月就回來了,對外聲稱是韓國人看不起他、排擠他,和他一起去做練習生的中國人說,是他在那邊想巴結同公司已出道的女團師姐,結果被人家投訴說他騷擾,被那邊的公司開除,灰溜溜的回了國。
  “我帶他們去梁哥家玩兒一回,他們能少眼紅眼紅你,省得背後抱團擠兌你。”王超兩隻手劈裡啪啦的打遊戲,嘟嘟囔囔的說,“你沒看今天梁哥幫你轉發,給高思遠眼紅的。”
  謝竹星:“……”原來是為了這個嗎?
  王超放下手機,道:“這人要是真眼紅起誰來,那可真是啥噁心事兒都能辦出來。我小學剛來北京,說不好普通話,有幾個男同學就整天笑話我是土炮兒,偏我那時候會彈點琴了,女同學們就覺得我挺酷的,都喜歡跟我玩兒,我一高興,就請全班女生吃棒棒糖,有些男生想吃糖,也來巴結我,就那幾個帶頭的男生,開始眼紅我這個土炮兒了,叫了幾個初中的傻逼,放學堵著不讓我走,非說我借錢不還,讓還錢給他們。”
  謝竹星:“……揍你了嗎?”
  王超得意道:“想揍啊,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我大哥群殺了,他正好去接我放學,那會兒他都一米八多了,正練散打,我就站一邊兒嗦著棒棒糖,看他拿幾個傻逼練練手,嘿嘿嘿。”
  謝竹星也忍不住笑,說:“那你哥對你也挺好的呀。”
  王超越發嘚瑟起來,道:“我小時候長得可好看了,我大哥有回還說,我要還長小時候那樣兒,估計他也下不去狠手揍我,那會兒誰見了都說我可愛。”
  謝竹星看了看他,覺得他現在也挺好看的,眉飛色舞的小模樣竟也有點可愛。


第二十一章 熱
  晚上睡覺前,謝竹星又看了一會兒公司官博下面的評論。
  王超因為那些不好的評論而生氣,他自己反而沒有不適的情緒。他和隊友們不一樣,他在這個圈子的週邊已經打轉了兩年,對於出道以後會聽到外界什麼聲音,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王超只穿了條內褲,趴在旁邊玩手游邊罵髒話,玩了一會兒就捧著手機睡著了。
  謝竹星好笑的幫他把夏涼被蓋上,他幾乎每天睡覺都這樣,玩著手機或是正說著話,突然腦袋一歪就睡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暈了過去。
  去關了燈,謝竹星也躺下準備睡,放在枕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
  閆佳佳發了條消息給他:“祝賀你,Tomas。”
  他想了想,回了句:“謝謝。”
  這兩個字非常客氣,也非常冷漠,尤其對方還是他曾經想要求婚的女孩。
  但除了這個,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兩人是同學,在學校關係尚可,畢業前閆佳佳主動表白,然後就在一起了,閆佳佳那時還是個很簡單的女孩子,情人節送她一束花、一盒巧克力,她都開心得蹦蹦跳跳。後來她得到一個去上海發展的機會,她不願和謝竹星分隔兩地,自己放棄了,回來告訴他的時候,笑著說“誰讓我男票長得帥,離那麼遠我可防不住小妖精”,然後轉過身就躲在衛生間裡小聲哭。他那時就想,他以後一定要對閆佳佳加倍的好。因為他太清楚自己了,那種情況下,如果面臨選擇的是他,他不會選她,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很愛她。
  如今距離他們分手也才過去一個多月,感覺上就好像已經分開了幾十年,他想起她,內心毫無波瀾,分手之初那些被出軌的憤懣也早在這一個月的忙碌裡煙消雲散。
  他還是願意記得閆佳佳的好,記得她害羞的在畢業宴上向他表白,記得她素面朝天陪他吃街邊攤,記得她陪他一起住沒有暖氣的地下室,記得她為他放棄過難得的發展機會,記得她曾經真心愛過他。
  但他不會去挽回這段已經破碎的感情,閆佳佳提出分手的時候,他就放下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是條單行道,他不會回頭。
  週二錄音,順利完成。
  當晚發了高思遠的個人宣傳,還是罵聲一片,甚至還有知道高思遠黑歷史的人出來爆料,罵得更慘,不過沒了梁璽加持,轉發量和評論量都遠不及昨天謝竹星的那條。
  而且梁璽的轉發還有後續效應,因為他很少友情轉發圈內人的宣傳微博,他和Icedream還不是一家公司,所以昨天那條轉發讓他的粉絲們都很意外,即而對謝竹星產生了濃厚興趣,甚至YY起了兩人的關係,腦補出了大神戀上小鮮肉,謝竹星那條宣傳博的評論瞬間變成了耽美段子區。
  因為梁璽在轉發裡叫謝竹星小火車,所以這對CP被命名為“洗車”。
  高思遠比較著兩條宣傳博的熱度,一臉掩不住的嫉妒。
  季傑和程曜被那些段子打開了新世界,一驚一乍的小聲討論。
  楊蕭穆本來就是個哈哈黨,不停的哈哈哈哈。
  謝竹星有點尷尬,但也說不出什麼。
  只有王超一臉古怪,和大家一起看了一會兒,就站起來出去了。
  他打電話給梁璽,梁璽一接起來就發火:“是不是又想我轉發今天那個隊友?不管!”
  王超道:“不用你轉,我就跟你說個事兒。”
  梁璽不耐煩他:“快說,我忙著呢。”
  王超道:“你忙啥啊忙?我就跟你說說,小謝他喜歡女的,你可千萬別看上他啊。”
  梁璽只罵了句:“滾蛋!”就掛了電話。
  王超不明白,梁哥叫他“滾蛋”是啥意思,那是看上小謝了還是沒看上?
  他早就知道梁璽喜歡男的,也知道梁璽有喜歡的人,還單相思了好多年,但是小謝長得也不比那人差多少,萬一梁璽看了評論裡那些段子,再看上小謝可就不好了。
  那些粉絲也是有意思,還洗車CP,洗他奶奶腿兒去吧。
  週三拍MV。
  正是炎炎夏日,配合組合名字,MV的場景選在冰淇淋甜品店和泳池,後期剪接在一起。
  甜品店這一part,鏡頭是觀眾視角,來這家店裡買冰淇淋,裡面有六個帥哥服務生,成員們被設置了不同的情節和人設,謝竹星是暖男接待員,高思遠是酷哥點餐員,季傑和程曜是兩個甜萌的甜點師,楊蕭穆是俏皮收銀員,王超是優雅的鋼琴師,雖然看似背景,但他的鏡頭最多。
  MV的表演也不需要太多技巧,對著鏡頭耍帥就行了,拍攝進行的很流暢,下午兩點多結束,集體轉移場地去泳池。
  鮮肉組合的圈粉目標還是少女為主,場地雖然在泳池,但也不露肉不走性感風,服裝是熱帶風情的花襯衫、沙灘褲、光著腳。
  這一段的內容比前面隨意很多,就是幾個人圍著泳池打打鬧鬧,跳進池子裡濺起水花,打個水仗之類,冰淇淋店要表現的是安靜恬美,這裡要表現的是熱情洋溢。
  剛開始還是有點放不開玩,他們之前一直忙著集訓練歌練舞,很少在一起打鬧,過了好大一會才進入狀態,也不知道誰先動了手,把王超推下了水。
  王超毫無防備,差點嗆著,就有點來氣,把濕了的頭髮撩起來,站在池子裡罵髒話:“找死啊!誰他媽把爸爸推下來的!”
  大家一時冷場,導演都愣了。
  謝竹星拿了把水槍,對著他開了一槍,噴了他一臉水,說:“是我推的,怎麼著?”
  看是他,王超頓時不氣了,轉頭叫道具師:“快快快!給我把槍!看我射不死他!”
  道具師忙扔給他一把,他還沒灌進去水,謝竹星又射他。
  他一邊灌水一邊罵:“小謝你完了!你完了!等我填上子彈,你就完了!”
  謝竹星招呼隊友,低聲道:“你們還愣著幹嘛?平時哪有機會打他?”
  大家:“……”小謝哥說的對啊!
  於是大家也加入進來,很快混戰成一片,這下才是真的高高興興的玩鬧了起來。
  導演也放下心來,高高興興的繼續指揮拍攝。
  一直拍到夕陽西下,準備收工。
  謝竹星和隊友們一起向導演和工作人員們道謝,王超還泡在池子裡,趴在池沿喊:“都別急著走啊,晚上我請吃燒烤!”
  在場的人不是都知道他什麼背景,但也都看見他來時開的法拉利了,也沒人跟他客氣。
  工作人員忙著收拾東西,隊友們要去換衣服,謝竹星叫王超:“別泡著了,去換衣服。”
  王超道:“外頭熱,水裡還挺舒服的,我歇會兒再去,你等會兒我。”
  謝竹星便對季傑他們道:“你們先去吧。”
  隊友們走了,他過去,坐在池子邊,小腿和腳泡在水裡。
  王超閉眼假寐,又把一隻手搭在謝竹星的大腿上,嘟囔說:“你可別自己偷偷走了啊。”
  謝竹星“嗯”了一聲,注意力被搭在腿上那只手吸引了。
  不知和從小彈鋼琴有沒有關係,王超的手長得非常好看,指節細長,指甲飽滿,玩了一下午水,被泡的異常白嫩,除了略大一些,幾乎宛如少女。
  謝竹星抬起眼,望向遠處,天邊的殘陽彤紅似火,餘暉灑在水面上,被夏末傍晚的微風吹起一圈圈的橘色漣漪。
  他把放在他腿上的那只手拿開了。
  王超睜開眼。
  謝竹星道:“走吧,你不是要請吃燒烤嗎?大家都等你。”
  王超來回扭了扭脖子,雙手撐著池沿,嘩啦一聲爬了上去,覺得花襯衫粘在身上不舒服,也不解扣子,拽著後領直接套頭脫了下來,擰著水抱怨:“馬上就九月了,還這麼熱。”
  謝竹星看了他胸口一眼,也覺得有點熱。


第二十二章 你罵我?
  王超請客,當然不是路邊攤,去了家像模像樣的燒烤店,啤酒都是德國精釀。
  剛進去不久,謝竹星就接到段一坤打來的電話,他起身到安靜的地方接。
  上周日他去看房子,房東人不在北京,要等回來才能簽合同搬家,他知道這周開始,他自己再去簽合同會不方便,就問了段一坤,段一坤給了他一個電話號碼,讓他在仲介那裡留那個。
  “剛才仲介打電話來,說你的新房東回來了,明天就能簽合同,”段一坤在電話裡說,“正好也該給你們配生活助理,明天助理會幫你去簽合同,搬家的事兒也交給他辦就行。”
  謝竹星道:“謝謝坤哥,搬家我自己來就行,沒什麼東西,就衣服和鞋。”
  段一坤笑道:“那就真沒什麼可搬的,馬上也該買新衣服和鞋了。”
  謝竹星附和著笑笑。
  段一坤又說:“我今天有點忙,也沒顧上過去看你們,聽說拍攝很順利?”
  謝竹星道:“還行,導演好像還算滿意。”
  段一坤道:“其實這幾個小孩兒都算聽話,也就王超有點少爺脾氣,誰也不服。”
  謝竹星說:“他是有點脾氣,可是也聽人勸。”
  段一坤道:“那得看勸他的是誰了。”
  謝竹星知道他話裡有話,可他不明說,自己也不能明問。
  段一坤道:“你們先玩兒,你看著,別讓他們喝太多酒,吃完飯就早點回去。”
  謝竹星道:“好。”
  回到桌邊,王超正和季傑玩小蜜蜂,玩的臉紅脖子粗,跟吵架一樣的互瞪著嚷:“兩隻小蜜蜂啊!飛在花叢中啊!飛啊!飛啊!”
  王超出了剪,季傑出了布,王超抬手:“啪啪!”
  又飛了兩下,還是王超贏,王超又:“啪啪!”
  還飛,還是王超贏,王超:“啪!啪!啪!”
  季傑又氣又惱的喝了酒。
  王超還不滿意,說:“你會不會玩兒啊?我 ‘啪啪’,你就得 ‘啊啊’!你怎麼不叫啊?再這樣就罰酒了,還有沒點規矩?”
  季傑被激著,果然就要再罰自己酒。
  謝竹星看不過眼,攔著道:“行了,你別跟他玩兒了,他整天泡在夜店裡,你玩兒不過他。”
  季傑酒量不行,已經覺得有點不舒服,被他這麼攔了攔,也怕當著這麼多人丟臉,就放下酒杯不玩了。
  王超正來勁,不爽了,推了謝竹星肩一下,道:“幹啥啊你?”
  謝竹星道:“別鬧了。”
  王超說:“我哪兒鬧了?”
  謝竹星把他面前的酒拿走,道:“安靜點,你也別喝了。”
  王超感覺他好像有點不高興,放低聲音問道:“是不剛才坤哥電話裡說啥了?”
  謝竹星道:“沒有,我就是嫌這兒吵,想吃完趕緊回去。”
  王超知道他喜歡安靜,便道:“那行吧,我也不喝了。哎,我叫了份麻小,咋還不給我上啊?”
  燒烤店裡吵吵鬧鬧,叫服務員得扯著嗓子喊,謝竹星道:“我去給你催催。”
  王超按著他肩,說:“還是我去吧,順路撒泡尿。”
  結果他這一泡尿,撒到那一大份麻小被人瓜分完了,人還沒回來。他的手機也倒扣著放在桌上。
  夏天的燒烤店裡魚龍混雜,謝竹星有點擔心,把王超的手機也拿起來,對季傑說了聲:“我去找找他。”
  季傑道:“他那麼大人了,還怕他迷路嗎?”
  謝竹星道:“我怕他嘴賤惹事兒,這麼半天不回來,別是跟人在外面打起來了。”
  季傑一邊剝小龍蝦,一邊道:“就他那破嘴,誰要真揍了他,我得給人送錦旗,為民除害,大功一件啊。”
  謝竹星心想,還說他,你這嘴比他能強到哪兒去了?
  出來去衛生間看了看,王超沒在裡面,謝竹星到大廳看了一圈,不像鬧過事的樣子,他順便就去前臺結了賬,然後從店裡出來,門口一排車位上,王超的法拉利好好的停在那裡。
  跑哪兒去了?
  他正要回去,發現那法拉利晃了幾晃。
  他頓時心裡煩得很,也不想理會了,轉身就要進去。
  正好有兩個年輕情侶從店裡出來,豪車本來就乍眼,又晃得像個不符合精神文明建設的搖搖車,那男生馬上就拿出手機來要拍。
  謝竹星擋在那男生前面,男生一愣,道:“幹什麼?”
  謝竹星也不說話,就面無表情的站在那。
  女生不想惹事,拉了拉男友道:“走吧走吧。”
  兩人就一起走了。
  謝竹星過去王超的車旁,抬腿狠踢了腳車門。
  裡面有個女聲“哎呀!”,然後王超罵道:“操!誰啊!找事兒是不是!”
  車窗有反光膜,看不到裡面,謝竹星也不想看,視線落在遠處,說了句:“趕緊出來!”
  王超沒聽出來是他,把車窗放下來一點,還想罵人:“你他媽是……”硬生生拐了個彎兒,“是你啊。”
  裡面悉悉索索了十幾秒,王超推開車門出來,車裡的女士香水味也隨之散了出來。
  謝竹星被那味道沖得頭暈,不禁皺起了眉。
  王超衣服倒是穿得好好的,就是T恤圓領歪著,露出半邊鎖骨來,脖子上還有點口紅印。
  他還抱怨:“幹啥呀?我正解拉鍊呢你就嚇唬我,你看我這手給拉鍊夾的。”
  他把被夾到的食指給謝竹星看,被謝竹星一巴掌揮開了,啪的一聲,力氣很大。
  他沒想到謝竹星真的發脾氣了,懵逼道:“幹啥呀你?”
  謝竹星道:“你怎麼跟頭牲口似的?丟人不丟人?”
  王超:“……你罵我?”
  謝竹星轉身就走。
  王超在後面道:“謝竹星!你居然罵我!”
  謝竹星卻沒進燒烤店裡,到路邊打了輛車走了。
  王超氣得跳腳,反反復複的念叨:“我操,他居然罵我,居然罵我……”
  車裡的女孩道:“他走了吧?還繼續嗎?”
  王超哪還有心情搞她,趕她道:“繼續個屁啊!你下來!”
  女孩:“……你說要送我個Prada的包呢。”
  王超瞪著計程車走遠的方向,惡狠狠的說:“支付寶轉帳,自己買去。”
  女孩也不客氣,就說了帳號。
  王超摸手機,發現手機不在身上。
  女孩:“……你開這麼好的車,騙炮啊?”
  王超怒道:“扯啥淡啊你?我褲子都沒脫呢!”
  謝竹星坐在計程車上,冷靜了下來。
  他有點不明白自己,王超個傻逼,看見他和別人親近就要生氣,他這是被傻逼傳染了嗎?這麼大點兒事兒,有什麼值得發火的?
  何況那傻逼本來就是匹種馬。
  他越想越心煩,可能還是出道在即,壓力太大了,整個人都不太對勁。
  剛才算是和王超翻了臉,正好,他早不想伺候這少爺了。
  回了王超家,他收好自己的東西,拿了包就要走,剛出來到客廳,王超氣喘吁吁的開了門進來,一看他手裡的行李包,變臉道:“操,你啥意思啊?”
  謝竹星不想再跟他玩兒了,可也不想真鬧翻,語氣如常的說:“坤哥說我新房東回來了,今天就能搬過去。”
  王超一愣:“……不是因為跟我生氣嗎?”
  謝竹星道:“我生什麼氣?”
  王超看不出他什麼意思,道:“你剛才為啥罵我那麼難聽?”
  謝竹星道:“你知道難聽,就別辦那麼難看的事兒。”
  王超多少有點反應過來他生氣的點了,說:“那我不是著急嗎!去開房多浪費時間,我就想著趕緊搞完,還能回去吃麻小。”
  謝竹星:“……”世上怎麼會有這種傻逼?
  王超一臉費解,道:“我不就打個炮嗎?你這有啥好生氣的啊?”
  謝竹星:“……”他生什麼氣?他才沒生氣。誰生氣了?反正不是他。
  王超瞎猜道:“你是不是怕我被狗仔拍到啊?明天才發我的宣傳呢,現在沒人拍我。”
  謝竹星有點想揍他,忍得牙根都發酸,說:“那你也得注意點。”
  王超忙保證道:“以後我肯定不玩兒車震了。”又嘀咕了句,“在車上搞也沒床上舒服。”
  謝竹星:“……”要不還是揍他一頓吧。
  王超感覺他沒消氣,還得再裝個可憐,便道:“其實以前我也沒震過,剛才我還不小心撞了腦袋一下,可疼了。”他把腦袋伸過去,“不信你摸摸,這兒給撞了個大包。”
  謝竹星:“……”
  他伸手摸了下,後腦勺的確有個包。
  王超順勢把他的行李包奪了過去,說:“你看都這麼晚了,明天搬吧,你再跟我睡一晚上。”
  他又嬉皮笑臉,簡直了,賤得沒治。
  謝竹星:“……”撞得輕。


第二十三章 小火車嗚嗚嗚
  次日上午,王超還在睡懶覺,聽見謝竹星拿了東西出門的聲音,一下睜開眼,但人已經走了。
  他睡不著了,心情不是太好。
  以後又只剩下他自己,手遊5殺也沒人聽他顯擺,還得自己洗內褲。
  他從小就是有點粘人的性格,粘爸媽,也粘兩個哥哥,這幾年爸媽離得遠,王齊和王錦工作都忙,他又不怎麼聽話,總是挨打,才漸漸不粘了。也不是身邊的人都行,他只粘對他好的人,上一個就是那個把他當提款機的大學同學,剛開始對他也很好。
  現在對他最好的就是小謝。
  他摸了摸後腦勺,睡了一晚上,那個在車裡撞出來的包基本上已經消了,昨天其實也沒怎麼疼。
  小謝對他是真的好啊,擔心他車震被狗仔拍,都氣成那樣了,心還軟,一個包就氣消了,這包比Prada都好使。
  謝竹星搬去新家,打掃了一遍衛生,給閆佳佳打了通電話。
  “……小謝?”閆佳佳大約沒想到他還會聯繫她,聲音裡滿是不確定。
  他說:“是我,你現在在家嗎?”
  閆佳佳道:“在,我在。”
  謝竹星道:“那我現在過去,拿我的東西,順便把鑰匙給你。”
  在那邊住了大半年,東西不少,但他也不是都要拿,那些舊衣服舊鞋,就是段一坤說的,以後也沒機會穿了,主要是他的各種證書都還在那裡。
  閆佳佳顯然也明白。
  所以他一進門,就看見茶几上整整齊齊擺著一摞證書。
  他過去把證書塞進包裡,說:“謝謝。”
  閆佳佳道:“不客氣。”
  他收好那些證書,又把鑰匙放在茶几上,道:“這房子還有兩個月到期,到時你要還接著住,跟房東重新簽合同,簽合同也找個朋友跟你一起簽,最好找個男的,這房東是個老鰥夫,他要知道你一個人住,不安全。”
  閆佳佳:“……嗯。”
  謝竹星道:“那我走了。”
  他走到門邊要開門,閆佳佳追了上來,從後面一把抱住他。
  謝竹星:“……”
  閆佳佳哭著說:“我知道我錯了,我們別分手,我還愛你。”
  謝竹星皺眉道:“你別這樣。”
  閆佳佳自顧自的邊哭邊說:“我知道你要出道,怕影響不好,我不要名分,你對外就說你是單身,你別離開我,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謝竹星掰開她的手,轉過身向後退了退,坦白道:“和我出道不出道沒有關係,我也不怨你當時要分手,只是我現在也不想再耽誤你了。佳佳,我不愛你。”
  閆佳佳定定看著他,也止住了哭,說:“是不愛,還是沒愛過?”
  謝竹星抿了下唇。
  他清楚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只不過他更願意選擇那個溫和一點的說辭。
  口袋裡的手機鈴聲歡快的響起來,是那首主打歌《夏日冰》……是王超的專屬鈴聲,王超自己拿他手機設置的。
  “你打掃完衛生了沒有?”王超道,“你猜我在哪兒啊?”
  聽他聲音,謝竹星都能想出他眉飛色舞的嘚瑟模樣。
  王超道:“我在你新家樓下!哈哈哈哈!”
  謝竹星:“……我沒在家。”
  王超被潑了冷水,失望道:“那你在哪兒啊?”
  謝竹星道:“以前住的這邊,拿點東西。”
  王超一聽,立刻道:“那綠茶婊在嗎?你可別心軟,小心她勾引你啊!”
  屋裡安安靜靜的,聽筒裡的聲音清清楚楚。
  閆佳佳道:“他說誰綠茶婊?”
  王超也聽見了,大聲道:“還能說誰,就說你!”
  閆佳佳從語氣判斷出他就是那天和謝竹星一起睡的男生,也抬高音量:“我記得你!死gay!”
  謝竹星:“……”
  王超:“……啥?啥玩意兒?”
  謝竹星想也不想,掛了電話,道:“你亂說什麼?”
  閆佳佳冷笑道:“這種小gay我可見多了。”
  謝竹星道:“那你這回走眼了……”
  話沒說完,《夏日冰》又響起來。
  謝竹星邊按了接聽,邊對閆佳佳說了句:“我先走了。”就要走。
  王超卻在聽筒裡嚷道:“你給我站那兒別動!她剛才是不是說我是gay?”
  謝竹星道:“沒有……”
  閆佳佳卻嗆他:“我說了!你個死gay!勾引我男票!”
  謝竹星:“……”
  王超也發火道:“誰是你男票?小謝以前是眼瞎了,才瞧上你這麼個婊裡婊氣的玩意兒,分手都多久了,還你男票?你可臭不要臉吧!”
  閆佳佳回嘴道:“到底誰不要臉?小謝這樣的純爺們兒,就招你們這種兔兒爺喜歡,姐姐我可見多了!”
  王超破口大駡道:“你他媽的說誰兔兒爺呢?來見識見識你爸爸我胯下十八釐米金剛巨刃!”
  兩人通過謝竹星的手機,隔空對罵,越說越不像話。
  謝竹星簡直無語,道:“都別說了!”
  閆佳佳繃著嘴。
  王超氣呼呼道:“不說就不說!你別在那待著了,趕緊回來,我都跟季傑他們約好了,晚上一起去梁哥家玩兒。”
  謝竹星道:“行,掛了。”
  他掛了電話,一臉嚴肅的對閆佳佳道:“你這回真是看走眼了,他特別喜歡女的,比我都喜歡。”
  閆佳佳恨聲道:“那他就是雙,我就沒見過哪個直男會穿著內褲往另個直男身上貼的。”
  謝竹星:“……”
  他不覺得王超是雙,王超粘他,就和幼稚園小孩兒粘好朋友一樣,肢體接觸表達的是親密,和性別沒有關係,和性更沒有關係。
  王超獨自坐在車裡,罵了幾句閆佳佳不要臉,忽而想到她說,小謝那樣的直男最招gay待見。
  ……不好了。
  今天晚上他要帶小謝去個單身gay家裡玩兒,這個單身gay還是小謝網上的CP,洗車的璽。
  謝竹星也懶得對閆佳佳解釋更多,說:“我走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閆佳佳知道留不住他了,索性道:“好,你也一樣,祝你那個組合大紅大紫。”
  《夏日冰》第三次響起來。
  謝竹星:“……你又怎麼了?”
  王超道:“你從那走了嗎?”
  謝竹星道:“馬上走了。”
  王超道:“晚上帶那女的一起去吧。”
  謝竹星:“???”
  王超含含糊糊的說:“晚上在他家吃火鍋,得帶個女的去洗菜。”
  謝竹星莫名其妙道:“不用,我洗。”
  王超道:“你把電話給她,我跟她說。”
  謝竹星道:“你別鬧了。”
  王超道:“什麼我就鬧了?”
  謝竹星道:“你這還不叫鬧?”
  王超道:“你給她!”
  閆佳佳聽他倆簡直是在打情罵俏,氣憤道:“他要跟我說什麼?去哪兒?”
  謝竹星道:“沒什麼。”
  王超大聲道:“去梁璽家玩兒!你去不去?”
  閆佳佳一怔:“……去。”
  謝竹星:“……”
  王超道:“那我現在過去接你們,一會兒就到。”
  他還不放心,又囑咐謝竹星:“你給我離她遠一點兒!”
  掛了電話。
  閆佳佳道:“是那個梁璽嗎?轉發你微博那個大明星梁璽?”
  謝竹星心煩道:“你還真去啊?”
  閆佳佳說:“當然真去了,我也是混演藝圈的好不好。”
  她興沖沖的進去化妝換衣服。
  謝竹星:“……”
  剛還吵得熱火朝天,還沒半分鐘,又要一起玩兒?這什麼神經病啊?
  半小時後,閆佳佳剛打扮好出來,王超來了,咣咣咣的敲門。
  謝竹星一拉開門,王超就湊到他身上聞他。
  閆佳佳:“……”
  謝竹星覺得丟臉,低聲道:“別聞了,什麼也沒幹。”
  偏王超鼻子特別好使,道:“幹是沒幹,至少抱了一下吧?”他嫌棄的拍了下謝竹星的背,說,“尤其是這兒,這味兒就不對。”
  閆佳佳都給氣笑了,說:“小謝,就這,你還說他不是gay?”
  謝竹星:“……”
  王超沖她翻白眼道:“滾滾滾,爸爸懶得跟你吵,帶你去梁哥家吃個火鍋,去了你少說話,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梁哥最煩話多的女的。”
  閆佳佳閉上了嘴。
  王超又對謝竹星說:“到時候對梁哥說她是你女票,你可別給我穿幫了啊。”
  謝竹星越發莫名其妙。
  三人一起出了門,王超的跑車是兩人座,他拿了一百塊錢給閆佳佳,說:“你自己打車去。”
  閆佳佳已經感覺出來他非富即貴了,現在看見他的車,表現得更聽話,接過錢就乖乖走了。
  謝王兩人上車。
  王超坐副駕,邊系安全帶邊嫌棄道:“你看你找的這啥對象?”
  謝竹星:“……那你還非帶她一起去?”
  王超道:“這還不是為了你好麼。”
  謝竹星不知道這哪兒就是為自己好,說:“你就胡鬧吧。”
  王超有點來氣,又不想說梁璽的私事,咕噥道:“我要不胡鬧,你就真給梁哥當小火車去吧。”
  謝竹星沒聽清楚,道:“什麼當小火車?”
  王超暗示他說:“就是每天只會汙汙汙的小火車,不是嗚嗚嗚,是汙汙汙!”
  謝竹星:“……”什麼嗚嗚嗚?噘個嘴賣什麼萌?


第二十四章 分手了
  隊友們看到閆佳佳也是有些意外,又因為她的氣質和打扮,還都誤會了她是王超帶來的女伴兒,紛紛離她幾丈遠。
  她有點難堪,繃著一張臉。
  王超看她出醜就高興,才不想介紹,就晾著她。
  謝竹星做不出這種事,道:“這是閆佳佳,我的朋友,正好沒事兒,就一起來玩兒。”
  隊友們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來梁璽家為什麼要帶個女孩兒,怎麼看小謝都不是這種沒分寸的人,但聽說不是王種馬帶來的女伴兒,對閆佳佳就比剛才親和了不少。尤其程曜這小孩兒,很少有機會接觸這種美豔型的姐姐,覺得新鮮,還主動搭訕了好幾句。
  到了樓下得刷卡,王超就給梁璽打電話,梁璽說還在外面辦點事兒,又說:“不是吃火鍋嗎?你帶他們去買肉和菜,酒也得買點,等你們買好回來,我差不多就到家了。”
  超市就在社區大門外面,王超就把車停在樓下,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去超市買東西,買了蔬菜、肉和魚丸蝦餃,又買了酒水飲料還有水果,一人手裡提了一大袋。男生們照顧穿高跟鞋的閆佳佳,沒讓她拿東西。
  王超結了賬,本來就沒打算幹體力活,一看只有閆佳佳空著手,就又從謝竹星手裡接了一個裝蔬菜的袋子提著。長到這麼大,他除了學琴吃過點苦,平時什麼活兒都沒幹過,不過就提了這袋蔬菜,剛走了一百多米進社區大門,就覺得手被塑膠袋勒得疼,一點都不想提了,又怕被閆佳佳笑話,只好換到另一隻手裡,臉色臭得不行。
  程曜和閆佳佳有點熟了,像個陀螺一樣圍著她轉,一口一個“佳佳姐”,叫得又甜又親。
  王超看她不順眼,連帶看程曜這樣也討厭,心情又不好,難聽話就到了嘴邊:“程曜,你是不是……”
  “你再給梁哥打個電話吧。”不等他說出來,謝竹星插了句話。
  王超朝他撒氣道:“打啥啊,剛才不是打過了嗎。”
  謝竹星道:“再問問他回來了沒有,你手機是不是在褲兜裡?把袋子給我提著,你打電話。”
  王超一下高興了,把袋子給他,摸出手機來打過去,說了兩句就掛了,道:“他回來了,正在地下停車停車呢。”
  他倆已經落在後面,離隊友們和閆佳佳有五六米的距離。
  他用手肘撞了謝竹星一下,嘿嘿笑道:“真沒白對你好,你都知道心疼我了。”
  謝竹星:“……”心疼你個溜溜球,真是自作多情。
  王超攤開手掌給他看,厚著臉皮討心疼,說:“你看我手給勒的。”
  謝竹星看了一眼,幾根白生生的手指被勒得充血,一圈圈的紅印。
  ……可真是個廢人,能幹得了什麼。
  他們剛到單元門外,梁璽也從停車場上來了,互相打了招呼。
  梁璽注意到閆佳佳,問:“你們組合還有女孩兒呢?”
  閆佳佳還沒開口,王超就說:“這小謝的女朋友。”
  梁璽“哦”了聲,也不是真在意,就沒多問。
  反倒是隊友們神色各異。
  梁璽上臺階去刷了卡,大家跟在後面魚貫而入。
  程曜是個小紳士,讓閆佳佳先進,也不叫姐了,叫了聲“嫂子”。
  閆佳佳:“……”
  王超拍了程曜腦袋一下,呵斥道:“亂叫啥啊!”
  程曜委委屈屈的看謝竹星。
  謝竹星:“……”
  裡面有個男人在等電梯,手裡牽著一條奶白色的松獅犬。
  閆佳佳也是尷尬得沒話說了,假裝高興道:“哎呀,好帥的狗狗。”
  王超聽她說什麼都討厭,隨口接上:“這麼胖,涮了吃正好。”
  那男人轉頭朝他們看了一眼。
  眾人:“!!!”
  梁璽抬腳就踹王超,罵他:“你他媽會不會說人話!我看你也挺胖的,把你涮著吃得了!”
  一點都不胖的王超挨了兩腳,躲到謝竹星身後,也不敢嘴賤了。
  倒不是怕梁璽再踹他,也沒多疼。
  而是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梁璽好好的突然搬家來這個社區了,也明白為什麼怕狗的梁璽前陣子突然說想養條狗了。
  這胖松獅的主人,就是上次在SPA會所裡,梁璽全神貫注擼管時看的那電影的男主角,柏圖——影帝,帥,高冷,全民男神,梁璽的夢中情人。
  但是看樣子,梁璽這泡男神的大計,八字都還沒一撇,人家壓根不怎麼搭理他。
  影帝一臉高冷,他們這些還沒正式出道的,更不敢搭訕,夾著尾巴安安靜靜進了電梯,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也沒看見。
  只有王超盯著柏圖仔細看了看,真人比電影裡還要好看,可也太端著了,還是小謝更順眼。
  晚上吃火鍋,幾個人圍坐在一起,閆佳佳也是賣力表現,在廚房裡好一陣忙活,隊友們特意把謝竹星左邊的位置空出來給她。
  閆佳佳從廚房出來,偏王超去洗了手也正好回來,搶著在那個位置上一屁股坐下。
  閆佳佳:“……”
  坐在謝竹星右邊的季傑給她騰了個地方,莫名其妙挨了王超好幾記白眼。
  開始涮火鍋,鍋就那麼大,鍋裡就那麼點東西,閆佳佳去夾什麼,王超就非搶她的,搶到了,邊吃還邊故意大聲吧唧嘴,最後把閆佳佳氣得放下筷子不吃了。
  除了謝竹星,一桌男生紛紛覺得,隊長簡直太討厭了。
  梁璽心裡有事兒,不怎麼想理人,也沒怎麼吃,就去了旁邊打電話,聽聊天內容像是他托了什麼朋友幫他買狗,過去好幾天了,都還沒買到合適的。
  到了八點,公司官微發佈了Leo王超的個人宣傳,幾個人都停下筷子,打開手機刷了刷,就連閆佳佳也沒忍住看了幾眼。
  官微的評論區一如既往的亂七八糟:“鋼琴指法這麼差,還吹十級,買的證書吧”、“開過眼角,鑒定完畢”、“這組合還有個能看的嗎”。
  包括謝竹星在內的隊友們都安靜下來,等著王超發脾氣,按他的性格,不說氣得掀桌,至少也要罵幾句髒話。
  王超陰著臉放下手機,拿筷子去夾鍋裡一顆魚丸,結果那魚丸特別滑,夾了幾次都沒夾到。
  大家都盯著那顆不配合的魚丸看。
  王超怒了,把筷子一扔。
  眾人:“……”來了來了!
  王超說:“我來宣佈一件事兒。”
  大家都想起他以前練歌練舞練得辛苦時,時常掛在嘴邊“爸爸不出道了!”的話,莫非……
  謝竹星也以為他又要說這個,道:“行了,你別胡說八道。”
  王超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嚴肅道:“誰胡說八道了?你們都聽著啊。”
  隊友們齊刷刷看著他。
  “小謝,”他拍拍謝竹星的肩,又指閆佳佳,道,“和她,已經分手了。從此以後,婚喪嫁娶,各不相干。”
  隊友們:“……”


第二十五章 四百塊
  沒待到太晚,吃完火鍋收拾乾淨,幾個人就和梁璽告別要走。
  梁璽只顧著打電話買狗了,沒注意聽他們的動靜,只覺得他們好像都不太愛說話,以為是拘束不自在,送出門還解釋了句:“我是今兒有事兒,不是多嫌你們,平常我也喜歡熱鬧,改天叫王超再帶你們來玩兒。”
  從他家一出來,閆佳佳滴滴了輛車,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男生們面面相覷,自王超宣佈人家兩個分了手,他們就一直尷尬到現在,在梁璽家話少,實在是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謝竹星也一直板著臉,誰都能看得出來他不高興。
  王超隱約懷疑自己做了錯事,又覺得小謝不可能這麼小氣,想了想,不如大家一起去熱鬧一下,等氣氛緩和了,趁機再和小謝開個玩笑,小謝脾氣那麼好,肯定就不介意了。
  他眼睛偷偷瞟著謝竹星,提議道:“這才九點多,再去玩一會兒吧,你們想唱歌還是泡吧啊?”
  這種時候隊友們哪兒還想玩,都想找理由不去。
  謝竹星道:“那就一起去喝兩杯吧,我請客。”
  他平時待人都很好,大家不好拂他的意,就都說去。
  高思遠也開了家裡的車來,照以前,都是謝竹星和王超一起,其餘人都坐高思遠的車。
  今天謝竹星卻一言不發就上了高思遠的車。
  季傑和楊蕭穆一看情況不對,也急忙上車占了位子。
  剩下程曜沒地方坐了,哭喪著臉和王超大眼瞪小眼。
  王超這下是真知道小謝生氣了,鬱悶得不行,說:“行了你,我的車是隨便誰都能坐的嗎?再喪著臉我可打你了。”
  把程曜委屈得跟什麼似的,一路上坐得端端正正,大氣都不敢出。
  那裡花園樓上的酒吧。
  高思遠車上那四個先到,王超和程曜到時,他們已經在點單了。
  季傑在謝竹星旁邊坐的好好的,王超上來就不講理,說:“包子臉,你給我讓個地兒。”
  季傑不爽道:“你個大屁股,說誰包子臉呢?”
  王超一心想著怎麼和小謝緩和一下,忍著沒回嘴。
  季傑就給他讓了地方。
  王超擠著坐在謝竹星旁邊,看謝竹星手上的單子,存心討好,又不會說好話:“你們隨便點啊,別嫌貴,小謝要不請,我請。”
  謝竹星:“……”
  他把菜單啪一合,丟給了王超。
  王超:“……你點啊,給我幹啥?”
  季傑拆臺道:“還說你請,昨天吃燒烤你就說你請,最後還不是小謝哥結的賬。”
  王超早忘了這茬,有點丟臉,說:“我不是有事兒給忘了嗎。”
  季傑道:“什麼大事兒就能讓隊長把結帳給忘了?”
  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純粹就是為了懟,隨口一說。
  王超訕訕的看謝竹星,謝竹星也正從眼角看他,一對上他的視線就轉開了。
  他是沒腦子,全憑著本能,就覺得這一眼是要和好的信號,也不搭理季傑了,粘呼呼的往謝竹星身上貼,問道:“昨天結了多少錢啊?”
  謝竹星道:“沒多少。”
  王超說:“得了吧,三十來個人呢,你又沒啥錢,多少啊?我轉帳給你。”
  謝竹星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起身道:“我去上個廁所,你們先點吧。”
  他一走,季傑就說王超:“你就別給小謝哥添堵了。”
  王超不服氣道:“我怎麼了?”
  季傑道:“人家跟女朋友好聚好散的,你在中間瞎摻和什麼啊?”
  王超看了他們一圈,道:“他都跟你們說了?”
  幾個人都點頭,只有程曜沒聽過,一臉狀況外。
  楊蕭穆說:“我覺得小謝哥本來就不想跟我們提這事兒,其實我們知道他的為人,就怕不知道的要聽說了,弄不好就以為他是一要出道就甩了物件,還以為他是陳世美呢。”
  王超聽這種猜測就上火:“誰他媽這麼無聊啊?小謝要都是陳世美了,這世道還有靠譜的男的嗎?”
  季傑道:“我琢磨小謝哥不高興,一個是怪咱們隊長多管閒事兒,一個是隊長也太讓他前女友下不來台了。”
  王超不樂意道:“不可能,小謝早不喜歡那女的了,我跟他這麼親,他為了那女的怪我?瞎咧咧吧你。”
  季傑道:“我呸,人家一夜夫妻百夜恩,就是分了手,也比跟你親多了。”
  王超聽這話覺得特別刺耳,生氣道:“你少來挑撥,我跟他天天睡一塊兒,怎麼不親了?”
  季傑切一聲:“你才少來,這睡法能一樣嗎?”
  王超可太生氣了,死要面子道:“我今天還真就讓它一樣了!”
  季傑:“……你要怎麼一樣啊?”
  謝竹星從衛生間回來,發現還是沒有點單,隊友們都在默默嗑贈送的瓜子。
  王超抱著胳膊坐在那裡,一臉嚴肅道:“小謝,你過來。”
  又要發什麼神經?謝竹星懶得理他,叫服務生:“這邊點單。”
  服務生匆忙過來,謝竹星點了兩打啤酒,等服務生走開了,他才回自己位置上坐下。
  他氣已經消得差不多了,想想王超本來就是這種傻逼,氣也是白氣,根本計較不過來,不如就算了。
  他抬手也要去拿瓜子,冷不防被王超一把抓住手。
  隊友們嗑瓜子的動作也都停下了,像被點了穴一樣盯著他倆看。
  謝竹星:“……怎麼了?”
  王超深呼吸了兩次。
  季傑有點看不下去,開口道:“還是算了吧……”
  王超沒get到他的好意,還以為他是激將,瞪眼道:“算啥算?你們看著啊!”
  謝竹星:“???”
  王超轉過頭來,飛速靠近,在他嘴上“吧唧”親了一口。
  謝竹星:“!!!”
  王超親完就要後悔炸了,一點都不敢看他的臉色,強裝作沒事兒的模樣,沖隊友攤手,道:“我親了啊,來來來,給錢,一人一百。”
  只有程曜乖乖掏出錢包,又看其他人都沒有動作,又趕忙把手藏回桌子下面。
  王超還逞強:“幹啥呀?願賭服輸,別輸了不認帳啊。”
  謝竹星木著一張臉。
  “誰要跟你打這賭了?全都是你一個人自說自話,非說要親……”季傑看了眼謝竹星,改口道,“非說自己能得很,根本沒人要跟你打賭好嗎。”
  王超正要說話,服務生來上酒,他就閉上了嘴,小心的看看謝竹星,也看不出他是不是生氣了。
  楊蕭穆覺得氣氛尷尬,拿了瓶酒,開始活場子:“說了來喝酒,就好好玩一會兒吧,咱們玩骰子還是玩撲克啊?”
  幾個人就湊一塊兒玩骰子去了。
  “真生氣了啊?”王超往謝竹星身邊擠了擠,小聲道,“你這一晚上了都不理我,我是被你給氣的夠嗆,他們幾個也不安好心,一直挑唆我。”
  謝竹星:“……”還說別人不安好心?要不要臉?
  王超看他不說話,就一五一十全招了:“季傑說你生氣是心疼閆佳佳,還說你跟她一夜夫妻百夜恩,跟她比跟我親多了,我氣不過,就想叫他們瞧瞧咱倆有多親。”
  謝竹星被氣笑了,道:“所以你就拿我來打賭是吧?我就值這四百塊錢?”
  王超詫異道:“你氣我賭得少了啊?”
  謝竹星:“……”什麼也別說了,就想揍他。
  王超十分冤枉,解釋說:“我真不是存心拿你打賭,就是想顯擺顯擺咱倆親,啥最親啊,親嘴兒就最親了唄。”
  謝竹星:“……”服氣,太服氣了!
  王超哄不好他,開始耍賴道:“那你說怎麼辦吧,我親都親了,你氣也沒用,要不你親回來?”
  謝竹星:“……”
  他說不出心裡什麼感覺,有點生氣,也有點好笑,還有點無名之火。
  王超看出他表情鬆動了,賤兮兮的逼逼起來:“我不像你這麼小氣,親一口就翻臉,你來來來,隨便親。”
  謝竹星伸手擰住他的臉,擰了三百六十度的圈。
  可以說非常疼了,王超的慘叫引人注目。
  隊友們停下擲骰子的手,一起鼓了鼓掌。
  謝竹星鬆開手,道:“一人一百,拿來。”
  隊友們:“……”


第二十六章 大膽謝竹星
  這周網路宣傳造勢,下週一會有一個小型發佈會,不對公眾開放,只邀請了和公司有穩定合作的媒體。
  最後的三天,六個人除了要繼續練好歌舞,還要熟悉發佈會上的問答,段一坤也安排了老師給他們上課,專門培訓語言表達。
  大家按時來上課,王超又最後一個到,挨著謝竹星坐下。
  段一坤:“……你臉怎麼了?”
  王超腫著半邊臉,說:“耍流氓被打的。”
  隊友們低下頭偷笑,謝竹星也沒忍住,翹了翹嘴角。
  段一坤看出有內情了,也不細問,只說:“記得勤敷著消腫,發佈會上可不能腫著臉。”
  王超“嗯”了一聲,段一坤接著說上課的事。
  謝竹星用只有他和王超能聽到的音量道:“不是讓你回去冰敷一下嗎?”
  王超也小小聲說:“家裡沒冰塊,就想拿罐冰啤酒將就著用,拿出來覺得口渴,就給喝了,喝完就困,上床一睡,就給忘了臉的事兒。”
  謝竹星無語道:“你可真是……”
  王超委屈巴拉道:“誰叫你下手這麼狠。”
  謝竹星側目看了看他的臉,白白淨淨的臉頰上一片紅彤彤的淤腫,也覺得自己下手有點重了。
  段一坤和他們說了幾句課程的重要性,又和老師低聲交談了一陣,說著還時不時指一指他們中的某一個,好像是介紹他們每個人的情況。
  謝竹星從放在腳邊的包裡拿了東西出來,說:“給你。”
  王超揉著臉,定睛一看,是一小罐消腫噴霧,咧嘴想笑,又有點疼,呲牙咧嘴的問:“你專門給我買的啊?”
  謝竹星不承認,道:“家裡就有,學舞蹈的都常備這個。”
  王超還是高興,美滋滋的接過去,拿在手裡好好看了看,拔了蓋子就想噴。
  謝竹星嘖一聲,嫌棄道:“你當是噴保濕噴霧啊?弄眼睛裡可就瞎了。給我。”
  王超就把藥瓶給他,又把腫著的半邊臉扭過來,道:“就這兒就這兒。”
  謝竹星道:“我能看見。”
  他噴了一下,王超就縮脖子,邊笑邊說:“哎喲我操,這麼涼。”
  謝竹星也笑起來,在他脖子上拍了下,說:“嬌氣。”
  段一坤坐在後排,聽老師給他們上課。
  語言表達這種日常培養出來的綜合素質,其實很難幾堂課就大幅度提升,只能結合段一坤給的資料,根據每個人的性格特點,因材施教,最大限度的表現出每個人的性格優勢,還要掩蓋各自的不足。
  謝竹星穩重,與人交流也進退有度,就是熱鬧場合裡不夠活潑,得更放得開一些。
  高思遠算是很健談,然而語氣不討喜,老師讓他自己錄音邊聽邊改。
  季傑的毒舌,其實是個很圈粉的點,如果能掌握好尺度的話。
  楊蕭穆哈哈黨,無功無過,需要再儲備些搞笑段子,隨時準備抖包袱。
  程曜是個年紀小的傻白甜,沒什麼不好,組合裡的老么用來賣萌,再合適不過。
  至於王超。
  老師委婉道:“Leo,你個人風格太強烈了,粉絲們一時半會兒未必能接受,要不你就先少說話吧。”
  王超心裡不樂意,但他不和老師強嘴,回頭看段一坤,說:“坤哥,你跟老師說我是隊長了嗎?隊長咋能不說話?”
  段一坤道:“你先改了你的東北口音。”
  王超道:“我已經改好多了!”
  段一坤從後面過來,坐在他面前,低聲道:“不是不讓你說,是現在最好少說,以後等你有了固定粉絲群,不管你表現出哪一面來,她們反正就覺得你好,到那時候,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
  王超還是有點不情願。
  段一坤看看他身邊的謝竹星。
  謝竹星只好道:“坤哥說的有道理,你就安安靜靜坐那兒彈兩下琴,底下小姑娘們肯定被迷得尖叫,又不用費你什麼勁,不像我,秀個技能還得又蹦又跳。”
  王超也不是非想在媒體和粉絲面前當逼逼機,就是不服氣,說:“季傑那麼討厭還能賣毒舌人設,為啥我不能?”
  謝竹星哄他說:“季傑包子臉,顯得年齡小,毒舌起來也不會太討厭,還有點反差萌,你這麼帥,當然不行了。”
  王超看了眼正和程曜一起討論什麼的季傑,道:“啥反差萌,就是個肉包子。”
  他嘴上這麼說,倒是配合的接受了這個話少藝術家的人設,乖乖的低頭看發佈會的臺本。
  段一坤朝謝竹星笑了笑。
  謝竹星勉強回了個微笑,心裡卻被他笑得很不舒服。
  禮拜一的Icedream出道發佈會上,王超臉消腫了,帥氣的裝了一個多鐘頭藝術家。
  組合的每個人都表現不錯,在場媒體幾乎都給了超出預期的心理分數。
  發佈會剛結束,官網和官微便上傳了發佈會的高清圖片、現場表演視頻以及採訪花絮剪輯,評論區的風向開始反轉。
  Icedream迅速登上微博熱搜榜,下午便進入熱門話題排行榜第三位元,主打歌《夏日冰》的音源也沖上了各大音樂網站榜單的前十名。
  公司官微適時放出六個男生的出道首演預告,組合將參加本週五晚的音樂盛典頒獎禮,做暖場演出。音樂盛典官微也轉發了這條,稱ID組合是“華語樂壇最新鮮的血液”。話題度一時風頭無兩。
  從上週一謝竹星開始,到昨晚集體宣傳發佈,六個人被整罵了一個星期,終於有點要逆轉的勢頭了,當然都很高興。
  這種時候很多雙眼睛都盯著他們看,段一坤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去夜店玩兒。
  但王超耐不住想玩兒,就帶著隊友們回了自己的住處,還買了燒烤架,樓上的小露臺正好可以燒烤。在家裡玩兒,更是肆無忌憚,幾個人玩兒到淩晨,都程度不同的醉了。
  唯有王超的酒量宛如無底洞,嘲笑了幾句隊友們不行,又說:“二樓兩間房裡都有床,就是蓋著布有點灰,你們自己看著收拾,隨便睡。”
  謝竹星略醉,比其他隊友還是要好一點,看他們幾個踉踉蹌蹌的,便也站了起來。
  王超以為他要走,拉著他道:“你哪兒去啊?坐下。”
  謝竹星道:“我去幫他們收拾一下。”
  王超抓著他胳膊搖了搖,道:“甭管他們,大老爺們兒還用人伺候啊?”
  謝竹星被他搖的有點暈,便坐下了,心想,我可伺候你少了?
  隊友們磨磨蹭蹭去睡了,只有謝王兩個留在露臺吹風。
  王超平時話就多,喝了酒更是叨逼叨個沒完,先是說他大哥沙文主義,家裡家外都是暴君,結婚好幾年了沒孩子,肯定是他大嫂不敢生,怕生出來是個淘氣包,會被他大哥打死。說完大哥又說二哥,說二哥是個倒楣蛋,搞了個家裡不待見的對象,被他們老爸揍了一頓還斷了生活費,苦哈哈過了好幾年,臨畢業前就要熬出來了,結果又被對象甩了。最後說他自己——
  “我就沒啥毛病,我們兄弟仨,就數我過得最順心,想幹啥就幹啥,我才不學他倆結婚搞物件呢,我也不待見小孩兒,把屎把尿我幹不來,我自己內褲都懶得洗,還得給他洗尿布……哎,正好你來了,我又攢了好幾天內褲,你給我洗了吧。”
  謝竹星:“……滾蛋,不管。”
  兩個人的籐椅挨在一起,王超一歪腦袋就靠在謝竹星肩上,笑嘻嘻的說:“我還不知道你,嘴硬心軟,啥時候捨得不管我了?”
  謝竹星本來就有點暈,覺得他腦袋巨沉無比,說:“你要不喜歡小孩兒,搞個物件也行,就當找個人伺候你,省得整天煩我。”
  王超道:“我要找人伺候我,請個鐘點工就行了,搞啥對象?吃飯跟誰不能吃?約會跟誰不能約?打炮跟誰不能打啊?哎,你別亂動,讓我靠你一會兒,我脖子酸。”
  謝竹星才真是被他靠的肩膀都酸,說:“脖子酸正好,睡覺去吧。”
  他想站起來,王超兩隻手摟住他,道:“再說了,啥物件能有你這麼好啊。”
  謝竹星沒接話,心口有點燥熱。
  今天是九月一號,夏天的尾巴尖兒馬上就要溜走了。
  夜風已有了陣陣秋意。
  過了會兒,王超被吹得有點涼,才說:“走,下樓睡覺。”
  兩人站起來,他又撲在謝竹星背上,死皮賴臉的把全副重量都掛在人家身上。
  謝竹星也懶得說他,兩人就連體嬰一樣下樓去。
  這房子臺階不陡,平時這麼下去也沒有什麼不可以,但是謝竹星今天喝的有點多,走了幾步就覺得頭暈,腳底下踩了個空,他晃了晃,自己倒沒事兒,貼著他背的王超就往前一栽,也來不及想,他忙一把摟住,把人摟了回來,但沒控制好力度,王超的後腦勺在牆上磕了一下,“咚”一聲。
  王超差點大頭朝下栽下去,被嚇了一大跳,也顧不上疼,條件反射的回抱住他,嘴裡卻嚷嚷道:“大膽謝竹星!你要謀殺你隊長啊!”
  謝竹星抱著他的腰,忽而心想,我大膽嗎?那就大膽吧。
  他湊過去,在那張總是叨逼叨的嘴上親了一下。
  耳邊像響起了一道驚天炸雷,把他自己先劈得怔住了。
  差點摔下樓去還驚魂未定的隊長也愣了愣,道:“你幹啥啊?”
  謝竹星:“……我醉了。”
  王超莫名其妙了片刻,扒拉著後腦勺給他看,說:“你快看看,是不是又撞了個包?”
  謝竹星摸了摸,是又有個包。
  王超摸著後腦勺,道:“明天起來你可別不認帳。”
  謝竹星:“……”認……什麼賬?
  王超道:“這包是你撞出來的,你給我洗內褲!”
  謝竹星:“……”
  他是瘋了才親這個傻逼,還不如去親頭驢。


第二十七章 謝王八
  樓上的隊友們安安靜靜的, 想是早就入夢了。
  睡在旁邊的王超小聲打著呼嚕, 偶爾還磨兩下牙。
  只有謝竹星遲遲沒有睡意。
  他不是太懂自己。
  那個親吻有什麼意義?他又不是gay。
  學舞蹈的男生裡有不少gay,以前在學校的時候, 閆佳佳還幫他擋過來告白的學弟。
  他很清楚自己的性向, 他喜歡女孩子, 以前從沒對男生產生過任何興趣。
  難道他是喜歡王超了嗎?
  他轉過頭,看了看王超。
  這傢伙喜歡趴著睡, 兩隻手放在臉的兩旁, 睡相跟豬真是沒兩樣,口水還經常流一枕頭。
  長得倒是好看, 就是仗著家裡有點錢, 尾巴能翹到天上去, 開口閉口“小謝你又沒啥錢,我就當扶貧了”,嘴賤人還懶,半點上進心都沒有, 一點苦都吃不了, 讓幹點什麼就哼哼唧唧說這兒疼那兒癢, 上磨的懶驢抽上兩鞭子,都比他強。
  還是一匹吃燒烤都能順便約個炮的種馬。
  他越想越覺得簡直荒唐,閆佳佳至少曾經是個懂事上進、努力生活的好姑娘,王超這啥玩意兒?他就是腦子被驢踢,真的彎了,也不可能喜歡這種廢人。
  而且他也沒彎, 他還是覺得女孩子非常可愛,他也很喜歡小孩,對當爸爸充滿期待。
  最後他把這個沒過腦子的親吻歸咎於壓力太大,加上今晚喝了點酒,所以一時昏了頭,才會做出這種無聊的事兒。
  這之後幾天,他也沒時間再去糾結這些問題,ID組合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異常忙碌。
  除了要給首張專輯的其他歌曲錄音,還要去參加音樂盛典頒獎禮的排練,其間還有多個蹲點媒體的現場採訪。
  集訓的時候大家就都覺得辛苦,但那和真正出道之後的工作強度比起來,集訓那種按部就班的幾個小時,真的算不了什麼。
  音樂盛典是週五,週四恰是段一坤的生日,讓他們晚上錄完音,就一起過去玩兒,還讓他們記得換身得體的衣服。
  幾個人商量著湊份子給他買份禮物,商量半天也沒結果,他們都還沒入帳,太貴的禮物買不起,便宜的又怕拿不出手。
  王超沒想發表意見,這幾天睡不夠總犯困,就靠在謝竹星背上打盹兒,可聽了會兒又有點不耐煩,就想說話:“你們就別……”
  “你不是困嗎?”謝竹星攔著不讓他把“摳門兒”和“窮逼”之類的難聽話說出來,道,“睡你的,我們商量好買什麼了就跟你說,你出大頭。”
  王超本來就是這意思,說了句“行”,就繼續打他的盹兒了。
  隊友們大約也有點類似的想法,只不過沒人好意思說出來,現在這麼解決了,皆大歡喜。
  段一坤的生日派對比他們想像中要熱鬧許多。
  D.K作為經紀人,入行十幾年,帶過幾個曾經紅極一時的偶像藝人,自己也長袖善舞,在圈裡交際很廣,加上如今剛帶出來的ID組合也被業內廣泛看好,所以只要接到他邀請的,多少給幾分面子,就算人不到場,也會備了禮物送來。
  他們六個都是新人,在場無一不是前輩,謹言慎行是上策。
  別人都還好,謝竹星就怕王超惹事兒,一直拉著他在自己身邊,不讓他亂跑。
  王超對段一坤的客人也沒什麼興趣,可就是跟小孩兒一樣,謝竹星越拘著他,他就越想去玩兒。
  人有三急,謝竹星要去上廁所,囑咐他:“你就坐這兒別動,也別亂跟人胡扯,得罪人就麻煩了。”
  王超答應得好好的:“知道了。”
  可謝竹星一走,他就撒著歡玩兒去了。
  等謝竹星回來,一看人沒了,季傑給他指了指,他順著看過去,王超正端了杯香檳,人模狗樣的跟幾個穿著短裙的女孩聊天,不知道又吹了什麼牛,那幾個女孩笑得前仰後合。
  謝竹星過去對女孩們說了聲“抱歉”,就把他拖了回來。
  王超好幾天沒撩妹了,根本還沒撩夠,不滿道:“你幹啥啊?我又沒說啥不該說的。”
  謝竹星道:“坤哥生日,你安分點。”
  王超回頭看看那幾個女孩,發現她們都抿嘴看著這邊笑,覺得人家是在笑話他,心裡有點不痛快,說:“我哪兒不安分了?說幾句話怎麼了?你當你是我大哥啊,管得這麼寬?”
  謝竹星看著他那張滿不在乎的臉,心底的火一下被拱了上來,冷聲道:“你當我多想管你是吧?你接著玩兒去,你看我還管不管閒事兒。”
  王超有點愣:“……你生什麼氣啊?”
  謝竹星不想理他,走到裡面坐下,兩人位沙發,旁邊坐著程曜。
  程曜不敢站起來走,膽戰心驚的看看隊長,又看看小謝哥,生怕自己變炮灰。
  王超不覺得自己今天有做什麼出格的事兒,撩妹撩一半還被打斷了,忍著氣道:“小謝,你幾個意思啊?”
  謝竹星心煩得不行,也不想說話,從桌上拿了杯酒,一口幹了。
  王超沒見過他這樣,不氣了,反而有點擔心,道:“你是不是哪兒不順心,拿我撒氣啊?”
  謝竹星:“……”他就是哪兒都不順心,還沒地方撒氣。
  王超道:“程曜,你起開。”
  程曜急忙站起來,躲得遠遠的。
  幾個隊友假裝聊天的聊天,玩手機的玩手機。
  王超坐到謝竹星旁邊,用膝蓋碰了碰他的腿,道:“哎。”
  謝竹星:“……”哎什麼哎?
  王超早沒撩妹的心思了,一心想哄他高興,問道:“你到底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謝竹星:“……”還能有誰?
  王超又碰了他腿一下,嬉皮笑臉道:“我給你講個段子吧,可好笑了,誰聽了誰能笑死。”
  謝竹星沒搭理他。
  他就自顧自講段子:“說是有年下大雪,有個人大半夜的喝大了,回家路上隨地撒尿,看見路邊有個雪人,就眼花了,心想,這女的挺好看的呀,一時沒忍住,就把雪人給日了,邊日還邊說,哎喲我操,這麼浪呢,水這麼多。”
  說完他自己哈哈笑,還拍著謝竹星的大腿問:“好笑吧哈哈哈哈哈?”
  謝竹星:“……”好笑個屁,浪不死你。
  王超看他不笑,有點喪氣,說:“我這輩子指著這段子活著呢,誰聽了都笑,就你跟截兒木頭似的,一點情趣都沒有。”
  謝竹星:“……”你個傻逼還知道什麼叫情趣?
  王超一想,又問:“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事兒?”
  謝竹星的火慢慢下去了,答了句:“沒有。”
  王超道:“那你到底怎麼了呀?”
  謝竹星覺得自己能跟傻逼置起氣來,也是個傻逼,真是很沒意思,含糊道:“沒怎麼,就是心情不好,最近壓力太大了。”
  王超信以為真,摟住他的肩,還安慰起他來,說:“心情不好你跟我說啊,我還當你怎麼了呢,早就說過你了,心裡有事兒老自個兒憋著,這習慣就不好。”
  謝竹星:“……嗯。”
  王超看他臉色緩和許多,自己也高興了點,說:“也就是你,別人要敢給我甩這臉色,我早翻臉打得他媽都不認識他了。”
  謝竹星槽他:“就你這戰五渣,打得過誰?”
  王超道:“跟你們這種練過的當然不能比了,還沒問過你呢,你是打哪兒練的啊?”
  謝竹星道:“我們有武術課。”
  王超粘呼呼的貼著他,說:“回頭有空兒你教教我啊,以前讓我大哥教我,他教了我兩下就嫌我笨,不教就算了,還打我。”
  謝竹星沒忍住笑了出來,這他媽可比雪人好笑多了。
  王超也跟著笑,問:“心情好點了沒有?我再給你講個段子啊。”
  他又開始叨逼叨。
  謝竹星轉頭看看他,覺得此刻的他格外順眼,又好看,又乖,還懂事。
  看兩人不鬧彆扭了,隊友們也松了口氣。
  過了會兒,段一坤叫他們過去,介紹了一位元有名的音樂製作人給他們認識。
  剛客套完,有個遲到的客人進來,遠遠的就道歉:“D.K,對不住對不住,有點急事兒得處理,來晚了。”
  段一坤迎了那人過來,給ID六個人介紹道:“這是我的前輩,你們該叫森哥。”
  六人便叫了:“森哥好。”
  這人掛著自謙的笑容,說:“別聽D.K亂說,我就比他早入行幾天而已,什麼前輩。我是周念森,柏圖的經紀人。”
  一晚上見到了不少大人物,現在聽到是影帝的經紀人,幾個人也沒了最初的激烈反應,客氣的笑就對了。只有王超吊兒郎當站在那兒,懶得笑,連客套的模樣也懶得做了。
  周念森顯然注意到了他,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神色微動。
  段一坤揮手道:“你們玩兒去,我和森哥說會兒話。”
  幾個人轉身走開,周念森還望瞭望王超。
  段一坤深知他的為人,笑著說:“森哥,你可別打他主意,他有靠山的。”
  周念森不以為意道:“哪座靠山啊?”
  王齊不是圈內人,不方便被提起,段一坤便道:“他是梁璽的弟弟。”
  周念森又回頭看了一眼,道:“哦,梁璽啊。”
  生日派對結束,ID六個人也算半個主人,陪著段一坤送完客人,很晚才散了回家。
  第二天,謝竹星照舊起了大早,出門跑步,跑了大半,折返回去的路上,王超打了通電話給他,聽聲音就還在睡覺,哼哼唧唧的說:“想吃炒肝兒,你給我買份兒送來吧。”
  謝竹星道:“事兒多,自己起來買去。”
  王超道:“反正你每天都要跑十幾公里,順便就跑過來了,再給我買兩根油條,我快餓死了。”
  謝竹星道:“不管,餓著吧。”就掛了。
  他已經差不多跑完了,也沒回家,坐地鐵去瞭望京,買了兩人份的炒肝兒和油條,提溜著送了過去。
  他有王超家門的鑰匙,以前在這兒住,走時王超讓他拿著備用,萬一哪天忘帶鑰匙能去找他開門,他就收著了。
  開門進去,家裡安靜得很,客廳裡鋪滿了陽光,十分明媚。
  他把炒肝兒倒到瓷碗裡,油條也擱在盤子裡,才去叫王超起床。
  王超扭七歪八的趴在那裡呼哧呼哧睡懶覺,也沒穿內褲,被子只蓋著半條大腿,是真的太陽曬屁股了還不起。手機就貼著耳朵放在臉上,八成是剛才打完電話就又一歪腦袋睡著了。
  謝竹星叫他一聲:“吃不吃炒肝兒油條了?”
  他迷迷瞪瞪醒了,眼屎糊著眼睛,又睜不太大,費勁的看看謝竹星,咧嘴笑:“嘿嘿,我就知道你要來。”
  謝竹星道:“起來吧。”
  王超爬起來,翻過身坐好,像個幼稚園小孩兒一樣在那犯癔症:“嗯……我內褲呢?衣櫃裡給我拿條內褲。”
  謝竹星從衣櫃裡給他拿了,他穿上,又叫謝竹星給他找衣服。
  謝竹星拿了給他,數落道:“你可真是越來越廢了,離了人伺候就連個衣服都穿不成。”
  王超好不容易穿好褲子和T恤,又站在地上來回找拖鞋。
  謝竹星看到床底下露著半隻拖鞋,就伸出腳給他踢了出來,說:“這兒呢,你就……”
  他“就”不出來了,那拖鞋上掛著一隻安全套,用過的。
  王超也看見了,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甩鍋道:“我讓那女的走前收拾乾淨,是她偷懶。”
  謝竹星:“……吃飯吧。”
  王超也不穿鞋了,光著腳就推他往外面走,說:“我昨天晚上就餓得不行,特想吃炒肝兒,專門定了鬧鐘給你打電話。”
  謝竹星道:“一會兒轉帳給我,加跑腿兒費。”
  王超嘿嘿笑:“那我多轉點給你,包年成嗎?”
  他跑去洗手,謝竹星坐在餐桌邊,抬眼正對著通往二樓的樓梯,驀地想起那天晚上的親吻,忽然有點想笑。
  當晚,音樂盛典頒獎禮。
  作為暖場嘉賓的Icedream組合,將在這個舞臺上獻上他們的出道首秀。
  在後臺化妝等待的時間裡,每個人都十分緊張,平時最滿不在乎的王超都一直緊張的抖腿。
  謝竹星也壓力山大,儘管他比隊友們要經驗豐富,有過很多次大型舞臺表演的經驗,但作為聚光燈下真正的偶像藝人,這也是他的第一次。
  王超腿抖著抖著,站起來道:“我去上個廁所。”
  謝竹星問道:“你沒事兒吧?都去了四五次了。”
  王超道:“沒事兒,走動走動就不緊張了,你去嗎?”
  謝竹星已經陪他去過兩次了,道:“你自己去吧,別亂跑,別惹事兒。”
  王超道:“你比我們哈芝還嘮叨。”
  他從衛生間裡出來,有點轉向了,繞著後臺走了一大圈也沒找著他們的化妝間,轉了個彎兒,就看見倆熟人。
  梁璽和柏圖,這倆腕兒今晚都是來當頒獎嘉賓的。
  兩人站得極近,看柏圖那惱羞的表情,他梁哥在耍流氓啊。
  王超心裡緊張,就想找點事兒幹,叫了聲:“哥,你幹嘛呢?”
  梁璽估計耍流氓耍得正帶勁,一看他來攪和,煩得不行,說:“你來幹嘛來了?你們不是剛出道嗎?也能拿獎?”
  王超道:“我們來演出,你們倆頒獎啊?”
  他偷偷看了看柏圖,影帝是長得好看,生起氣來也不醜。
  梁璽不樂意了,說:“看什麼看?他也是你能看的?”
  王超心想,你可自己寶貝去吧,誰稀罕?況且影帝好像也不怎麼想給你看。
  他溜著牆根想過去,偏還要嘴賤兩句,拉長音放嘲諷:“不看就不看,哥你慢慢頒——獎——啊——”
  梁璽抬腳踹他,他趕忙跑了。
  好不容易找著他們的化妝間,他推門進去。
  季傑坐在他剛才的位置上,挨著謝竹星,兩人共用了一副耳機在聽歌。
  王超不高興了,過去推了季傑一下,道:“起開,這兒也是你能坐的?”
  季傑把耳機扯下來,說:“怎麼了?你坐了坐,這座位就是龍椅了?”
  王超又要逼逼,謝竹星站起來拉他,道:“你別又沒事兒找事兒。”
  王超把話吞了回去,硬拉著謝竹星去另一邊坐。
  季傑同情的看看謝竹星,又把耳機塞了回去繼續聽歌。
  謝竹星小聲道:“有你這麼當隊長的嗎?馬上要演出了,你不安撫大家,還在這兒挑事兒。”
  王超也不知道剛才是想了什麼,反正是不高興,說:“我不是緊張麼,你摸摸我手。”
  謝竹星不想摸他手,他自己就去抓著謝竹星的手,道:“你看,全是冷汗。”
  謝竹星感覺到他手心的濕潤和冰涼,忍了忍沒忍住,還是反手握住了他。
  他有點開心,得寸進尺,非要十指交握。
  謝竹星也沒反對。
  冰涼的手心抵著溫熱的手心,漸漸變成了一樣的溫度。
  登臺前的緊張仿佛一點一點的消散了。
  王超看了看謝竹星的側臉,說不出心裡究竟是什麼感覺,就覺得小謝是世上最好的人,沒有比他更好的了。
  兩人就維持著這隱晦的親密動作,一直到導演來通知上臺演出,才放開了對方的手。
  上臺之前,王超撞了季傑一下,翻著眼睛看房頂,說:“小包子,剛才我太緊張了,不是沖你。”
  季傑一臉意外,很快笑道:“大屁股,加油。”
  謝竹星伸出手,道:“大家都要加油。”
  六個人紛紛把自己的手疊上去,低聲給隊友們、也是給自己加油打氣:“加油加油加油!”
  《夏日冰》的前奏響起來,燈光齊齊閃耀,舞臺下掌聲雷動。
  Icedream正式開始他們的第一場演出。
  四分多鐘後。
  “我操我操我操,”王超一邊往台下走一邊喋喋不休,“爸爸剛才忘詞了,還好是開了半麥。”
  謝竹星正想說他,就聽程曜在後面道:“我腿有點軟,走不成路了。”
  謝竹星伸手扶了程曜一把,誇他:“曜曜表現特別好。”
  程曜感激的笑,嘴甜的說:“哥哥們表現都好!我們真棒!”
  說話間就離開了舞臺,王超回頭看見謝竹星和程曜挽著手,立即酸道:“程曜,要不要我給你買個兒童椅啊?”
  程曜有點尷尬,不讓謝竹星扶了。
  謝竹星拍了王超一下,說:“你好好說話。”
  王超賴皮道:“我關愛隊友也有錯了?”
  謝竹星也沒話說他,反正他就這麼個玩意兒,自己說什麼都對,他說別人不對,別人就只能不對。
  段一坤也特地來後臺,祝賀他們首演成功,說等下結束請大家吃宵夜,算是個小慶功。
  第一仗能打得漂亮,大家也都很高興,王超這會兒也不緊張了,嘚瑟的炫耀他忘詞還能唱下來,是如何如何牛逼,幾個人聽他胡說八道,也沒人拆他的台。
  正吹著牛呢,他接了個電話,臉色一下垮下來,說:“我不能跟你們去宵夜了,改天我再請吧。”
  段一坤問道:“怎麼了?有事兒?”
  王超道:“我大哥叫我回家一趟。”
  段一坤笑了笑,說:“給我帶個好兒,也謝謝他昨天托人送的生日禮物。”
  等散了,別人要去宵夜,王超也想去,又不敢逆王齊的意,拉著謝竹星說:“你別喝太多,吃完就回家,別跟他們玩兒太晚,回你家睡,不許跟他們睡。”
  謝竹星:“……”這都是什麼叮囑的詞兒?
  王超開他自己車走了。
  謝竹星和隊友們一起上了保姆車。
  高思遠發現新大陸似的,問道:“哥,隊長他大哥是不是挺牛逼的啊?”
  謝竹星道:“不知道,他沒說過。”
  季傑都不信了,說:“那他整天粘著你,你們什麼都不聊嗎?”
  謝竹星道:“他不太說家裡事兒,聊天也是說廢話,你們沒聽他瞎扯過嗎?”
  季傑笑道:“那倒是,他忒能瞎扯了,小謝哥脾氣是真好,換我早抽他八百回了。”
  謝竹星說:“他人不壞,就是嘴巴討厭,你們多擔待點。”
  高思遠面露驚奇,笑著說:“哥,你這就有點偏心了啊。”
  謝竹星說完也覺得那句話有點過於親密,道:“不是那回事兒,就跟今天晚上一樣,咱們能來音樂盛典,不也全托這討厭鬼的福嗎?他高興了,咱們也能更順利一點。”
  這話說的很有道理,隊友們交換了眼神,都抱起拳,齊聲道:“小謝哥,辛苦你了!”
  王超悶悶不樂的回了家,進門就抱怨:“叫我回來幹啥啊?我們隊友都去吃宵夜了,就我不能去。”
  王齊站在裡面,背著手,一語不發。王錦坐在沙發上捧著kindle,朝他投來同情的目光。
  王超太熟悉這倆人這兩種表情了,屁股開始隱隱作痛,馬上開始想自己最近幹什麼不該幹的了,想半天還沒想出來,哭喪著臉道:“大哥,又怎麼了呀?我最近特別用功,每天都好好練歌練舞,今天晚上在音樂盛典上表演也挺順利的,你別是自己手癢,就找理由打我。”
  “我手癢?我看是你皮癢。”王齊道,“昨天晚上小段生日,散了以後你去哪兒了?”
  王超:“……回家了啊。”
  王齊道:“自己回的嗎?”
  王超:“……”
  王齊發火道:“昨天有媒體蹲小段的生日派對,正好拍著你帶了個十八線嫩模回去,今天這照片要是見了報,你還有臉去音樂盛典首演?”
  王超聽這話也知道是幫他壓下去了,唯唯諾諾道:“謝謝大哥。”
  王齊看他就來氣,道:“搬出去的時候我怎麼跟你說的?出去敢胡鬧看我怎麼收拾你,給我過來!”
  王超看是逃不過去了,硬著頭皮過去往王錦旁邊的沙發空處一趴,哭唧唧道:“別打臉啊。”
  王齊一邊抽他,他一邊趴在那嗚嗚哇哇的哭,王錦看得好玩,假惺惺的給他擦淚,說:“好了好了,再打個百八十下就完了。”
  王超哭得越發悲痛欲絕,心裡暗暗想,等以後他紅了,就登報和這倆人面獸心的哥哥斷絕關係。
  王齊怕他不長記性,這頓打得特別狠,打完自己累出一頭汗。
  王超哭哭啼啼的爬起來,從屁股到大腿都被打麻了,一瘸一拐往外面走。
  王齊:“……你去哪兒啊?”
  王超耍脾氣道:“我不在這兒睡,我要回那邊睡。”
  王齊道:“回來!”
  王超又不敢走,哭著返了回來。
  王錦在沙發上笑得直打跌。
  王齊道:“老二,你差不多點得了,看他哭成什麼樣了,你還一直笑。”
  王錦正襟危坐道:“大哥你這鍋甩的,他哭不是你打的呀?是我笑哭他的嗎?”
  王齊嫌他話多,道:“滾,上樓看書去。”
  王錦邊笑邊拿著他的kindle走了。
  王超也不哭了,心想大哥幫他罵了二哥,大哥比二哥好一點。
  王齊問道:“疼不疼?不疼就再打一頓。”
  王超:“……疼。”
  王齊道:“能長記性嗎?不能就再打一頓。”
  王超:“……能。”
  王齊道:“長什麼記性?你自己說說。”
  王超道:“以後再也不帶女孩兒回家了。”
  王齊不滿意。
  他只好升級道:“以後再也不和女孩兒睡覺了。”
  王齊:“……長記性就行了,以後不許再胡鬧了。”
  王超抹抹眼淚,說:“嗯。”
  太晚了,王齊不放心他自己開車回去,讓他上樓去睡,他就上了樓,一推開門,王錦正在裡面給他換乾淨床單。
  王超一時感動,又覺得二哥也是很好的。
  這感動持續到洗澡的時候,熱水一沖,大腿和屁股更疼了,他扒拉著照了照鏡子,紅彤彤的一大片,又得養好幾天。他一邊哭一邊睡了,睡前恨恨的想,王齊和王錦都不是好東西,整天虐待弟弟找樂子,王齊活該生不出孩子,王錦這輩子都睡不著他那初戀才好。
  不讓弟弟好過,那兄弟仨就都別好過,一起完蛋吧。
  王齊這頓打得狠,療效也很好,從這天開始,王超再沒帶女孩兒回過家,更沒和女孩兒睡過覺。
  不過ID組合也是越來越忙,之後一個多月的通告幾乎都全排滿了,每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就是真讓他去約炮,他也沒那個精力。
  六個人先後開了微博,漲粉速度嗖嗖的,其中謝竹星最為突出,一個星期就漲到了一百多萬,其他人相差無幾。
  在參加綜藝節目之前,他們還沒機會展現各自的性格優點,就是謝竹星這樣穩重靠譜的形象最討好感,加上之前預熱宣傳期,梁璽幫他轉發出來的餘熱還在,路人提起ID組合,叫不出其他人的名字,小火車Tomas就成了最被人熟悉的那一個。
  粉絲經濟主要面向的群體還是女性,前些年女粉絲們迷戀偶像,就是幻想嫁給他,而時代變化太快,現在的女粉絲迷戀哪個男愛豆,幻想的都是自家愛豆和另個愛豆搞個基。
  最有人氣的謝竹星分別和組合裡的每一個成員都有了CP,最熱門的是和程曜的“星辰”CP,首秀那天下臺他扶著程曜的GIF在粉圈裡廣為流傳。最冷的是和王超的CP,萌的人少,連個正式名字都沒有,實在是太冷了。
  “啥叫咱倆沒CP感?”王超刷微博刷的很不服氣,說,“這些粉絲眼神兒也太不好了,明明咱倆才最親,整天都睡一塊兒,連個CP都不給配,還有沒有天理啦。”
  謝竹星翻著雜誌,沒搭理他。
  王超歪著腦袋想,說:“咱倆這CP叫個啥名兒好啊?”
  謝竹星眼睛看著雜誌,道:“就叫謝王吧。”
  王超不喜歡:“這整的跟罵你似的,謝王八。”
  謝竹星:“……”
  王超又道:“還有,憑啥你在前邊啊?我懂,誰在前邊誰是老公。”
  謝竹星:“……”可閉嘴吧你,就你懂得多。
  王超看他好像不感興趣,湊過來看他手上的雜誌,上面是一幅AJ23的廣告圖片。
  “你都看好半天了,喜歡這個啊?買一雙唄。”王超道。
  謝竹星道:“我剛買了雙17,穿煩了再買吧。”
  王超道:“鞋還嫌多啊,以前你是沒錢,現在又不是沒有,別老這麼捨不得花。”
  謝竹星一點都不想聽他說話,把雜誌合起來,道:“幾點了?還沒輪到咱們上場嗎?”
  王超看了眼手機,說:“十點多了,快了吧。”
  他們是來參加央視一個公益晚會的錄製。
  現在他們也有追現場的粉絲了,台下有舉燈牌的,還有組織喊應援口號的。
  但段一坤也和他們說了,《夏日冰》在音樂網站排行榜上的好成績只是曇花一現,很快就掉了下去,也安慰了他們,說這不是他們的表現不夠好,是正好撞上了幾位歌壇前輩同期發片,且偶像男團的粉絲主力是學生,現在都開了學,打榜後繼無力,等十一國慶黃金周應該能再沖上去。
  隊員們還都沉浸在初出道的喜悅裡,對這些也沒有很明確的概念,段一坤說說,他們就聽聽,倒也基本不會影響心情。
  晚會演出結束,六個人從後臺離開,會場外面竟有大約二十幾個粉絲在等待送車,舉著大燈牌,還有幾幅海報,看他們出來就開始尖叫,安保忙上前隔開了。
  謝竹星最後一個上車,粉絲們叫他:“小火車!小火車!”他就朝她們揮了揮手。
  王超從車裡探頭探腦的出來看,粉絲又叫:“Leo!Leo!”
  王超來勁了,半個身子探出來,想說話。
  謝竹星一看不好,知道他想胡說八道,一把推了他進去,自己也上了車,把車門關好。
  “好不容易見到活粉絲了,你讓我說句話怎麼了?”王超還抱怨。
  謝竹星道:“你想說什麼?”
  王超道:“讓她們回去給咱倆也組個CP啊。”
  謝竹星:“……”
  楊蕭穆笑著說:“隊長,你還別說,你和小謝哥冷門吧,和季傑的CP還挺紅的。”
  王超沒注意這個,嫌棄道:“我和他還有CP啊,叫啥?”
  季傑不願意讓說,道:“別說了別說了,丟臉。”
  楊蕭穆哈哈哈:“叫沙包。”
  王超還沒想清楚也先哈哈哈:“大家都覺得他是包子臉吧。”
  大家都低著頭偷笑。
  季傑沒好氣道:“我就是包子臉怎麼了,你個大傻子。”
  王超:“……這屆粉絲不行!全都開除粉籍!”
  連軸轉了半個月,好不容易休息了一天。
  謝竹星本來想在家補補覺,結果王超又跑來了,神神秘秘的說有好東西給他。
  等他開了門,王超抱著一個大鞋盒,嘚瑟道:“你猜是啥?”
  謝竹星:“……AJ23。”
  王超送了那雙雜誌上的同款鞋給他,一模一樣的黑紅配色。
  “你快試試,”王超笑嘻嘻道,“咱倆應該都穿42的,不過我沒給你試,你的鞋還是得你自己來破處。”
  謝竹星:“……”怎麼什麼事兒到他嘴裡都要就變個味兒?
  他在沙發上坐下,準備試鞋。
  王超興沖沖的在他面前蹲下,竟要幫他穿。
  他覺得尷尬,說:“我自己試就行了。”
  王超已經拿著一隻鞋給他套在腳上了,按著鞋頭感覺了下空間,高興道:“合適,完美。”
  謝竹星:“……”
  現在這姿勢,就好像他是那個終於穿對了水晶鞋的灰姑娘。
  對面的人不是王子,而是住在永無鄉的彼得.潘,永遠是個小孩兒,沒心沒肺的笑,沒心沒肺的哭,沒心沒肺的勾引了人,卻什麼都不知道。


第二十八章 路人甲
  有了這雙新鞋, 王超比謝竹星還急著顯擺, 非要一起去逛街,說穿了新鞋就得出去嘚瑟嘚瑟, 硬拉著謝竹星出門去, 他們沒有紅到路人皆知的地步, 隨便出入公共場所,也不怕被認出來。
  去商場買衣服, 他試了一件藍色的T恤, 問謝竹星:“好看嗎?”
  謝竹星道:“好看。”
  他就叫導購:“這個要兩件。”
  謝竹星說他:“你要兩件一樣的幹嘛?錢燒的啊?”
  他笑嘻嘻道:“我一件你一件。”
  謝竹星拒絕道:“我不要,別給我買。”
  王超就當沒聽見, 逕自去刷了卡, 又選了兩件同款不同色的短袖襯衫, 兩條同款的牛仔褲。
  謝竹星見管不了他,索性不說了,趁他又去試別的衣服,就先把襯衫和牛仔褲的賬一起結了。
  逛完商場出來, 王超又說去喝下午茶, 謝竹星不想去, 說:“不去了,我有點困,得回去補個覺。”
  王超看他的確是不太精神,死皮賴臉的說:“我也困了,也去你家睡會兒。”
  等回去一起躺在床上了,王超又不睡, 側著身對著他絮絮叨叨得沒完沒了:“你這床墊不太舒服,我給你買個新床墊吧,我現在睡的那個乳膠床墊就挺好的,配套乳膠枕頭也來兩個。還有,這窗簾太不遮光了,回頭買新的換了,我喜歡藍色。”
  謝竹星平躺著不看他,說:“我家窗簾什麼顏色你也管?事兒多。”
  王超嘿嘿笑,忽而道:“現在我就盼著咱們能快點兒大紅大紫。”
  謝竹星有些詫異他說這種話,隊友們都希望能大紅,唯獨他對這個並不是特別在意,他不缺錢花,對名氣也無所謂,與其說入行是為了當明星,倒不如說他是太閑了所以跑來做這個,就圖個好玩兒。
  他伸手拍了拍謝竹星,開心道:“等紅了你就有錢了,買個大房子,咱倆就能住在一起,我給你交房租,到時候窗簾、床單、被罩都要藍色的。有通告就一起跑通告,沒通告就宅在家裡一起玩遊戲,高興了晚上一起看個恐怖片,看完你還能陪我上廁所,對了,馬桶圈也要藍色的!”他越說越高興,自己一個人在那樂得不行。
  謝竹星卻越聽越煩,沉默了片刻才道:“等我真能買得起北京的房子,也是和女朋友一起住,不是和你。”
  王超兜頭被澆了一盆冷水,噌一下坐起來,急眼道:“啥女朋友?你不是還要找那個閆佳佳吧?好馬還不吃回頭草,你咋還不如匹馬懂道理啊?”
  謝竹星躺在那沒動,語氣平平的說:“世上不是只有她一個女孩兒,你不想談戀愛不想結婚,我不行,我喜歡和女孩兒談戀愛,我也喜歡小孩兒,以後我要結婚,還要當爸爸,總不能跟你胡鬧一輩子。”
  王超有點傻眼,撐在枕頭上的手指揪住了枕套,不開心極了。
  謝竹星道:“別聊這沒用的了,我這幾天沒睡好,真的特別困,你不想睡就回去吧,別一直吵我。”
  他閉上了眼睛,把自己說過的話重新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喜歡女孩兒,喜歡小孩兒,要結婚,要當爸爸。
  不喜歡王超,不想和他住一起,不想要藍色的窗簾被罩床單馬桶圈,不想和他一起宅在家裡玩遊戲,不想陪他看恐怖片。
  一點都不。
  王超不高興歸不高興,可他也明白,他沒理由攔著小謝不讓人家結婚生孩子。
  ……小謝要是個女孩兒就好了,他就能娶了小謝,能順理成章住在一起,一起用藍色的馬桶圈。
  腦子裡冒出這個想法,他盯著小謝的臉,忍不住想像了下小謝性轉是什麼樣,想了還沒幾秒鐘就趕緊倒帶退了回來,小謝長得一點都不女氣,還是當男的更好看。
  他想翻臉走人,又覺得這臉翻得沒道理,猶豫了半晌,還是默默躺下了,歪著臉看了一會兒小謝,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惆悵。
  不知道哪個祖上積德的女生有福氣嫁給這麼好的小謝,脾氣好,性格好,還長得這麼帥。
  他有些不懷好意的想,希望小謝以後遇到的女生都是閆佳佳,好不了幾天就分手,剛結婚就趕緊離了,生了孩子……算了,孩子還是留給小謝,小謝說喜歡小孩兒。
  到底誰發明的結婚?真他媽沒勁透了。
  他睡不著,拿了手機出來玩,不開聲音玩手遊不帶感,開聲音又怕吵著小謝,就退而求其次刷微博,看見熱門榜上樑璽的最新微博,發了張手上纏繃帶的照片,說切菜不小心受了傷,粉絲們在評論一片心疼。
  奇了怪了,梁璽跟他一樣,這輩子就沒進過廚房,怎麼會切菜切到手?
  他輕手輕腳爬起來,到外面去,還把臥室門關好,才打電話給梁璽:“哥,你手怎麼弄的?又不做飯,切啥菜?”
  受了傷的梁璽還聽高興,樂呵呵的說:“你打來正好,我正想找你呢,借我輛閑著的車開幾天,我車跟人追了尾,送去修了。”
  王超道:“行啊,啥時候用?”
  梁璽道:“你現在有事兒嗎?方便現在就給我送來,我在家,今兒晚上就有用。”
  王超心想小謝反正要睡覺,沒人跟他玩兒,便道:“行吧,現在去。”
  他推開臥室門看了看,小謝還閉著眼睛,睡得好像還挺沉,他就沒出聲,安靜的走了。
  聽到外面關門的聲音,謝竹星睜開了眼,對著空蕩蕩的房間,長呼了一口氣。
  王超一到梁璽家,梁璽就得意的宣佈他和柏圖好上了,嘚嘚瑟瑟的說:“我這手就是我媳婦兒不小心弄傷的,給他心疼的,不知道多緊張我,一會兒還要陪我去醫院打吊瓶呢。車鑰匙拿來,你走吧。”
  王超:“……”
  他本來就不是太高興,想著來送車鑰匙,順便能和梁璽玩兒一會兒,結果來了,連句話都沒機會說,被喂了一大口狗糧,留下鑰匙,就被趕了出來。
  生梁璽的氣倒不至於,就是也談不上高興。
  早知這樣,還不如再陪小謝睡一會兒。
  從梁璽家出來進電梯,下行中停了一次,上來一個男人。
  王超看了他一眼,覺得好像有點眼熟。
  “你是Leo?”那人主動和他打了招呼,“我是周念森,上次D.K生日見過。”
  王超沒想起來,那天亂糟糟見了那麼多人,他根本都沒往心裡記。
  周念森道:“我是柏圖的經紀人。”
  王超對他沒印象,但一聽是柏圖的名字,還是笑了下,說:“來找柏圖談工作啊?”
  周念森也客客氣氣的笑:“不光是談工作,我和柏圖私下也是很好的朋友。”
  王超也不怎麼會客套,說:“哦,挺好的。”
  周念森又道:“你來找梁璽嗎?聽說你和他關係不錯。”
  王超不想跟他多說,敷衍道:“嗯。”
  周念森看著他笑了笑。
  到了樓下,王超一時忘了,走到保時捷邊,想摸車鑰匙,才想起來鑰匙已經給了梁璽。
  周念森問道:“怎麼了?鑰匙丟了?”
  “不是,給梁哥了……”王超說完又覺得跟這人說不著,便不說了,道,“我出去打車走,回見了啊。”
  周念森道:“你去哪兒?我送你。”
  王超道:“不用。”
  周念森已經拉開副駕的車門,笑眯眯的說:“上來吧,別客氣,我跟梁璽也挺熟的。”
  王超不太想跟他打交道,還是說:“不麻煩你了。”
  周念森似笑非笑的:“怎麼跟小孩兒似的?你還怕我拐賣你啊?”
  王超這脾氣也是不行,被他一激,雖然不情願,還是死要面子,上了他的車。
  “你去哪兒啊?”周念森問他。
  他想了想,還是說了謝竹星的住址,不知道小謝醒了沒有,醒了就一起吃晚飯。
  周念森慢慢開著車,問了幾句和ID組合有關的事兒,製作人是誰啊,MV在哪兒取的景啊,D.K最近忙不忙啊。
  王超心不在焉的應了,拿出手機來給謝竹星發微信,問他睡醒了沒有,又說想吃麻小。
  周念森又問王超和梁璽的關係。
  謝竹星還沒有回復,王超心思不在這裡,也沒回答周的問題,道:“你這啥破車?又悶又熱的。”
  周念森看他一眼,說:“空調壞了,還沒修。喝點水吧。”從旁邊置物盒裡拿了瓶水,遞給他。
  王超就擰開了喝了小半瓶,放在腿上的手機震了下,他忙把水擰好丟在一邊,看謝竹星回復他說“剛醒,過來吧”,立刻眉開眼笑,說“等著,我一會兒就回去”。
  周念森問道:“高興什麼呢?”
  王超心情好,說:“約了朋友晚上一起玩兒。”
  周念森道:“玩什麼啊?能帶上我嗎?”
  王超怎麼可能帶他,說:“以後有空請你吃飯,當謝你今天送我,叫上D.K一起。”
  周念森沒說話,就笑了笑。
  王超忽然看路有點不對,說:“你是不是不知道那社區怎麼走?”
  周念森也不答。
  王超道:“要不你開導航,或者換我開吧。”
  周念森道:“你開不了。”
  王超道:“啥我就開不了,我可是老司機。”
  周念森露出個古怪的笑來,說:“我這破車又悶又熱的,你估計得中暑,沒覺得頭暈嗎?”
  王超:“……你他媽到底誰啊?居然暗算你爸爸!停車!”
  他剛才就覺得有點暈了,以為是周念森開車技術不行,有些司機開車不穩,坐他們車上玩兒手機就是容易頭暈。可周念森這麼一說,他就知道不對。如果是別的事兒,他可能還反應不過來,但這種事兒他是真的老司機,立刻就想到了那瓶水有問題。
  既然給他使絆子,就當然不會停下車。
  他眼前已經有些模糊,看不太清楚前方的路了,手摸著去解安全帶,解了幾次都沒解開,不只頭暈還想吐,小腹一陣燥熱升了上來,眼前一陣陣發黑,恍惚間便失去了意識。
  謝竹星在家裡等了一個多鐘頭,王超還沒來,他發了幾條微信,一直不回,打電話過去,居然關機了。
  下午他沒睡著,聽到王超和梁璽打電話說要去梁璽家,懷疑可能是在梁璽家玩嗨了,把說要過來的事兒忘得乾淨,這人玩兒心就有這麼大,什麼也比不上玩兒重要。
  也算是正好吧,他本來就不是太喜歡吃麻辣小龍蝦。
  他用電飯煲煮了點米粥、又熱了幾個速凍奶黃包當晚飯。
  吃完飯,他把下午去買的那些新衣服的吊牌剪了,丟進洗衣機裡洗乾淨,掛在陽臺上。
  T恤、襯衫和牛仔褲,每樣都有兩件,成雙成對的蕩來蕩去。
  這些衣服沒有心,不會知道自己被配成了一對,給他們配對的人,也一樣沒有心。
  橫豎沒事兒,他早早睡下了,要補充好精神,明天還要繼續火力全開的工作。
  不知睡了多久,被砰砰乓乓的敲門聲吵醒。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直覺是王超來了。
  果然一開門,站在門口的就是這傢伙。
  謝竹星:“……你這是怎麼了?”
  王超的頭髮有點亂,臉紅彤彤的,就連眼睛都有點紅,他也不說話,擠著進門來,反手關上門,站在那裡呼哧呼哧喘氣,眼神四處亂飛,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好像剛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一樣。
  家裡燈更亮,謝竹星發現他額頭上有一塊紅色的淤腫,應該在哪兒撞了一下,懷疑他出了車禍,忙問:“是不是撞了人?”
  王超卻說:“不是,我沒開車。”
  謝竹星道:“那你腦門上這是怎麼弄的?”
  王超茫然的摸了摸額頭,疼的呲牙咧嘴了一下。
  謝竹星有點急了,抓著他胳膊問:“你闖什麼禍了?跟人打架了嗎?”
  王超倒被他問得一臉懵,半晌道:“沒打架,也沒闖禍……我想先洗個澡。”
  謝竹星怒道:“還洗什麼澡?你先跟我說清楚,你幹什麼了!”
  王超摸了摸臉,也不敢看他,小聲道:“也沒幹嘛,就打了個炮。”
  謝竹星:“……”
  他鬆開抓著王超胳膊的手,道:“滾。”
  王超:“……”
  謝竹星冷著臉拉開門,就要推他出去。
  他哪裡肯走,又沒有謝竹星力氣大,也是沒辦法,只得耍賴,一把抱住謝竹星。
  謝竹星氣得聲音都抖,道:“你給我鬆開。”
  王超道:“我不!”
  謝竹星道:“我揍你了啊!”
  王超委屈極了,嗚哇一聲大哭起來。
  謝竹星:“……”
  王超去衛生間洗澡了。
  謝竹星呆站在客廳裡,摸了下肩上被王超哭濕的地方,一時間心如死灰。
  王超邊哭邊洗澡。
  他可太倒楣了,好好的遇上柏圖經紀人那個變態,不知道跟梁璽哪兒不對付,又瞎了眼誤會他是梁璽的小情兒,就給他下藥迷暈他,帶他去酒店想搞他。還好他被酒店桌子撞了下腦袋,給撞醒了,他前幾天跟小謝學了幾招,沒費什麼勁就制服了那菜雞經紀人,之後被那藥激得昏了頭,糊裡糊塗把那菜雞給上了。上完還沒怎麼清醒,就和約了個炮差不多,突然想起來和小謝約好要吃麻小,就趕忙下樓打了車來找小謝。
  路上突然回過勁來,臥了個大槽,剛才上的是個男的。
  到了小謝家樓下,他啃著指甲吹了半小時的風,不敢上樓去。
  和小謝約好了要吃麻小,他遲到這麼久,上去總得解釋解釋,怎麼解釋——我被個男的拐到床上去,所以遲到了?
  他以前就隱約感覺到小謝不喜歡他和女孩兒約炮,明明脾氣那麼好,好幾次翻臉都因為這種事兒。
  如果小謝知道他跟男的上了床,估計得更生氣。
  他自己也不高興,他不喜歡男的,如果他想和男的打炮,早就和小謝打了,哪還用等到今天,搞個莫名其妙的路人甲。
  明明是他搞了別人,他愣是有種自己失了身的挫敗感。


第二十九章 難打
  可能是藥物的緣故, 也可能是王超自己太虛, 洗完澡出來就渾身發冷,覺得好像有點發燒了。
  他擦著頭髮, 看了一圈沒看見謝竹星, 叫了聲:“小謝。”
  片刻後, 謝竹星拉開陽臺推拉門進來,因為房裡開著空調, 他又把推拉門關上了。
  但王超還是聞到了一點香煙的味道, 奇道:“你抽煙了?”以前還沒見過他抽煙。
  謝竹星不答,也沒看他, 道:“洗完就走吧。”
  王超不想走, 說:“挺晚了, 我也沒開車,不回去了,就在這兒睡。”
  說完他就上床躺著。
  謝竹星:“……去把頭髮吹幹再睡。”
  打也打不得,罵也沒法罵, 憋了一肚子火, 對上這死皮賴臉的德行, 全都發不出來。
  王超去胡亂吹了幾下頭髮,也沒吹幹,回來又躺下。
  謝竹星說他:“你個懶貨。”
  王超找理由道:“你那吹風機太重了,回頭買個輕點的吧。”
  謝竹星不理他,從床的另一邊上去,躺得特別靠邊, 兩人中間離了有半米的距離。
  王超偏不懂人家的意思,還往這邊蹭近了些,聞到謝竹星身上的煙味,問道:“原來你抽煙的啊?以前怎麼沒見你抽過?”
  謝竹星已經在床的最邊上了,退無可退,心煩道:“我沒煙癮。別說話,睡覺。”
  他伸手關了燈。
  過了會兒,他感覺到王超又朝他這邊挪近了些,幾乎要碰到他了,他已經能感覺來自王超身體的熱度。
  他忍無可忍的摸著開燈一看,果然王超的腦袋已經枕到他的枕頭上,另外那邊的枕頭和半邊床都空著。
  “你幹嘛?”他火大道,“床這麼大沒你地方睡嗎?一直往這邊兒擠什麼擠?”
  王超委屈的看他,說:“小謝,我冷。”
  謝竹星:“……”裝可憐吧你就,想勾引誰?
  “我好像發燒了,”王超摸了摸自己額頭,說,“我也摸不出來,你摸摸。”
  謝竹星懷疑的伸手碰了碰,沒明顯的感覺,又把手掌覆在他額頭上,的確是有點燙。
  王超腦門上被撞的那塊被手壓到,還是疼,他擠眉弄眼的問:“燒嗎?”
  謝竹星皺起眉,煩躁且無奈,說:“有一點。”
  他下床去翻抽屜,記得好像還有幾片布洛芬,找了半天卻沒在抽屜裡,懷疑是順手放在哪個包裡了,又去翻櫃子裡的包。
  王超躺在那裡看著,知道他在給自己找退燒藥,心裡特別高興,道:“找不著就算了,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謝竹星找了幾處都沒找著,煩躁道:“天兒這麼熱,好好的發什麼燒。”
  王超不覺得自己體虛,說:“可能是藥物反應吧,我吃春藥了。”
  謝竹星:“……”燒死算了,一點都不可惜。
  他也不找藥了,把櫃子門砰一聲關上。
  王超看他好像要生氣,忙一骨碌爬起來,解釋道:“不是我自己要吃,是有個賤人給我下藥。”
  謝竹星一怔:“……給你下藥?”
  王超都委屈一晚上了,總算逮著機會能訴個苦,道:“你不知道,我大哥上次打我打得可狠了,屁股疼了好幾天,從那到現在我就沒出去玩兒過。今天約了你吃晚飯,我本來想快點回來的,誰知道我這老司機也有翻車的時候,不小心喝了加料的水,特別難受,暈暈乎乎就搞了那賤人,一想你還等我吃麻小呢,澡都沒顧上洗,就趕緊跑回來了。”
  他沒說對方是個男人,他想快點揭過去今天的事兒,差點被個男人迷奸,又糊裡糊塗把對方給奸了,說出來簡直像個大笑話。
  謝竹星也沒想到下藥的會是個男人,聽他說到打著炮心裡還想著要回來一起吃麻辣小龍蝦,只覺得又可氣又好笑,怒火倒散了一大半,問道:“除了發燒,還有沒別的地方不舒服?”
  王超一聽他語氣軟和了,立刻順杆兒爬的賣起慘來,撩起劉海說:“還把我腦門給撞了,這包又得兩三天才能消下去,你看這兒多紅,可他媽疼了。”
  謝竹星又找了找,確定家裡沒有退燒藥了,道:“我出去給你買點藥吧。”
  王超坐在床上,用薄被裹著自己,說:“不用吃藥,你把空調關了,我就是冷。”
  謝竹星過來摸了摸他額頭,燒得也不厲害,又看他眼睛咕嚕咕嚕轉,也不像是有別的不舒服,就把空調關了,道:“那睡吧,你把被子蓋好,別亂踢騰。”
  兩人又躺下,謝竹星關了燈。
  王超裹緊被子躺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冷,又蹭到謝竹星身邊挨著他。
  謝竹星沒動,也沒像剛才那樣突然發火。
  王超覺得他身上暖和,得寸進尺的抱住他,還把臉貼在他肩上。
  謝竹星的喉結動了動,才說:“你又幹什麼?”
  王超哼哼唧唧道:“我真的可冷了。”
  他的鼻息噴在謝竹星的肩頸上。
  一陣麻癢從那裡直竄到了謝竹星的天靈蓋,這難以訴說的癢意電光火石間便蔓延到了心尖兒上。
  ……完了,他認栽了。
  王超心裡也咚咚咚的打起了鼓。
  以前他從沒想過他和小謝能發生摟摟抱抱以外的親密關係,互相親過對方一次,他已經覺得那是他們倆“最親”的極限了。
  今晚他看世界的角度更廣闊,親嘴兒算什麼?原來他還能和小謝打炮啊。
  他不喜歡男的,夜店裡經常見些好看的小gay,他要是喜歡,早就搞過了,他又沒什麼節操,但他真不是gay。如果柏圖那個菜雞經紀人沒給他下藥,他這輩子也不可能碰男的。
  真碰過了也就那回事,和跟女的搞沒什麼太大不同。
  既然他能和男的搞,為什麼不和小謝搞?
  小謝的腰這麼細。
  小謝的皮膚這麼滑。
  小謝的鎖骨這麼好看。
  和小謝打炮肯定特別好。
  他越想越覺得應該和小謝打個炮,但是又不敢說。
  他自己幹這種事兒就和吃碗面一樣,可小謝不像他這麼隨便,不一定願意,臉皮還薄,說不定還會翻臉。
  這個炮,有點難打。


第三十章 克制
  他怕惹得小謝跟他翻臉, 就想還是算了。
  然而這種心思一起來, 根本就收不住。
  演出的時候,他的舞蹈站位在小謝的斜後方, 打歌服短, 一抬胳膊就露腰, 他敷衍著動胳膊踢腿,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盯著小謝露出來的那截腰看, 副歌部分有小謝的舞蹈solo, 抖起胯來十分帶感,以前他看了只覺得帥、好看, 現在就想起些奇怪的畫面。
  等演完了, 小謝回過頭來, 他能清醒一會兒,小謝長的是很正氣的那種帥,即使演出化了妝,也沒有什麼脂粉氣, 武俠小說裡寫的那種劍眉星目的少俠大約也就是這樣了。他腦子裡想的那些下三濫的事兒, 和小謝這張臉實在配不上套。
  可他還是忍不住看, 看了又忍不住想。
  他覺得他是偷偷想,沒有人會發現。
  問題是,就他這種喜怒都在臉上的傻子,能偷得了才怪。
  那天他發完燒,早上謝竹星跑完步回來買了早飯,他頂著一頭亂髮, 糊著眼屎,一邊偷看謝竹星的鎖骨,一邊咕嚕咕嚕喝豆漿的時候,謝竹星就已經發現他不對勁了。
  等去了公司,他挨著謝竹星坐,以前也這麼粘人,但粘人歸粘人,眼睛該看哪兒還是看著哪兒,不會直勾勾的往謝竹星的衣領裡面張望,望完了還要吞吞口水。
  後面兩天這種情況越演越烈,他那雙眼睛,從謝竹星的鎖骨看到胸口,再到腰,最後到臀部和大腿,上三路下三路,自以為不會被發現,眼神就越發露骨。
  這天來公司開會,出道快一個月了,《夏日冰》始終不溫不火,照這個情況看,即便國慶期間學生党回歸,恐怕也回天乏力。
  “第一次發片就進過榜單前三,算是很不錯的,”段一坤安慰他們,“男團的歌曲本來就很難大火,又正好撞著那幾位前輩同期打榜,你們已經很棒了。”
  六個人勉強點了點頭,多少還是有些沮喪,他們不是對打榜的重要性都有很清晰的概念,但是看微博討論度也知道,他們的歌沒有紅。加上過了剛開微博的新鮮期,粉絲數也幾乎停住了,不再大幅度的漲動,除了謝竹星發一條微博還能有幾千的轉發和評論,其他人最多也就幾百條,熱門評論還都是些廣告。最慘的是高思遠,被人扒皮了當初在韓國當練習生時的極品事件,評論裡全都是罵他的,最後被迫把評論也關了。
  段一坤看出他們情緒低落,適時放出好消息道:“別垂頭喪氣,打起精神來,明天拍完廣告,後天去長沙,你們也到了該上綜藝圈粉的時候了。”
  他給ID安排去錄一檔舉國上下老幼皆知的室內綜藝,作為綜藝首秀,是相當不錯的平臺。
  這個消息果然讓幾個人重新興奮起來,這綜藝雖然屢屢被詬病,但多年打下來的口碑和收視率不是普通綜藝能比的,凡是懷著明星夢的年輕人,誰小時候沒看過它?誰又沒想像過自己有一天能站在那個舞臺上呢?
  開完會,幾個人聊著天往外面走,臉上俱是掩不住的雀躍。
  王超勾著謝竹星的肩落後幾步,低聲道:“還早呢,咱倆去梁哥家吧。”
  謝竹星以為他想去玩兒,道:“不去了,我想練會兒舞。”
  王超說:“舞啥時候不能練啊,再說你都跳那麼好了,別練了。”
  他放在謝竹星肩上的手半點不老實,摸摸謝竹星的脖子,又捏捏謝竹星的肩。
  謝竹星裝著不知道,說:“我和梁哥玩兒不到一起去,去了也是幹坐著。”
  王超一手搭著他的肩,轉過身背對著前面的隊友,一邊倒著走路,一邊悄聲道:“你傻啊,誰讓你跟他玩兒了,他幹別的都扯淡,就會做綜藝,我帶你去跟他取取經,臨陣磨磨槍,多少還沒點兒用啊?”
  謝竹星:“……那去吧。”
  王超咧開嘴笑,謝竹星也笑了笑。
  王超被他笑得心猿意馬,小謝怎麼這麼好看啊我操。
  公司保潔員在前面拖地,他倒著走看不見,謝竹星要拉他也晚了點,他被拖布絆了一下,其實也沒怎麼,晃一下站穩就好了,偏他自己動歪腦筋,裝作險些被絆倒,假模假樣的“哎喲”一聲,摟了把謝竹星的腰,得逞了就馬上放開,還惡人先告狀,誣陷保潔員:“我說大姐,你倒是看著點兒路啊!”
  這保潔員直起腰來,頭髮染得烏黑,可看臉都有四五十歲了。
  王超:“……阿姨對不起,是我沒看路。”
  謝竹星忍著笑,前面走了。
  保潔阿姨沒跟王超計較,王超自己灰溜溜的追上來,十分沮喪,好不容易摸了一把腰,都還沒來得及回味呢,就這麼被打斷,過去了。
  他倆和隊友們道別,沒說去梁璽家,只說要去玩兒,隊友們也不當回事兒,橫豎倆人天天是在一起玩兒。
  因為法拉利恩佐太乍眼,段一坤委婉的說過兩次,王超已經很少開它,前陣子開的保時捷借給了梁璽,最近就開了輛藍色輝騰。
  他讓謝竹星開,自己又坐副駕歇著,說:“梁哥手受傷了,去了你客氣兩句就算了,別問他怎麼受的傷。”
  謝竹星也不細問,答應道:“好。”
  他開著車,王超坐在旁邊,斜著眼睛偷看他,他感覺到了,轉過頭來,王超又急忙裝作看前方,掩飾的哼唱了幾句不知所云的小曲兒。
  到了梁璽家,梁璽手上纏著繃帶,家裡兩隻松獅犬,一公一母,謝竹星見過公的那只,上次見的時候,狗鏈還牽在柏圖的手裡。
  他心裡有數,只是不會說出來,問了句梁璽的傷勢就不說話了,安靜的坐在一邊,聽王超和梁璽聊。
  “哥,我要上綜藝了,”王超邊吃葡萄邊說,“你經驗多,教教我們怎麼才能圈著粉吧。”
  梁璽心情好像不太好,敷衍道:“沒經驗,爹媽給的,靠臉。”
  王超不滿意,道:“哥你嚴肅點,我專門帶小謝來上課的。”
  梁璽伸出手:“我上課可貴,交學費。”
  王超道:“你還開我車呢,租車錢抵了。”
  梁璽道:“你還吃我葡萄了,一個一萬,你吃幾個了?”
  謝竹星剛好拿了顆葡萄,就有些不尷不尬的想放回去。
  梁璽不是沖他,道:“小謝跟我可是CP,隨便吃,吃完冰箱還有。”
  謝竹星:“……”
  王超噗一聲吐出皮來,吹牛道:“你可算了吧,小謝是我CP,我們倆才是官配。”
  梁璽道:“你們倆的CP叫啥?”
  王超還沒編出來,卡了殼。
  梁璽酸他:“哎喲,官配連個名兒都沒有啊?我這非官配都好歹還能洗個車呢。”
  倆人正耍著貧嘴,門鈴響,是梁璽的助理來了。
  “這是趙正義,”梁璽介紹道,“王超見過,小謝頭一回見,叫他小趙就行,我手受傷了,讓他來幫我遛狗。”
  趙正義和兩人打了招呼。
  梁璽想和王超說點事兒,也不和謝竹星客氣,說:“小謝,你和小趙一塊兒去遛個狗吧?他特笨,遛倆怕丟,你去幫幫他。”
  謝竹星就和趙正義一起去了。
  王超不放心,追到門口說:“這狗太大了,你行不行啊?”
  謝竹星道:“我們家有只拉布拉多,我回家經常幫我媽遛,沒事兒。”
  王超看他笑著低頭摸狗的腦袋,連唇角的笑都特別溫柔,心裡便又有點癢癢。
  謝竹星抬起頭。
  王超還盯著他的嘴唇看,喉結一吞一咽。
  他有點想笑,又忍住了。
  他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兒,知道王超這幾天看他的時候,腦子裡裝的全是黃色廢料。
  他可能喜歡的這個人,想和他發生親密關係,說他不高興,肯定是假的。換做別人,完全可以順水推舟,人生得意須盡歡,做就做了。
  可他謝竹星恰恰不是一個會放縱自己的人。
  他不想戳穿王超,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冷眼看著用露骨眼神打量他、抓耳撓腮想和他上床、又不敢明說的王超,一邊隱隱竊喜,一邊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告誡自己,忍住,別被這缺心眼兒迷惑了。
  他太知道王超有多傻逼了,突然想親個嘴兒,就為了向別人證明“我和小謝最親”,現在想上床,說不定就是覺得上床比親嘴兒更親。
  傻逼沒腦子也能活得高興,他不能,他要經過接連不斷的否定之後才能慢慢確定,他可能喜歡上了這個人,儘管他對和同性發生關係還有一點抗拒,但他也不排斥王超對他做出的親密舉動,如果真的決定了要好好在一起,那怎麼樣都可以,在做決定之前不行,上床一時爽,上完以後呢?要直面同性戀、隊友、事業、家庭、社會壓力等等問題,一旦做了決定,開弓就沒有回頭箭,不能衝動,要考慮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做好準備改寫全部的人生計畫,就為了讓王超空降進來?
  還有一點,他沒有想明白,王超頭天晚上不管是自願還是被下藥,總之是和女孩兒上床了,回來發了燒睡一覺,醒來就毫無預兆的盯上了他,腦子是怎麼突然就轉了彎?
  此時王超這模樣,顯然是又在腦子裡飆起了車。
  謝竹星一本正經道:“你快進去吧。”
  王超舔了舔嘴唇,道:“嗯?進哪兒啊?”
  謝竹星:“……”你想進哪兒啊。
  王超回過神來,尷尬道:“那我進去了……你去吧,快去快回啊。”


第三十一章 誰是傻逼
  梁璽心情的確是不好, 柏圖剛答應和他在一起, 就去了香港拍戲,走了好幾天, 電話接得敷衍, 短信也不回。
  他對王超訴了半天苦, 越說越苦,拿著一個貼了柏圖照片的抱枕, 發狠捶了幾下, 又心疼,把抱枕舉高, 親了兩口照片。
  王超:“……”
  他覺得他梁哥快瘋了, 就瞎安慰了句:“說不定嫂子就是太忙了, 你忙起來不是也老不接我電話麼。”
  梁璽道:“我才不是忙,我是不想搭理你。”
  王超:“……”
  梁璽又沮喪道:“他那麼紅,忙是肯定忙,連回個短信的時間都沒有嗎?”
  王超吧唧吧唧吃葡萄, 說:“可能人家也不想理你吧。”
  梁璽:“……”
  王超說完覺得解氣, 可是看梁璽一臉心碎, 又覺得還是別跟他梁哥一般見識,就說:“哥,你也知道我沒搞過對象,你別聽我的。”
  梁璽從沙發上爬起來,進了房間裡。
  王超:“……還真生我氣了啊?”
  梁璽叫他:“你進來!”
  他就進去看了,梁璽正用沒傷的那只手扒拉行李箱, 道:“幫我收拾東西。”
  王超吃驚道:“幹啥啊?你這還沒被甩呢,就又搬家啊?”
  梁璽破口罵道:“你個破嘴又瞎逼逼!誰要搬家?我要去香港找他。”
  王超只好幫他收拾東西,他就坐在床邊指揮:“這件不帶,不好看,那件裝進去。”
  王超根本不會疊衣服,亂七八糟裝了半箱子,把衣櫃也翻得不像樣兒。
  梁璽一心去見他男票,也不挑剔,不知道想了點什麼,忽然問了句:“你搞過男的嗎?”
  王超一愣:“……啊?”
  梁璽看他這表情也了然了,道:“別跟我裝,我不告訴你哥。那個……事前得做什麼準備嗎?”
  王超沒太懂,說:“準備什麼啊?”
  梁璽難得不好意思,說:“你別笑話我,我還沒跟他那個過。這回過去,要是時機合適,我想試試。聽說是硬進去不行,弄疼他就不好,弄不好他還得受傷。我看過倆片兒,都怪假的,還沒怎麼弄呢,那小0就瞎叫喚,叫得也不好聽,一點兒都不像個男的,柏圖才不是那樣的……你聽我說話呢嗎?”
  王超早走神了,胡亂應了句:“聽著呢,柏圖一點都不像個男的。”
  梁璽:“……”
  王超又挨了兩腳踹,蹲在那默默收拾東西。
  梁璽坐在那邊神情蕩漾,已經陷入了香港之行的旖旎幻想。
  王超也幻想。
  他已經忘了那天晚上搞柏圖經紀人的細節了,從始至終就沒注意那人什麼情況,暈暈乎乎搞完就走了,和以前約炮也沒兩樣,就是眼前有個洞,他去做幾分鐘活塞。
  但如果是和小謝搞,肯定就不能這麼隨便。
  至少他得先親親小謝,進去前也得哄小謝幾句,不疼不疼真不疼。
  ……萬一疼了呢?
  他問梁璽:“哥,你在哪兒看的片兒啊?”
  謝竹星和助理趙正義遛狗回來,就聽梁璽說要香港。
  “今兒晚上的飛機,後天晚上回來,”梁璽道,“小趙,你這兩天按時來遛狗和餵食。”
  趙正義為難道:“喂是沒問題,關鍵這倆狗太大了,我一個人弄不了,萬一遛的時候跑丟一隻怎麼辦?回來你得剁了我。”
  梁璽看看王超。
  王超道:“看我幹啥?我都顧不住自己。”
  三個人都轉頭看著謝竹星。
  謝竹星:“……那就我幫小趙一起吧。”正好他們也是後天才去長沙。
  梁璽滿意的拍他肩:“這就對了,我的好CP。”
  王超拿開他放在謝竹星肩上的手,嫌棄道:“你少占我們小謝便宜。”
  梁璽要去香港搞事情,心情很好,不跟他計較,說:“來,我跟你們倆說說綜藝節目怎麼玩兒。”
  他能成為內地真人秀一哥,當然不是光靠耍貧嘴,怎麼耍貧嘴能不招人討厭,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能說的話又該怎麼說,做什麼會圈粉,做什麼又會招黑,什麼時機可以拋梗,什麼梗該接,什麼梗不接只能笑,遇到冷場怎麼化解,氣氛太嗨又要怎麼控場。
  術業有專攻,這全都大有學問。
  謝竹星認真聽了,都記在心裡,王超就聽得犯困,腦袋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
  等梁璽講完了,王超也醒了。
  梁璽晚上還要趕飛機,兩人就告辭出來了。
  “你聽懂他說什麼了嗎?”王超問道。
  “還行吧,有收穫。”謝竹星道。
  “那就好,沒白來。”王超打了個哈欠,問,“明天幾點來遛狗啊?”
  謝竹星道:“和小趙約了七點。晚飯想吃什麼?”
  王超清醒了,眼神飛了幾飛,說:”不吃了,送你回去,我還有點事兒。”
  他還能有什麼事兒?謝竹星不悅道:“別去夜店玩兒,被人拍到不好。”
  王超卻說:“不去夜店,我回家有事兒。”
  謝竹星不信,說:“什麼事兒?”
  王超心裡有鬼,哼唧道:“幹啥啊?你平常可不管這麼多。”
  謝竹星:“……”
  愛幹什麼幹什麼去吧,誰想管他。
  到他樓下,他下車,王超就開車走了。
  他上去,給自己煮了碗面,吃完洗了碗,在房間裡轉了幾圈,心裡總覺得沒著沒落的。
  王超能有什麼事兒?還神神秘秘不肯說,他腦子裡能有什麼東西,除了玩兒就是玩兒,沒去夜店玩兒,會不會直接帶人回家玩兒?上回在他拖鞋上掛著的那個套,謝竹星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凸點螺紋的。
  個浪貨。
  王超一到家,迫不及待找出平板來,接收梁璽發給他的1.3G文件。
  是兩個外國人,一上來就脫了褲子搞起來,還接吻,親得吧砸吧砸響。
  王超啃著指甲看,他還沒這麼親過,不想吃別人口水,覺得有點噁心。
  手機響起來,他也沒看,順手拿過來接了。
  “在哪兒呢?”謝竹星問他。
  “在家啊,幹啥?”他盯著平板邊看邊答。
  謝竹星道:“明天早上早點起,九點要過去拍廣告。”
  王超心不在焉道:“好,你打電話叫我。”
  謝竹星聽他說話慢吞吞的,又模糊聽到那邊有視頻的聲音,說:“在看電影啊?別看恐怖片兒,看完你又不敢上廁所。”
  王超道:“不是恐怖的……”
  他心裡一動,道:“你要不要看?我傳給你。”
  謝竹星道:“什麼電影?”
  王超道:“歐美動作片。”
  謝竹星還沒往歪處想,道:“名字?我看我看過沒有。”
  王超道:“你肯定沒看過。”
  他把平板退回到和梁璽的對話方塊,點檔,出現“轉發檔”,該點下去,他又猶豫了。
  怎麼能給小謝看這種東西?不是明擺著讓小謝發現他心懷鬼胎嗎?
  “算了,不好看。”他對電話那頭的謝竹星說,“你吃飯了沒有?我又想吃麻小。”
  謝竹星道:“油膩膩的一點兒不健康,你還整天吃它。那出來吧,哪兒見?”
  王超笑嘻嘻道:“等著,我接你去啊。”
  謝竹星道:“你別開車了,再喝點酒,還得找代駕,咱倆簋街見吧。”
  王超關了視頻,把平板一扔,高興的出門去了。
  這破片兒,哪有小謝好看。
  一起吃麻辣小龍蝦,謝竹星吃了兩個就摘了一次性手套,他吃過面了,並不餓,但王超知道他不怎麼喜歡這個,又專門給他叫了一碗面,他也只好當做自己沒吃過飯,吃掉了那碗面。
  還叫了半打啤酒,大部分是王超喝的。
  吃完結帳走人,王超裝醉走不穩,半邊身子靠著謝竹星,手也不老實,在他肩背上捏來捏去。
  謝竹星知道他是裝的,也不揭穿他,配合他演:“沒喝多少怎麼成這樣了?你先叫個車,我看你走了我再走。”
  王超不想一個人回家,說:“我去你那兒睡吧。”
  謝竹星拒絕道:“不行,你回你那邊。”
  王超摟著他哼唧:“怎麼不行了?又不是沒睡過。”
  謝竹星道:“明天早上我要去梁哥那邊遛狗,遛完也不回去,在外面吃過早飯就直接去拍廣告。”
  王超道:“那我跟你一起去遛狗。”
  謝竹星道:“我和小趙約的七點,六點多就得起床,你起不來。”
  王超道:“你叫我啊,你叫我我就起得來。”
  最後還是去了謝竹星那裡。
  以前一起睡過那麼多次,今天格外不一樣。
  關了燈,過了有十來分鐘,兩個人都沒睡著,可也都沒說話。
  王超燥得不行,試探著叫了聲:“小謝?”
  謝竹星沒答話。
  王超就覺得他可能睡著了,慢慢蹭過去挨近他,小心翼翼的把手搭在他肩上,不滿足,還想占點別的便宜,又不敢動了,怕弄醒他。
  謝竹星翻了個身,兩人面對著面,呼吸交錯。
  王超心花怒放,嘿嘿,這可是小謝自己送上門來的。
  他把手從謝竹星的肩上挪到了胸肌上,還想再動,被謝竹星抓住了手。
  王超立刻裝睡。
  謝竹星也一副從頭到尾都沒醒過的樣子。
  兩人就臉對著臉,手牽著手,慢慢睡著了。
  早晨六點多,謝竹星連拖帶拽把半夢半醒的王超帶出了門,去給梁璽遛狗。
  梁璽的助理趙正義牽了一隻狗,他牽了另一隻,身上還掛了一個王超。
  今天要拍的廣告,是一個運動品牌,之前的代言人是NEX,就是段一坤前面帶紅的那個組合,人氣高的成員單飛,組合面臨解散,合作好幾年的品牌商便又簽了同公司的ID。
  攝影棚很大,前面還有個別的廣告片在拍,他們幾個人化好妝就等著。
  程曜跑出去轉了一圈,一會兒回來,見王超正躺在謝竹星腿上睡懶覺,繞著轉了好幾圈不敢上前來。
  謝竹星覺得他有事兒,就叫王超起來,說:“你再把頭髮弄一下,又給睡亂了。”
  王超看了眼鏡子,就去找髮型師了。
  程曜忙過來,小聲道:“小謝哥,佳佳姐在外面。”
  謝竹星愣了一下。
  閆佳佳是平模,出現在攝影棚也不奇怪。
  程曜道:“她也來拍東西,問我來幹嘛,我說咱們拍廣告,她說讓你忙完了去找她一下,她有事兒跟你說。”
  謝竹星:“……”
  分手這麼久了,他們之間還能有什麼事兒?
  進棚拍廣告。這廣告只有一句臺詞。
  誰都知道廣告一播出來,誰念臺詞誰就是一番。
  導演應該是被交代過了,一開始就說:“這句臺詞讓隊長念。”
  隊長卻道:“我不念,費勁。”
  導演:“……”
  隊長推謝竹星出來:“讓他來。”
  導演和隊友們都看著他倆。
  謝竹星:“……還是你來吧。”
  王超道:“讓你來你就來,那麼多廢話。”
  最後導演過去打了個電話,回來道:“能再加一句臺詞,你們倆一人一句。”
  拍完廣告,大家回化妝間換衣服卸妝,閆佳佳發了條消息給謝竹星,說在外面。
  他看王超正對著鏡子卸妝,就自己悄悄出去了。
  “本來不想麻煩你了,主要是真沒別的辦法,”閆佳佳紅著臉,尷尬道,“家裡出了點事兒,需要用錢,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攢錢的。”
  謝竹星皺眉看她。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兒,道:“你要也不方便,就算了,我再問問別人吧。”
  謝竹星知道她一定無人可借了,不然也不會借到他這裡來,道:“要用多少?”
  他當面手機轉了賬給她。
  閆佳佳道:“等我手頭寬鬆了,會還你的。”
  謝竹星道:“好。那我進去了,我們還趕著回去有別的事兒。”
  他一轉身,化妝間的門開了條縫,裡面有個人正在偷看,一看被發現了,索性大大方方出來了,門在他身後自動關上。
  是王超。
  閆佳佳大約覺得在王超面前丟了人,一句話沒說,轉頭就跑了。
  謝竹星對王超道:“你幹嘛啊?”
  王超陰陽怪氣的:“該我問你吧,你在幹嘛?”
  謝竹星道:“趕緊進去換衣服,該回去了。”
  王超說:“工作賺了錢,好給那女的花啊?”
  謝竹星道:“我是借錢給她。”
  王超嘲諷道:“你是沒被那女的坑夠是吧?”
  謝竹星不想在這兒跟他說,道:“先進去。”
  他推了王超一把,本意是想推進門去,結果那門特別緊,王超被他推得在門上咣撞了一下,門卻紋絲不動。
  王超揉著肩,不敢置信道:“謝竹星,你瘋了吧!為那女的跟我動手?”
  謝竹星:“……疼嗎?”
  驕裡嬌氣的王超當然疼,快氣炸了,道:“當初就是你沒錢人家才甩了你,現在看你有點錢了又來找你,你以為人家是沖你啊?你找個正經女的我也不說你,找了個跟雞一樣的還當寶貝!爛泥扶不上牆,說的就是你!”
  謝竹星臉色難看。
  隊友們聽見動靜,忙出來勸架。
  季傑道:“咱們來拍廣告的,別讓別人看笑話。”
  王超口不擇言道:“還怕什麼廣告,我才不跟傻逼一起拍廣告!”
  謝竹星冷冷道:“好,那這組合就解散吧,我也不想跟傻逼一個組合。”
  王超:“……”
  謝竹星轉身就走。
  王超從後面追上去,撲著掛上去,急道:“你去哪兒啊!”
  謝竹星掰他的手,說:“鬆手。”
  王超不松,本來只有兩手摟著他脖子,現在兩條腿也抬起來勾住,考拉一樣掛在他身上,委屈巴拉的:“我說你兩句怎麼了?你心眼兒怎麼這麼小啊?我說解散了嗎?我是傻逼行了吧!”
  謝竹星:“……”
  隊友們一臉尷尬的退回化妝間裡,還把門也關上了。


第三十二章 謝火車的列車長
  王超看見謝竹星和閆佳佳站在一起就已經很生氣, 偷聽了幾句發現謝竹星竟然對這女的又心軟了, 就更生氣。
  他覺得自己這是恨鐵不成鋼,發脾氣罵小謝, 也全都是為了小謝好。
  他覺得他特別占理。
  可謝竹星一翻臉要走人, 他也不管到底誰占理了, 先撲上去留住人再說。
  他說話太難聽,謝竹星本來也是真的有點氣, 等他這麼沒臉沒皮的掛上來, 又氣不出來。
  畢竟還是在外面,這麼個樣子被別人看到也不好, 謝竹星道:“你先下去。”
  王超道:“你別亂發脾氣我就下去。”
  謝竹星:“……”到底誰亂發脾氣了???
  王超覺得他好像是沒剛才那麼氣了, 就慢吞吞的下來了。
  謝竹星回過身來, 兩人對視片刻。
  王超一臉委屈。
  謝竹星想打他。
  他還滿是埋怨的說:“網上罵你那麼難聽你都不生氣,我說了你兩句,你還急眼了?平時都跟你白親了?”
  他已經把自己說的話有多難聽給忘個乾淨,就只記得謝竹星沖他發了脾氣。
  謝竹星沒好氣的提醒他:“別跟我親, 跟別人親去, 我不是爛泥扶不上牆嗎?”
  王超愣了下:“我有這麼說你?”
  謝竹星又想揍他。
  王超有點後悔, 可又不願意認錯,說:“就算我說了,那你也不能好好的就說要解散,這話能隨便說嗎?我是不在乎這破組合,你偏要當著他們幾個的面說,本來你就最紅, 他們嘴上不說,心裡指不定多不平衡呢,你還對著他們提解散,你說你是不是傻啊?”
  謝竹星:“……”
  這個傻逼。
  一點腦子都沒有,就這麼丁點兒心眼,還全花在他身上了。
  明明又傻又賤又討厭,可就是越看越順眼,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喜歡。
  王超拉著他手臂晃了晃,道:“還氣啊?別氣了,你看我都不氣了。”
  謝竹星的語氣也軟了,說:“你氣什麼?我借我自己的錢給她,你有什麼好氣的?”
  王超意識不到這是嫉妒,理直氣壯道:“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好嗎?”
  謝竹星氣他不開竅,又覺得他這傻啦吧唧的模樣挺好的,說:“就你事兒多。”
  很嫌棄的一句話,但裡面裹著的親密,兩人都能體會到。
  他們和好如初,勾肩搭背的回了化妝間,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隊友們也都配合的裝做失憶,沒人提起剛才的事兒。
  幫梁璽遛了兩天狗,和隊友們一起出發去長沙。
  節目錄製還算順利,中間出了一點小插曲。
  因為ID是剛出道的新人,又是第一次上綜藝,節目組怕撐不起場子,也怕扛不起收視率,正好一直在敲檔期的一位青年鋼琴家有空,於是就把他和ID一起拼場錄了一期。
  鋼琴家儒雅話少,偶像組合顏好活潑,倒是也相得益彰。
  唯一的問題是,ID六個人秀才藝的環節,原定王超是要彈鋼琴的,有名家在場,再班門弄斧,這可就尷尬了。
  彩排的中間,王超正在看謝竹星試玩一個跳高遊戲,已經跳到一米七的高度了,還是特別輕鬆無壓力,他在旁邊吹了個喝彩的口哨。
  六個人都高高興興的,導演突然來說了那個情況,問“Leo還有別的才藝嗎?”隊友們就都有點怕隊長會翻臉。
  王隊長果然開始甩臉色,道:“那你們不早說?”
  謝竹星不想他鬧事兒,忙過來拉他一下,其實心裡也不滿意,到彩排快結束才通知,節目組也是沒有把新人太當回事兒。
  來通知的導演很年輕,尷尬的連連道歉,又說:“已經這樣了,還是抓緊時間換個別的才藝吧。”
  隊友們不禁擔心,不讓王超彈鋼琴,王超還會什麼?
  “那我拉段小提琴,”王超不耐煩道,“給我找把好點兒的琴,爛琴不拉。”
  導演答應著去找琴了。
  謝竹星懷疑道:“你會小提琴?”
  王超道:“我有業餘十一級證書。”
  隊友們:“……”多少錢買的啊?
  導演很快拿了把琴過來,王超接過去擺了擺架勢,又放下,要松香。
  等松香拿來,他抹了抹琴弓,邊抹還邊嫌棄琴的材質不好:“都說了別找爛琴,還是找了這麼個破玩意兒,這種壓合板都是糊弄傻子的,你們台這麼窮嗎?”
  導演看出隊友們一臉懷疑了,不由得也跟著一起懷疑他是在裝逼。
  他總算抹好松香了,重新擺起了架勢,還不拉,斜著眼睛看謝竹星,問:“你想聽段兒啥啊?”
  謝竹星不怎麼知道提琴名曲,也懷疑他是胡鬧,試探道:“《梁祝》行嗎?”
  王超朝他笑:“行啊。”
  一串音符從那把小提琴裡傾瀉而出,時而明媚,時而哀婉,嫋嫋潺潺,勾勒出一曲人人熟知的化蝶。
  拉了一小節就停下了。
  隊友們十分意外,捧場的給他鼓掌。
  他嘚瑟道:“再送你們一段兒,還想聽啥啊?”
  程曜起哄讓他拉《夏日冰》的曲子,他試了幾下調,拉了兩句副歌,新鮮勁兒也過去了,把琴還給導演,說:“明天錄製再拉吧,胳膊酸。”
  導演滿意的拿著琴走了。
  王超拍了謝竹星一下,道:“幹啥呢?發啥愣啊?”
  謝竹星:“……”
  他眼裡的王超在blingbling的閃閃發光,帥氣優雅,還有一點可愛。
  他也不想使勁誇,這人太嘚瑟,誇兩句就要上天,就只說:“沒想到你還真會。”
  王超得意洋洋,靠近他小聲道:“我只跟你說,你可別告訴別人啊,這事兒說來話長。小時候我們哈芝說我指頭長,非讓我學鋼琴,跑去買了架鋼琴,碰上琴行小提琴打折,她手癢也買回去了,我爸說她浪費錢,她就扣屎盆子非說是我要買,我爸就給我報了倆班,一三五彈,二四六拉。”
  謝竹星:“……”好了,滅燈。
  錄完節目回北京,國慶黃金周來了,他們幾個也都沒有假期,還是連軸轉的商演,剛出道的新人,還站不穩腳跟,只能到處狠刷存在感。
  那個運動品牌的廣告在十月一號正式于傳統電視媒體和網路媒體中投放,剛錄的那一期綜藝節目也在黃金周裡上星播出,ID組合又吸了一大撥粉。
  在綜藝節目裡大量圈粉的,除了穩定發揮的Tomas謝,就是宛如一匹黑馬殺出重圍的鋼琴小提琴兩項全能Leo王。那個廣告裡唯二的兩句臺詞,恰好也是兩人平分。
  自此ID粉圈打破謝竹星一家獨大的格局,開啟了謝王兩家為了隊內番位而互撕互黑的新篇章。
  今年的中秋節是十月八號,七號晚上,他們幾個參加中秋晚會的直播演出。
  在後臺等候的時間裡,玩手機的玩手機,說笑的說笑,一個月前上臺還緊張得腿軟心慌,現在已經都習以為常了。
  王超刷著微博,對謝竹星告狀:“你粉絲又來刷屏罵我,就這個 ‘謝火車的列車長’,來罵我好幾次了,還P圖黑我,你看你看。”
  謝竹星一看,那粉絲把王超的照片P得變了形,像元謀人,說王超骨相不好,現在年輕還不顯,將來早晚會殘成這樣。
  謝竹星道:“你別犯上回那毛病,別跟粉絲吵架。”
  前幾天綜藝節目一播,王超突然吸了粉,可也招了一批黑粉,在微博評論裡刷屏罵他醜逼一個,還扒出來王媽媽的照片,非常惡意的說媽醜醜一窩。
  王超早晨沒睡醒,起床氣正大,一看說他媽,當場就炸了,咬著牙刷坐在馬桶蓋上和黑粉互罵祖宗十八輩,一大早就把自己罵上了頭條。
  最後公司急忙公關說他的微博被盜號了,雖然沒人信他是真被盜號了,但輿論也一多半傾向於他,倒是沒造成什麼太壞的影響。
  王超還看那張“元謀人”的P圖,憤憤道:“我要不是看在這人頭像是你照片的份上,我非懟死她不行。”
  謝竹星拿出手機來,也打開微博。
  王超探頭探腦的看,見他搜了用戶“謝火車的列車長”,拉進了黑名單。


第三十三章 造孽啊
  ID表演結束後回到後臺, 準備一起去吃個飯, 明天中秋他們要休息一天,今天就當是一起提前過節了。
  隊友們去換衣服, 王超去要上廁所, 非叫謝竹星陪他一起, 從衛生間出來,他跟在謝竹星身後, 兩手搭在他肩上, 一搖一晃的往化妝間走。
  “Leo。”有個人在後面叫了聲。
  兩人都站住回頭。
  謝竹星記人記得特別准,這位他也記得很清楚, 段一坤生日派對上見過, 影帝柏圖的經紀人。
  他客氣道:“森哥好。”
  周念森對他點了點頭, 眼睛看著王超,道:“演出完了?”
  王超沒想到這賤人還敢主動搭訕,不耐煩理他,就沒開口, 喉嚨裡發了一聲“嗯”。
  周念森道:“Leo, 你等下有事兒嗎?一起吃晚飯?就是我的藝人有個節目, 等他演完我才能走。”
  晚會節目單上有他的藝人,是個偶像劇小生,來唱一首偶像劇主題曲。
  王超有點詫異,他想幹嘛?
  謝竹星也覺出不對了,王超從來沒提過和這人有能一起吃飯的交情。
  王超不想理他,又怕他當著謝竹星的面胡說八道, 便道:“飯就算了,有話就跟這兒說吧。小謝,你先去換衣服,我一會兒找你去。”
  謝竹星:“……好。”
  看他走遠了,王超才虎著臉道:“你要幹啥?上回那事兒是你自己作的,爸爸沒跟你一般見識,你還有臉來找爸爸?”
  沒了觀眾,周念森也不裝君子了,冷聲說:“上次是我沒弄清楚,以為你是給梁璽暖床的,對不住了。”
  王超奇怪的看他:“你就來找我道歉啊?”
  周念森不屑的哼一聲,道:“道歉是順便,主要想給你看點東西。”
  他拿出手機來,點了幾下,翻轉過來給王超看。
  是那天在酒店的視頻。
  王超看了一眼就捂眼睛,罵道:“我操,你變態吧還錄下來給爸爸看!你當你菊花多好看啊?辣眼睛!”
  周念森咬了咬牙,把手機拿了回去,道:“角度剛好,把你臉拍得清清楚楚。”
  王超:“……”
  他整天在風月場所裡玩兒,這種事兒聽說得多了,圈裡心術不正又有一點地位的人,耍手段搞了新入行的小明星,還要把過程錄下來,之後拿出來要脅人,新人通常都不敢聲張,只能忍氣吞聲,性格軟弱些的,說不定就淪為玩物。
  “你拿這個來威脅爸爸啊?”王超噁心得不行,說,“還好爸爸那天沒忘了戴套兒,你這人從裡頭就爛透了,不定有什麼髒病呢。”
  周念森臉色難看,咬牙道:“聽說王副司長要提正司了,這視頻要是傳到他們單位去,肯定很有意思。”
  ID其他五個人都換好了衣服,等隊長去吃飯。
  “他人呢?”季傑道,“不是說要去吃晚飯嗎?再不走就真變成夜宵了。”
  謝竹星道:“剛才碰到柏圖的經紀人,有事兒跟他說,可能還沒說完,再等一會兒吧。”
  程曜來興趣道:“影帝的經紀人啊?他們在說什麼?是要請隊長去拍電影嗎?”
  季傑鄙視道:“就他?拍電影?那得是三級片,不穿衣服那種。”
  楊蕭穆哈哈了兩聲,說:“我看也不是拍電影,那個經紀人,除了柏影帝,就沒帶出過什麼像樣的藝人,影帝也是一出道就簽了他,他純粹就是運氣好,要沒影帝加持,和咱們坤哥比可差遠了。他帶的新人是真的都不紅,混得最好的就算是今晚他領著來唱歌這個了。”
  高思遠也參與進來聊八卦:“這人是個圈裡有名的gay,心思就不在帶藝人上頭,仗著有柏圖這棵搖錢樹,整天幹些歪門邪道的事兒。聽說他以前和柏圖還搞過,就因為在外頭亂來,柏圖氣不過就跟他掰了,掰了以後他就更明目張膽,潛規則小明星那些就不說了,還隨身帶著那種藥,看上誰了就給人喝加料的水,等人醒了也遲了,早就菊花殘滿地傷了。”
  因為他平時講八卦也時常添油加醋,謝竹星覺得他說得太離譜,道:“思遠,你別胡說,讓人聽見再找麻煩。”
  沒想到季傑卻道:“思遠這回可真沒亂說,這姓周的我也聽說過,以前去我們學校開什麼講座,搞了那屆畢業生裡條件最好的學哥。那學哥還以為是真愛,在學校出了櫃,和家裡鬧掰了,畢業證也拿不到。結果姓周的沒多久就膩了,把他給甩了,他差點自殺,這人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謝竹星:“……”王超和這種人有什麼話可說?
  季傑又說了那學哥當年有多優秀,現在落魄到在劇院打雜,幾個人唏噓不已。
  王超推門進來,大家都抬頭看他。
  “看啥看啊!”王超一臉戾氣。
  也不知道又哪兒不順心了。隊友們都不想理他。
  謝竹星道:“趕緊換衣服,大家都等你呢。”
  王超到裡面去換衣服,衣架叮叮咣咣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突然又急眼了,在裡面大聲罵起了毫無邏輯的髒話。
  隊友們看看謝竹星,目光裡都有些“快去看看他又怎麼了吧”的哀求。
  謝竹星只好進去。
  王超已經脫了演出服,穿了牛仔褲,拉鍊沒系好,上身裸著,拿著手機在那發脾氣。
  謝竹星道:“怎麼了?”
  王超氣呼呼的把手機丟過來,謝竹星接著一看,螢幕碎了。
  他一邊拉褲子拉鍊,一邊又罵了句髒話。
  謝竹星知道他不是為了手機在發脾氣,低聲道:“柏圖的經紀人和你說什麼了?”
  王超顯然更氣了,道:“沒說什麼。”
  和外面只隔了道簾子,謝竹星以為他不想被隊友們聽見,便道:“先穿上衣服,吃完飯再說吧。”
  王超卻說:“我不去吃飯了,你跟他們走吧,我還有事兒。”
  謝竹星:“……什麼事兒?”
  王超視線躲閃著,說:“我回家……我哥找我。”
  不可能。
  聽說隊長不去,隊友們反而更高興,和謝竹星一起去電視臺停車場,公司的車在那裡等他們。
  “你們先去吧,我落了點東西,”謝竹星等他們上了車,自己卻沒上去,說,“一會兒去找你們。”
  隊友們都知道他不會落下東西,只有程曜信以為真,還道:“沒事兒,我們在這兒等你去拿。”
  季傑忙拉他,說:“我是快餓死了,小謝哥你慢慢拿去,我們先過去,你拿完想找我們再去找我們。”
  謝竹星朝他們揮了揮手。
  不久後,王超和周念森一前一後來到停車場,各自開了車,又一前一後走了。
  謝竹星從旁邊柱子後面轉出來。
  此時是晚上九點四十五分。
  十點一刻。
  謝竹星到了王超的住處樓下,輝騰好好的停在車位上,旁邊是輛銀灰色的現代,就是周念森開的那輛。
  他打給王超,沒有人接。
  十點四十。
  王超打了回來,道:“剛才有事兒,幹啥啊?”
  謝竹星站在藍色輝騰前,問:“你到家了嗎?”
  王超:“……到了。”
  謝竹星道:“吃飯了沒有?”
  王超道:“沒,不餓。”
  謝竹星道:“你哥今天打你了嗎?”
  王超道:“沒有。”
  謝竹星道:“想吃麻小嗎?”
  王超:“……今天不去了。”
  兩人沉默下去,但誰也沒有掛斷。
  謝竹星看到周念森從樓道裡出來。
  周念森也看到了他。
  他從耳邊拿開手機,掛斷了電話。
  周念森:“……Tomas?”
  謝竹星沒有說話,走上前去,毫無預兆的揮出一拳。
  周念森躲閃不及,正中鼻樑,向後晃了晃才站穩,摸到鼻子下麵的血,蒙了幾秒,很快反應過來,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謝竹星道:“我什麼也沒想。”
  周念森看他又想動手,忙向後退,連聲道:“你別找事兒!我可沒搞他!”
  謝竹星道:“那你就專門來這兒洗了個澡?”
  周念森:“……”
  謝竹星道:“你給他下過藥是吧?”
  周念森:“……是。”
  他還想說什麼,謝竹星沒耐心聽,一腳踹了上去。
  他養尊處優慣了,又沉迷聲色,沒打架經驗,是個體虛的弱雞,王超都能揍他一頓,更不用說謝竹星還練過武術。
  又挨了頓揍。
  上次被王超揍得鼻青臉腫,剛好了沒幾天,又得這幅樣子去見人。
  “都跟你說了我沒搞過他,”他按著被踹了好幾腳的腹部,知道還不了手,自認倒楣道,“是他搞我,上次是,這次也是,我也是真他媽的倒楣,你這人怎麼連話都不讓說完?”
  謝竹星卻說:“我知道是他搞你。”就王超那脾氣,真被人下藥搞了,不會哭一頓就算了。
  周念森:“……”
  謝竹星道:“揍的就是你,給他下藥你還叫上屈了?”
  周念森以前都是當1的,上次就已經氣得要嘔血,這次是有求于王超不得已才主動找上門,誰知王超非叫他來再搞一次,本來就鬱悶得不行,出門又挨了頓揍,更火大了,他也看出來這兩人有點問題,冷笑起來,說:“你喜歡他?他放著你不搞,偏要搞我,很嫉妒吧?”
  謝竹星:“……”
  周念森理了理衣領,直起身體來,尖酸刻薄道:“現在就上樓,還來得及用我剩下的。”
  樓上。
  王超盤著腿坐在床上喝啤酒,一邊喝一邊抽抽搭搭的哭,旁邊的地下還扔了好幾個空罐子。
  不知道周念森是從哪兒打聽出來了他的事兒,拿那麼段破視頻來,威脅要傳給王齊和王齊單位看,交換條件是幫那個偶像劇小生爭取一個電影角色。
  他不想讓大哥知道,更不想因為自己的事兒影響到大哥的前途,就憋屈的答應了。等回化妝間換衣服,越想越不痛快,憑啥這麼便宜姓周的?
  他被王齊修理了一頓,已經很久沒出去玩兒過,每天對著小謝胡思亂想,偏偏小謝只能看不能吃,他早就憋得不行了。
  反正跟男的搞一回也是搞,搞兩回也是搞。搞。
  結果帶著周念森回來,整個過程簡直無聊透頂,胡亂來了幾下就完了。
  等周走了,他看見有個小謝的未接來電,趕忙就打過去。
  小謝問他想不想吃麻小。
  他想啊,他還想吃完和小謝一起睡。
  可是他被周念森抓了一身血道子,沒臉去。
  小謝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就掛了。
  他覺得小謝不高興。
  他也不高興。
  拿了罐啤酒來喝,喝了兩口,悲從中來,不禁哭了起來。
  好好的跟女孩兒約炮不好嗎?要日個噁心巴拉的男的。
  日完連小龍蝦都不能去吃了,還不能跟他哥們兒睡覺。
  他這是造的啥孽啊?


第三十四章 嫉妒
  次日中秋佳節。
  恰是黃金周假期的最後一天, 王家父母跟了團去歐洲玩兒, 還沒回來。
  王超本來想回家和兩個哥哥過節,打了電話給哥哥們, 王齊兩口子約了小舅子吃飯, 王錦醫院太忙得值班, 都不回家。
  他又給謝竹星打電話,沒人接, 一直打, 一直沒人接,最後提示他“對方已關機”。
  他不死心的跑去謝竹星的住處, 也沒在, 幹什麼去了?
  他鬱悶壞了, 這大過節的,怎麼誰也不管他。
  正鬱悶著呢,接到一個朋友的電話。
  “今兒我生日,”對方道, “晚上攢了個局, 大明星要是沒事兒, 賞臉來玩兒?”
  這朋友姓鄭,比王超大幾歲,家裡做珠寶生意的,也是愛玩兒,人是個逗比,心還大, 和王超挺能玩兒到一起去。去年冬天他被家裡送去義大利進修設計,前陣子就回來了,但是王超出道後很忙,還沒顧得上找他玩兒。
  一聽是他,王超頓時樂了,道:“你就瞎扯淡吧,正好今兒生日?”
  朋友笑呵呵道:“誰他媽跟你扯淡啊,真就是今天,我中秋節正午十二點生的,所以才取名叫秋陽。你來嗎?”
  王超正好沒事兒幹,道:“你過生日還能不去?在哪兒啊?”
  大部分員工都放了假,公司裡人不多。
  值班的前臺看見謝竹星,還詫異的說:“Tomas,樓上辦公室都沒人,你要辦什麼事兒的話,得等明天了。”
  謝竹星道:“我沒事兒,就來練會兒舞。”
  他進去等電梯,聽到兩個妹子小聲感慨:長得帥還這麼勤奮,難怪ID組合裡人家最紅,不像某個隊長,嘖嘖。
  他看到電梯鏡面裡的自己皺了皺眉。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聽不得別人說王超不好了?
  來到練功房,開了音樂,熱了熱身,練了基本功,又跳了《夏日冰》的舞。
  音樂聲音大,他沒聽見手機響,等發現王超給他打過電話的時候,已經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基本上都是一個斷了馬上就又打進來一個。
  他能想像到王超在那邊擠眉弄眼氣哼哼的臉。
  手機又響起來,還是王超。
  他沒有接,反而關了靜音,把手機塞回包裡,又把音樂調到最大,對著鏡子跳了段最喜歡的爵士。
  集訓的時候,就是這個練功房,也是這面鏡子。
  王超一拉筋就哭得死去活來,做不好動作被老師批評,當面不和老師頂嘴,背後就學老師說話,像個淘氣的小學生。
  那時候可太煩這人了,每天哼哼唧唧懶得要命,嘴賤得出奇,臉皮厚得像城牆,世上再沒有比這貨更討厭的人。
  可這討厭鬼看不出來,還粘著他,說他和別人都不一樣,說他對自己真好,說他是最親的好哥們兒,然後使喚他洗內褲洗襪子,買早飯陪夜宵,高興了笑著找他,不高興了哭著也找他,想和他一起睡覺,還要和他親嘴兒,他遇到事兒,這傢伙比他還著急,明明腦容量還沒個核桃大,居然會替他考慮人際關係。
  後來他就感覺不到討厭了,覺得王超挺好的,對他也好,好得像是在勾引他。
  他被勾引到了,猶豫著確定了心意,也漸漸做了決定,想一起用藍色的馬桶圈,最好能用一輩子。
  性別可以放在一邊,現實可以努力去克服,理想也可以換種方式去實現,人生那麼短,只有幾十個春秋,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在這幾十年裡,有幸遇到互相喜歡的那個人。他不該辜負這份幸運,他應該去擁抱它,享受它,熱愛它。
  前提是,如果這份幸運真的存在,如果王超也喜歡他的話。
  昨晚之前,他一直以為王超只是不開竅,昨晚之後,他才明白了,全都是他自作多情。
  這匹沉醉風月的種馬,不小心馬失前蹄,睡了個男人,發現和男人睡覺也很有趣。
  他沒有喜歡謝竹星,他又親又摸又勾引,只不過是想打個炮。
  這個人可以是謝竹星,也可以是周念森,甚至可以是路人甲乙丙丁。
  只有謝竹星一個人以為這是 “喜歡”。
  簡直可笑。
  練舞練到晚上七點,拿出手機來,早就自動關機了。
  他從公司離開,沒坐交通工具,跑步回去。
  明亮的圓月掛在天邊,只有幾顆稀落的星辰,微涼的秋風輕輕拂面,這是一年裡最舒服的季節。
  夜色裡的北京古老而年輕,青磚胡同積蘊了百年歷史,在建的七號線昭顯著新的活力。
  他奔跑著,把四下的燈火拋在後面,迎著前方。
  大汗淋漓的感覺非常爽,每個張開的毛孔仿佛都在幫他把心頭的陰霾排出去,等明早醒來,他就可以迎接一個全新的自己。
  運動帶來的愉悅持續到了樓下。
  遠遠看到一輛藍色的車停在樓道口,他放慢了腳步。
  是王超的車,駕駛位的門開著。
  車主扭著身子坐在那裡,兩條腿都伸到了車外面,手裡拿了一塊巴掌大的奶油蛋糕在吃。
  謝竹星:“……你幹嘛呢?”
  王超一看他回來,眉開眼笑的下車來,把剩下的蛋糕全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邊嚼邊道:“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你半天,都等餓了,還好來的時候順手拿了塊蛋糕,就先墊吧墊吧。你幹啥去了啊?出這麼多汗?”
  謝竹星道:“去練舞了,回來跑了會兒步。”
  王超把嘴裡的蛋糕吞了,舔著嘴角的奶油道:“那你是不是忘帶手機了?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
  謝竹星道:“手機沒電了。”
  王超晚上玩兒得挺高興,也沒有深究,看見自己指頭上有點奶油,就先含進嘴裡唆了唆,然後也不管人家嫌棄不嫌棄,手髒兮兮的就來半推半摟著謝竹星,催道:“走走走,快上樓,讓我去你家撒泡尿。”
  謝竹星:“……”
  他不嫌棄王超手不乾淨,他聞到了王超身上的香水味兒,香奈兒可哥小姐,不是他有多懂香水,而是他以前有送過閆佳佳一瓶,記得這個味道。
  他問:“你從哪兒過來的?”從哪兒沾了一身女孩兒的香水味兒?
  王超笑嘻嘻道:“有個朋友生日,我去玩兒了一會兒。”
  謝竹星咬得牙根都發了酸,說:“哪個朋友中秋節生日?沒聽你說過。”
  王超道:“就鄭秋陽,你不認識,剛才我吃那蛋糕就是從他生日蛋糕。”
  謝竹星問了句:“男的嗎?”
  王超道:“男的啊,下回帶你跟他玩兒,人還挺好的。”
  謝竹星聽見他說別人“挺好的”,無端就覺得刺耳。
  進了家門,王超就直奔衛生間,也不關門,拉開拉鍊就噓噓,邊噓邊問道:“你是去哪兒練舞了啊?”
  謝竹星道:“哪兒還不能練。”
  王超道:“那你也不能不看手機啊,下回我再打電話找不著你,就得給你身上裝GPS了。”
  謝竹星道:“你找我幹嘛?”
  王超不知道怎麼了,就覺得今天聽他說話有點不太舒服,尿完抖了抖,皺眉說:“當然是找你玩兒了,難不成我還找你借錢啊?”
  謝竹星:“……”又想說他窮是吧。
  他不想說話,把外套脫了,給手機插上充電器,按開機。
  王超從衛生間裡出來,看到他黑色T恤的後背被汗濕了一大片,他低著頭看手機,後頸上的汗水也被燈晃
  得亮晶晶的……有點性感。
  王超吞了口口水,心癢手也癢,走過去,裝作鬧著玩兒,摸了摸他的脖子,語氣也不自覺的輕浮起來,說:“這跑了多遠啊?出這麼多汗。”
  謝竹星拿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些。
  王超看他沒反應,又手賤,把手從T恤下擺伸進去摸他腰,濕漉漉的,肌肉緊實,皮膚涼涼的,還有點滑。
  謝竹星:“……把你手拿出去。”
  王超沒摸夠,不情不願拿出來了,道:“摸一下怎麼了,看你小氣的。”
  謝竹星冷著臉道:“是沒你大方。”
  王超:“……”
  他能確定小謝今天不對勁了,莫名其妙道:“摸你兩下還急眼了?那你摸我,給你摸,隨便摸。”為了顯得自己大方,他還把衣服撩了起來。
  謝竹星看了一眼,他背上兩側都有被指甲抓出來的紅印,誰也不是傻子,知道幹過什麼才能被抓成那樣。
  王超也一下想起來了,忙把衣服放下來,眼睛偷偷看了看謝竹星。
  謝竹星撇開視線,道:“沒什麼事兒你就走吧,我洗個澡就睡覺了。”
  王超一怔,說:“我來找你一起吃麻小的。”
  謝竹星道:“我不喜歡吃那玩意兒,你找別人陪你去吧。”
  王超急道:“幹啥啊?以前你也不喜歡啊,為啥今天就不能陪我了?”
  謝竹星想,以前就當他是傻逼吧,道:“我不想勉強自己了,行嗎?”
  王超:“……你怎麼了啊?”
  他伸手想碰謝竹星,被躲開了。
  他懵逼得不行,片刻後才說:“你是不是遇著啥事兒了?你別光發脾氣,你倒是跟我說啊,是缺錢?還是別的?我幫你想辦法啊。”
  謝竹星道:“沒遇到事兒,我好好的。你趕緊走吧,我真的特別累。”
  他神情平靜,王超看不出所以然,也不明白是怎麼了,一頭霧水的開門走了。
  他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抬起手摸了摸腰上剛才被王超摸過的地方。
  這個邋遢鬼,指頭上都是口水,上了廁所好像也沒洗手。
  下次再敢來摸他,就真的要挨揍了。
  家門被敲了三下,“咣咣咣”,聽聲音也知道是誰。
  “又怎麼了?”他開門,擺出冷漠臉。
  王超拿著個盒子塞過來,說:“從家裡給你帶了盒月餅,就在車裡擱著,剛才給忘了。”
  謝竹星:“……”
  王超訕訕道:“那個啥,中秋快樂啊。”
  謝竹星:“……中秋快樂。”
  王超道:“我走了啊。”
  謝竹星道:“嗯。”
  王超一步三回頭的去按了電梯。
  謝竹星目送他進了電梯,正要關門,王超又從電梯裡伸出腦袋來,叫他:“小謝!”
  謝竹星:“???”
  王超扒著電梯門問道:“今天你不想吃麻小就算了,明天想嗎?”
  謝竹星:“……”
  王超總算走了。
  謝竹星關上門,捧著那盒月餅站在門後面,站了許久,突然笑起來。
  今天不想吃麻小,那你明天想不想?
  只有這傻逼才會這麼問。
  可也不會這麼問別人,就只會這樣問他。
  被別人冷言冷語的對待,也不會眼巴巴的跑回來送月餅。
  他是怎麼就鑽了一天牛角尖,覺得王超不喜歡他?
  這他媽還不叫喜歡,怎麼才叫喜歡。
  他想起昨晚周念森鼻青臉腫的對他說“你嫉妒我”。
  對,他就是嫉妒。
  嫉妒周念森,嫉妒那個噴了可哥小姐的女孩兒。
  他對著自己生了一整天的氣,跳了大半天舞,又透支體力跑了近二十公里,仍然無法排解的,根本就不是生氣,而是滿腔幾乎扭曲的嫉妒。
  渴望佔有才會有的嫉妒。
  不是只有王超想親他摸他睡他。
  他也想,想撫摸王超,想親吻王超,還想讓王超也在他背上抓出幾道血印來。
  什麼周念森,什麼可哥小姐,以後都沒他們的份。


第三十五章 煩人玩意兒
  王超回了家, 家裡還是沒人, 他轉了兩圈覺得無聊,拿了一塊給小謝的同款流心奶黃月餅, 吃了半塊就不想吃了, 這月餅簡直甜得發膩, 小謝估計也不會喜歡。
  他去參加生日派對,玩兒得倒是高高興興, 就是心裡一直惦記著小謝, 一整天都沒打通電話。等到壽星吹了蠟燭切了蛋糕,他就出來, 一路不停的直奔小謝家, 在樓下等了半個多鐘頭, 總算把人等了回來,這才放心了,高興了。誰知小謝心事重重,問也不說, 還趕他走。擱在平時, 他就要死皮賴臉賴一會兒, 偏偏一時大意,被小謝看見了他背上的印子,他覺得丟臉,也不好意思耍賴,只好灰溜溜的回來。
  可是小謝到底是怎麼了?明明昨天還好好的呢。
  他想了半天,有個不確定的猜測, 又給謝竹星打電話。
  謝竹星這回接得很快,但是接起來卻不說話。
  王超道:“你睡了啊?”
  謝竹星:“……嗯。”
  王超啃了啃指甲,說:“心情好點兒了嗎?”
  謝竹星道:“好多了。”
  王超聽他語氣和往常一樣溫和,不由得笑起來,說:“那就好。我剛才還想,上回你說從春節到現在都沒回過家,是不是中秋節看月亮圓了,人家也團圓了,你就想你媽了?”
  謝竹星:“……有一點兒吧。”
  王超嘿嘿笑:“這有啥不好意思說的,我也整天想我們哈芝,誰還能不想媽呢?”
  謝竹星笑了一聲。
  王超道:“那沒事兒了,你睡吧。”
  謝竹星道:“好。”
  可是倆人又都不掛。
  王超覺得還想說點什麼,抓耳撓腮的又想不出來到底要說什麼,憋了半天道:“那個啥,那盒月餅你別吃了,太甜,齁得慌,網上都是閉眼吹,也不咋地。”
  謝竹星道:“我嘗了一塊兒,還行。”
  王超說:“你喜歡啊?我們家還好幾盒呢,明天都拿去給你吧。”
  謝竹星道:“不用,一盒好幾塊呢,夠了。”
  聊著電話,王超又拿塊兒月餅吃,不知道是適應了這甜度還是怎麼的,他也覺得比剛才好吃多了。
  門鎖響了聲,王齊從外面進來,大約是沒想到王超在家,面露驚訝。
  王超對電話道:“我大哥回來了,你睡吧,明天咱們公司見面再說。”
  謝竹星應了聲,王超便掛了電話。
  王齊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王超抱怨道:“還說呢,我想跟你們倆過節,結果你倆誰也不把我當回事兒,王老二要服務病人也算品德高尚,你這啥情況啊?跟小舅子吃飯到十點多?你咋老跟他那麼親,我才是你親弟弟,你整天就會打我。”
  王齊嫌棄道:“你要有人家一半聽話,我早把你供起來了。”
  王超道:“我不聽話咱媽也不念叨我,這月圓之夜正該是獸性大發的時候,你吃完飯不趕緊跟大嫂造小人兒去,回來幹啥呀?”
  王齊瞪他:“小孩子家家的,管得不少。”
  王超咕噥道:“啥小孩子啊,少看不起我。”
  他想起來有正事兒,說:“大哥,你和張中鑫是老同學吧?”是位電影公司的大佬。
  王齊道:“幹什麼?”
  王超不情不願的提起周念森的那個偶像劇小生,道:“給我走個後門兒,這人想去他們公司新戲裡演個角色。”
  王齊奇怪道:“這人跟你什麼關係?”
  王超含糊道:“關係套關係,你就幫個忙吧。”
  王齊有點懷疑,說:“我能跟中鑫說一聲,成不成得看他自己本事。”
  王超道:“嗯。”
  王齊道:“醜話說前邊兒,這人我知道,演得不怎麼樣,長相就是低配版柏圖,氣質也不行,沒什麼觀眾緣,我看是夠嗆。”
  王超壓根就不知道這人,是圓的還是扁的都不清楚,倒是一聽王齊說這話,心裡想到了別的地方去,道:“哥,你知道謝竹星嗎?就我們組合的Tomas,你覺得他有觀眾緣嗎?”
  王齊當然留心過弟弟所在的組合,道:“就梁璽轉發那小孩兒?他還行,不是已經挺紅了嗎?”
  王超比自己被誇還高興,說:“那你順便跟你同學再打聲招呼,如果哪部戲裡需要個偶像歌手,用不著演技,本色出演就行的那種,讓小謝也去客串一下唄?”
  王齊:“……要是有這種角色,讓你上不是正合適?”
  王超完全不思進取,道:“我才懶得演戲呢,我現在這樣兒就挺好的,又不缺錢,還有一百多萬粉絲,費那勁幹啥啊。小謝想在北京買個房子,問題現在出唱片不怎麼賺錢,他雖然最紅吧,可是我們組合賺了錢是六個人平分,等他買房子,還得好幾年呢,他要是能去演個戲啥的,那就快多了。”
  王齊神色莫名,問道:“他跟你關係很好嗎?”
  王超略有炫耀的說道:“那當然了,我們倆可好了,他對我特好,比你對我都好。”
  王齊不滿意道:“我可是你親大哥。”
  王超更不滿意:“快拉倒吧,你對你小舅子都比對我好。”
  王齊頓了頓,道:“明天我給張中鑫打電話。最近你們演出挺多的,是不是睡不夠?看你那倆黑眼圈,還不趕緊睡去。”
  王超:“……”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中秋節過去,又要開始工作。
  下午兩點半,ID六個人在公司碰面。
  這之後到十二月中旬,商演的安排並不太多,主要任務是籌備從這個月底就要開啟的巡迴Fan Meeting,10月31日北京站首場,之後還有上海站、成都站和廣州站。
  和演唱會比起來,這種歌迷見面會無需連續表演幾個小時,說起來好像輕鬆,其實不然,除了幾首歌的熱場表演,剩下的時間幾乎全程都要和歌迷互動,比唱跳還容易出錯。
  段一坤又安排他們上課,事先練習互動中的語言、表情和動作,公司同事來扮演各種類型的粉絲,那位出道發佈會前曾經培訓過他們的老師從旁指導。
  大家都很認真,王超起初也認認真真聽了幾分鐘,後面就哈欠連天,最後扛不住了,趴在桌上開始睡。
  不只段一坤,連老師都已經知道他就是這種懶胚子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當做看不見。
  課間休息半小時,大家都出去透氣,他一個人歪著臉趴在那裡睡,謝竹星上了個廁所就回來,他還沒醒,口水都流出來了。
  謝竹星坐下,推他一下,道:“哎,醒醒。”
  王超的眼睛張開一條小縫兒,做夢一樣問:“嗯?”
  謝竹星從放在旁邊的包裡拿了個盒子出來,說:“給你。”
  王超把眼睛睜大了點,看清楚了,是個iPhone的盒子。他直起身來,擦了擦口水,看看謝竹星,又看看那手機盒。
  無緣無故送人禮物,謝竹星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其實很有點不好意思,又不想被看出來,硬撐著鎮定臉說道:“你手機屏不是裂了嗎?上午正好路過零售店,順手給你買了一個。”
  王超還癔症:“那我一會兒支付寶轉帳還你錢。”
  謝竹星:“……”
  王超怔了片刻,總算反應過來了,吃驚道:“啊?你送給我的嗎?”
  謝竹星道:“不要算了。”就又要裝回包裡去。
  王超忙搶了過來,迅速撕開塑封拿出新手機來,嘴角快咧到了耳朵邊兒,說:“我還沒顧上買新的,官網上斷貨,我還說今天下課叫你一起去買呢。”
  他用手機特別費,平均兩三個月換一部,剛碎了屏那部是上個月中旬iPhone6出來的時候買的,就只用了不到二十天。因為換的太勤,對電子產品的新鮮勁兒就只有幾分鐘,iPhone6他也玩過了,本來沒什麼喜歡的,因為是小謝送他的,他就覺得格外不一樣,啟動都小心翼翼的,特別寶貝,指紋留在螢幕上都覺得心疼,很快決定道:“得買個鋼化膜,再買個手機殼。”他以前也不給手機戴殼貼膜,嫌厚重用著不舒服,反正不是摔壞就是丟,用不了幾天就要買新的。
  他打開舊手機的淘寶APP,買了鋼化膜,又挑手機殼,問謝竹星:“這個好看嗎?那這個呢?還有這個?”
  透明的、磨砂的、矽膠的、PC的、TPU的、中國風的、歐美風的、日本動漫的,一口氣買了二十幾個殼。
  謝竹星也沒說他,知道說也白說,就看著他買,又忍不住笑。
  王超買完了,轉頭一看,覺得他笑得超級好看,就手賤的去摸他臉,摸了一下又覺得有點不好,忙收回去。
  謝竹星的笑容頓了幾秒,倒是也沒惱。
  王超膽子大了點,又把手伸過去,手指順著下巴摸到他脖子上,又摸到他的鎖骨上,指尖在鎖骨窩裡戳了戳。
  謝竹星這回不行了,抓著他的手丟開,說:“亂摸什麼。”
  王超腦子不行,但也感覺出來他今天格外寬容,厚著臉皮道:“你鎖骨真好看。”
  謝竹星道:“鎖骨有什麼好看的?”
  王超嬉皮笑臉:“你的就是好看,又平又直,一字型的,男生長這樣的特少,我的就是個V字,你看。”他扒拉著衣領給謝竹星看,露出一對鎖骨和一片白白的胸膛。
  謝竹星:“……”光天化日,發什麼浪?
  再上課,王超也不睡了,把手機卡裝進新手機裡,下載了一堆APP,愛不釋手的玩兒,玩一會兒還在桌子下麵摸摸謝竹星的大腿,倒也沒有摸得太過分,就過過手癮。
  終於上完課,老師走前關心的說:“Tomas,你要是不舒服,就儘早去看醫生。”
  謝竹星道:“老師,我沒事兒。”
  老師以為他就是硬撐著,道:“知道你勤奮。可現在這季節不冷不熱的,看你出的那一頭汗,還說沒事兒?”
  謝竹星:“……真沒事兒,謝謝您。”
  老師走了,王超也問:“真沒事兒吧?”
  謝竹星咳一聲,道:“真沒事兒。”
  王超笑嘻嘻道:“那今天陪我去吃麻小嗎?”
  謝竹星道:“去。”
  兩人都看著對方笑。
  謝竹星明白自己笑什麼,他喜歡這個人,和這個人做不喜歡的事,也覺得滿足且快樂。
  但王超並不明白,他只想小謝肯陪他玩兒,他就覺得很高興。
  那只新手機就放在桌上,嗡一聲振動,有個電話打了進來。
  謝竹星看了一眼,上面閃爍著“賤人周”。
  王超手忙腳亂的忙拿起來,道:“我先去接個電話。”
  他躲去了一邊打電話。
  謝竹星呆了幾秒,心裡的火嗖一下上來了,想打人。
  這時他們的助理急匆匆進來找他,說租住的房子有問題了。
  因為職業有特殊性,當時是助理簽的合同,房東並不知道住的是個偶像歌手,不知怎麼現在知道了,出於一些個人原因,說什麼也不願意繼續租給他,寧可賠錢也要他儘快搬走。
  王超告訴周念森已經幫他辦好事兒了,又罵了兩句髒話,掛了電話回來一看,小謝人呢?
  “他有事兒先走了,”季傑傳話道,“讓你別找他,說看見你就煩。”
  王超不信:“你胡咧咧!他才不會那麼說我呢!”
  程曜插話道:“也差不多,小謝哥原話是 ‘跟他說,別玩兒夠了又去找我,煩人玩意兒’ 。”
  王超:“……”


第三十六章 可太倒楣了
  這煩人玩意兒才不管煩人不煩人, 還是去找謝竹星了。
  他到的時候, 房東剛走,謝竹星和助理正在商量明天搬家的事兒。
  聽到敲門, 助理過來開門:“誒?Leo來了。”
  王超沒想到他也在, 奇道:“你在這兒幹啥啊?”
  謝竹星聞聲過來, 道:“你怎麼來了?”還以為他又要去見那個姓周的。
  王超抱怨道:“還問我?說好晚上一起吃飯,你自己先跑了算怎麼回事兒?你才煩人玩意兒呢!”
  謝竹星被他數落, 反而笑起來, 說:“我急著回來和房東見個面,不過也沒談攏, 又得搬家了。”
  “怎麼個情況啊?”王超問, “為啥又得搬?”
  助理道:“那房東事兒多, 非說演藝圈亂,怕小謝往回亂帶人,在這兒搞什麼不文明活動,也是醉了。”
  謝竹星道:“個人想法不一樣, 算了, 再找個地兒吧。”
  王超卻樂了, 道:“嗨呀,還找啥啊,這就是老天爺讓你再搬回我那兒去住。”
  助理正嫌找房子麻煩,笑著幫腔道:“就是啊,小謝你就去Leo那兒住得了,反正他那房子那麼大, 順便你還能幫我催他起床出門,省得天天通告前我都得打電話三催四請的。”
  王超懶得和助理廢話,一心想勸謝竹星去和他一起住,又說:“你要是怕他們胡說八道,給我付房租,行不行?”
  以前謝竹星是真不願意跟他一起住,現在心態早和那時不一樣了,假作勉強道:“那我就按市價付你房租吧。”
  王超高興壞了,又怕他反悔,忙指揮助理幫忙收拾東西,立刻就要搬。
  其實也沒有什麼東西可搬,謝竹星過日子特別能將就,搬來以後,別說傢俱家電的大件,連鍋碗瓢盆這類小物件都沒添置過,要帶走的就只有數量不多的衣服、鞋子和各種證書。
  最後就只裝了一個大行李箱和一個紙箱,後備箱就夠用。
  助理省了一項工作,高高興興下班回家了。
  之後是謝王兩人愉快的麻辣小龍蝦時間。
  吃完回去,兩人心思各異的洗過澡,並排靠坐在床頭。
  新手機還沒貼鋼化膜,王超捨不得拿來玩手遊,就還是用螢幕裂了條縫兒的舊手機在那裡點點點,玩得心不在焉,一會兒死了,一會兒又死了。
  謝竹星在刷微博,看粉絲評論,壓根沒看進去,還手滑的給黑粉點了個贊。
  王超偷偷看了好幾眼,不得了了,哥們兒可太他媽會長了,吃啥能長得這麼好看,臉美鎖骨俏,腰細腿還長。
  他先忍不住,一隻手舉著手機,另只手摸過來,捏了捏謝竹星的手臂。
  謝竹星被捏的心頭一蕩,鎮定道:“幹嘛?”
  王超裝蒜:“不幹嘛,就有點無聊。”
  謝竹星也裝蒜:“那睡覺吧。”他放下手機,作勢要去關燈。
  王超忙道:“哎,等會兒。”
  謝竹星本來就沒想關,轉過頭看他。
  王超吞了口口水,說:“我大哥是學散打的,你知道吧?”
  謝竹星不知道他突然說這個是要做什麼,莫名其妙道:“知道。”
  王超一臉藏不住的淫蕩,道:“我跟他學過一點兒近身格鬥,還挺有意思的,咱倆試試?”
  這爛招是他以前撩妹的時候用的,說是近身格鬥,其實就是貼近了好撩騷。
  謝竹星猜到了,道:“行啊,試試。”
  兩人起身,面對面站在床上。
  王超偷偷想,別弄得太明顯,等下偷摸幾把就得了。
  謝竹星心想,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王超把兩隻手放在謝竹星肩上按了按,盤算著等會兒用哪條腿去絆倒小謝,然後好趁機占點便宜。
  謝竹星道:“你記得你第一次拉筋的時候,說過什麼嗎?”
  王超:“……啊?”
  謝竹星翹起一邊唇角,說:“讓你實踐一下。”不是說拉完筋就像被操過一樣合不攏腿麼,那就實踐看看到底一樣不一樣。
  王超早忘了自己說過什麼,被謝竹星唇角的笑給迷住了,這麼笑的小謝和平時很不一樣,仿佛多了點邪氣,可還是挺好看的,看得他更心癢。
  謝竹星突然抬手,抓著他的手臂向前一帶,腿在底下一絆。
  他全無防備,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謝竹星壓倒在了床上。
  這可太他媽丟人了,他不服氣的對俯在他上方的謝竹星嚷嚷:“你這是犯規!我還沒說開始呢!”
  謝竹星:“……”怎麼能傻逼成這樣?
  他低下頭,在這傻逼唇上親了一下。
  傻逼頓時更傻逼了:“……幹啥啊?”
  謝竹星覺得耳朵發燙,想表白,又有些說不出口,道:“咱倆是不是最親?”
  王超看不出小謝是在害羞,就覺得小謝現在特別好看,忙道:“當然是了。”
  他欠起身來,也親了一口小謝的嘴,望向小謝的眼睛裡滿是愛慕。
  謝竹星的心口瞬間酥得不行,低聲問:“能親多久?”
  這問題把王超問著了,能親多久?他想了想,才說:“到你結婚吧。”
  謝竹星一怔,道:“你希望我結婚嗎?”
  王超簡直是昧著良心了,還怕被看出來是說假話,嬉皮笑臉著說:“那當然了,到時候我還要給你包個大紅包呢,你如果到那時還買不起房子,婚房我也包了。”
  謝竹星:“……”
  做愛是因為愛,不然有什麼意義。
  他翻身起來,木著臉說:“你這格鬥不行,也就能撩個妹,以後還是別丟人現眼了。”
  王超一臉懵逼,也坐起來,道:“你幹啥又不高興啊?我說錯啥了?不該說你買不起房子?那北京房子就是貴啊,就算你在五環買,怎麼也得幾年吧?那我就是錢多燒的,願意送你套婚房,怎麼了?”
  謝竹星快氣吐血了,道:“我買得起還是買不起,關你屁事兒啊?”
  王超不滿道:“你怎麼說話呢?我對你好都錯了?剛還說咱倆最親呢,說話跟放屁一樣啊你?”
  謝竹星也上了火:“你跟我哪兒親啊?親個嘴兒就最親了?一起吃蝦就最親了?那別說了,我跟閆佳佳最親。”
  王超變臉道:“好好的你提她幹嘛?不知道我最煩這綠茶婊嗎?”
  謝竹星冷聲道:“早想跟你說了,以後你別用那種詞兒說她。”
  王超跳起來,怒道:“我就說!她本來就婊裡婊氣的,拿你當提款機,就你個傻逼當她是寶貝!”
  謝竹星以前就不喜歡聽他說這種話,就是忍著不想惹他,現在氣頭上,就說了出來:“是你瞭解她還是我瞭解她?她以前陪我住半年地下室,吃幾個月的清水掛麵,一個女孩兒最好的年齡肯陪著我吃苦,現在遇到事兒了,來管我借點兒錢,我借給她怎麼了?我是沒你有錢,可我知道誰對我是真心的。”
  他很嚴肅,說這話時認認真真,他在氣頭上,但他說的不全是氣話。他願意給閆佳佳幫助,就是因為他始終感恩在那段黯淡無光的歲月裡,閆佳佳曾經給過他一些溫暖。
  可王超不這麼想,小謝這是偏心閆佳佳,酸氣在他五臟六腑裡來回奔湧,他大聲道:“那你找她去啊!你們倆窮逼簡直就是絕配!繼續一起住地下室,一起吃掛麵去吧!給我滾!”
  謝竹星:“……好。”
  這他還要能厚著臉皮繼續留下,他就不是謝竹星了。
  等他真摔門走了,王超又後悔不迭,忙追出門去,可電梯已經在下行中。
  他怕小謝真去找閆佳佳,也沒多想,趕緊跑樓梯下去堵人,他住二十六樓,趿拉著雙拖鞋噠噠噠地跑下來,在九樓還踩空摔了一跤,也沒顧上看磕到哪兒了,只顧著猛往樓下跑。
  終於下了樓,他氣喘吁吁的來回找,社區裡空蕩蕩的,連個人影兒都沒有。
  他又跑到社區大門,小謝只有他家門鑰匙,沒有門禁卡。他敲門衛的窗,裡面玩手機的保安抬起頭來,他問剛才有沒有放人出去,保安卻說沒有。
  難道小謝又回去了嗎?
  他又趕緊往家跑,一路上還喊:“小謝!謝竹星!”只有草叢裡的野貓張望著看他。
  最後上了樓,小謝也沒有回來,他拿過新手機來想打給小謝,又想起是他讓小謝滾的,打過去說啥呢?而且,小謝會不會真去找閆佳佳了?
  小謝要是真的去找閆佳佳,他就真的再也不跟小謝玩兒了。
  他想了半天,給程曜打電話,問:“你有閆佳佳手機號碼嗎?”
  程曜納悶道:“有是有一個,不知道她換了沒有,隊長你找佳佳姐幹嘛啊?”
  王超不願意說,催著程曜發給他,一收到就立刻打過去,卻是個男人接的,他說找閆佳佳,男人說在洗澡,他就掛了,覺得小謝不會去找她,可是更生氣。
  他就輸給這種女的?小謝就偏心這種女的?
  他去拿了罐啤酒喝,可能太咬牙切齒了,居然喝著啤酒就咬了舌頭一下,疼得不行,對著鏡子照了照,舌頭一側被咬破了,突然又覺得膝蓋疼,卷起褲子一看,兩個膝蓋上都磕破了皮。
  沒看見的時候也不覺得多疼,看見了就覺得太他媽疼了,剛才走路還虎虎生風,這一下突然就一瘸一拐了,艱難的挪到床上,抱著枕頭就開始委屈的哭唧唧。
  舌頭破了,膝蓋也破了,和小謝的感情也破了。
  今天怎麼這麼倒楣。
  人間蒸發的謝竹星壓根沒走門,翻著社區欄杆出去的。
  打車去了最近的五星酒店,倒不是他跟王超生了氣就要大手大腳的花錢,而是覺得前臺管理會比快捷酒店好很多,被有心人士捕風捉影的可能性也會降低很多。
  進了房間,他一肚子氣發不出來,沖了個冷水澡,出來也沒穿衣服,裸著在地板上一口氣做了九十多個俯臥撐,總算氣順了點。
  他就想表個白,怎麼就變成吵架了?
  他就這麼走了,王超連個電話都沒打,是不是又去找那姓周的了?
  他也不想打給王超,翻開朋友圈看王超有沒有發什麼,這人特別愛發朋友圈,一天能發十幾條,多半是手遊截圖,偶爾才發點別的。最新一條是今晚八點發的,居然是一張他的側臉照片,說“又和小謝來吃麻小了,開心!”
  這傻逼什時候偷拍的他?
  他又看見一條最新的,是別人發的:“急招室友,要求男,必須不能養寵物,必須沒有女朋友,地址橄欖城,有意速聯。”來自梁璽的助理趙正義。
  之前幫梁璽遛狗,他和趙正義接觸過兩天,為了遛狗方便留了手機號,順便還加了微信,算是談得來,趙正義能給梁璽這種咖位的腕兒做助理,自然是很會說話的,也有眼力,雖然有點小聰明,但基本上不討人厭。
  他快速想了想,社區不錯,趙正義人還行,是沒有利益衝突的圈內人,各方面都挺好的,就給趙正義打了過去。
  趙正義大約對他印象很好,當即表示歡迎他去做室友,又介紹那邊房子的基本情況以及房租詳情。
  這邊談著中間,他手機振了振,又有電話進來,他忙拿開看了眼,卻不是王超,而是程曜。
  和趙正義約好明後天去看,他便掛了,給程曜撥過去。
  程曜道:“小謝哥,剛才隊長給我打電話,問我要佳佳姐的手機號,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就給他了,給完又覺得好像不該給他,你們倆沒事兒吧?”
  謝竹星:“……沒事兒,你接著睡吧。”
  掛了電話,他心裡頓時豁然開朗,又忍不住笑,有些自嘲。
  他八成是被王超的智商傳染了,就他能嫉妒姓周的,還不許人家王超嫉妒閆佳佳嗎?
  第二天回公司去上課,王超卻沒來。
  段一坤在教室門口叫了謝竹星出去,道:“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怎麼回事兒。”
  謝竹星說:“還是坤哥你打吧。”
  段一坤道:“我當然打過了,他不接。”
  謝竹星知道王超八成是為了昨天的事兒耍脾氣,道:“你的電話他都不接,我打他更不接。”
  段一坤似笑非笑,道:“那可不一定,我琢磨著,他可就是在等你呢。”
  謝竹星:“……”
  段一坤笑得越發曖昧,道:“你趕緊打電話叫他來,別耽誤大家上課。”
  謝竹星:“……好。”
  他早覺得段一坤話裡話外有別的意思,以前他心裡沒鬼,就當是段一坤鬼心眼兒多,可現在他心虛,雖然他覺得段一坤對他和王超的關係有什麼誤解,可是這似乎也沒辦法解釋,難道說“坤哥你想多了,我其實就是想和隊長搞個基”嗎?
  王超在家裡躺著,也沒好好睡,睡一會兒就睜開眼看看手機。
  坤哥都打了好幾遍了,小謝怎麼還不打電話來?
  等啊等,終於等來了謝竹星的電話。
  他接起來還端架子:“幹啥?”
  謝竹星道:“過來上課。”
  王超語氣特別討厭的說:“我不去。”
  謝竹星道:“行。”
  就掛了。
  就掛了?
  王超氣壞了,立馬回撥過去,破口大駡道:“姓謝的!你他媽就不會哄哄我嗎?”
  謝竹星在那邊說:“我哄你幹什麼?你不是讓我滾嗎?”
  王超又生氣又委屈,道:“那是氣話!氣話你懂不懂啊?你走了我就去追你,還把腿也摔破了,可他媽疼了,流了好多血。”
  謝竹星:“……那你還來不來?”
  王超不答,問他:“你昨天在哪兒睡的啊?”
  謝竹星道:“酒店。”
  王超追問道:“你一個人?”
  謝竹星道:“嗯。你到底來不來啊?”
  王超喜笑顏開道:“那行吧,你都求我了,我一會兒就去了。”


第三十七章 你調調
  他口口聲聲說“腿都摔破了, 流了好多血”, 還專門穿了條能把傷口露出來的破洞牛仔褲來了公司。
  謝竹星一看,也就兩邊膝蓋上蹭破了點皮。
  他還振振有詞的裝可憐:“一口氣跑了二十六樓, 差點把我肺給跑炸了, 當時摔了都沒顧上疼, 後來才發現破了,疼得我都走不成路, 剛才開車, 連踩下油門都疼。”
  謝竹星:“……”簡直嬌氣得更令人髮指。
  王超看出他的鄙視,不爽道:“你這啥表情?我告訴你, 這都是為了追你, 萬一要是留疤了, 你就等著我訛你一輩子吧。”
  謝竹星笑了一下,立刻又板起臉說:“少賴我,是你叫我這窮逼趕緊滾,我還留著礙你眼嗎?”
  王超急說:“你就是小心眼兒, 都說了那是氣話, 我要真嫌你, 剛開始還叫你去我那兒住?”
  謝竹星早就沒昨晚那麼氣了,彎下腰扒拉著他牛仔褲的破洞又看了看,直起身道:“等會兒去擦點紫藥水,別再感染了。”
  王超知道這是雨過天晴,高興地答應了,又說:“下課你陪我去, 然後咱一塊兒回家。”
  謝竹星便把要去和趙正義合租的事兒說了。
  王超立馬不高興了,難聽話又要噴出來。
  謝竹星堵著他說:“你不是又想吵架吧?”
  王超不想吵,憋屈的把話咽了回去,一臉悶悶不樂。。
  謝竹星也有點暗暗後悔昨晚太衝動,但已經和趙正義約好了,再反悔也不合適。
  “先去上課吧,大家都等你,上完課再說。”他推著王超進了教室。
  老師在上面講一些要點,又給他們播放視頻資料,是前輩組合NEX的粉絲見面會。
  謝竹星正認真在看,王超把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他不想被王超搗亂,索性抓住王超的手不讓它亂摸。
  王超用空著的右手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推過來讓他看:“趙正義住在哪?”
  謝竹星掃了一眼,想等會兒上完課再說,就沒理他。
  王超又寫了幾個字:“梁哥說他話多,特別吵。”
  謝竹星好笑的想,少在這兒冤枉人了,誰能有你話多?
  王超又寫了幾句趙正義的壞話,比如不太講衛生、喜歡打遊戲、作息不規律等等。
  謝竹星看他抓耳撓腮的想著怎麼編排趙正義,臉上沒露出來,心裡都快笑瘋了,他是不是傻啊?趙正義這些“壞毛病”,他自己每條都中好嗎。
  王超和趙正義不怎麼熟,編排都無從編起,寫出來的這些,是他覺得小謝喜歡安靜、喜歡乾淨、喜歡早睡早起、喜歡勤快的人。而且男生有這些毛病很正常,他就不信趙正義沒有。
  他就想挑唆小謝,能煩了趙正義最好,但小謝一直沒理他,他也越寫越沒勁,停下筆看了一會兒視頻,覺得無聊,又不想看。
  他的左手還在謝竹星的大腿上,被謝竹星的右手握著。他就順勢把謝竹星的右手拉了過來,放在自己腿上。
  謝竹星覺得手腕上有些癢,覷目看過去。
  王超在給他畫手錶。
  謝竹星:“……”
  畫完了,王超咧著嘴自己樂,又轉過頭來看著謝竹星樂。
  因為王超來得太晚,上了一個小時課,就到了午飯時間,老師放他們去吃飯,強調下午不能再遲到。
  六個人一起去公司餐廳吃飯。
  王超沒吃早飯,本來是挺餓的,等真開始吃了又吃得艱難。
  謝竹星看他呲牙咧嘴的,問他:“你這又出的什麼洋相?”
  他苦著臉道:“我舌頭疼,昨天不小心咬了一下,還當睡一晚上就能好了呢。”
  熱的鹹的辣的,吃什麼都疼。
  謝竹星也沒辦法,道:“那你慢點吃,我等你。”
  其他隊友吃完飯,就都先走了。
  王超慢慢吞吞的,把飯等涼了,才勉強吃完,漱口都不能“咕嚕咕嚕”,而是“咕、咕、咕。”
  他又叫謝竹星陪他上廁所,上完了洗手,對著鏡子看舌頭。
  舌頭側面那個咬出來的傷口比昨晚看起來嚴重了很多。
  他轉過來,拉了拉正洗手的謝竹星,努力讓舌尖抵在一邊嘴角上,好讓傷口整個現出來,歪吐著舌頭也說不清楚:“你調調(瞧瞧)。”
  謝竹星只看到他舌尖水潤粉紅,內心便鼓噪起來,想,那就……調一個?
  他飛快的湊近了些,把王超的舌頭含進嘴裡,輕舔一下,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握緊了,心跳無比劇烈,自己都能聽到砰砰砰的聲音。
  王超:“!!!”像彈簧一樣向後彈了出去,張口結舌的看著謝竹星。
  認真想調個情的謝竹星還不及講話,他就“呸呸呸”起來。
  謝竹星:“……”
  王超指責道:“讓我吃你口水啊!你惡不噁心?”
  謝竹星差點嘔出一口血來,沒好氣道:“你沒跟女孩兒接過吻嗎?也覺得噁心?”
  接吻?接吻!王超腦子裡劈裡啪啦炸起了煙花,小謝啥意思啊?
  謝竹星看他又是一張傻逼臉,喪氣的胡說道:“唾液能消毒,你有沒有點常識?”
  王超:“……哦。”不是那個意思啊。
  謝竹星:“……”這他媽就信了!有沒有點常識?!
  王超還是沒適應舌頭碰舌頭,又“呸”了一口,道:“那你不早說啊,突然來這麼一下,真是怪噁心的。”
  謝竹星想抽他。
  王超撓了撓頭,道:“我也沒這麼親過,互相喂口水不噁心嗎?就是個天仙,我也不想吃她口水啊。”
  謝竹星吸了口氣,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反正以後誰再想和這貨接吻,誰就是傻逼。
  下午下課以後,他就去趙正義那邊看了看,那房子在出租房裡算是條件特別好的,兩室兩衛,租金也很合理,更沒理由反悔。
  當晚就去王超那裡拿了東西搬了過來。
  王超一邊賭氣不高興,一邊又罵罵咧咧的幫他搬了家,過來以後挑剔這兒不好那兒不好,趙正義也一直陪著笑臉,估計心裡早罵起了娘。
  謝竹星把他哄走了,和趙正義聊了幾句,時間也不早,各自道晚安去睡覺。
  洗澡之前,他抬起手腕看那只“表”。
  王超這傻子,把表給畫反了,要仔細看才能看出是十一點十五分,就是上午王畫家畫完的即時時間。一邊嫌棄得不得了,可等泡沫沖掉了那只“表”,謝竹星對著空蕩蕩的手腕,又好像真的丟了一塊表一樣,十分惋惜。
  忙碌的籌備和訓練之後,10月31日,萬聖節。
  Ice dream組合歌迷見面會北京站,當晚七點半,奧體中心體育館。
  因為是首場,也有點試水的意思,只對外出售兩千二百張門票,全部售空。加上給媒體的贈票,現場大約有兩千六百余觀眾,基本座無虛席。
  開場是兩首歌曲聯唱,除了《夏日冰》,還有另一首抒情慢歌。
  歌迷們都很配合,雖然人少,但應援聲還是一浪高過一浪。
  唱完下來迅速換衣服,準備要開始互動環節。
  大家都怕出錯,安安靜靜的各自忙各自的。
  只有王超,一邊脫衣服一邊對助理呲牙咧嘴的說:“第一排那個星辰CP粉來鬧的吧?全場就她的燈牌最大,都擋著後面我的粉絲了,你去讓人跟她說,把燈牌放下,不然就沒收!”
  “星辰”是謝竹星和程曜的CP,大哥配老么,團飯圈公認的官配。
  王隊長因為這對CP,對程曜意見很大,程曜發微博都不敢提和謝竹星有關的任何事,只要他提一下,隊長能酸他好幾天,比某謝竹星的毒唯個人粉酸得都厲害。
  他們換好衣服再上臺,第一排那個CP粉的燈牌沒了,王超剛滿意,那燈牌又在後排亮了起來。
  隊長不高興,程曜心裡苦。
  接下來的遊戲裡,程曜全程貼著季傑或楊蕭穆,始終離謝竹星好幾米遠。
  不過這都沒什麼用,粉絲前線直播回去報告的情況是——星辰好像鬧彆扭了,曜曜居然學會傲嬌了!可愛!
  結果這條剛好在現場與微博粉絲互動的環節中,出現到了微博討論的即時頁面。
  主持人為了現場效果,和下面粉絲一起起哄,謝竹星只好和程曜友好的擁抱了一下,粉絲們沸騰著尖叫,主持人非常滿意。
  於是後面的貼臉傳紙牌遊戲,明擺著是個賣腐的爆款環節,主持人特地叫程曜和謝竹星站在一起。
  王隊長卻直直過去,老大不爽的擠到兩人中間。
  主持人還想勸他走開,被他毫不留情的瞪了一眼,謝竹星怕他不分場合要惹事兒,忙拍他一下,也被他瞪了一眼。
  這一幕被現場粉絲拍了動態視頻,謝粉和王粉互掐時又多了對戰素材。
  等見面會順利結束,和依依不捨的歌迷們告別,幾個人疲憊的上了保姆車,準備回去休息,大家都很興奮,歌迷見面會這樣順利,演唱會就也不遠了。
  大家聊著天,王超捂著半邊腮幫子沒參與,他口味重,愛吃辣,愛吃蝦,加上這陣子準備歌迷見面會也很忙,上火得厲害,所以舌頭一直就沒好利索,今天早上起床疼得特別嚴重,一照鏡子,一大片白斑潰瘍,昨天還只是吃東西疼,現在說話和笑都疼,噴了點噴霧也沒明顯效果。
  今兒他的臭脾氣又是沖CP粉,又是沖主持人和程曜,最後還沖謝竹星,火氣這麼大,除了不喜歡謝竹星和其他隊友的CP,還有也是自己真的不舒服。
  謝竹星拿了瓶冰水給他,他喝了一口含在嘴裡,冰水鎮痛,就好了一點,歪了歪腦袋,靠在謝竹星肩上,覺得自己特可憐。
  謝竹星看得好笑,這個人囂張起來不可一世,委屈起來也是可憐兮兮,情緒表達就和七歲小孩兒一樣,八歲也沒有,小學都不要他。
  保姆車遲遲沒走,就是在等段一坤。
  沒多久,段一坤過來上車,一上來就宣佈好消息:“剛接了個電話,明天晚上的音樂流行榜頒獎典禮,最佳新人組合。”
  六個人:“……”
  這個頒獎典禮是早就確定要去出席的,但是大家都沒想過這麼快就能拿獎。
  季傑不確定的問出了大家的心聲:“坤哥,是我們嗎?”
  段一坤笑著點頭:“對,就是你們,Icedream。”
  車裡靜默幾秒,然後便爆發出一陣歡呼。
  2014年11月1日,音樂流行榜頒獎典禮,年度最佳新人組合獎,頒給了輝星娛樂於今夏推出的Icedream組合。
  同場還有個輝星的女團,比ID晚出道一個禮拜,人氣也還勉強湊合,也同時入圍了這個獎項,不過她們事前已經知道是來給師兄們陪跑,頒獎嘉賓念出名字的時候,鏡頭掃到她們,臉上掛的都是誠心的微笑和祝福。
  領完獎回到後臺,季傑一本正經的提議道:“等會兒咱們去慶功,叫上師妹們一起吧?”
  王超潰瘍還沒好,無精打采道:“我不去了,我嘴巴疼,不能吃不能喝的,早點回去睡覺。”
  隊友們沒有意見,一多半人都覺得隊長不去更好。
  程曜在旁邊笑著調侃季傑:“你說叫師妹——們——嗎?我怎麼覺得,你就是想叫Mango啊?”
  師妹女團叫Fruits girl,幾個女孩都起了和水果掛鉤的藝名,Mango是其中身材最火辣的一個。
  季傑臉紅道:“你這小孩兒什麼時候話這麼多了?”
  楊蕭穆也說:“哎嘿,你還怨曜曜?就你那一看見Mango就走不動路的模樣,誰看不出來啊?”
  季傑是真害羞了,又來拉別人下水:“別亂說,我是看桃桃喜歡小謝哥,我這是給小謝哥創造機會呢。”
  躺槍的謝竹星:“……你別亂說話,桃桃是我真師妹。”
  王超潰瘍還沒好,捂著腮幫子問:“啥?啥桃桃?啥師妹?”
  桃桃真名叫陶桃,也是北舞的,比謝竹星低兩級,他在學校是風雲人物,這師妹第一次見他就說當年很崇拜師兄終於見著活的了巴拉巴拉。
  楊蕭穆是個貧嘴怪,季傑又有心甩鍋給謝竹星,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桃桃和謝竹星師兄妹兩個互相有好感這莫須有的事兒,說的有鼻子有眼兒。
  程曜本來什麼也不知道,被他們一說就自動自發的聯想:“我上回看桃桃上的一個節目,她還模仿小謝哥,模仿得特別像。”
  高思遠也被洗腦,信了:“我覺得桃桃還挺可愛的,日系小萌妹,我也喜歡這款,小謝哥,等會兒努力一下啊,公司也沒禁止咱們談戀愛。”
  謝竹星解釋也沒人聽,回頭一看王超,王超捂著腮,一臉酸意。
  他心裡一動,索性不解釋了,好像默認一樣道:“別說廢話了,叫師妹們一起去吧,有女孩兒也熱鬧點。”
  隊友們都很高興。
  他又對王超道:“那你早點回去吧。”
  王超的潰瘍處火燒火燎,仿佛張嘴就能噴出火來,道:“你他媽誰啊?憑啥趕我走啊?”
  隊友們忙左顧右盼,假裝不存在。
  謝竹星道:“你自己說你不去的。”
  王超氣憤道:“你們去跟外人慶功,我不去?想得美!”
  隊友們:“……”隊長的團魂?
  頒獎典禮後的慶功派對。
  段一坤聽說他們叫了師妹團,就主動表示有事兒不去了。
  兩個組合平時都很忙,做了藝人,除了和隊友們接觸,正常的社交幾乎沒有,好不容易有這機會和同齡異性們湊在一起玩兒,大家都很高興。
  唯一不高興的就是潰瘍患者王超,獨自坐在角落裡,自己占了一整張沙發,不吃不喝也不和別人說話,滿臉不高興。
  隊友們早習慣他這脾氣一陣兒一陣兒的,沒人搭理他。
  而關於他有背景的傳聞,全公司都知道,師妹們當然有耳聞,加上平時見過幾次,知道他是少爺脾氣,能不招惹還是不招惹的好,都躲得遠遠的。
  連謝竹星也離他遠遠的,一個人坐在另一張沙發上。
  有女生在場,他也不好意思像平時那樣主動去粘著謝竹星,一點都不喜歡這個慶功派對,隊友和那些女孩兒一個賽一個的討厭。
  他認不清楚這女團的成員,哪個是桃桃他也不知道,掃視了一圈,有個長得很日系萌妹的女孩子,就這個?醜。
  他一邊覺得人家醜,一邊還盯著看,就看到那妹子端了塊蛋糕,走到謝竹星身邊坐下了,兩人有說有笑的,腦袋還湊在一起看手機。
  ……媽蛋!
  他從桌上拿起遙控砸了離他最近的楊蕭穆一下。
  楊蕭穆莫名其妙道:“隊長?”
  他說:“去,把小謝給我叫過來。”
  楊蕭穆撿起遙控來,就去了。
  謝竹星端著那塊桃桃剛才端過的蛋糕,過來問道:“吃嗎?這塊兒草莓特別多。”
  王超語氣惡劣道:“不吃!你給我坐下!”
  謝竹星就坐下了,道:“嘴還疼嗎?”
  王超道:“不用你管。”
  謝竹星道:“那你叫我來幹嘛?”
  王超氣不順,直接就問:“你是不是搞過你那師妹了?”
  謝竹星:“……你小點兒聲。”
  王超偏不聽,嚷嚷道:“憑啥叫我小聲兒啊?你能耐了你!”
  音樂聲打,其他人只能聽到這邊在吵,聽不真切說什麼,都往這邊看。
  謝竹星擺手道:“沒事兒,你們接著玩兒。”
  隊友們知道他倆天天這樣,也沒當回事兒,可師妹們不知道,幾個人還是小心的朝這邊張望。
  王超不注意別人,就注意桃桃看這邊兒,酸謝竹星道:“你小情兒可看你呢。”
  謝竹星是有心激他,可並不想牽連別人,低聲道:“你別亂說話,人家好好一個姑娘。”
  王超就聽不了他說這種話,就覺得他是偏心別人了,頓時大發脾氣道:“什麼好好一個姑娘?好姑娘能看得上你啊?你也不想想你除了臉還有什麼?這什麼桃兒,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兒啊?山根墊得比白人都高,還是個矽膠胸,你怎麼睡得下去的!”
  他越說聲音越大,再說下去,所有人都要聽見了。
  謝竹星抬手把手裡那塊蛋糕直接拍在了他臉上。
  包廂裡安靜了,只剩下音樂聲,沒人說話。
  謝竹星站起來道:“我回去了,你們慢慢玩兒。”
  他就出去了。
  王超頂著一臉蛋糕坐在那裡,氣得手腳發抖。
  程曜小心的把紙巾盒給他。
  他接過來胡亂擦了擦,從桌上拿了瓶啤酒來,仰脖喝了,又把酒瓶狠狠摔在地下。
  不光女孩子們,隊友們都愣了,這回是真的翻臉了?
  王超站起來,道:“我也回去了。”
  他想通了。
  小謝敢這麼對他,那小謝完了。
  他想睡小謝想了這麼久都不敢出手,圖啥?就圖小謝當著這麼多人面兒糊他一臉蛋糕嗎?
  這麼久真是白對小謝親了。
  今天就去睡了小謝,那他也不算很虧本。
  他直奔停車場取車,打算追去謝竹星的住處找人。
  結果他想找的人,就站在他車邊。


第三十八章 懟一懟
  小謝在這兒等他嗎?
  “你還有臉等我!”他立刻嚷嚷起來, “你看你給我糊的這一臉啥玩意兒?你給我道歉!”
  他只用紙巾擦了擦, 也沒擦乾淨,臉上還有好多奶油漬, 這時候瞪起眼睛來, 非但不兇狠, 還有點好笑。
  謝竹星知道他就是這樣的反應,道:“我給你道歉行啊, 你給桃桃道歉了嗎?”
  王超氣憤道:“我給她道什麼歉?我一句話都沒跟她說過。”
  謝竹星道:“剛才是誰當著那麼多人面兒說一女孩兒, 還說的那麼難聽?”
  王超冤枉道:“我哪有當著別人面兒說?我就跟你說了說!”
  謝竹星道:“那我讓你小聲點兒,你聽進去了嗎?”
  王超氣呼呼片刻, 道:“你不能好好跟我說嗎?當著大家的面兒用蛋糕糊我一臉, 我可是隊長, 我不要臉的啊?”
  謝竹星差點裝不下去,咳一聲道:“對不起。”
  王超並不是想聽他道歉,就是想睡他,但聽到這句“對不起”還是通體舒泰, 一副大爺樣兒把車鑰匙丟過去, 道:“我喝酒了, 不能開車,你送我。”
  先拐回家再說。
  路上。
  他氣還沒順完,又叨逼叨:“以前你向著閆佳佳,我說她你就跟我翻臉,那也就算了,我是沒她認識你早, 你還睡過她,你偏心她幾回我也忍了。現在你又偏心這個桃桃,你倆才認識多久……”
  他頓住,想起剛才在包廂裡桃桃和謝竹星有說有笑的模樣,心生疑竇,臉色一變:“謝竹星!你不是真睡過她了吧?”
  謝竹星:“……除了睡睡睡,你腦子還有別的事兒嗎?”
  王超翻臉道:“你急了!沒睡你急什麼?你什麼時候偷偷跟她搞上的!”
  謝竹星跟他講不了道理,說:“咱倆整天在一塊兒,我每天要撒幾泡尿你都知道,我有時間去搞師妹嗎?”
  王超一想,好像也是,那應該還沒搞上。
  他不氣了,就是有點苦惱。
  小謝糊他一臉蛋糕,他已經原諒小謝了。
  他氣小謝偷偷搞女團師妹,可是小謝也沒搞。
  那他還能不能搞小謝了?
  他這一嘴的燎泡潰瘍,一多半都是搞不到小謝給憋出來的,剛才決定要去搞小謝了,立馬身輕體健,走路腳步都帶風,嘴巴也不怎麼疼了。
  現在沒了理直氣壯搞小謝的藉口,可是不搞吧,他又實在是很不甘心。
  謝竹星一手抓著方向盤,一手從衣兜裡摸出來一個小東西,道:“給你。”
  王超接了,茫然問道:“這啥啊?”
  謝竹星道:“配的中藥粉,專治口腔潰瘍。”
  王超:“……謝謝你啊。”
  還是算了吧。
  等會兒再叫周念森來打一炮得了,到時往那賤人臉上貼張小謝的照片兒。
  小謝要是個gay就好了,偏偏跟他一樣是個直男。
  到瞭望京西園,停好車,王超解開安全帶,心不在焉道:“你別打車了,把這車開回去吧。”
  謝竹星卻也解了安全帶,說:“我上去解個手。”
  上樓進門,他去了趟衛生間,出來後也沒有要走的意思,道:“我今天就住下吧。”
  王超:“……別了,你回去吧,我還有事兒呢。”
  謝竹星斜眼看他:“什麼事兒啊?”
  王超眼睛來回看,道:“你管我呢?反正我有事兒。”
  就他這粘人精,為數不多的幾次不粘人,都不是幹什麼正經事兒。
  謝竹星想按著他揍他一頓,忍氣道:“我沒帶鑰匙,小趙去了外地沒在北京,我進不了家門。”
  那今晚勢必是要在這兒睡了。
  王超愁眉苦臉道:“那,行吧。”
  謝竹星看他這不情不願的模樣,來了氣,問道:“你約了誰來?”
  王超:“……沒啊。”
  他說謊話的眼睛就亂飛,根本就不是說謊的材料。
  謝竹星道:“是不是柏圖那個經紀人?”
  王超瞪圓了眼睛:“……啥,啥經紀人?”
  謝竹星火大的戳穿他:“別裝了,我都知道。”
  王超:“……”他怎麼知道的!
  謝竹星道:“你今天就是約了他?”
  王超一臉尷尬,可也沒否認,是還沒約,準備等小謝走了再約。
  謝竹星壓著火問:“你是不是喜歡他?”
  王超錯愕道:“我怎麼會喜歡那賤人?別逗了,我噁心他還來不及呢。”
  謝竹星不能理解道:“那你還一直約他?”
  王超咕噥道:“我就是……就是沒人能搞了,我大哥不讓我跟女孩兒亂搞。”
  謝竹星:“……”可真是瞎了眼才能看上這種傻逼。
  王超問道:“你怎麼知道的啊?”
  謝竹星嗆他:“你管我怎麼知道的!”
  王超:“……好好的又發什麼脾氣啊?”
  謝竹星吸了口氣,道:“反正我今兒得住這兒,你隨便吧,等他來了,我就看著你倆搞。”
  王超撓頭道:“那你可看不著,我都還沒給他打電話呢。”
  謝竹星快忍不住要揍他的手了,嫌棄道:“就你頂著這大花臉,還要約炮?”
  王超不服氣:“還有臉提這個?誰給我弄得這大花臉啊?還不是你!”
  他叨逼叨著去洗臉。
  謝竹星氣得頭都有點暈,在沙發上坐下,隨手拿了本雜誌,翻開的時候用力過猛,差點把雜誌給撕成兩半。
  王超洗了洗臉,對著鏡子擦乾的時候,腦子突然閃過一道金剛,回過勁兒來了。
  小謝早就知道他搞過男的,不但沒避諱,睡一張床,和他親嘴兒,前幾天還舔他舌頭。
  ……臥了個大槽,小謝是不是也想跟他搞一下啊?
  他鬼頭鬼腦的出來,見小謝正在翻雜誌,滿臉的不高興。
  不過此時小謝的不高興,他已經自動解讀成了欲求不滿,說起來小謝也和前女友分手好幾個月,沒交新的,也不約炮,連飛機都沒見打過,有需求也太正常了。
  他挨著謝竹星坐下,試探著把手放在謝竹星肩上捏了捏。
  謝竹星轉頭看看他,一臉冷漠。
  他又不確定了,訕訕的放下手,糾結片刻,道:“我給你講個段子吧。”
  謝竹星道:“雪人?不聽。”
  王超忙道:“不是雪人,是個新的。”
  謝竹星就把雜誌合了起來。
  王超道:“咱們中國地大物博,人口眾多,有三十多個省級行政區,你知道吧?”
  謝竹星:“……知道。”地理課段子?
  王超接著道:“所以方言也特別多,比方說你們河南方言,我給你學學啊。”
  謝竹星心想,哦,方言段子。
  王超眉飛色舞,說著蹩腳的河南話:“不中了!不中了!啊!嫩介四弄啥嘞!嫩個鱉孫兒!”
  謝竹星:“……”日,方言叫床。
  王超哈哈哈哈了一會兒,看謝竹星冷漠臉,又說:“不好笑啊?我給你學個四川話。死勁塞大鍋!搞起塞!搞快點嘛!”
  他又學了廣東話和武漢話,學完自己笑得前仰後合,快笑岔氣兒了。
  謝竹星:“……”這段子真他媽還不如雪人呢。
  王超抱著肚子坐直了,放大招道:“最後給你學學我們大東北。哎媽呀!使點勁兒啊!咋整的!你晚上妹吃飯啊!快點兒的!再往裡頭懟懟!”
  謝竹星總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王超得意的哈哈哈起來。
  笑完了,忽然靜默。
  謝竹星會笑也不是因為方言好笑,他笑是因為他打定主意今天要辦了這傻逼,結果還沒辦,這傻逼自己居然先叫了會兒床。
  王超是笑夠了,想起來正經事兒,究竟小謝有沒有要跟他搞一搞的意思?
  他叫了聲:“小謝。”
  謝竹星道:“幹嘛。”
  王超說:“那個啥。”
  謝竹星道:“哪個?”
  王超吞了口口水,心一橫,問道:“你……能讓我懟懟嗎?”
  謝竹星:“……”
  他沒忍住,又笑了出來。
  真有戲啊!王超立馬撲過去一把抱住他,高興道:“是不是真能啊?”
  謝竹星到底還是性格內斂些,要做這事兒,多少還是有些害羞,耳朵都紅了。
  可把王超給樂壞了,跳起來拉他道:“走走走,快點兒的!去床上!”
  進了房間,他摟著謝竹星胡亂親了幾口,就迫不及待脫光了衣服,脫完自己的又來扒謝竹星的,邊扒還邊一副逼良為娼的語氣道:“小謝你別怕,第一回 肯定都有點疼,你忍一忍,忍過去就爽翻了。”
  謝竹星不動也不說話,就站在那讓他脫。
  總算能搞小謝了,王超都要樂開花了,可又不敢當著小謝的面大笑出來,就兩眼放著光把謝竹星的內褲也脫了下來,然後就愣了一下,抬頭看看小謝的臉。
  明明顏美臉又小,零件兒為啥這麼大?!
  ……不管了,不是重點。
  他把謝竹星推倒在床上,猴急的壓上去,又親了脖子和臉幾口,就想直奔主題。
  謝竹星十分無語,想過他可能技術會很爛,沒想過他連前戲都不做,看來能在種馬界混跡多年,靠的全是Prada。
  王超美滋滋的要幹正事兒,從始至終就沒想過要戴套兒,反正這是小謝,乾淨得很。
  謝竹星抬手按在他肩上,他還以為謝竹星想和他親個嘴兒,忙道:“不行,我嘴疼。”
  誰知謝竹星按著他的肩就把他推一邊去了,他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謝竹星已經翻身過來,從背後壓住了他。
  他直覺不對,但已經晚了。
  誰說“第一回 肯定都有點疼,忍過去就爽翻了”?都他媽是騙人的!忍個屁啊!是人就忍不住啊!
  他剛開始還鬼哭狼嚎的嚷嚷:“別動別動別動……要死要死要死……”
  哭了一會兒沒有用,又開始破口大駡:“謝竹星……我操你祖宗十八輩……”
  罵了一會兒也沒用,也罵累了,開始哼唧:“你他媽有完沒完了……”
  最後嗓子啞了,也哼唧不出來,趴在那嗚嗚嗚,邊哭邊被頂得渾身抽搐。
  他不光疼,還特別傷心,傷心小謝居然騙他。
  說好了是他懟懟小謝的,為啥最後是小謝懟進來了?
  他以後再也不跟小謝親了,這個鱉孫兒!
  總算懟完了。
  謝竹星心滿意足,坐在旁邊看他良久,忍不住露出笑來,這個小傻逼,以後就是他的了。
  小傻逼哭得眼睛都腫了,還在那抽抽搭搭,還別說,挺可愛。
  他輕輕摸了小傻逼的背,問道:“好點兒了嗎?”
  他氣得要死,手軟腳軟,腰疼屁股疼,也知道自己打不過謝竹星,趴在那翻著眼睛看謝竹星,喉嚨沙啞著罵道:“好你媽逼!滾蛋!”
  謝竹星也不惱,道:“還疼啊?沒爽翻嗎?”
  這是拿他說過的話來噁心他啊!王超頓時更炸毛,劈裡啪啦的罵髒話,各種髒,不能更髒了。
  謝竹星聽不下去,在他屁股上輕拍了一巴掌。
  這巴掌拍下去,王超就別提多難受了,也疼,也酸,也辣,還麻。他突然很有氣節的想,媽的,士可殺不可辱。
  他撐著枕頭艱難的爬起來,爬到一半沒力氣,就一種可笑的姿勢伏在床頭,摸了手機過來打電話。
  謝竹星好像的想,要找他哥哥告狀嗎?
  結果十幾秒後,王超對著手機嚷嚷:“周念森!你現在過來!讓爸爸懟懟你!”


第三十九章 三天
  電話那頭說了半句什麼,王超根本也沒聽,就掛了把手機一扔,還以那可笑的姿勢趴在床頭, 臉上淚也沒幹, 眼睛腫著,嗓子啞著, 扭頭沖謝竹星,又囂張又討厭的語氣道:“聽見沒有?你不讓爸爸懟, 外頭可排著隊求爸爸懟呢!”
  他要真給他哥打電話告狀,甚至是打給哪個女孩兒,謝竹星都不會太氣, 偏偏他就打給了這個謝竹星最煩的人。
  謝竹星頓時來了氣, 皺眉道:“你是不是就離不了這姓周的了?”
  王超強嘴道:“他又聽話,活兒還好,我就是離不了他怎麼了!”
  謝竹星剛還溫情脈脈, 這下臉色都變了,他以前沒琢磨過這種事兒,實踐也少,知道自己沒什麼技巧,更談不上活兒好。問題是這前腳剛上完床,後腳就打電話約人,還要誇別人“活兒好”,哪個男的受得了。
  謝竹星起身下床,一言不發的穿衣服。
  王超一愣:“幹啥啊?”
  謝竹星也不看他,道:“回家。”
  王超:“……”不是說沒帶鑰匙嗎?
  謝竹星迅速穿好了衣服,頭也不回的走了,把門摔得震天響。
  王超趴在那裡傻眼了片刻,又傷心又氣憤,哇一聲哭了起來,邊哭邊罵娘。
  他自己可以說非常渣了,也沒幹過這樣拔diao無情的事兒,跟女孩兒搞完要送個包,跟周念森搞了都答應幫忙辦點事兒。
  姓謝的可真他媽牛逼,就射了他一屁股,其他啥也沒有,還敢摔門?簡直不要臉!
  謝竹星也沒走,就站在門口等著,他怕周念森真來,就王超現在光溜溜趴在那,身體被完全打開的模樣,是個男人看見都想懟一懟。
  王超哭濕了半個枕頭,也突然想起還叫了周念森來,有點後悔,他並不想看見這人,也沒覺得這人活兒好,那通電話和後來的瞎逼逼,純粹就是為了氣氣謝竹星。
  他想再打電話叫周別來,拿過手機一看,周剛才回了他條短信,說家裡有事兒,來不了。
  正好,電話也不用再打了。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丟,沒丟好,掉在了地上,立馬給心疼壞了,忙艱難的蹭到床邊,伸手把手機夠起來,還好戴了手機殼,沒有磕到哪兒。
  ……操!不對啊!都這樣了,他還心疼謝竹星送他的手機幹啥?
  他賭氣把手機扔回了地板上,可扔的時候又潛意識裡捨不得,動作非常輕。
  謝竹星在門口等了一個多鐘頭,等到十二點多,估計是不來了,才放心的離開。
  他回到住處,趙正義已經睡了。
  事實就是他既沒有忘帶鑰匙,他的室友趙正義也沒有去外地。
  他睡不著,精神和身體都亢奮,就做仰臥起坐,一邊做,一邊還止不住想笑。
  他的小傻逼,上邊那張嘴是真討厭,下邊另一張也是真可愛,又甜又軟,還很會撒嬌。
  嘲他活兒不好,那以後就多練練,總會好的。
  次日早上,室友見面。
  趙正義說:“小謝,你昨天回來晚,我還沒恭喜你們拿了新人獎。”
  謝竹星謙虛道:“就是運氣好。”
  趙正義話鋒一轉,睜圓了一雙熊貓眼,道:“那你也不用一直笑到三點多吧。”
  謝竹星忙笑著道歉,心裡卻說,這可不是為了新人獎,而是他昨天當了新郎。
  這個月十號,是歌迷見面會廣州站的日子,每一站的流程都不太一樣,還要排練一些新東西。
  謝竹星按時到了公司。
  不出意外,王超沒有來,段一坤叫謝竹星給他打電話。
  王超沒有接。
  謝竹星想到會這樣了,道:“坤哥,要不你先安排大家上課,我去他家看看。”
  段一坤卻問道:“我怎麼聽說昨天晚上,你們倆在KTV鬧翻了?”
  哪個隊友彙報的?謝竹星見瞞不住,便道:“就拌了幾句嘴。”
  段一坤道:“這兒也沒外人,我也繞彎子,跟你說幾句心裡話,你別不愛聽。”
  謝竹星做出洗耳恭聽的低姿態。
  段一坤老神在在道:“小謝,你能哄得住他,這是你的本事,可也要懂得見好就收,有些路一旦走了,根本就回不了頭。”
  謝竹星:“……坤哥,你誤會了。”
  段一坤笑了笑,說:“是誤會最好。”
  謝竹星知道他不信,可也無從解釋,和王超的關係並沒有確定和穩定,將來肯定不能瞞著朝夕相處的隊友和段一坤,但現在為時尚早。
  段一坤看他不說話,心裡更是篤定自己的猜測,皮笑肉不笑道:“先不說了,你快去他家看看吧。”
  謝竹星早等不及了,恨不得長翅膀飛過去。
  到了王超住處門口,他敲了敲門,沒人應,他本來就有這兒的鑰匙,拿出來開了門,一腔喜悅都頭澆了盆冷水。
  臥室床上還是亂糟糟的一團,人卻沒在。
  他來時懷著一種新婚第二天的心情,小羞澀交織著小激動,還打定主意今天不管王超說什麼扯淡話,他都忍著。
  現在這什麼情況?他的新娘呢?
  王超跑回了家。
  昨晚睡到半夜,他就爬起來拉肚子,斷斷續續拉到了天亮,實在不行了,哭著穿好衣服,硬撐著開車回了家,一頭撲在正吃早飯的王錦懷裡嚎啕大哭。
  王錦被他哭懵了,拍著他後背,難得溫柔可親的問:“這是怎麼了?誰給你委屈受了?”
  王超哭哭啼啼,半晌才道:“小龍蝦吃多了拉稀,屁股疼。”
  被污蔑的小龍蝦也是有口難辯。
  王錦要帶他去醫院,他不肯去,找藉口:“我可是明星,被人知道我拉稀去看病,丟臉。”
  王錦只好去拿了藥回來讓他吃。
  王超不想被他看出來實情,更怕被王齊看出來,問他:“大哥呢?這幾天在家住沒?”
  王錦道:“他準備辭職了,交接工作忙,這邊離他單位遠,這幾天不回來。”
  都要升職了?為啥又辭職?王超不明白,此時也沒有精力再問。
  王錦也不是沒懷疑,怎麼看好像拉肚子都不該慘成這樣,但是他這弟弟一貫嬌氣得要命,和常人是沒有可比性,而且他也急著回醫院上班,便沒再深究。
  在家裡休養了三天,王超不接電話,不發朋友圈和微博,也沒勁玩手遊,可手機沒電了,他還趕緊就充上,生怕謝竹星的電話打不進來。
  可氣的是,謝竹星每天只給他打一次。
  漸漸恢復了健康,他一肚子氣越憋越氣,就想著要怎麼報仇,怎麼讓謝竹星也嘗嘗這三天裡他受過的罪。
  他壓根就沒想過他還有其他更多的報仇方式,就想著要懟回去,狠狠的懟,至少懟三發,還得是不戴套的三發。
  三天后,他終於出現在公司裡,一上樓,迎面遇到了季傑和程曜。
  “你還來呢?以為你要退隊了。”季傑張嘴來了句。
  王超憤憤道:“你才要退隊呢!瞎雞巴扯淡!”
  程曜怕他倆吵架,忙插話說:“隊長,你怎麼這幾天也不接我們電話?小謝哥都快急死了。”
  王超立刻兩眼放光:“他都怎麼急了啊?”
  程曜說:“他去你家找你好幾次,上課還老走神,一到休息時間就趕緊看你有沒有發朋友圈。”
  他為了安撫隊長,十分誇大其詞。
  但是隊長飛快的信了,得意洋洋,道:“他哪兒去了?在公司沒有?”
  程曜還真不知道,看了看季傑。
  季傑道:“好像在練功房練舞呢吧?”
  王超就樂顛顛的去了練功房。
  季傑和程曜互看一眼,紛紛搖頭。
  謝竹星已經跳了好大一會兒舞,出了一身汗,把T恤的袖子卷到了肩上,拿了瓶水,一邊喝水一邊翻手機。
  王超手機一直開著機,就是不接他的電話,明擺著就是耍小孩兒脾氣。
  王超推了條門縫看了看,確定人在裡面,就咣一腳,囂張的踹開了門。
  背靠窗的謝竹星抬起頭,額前剛好有一滴汗水掛在發梢,窗外明媚的陽光照進來,他整個人都好像在發光。
  王超也忘了繼續張牙舞爪了,吞了口口水,小謝這個小妖精,才三天不見,怎麼好像更好看了?
  謝竹星幾乎要把瓶子捏爆了。
  這度日如年的三天,總算過去了。


第四十章 你說好不好
  練功房裡安安靜靜的, 兩個人心思各異, 看向對方的眼神卻又幾乎一模一樣,想念、愛戀和欲望。
  謝竹星先開了口:“你這三天去哪兒了?”
  王超舔了下嘴唇, 道:“回我家了。”
  謝竹星看看他的臉, 道:“你是不是又瘦了?”
  王超不願意說自己被操得拉肚子, 還拉瘦了,說:“眼瞎啊你, 我在我家好吃好喝的, 胖了好幾斤呢。”
  這人可真是沒治了,一張嘴就讓人想喂他吃口屎。
  謝竹星又道:“怎麼不接我電話?”
  不提電話還好, 一提王超就來氣, 一天打一個, 根本就沒誠意,不爽道:“我有事兒,沒顧上接。”
  謝竹星道:“三天都沒顧上?”
  王超一副賴皮樣兒,說:“我不能洗澡啊?不能拉屎啊?不能正玩遊戲啊?誰天天沒事兒幹, 就等著接你電話?”
  謝竹星不知道他等沒等, 可知道他就是故意不接, 道:“行吧,你說的都對。我去沖個澡,一會兒還得上課。”
  先幹正事,等上完課,再跟王超好好掰扯清楚兩個人的關係。
  練功房隔壁就是個淋浴間,和練功房是連通的, 裡面有兩個單獨的淋浴隔間,就是為了方便來練舞的唱跳歌手和dancer們。
  謝竹星推開門進去,王超屁股後邊就跟著來了。
  謝竹星:“……你進來幹嘛?”
  王超厚著臉皮道:“不幹嘛,我看看。”
  謝竹星猶豫片刻,脫了身上已經汗濕的練功服。
  王超直勾勾盯著他看。
  謝竹星假裝沒感覺到,掀開浴簾進了其中一個隔間,拉上簾子,開了花灑。
  淋浴間裡只有水聲。
  “幾點上課啊?”王超在外面問。
  謝竹星道:“兩點半。”
  王超看了眼手機,還有不到二十幾分鐘,說了句:“蹺課吧。”
  謝竹星道:“蹺課去幹什麼?”
  王超心想,好你個謝竹星,明明知道爸爸想幹啥,還裝蒜。
  謝竹星又說:“你好幾天沒上過課了,今天來都來了,就好好上課。”
  王超不願意上課,以前按時來他也沒好好上過,要不是謝竹星在公司,他連來都不想來。而且他今天也不是來上課的,他就是來上謝竹星的。
  他嘩啦一聲掀開了簾子。
  謝竹星:“……”
  王超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吞咽了幾口口水,小謝真是會長,臉好看,身上也好看,這要不搞,可就虧大了。
  謝竹星哪兒能看不出來他想幹什麼,可他自己並不是太想在這種地方幹什麼,抬手想把簾子拉上,王超又一把扯住了簾子。
  “別鬧,”謝竹星道,“等會兒上完課再說。”
  王超的視線落在他沾著水滴的鎖骨上,眼睛又直了,說:“離上課還十幾分鐘呢,夠了。”
  謝竹星:“……”這貨是快男啊。
  王超要往隔間裡面擠,謝竹星怕弄濕他衣服,便關了花灑。
  兩個人擠在隔間裡,大眼瞪小眼的互看了一會兒。
  王超是比三天前瘦了不少,臉更小,下巴更尖,整張臉就顯出來一雙大眼睛。
  謝竹星渾身都是水,臉上也是,尤其嘴唇,異常水潤飽滿。
  認為今天自己要控場的王超蠢蠢欲動,先主動親了謝竹星一口,特別用力,響聲清脆。
  謝竹星被親笑了,問道:“潰瘍好了嗎?”
  王超特喜歡看他笑,又親他一下,才說:“早好了,你給我那藥粉挺管用的,就是苦。”
  從見面到現在,兩人總算恢復了往常的語氣,王超不強嘴了,謝竹星也不裝蒜了。
  “等會兒上完課,”謝竹星溫聲道,“去我那邊吧。”
  王超心花怒放,又等不及,說:“那還有倆鐘頭呢!”
  謝竹星好聲好氣的哄勸道:“後天就要去廣州,今天是最後一節課,你去聽聽,起碼知道廣州站都要幹什麼。”
  他說的也有道理,反正已經等了三天,不在乎多等倆鐘頭,王超不情不願的答應了。
  謝竹星道:“那你先出去,讓我洗完澡。”
  王超也沒往外面走,就站在隔間外頭。
  謝竹星要拉簾子,他攔著道:“別拉,讓我看一會兒。”
  謝竹星笑道:“洗澡有什麼好看的?”
  王超耍橫道:“我就沒見過別人洗澡,你讓我看看怎麼了?”
  謝竹星只好隨他看,就是被他看得不自在,打完沐浴露就飛速沖乾淨,出來拿了毛巾擦乾,換上乾淨衣服,一氣呵成,簡直光速。
  王超就全程看著,想像著兩個鐘頭後可以用的各種體位,不住的吞口水。
  上課的時候,他又在桌子底下摸謝竹星的腿,謝竹星抓住他的手,他就用指甲撓謝竹星的手心,最後謝竹星在他腰上狠擰了一把,他才總算老實了。
  兩個小時的課一結束,他就急著要走。
  偏偏段一坤又來了,叫他過去單獨問:“這幾天沒來,是有什麼事兒?”
  他說:“沒事兒,就是有點不舒服,現在好了。坤哥你還有事兒嗎?
  段一坤又問:“聽說你大哥要辭職了?是有什麼新打算嗎?”
  王超道:“我不知道,他不跟我說。坤哥你沒事兒了吧?我先走了啊。”
  段一坤好笑道:“你急著去幹什麼?我還有別的事兒要問你呢。”
  王超快急死了,道:“有啥事兒你給我打電話不行嗎?”
  段一坤道:“可你已經三天不接我電話了。”
  王超:“……還有啥事兒?你一次問完。”
  段一坤便道:“有部賀歲喜劇片來問小謝的檔期,說想邀他去客串一個歌手,我看了看他們的要求,要有一段鋼琴表演,我覺得你比小謝合適。”
  王超知道是上回跟王齊說過的結果,就是沒想到這麼快,說:“我不演,你讓他上,人家本來就是找他的,他也會彈一點鋼琴。”
  段一坤笑得有些含蓄,說:“那好吧,回頭我再找他細說。”
  王超點頭,道:“這回沒事兒了吧?那我走了啊。”
  他飛奔回來上課的教室,拉了謝竹星就走。
  取了車,他也不讓謝竹星開了,嫌謝竹星開車慢。
  一路不停回到謝竹星的住處。
  這回趙正義是真的陪梁璽出門去了外地。
  謝竹星開了門,讓王超先進去,他落在後面,剛把門關好,王超就迫不及待的撲上來親他,亂七八糟的親他臉,然後才親他嘴,親了幾下覺得不過癮,不知道怎麼就伸出舌尖去舔了一下,舔完立刻又縮了回去,但嘴唇還貼在一起。
  謝竹星也沒主動,怕他還是不喜歡那樣的親吻。
  他卻咂摸出有趣來了,又試著把舌尖往裡面探了探。
  三秒的舌吻,他整個人像觸電似的,麻了一下。
  他向後退開了,手指按在自己的嘴唇上,有點不敢相信剛才的感覺。
  謝竹星:“……噁心嗎?”
  王超慢慢搖了搖頭。
  謝竹星笑起來,道:“不是說仙女也不行嗎?”
  王超舔了舔自己的唇,說:“仙女是不行,你行。”
  謝竹星一怔,旋即跨步上前,捧著他的臉,認真的吻了上去。
  王超是真的從來沒有這麼親過,幾下就被謝竹星親暈了,不由自主摟住謝竹星的脖子,整個人都軟了。
  謝竹星邊親他,邊推著他進了房間裡,把他壓在床上,撕扯著脫了兩人的衣服,親吻也變得兇狠,幾乎要咬破他的舌尖,手上也是十分用力,連掐帶擰的。
  可他還挺喜歡這種調調兒,非但沒覺得不好,還舒服得哼哼唧唧。
  等謝竹星開始揉他臀部他才猛地反應過來不對,推著謝竹星的肩,道:“等等!”
  謝竹星喘著氣看他,眼睛裡滿是侵略。
  他可不樂意了,抗議道:“為啥又是你懟我啊?你給我下去!”
  謝竹星也不說話,又俯身親他。
  親是親得舒服,可事兒不能這麼幹,他掙扎道:“你一回我一回,你講講道理!”
  謝竹星皺起眉毛,道:“好,講道理,我可沒跟其他男的搞過。”
  王超:“……”一時竟無從反駁。
  謝竹星也不是真嫌他跟別人怎麼過,說白了還是嫉妒,問道:“你以後還找那姓周的嗎?”
  王超忙道:“不找了,真不找了。”
  他神色裡有些討好,他還是不明白,但小謝說那句“我可沒跟其他男的搞過”時,他看得出來小謝是不高興的。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覺得理虧。
  今天他還是沒懟到小謝,又被小謝懟了。
  他又哭得呼天搶地,又哭又罵,各種髒話,罵謝竹星技術渣,還他媽大。
  哭到半途,技術渣無意中懟對了地方。
  他哭著哭著就變了調,開始信那句“忍過去就爽翻了”。
  他也是不要臉慣了,一旦浪起來,什麼都叫得出來,叫得謝竹星越發懟得他不要不要不要停的。
  天黑透了。
  他躺在那動不了,謝竹星想扶他去洗澡,一動他就哼哼唧唧喊疼,腰疼腿疼屁股疼,喉嚨也疼。
  謝竹星就先去倒了杯水過來,托著他後腦勺,喂給他喝了。今天也沒弄到裡面去,應該不會拉肚子。謝竹星又去弄了塊熱毛巾過來給他擦乾淨,扯開被子蓋好他。
  他今天覺得爽了,又被伺候得無比舒坦,心滿意足的躺在那裡看謝竹星。
  謝竹星坐在床邊,也看著他,眉目間滿是溫柔。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好多話想說,又亂糟糟的抓不到頭緒。
  要不說說以後買房子的事兒?以後等小謝買了房子,他就能和小謝住在一起,啥時候想來一炮都行。也不對,小謝說過要結婚的,買了房子也是和老婆一起住,沒他什麼事兒。小謝也不挑剔,眼光還不好,隨便碰見一個沒準兒都想娶,說不定明天就遇見想娶的女孩兒了。
  ……那他和小謝就再也不能像今天這樣了。小謝這種人,要有了物件,不可能再和別人上床,親嘴兒都別想。
  他從被子下面伸出手來,拉住謝竹星的手,道:“小謝,咱倆以後就這樣吧。”
  謝竹星翹起唇角來,說:“哪樣啊?”
  “你給我當……”他卡殼幾秒,當炮友嗎?可他不是只想打炮,還想親嘴兒,還想給小謝講段子,還想和小謝一起吃麻小,還想和小謝每天睡在一起,他想了想,換了個詞道,“你給我當床伴吧。”
  謝竹星:“……什麼?”
  王超道:“坤哥過幾天就該找你說了,有部賀歲片邀你去客串,是我找我大哥求來的。現在唱片不景氣,也賺不著什麼錢,你想在北京買房子,只靠這破組合且早著呢,我能幫你的。”
  謝竹星怔了怔,臉上有些慍怒,道:“所以呢?”
  王超還覺得自己主意特別好,高高興興道:“你給我當床伴,我就幫你紅,等你能買起房子了,咱倆還能住一起。你也別急著想結婚,男人還是事業重要,等你大紅大紫了,總會遇見合適的女孩兒,到時候我再幫你把把關,別再讓女的騙了你。到那時候我也年紀差不多了,咱倆說不定還能一起辦婚禮呢,你說好不好?”
  謝竹星:“……”好極了。
  他把旁邊王超的衣服拿過來,照臉扔了過去,道:“穿衣服,回你家去。”


第四十一章 同學
  王超扒拉開衣服, 瞪眼睛道:“你又幹嘛啊!一次兩次都是剛搞完就翻臉!有完沒完了!”
  謝竹星心說, 你還一次兩次都是剛搞完就嘴賤呢!
  “我替你考慮周全也錯了?”王超坐起來,一臉委屈道, “我對你可夠好了, 打個炮你想在上面我都不反對, 你還想怎麼著?”
  他還委屈上了?!
  謝竹星恨聲道:“我要就想打個炮,為什麼非得跟你打?我找誰不行啊?”
  王超抓不住重點, 就聽見後半句, 急眼道:“你還想找誰啊?”
  謝竹星氣道:“你會不會聽人說話?”
  王超比他還氣:“就你會!我求著我大哥介紹你去拍電影,不是為你好嗎?你連句好話都沒有, 趕我走就算了, 還說要找別人打炮!你敢找別人試試!”
  謝竹星:“……我要真找了呢?”
  王超也不過腦子, 威脅道:“那別說拍電影,這破組合你也別想待了,明天我就找坤哥開除你,回去伴你的舞去吧!”
  謝竹星不但不氣了, 竟感到一絲意外的甜, 故意說:“我跟誰上床不是我的自由?你在外頭撒歡兒還少嗎?憑什麼你行我不行?”
  王超張口結舌, 片刻後扯出了歪理:“那,那爸爸這可是雛菊,你白懟啊?不用負責的啊?”
  謝竹星好笑道:“你想讓我怎麼負責?”
  王超吭哧道:“不是雛都得送個包,是雛起碼得翻十倍吧。”
  謝竹星道:“那我買十個包送你?”
  王超不屑道:“爸爸稀罕啊?爸爸不比你有錢?”
  謝竹星不出聲了,又想喂他吃口屎。
  他想了想,又來拉謝竹星的手, 膩膩歪歪的說:“你看啊,我這小雛菊,你懟也懟了兩回了,往後你別去找別人,我也不去外頭撒歡兒了,咱倆有需要的時候就互相懟懟,不是挺好的嗎?”
  謝竹星心跳有點快,輕聲道:“你這是要和我談戀愛嗎?”
  王超卻一愣:“……談戀愛?不是啊。”
  他沒談過戀愛,見過別人談,逛街看電影開房,送花送包送鑽石,好的時候蜜裡調油,吵的時候互相插刀。
  最後結果不外乎兩種,要麼像王錦那樣分了手,要麼像王齊那樣結了婚。
  他覺得哪種都不好,他就想和小謝還像以前那樣,一起吃飯睡覺跑通告,偶爾還能再打個炮,這就足夠好了。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怎麼就還不明白呢?
  謝竹星太服氣了,皺眉道:“那你說,咱倆這樣兒算什麼關係?”
  王超奇道:“不是都說了?讓你給我當床伴啊。”
  得,浪費半天口舌,根本就往正經地方想。
  謝竹星一把推他躺下,沒好氣道:“睡你的覺吧!我洗澡去。”
  王超還哼哼唧唧的抱怨:“這破枕頭硬死了,磕得我後腦勺都疼。”
  謝竹星走兩步,又回頭道:“剛才你說以後再不去外頭約炮了,你要再去,可別怪我翻臉比翻書還快。”
  王超躺在那兒回嘴說:“那你也不能找別人,你要找了,可別怪我翻臉比你翻臉還快。”
  謝竹星洗完澡出來,王超又趴著睡,嘴巴半張著,還流口水,簡直像只豬。
  他看了王超片刻,一會兒覺得這人可愛極了,一會兒又覺得真是個傻逼。
  床也上了兩回,仙女都不行的舌吻這回也吻了,連以後再也不約炮這種話都說了,就差一層窗戶紙,每次到了要捅開的時候,這傢伙就總能叨逼叨出一堆扭七歪八、能活活氣死人的廢話。
  明明就互相喜歡得不行了,王超是開不了竅,他是說不出口。
  他摸了摸枕頭,好像是有點硬,打開手機淘寶,買了一對以前王超提過的乳膠枕,下單成功了,關燈睡覺。
  11月8日,廣州國際體育演藝中心,Icedream組合歌迷見面會第二站。
  華北霧霾,航空管制,原定早上九點多就該落地廣州的飛機,一直到中午十二點,才到了廣州,六個人也沒時間休息,回酒店洗了個澡,直接過來化妝、彩排。
  熟悉舞臺,練了練歌舞的走位,王超困得要死,音樂一停就半夢半醒的趴在謝竹星背上,和他一起看季傑的個人彩排,小包子臉要秀專長Rap,配合現場樂隊走了一遍,沒有大問題,轉身朝樂隊鞠躬致謝,樂隊給他鼓了鼓掌。
  這樂隊是見面會的承辦演藝公司在廣州本地請的,都是很年輕的面孔。
  謝竹星注意到其中一個鍵盤手,那人一直朝他這邊張望,因為燈光的緣故,看不太清楚,可能是以前認識的人?
  彩排結束,快五點了,七點半見面會開始,還能休息一下。
  段一坤訂了水果切盒,讓他們稍微補充一下能量,開場前不能吃太飽,會影響狀態。
  王超窩在沙發裡吃了兩塊西瓜,上下眼皮直打架,腦袋往後一仰,四仰八叉的睡著了,手裡還拿著水果叉。
  隊友們怕吵著他他再發脾氣,紛紛端了水果離他遠遠的。
  謝竹星往他脖子上套了個U型枕,然後就坐在他旁邊玩兒手機。
  過了一會兒。
  “Tomas,你好。”有人來和他說話。
  他抬起頭,客氣道:“你好。”是樂隊裡那個鍵盤手,果真是以前認識的人嗎?
  鍵盤手卻指指在睡覺的王超,笑著說:“我和Leo是民大音院的同學,剛才彩排太忙,都沒顧上和他打招呼。”
  謝竹星還沒多想,他們現在出道成了名,在工作場合遇到同學或舊相識來相認也屬正常,就推了王超一下,叫他:“哎,醒醒。”
  王超迷迷糊糊的,一睜眼就發脾氣:“幹啥啊?你讓我睡會兒。”
  謝竹星道:“你同學來找你。”
  王超不情願的坐直了,脖子上還套著那個布朗熊U型枕,盯著鍵盤手看了看,臉色更難看,語氣也不好:“你怎麼在這兒啊?”
  鍵盤手對著謝竹星笑了笑,說:“我們說幾句話。”言下之意是想讓他回避一下,他們同學好敘舊。
  謝竹星要站起來,王超卻拉住他,道:“你坐這兒別動,我跟他可沒啥好說的。這就是我跟你說過那人。”
  那個騙王超錢去養女朋友,又想哄王超和他互打飛機的同學?
  謝竹星這才正眼好好看了看這人,長得還行。
  鍵盤手也在看他,似乎沒想到王超會對他提過自己。
  王超趕人走,說:“我跟你真沒啥可說的,煩不煩啊?好幾年不見,我早忘了你是哪根蔥了,你以後也別說咱倆認識。”
  鍵盤手也笑不出來,寒著臉轉身走開了。
  王超沒當回事兒,只覺得腦袋沉,換了個姿勢,枕著謝竹星的腿繼續睡。
  謝竹星也以為這事兒就過去了。
  晚上的見面會熱火朝天,廣州歌迷十分熱情,隊員們表現也都不錯。
  結束以後,六個人累得話也不想說,只想趕緊卸妝換衣服,好回去休息。
  謝竹星換了衣服出來,一看王超沒影兒了,問程曜:“曜曜,看見他了嗎?”
  不說名字,程曜也知道他問的是隊長,道:“剛還在這兒卸妝呢。”
  其他隊友也都說沒看見,倒是有個工作人員說:“好像看見Leo去洗手間了。”
  謝竹星打王超的手機,卻在他的外衣兜裡響起來,也不知道王超什麼時候隨手放進去的。
  他又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回來,就說:“我去找他一下,別是又在洗手間睡著了。”
  剛出道連軸轉跑通告的時候,王超就幹過這種事兒,演出完了去洗手間,半天回不來,要不是謝竹星去找他,他能在人家電視臺那馬桶上睡一夜。
  他出來找王超,一拐彎,就看見王超往回走,剛想叫他,又見那鍵盤手從拐角處追上來,嘴裡說著:“小超,你聽我說完不行嗎?”
  王超回頭罵他:“還聽你說個雞巴!滾!再來爸爸可揍你了!”
  鍵盤手看見了謝竹星,腳步一停,表情有些複雜,轉身就走了。
  王超以為他是被自己罵走了,又罵了句:“操,神經病!”
  謝竹星:“咳。”
  王超轉頭一看他,怔了下才說:“你不會叫我名兒啊?咳什麼咳?”
  謝竹星正被那聲“小超”膈得心裡不舒服,聽見這話更不舒服,問道:“你同學又找你幹嘛了?”
  王超的眼睛又來回亂看:“沒幹嘛。”
  謝竹星:“……回去吧。”
  他轉身走,王超忙追上來,看看他臉色,覺得他好像又不高興了。
  可真是愁人,小謝的心思怎麼比女孩兒還難猜。
  回了酒店,兩人一間,每次出遠門跑通告,大家各自還是和集訓時的室友住在一起。
  謝竹星一直沒說話,王超忍不住主動招了,道:“你就別拉著個驢臉了,我跟你說還不行嗎?”
  謝竹星:“……”罵誰是驢呢你。
  王超撓撓頭,說:“就是我上廁所碰見他了,不想跟他說話,他非要跟我說幾句,那我好歹也有兩百多萬粉絲,多少要點兒臉,出來演個出,在後臺廁所跟人打架,也是在不算啥體面事兒,你說是吧。”
  謝竹星道:“你少逼逼兩句,說重點。”
  王超:“……”小謝這是真不高興了啊,以前他就是再能逼逼,小謝也都耐著性子聽他說。
  他也不囉嗦了,直奔主題道:“他說他喜歡我。”
  謝竹星:“……然後呢?”
  王超道:“我說你有病啊,他說他沒病,我說你給爸爸滾開,他不滾,我就推開他出來了,他又追著非要再跟我說,那我不想聽啊,我就說你不知道爸爸是直男啊?他說你以前是直男,現在肯定不是了,我說滾你媽逼,爸爸到死了也是直男,他還想追著叨叨幾句,可把我給煩死了,正好你來了,他可能覺得丟臉,就走了。”
  謝竹星:“……”真是講得聲情並茂。
  王超講完自己又來氣了:“以前在學校我對他可好了,他就騙我錢,現在我看見他就想揍他,他還想來巴結我,他當我是傻逼啊?”
  謝竹星心想,可不就是傻逼嗎,在學校就被人惦記上了也不知道。
  他什麼也沒說,反正王超也不待見那人。
  他脫了衣服要去洗澡,王超忙也飛快的脫光,淫笑道:“一起啊。”
  謝竹星:“……”還到死了也是直男?
  開始洗了,王超浪得勁兒勁兒,又嫌謝竹星太大。
  謝竹星還記仇,問他:“誰說我是驢來著?”
  這種時候王超從來不頂嘴,不是哼哼唧唧就是瞎叫喚,還叫得特好聽。
  這澡洗得,衛生間到處都是水,等王超睡了,謝竹星又用地巾擦了一下,不然明天一早退房,服務員來收拾,一看就知道這兒幹過什麼。


第四十二章 不要臉了
  上午十點的飛機回北京, 助理一大早就來敲門, 叫成員們起床,準備去機場。
  謝竹星起來洗漱完, 又把兩個人的行李都收拾好, 才催王超起。
  王超習慣趴著睡覺, 起床也和別人不一樣,通常都是蠕動幾下, 先跪坐起來發呆, 如果這時不趕快再催他起,他就會往前一撲, 臉趴在枕頭上, 跪在那裡繼續睡。
  謝竹星看他艱難的爬起來擺出跪姿了, 就說:“不許睡了,快起快起!”
  王超動了一下,還跪著,扭過頭來, 愁眉苦臉道:“屁股疼。”
  謝竹星:“……嚴重嗎?”
  王超夾了夾腿, 越發哭喪著臉, 說:“嚴重,太嚴重了。”
  廣州飛北京的航班,要在天上飛三個多小時。
  謝竹星去找段一坤,說了個還算合乎情理的理由:“他不太舒服,可能水土不服,有點拉肚子, 吃了點藥,還沒緩過來,這要坐飛機挺麻煩的,今天你們先回去吧,我陪他多待一天。”
  段一坤來他們房間看了看王超。
  王超躺在床上病懨懨的。
  段一坤囑咐了兩句,帶著其他成員先回去,還想給謝王留一個助理,謝竹星表示不用,拒絕了。
  大家走了以後,王超就又睡了。
  謝竹星不方便出門去,就坐在戴著耳機,邊聽歌,邊玩手機。
  過了會兒,季傑就發了微信過來:“我們已經過了安檢,飛機又誤點了。”
  謝竹星回他:“安心等一會兒吧。”
  季傑問了幾句王超好了點沒,又說:“也是巧了,昨天那個伴奏樂隊裡有個人,貝斯手還是鍵盤手,我也認不清了,也在這兒候機呢,剛還過來和我們幾個打招呼,說要離開廣州去北京發展了。”
  謝竹星看了眼旁邊床上的王超。
  季傑道:“他說他和那討厭鬼是大學同學,還問我們他怎麼沒在,我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就沒跟他多說,後來坤哥就給攔過去了。”
  謝竹星道:“是他同學,不過關係不怎麼樣。”
  季傑道:“我也覺得,就他那狗脾氣,誰能跟他關係好。”
  說完他可能覺得有點掃射到謝竹星了,又補了句:“小謝哥你不一樣,我們都知道你是脾氣好,也是為了這組合著想。”
  謝竹星回了個笑哭的表情。
  王超睡到中午才起來,和謝竹星去酒店餐廳吃了飯,下午就在房間窩著,王超玩兒手游,謝竹星在旁邊看他玩兒。
  到天黑,兩人就出了門,去廣州塔逛了逛,因為人多,也沒玩兒什麼,就走馬觀花的看了看,還得小心被人認出來,不到半小時就下來了。又勾著手沿珠江溜達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是誰先望了誰一眼,兩人默契的停下腳步,在昏暗的木棉樹下接了個吻。
  十一月的廣州溫度宜人,天氣晴好,不遠處燈火璀璨的小蠻腰與天邊的大半輪月亮,交織成一幅美輪美奐的夜景。
  第二天的航班回北京,落地就上了公司派來接他倆的車,晚上要去電視臺錄個節目。
  路上,兩人刷了下微博,發現兩家粉絲又掐了起來。
  賀歲喜劇電影邀請謝竹星出演的事,段一坤還沒有和片方敲定,也沒有和他本人說,網上就已經有了爆料,並且不知是哪路對頭買的行銷來挑事兒,說劇中人設是個創作型歌手,要有彈鋼琴的表演,顯然更適合ID的隊長Leo王,但由於公司高層更偏向人氣略高一籌的Tomas謝,所以才把機會給了謝竹星。
  本來就不對頭的兩家粉絲被行銷號帶了節奏,Leo王的粉絲認為愛豆被截胡了這麼好的資源,自然是非常不滿意,而Tomas謝的粉絲就認為自家愛豆得到的資源是和自身能力匹配的,即便公司偏向愛豆,也是因為愛豆本來有實力,何況要偏心的是高層,愛豆作為簽約藝人,難道拒絕嗎?對此Leo王的粉絲表示,你們和你們家愛豆真是一毛一樣的白!蓮!花!
  這場罵戰持續到晚上,熱度眼看漸漸下去之時,又被添了一把柴火。
  微博知名吐槽博主發出的一條粉絲來稿,名叫“無意中和當紅小鮮肉約過炮”,匿名說自己是個雜誌模特,年初曾被某國內偶像組合的小鮮肉約過,當時小鮮肉還未出道,但家財萬貫揮金如土,約一次就送上萬塊的名牌包包,然而空有一張好臉,中看不中用,技術實在不好,無前戲還秒射,就只約過一次,後來小鮮肉出了道,出於八卦之心,投稿PO和幾個同行聊起,才知道身邊還有好幾個被同一位小鮮肉約過的姐妹,大家一致認為,包是真好,活兒是真爛。
  這條吐槽迅速被解碼,國內偶像組合小鮮肉,今年才出道,家裡很有錢,還真是只有一個。
  愛豆被罵了大半天“謝白蓮”,Tomas謝的粉絲早就忍無可忍,才不管爆料真假,立刻回贈了Leo王一個響噹噹的稱號——種!馬!王!
  電視臺候機室。
  “這純粹是抹黑爸爸!”種馬王本人太不服氣了,罵罵咧咧道,“別的就不說了!誰他媽活兒爛啊!誰他媽秒射啊!這誰爆料的,就不能實事求是嗎!”
  謝竹星:“……”這本來就是實事求是吧。
  王超又憤憤道:“我這幫粉絲也是,好好的罵你啥白蓮花,這人跟人打交道,隔著網路就是不行,你人這麼好,她們也都看不著。”
  謝竹星笑著說:“我是沒事兒,說幾句又不疼不癢的,倒是你,你大哥要看見這個,是不是又該揍你了?”
  王超不在意道:“他忙著呢,才顧不上管我。”
  程曜遠遠的叫他倆:“小謝哥,隊長,準備上場了。”
  他們上過幾次綜藝了,也漸漸總結出了經驗,可以算得上駕輕就熟。
  這節目有個討論健身問題的環節,邀請了幾位健身達人,有男有女,有專業的健身教練,也有辦公室白領,還有位家庭主婦。
  王超上綜藝一貫漫不經心,既是走段一坤要求的藝術家路線,也是懶得動腦筋動嘴巴,常見的就是大家嘻嘻哈哈,他站在一旁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可今天的健身話題他有興趣,那幾位達人分享經驗,他聽得異常認真。
  以前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去健身,也沒啥明顯效果。那個說他活兒不好的爆料,他雖然罵得凶,其實心裡也有點懷疑。他以前沒見過別人搞起來啥樣兒,就覺得自己還挺能的,可現在和小謝搞了幾回,小謝可比他能多了,也不光是先天條件好,那腰力也實在是很牛逼了,他自己偷偷試著無實物練習過,抖個半分鐘就酸了,小謝能連著抖五六分鐘不減速,這啥概念,簡直不是人。要是他好好健健身,說不定也有機會征服一下小謝?
  他浮想聯翩了一會兒,不自覺的露出別有意味的笑容,示範完滾輪俯臥撐的健身教練眼神奇怪的看了看他。
  他忙收起笑,若無其事的繼續裝藝術家。
  錄完節目下來,在後臺遇見《夏日冰》的編曲老師,人家來給電視臺做一台晚會的編曲統籌,幾個人都畢恭畢敬的和老師問好。
  王超插不上話,這老師年紀一大把,以前見過的幾次,表現出來的也不是太待見他,他就自己溜去一旁坐下,拿了瓶果汁,邊喝邊等他們和老師客套完。
  剛才那個健身教練和現場導演說著話過來,看見了他,笑著朝他揮手,他莫名其妙的左右看看,是跟他打招呼嗎?那教練和導演道別,快步過來,自稱是他的粉絲,還想合影,合影完了也不走,使勁誇他,說他長得好氣質佳,不遺餘力的往天上吹。
  誰還不愛聽好聽話呢?王超就有點高興了,問道:“我要是想健身,得多久才能看出效果來啊?”
  教練道:“你想練哪兒啊?”
  他說:“腰。”
  謝竹星和編曲老師說著話,朝這邊望瞭望,剛好看見那教練在捏王超的腰,王超還一臉笑嘻嘻。
  “哎哎哎,”王超腰上有癢癢肉,忍不住道,“別捏了別捏了!”
  那教練放下手,說:“不如我留個電話給你,你回頭想練,隨時找我。”
  他拿出一張名片,王超拿著看,上面印著各種健身協會的頭銜,想來能上這種節目,也是健身業內的精英,應該挺靠譜的。
  那教練臉上似笑非笑的,低聲道:“練腰或者想練別的,都能找我啊。”
  王超沒get到他的意思,還認真想了想才說:“下個月吧,這個月沒空兒。”
  和編曲老師一告別,謝竹星立刻過來,道:“聊什麼呢?”
  健身教練也不答話,笑著朝他點點頭,就一臉志得意滿的走了。
  王超整天吹牛自己朝陽千人斬,哪肯承認自己虛,也怕謝竹星笑話他,忙把名片塞到褲兜裡,自作聰明的欲蓋彌彰:“啥也沒聊啊,你們和張老師聊完了呀?”
  謝竹星:“……走吧。”
  從電視臺出去,王超又拖著謝竹星非叫去他那裡睡,隊友們現在還不知道他倆的關係已經變質,還覺得隊長就是纏著小謝哥要吃奶的巨嬰,都上了保姆車走了,也不管他們倆如何。
  謝竹星就和他一起回去了。
  其實今天兩個人也沒想搞,上午從廣州回來,下午彩排,晚上錄節目,都挺累的。
  也就準備安安分分一起睡個覺。
  謝竹星去喝了杯水的功夫,就看見王超趴在床上,拿著這張名片在存電話號碼。
  他這會兒還能忍住,什麼也沒說,把兩人從廣州帶回來的行李箱打開,拿了髒衣服,丟進洗衣機去洗。
  等他開了洗衣機回來,王超已經和那教練加了微信,兩個人還聊起來了。
  謝竹星一點都不近視,隔著兩米就看見王超手機螢幕上有那教練發過來的肌肉照,露胸就算了,腹肌也能忍,只穿條內褲!這他媽還能忍?
  他正要說話,就見王超坐了起來,把自己的衛衣掀到胸口,比劃著要自拍一張上身。
  謝竹星:“……你幹嘛呢?”
  王超一看他,便說:“你來得正好,快幫我拍張照片兒。”
  謝竹星:“……”我操。
  王超莫名其妙被推倒挨了頓懟,罵罵咧咧,哼哼唧唧,眼淚汪汪。
  爽是爽,心裡卻不是太高興,他自己浪可以,逼著他浪就沒勁了。
  謝竹星問他:“還聊騷嗎?”
  王超:“……誰他媽聊騷了!”
  謝竹星也知道他八成是犯蠢,可又說不出自己吃醋來,氣得牙根酸,正好他光屁股趴著,就在他屁股上抽了幾巴掌。
  王超本來就覺得今天跟強姦一樣,當下被抽傻了,發火道:“謝竹星!你瘋了是吧!除了我哥和我爸,還沒人打過我呢!”
  謝竹星道:“你就嘴賤吧。我再問你一次,咱倆這到底算什麼?”
  王超屁股被抽得火辣辣的疼,氣憤道:“啥算啥啊?你別覺得跟我上兩回床,就真拿自己當根蔥了!別說我就沒聊騷,就是我真聊了,你管得著嗎!你是我誰啊你!”
  謝竹星:“……”真吃了屎也不會說話這麼難聽。
  外面洗衣機早停了,他想起來去掛衣服,已經十一月,還沒開始供暖,屋裡有點涼,他就先把衣服穿上了。
  王超卻心裡咯噔一聲,以為他生氣了要走,忙一把抱住他的腿,急道:“你又要去哪兒啊!”
  謝竹星覺得好笑,故意說:“你管得著嗎,我是你的誰啊?”
  王超也是怕他走,臉也不要,張口就叫:“老公,我錯了。”


第四十三章 對牛彈琴
  這聲“老公”叫出來, 不光謝竹星愣了, 連王超自己都有點懵逼。
  謝竹星耳朵有點發熱,道:“你叫我什麼?”
  王超動了動嘴唇, 叫不出第二遍了。
  謝竹星:“……我哪兒也不去, 我晾衣服。”
  王超一臉訕訕, 放開了他的腿。
  他去晾衣服,一邊晾一邊忍不住笑, 要說王超傻逼吧, 那是真傻逼,可偏偏是個可愛的小傻逼。
  他晾完回了臥室, 王超蓋好了被子趴在床上擺出準備要睡覺的姿勢, 兩隻眼睛咕嚕咕嚕轉, 一聽他進來,趕忙閉上了眼,還以為沒被發現。
  他也沒揭穿,上床, 關燈。
  過了有半分鐘, 王超往他這邊蹭了蹭, 呼吸的熱氣都撲在他的脖子和臉上。
  他在黑暗裡無聲的吞了一口口水,這小傻逼,又要送上門來找懟嗎?
  小傻逼叫他:“小謝,你沒睡著吧?”
  他說:“嗯,還沒。”
  王超吭哧道:“我剛才吧,叫你那啥……”
  謝竹星立刻笑彎了眼睛。
  王超:“……你別往心裡去啊。”
  謝竹星的笑容不尷不尬的僵在臉上, 什麼叫別往心裡去?
  王超又扣扣索索了半天,說:“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嘴一下禿嚕了,你別嫌我噁心,我真不是娘炮兒。”他到現在都沒覺得自己不是直男,也沒覺得小謝不是,兩個直男打打炮而已,叫“老公”就有點太那個了。
  謝竹星不知道該罵他什麼才好,道:“如果我說,我還挺喜歡你這麼叫我呢?”
  王超一愣:“……啥?”
  他要有謝竹星的萬分之一的腦子,或是謝竹星有他萬分之一的厚臉皮,倆人的孩子都快生出來了,如果他能生的話。
  可要等他開竅太難了,還是謝竹星豁出去些臉皮會比較快。
  這沒開燈的房間,也仿佛沒有光天化日那麼羞恥,謝竹星側過身,用指尖摸到王超的唇,貼過去吻他,既是情之所至,也是給自己加個油。
  王超還沒明白狀況,但他是個標準感官動物,稀裡糊塗先親爽了再說。
  親完了,他摟著謝竹星的脖子,謝竹星抱著他的腰。
  他親的通體舒泰,屈膝蹭了蹭小小謝,道:“要不再來一發吧,反正明天也沒啥事兒。”
  謝竹星卻說:“你等會兒再發浪,我跟你說正經事兒。”
  他沒心思聽,浪得快收不住了,哼唧著說:“別逗了,這時候哪有正經事兒。”
  謝竹星後悔親他了,道:“你再扭我可又打你屁股了。”
  王超:“……你再動手我可跟你沒完!”
  好歹是暫時不浪了。
  謝竹星也放開他,坐了起來。
  王超嫌這樣離他遠,也爬起來跪在旁邊,黏糊糊的靠著他,問道:“你到底要說啥正經事兒啊?”
  謝竹星也是戴少年老成的面具戴得久了,心跳得砰砰響,聲音卻還是沉穩的,道:“昨晚在廣州,咱倆從小蠻腰下來,在江邊散步,走著走著,你為什麼突然想起來要接吻?”
  王超有些莫名,倒也還記得昨天的心情,實話實說道:“我心情好啊。”
  謝竹星又問:“如果當時是和別人一起,你心情好了,也會親別人嗎?比如季傑?程曜?蕭穆?”
  王超奇道:“我是因為和你一起玩兒才心情好,幹啥要和他們親嘴兒啊?”
  謝竹星認真的問他:“為什麼和我一起就心情好?”
  王超理所當然道:“咱倆是最親的哥們兒啊。”
  你看氣人不氣人!謝竹星道:“你上大學的時候,和你那個鍵盤手同學也是最親的哥們兒,你們倆也接吻上床嗎?”
  王超也不想,說:“他有女朋友。”
  謝竹星更氣了,道:“他要沒女朋友,你就跟他接吻了是吧?正好他本來就約過你一起打飛機,你是不是還挺遺憾他有女朋友的?”
  王超一點都沒想過和那同學怎麼樣,語氣嫌棄道:“你可別胡扯了,誰要跟他那啥啊。”
  謝竹星一鼓作氣的問道:“那為什麼換成我就行了?”
  ……為什麼啊?王超好好想了想,拍了拍謝竹星的大腿,討好道:“他沒你長得帥,跟你比可差遠了。”
  謝竹星:“……”你可氣死我吧。
  他又舉別的例子:“梁璽挺帥的,你和他也挺親的,你想過和他接吻上床嗎?”
  “別瞎雞巴扯淡,他跟我親哥差不多,”王超奇了怪了,問道,“這就是你要說的正事兒啊?啥亂七八糟的都是。”
  謝竹星險些迷醉在這奇葩的腦回路裡,難怪這貨自認到死了也是直男,這腦子簡直太直了,說話根本不能繞彎子。
  他深呼吸了幾次,話都說到這裡,也有些豁了出去,低聲道:“我沒和別的男的接過吻,打心裡就不想,只有你不一樣……我親你就沒夠。”他說完就覺得自己臉紅了。
  王超卻沒領略到這話裡的情意,還得意的嘿嘿笑,嘴賤道:“爸爸的口水美味嗎?”
  謝竹星:“……你給我閉嘴。”
  王超不服氣的閉了嘴,可手不老實,在謝竹星的大腿上摸來摸去。
  謝竹星抓住那手握緊,道:“昨天在珠江邊,咱倆親完,你有沒有看見旁邊還有一對兒也在接吻?”
  王超忙道:“看見了,那女的腿特好看,又長又直,個兒還高,我最喜歡那樣兒的女的了,就是沒看見臉啥樣兒。”
  謝竹星:“……”突然不想表白了。
  王超還催他:“你接著說啊。”
  謝竹星吸了口氣,說:“你當時就沒覺得,咱倆和那對兒,除了性別以外,根本就沒什麼不一樣?”
  王超:“……啥意思啊?”
  謝竹星一邊暗罵傻逼一邊耐著性子道:“我知道你沒談過戀愛,也沒這概念。可咱倆現在這樣兒,你整天喜歡粘著我,我一眼看不見你就跟掉了魂兒一樣,這還不是在談戀愛嗎?”
  王超眨眼,又眨眼,有些疑惑,這是談戀愛嗎?怎麼和他想的不一樣?可他又覺得高興,回應道:“其實我一眼看不見你,也跟掉了魂兒一樣一樣的。”
  謝竹星心內歡喜,拇指輕撫他的手背,溫聲道:“沒有哥們兒之間會這樣,也沒有哪對哥們兒會接吻上床,咱倆早不是哥們兒了。”
  王超傻啦吧唧的問:“那是啥啊?”
  謝竹星用空著的那只手捧著他的臉,親了他一下,感到自己臉上發燙,耳朵都像著了火一樣,語氣還強行鎮定著說:“是男朋友。”
  王超:“……”
  他沉默得有些反常,謝竹星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猜不到他在想什麼,本來信心滿滿,此刻突然有些沒底了。
  半晌,王超才道:“行吧,比 ‘老公’好點兒,起碼不娘。”
  謝竹星:“……”
  這算是表白成功了嗎?
  王超又道:“我都沒交過女朋友,先交了個男朋友。”
  謝竹星:“……不樂意啊?”
  王超道:“沒有啊,挺好的。”
  謝竹星總覺得他的反應不對,可又一時不知道是怎麼不對。
  王超的反應是不對,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他現在腦子裡到處都是“伺服器錯誤505”。
  他就是想和小謝當一輩子好哥們兒,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兒,怎麼就變成談戀愛了?
  當哥們兒只要不欺騙對方,就不會分開,可戀愛是會分手的啊,他又不能娶了小謝。
  第二天早上,謝竹星叫他起床,要去公司開個會。
  他一睜開眼,就把想了一晚上,夢裡都在想的問題,問了出來:“咱倆以後要是分了手,還能當哥們兒嗎?”
  謝竹星皺眉道:“你盼著分手嗎?”
  王超一臉糾結道:“以後我大哥管我不嚴了,我就又能約女孩兒了,你肯定要不高興,咱倆這早晚是要分手的。”
  謝竹星瞬間明白了。
  他不是沒有“談戀愛”的概念,而是根本就沒有“喜歡一個人”的概念。
  向他表白就是對牛彈了一曲高山流水,他聽不聽一個樣兒,反正心裡就只有草。
  來公司開會,會議內容是月底粉絲見面會上海站的內容。
  開完會,段一坤把謝竹星留下,告訴了他賀歲電影的事兒,如果不是網上已經曝出來,段一坤大約還是想再藏一陣子,六個成員裡只有一個跑得飛快,這對組合來說並不是好事兒。
  “網上討論你應該也看了,”段一坤道,“我知道你心態一向很好,就不勸你了,倒是你回去勸勸Leo,他脾氣太差,黑粉一罵他他像個炮仗一樣著了,再像上回那樣和黑粉吵起來,總不能又說他被盜號了。”
  謝竹星點頭答應了,說:“你讓我勸我就勸,他聽不聽我可不保證。”
  段一坤何其敏銳,問道:“怎麼?吵架了啊?”
  謝竹星知道自己語氣沒控制好,今天狀態也實在是不好,索性閉了嘴不出聲。
  段一坤笑笑,隱晦道:“他那性格就是那樣的,網上那爆料我看是一多半也是真的,你讓他不出去玩兒也不可能,他就這麼長大的,能有什麼辦法?我可得了准信兒,他大哥辭了職,是要去中影,去了可就是三把手。和這比起來,他愛玩兒算什麼大事兒,你別跟他太較真了。”
  謝竹星聽得一陣無語,他和段一坤真是解釋不清楚這事兒了。
  從段一坤辦公室出來,遠遠看見王超和兩個女孩兒站在一起,一隻手放在其中一個女孩兒的胸上。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第四十四章 寶貝
  王超在段一坤的辦公室外面等謝竹星, 等得心煩意亂。
  早上他問小謝分手還不能做哥們兒, 小謝也沒回答他,之後就一直冷著臉, 明顯是不高興了。
  談戀愛可真他媽麻煩, 做哥們兒哪會這樣?以前小謝脾氣多好啊, 最近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喜怒無常, 動不動就拉個驢臉。
  走廊那頭有兩個女孩兒走過來, 看到他在這邊又停下了腳步,躊躇不前。
  他看妹子們有點眼熟, 問了句:“你倆幹啥啊?”
  一個妹子說:“Leo師兄好, 我來找謝師兄的。”
  他一下想起來了, 這不是小謝那個同門師妹桃桃嗎?另一個也是Fruit girls裡的,他記得是叫Mango,小包子臉喜歡她。
  “你找他幹啥?”他記得桃桃對小謝有點那個意思,語氣不善道, “有事兒跟我說。”
  桃桃也是沒眼色, 老老實實的說:“這可不行啊, 我想請他教我跳一段他上回在綜藝節目裡跳過的機械舞,自從我有一回模仿了他,現在一上節目,導演給的臺本上就叫我模仿他。”
  Mango幫腔道:“那段機械舞有點難,桃桃照著視頻學了半天都學不好,自己害羞, 不好意思過來找謝師兄,非拉著我陪她來。”
  不是對小謝有意思,害啥羞?王超想沖她倆翻白眼,想起小謝老嫌他對女孩兒不尊重,又忍住了,說:“他今兒忙著呢,顧不上。你要實在連照著視頻都學不會,就去找李老師回回爐。”
  桃桃有點尷尬,就想走,可Mango卻徑直朝著王超走過去,她不明所以,是一起來的,只好後邊跟上。
  這Mango是個標準綠茶,長得漂亮胸還大,擅長撒嬌,備胎成群,ID家季傑就是其中一個。她一早聽說王超是條金大腿,以前就想抱,只是沒機會單獨相處,也怕貿然上去惹人煩了更不好,現在知道這大腿的種馬屬性了,也難得在公司看見他落單,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她過來假模假式的和王超聊ID的粉絲見面會,還說自己也是東北人,使勁兒套近乎。
  王超眼瞎還腦殘,偏偏是個鑒婊達人,馬上就知道這女的想幹啥。他不想約,心情不好,而且昨天和小謝搞過了,今天也沒精力。
  可是Mango的胸真的很大啊,看起來又軟又綿,他有陣子沒碰過女孩兒了,管不住眼睛,盯著人家胸看。
  Mango很上道,立刻嬌笑著捶他肩一下,道:“師兄,你往哪兒看啊?”
  王超問她:“墊過矽膠嗎?”他太久沒見過胸,真假也分不出。
  Mango道:“當然沒有了,純天然的。”
  王超手癢得很,道:“我不信,你讓我摸摸看,要真是真的,我就送你個包。”
  Mango大方道:“那你摸。”
  王超就把手放上去捏了捏。
  圍觀群眾桃桃的臉漲得通紅,原來網上說的都是真的啊!Leo師兄張口閉口都是“送你個包”!
  她是個真少女心,這種場景尷尬得很,眼睛左顧右盼,不知道該看哪兒才好,餘光瞥見旁邊有人從D.K辦公室出來,宛如看到了救星,忙叫人:“小謝哥!”
  王超一聽她叫就忙往回收手,然而已經來不及,他的新晉男朋友目擊了他摸女孩兒的胸,黑著一張臉走了。
  他也顧不上理這倆師妹,忙不迭跑著追上去。
  謝竹星氣得頭暈,完全不想理他,腳步飛快。
  王超追在身後小聲解釋:“我真沒幹啥,就摸了摸她的胸,想看看裡頭有沒有矽膠。”
  謝竹星差點笑出來,老實承認自己就是離不了女孩兒,都比編這種瞎話強一萬倍。
  王超追他追得腿都酸了,道:“你走慢點兒!我跟不上你了!”
  謝竹星猛地停住腳步,王超沒刹住,直接撞在他背上,立刻不要臉的張開手臂抱住他的腰,說:“你可別氣了,咱倆說好都不找別人,我記得呢,我真沒想跟她幹啥。”
  他倆往常就整天連體嬰一樣,倒不怕被同事看見在這兒膩歪。
  謝竹星聽他滿不在乎的提起這茬,心裡更不是滋味,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摸女孩兒胸根本算不了什麼?”
  王超是真覺得不算什麼,道:“本來就不算啥啊,你脾氣也太大了,要是這樣兒,這都不用等我真幹啥,咱倆就該分了。”
  謝竹星咬了咬牙,嘴裡一陣血腥味。
  他覺得自己有點麻木了,氣憤和嫉妒,心動和喜歡,一時間都變得全無波瀾。
  好沒意思。
  王超有種不祥的預感,小心的叫他一聲:“小謝?”
  謝竹星低聲道:“那現在就分了吧。”
  王超:“……啊?”
  謝竹星掰開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冷聲道:“以後你也別來膩歪我,我煩了。”
  王超:“……”
  謝竹星前面走了,他忙在人家屁股後面跟著,腦子裡一團亂。
  昨天才說要談戀愛,今天就分手了?看小謝這意思,哥們兒也不想做了?
  為啥啊?就因為他摸了一下女孩兒的胸?
  隊友們都還沒走,在休息室裡聊天,看他倆一前一後的進來,還沒注意到哪裡不對,都急著問謝竹星:“小謝哥,坤哥是不是跟你說電影的事兒啊?”
  謝竹星道:“就是客串個小角色,電影也不是大製作,沒網上說的那麼離譜。”
  程曜好奇的問:“那是不是真的需要彈鋼琴?”
  季傑忙撞他一下,道:“網上瞎說的你也信。”
  謝竹星道:“坤哥沒跟我說鋼琴的事兒,我也不知道。”
  隊友們又問電影的男女主演是誰,片酬報價,謝竹星一一答了。
  王超靠著門站在旁邊,看小謝神色如常的和大家聊天,仿佛啥事兒都沒發生過,他又糊塗了,剛才說要分手,還嫌他煩,小謝是不是開玩笑的啊?
  大家聊了一會兒,楊蕭穆笑著說:“哥兒幾個,明天是我生日,本來想到時候和大家一起熱鬧一下,可我爸媽明天過來陪我慶祝,今天晚上我就先請了吧,你們都有空嗎?”他家是河北的,父母過來看他特別方便。
  隊友們都表示沒事兒,楊蕭穆問:“隊長呢?去嗎?”
  王超咕噥道:“我也沒事兒。”
  他一說完,謝竹星便道:“我就不去了。”
  王超好像不敢相信似的看他,他卻看著另一邊,神情冷淡。
  大家都安靜了,這倆人明擺著是有事兒啊。
  其實這個組合裡,團魂最旺盛的就是楊蕭穆,他當即挺身而出要當和事佬,笑道:“小謝哥,有什麼事兒都明天再辦,反正這幾天咱們也都沒通告。”
  謝竹星道:“不是,我……”
  楊蕭穆簡單粗暴的打斷他:“誰不去你都不能不去。”
  謝竹星不說話了。
  楊蕭穆還朝王超擠了擠眼。
  王超知道他是好意,可也笑不出來。
  小謝居然是來真的。
  晚上,六個人去了那裡花園樓上的酒吧。
  隊友們像往常一樣留了兩個挨著的位子給謝王兩人。
  謝竹星沒說什麼就坐下了。
  王超忙挨著他坐好。
  隊友們玩起了撲克,四個人打拖拉機。
  謝竹星也不說話,拿了瓶啤酒慢吞吞的喝。
  王超平時嘴賤話嘮逼逼機,這會兒卻完全想不著話說,憋了半天,才道:“下午你幹啥了?”
  謝竹星道:“在公司練舞。”
  王超道:“你自己啊?”
  謝竹星道:“不是,我教桃桃跳機械舞。”
  王超有點不樂意,又憋了半天,說:“你手機充電器還在我那兒呢,等會兒散了你跟我回去拿吧。”
  謝竹星道:“不用了,我正好想換手機了。”
  王超酸得不行,小謝怎麼這麼喜新厭舊?
  桌子下麵,他小心的用膝蓋碰了碰謝竹星的腿,看謝竹星好像沒反對,又用大腿蹭謝竹星的大腿。
  他下午專門回家換了身最喜歡的衣服,還特地穿了條豹紋的騷包內褲,出門前還噴了力度香水。
  他不知道怎麼才能哄好較真的小謝,想來想去不如讓小謝舒舒服服再懟他一炮,大家都是男的,最能讓人高興的也就是這種事兒了吧。
  他剛蹭了幾下,就被謝竹星躲開了。
  “你別鬧了,”謝竹星低聲道,“咱倆已經分了。”
  王超覺得委屈,說:“你才別鬧了,到底還想我怎麼著啊?”
  謝竹星道:“安分坐著,別煩我。”
  王超急眼道:“你還沒完了是吧?”
  謝竹星垂下眼睛,道:“完了,全完了。”
  王超:“……”
  他沒有很明白,但這句他聽懂了。
  謝竹星說他倆完了,分了手,不用再談戀愛,也不用再當哥們兒,兩個人的各種關係,一起完蛋了。
  憑啥啊?!
  他心裡堵得慌,也不想哄了,他這輩子就沒對誰這麼低聲下氣過,就是他爸他哥要揍他,他都沒這樣死皮賴臉的求過他們。
  他瞪了謝竹星片刻,站起來道:“我回去了!”
  打拖拉機的隊友們都愣住了,這麼半天還沒和好?今天是怎麼了?
  可王超站在那沒動,他心裡還是有些期待的,希望小謝能留他,希望小謝突然說是和隊友們合夥開玩笑整蠱他,今天對他說的這些難聽話都是假的。
  偏偏此時謝竹星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有人打電話。
  王超站在那裡,望了一眼,螢幕上閃爍著“陶桃”。
  謝竹星拿起手機,說:“我去接個電話。”就走開了。
  王超:“……”
  楊蕭穆:“……隊長,你先坐下吧。”
  王超丟臉丟到了家,也不坐下,賭氣道:“我真走了!說走就走!”
  隊友們:“……”
  他從桌邊走開,又捨不得真的走,偷偷看了看去角落接電話的謝竹星,不知道電話裡說了什麼,居然一臉笑容。
  他氣得手發抖,和桃桃跳了一下午舞,現在打個電話就能笑成那樣,怎麼對著他就跟死了媽一樣。
  謝竹星,你很有種啊。
  好,反正也分手了,他也想能找誰找誰了,那個Mango就很不錯,出去就給她打電話。
  他低著頭往門口擠,擠了沒多遠,和個橫衝直撞的人迎面撞上了,那人手裡拿了酒,灑了他一身。
  他張嘴就罵:“眼瞎啊你!”
  那人忙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幫你擦擦吧。”就用衣袖幫他蹭胸前的酒漬。
  他氣洶洶的又罵:“走開走開!”
  那人說:“抱歉啊,咦?你長得好像Icedream的Leo啊。”
  王超不承認:“胡說八道,不像。”
  那人賠笑道:“也經常有人說我長得像這組合的Tomas。”
  王超這才正眼看他臉。
  還真有點像,是個娘版的小謝,穿得花枝招展,右耳朵上戴了一個耳釘,一看就是個小娘gay。
  小gay大約感覺到他眼神裡的了然,試探道:“你也是啊?”
  王超道:“是啥啊?”
  小gay以為他裝蒜,抿嘴笑了笑,說:“一起喝兩杯?”
  王超不想和他喝酒,問他:“你是不是想跟我約炮?”
  小gay:“……那你約嗎?”
  為啥不約呢?小謝不讓他懟,那他找個山寨的懟懟總行吧。
  他帶著小gay往外面走,走了幾步覺得不對,這不是跟手遊五殺忘了截圖發朋友圈顯擺一樣嗎?
  他叫那人站門口等他,自己又擠回去。
  謝竹星打完電話,坐在原處玩兒手機,頭也沒抬。
  王超趾高氣揚道:“我走了。”
  楊蕭穆留他道:“等會兒還去宵夜呢。”
  王超故意朝門口揮揮手,那小gay配合的也揮了揮手。
  “我要去約炮,”他擺出嘚嘚瑟瑟的臉,說,“不跟你們玩兒了。”
  隊友們面面相覷。
  謝竹星還低著頭看手機。
  等王超走了,程曜小聲道:“那個人是男生嗎?”
  大家都不信種馬王會和男的約炮。
  季傑道:“應該是打扮得像男生的女生吧,現在好多女生都走中性風,就是沒想到王超會喜歡這樣的。”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討論了幾句。
  謝竹星放下手機,說:“你們先玩兒吧,我也回去了。”
  王超和那小娘gay到酒店開了房,比酒吧明亮的燈光下麵,再看這人,連半點都不像小謝了,臉不像,身體不像,氣質更不像。
  他一點興致都沒有,沒勁道:“算了,不搞了。”
  已經脫光了趴在那裡的小gay不幹了,道:“你耍我啊?”
  王超不想理他,拿了外套要走,那小gay俐落的爬起來抓住他,道:“本來是看你長得帥打算白跟你打一炮的,誰知道你浪費我這一晚上,我也不多要,八百。”
  王超:“……你他媽是出來賣的啊?”
  好好的小gay突然就變成了小鴨子。
  更離譜的是,王超沒帶現金,手機還沒了電,小鴨子也不提供刷卡服務。
  王超沒轍,說:“這房錢我刷的卡,正好八百。”
  他拔腿就要走,房門拉開了,小鴨子光著屁股撲過來,死活攔著不讓他走。
  走廊上有人經過。
  王超多少還要點臉,忙背過身去,商量道:“把銀行卡押給你行嗎?”
  那小鴨子道:“什麼卡也不行,你掛失補辦了我找誰說理去啊?這樣吧,你把手機押這兒。”
  王超道:“手機不行!”手機是小謝送他的,他寶貝還寶貝不過來,押給這鴨子,萬一丟了找誰說理去?
  正糾纏不清,小鴨子突然望向半開的門外。
  王超覺得是有人來了,不耐煩道:“看屁啊看,沒見過嫖啊……大哥。”
  ……王齊為啥會在這兒啊?!
  王齊也不跟他多話,伸手把他從房間裡提溜出來,二話不說就開始揍。
  他忙喊冤:“我真不知道他是鴨啊!那個誰!你快給我解釋解釋啊!”
  小鴨子見勢不妙,已經穿好衣服跑了。
  剩下王超在走廊裡被揍的鬼哭狼嚎,其他房間的客人都紛紛出來看熱鬧,也多虧他哭得看不出長什麼樣了,沒有被人認出來。
  謝竹星沒和隊友們一起吃宵夜,獨自回了住處,趙正義沒回來。
  他煮了碗面,邊吃邊看電視,電視裡演了一檔綜藝節目,特別好笑,差點把他眼淚都笑出來。
  吃完面洗了碗,收拾了廚房垃圾要去扔,看到玄關鞋架上那雙黑紅相間的AJ23,順手拿了個垃圾袋,裝了那雙鞋,和垃圾一起提出去,扔了。
  王齊最後還是嫌在酒店裡丟人,把王超拖回了家。
  王錦剛下班,一看鼻青臉腫的弟弟,問道:“這又怎麼了?”
  王齊道:“嫖鴨子,還不給錢。”
  王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想解釋:“不是不給錢,我是忘帶了。”
  可這種解釋有什麼意義呢?
  王錦又狠掐了他一頓。
  他被沒收了手機,電腦也被拿走了,反鎖在房間裡,讓他思過。
  趙正義半夜一點多才回家,邊開門邊打哈欠,正換鞋,謝竹星的房門砰一下開了,把他嚇了一跳。
  謝竹星從房間裡出來,匆匆過來,拿了鞋穿上。
  趙正義看他臉色不對,也不敢叫他,以為他夢遊。
  卻聽謝竹星道:“你快進去睡吧,我出去一下。”
  趙正義道:“這大半夜的,你去幹什麼?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啊?”
  謝竹星道:“不用,馬上回來了。”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趙正義正刷牙,忙出來看他。
  他手裡拿著一個破了的黑色垃圾袋,從袋子裡拿了一雙黑色球鞋出來。
  趙正義認得那雙鞋,謝竹星平時特別寶貝它。
  這什麼情況?
  謝竹星拿著鞋回了房間,把鞋放在地上,上面沾了一些水果汁液的汙跡。
  他用濕巾仔細的擦乾淨,又認真打了一層護理油。
  忙完了,他在床邊坐下,盯著地上的這雙鞋看了許久。
  還能怎麼辦呢?他根本就捨不得扔掉它。


第四十五章 談戀愛
  三天后, ID五名成員被段一坤叫到公司來, 說要臨時開個會。
  五個人都到了,圍坐在一起等段一坤。
  季傑問了句:“隊長今天還不來嗎?”
  看似是問大家, 可在座各位都是想聽小謝哥會怎麼說, 就是這倆人鬧彆扭以後, 隊長才玩兒起了失蹤,還和上次兩三天不露面還不一樣, 那次起碼電話能打得通, 這次乾脆關了機。
  謝竹星低著頭,完全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一片靜默裡, 段一坤推門進來。
  幾個人站起來, 段一坤道:“坐下坐下。”
  往常他總是笑眯眯的模樣, 今天卻神色嚴肅。
  大家心裡都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段一坤把門關好,走了進來,面色為難的再次開口:“今天叫你們來,是有個不太好的消息要和你們說, 二十九號粉絲見面會上海站, Leo去不了了。”
  隊員們紛紛露出吃驚的表情, 連謝竹星都皺起了眉,這人耍少爺脾氣不來練歌練舞也就罷了,這麼重要的活動也不參加?
  段一坤接著說:“公司已經在和上海那邊承辦這次活動的演藝公司商量過了,對外會說他最近工作強度太大導致身體嚴重不適,所以會缺席這次活動。好在見面會規模不大,這要是演唱會可就麻煩了, 後續問題公司公關會酌情處理,你們接受採訪的時候被問到他,照著公關稿說就行了。”
  大家都沉默著,不知道該給經紀人什麼反應。
  段一坤扶了扶眼鏡,又拋出一個更加重磅的炸彈:“這裡只有咱們自己人,出去別亂說,現在的真實情況是,你們王隊長,他可能要退團了。”
  “我不退團!”王隊長在家裡撒潑打滾的鬧起來了,“你憑啥問都不問就說我要退團啊!我不退!就不退!”
  王齊道:“給你臉了,還問你?你約炮送包刷我卡的時候怎麼不問我!”
  自認為經濟獨立的王超挺直腰杆道:“我還你錢!你把手機給我!我要給我經紀人打電話!”
  王齊嫌棄說:“出道這幾個月,你賺的還沒花的多,你以為自己多大能耐?”
  王超壓根不知道自己的收支狀況,頂嘴道:“就是賺的少,那也是我的事業!你隨隨便便就毀我事業,憑啥啊?”
  王齊瞪眼睛道:“你進這行是我給你鋪的路,當時說的好好的,你要不聽話就給我滾回家來,前腳才被曝光到處約炮,後腳就被我逮到嫖妓,還他媽是個男妓,有臉說事業,狗屁事業!別跟我在這兒逼逼了,長兄如父,沒你說話的份兒。”
  王超跳腳道:“啥長兄如父啊!咱爸還活得好好的,憑啥你就給我當爹啊!自己生不出孩子,整天還想給我當爹!”
  晚上王錦下班回來,上樓開了房門,一看弟弟比早上更鼻青臉腫了幾分,詫異道:“大哥白天又來了?你又怎麼惹他不高興了?”
  王超委屈的嗚嗚哭,一邊哭一邊說:“他不跟我商量,就跟我經紀人說我要退團,我跟他講道理,他就打我!”
  王錦拿了紙巾盒給他,道:“他也是為你好,你這性格混什麼娛樂圈,退就退了吧。”
  王超不服氣道:“他不定是哪兒不順心了,就拿我出氣,把我關家裡三天了,每天專門回來打我,啥為我好,我呸!”
  王錦道:“別胡說八道了,他是你親哥,不為你好,還能害你啊。”
  王超抹了把淚道:“你以前還不聽爸媽話非要搞那個對象,你那時候怎麼不想,那可是你親爸媽,還能害你啊?”
  王錦:“……”
  王超絲毫沒有剛戳了人家痛處的自覺,把擦了淚的紙巾團了團扔在地下,道:“二哥,你讓我用你手機打個電話吧。”
  王錦斜眼看他:“想用啊?”
  王超委屈巴拉的點頭。
  王錦無情的笑起來,道:“就不讓你用。”
  王超:“……”
  倒的啥血黴,咋攤上這倆哥哥?!
  他被關在這沒手機沒電腦的房間裡三天了,房間裡能讓他消遣的只有幾本舊雜誌和一架鋼琴。
  雜誌快翻爛了,他也不想彈琴,他對鋼琴沒有感情,純粹是被逼著學了十來年,偶爾在人前裝逼的時候才會想主動彈幾下,平時看見都躲得遠遠的。
  沒事做,太無聊了,王齊讓他思過,他就好好思了思。
  思來思去,他最大的過就是不該和小謝鬧彆扭,要是那天沒摸那個女團師妹的胸,就啥事兒都沒了,都怪他自己手賤。
  不知道這幾天小謝有沒有聯繫過他,說不定已經消了氣,想找他和好了,可他的手機被王齊沒收拿走,小謝聯繫不到他,再聽說他要退團,會不會以為他也默認他們倆就是“完了”?可不能真完了呀,他還等著小謝在北京買房子,他們就能住在一起了。
  大哥啥時候才能放他出去?二十九號還要去上海呢,上次去逛廣州塔,小謝說以前做伴舞,去上海演出過幾次,因為時間匆忙,都沒顧上到東方明珠塔上面看看,他當時還答應小謝到時候一起再去東方明珠上逛一下的。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不困,也不想睡,不知不覺就過了十二點,發現自己胡思亂想了幾個鐘頭,想的全是小謝有沒有還生氣,小謝有沒有也有想他……應該沒想,小謝又沒被關起來,應該沒這麼閑,那小謝這幾天都在幹啥?
  為啥他想來想去都繞著小謝?就是因為他和小謝談戀愛了嗎?戀愛到底是個啥東西啊?
  謝竹星離開公司回到住處,就給室友的老闆打電話,交換手機號很久了,但還沒有單獨聯繫過。
  梁璽有些意外,客客氣氣道:“小謝啊,怎麼了?有事兒嗎?”
  謝竹星道:“是這麼個事兒,王超好幾天沒露過面,電話也打不通,我怕他有什麼事兒,他和你關係近,我想著你可能該知道他是怎麼回事兒。”
  梁璽卻納悶道:“我不知道啊,我這幾天挺忙的,也沒找過他,他是不是跑哪兒玩兒去了。”
  謝竹星:“……那打擾梁哥了。”
  會找梁璽打聽,並不是覺得梁璽一定知道,而是除了梁璽,謝竹星想不到還可以找誰。
  王超這人是個奇葩,看起來整天在外面各種瘋玩兒,初識的時候,就那個開派對的會所裡,牛鬼蛇神一多半人都認識他,還以為他交際面很廣,等後來熟了,才發現他幾乎沒有朋友,別人看在他有錢又有個牛逼大哥的份兒上才奉承他,還都以為他傻,其實他心裡門兒清,有人來巴結他,他就跟人家一起玩兒,可也僅止于玩兒,別說做朋友,連名字他都懶得記。
  相處這麼久了,除了梁璽,還有一個姓鄭的,他沒對謝竹星提過他還有別的朋友。
  他住在自己的永無島,並不是人人都能進得去。
  梁璽也奇怪起來,打了電話給王超,果真打不通,又打給王錦問,才得知王超又被關在了家裡。
  為什麼是“又”呢?上一次王超被關在家裡,是去年夏天,他腎結石出院以後,被王齊在家裡關了半個月,再上一次是因為他酒後駕車,雖然平安無事的到了家,偏被被王錦逮個正著,掐了一頓,還告訴了王齊,王齊趕回家又揍了一頓,把他關了一個禮拜,再再上一次是他英語四級找人替考,學校通報批評,王齊直接在學校裡揍了他一頓,拖回家關了三天,沒日沒夜的背了三天單詞。
  第二天,梁璽就開心的去王家圍觀又又又又被關禁閉的王小三兒。
  王小三兒鼻青臉腫的在彈《小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那個。
  梁璽吃驚道:“不是嫖妓不給錢嗎?你不是該彈你小雞雞?怎麼讓你彈小星星?”
  王超:“……幸虧你不是我親哥。”
  梁璽哈哈笑,說:“你要是我親弟弟,現在墳頭的草都快兩丈高了。”
  王超也不笑,問:“我二哥還在樓下嗎?”
  梁璽道:“在樓底下看書呢,說請了假,專門在家看著你。”
  王超對兩個哥哥可以說恨之入骨了,狠狠呸了一聲,道:“你讓我用用……”
  梁璽打斷道:“手機啊?上來前已經被王錦摸走了,說等我走的時候再還我。”
  王超氣壞了,用力拍了琴鍵一下,噔一聲。
  梁璽提起昨天的事兒:“昨天你隊友還打電話給我打聽你呢。”
  王超耳朵一下豎起來:“是不是小謝?”
  梁璽知道他倆關係好,也沒多想,就“嗯”了一聲。
  王超屁股已經從琴凳上抬起來了,激動道:“他說啥了?”
  梁璽道:“他問你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電話也打不通,我就趕緊給王錦打個電話,聽說你又挨揍了,今兒才特地來看看。”
  王超從琴凳上跳了起來,摩拳擦掌的在鋼琴前來回走了兩圈,高興道:“他找我了!他找我了!”
  梁璽奇怪道:“找你怎麼了?他欠你錢啊?”
  王超有點莫名其妙的害羞,自己也不懂羞什麼,反正不好意思說,岔開話題道:“你不是工作特忙嗎?怎麼還有時間特地來看我挨揍啊?”
  梁璽做作的嬌羞道:“最近不怎麼忙啊,也就談談戀愛。”
  他一心等著王超問他細節,他好秀秀恩愛。
  誰知王超卻摸了摸臉,說了句:“瞎顯擺啥啊,就你有對象啊,我也談戀愛了。”
  梁璽大吃一驚:“不是那個被你大哥逮著的小鴨子吧?”
  王超道:“啥玩意兒啊,才不是……我,我跟小謝談戀愛呢。”


第四十六章 喜歡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 王超心裡想的是, 顯擺啥,誰還沒個男朋友咋地?說完了, 他突然就害羞得不行, 扭過身去對著鋼琴, 覺得不好意思直面梁璽。
  梁璽比他大好幾歲,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 太瞭解他性格了, 看他這樣也知道八成是真動了心,吃驚不小, 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可真是,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你怎麼下得去手的?”
  這要擱別人,立馬就要跳起來說自己才是被吃的那根草了,可王超不,他不覺得當草和當兔子有啥不一樣, 反正都是他和小謝搞了。
  他哼哼唧唧的說:“其實我就想跟他當哥們兒, 是他非要跟我談戀愛。”
  梁璽道:“我就不說你了, 反正你也就這號東西。他不是有女朋友嗎?那回你們去我家玩兒,我還見過那女孩兒呢。”
  王超說:“我跟他搞上的時候他倆早分手的,那女的不是啥好東西,跟他好著,還在外頭亂搞。”
  梁璽無語道:“你好像是因為嫖妓才被你大哥抓回來的吧?”
  王超十分冤枉:“我才沒嫖!我哪兒知道他是個鴨啊!他臉上又沒寫!”
  梁璽道:“甭管那人是不是鴨,你這不也是跟小謝好著, 還在外頭亂搞嗎?和他那前女友有什麼不一樣?”
  王超:“……”
  好像是他沒理。
  他憋了半晌,又不願意服軟,就硬著頭皮扯歪理:“那我就不是想跟他談戀愛啊,他非要把我們這關係弄複雜,當哥們兒多好啊,談啥戀愛,簡直煩死了。”
  梁璽問道:“那你倆上過床了嗎?”
  這種事兒王超一點都不扭捏,直接承認了:“上過呀。”
  梁璽看他宛如一個智障,道:“都上過床了,你還怪人家要把關係弄複雜?你當人人都跟你似的,幹這事兒跟吃飯一樣?”
  王超理直氣壯道:“那我就是這種人,他認識我的時候我就是這樣兒的,他既然知道,幹啥還非要跟我談戀愛。”
  梁璽有點不信,說:“你快算了吧,我看就是你非纏著人家,要不人家一個大好青年,眼瞎了也看不上你吧。”
  王超可不樂意了,嚷道:“我哪兒不好啊?我要臉有臉,要錢有錢,哪兒配不上他?”
  梁璽道:“人小謝長得不比你好看?再說你個敗家子兒,哪有什麼錢?”
  王超也承認小謝很好看,可還是非要嘴賤一下:“要照你這說法,人柏圖長得那麼帥,你再瞅瞅你啥樣兒。”
  梁璽得意洋洋道:“那他就喜歡我長得醜。”
  王超道:“那小謝還就喜歡我敗家子兒呢!”
  梁璽好笑道:“那你喜歡他什麼啊?”
  王超脫口而出:“我喜歡他人好啊!”
  梁璽意味深長的:“哦——”
  王超:“……不是,誰喜歡他了?”
  梁璽歎氣道:“我的傻弟弟,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怎麼知道?”
  王超:“……”啥他就喜歡小謝了?
  他喜歡小謝???
  他懵逼了片刻,問梁璽:“啥是喜歡啊?”
  梁璽道:“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反正我喜歡柏圖,就想天天和他在一起,他想要什麼我就給他什麼,只要我有。”
  王超想,他也想和小謝天天在一起,小謝沒說過有啥想要的,就喜歡過一雙鞋,他已經給了,如果小謝還有啥想要的,他也願意給,如果他買不起,就找王齊或者他爸借錢買。
  ……那他可真是太喜歡小謝了吧。
  梁璽也沒久坐,就說要回去陪他對象。
  王超叮囑他道:“你可別跟我哥說啊。”
  梁璽明知故問道:“別說什麼?”
  王超扭捏道:“就我跟小謝的事兒。我哥是要知道了,我就更回不去我們組合了。”
  梁璽答應了,又問:“用不用我給小謝回個電話,告訴他你什麼情況啊?”
  王超吭哧半晌,道:“你就告訴他,說我過幾天就回去了。”
  梁璽走到門口了,又被王超叫住:“哥……你,你可別跟他說我嫖妓的事兒。我根本就沒嫖,也不知道那是個妓。”
  梁璽故意道:“你不是不想跟人家談戀愛嗎?正好讓他知道你嫖妓未遂,噁心噁心他,趁機分手得了。”
  王超皺著一張腫臉,道:“誰說我要分手了?你要跟他瞎說,我可跟你急。”
  梁璽笑嘻嘻的走了。
  王超一屁股坐回琴凳上,心情複雜。
  搞了半天,他喜歡小謝啊。
  這麼一想,好多事兒都明白了。
  為啥一看見小謝和桃桃走得近,他就生氣,“吃醋”這個詞兒誰想出來的?真是絕了,那滋味兒還真的是酸得厲害。
  為啥仙女的口水他都不想吃,跟小謝舌吻就一點兒都不噁心,還覺得倍兒有意思。
  為啥小謝懟他一回兩回好幾回,他也不怎麼生氣,還盼著小謝往後能跟他一直懟下去。
  小謝問他,在珠江邊的木棉樹下,為什麼突然要接吻。
  他當時說,因為心情好。
  他此刻有些明白了,那美好的心情,恐怕就是他心裡對小謝的喜歡,滿到盛不下了,要溢出來了,所以他才那麼迫切的想要和小謝親個嘴兒。
  他二十二歲了,在今天以前,從來就沒想過,他這輩子也會喜歡上一個人。
  這個事兒,真有點刺激。
  他一手放在鋼琴上,腦子裡一片空白,手指憑著本能彈出了一串音符。
  哆哆梭梭拉拉梭,發發咪咪唻唻哆。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謝竹星。
  嘿嘿嘿。
  下午,王齊回來轉了一圈,發現王超在樓上練鋼琴,他不會彈,當年盯著王超練琴,也記住了這旋律,蕭邦《輝煌的大圓舞曲》。
  他奇怪的打開門鎖進去,王超練得異常認真,都沒聽見他進來。
  他看了一會兒,靜悄悄的出去,問王錦:“他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王錦道:“不知道,練了一天琴,中午我上去,他也不頂嘴,是不是你把他打傻了?”
  王齊道:“胡說八道。”
  王錦又說:“他這陣子算是挺聽話的,我看那小鴨子的事兒也真是個誤會。”
  王齊來氣道:“什麼誤會跟個男的去開房?”
  王錦斜眼看他:“大哥,還沒問你呢,你是有什麼事兒,大晚上的去酒店啊?”
  王齊抿住了嘴唇。
  王錦道:“其實他現在當偶像也挺好的,你不讓他當,以後你讓他幹什麼去?”
  王齊道:“我準備送他出去念書。”
  王錦擺出吃驚臉,說:“放在眼皮子底下你還看不住,你還送他出去,不用半年他就廢了。”
  王齊皺起眉,他也知道王超的德行,送去國外沒人看著肯定是不行。
  王錦順勢道:“他長這麼大,好不容易幹點正事兒,也有了點成績,你現在給他攪黃了,不是我說,他得怨你一輩子。”
  王齊瞪眼睛道:“他敢。”
  王錦說:“那你就試試。”
  王齊不願意試。
  他是被他爸一路打到大的,王錦小時候也沒少挨揍,他家就這種教育模式,他爺爺七十多歲,腦淤血突發去世那一天早上,還用拐棍敲了他爸一頓。
  他和王錦在這種教育裡,都考上了名校,他按部就班結了婚,王錦就出了櫃,雖說最後王錦的戀情沒有好結果,可當時的離經叛道還是把他這個哥哥給嚇了一跳,要說叛逆期,二十四五歲才來,是不是也太晚了點?然而今年他自己三十五歲了,叛逆期也毫無預兆的來了,辭了職,也離了婚,和一個最不該在一起的人在一起了,回了趟哈爾濱給家裡做個交代,一點不意外的被他爸狠揍了一頓。
  王超是他們家最不一樣的小孩兒,生下來就進了叛逆期,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不讓幹什麼就非幹什麼,那還能怎麼辦呢?打吧,這一打就打到了二十二,叛逆期還沒過完。
  打歸打,可王齊也是真的很疼這個弟弟,不然王超也不會被慣成這樣,安安穩穩、高高興興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有這種福氣。
  王超認認真真練了幾天琴,得到了回報。
  王齊把手機還給了他。
  “別光想著玩兒遊戲,”王齊說,“給小段打個電話,就說你身體好點了。”
  王超差點哭出來,問道:“那我還能去上海嗎?”
  王齊道:“看你表現吧。”
  他出去了,王超舉高手機吧唧吧唧親了兩口,激動得想轉圈圈。
  給小謝打個電話!
  ……說點啥呢?
  王超糾結半晌,沒好意思打給謝竹星,他倆最後一次見面,他帶著那小鴨子趾高氣揚的離開酒吧,還得意洋洋的說自己要去約炮。
  他決定曲線救國,打給了程曜。
  程曜在那邊尖叫:“啊啊啊隊長!!!”
  王超:“……別叫了別叫了,耳膜穿了!”
  程曜難掩激動,隊長你在哪兒啊你真不去上海了嗎你真的要退團嗎你的粉絲都瘋了在網上罵公司還說要退票巴拉巴拉了一長串。
  王超沒心情和他聊天,問道:“你是不是在公司?那個誰在沒在?你叫他過來,我跟他說幾句話。”
  程曜道:“哪個誰?”
  王超竟有些不好意思說出那個名字來。
  程曜恍然道:“小謝哥?他和桃桃在練功房一起跳舞呢。”
  王超道:“誰?你說他和誰?”
  程曜道:“上海見面會師妹團要去給咱們當嘉賓,坤哥叫桃桃和小謝哥一起表演個舞蹈,他倆這兩天就一直一起排練呢。”
  王超氣憤道:“坤哥是不是腦子進水啊!咱們見面會叫她們去幹啥?還一起跳舞?”
  程曜道:“不是坤哥,好像是小謝哥自己提出來的。”
  王超更生氣:“他有病吧?”
  程曜道:“我聽思遠哥說,桃桃跟小謝哥表白了,說是女追男隔層紗,倆人可能談戀愛了,小謝哥想帶女朋友一起活動也很正常。隊長,你到底回來不回來了呀?”
  王超氣洶洶道:“不回去了!這輩子都不回去了!”
  他掛了電話,一腳踢在實木琴凳上,磕到了腳趾,一邊慘叫一邊單腳跳,跳了有十幾秒,脫下襪子看了看,大拇指紅得像一節小胡蘿蔔。
  可真是太慘了。
  等到了天黑,王齊沒回來,王錦也回了自己房間。
  王超小心的推開窗戶,站在窗臺上,兩手扒著窗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了隔壁房間的窗臺上,中間差點摔下去,嚇出了一身冷汗,好在隔壁房間窗戶沒鎖死,他順利進去了,輕手輕腳下了樓,怕王錦聽見動靜,也沒敢走大門,翻牆出去了,在草叢裡還摔了一跤,沾了一身花泥,也不敢大聲罵,小聲罵了幾句髒話,趕緊跑了。
  謝竹星從公司回到家,靠坐在床頭,戴了耳機看舞蹈視頻。
  他已經從梁璽那裡知道王超在家裡被關禁閉的事兒了,梁璽說的是“網上曝他以前約炮,他大哥生氣,修理修理他”。可謝竹星知道八成是有別的事兒,王超以前約炮沒少挨打,他哥不大可能再為了網上的爆料去翻舊賬。
  梁璽不說,他就沒細問,只對梁璽道了謝。
  梁璽欲言又止,最後說了句:“小謝,辛苦你了。”
  謝竹星:“???”
  他起初沒反應過來,掛了電話才突然回過勁兒來,那小傻逼是和梁璽胡說八道什麼了?
  這人就該關一輩子禁閉才好,省得跑出來再幹那些不著調的事兒。
  退團了也好,分開了,見不著,慢慢就淡了,等淡了就好了。
  他被人拍了一下肩。
  他詫異的抬起頭,一個穿了紫色連帽衫的人站在他面前,連帽戴著,衣領拉到了最高,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就這雙眼睛,足夠認出來了。
  趙正義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張望,大約是把人放進來又有點不放心。
  謝竹星坐直了,摘下耳機,對他說:“你忙去吧,我這裡沒事兒。”
  趙正義就要走。
  王超道:“趙正義!你把門關好!”
  趙正義忙把門給他們關上了。
  兩人一個坐在床上,一個站在床邊。
  謝竹星道:“你怎麼來了?”
  王超遮在衣領裡的鼻子用力吸了一下。
  謝竹星皺眉道:“外面不冷嗎?怎麼穿這麼少?”
  王超道:“不用你管!”
  謝竹星又向後靠在床頭,平靜道:“我不管你,咱倆已經沒什麼關係了。你還來找我幹嘛?”
  王超又吸了下鼻子。
  謝竹星抬眼看他,說:“你要想約炮就去找別人,我不約。”
  他想心平氣和的結束這段關係。
  王超卻一點都不心平氣和,吃了火藥一樣,厲聲道:“你說不約就不約?憑啥都是你說了算?你說完了就完了?你問過我嗎!”
  謝竹星道:“你小點聲。”
  王超也不聽,更大聲的質問道:“你是不是和桃桃談戀愛了?”
  謝竹星自己也聽過公司裡的這個傳言,也不想辯解,道:“是又怎麼樣。”
  王超不說話了,一雙眼睛盯著謝竹星的臉看。
  謝竹星躲開他的視線,說:“你趕緊回家吧,一會兒天晚了更冷。”
  王超:“……我不走。”
  謝竹星捏緊了手指,又要耍賴,就不能換個套路嗎。
  王超像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在床邊坐下,也不大聲嚷嚷了,語氣委頓道:“小謝,你和她分手好不好?”
  謝竹星:“……”
  王超還是只露著一雙眼睛,居然紅著眼圈,又小聲說:“我都沒答應分手,你就去和別人談戀愛了,你怎麼比我還渣啊。”
  謝竹星:“……你臉怎麼了?”
  王超把拉鍊拉了下來,露出一張被揍過的臉,道:“我大哥打的,他逮著我嫖鴨子。”
  謝竹星咬了咬牙,說:“還說我比你渣?隊長,你可要點臉吧。”
  王超卻說:“我不要臉了。”
  謝竹星:“……那你真棒。”
  王超叫了聲:“謝竹星。”
  謝竹星心累道:“別說了,我不想聽。”
  王超木著一張腫臉,眼淚嘩嘩的流出來,哭得實在是有點醜。
  謝竹星:“……”操。
  王超抽抽搭搭的說:“你不聽就算了,我跟我自己說。”
  謝竹星心想,要不打他一頓解解氣吧。
  王超道:“有種你戴上耳機,別聽爸爸說。”
  謝竹星真就把耳機戴上了。
  王超頓時哭得更加傷心,用衣袖擦了擦淚,衣袖上有泥,蹭了一臉,他也不知道,頂著一張又醜又髒的臉,邊哭邊罵道:“你他媽要不要臉啊,讓你戴耳機你還真戴了,爸爸臉也不要了跑來找你,就想表個白,你他媽還不想聽,滾你媽逼的,你不想聽爸爸還不想說了,爸爸喜歡誰不好,喜歡你個大傻逼。”
  謝竹星:“……你才大傻逼。”
  王超低頭一看,謝竹星手機裡那個視頻還暫停著,那耳機裡根本就沒有聲音。
  他也不哭了,也不罵了,站起來就想跑。
  謝竹星一把拽住他,道:“你跑什麼?”
  王超臉漲得通紅,說:“你放手!”
  謝竹星道:“我聽見你說什麼了。”
  王超:“……我啥也沒說。”
  謝竹星咄咄逼人道:“你說你喜歡我。”
  王超倍感丟臉,不認帳道:“傻逼才喜歡你!”
  謝竹星:“……”
  王超罵了自己一句,又想開了,都這時候了還要啥臉啊。臉哪有小謝重要。
  他指了指自己,沮喪道:“我就是傻逼,我喜歡你。”


第四十七章 直男
  死灰復燃。
  只有這四個字能形容謝竹星此刻的心情。
  他前一陣子還想, 如果知乎上有人提問“喜歡上傻逼是什麼體驗”, 那他無疑是最有資格的答題選手,現在他終於也有資格去回答“被傻逼喜歡是什麼體驗”了嗎?
  王超還在沮喪裡, 說:“我還沒答應分手, 你就和女的談戀愛, 你這是劈腿,你對得起我嗎?”
  謝竹星反問道:“那你還當著我的面, 說要和人去約炮, 你對得起我嗎?”
  王超為這事兒已經挨了好幾天揍,覺得自己快冤枉死了, 又哭起來說:“那天還不是被你氣的?不理爸爸, 跟女的打電話還笑得跟朵花兒一樣, 爸爸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謝竹星道:“到底誰不要臉?你不是早就盼著我結婚嗎?這會兒又嫌我撩妹。”
  王超哭不出來了,驚恐道:“啥結婚?你要和桃桃結婚?”
  謝竹星道:“還等你送我婚房呢。”
  他故意這麼說的,純粹就是想氣氣王超。
  憑什麼誰先開竅誰就活該被虐心。
  如今風水輪流轉,來啊, 互相傷害啊。
  他當然沒有惡意, 他就是終於逮著機會能欺負下這小傻逼了。
  結果沒想到小傻逼給氣炸了, 炸的程度激烈得超乎想像。
  王超能接受謝竹星不喜歡他,反正除了他家裡人就沒人喜歡他,可他不能接受他剛表白,謝竹星就要去和別人結婚,被喜歡的人拒絕和被喜歡的人辜負,有質的區別。
  他變臉飛快, 前一秒還委委屈屈的一臉淚,下一秒就兇狠的破口大駡:“我操你媽!你敢結婚試試!”
  謝竹星:“……你再逼逼一句操我媽試試?”
  王超氣洶洶道:“我就操了怎麼了!我還操你姥姥了!還操你奶奶……我操!你要幹啥!”
  謝竹星把他按在自己腿上,一手死壓著他的背,一手扒了他的褲子,不由分說就抽屁股,抽得啪啪響。
  他剛開始還罵得凶,罵了幾句就開始哭,邊哭邊罵,罵了一會兒罵不動了,就只嗚嗚咽咽的哭。
  謝竹星想過無數次要揍他,終於付諸了實踐,不是一般的爽,手都打得有點疼,才停了下來,說:“疼嗎?”
  王超的兩瓣屁股被揍得粉裡透紅,哭著說:“你讓爸爸抽你一頓不就知道了!”
  謝竹星道:“疼了能不能長記性?以後還嘴賤到我媽身上嗎?”
  王超:“……不了。”
  兩人剛發展成肉體關係的時候,因為和他想的體位不一樣,他也罵過難聽話,通常是對謝竹星本人的人身攻擊,自己被懟得又騷又浪,嘴裡是不肯吃虧的,非要罵出些和現實完全相反的髒話來,儘管非常髒,但不會波及他人,硬要說,也不過就是“我操你祖宗十八輩”。他其實對長輩有種天然的敬畏,除非氣急,不然說髒話很少會帶上女性長輩,他也聽不了別人說他媽的壞話,和黑粉對罵以至於上了頭條也是因為黑粉為了黑他罵他媽了。
  儘管知道自己罵髒話禍及父母不對,他也一樣覺得委屈,道:“就沒聽說過誰表白完是要挨打的,還有沒有天理了,爸爸也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這種渣男。”
  謝竹星又拍他屁股一巴掌,道:“你不渣?誰說自己去嫖鴨子被逮著了?”
  王超更委屈:“我根本就沒嫖!我大哥不聽我說話,不分青紅皂白就會打我,還叫我退團,不讓我去上海,我是翻牆偷跑出來的,還摔了一跤,我圖啥啊?就圖你個不要臉的渣男?”
  他越想越不爽,掙扎著爬起來,也不顧自己還露著屁股,分開腿跪在在謝竹星身體兩側,兩手揪著謝竹星的衣領,惡狠狠的威脅道:“我明天就退團!以後再也不跟你玩兒了!我還要叫我大哥給你小鞋穿,等你在娛樂圈混不下去了,來求我我也不理你!我才不送你婚房,你真當我是傻逼啊!你他媽愛和誰結婚就和誰結婚,帶著老婆住一輩子出租房去吧,誰嫁你誰倒楣,生個孩子還沒屁眼兒!氣死你氣死你氣死你!”
  謝竹星:“……”
  王超威脅人家,自己倒心酸得不行,臉上的每一塊淤青都很委屈,屁股還火辣辣的疼,又有點想哭,這回他倆是真完了,全完了,謝竹星就是真生出個沒屁眼兒的孩子,也是要和女人生的,還有他啥事兒?
  謝竹星忍不住了,抱住他,悶聲笑起來。
  王超傷心且生氣:“笑屁啊!你看爸爸丟臉可好笑了是不是?”
  謝竹星抬頭看他,暗示道:“你翻牆來找我,還摔了一身泥,就這麼回去,虧不虧?”
  王超:“……虧。”
  謝竹星的手滑了下去,揉了揉他的臀部。
  王超恍然明白了,悲憤道:“分手炮啊?”
  他主動去拉開了謝竹星的褲子拉鍊,一臉哭唧唧,不打白不打,有一炮算一炮,以後就再也沒了。
  謝竹星忍笑忍得無比辛苦。
  怎麼會有這種小傻逼?不開竅的時候氣死人,開了竅就能把人樂瘋了。
  分手就吃個臍橙吧。
  床墊吱吱呀呀的響起來。
  王超不悅道:“你他媽一直笑啥啊?”
  謝竹星笑道:“你來的時候沒照照鏡子嗎?”
  王超知道自己臉腫著不好看,沒脫上衣,他就又想把連帽衫的拉鍊拉上去。
  謝竹星卻攔著不讓,捧著他的臉親他。
  他又哭出來了,小謝就沒對他這麼溫柔過,傳說中的分手炮真是不一樣啊嗚嗚嗚。
  末了,兩人還是那姿勢,抱在一起。
  一個想著自此天長地久不分離。
  一個想著我操這他媽就打完了?
  “我沒和桃桃談戀愛。”謝竹星道。
  “嗯,”王超道,“……嗯?”
  謝竹星逗夠他了,說:“我沒談戀愛,都是公司裡瞎傳的。”
  王超坐直了,一臉“你他媽在逗我”。
  謝竹星道:“真沒有。”
  王超懷疑道:“那為啥你要和她一起跳舞?”
  謝竹星道:“坤哥你不去上海了,節目有空缺,讓我和她排個節目湊數。”
  王超:“……不是她,你是要和誰結婚?”
  謝竹星說:“我是沒想結婚,可有個人非叫我’老公’,你說我該不該娶他?”
  他面色平穩,其實心跳得砰砰作響,卻又不像以前每次期待王超給他回應時的緊張,現在就是純粹的亢奮,不管王超說什麼,他就只想把王超親親抱抱舉高高。
  兩情相悅原來是這種感覺,所有的失望和失落,全都值得。
  王超個缺心眼兒還沒想起來,酸道:“誰他媽這麼不要臉啊?”
  謝竹星好笑道:“你再好好想想,誰叫過?”
  王超:“……我?你說的是我啊?”
  謝竹星看著他笑。
  王超懵逼臉,啥意思啊?小謝啥意思啊?到底啥意思啊?
  謝竹星以退為進道:“你不願意?那算了。”
  王超急道:“啥我就不願意啊!”
  謝竹星又一本正經的問:“那你到底願意還是不願意?”
  王超語氣弱下來:“……不是,你到底啥意思啊?”
  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他還是蠢兮兮的,以前他這樣,謝竹星一定又想揍他,現在不,他蠢兮兮的樣子真可愛,想再懟他一百回。
  王超也不是真的沒明白,他是不敢相信。
  小謝會喜歡他,比他喜歡上小謝,更令他吃驚。
  怎麼會有人喜歡他呢?他這麼討厭,除了長得還算帥,一無是處,腦子笨,不努力,嘴還賤,懶饞蠢,全世界只有爸爸媽媽和兩個哥哥看在血緣的份上,無可奈何只能給他一丟丟喜歡。
  他難以置信的問道:“你喜歡我?”
  謝竹星唇角的弧度有了幾分難以自製的羞意,輕聲道:“喜歡啊。”
  王超瞪圓了眼睛:“你是不是瞎?我有啥好喜歡的啊?”
  謝竹星:“……那你就當我瞎吧。”
  王超又不滿意,抓著他衣領問:“你真喜歡我啊?”
  謝竹星點了點頭,眉目間盡是溫柔。
  王超舔了舔嘴唇,吞了口口水,這簡直是天上掉了個大餡餅,好好的走在路上就撿了一千萬,這好事兒怎麼就輪到他了?
  他又問了一遍:“你喜歡我哪兒啊?”
  這種問題一句兩句根本就說不清楚,謝竹星反問道:“那你喜歡我哪兒啊?”
  王超理所當然道:“你人這麼好,誰會不喜歡你?”
  謝竹星道:“那別人怎麼不勾引我?就你天天來我跟前兒浪得勁兒勁兒的。”
  王超皺眉道:“滾雞巴蛋,爸爸啥時候勾引你了,爸爸可是直男。”
  謝竹星嘲他:“就他媽沒見過哪個直男比雪人水都多。”
  王超:“……你是不是因為懟我懟得特爽才喜歡我啊?”
  謝竹星服氣了,說:“你個傻逼,我一個好好的直男,如果不喜歡你,會想懟你嗎?”
  王超總算有點明白了,咧開嘴笑,又嘲了回去:“人家直男喝大了都懟雪人,你他媽這叫直男啊?要不要臉?”
  兩個很不要臉的直男理所當然的親了個嘴兒。
  隔壁真.直男趙正義先生,非常擔心室友和室友的隊長打起架來,又知道王超臭脾氣,不好過來直接勸,不放心的貼著牆聽了聽,隱約聽到那邊一會兒罵一會兒哭一會兒還劈裡啪啦?這什麼情況?


第四十八章 戀愛初學者
  謝王兩個互相表白了一番, 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 加上剛才那一發溫柔無害,這時還能再來一發。
  謝竹星剛把王超按倒在床上, 打算正正經經來個全套, 就聽見手機嗡嗡響。
  “誰這麼煩人?”王超急道, “大半夜找你幹嘛?”
  謝竹星卻道:“不是我的。”
  王超的褲子扔在一旁,振動聲是從褲子裡傳來的。
  謝竹星去幫他拿了出來。
  是王齊打來的。
  王超也不浪了, 哭喪著臉。
  謝竹星問他:“接嗎?”
  王超不敢接, 接了能說啥?說啥都得挨頓打。
  他猶豫著,電話就斷了, 剛松了口氣, 王齊發了條消息給他:“我在家等你。”
  他屁股被謝竹星抽了一頓, 現在還有點疼,看見這條消息頓時更疼了,氣憤說:“他不能回他家過過性生活嗎,自己不過還不讓我過, 真是要煩死他了。”
  謝竹星有點不捨得他走, 道:“必須得回去嗎?”
  王超愁眉苦臉, 特別想打這一炮,看了看時間,問了句:“五分鐘你能出來嗎?”
  謝竹星:“……你當我是你啊。”
  沒辦法了,這炮打不了,得回家。
  趙正義聽了一陣牆角,也沒聽出來所以然, 隔壁又安靜下來,大約是沒事兒了,他就準備去洗澡睡覺。
  他的室友突然來敲門,想借他的車用一下。
  “這麼晚去哪兒啊?”他小聲問,“沒打架吧?”
  謝竹星笑著說:“沒有。他過來時沒開車,太晚了,我送他回去,回來給你加滿油。”
  趙正義拿了車鑰匙給他,說:“不用不用,哪回都給我加滿,再這樣我都不好意思借給你了。”
  謝竹星又向他道了謝,拿鑰匙走了。
  趙正義往外面看,就見王超站在玄關處,還穿著那件薄薄的紫色連帽衫,謝竹星回房間拿了件自己的外套出來,他就抬起胳膊,謝竹星給他套上,兩人一起走了。
  趙正義關上門,搖著頭想,小謝好好一個偶像,怎麼比他還像個伺候人的助理。
  送王超到他家門外,隔著圍欄能看到家裡燈火通明。
  謝竹星道:“你自己進去行不行?”
  王超吃驚的看他,道:“你不是想跟我一起進去吧?”
  謝竹星一想,也是,這才剛確定關係,心急什麼,便道:“那你趕快進去吧,說不定還能少挨一腳踹。”
  王超看看謝竹星,又轉頭看看家裡,一邊是舒舒服服的天堂,一邊是淒淒慘慘的地獄。
  他解開安全帶,貼過來和謝竹星接了個吻,才依依不捨的下了車。
  謝竹星回了家,趙正義房間已經黑了燈,他便把車鑰匙放在了客廳的顯眼處。
  房間的床上還是一團亂,他換了條乾淨床單,邊收拾邊忍不住笑。
  鼻青臉腫的,穿了件基佬紫的衣服,滾了一身泥,就跑來表白,表個白還把自己給說哭了,剛想說他純情吧,他就要打個分手炮,這麼顛三倒四又隨心所欲的人,也是沒誰了。
  他還問謝竹星喜歡他什麼。
  喜歡他什麼呢?
  喜歡他高興的時候眉飛色舞,不高興的時候罵罵咧咧,偶爾咋呼起來仿佛要日天日地,其實一點壞心眼都沒有,總是認慫認得比誰都快,喜歡誰就掏心掏肺的對誰好,討厭誰就連句話都不想對人家說。喜歡他簡單的喜怒哀樂,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內心。喜歡他穿基佬紫,這顏色很襯他,特別好看。喜歡他穿白內褲趴著睡覺,屁股又肉又翹。喜歡他邊罵髒話邊叫床,進得越深,他就罵得越凶,叫得也越撩人。
  小傻逼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裡討人喜歡,要是知道,尾巴又得翹到天上去,一點都經不起誇。
  收拾完了,謝竹星上床躺下,半天沒睡著,不時拿起手機看一看。
  還沒挨完揍嗎?不會又被沒收手機了吧?
  王超沒挨揍,王齊買了夜宵,等他一起吃。
  剛開始王超還擔心王齊是要先禮後兵,戰戰兢兢的。
  王齊道:“你這外套什麼時候買的,沒見你穿過。”
  王超穿的是謝竹星的衣服,道:“不是我的。”
  王齊把夜宵盒打開,推到他面前,說:“吃吧。”
  烤大腰子,烤韭菜。
  除了麻辣小龍蝦以外,這是王超的夜宵最愛。
  他有點感動,大哥天天打他,其實對他也還是挺好的。
  “大哥,你放心,我以後不出去玩兒了,”他鄭重其事的宣佈道,“再也不刷你卡買包了。”
  王齊斜眼看他。
  王超道:“真的!”
  王齊道:“別嚷嚷,王錦早睡了。”
  王超壓低聲音道:“我說真的,我會好好唱歌的,再也不給你丟臉了。”
  王齊問道:“你剛才跑出去找誰了?”
  王超不敢直視他,盯著腰子說:“找我隊友。”
  王齊道:“隊友還是對象?”
  王超大吃一驚:“……啥?”
  王齊又不說了,道:“吃完記得刷牙,明天就回公司吧。”
  王超一下高興了,看王齊這樣,前面那句話可能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拋在了腦後。
  他知道王齊護短得很,怕王齊看不上小謝,那他別說幫小謝爭取資源和機會,弄不好王齊還要給小謝使絆子。所以他遮遮掩掩的,不想讓王齊知道。
  一直到很久以後,他才知道王齊這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是梁璽不小心禿嚕嘴說了半句,王齊腦子又轉太快,很快就猜到王超和姓謝的隊友搞上了。
  王齊沒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該怎麼管。
  好好的種馬弟弟,說彎就彎了,這也不是打幾頓就能改了的。
  王超吃完東西,興高采烈的上樓去刷牙,照鏡子發現自己現在這模樣簡直醜得不堪入目,就這,小謝還又親又懟得那麼起勁,可真是喜歡他了吧。
  嘿嘿嘿。
  他撲在床上,給謝竹星發微信:“幹啥呢你?”
  謝竹星秒回他:“等你。”
  他高興的在床上滾了兩圈,立刻撥了電話過去。
  真打起電話來,謝竹星又不是什麼都能說出口了,問道:“你哥揍完你了?”
  王超把他哥不但沒揍他還給他買烤串兒,又讓他明天回公司的事兒給說了,感慨道:“他前幾天肯定是不順心,才拿我撒氣,今天良心發現了,又來哄我。”
  謝竹星道:“嗯。”
  王超不滿意道:“嗯啥啊嗯?你沒話跟我說啊?”
  謝竹星想說的話多了,可都不是能在電話裡說出口的,反正明天要見面,便道:“早點睡吧。”
  王超更不滿意:“你咋回事兒啊?能不能說句好聽的?”
  謝竹星笑著問:“怎麼才算好聽的?”
  王超也不知道了,他沒搞過物件,更沒說過情話,道:“那你以前跟你前女友打電話都說啥啊?”
  謝竹星想了想,說:“多喝熱水,省著點花。”
  王超:“……那她跟你說啥啊?”
  謝竹星道:“我說完她就掛了。”
  王超曬然道:“弄了半天,你也不會啊,你這還不如我送包呢。”
  謝竹星:“……”還有臉提送包。
  王超費解道:“我看別人搞物件都可膩歪了,咱倆這咋一點都不膩歪啊?”
  謝竹星心想,是還想怎麼膩歪?就差拿502把倆人粘在一起了。
  王超打了個哈欠,問:“你困了嗎?”
  謝竹星道:“還好,你困了就睡吧。”
  王超道:“我這臉,明天要不要戴個口罩去公司啊?”
  謝竹星道:“戴吧,被拍到再被亂寫也麻煩。”
  王超沒動靜,睡著了。
  謝竹星等了一會兒,都能聽見他在小聲打呼嚕,才把電話掛了。
  掛了又後悔,該再聽一會兒,他有時候會磨牙,偶爾還說夢話。
  還真有點想拿502把他粘在自己身上,走哪兒都帶著,幹什麼都一起。
  隊長總算回來了,ID幾名成員們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氣,隊長雖然真的很討厭,可相處這麼久,大家一起奮鬥努力過,多少也有一些隊友感情的,而且剛紅就有人要退團,這對組合來說可是不小的打擊,更何況隊長還靠一己之力給他們帶來了不少優質的演出機會。
  于公於私,沒人希望王超真的退團。
  段一坤自然也是如此,還單獨叫了王超去好好談了一會兒話。
  11月29日。
  Icedream組合歌迷見面會上海站,梅賽德斯賓士文化中心。
  此前已宣佈因身體原因不能出席此次活動的Leo王,活動進行到三分之一時,竟意外現身,令現場粉絲十分驚喜,大約是身體還未完全康復,Leo王面容有些許憔悴,之後參加遊戲和表演也稍顯吃力,但為了回饋粉絲,他還是堅持現場自彈自唱了ID首專裡的一首抒情慢歌,並和現場粉絲數次互動。
  活動結束後,幾人在後臺卸妝。
  王超卸了半天,抱怨道:“都怪我哥,害我遮臉上的傷得打這麼厚的粉,能精神的起來嗎?卸妝油都比你們多用半瓶。”
  程曜道:“妝厚點正好,和前面公司說你生病正好能對上,你要太精神馬上就穿幫了。”
  高思遠還略羡慕:“我剛才刷微博,隊長都上熱搜了。”
  季傑是直接嗆隊長的:“不是我說,你就找找自己原因吧,你要一點毛病都沒有,你哥吃飽了撐的揍你啊?”
  王超從鏡子裡翻他白眼,想嗆回去。
  謝竹星遞過來水瓶,說:“喝水。”
  他一看是謝竹星喝剩下的半瓶,也不理季傑了,擰開蓋子,對著瓶口喝了一口水,又把剩下的還給謝竹星。
  謝竹星也喝了一口。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各自笑了一下。


第四十九章 道個喜
  收拾妥當, ID六個人和來助演的師妹團一起離開文化中心到酒店, 各自回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季傑在群裡發了條消息, 叫大家下樓去吃飯, 還說已經約了師妹團一起。
  大家回復了一會兒見, 只有謝竹星回了句:“你們去吧,我們倆就不去了。”
  季傑:“隊長不來就不來吧, 小謝哥你怎麼也不來啊?”
  謝竹星:“我們倆想出去逛一下。”
  群裡頓時熱鬧起來, 其他隊員你一言我一語的“就你們去玩兒?我們也要去!”
  謝竹星本來以為,大家演出完了應該都挺累的, 吃個飯就想休息, 完全沒想到他們會要一起去逛, 一時也想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
  王超正在翻行李箱找出去要穿的衣服,聽見手機一直提醒有群消息,問道:“他們又在群裡說啥呢?”
  謝竹星道:“叫去吃飯,我說咱倆出去逛一下, 他們也想一起去。”
  王超一聽就不樂意了, 站起來坐在床邊, 拿了自己手機,打開群看了看。
  最新一條來自程曜:“就是說啊,為什麼不叫我們一起去?”
  憑啥叫你們一起去啊?從來沒在群裡說過話的隊長按下“按住說話”,說了句:“我跟小謝搞對象呢,叫你們不嫌多餘啊?”
  謝竹星:“……”
  王超說完就發送了。
  群裡立刻安靜了下去,鴉雀無聲。
  王超瞎秀了把恩愛, 還有點嘚瑟,一看謝竹星的表情,不樂意道:“幹啥?你不想公開啊?”
  謝竹星不是不想,而是不想這麼突然,可木已成舟,也只能無奈道:“你都已經說了,我想不想還有什麼用。”
  王超拉下臉來,說:“你是不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咱倆搞對象?跟我好是不是丟你人了?”
  謝竹星皺眉道:“瞎說什麼,我根本不是這意思。”
  王超不滿意,道:“那你啥意思?你要不願意讓他們知道,我現在就跟他們說我是開玩笑的。”
  他作勢又要發語音訊息。
  謝竹星怕他再亂說話,忙過來搶了他手機,道:“你別鬧了。”
  王超瞪起眼睛:“我哪兒鬧了?”
  謝竹星跟他講道理:“你想公開,好歹先和我商量一下吧?”
  王超就不講道理,歪理還特別多:“有啥好商量的?商量了咱倆就不是搞對象了?”
  謝竹星:“……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他蹲下,把王超弄亂的行李箱收拾好。
  王超坐在床邊,光著腳踢了他背一下,氣呼呼道:“啥我就說的都對了?”
  謝竹星覺得跟他講道理也講不通,乾脆不講了,道:“別說了,你還去不去逛了?”
  王超卻以為他這是拿出去玩兒要脅自己,當即很有骨氣的嚷道:“我不去了!”
  謝竹星:“……”
  自從他和這貨在一起,脾氣就越來越不好,本以為總算確定關係了,可能會好一點,好嘛,也沒差,以前是整天想揍隊長,現在是每天想打老婆。
  他一語不發的把剛換好的外套脫了,換了拖鞋,又去自己行李箱裡找乾淨內褲,要去洗澡。
  這可把王超給後悔壞了,還真不出去了啊?他可想去了,這可咋辦啊?
  他的骨氣只維持了三秒鐘,很沒骨氣的叫了一聲:“小謝。”
  小謝也不理他。
  他又叫一聲:“好小謝。”
  好小謝眼看就要進衛生間去洗澡了。
  他忙跳起來,沖到衛生間門口,大字型站在那裡擋住門不讓進。
  謝竹星:“……你讓開,我洗澡。”
  王超厚著臉皮裝失憶:“洗啥澡啊?說好了出去玩兒的。”
  謝竹星道:“你不是不去了嗎?”
  王超老實道:“我瞎說的,我特想出去逛。”
  謝竹星故意說:“那你自己去吧。”
  王超摟住他晃,哼唧道:“我就是想跟你一起逛。”
  謝竹星被晃得想笑,問他:“那以後再有事兒,你跟我商量嗎?”
  王超不以為然的想,還能有啥事兒啊?嘴上說的可好聽了:“商量,肯定都跟你商量。”
  謝竹星哪能看不出他是敷衍著瞎答應,不過肯聽話總比瞎強嘴好。
  兩人又穿好衣服,分別戴了一頂同款黑色棒球帽,出門玩兒去了。
  明天早上就要回北京,肯定來不及再去東方明珠,現在時間又太晚,明珠塔已經停止開放。
  兩人便去了外灘,看了看夜色裡的陸家嘴和萬國建築群,挨著肩從外灘這頭散步到那頭,入夜的黃浦江無比溫柔。
  外白渡橋上只有零星幾個遊人,兩人在橋上自拍了一張合影。
  面朝著熄了燈的東方明珠,背後是映滿燈火的蘇州河,身邊是最好的他。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趕飛機,隊友見面,除了王超都格外尷尬。
  王超還沒睡醒,沒洗臉沒刷牙,戴了副大墨鏡擋著半張臉,上了去機場的車就開始睡。
  隊友們全程沉默,小聲交談都沒有。
  女團師妹們並不知道師兄們發生了什麼,就覺得今天氣氛和昨天完全不同,也都很有眼力的安靜如雞不出聲。
  到了機場,兩組人就分開了,都是頭等艙,男團和女團不是同一班飛機,也不在同一個航站樓。
  王超搖搖晃晃的跟著隊友們一起過安檢、進VIP候機室,總算醒了一點,也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兒,看了看隊友們,大家的臉色都有些沉重。
  有啥好沉重的呢?
  旁邊也沒別人,王超道:“哎,你們幾個,不跟你們隊長道個喜嗎?”
  隊友們:“……”
  謝竹星略尷尬,說:“本來是想過一陣子再慢慢告訴你們的。”
  隊友們面面相覷,季傑一臉糾結的開口道:“主要吧,這事兒也太突然了。”
  謝竹星點頭道:“我知道,是有點突然。”
  王超唱反調:“哪兒突然了?”
  高思遠問道:“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謝竹星道:“就前幾天的事兒。”
  程曜恍然道:“就是隊長說要退團那幾天吧?”
  謝竹星道:“嗯。”
  季傑也想起來了,說:“他上回在酒吧說要去約炮,那人真是男的啊?”
  王超急道:“那回就沒約成!”
  楊蕭穆也問:“那你們以後怎麼辦啊?不結婚?也不要孩子了?”
  謝竹星道:“應該是吧。”
  王超說了好幾句,根本沒人理他,氣早不順了,一聽這話更不爽了,怒道:“啥叫 ‘應該是’啊?你還想留一手呢?”
  謝竹星:“……”
  王超又沖著隊友們道:“你們問的那都啥問題?怎麼突然了?我和他整天一起玩兒一起睡覺,日久生情,突然啥啊突然?我沒約炮,我早不約炮了,上回那就是個誤會,我以後也不約了。還有,我是不結婚不要孩子了,至於別人結不結生不生,我又管不著。”他已經有點在賭氣了,他到現在還記得小謝當初說想結婚、喜歡小孩兒時的語氣,他記得一清二楚。
  隊友們看看謝竹星,謝竹星朝他們笑了笑。
  回答楊蕭穆的時候模棱兩可,他真的是不確定的,不是不確定自己,而是不確定王超。
  他們還從來沒有談過將來。
  不是沒想過談,可王超真是個小孩子脾氣,得過且過,沒有責任心,想和他談明天的事都很難,談這一輩子,未免太遠太長。他不想結婚不想生孩子,也不是因為謝竹星,純粹是因為他不想承擔家庭責任,他嫌老婆和孩子麻煩,不如他自己過得舒服自在。
  然而娶一個女人當老婆,和與一個男人過一輩子,本質上根本沒有區別。
  季傑抱起胳膊,嚴肅道:“你們倆既然決定在一起了,我也沒什麼可說的,就祝福你們……”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合適的詞,“就道個喜吧。”
  程曜也說:“我也道個喜。”
  楊蕭穆道:“加一。”
  高思遠小聲道:“我就一個問題,萬一你們倆這事兒被曝光了,咱們這組合是不是就死定了?”
  謝竹星道:“我會注意的,不會影響咱們這個集體。”
  王超不滿道:“還要怎麼注意啊?咱倆連個CP粉都沒有。”
  季傑又問:“那這事兒要和坤哥說嗎?”
  謝竹星還沒說話,王超便道:“千萬不能告訴他,他整天找我大哥通風報信兒。”
  謝竹星:“……”完了,讓段一坤去說,那他在王超大哥眼裡得是什麼形象?
  殊不知在隊友們眼裡,他的形象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昨晚隊長在群裡發了那條語音訊息之後,四個人立刻聚在一起開了個小會,互相說服了彼此接受這個事實以後,又激烈的八卦了一番。
  他們剛出道的時候,聽說梁璽可能喜歡男人都大吃一驚,今時不同往日,ID粉絲裡不乏大手,每天產出組合內部的各種CP王道文和同人條漫,他們連高H重口甚至性轉都看過了,幾個昔日純潔少年,如今個個都是老司機。
  大家討論過後,認為隊長雖然相對體質弱些,但他種馬多年,應該是個技術流,而且也不是會居於人下的性格,反觀穩重、靠譜、好脾氣、私生活檢點的小謝哥,顯然就是個人妻受,妥妥的。
  回到北京。
  歌迷見面會圓滿收官,公司給他們辦了個慶功宴,還請了媒體到場,自然少不了同公司的師妹團以及公司新進的幾個藝人,都算是師弟師妹,借著ID的人氣也能來刷刷臉。
  其中一個新人有些眼熟,歌迷見面會廣州站,伴奏樂隊裡的那位元鍵盤手。


第五十章 挨揍
  在廣州的時候, 鍵盤手穿得特別rocker, 一身破洞牛仔,一頭小髒辮。現在髒辮沒了, 穿了禮服, 半長頭髮, 乾乾淨淨,人模人樣的。
  “他在這兒幹嘛啊?”王超莫名其妙, 小聲問了句, “就我那同學。
  大家也不知道,只有高思遠說:“咱們公司下邊的一個工作室簽了他, 聽說能唱能寫, 還挺有才華的。”
  王超撇嘴, 嫌棄道:“就他?”
  感謝了媒體和歌迷,又倒香檳塔,一片歡聲笑語,閃光燈哢嚓哢嚓, 慶功宴結束。
  師妹團先走了, ID的成員們也出來準備上保姆車, 王超的車停在保姆車邊上,按了車鎖,叫謝竹星:“哎,今天去我那兒吧。”
  謝竹星看看隊友們,隊友們飛速上車,關上車門, 走了。
  王超站在副駕門前,隔著車身把車鑰匙丟了過來,謝竹星抬手接住,兩人看著對方,都笑了起來。
  謝竹星坐進了駕駛位,王超拉開車門也要上去,餘光瞥見有人在看他們,以為是還沒走的記者或歌迷,就扭頭看了一眼。
  鍵盤手站在十幾米外的臺階上,盯著這邊看,臉色並不友善。
  王超朝他比了個中指。
  他是沒把這人和這事兒放在心上的。
  他剛進熱戀期,想他物件都想不過來,哪還有多餘心思想別的。
  一路無話,回到住處,剛進門他就撲過去親謝竹星。
  謝竹星靠著鞋櫃,兩人親成一團。
  王超親得起勁,手還亂摸。
  謝竹星道:“你等會兒。”
  王超道:“等啥啊?等不了。”
  謝竹星道:“去床上,在這兒算怎麼回事兒。”
  王超不耐煩的催促道:“在哪兒不一樣啊,你快點兒。”
  謝竹星拍他屁股一巴掌,說:“你就浪吧。”
  王超越呻吟起來,哼唧道:“小謝,我癢。”
  練完了止癢大法。
  謝竹星去洗衣服,王超躺床上玩手遊。
  過了會兒,謝竹星進來道:“哎,外邊下雪了。”
  王超掀開被子,光溜溜的跑到窗邊,拉開半邊窗簾,撅著屁股,上半身趴窗臺上,朝外面張望。
  果然下著鵝毛大雪,可能下了好一會兒,已把人間裝扮成銀裝素裹的模樣。
  “出去玩兒吧!”王超突然興奮,“明天雪就都髒了。”
  兩人又穿好衣服,去樓下玩雪。
  已經很晚了,社區院子裡也沒有別人。
  王超說要堆雪人,堆了個圓滾滾的小身子,又不想堆了,團了雪球要打雪仗,可是剛打過一炮,他又跑不快,玩了會兒又不想玩了。於是兩人就沿著社區中間蜿蜒的路,踩了會兒雪。
  雪踩下去嘎吱輕響,是冬天獨有的美妙聲音。
  王超特別喜歡這聲音,每一腳踩下去都特別用力,他又話嘮,給謝竹星講他們東北的雪,比這個大多了,說他小學前在東北,那時候人長得小,一腳踩下去就到腰了,要是不聽話,王齊就抓著他,出門往雪地裡頭一扔,他自己都爬不出來,王齊就跟拔蘿蔔一樣把他拔起來,問他知錯了沒有記住了沒有,有一回王齊扔完他,家裡電話響,王齊就回去接,把他給忘了,他在雪地裡等著王齊來拔他,左等右等等不來,身上還好,臉要凍僵了,就開始哭著喊救命,有個過路的叔叔把他給拽出來了,他可太傷心了,抱著那叔叔的腿,死活要跟人家走,嗷嗷哭著說家裡人虐待他,那叔叔當了真,差點就報警。
  他講得眉飛色舞,謝竹星也不嫌他煩,安靜聽著,還覺得他特別可愛。
  雪還是下得很大,兩人披了一身雪回家,摟在一起互相暖著對方睡了。
  半個月後,謝竹星去拍他參演的那部賀歲劇,都市背景的愛情喜劇,就在北京拍。
  他的角色就是一個偶像歌手,一共一場戲,四句臺詞。第一遍導演皺眉讓重來一遍,第二遍導演鬆開了眉頭,第三遍就過了。
  臨近年底,他們的通告排得很滿,六個人飛來飛去,整日忙得不可開交。
  12月31日,2014年的最後一天,ID在深圳,參加某衛視的跨年演唱會直播。
  連唱了三首歌,兩首舞曲,一首慢歌,表演完下臺,幾個人都演出了一頭汗。
  助理給他們拍了幾張角度不同的合影,六人分別發微博,感謝歌迷這幾個月來的支持,表達對新年的祝福。
  發完就回酒店了。
  酒店是電視臺幫忙定的,這次參加跨年演唱會的一多半歌手都住在這家。
  他們下了車,遇到幾個拼車一起回來的女歌手,便互相打招呼。
  女歌手們都還沒卸妝,也沒換衣服,有兩位穿了低胸裙,膚白胸大,非常漂亮。
  王超站在ID最後面,盯著人家胸看了兩眼。
  進了酒店轉門,大堂裡燈光明亮,他又瞄了幾眼。
  上樓回房間,在走廊裡氣氛和諧的和隊友們告別。
  進去關好門,謝竹星就按倒王超,扒了褲子抽他屁股。
  他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以為玩兒情趣,真覺得疼了才吱哇亂叫著嚷嚷:“幹啥啊你!謝竹星!我生氣了!我真生氣了!”
  謝竹星抽得他兩瓣屁股通紅,嗚嗚嗚的哭起來了,才停了手。
  王超也不傻,挨了揍也知道是為啥,可他很委屈啊,道:“你就沒事兒找事兒,我就看了兩眼,看看也不行啊?”
  謝竹星不理他,打開小冰箱裡拿了瓶水喝。
  王超還趴在那裡,扭頭道:“我也渴。”
  謝竹星拿了瓶新的扔給他。
  他喝了兩口,擰好蓋子,覺得屁股疼,就順手把水瓶貼在屁股上冰著,叨逼叨著說:“我不就看看嗎?又不摸不操的,你生這閒氣幹嘛啊?”
  謝竹星又好氣又好笑,說:“行,那我也看看。”
  王超還硬氣:“你看啊,我又沒說不讓你看。”
  謝竹星放下水,拿出手機來。
  王超爬起來,伸長脖子看他要幹啥,覺得他手機螢幕上不太對,道:“你看啥玩意兒呢?”
  謝竹星也不說話。
  王超提了褲子站起來,跑過來就近看。
  謝竹星搜了一堆爆乳女郎的圖片。
  王超看看手機螢幕,又看看謝竹星,自己臉上淚還沒幹,又擺出討厭兮兮的嘴臉說:“你幼稚不幼稚啊?”
  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進衛生間撒了泡尿。
  他從衛生間出來,謝竹星還在劃拉螢幕,指尖碰過那些半遮不遮的胸部。
  王超覺得有點牙酸,問道:“好看嗎?”
  謝竹星頭也不抬:“好看。”
  王超在床上想躺下,屁股疼,又改成趴下,拿出手機玩手游,玩兒得心不在焉,時不時看看謝竹星。
  謝竹星不看圖片,改看維密視頻了,看得津津有味。
  王超慢慢就開始急了,爬起來,抓了枕頭砸過去,罵道:“你他媽還看個沒完了是吧!”
  謝竹星躲了下,也沒被枕頭砸著,說:“我看個沒完怎麼了?又不摸不操的。”
  王超:“……”
  他總算get到謝竹星的怒點了,也不氣了,還美滋滋的問:“我看她們,你是不是吃醋啊?”
  謝竹星愛理不理的:“我吃什麼醋。”
  王超做作的捶兩下胸,道:“你就氣我吧,我快醋死了。”
  謝竹星:“……”
  他放下手機了,斜眼看王超。
  王超本來是跪在自己床上的,像只青蛙一樣跳到謝竹星床上來,死皮賴臉一把摟住他,哼唧道:“你別看了,我以後也不看了,行不行?”
  謝竹星就不信他能忍住,道:“你要再看怎麼辦吧?”
  王超想了想,反正小謝打他也不是太疼,和王齊打的比起來,簡直就跟毛毛雨一樣,就嬉皮笑臉的說:“大不了你再打我兩下。”
  碰見這種不要臉的貨,還有什麼辦法?
  謝竹星懟了他一頓,連打帶懟,十分兇狠了。
  然而王超特別滿意,跟小謝搞對象可真帶勁兒啊。
  第二天元旦,他們不回北京,要在深圳錄個室內綜藝。
  上午從酒店出發去電視臺,王超歪歪扭扭的坐在座位上,扭來扭去,仿佛怎麼坐都不舒服。
  程曜回頭看了好幾次,忍不住問:“隊長,你怎麼了?”
  隊長難得春風滿面,和顏悅色道:“沒怎麼啊,我屁股疼。”
  隊友們齊刷刷的看小謝哥。
  小謝哥一臉尷尬。
  隊友們默默望向了窗外,原來這一多月都站逆CP了啊朋友們。


第五十一章 暫別
  今天要錄的節目是當地電視臺的王牌綜藝。
  程曜就是本地人, 很早以前就狂賣過這節目的安利, 隊友們或多或少都看過這檔在全國範圍知名度並不是很高的節目,因而對主持人和現場環境感到熟悉而親切, 能有機會來參與錄製, 都是很高興的。
  節目錄製到一小半, 就出了意料之外的風波。
  同場也來錄這期節目的有一位男演員,姓陳, 三十來歲, 大器晚成型,最近才因為一部主旋律電視劇大爆了, ID成員們也是初次見到這位, 都客客氣氣的叫他“陳老師”。
  起初錄製順順利利, 中間某個環節,主持人提到了中原地區的過年習俗,這期節目播出恰是春節前的週末,聊傳統節日很應景, 這位陳老師也聊了幾句, 突然話鋒一轉:“中原地區本來該是一塊有文化積澱的淨土, 就被現在的河南人給弄得烏七八糟,河南人素質是真差勁。”
  ID幾人不約而同看了看洛陽謝竹星,他只好無奈一笑,他離開家鄉念書這麼多年,北漂期間也見過太多人和事,早習慣了地域黑, 也沒什麼好生氣的。
  隊長就一臉氣哼哼。
  這種話出現在電視節目裡顯然極不妥當,主持人也不接話,直接岔開說別的:“春節是最盛大的傳統節日,我國各地的風俗……”
  “我說陳老師,你是哪兒人啊?”站在一邊的ID隊長Leo王甩開隊友想拉他的手,往前面跨了半步,隔著好幾個人問了句,語氣頗有挑釁。
  那陳老師道:“我是東北人。”
  王超早聽出他的東北口音了,說:“聽說東北人素質不咋地,又沒啥本事,整天就能瞎逼逼。”
  陳姓演員也聽出他的大碴子味兒了,一時反倒愣住,沒明白這小老鄉是幾個意思。
  主持人假裝失聰,繼續說:“我們來看一段視頻,看看全國各地的同胞們是怎麼過春節的。”
  為了不遮擋觀眾視線,嘉賓們分開站到了舞臺的邊上。
  大螢幕上開始播節日氛圍濃厚、歡天喜地的春節視頻。
  現場導演把嘉賓們的麥暫時關掉了。
  下面的觀眾就只看到Leo王一臉凶巴巴加不耐煩的和Tomas謝說話,絲毫聽不到內容。
  王超不滿道:“你剛才拉我幹嘛啊?”
  謝竹星勸他:“別鬧了,這麼多人。”
  王超道:“要不是人多,我還跟他幹仗呢!啥河南人素質不行,東北人素質才最他媽不行!”
  謝竹星:“……”
  王超嘰嘰咕咕道:“就這還演地下黨,真不夠給我黨抹黑的。”
  謝竹星看視頻快播完了,小聲道:“行了,別說了。”
  王超還要咧咧幾句,視頻播完了,謝竹星推他往舞臺中央走,地下剛好有根現場設備的線,兩人都沒注意,王超被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摔倒,扶著前面季傑的肩才站穩了,回頭瞪了一眼謝竹星。
  這一段飯拍後來傳到了網上,謝王兩家粉絲各自腦補了一輪,掐了起來。
  種馬王當眾辱駡小火車!還不是看我謝脾氣好!
  謝白蓮竟然故意推隊長!果真好大一朵白蓮花!
  後半段整個錄製過程,ID六人都沒有和那位陳姓演員再交流互動過。
  這位演員大約也是察覺到哪裡不對了,休息的時候就去百度了幾個人的資料。
  等錄完節目,大家要走的時候,他專門過來,向謝竹星道了歉,態度很誠懇。
  本來就不是大事兒,就此翻篇兒了。
  陳演員問王超:“你也是東北人吧?”
  王超看他道歉了,對謝竹星也挺友好的,就說:“嗯,我素質是真不行,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陳演員估計是覺得王超挺有意思,還笑著約以後有時間一起吃飯,然後才道別走了。
  六個人乘晚上的飛機回北京,離開電視臺就直奔機場。
  上飛機前,謝竹星提前從行李裡拿了件羽絨外套出來,因為落地北京會很冷,隊友們也沒多想。
  飛機平穩以後,謝竹星和王超低聲說了幾句話,王超就解開安全帶,稍微起了點身,謝竹星把羽絨服疊了疊,給他墊在位子上,他才又坐下,兩人相視一笑。
  坐在旁邊的隊友們假裝翻著東航的雜誌,默默把狗糧咽了下去。
  元旦過後,ID迎來了這幾個月來最清閒的一段時間,馬上要過春節,通告不再像之前那麼多,公司給幾個人安排了不同的課程,讓他們充電,為來年的二輯做準備。
  唯一還需要忙碌一陣子的,只有謝竹星。
  他參演的那部賀歲劇,雖然只是個打醬油的角色,但因為這部戲裡沒有能扛起票房的演員,而他今年風頭很勁,片方自從公佈他參演以後,他的粉絲就成了這部電影的重要宣傳力量。本著物盡其用的原則,戲份是沒法加了,別的地方還能找補找補。片方安排了一首插曲讓他來演唱,年底要去幾個綜藝節目宣傳電影,也都來問了他的檔期。
  隊友們上課的上課,休息的休息,只有他在春節前的最後一個月裡,比別人要多跑好幾個通告,本來他就是ID裡最紅的那個,演了這部電影,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樣甩別人更大一截。別的不比,單說微博粉絲,他已經漲到了四百多萬,隊友裡粉絲最少的是高思遠,只有七十萬。
  他還是對每個人都很好,出去吃飯搶著買單,還像以前一樣,他是這個團隊的大哥,會主動幫每個弟弟,大家有困難也好、煩惱也罷,他都願意幫忙,也願意傾聽。
  這個組合的相處還算融洽,除了集訓時王超和季傑起過一次衝突,後來一直都挺好的。以前總愛說些酸話的高思遠,如今也成長了不少,至少不會再當面表現出勢利或是嫉妒。
  但這些表面上的和睦,阻擋不了下面的暗流。
  謝竹星是想得很清楚的,他知道這組合早晚要解散,現在這種偶像生存的環境,沒幾個人會甘心一直困在一個團隊裡。
  王超不一樣,他想不了那麼長遠,他就只看看眼前。
  謝竹星越紅,他就越嘚瑟——這我對象,牛逼吧。
  謝竹星發電影宣傳,發一條他轉一條,不遺餘力的吹捧這片好看好看真好看。
  可文字是很奇妙的東西,他覺得他是在替謝竹星宣傳,他的粉絲都認為他發這些微博是在反諷,畢竟謝竹星能出演這電影的機會都是從他那裡搶來的,紛紛在評論裡diss謝白蓮,拒絕爛片。
  他也是氣得要死,這都啥粉絲啊!
  忙忙碌碌裡,到了春節。
  王超的父母照例要到北京來和兒子們過節。
  謝竹星也要回洛陽,自從出道到現在,他還沒回過家。
  他走的前一天,兩人出去吃了個飯,看了他參演的那部賀歲片的點映場,去新光天地的範思哲拿了預訂的兩件外套,同系列的,都是軍綠色,王超自己訂了件短款的,給謝竹星訂的是半長款。
  拿衣服的時候,王超逗了幾句女店員,特別漂亮的一個女孩子。謝竹星拉著臉不說話,衣服也不試了。
  王超看出來了,逗得越發起勁,誇人家皮膚好身材好,女店員被他逗得臉都紅了。
  拿完衣服,兩人回了家,進門就拌嘴,拌了幾句就打架,王超又打不過謝竹星,被按在腿上啪啪打屁股,一邊假哭一邊偷樂。
  打完屁股就打炮,打完一炮又一炮,就打到了半夜。打完還不睡,摟在一起說閒話。
  全是王超說,謝竹星就安靜聽著。
  他們哈芝包的酸菜餃子可好吃了,大哥能吃兩碗,他爸能吃一碗半,他吃一碗,二哥吃得最少,只能吃十幾個,二哥養生,不暴飲暴食,嫌外面餐廳油膩,自己又不會做飯,就整天靠美色迷惑醫院食堂的大廚,讓人家給做小灶,特別不要臉。
  一氣兒說到了天亮。
  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冬天灰濛濛的晨光。
  十點的飛機,謝竹星說:“我該走了,你睡會兒吧。”
  以前王超真的特別喜歡過年,今年一點也不,歎了口氣說:“過啥年啊,真他媽要煩死了。”
  謝竹星也有點不舍,笑說:“行了,初七我就回來了。”
  王超悶聲道:“嗯。”
  兩人接了個長長的吻。
  吻完了,王超咧開嘴笑了下,整個人鑽到了被子底下去。
  謝竹星:“!!!”
  前幾天兩個人才一起剪了頭髮,王超後腦勺的頭髮剪得特別短,謝竹星的手按在上面,掌心被紮得有點癢。
  差點誤機。
  王超沒來送機,謝竹星上飛機前要關機,收到他發來的消息:“等你回來吃我的。”


第五十二章 最帥的隊友
  王家的這個春節, 過得和王超想像中不太一樣。
  他過去特別喜歡過年, 一家人在一起,包包餃子過過年, 打打麻將貧貧嘴, 每年都熱熱鬧鬧、樂樂呵呵的, 而且爸媽來了,他就不大惹事兒, 自然也不會挨揍, 一年到頭總算也有幾天能感覺到自己是被寵著的小兒子。
  今年就完全不一樣。
  他自己談了個戀愛,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 謝竹星一走, 他就抓心撓肺的想, 本來就不怎麼高興。
  打了幾天麻將,初四這天下午,王錦加班,王齊去了機場, 說接從娘家回來的老婆, 湊不齊一桌, 爸媽出門遛彎兒順便買菜準備晚上做大餐,王超自己在樓上睡大覺。
  睡醒了天也黑了,拉開窗簾看見樓底下停著王齊的車,以為王齊帶著老婆回來了,專門換了身衣服,下樓去見他大半年沒見過的大嫂。
  結果一下樓, 大嫂沒來,大嫂的弟弟來了。
  大哥離婚幾個月了。
  因為搞了自己小舅子。
  難怪結婚八年生不出孩子。
  這小舅子長得就跟狐狸精似的。
  親弟弟撬姐姐的牆角,這小三當的。
  一個巴掌拍不響,大哥也不是啥好東西。
  晚上一起吃飯,他越看越覺得這倆人不順眼,最愛的哈芝牌酸菜餃子也只吃了幾個就沒了胃口。
  蒜泥不夠了,王齊去廚房搗蒜。
  王超沖著小舅子翻白眼,小舅子也沖他翻,翻得比他更白。
  八年前王齊結婚的時候,他倆就認識了,互相看不順眼,當時都還是中學生,小舅子白白淨淨水靈靈的,還是個學霸,王超嬉皮笑臉沒個正形,考試不及格,還整天打架。他惹是生非被王齊吊打的時候,就那幾句“你看看你大嫂的弟弟,再看看你”,他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來了,一聽見小舅子的名字就渾身難受。後來小舅子學了服裝設計,整天穿得花裡胡哨,修眉還塗甲油,他更看人家不順眼,加上王齊對小舅子各種好,對他就各種揍,說他不眼紅也是假的,他嘴又賤,當著面就說人家二椅子,本來就不對付的倆人,從此見了面更是勢同水火。
  王超翻白眼翻得頭都有點暈,忍不住開始眨眼睛,敗下陣來。
  王齊從廚房出來,坐在小舅子旁邊,兩個人交換了個眼神,膩膩歪歪的。
  真是看了就生氣。
  王超扔下筷子,說:“我吃飽了。”
  他媽奇道:“今兒怎麼就吃這麼點兒?”
  王超陰陽怪氣道:“吃不下,噁心。”
  一桌人都看他。
  他拉開椅子站起身,噔噔噔跑著上樓回了房間。
  他對王齊特別失望。
  他從小就特別崇拜的大哥,不該是搞老婆弟弟的騙婚gay。
  給謝竹星發了條消息:“在幹嘛?方便接電話嗎?”
  過了有半分鐘,謝竹星打了過來,問道:“吃完飯了?”
  他說:“就算是吃了吧,你呢?”
  謝竹星道:“我媽還沒做好,什麼叫就算是吃了?”
  王超道:“吃了幾口,不想吃了。”
  謝竹星道:“又怎麼了?不是說你媽做飯特別好吃嗎?”
  王超道:“我大哥他……”他想跟謝竹星說他心情不好,可又不想說王齊的私事。
  謝竹星問:“你大哥怎麼了?”
  王超想了想,說:“哎?你知道我大哥叫啥嗎?”
  他沒對謝竹星提過,但謝竹星聽別人說過,道:“知道,王齊。”
  王超道:“其實他叫王齊齊,女裡女氣的,上戶口那民警看他是個男孩兒,就給他少寫了一個齊,我媽在齊齊哈爾生的他,我爸給起的名兒。”
  謝竹星好笑道:“那你二哥是在錦州出生的啊?”
  王超樂了,嘿嘿笑:“是啊,我爸起名是不是特牛逼?”
  謝竹星:“……”似乎知道王超是遺傳誰了。
  王超來了興趣,問他:“你這名兒是啥意思啊?”
  謝竹星道:“我爺爺起的,本來是叫逐星,追逐的逐,算命的說我五行缺木,就改了這個竹。”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謝竹星家裡人叫他吃飯,才掛了。
  王超比剛才高興一點,不想王齊和他小舅子了,亂七八糟的想了一會兒謝竹星,咧著嘴嘿嘿笑,坐到窗臺上背靠著窗戶,自拍了一張呲牙咧嘴的鬼臉照,發了條微博:“算命的說我五行缺你。”
  粉絲們還以為他在撩粉。
  過了一會兒他又看,熱評前幾是他的隊友們。
  季傑:“呵呵。”
  高思遠:“看不懂。”
  楊蕭穆:“哈哈哈哈。
  程曜:“隊長你夠了。”
  謝竹星只點了個贊。
  王超玩兒手機玩兒到十二點,王齊敲他房門,問:“睡了沒有?”
  他躺在床上不出聲。
  他一般也不反鎖房門,王齊從外面推開了門。
  他就拉高被子蒙住腦袋。
  王齊關好門進來,道:“你起來,我跟你解釋解釋。”
  他直挺挺的坐起來,語氣特別沖,說:“解釋啥啊?你要真跟老婆過不下去,離就離了,你喜歡搞男的也不算啥,可你搞她弟弟算啥啊?我要是大嫂,得跟吃過蛆一樣噁心一輩子。你以後可別管我了,我說我整天挨揍咋也沒學好呢,跟著你能學啥好?也是夠不要臉的。”
  王齊:“……”
  兄弟倆以前的主要矛盾,就是王超日益增長的厚臉皮和一年更比一年浪的種馬德行,打一頓不行,就多打幾頓,王超嘴賤到天上去,也就頂個嘴。在他眼裡,王齊是沒有錯的,打他沒錯,管他也沒錯,都是為他好,王齊不但是個完美的哥哥,還是個優秀的人,幹不出這麼噁心的事兒。
  他難過得很,道:“你出去吧,我要睡覺了。”
  王齊也不廢話,直接道:“他姐姐喜歡女人,結婚的時候我並不知道。”
  王超:“……”
  弄了半天,大哥才是被騙婚的那個?
  王齊言簡意賅的把事情說了一遍,前妻騙婚被他發現,隨後發現小舅子不錯,就跟小舅子好了。
  王超的心思迅速反轉了,大哥也沒啥不對啊,可小舅子那小白臉哪配得上大哥?他很不滿意,大哥就是真想不開要去搞男的了,也該搞個像樣的。
  王齊說:“不過你說我不要臉也是真的,剛開始他不願意,是我硬來的。”
  王超:“……”
  王齊道:“你別老針對他,他本來就不樂意,你再擠兌他,把我老婆給擠兌沒了,到時候我不高興,你也別想高興。”
  王超:“……”
  王齊道:“記住了嗎?”
  王超:“……記住了。”
  王齊道:“再見面叫他什麼?”
  王超硬憋出來的:“大嫂。”
  王齊道:“行了,睡吧。”
  他走了。
  王超委頓的坐在床上,十分想不通。
  大哥和二哥一路開掛長大的人生贏家,為啥一搞物件,一個兩個都跟瞎了一樣啊?二哥不看臉,挑了個長得不咋地的,被甩了。大哥就光看臉了,挑的這是啥玩意兒?
  不是他顯擺,他挑對象的眼光比倆哥哥簡直好出一萬倍。
  正月初七,他對象總算回北京了。
  他戴了棒球帽和口罩去接機,穿了那件軍綠色的短外套,他到得早,站在接機人群的最前面,趴在護欄上盯著出口看,心情雀躍到無法形容。
  謝竹星從裡面出來,拖了個大行李箱,戴了同款棒球帽和口罩,也穿了那件範思哲。
  王超直起身來,兩人隔著護欄望向對方,都笑彎了眼睛。
  他們朝著同個方向平行走過去,在護欄的盡頭相會,用力抱了一下。
  然後一起回瞭望京西園。
  謝竹星先把年前欠王超的那口還了。
  過了個年,王超胖了幾斤,一多半都長在了屁股上,稍微用力撞撞拍幾巴掌,就能看出浪花兒來。
  謝竹星本來是覺得有陣子沒做,想慢慢來。王超不樂意,嫌太慢,兩條腿纏上去就嚷嚷老公我癢。
  然後補放了除夕炮和春節炮。
  春節炮還沒放完他就不癢了,開始哭著罵髒話,爬著想跑,被謝竹星抓著腿拖回去,打了一頓屁股,又開始哼哼唧唧。
  春節炮放完,又放了破五炮。
  這回他不哭也不罵了,反反復複叫謝竹星的名字。
  破五炮輕緩又持久,最後的時刻,仿佛放了漫天的煙花。
  做和愛,是長在一起的。
  晚上九點多,謝竹星開車,把王超送回了家,看他進了門才走。
  王媽媽問兒子:“誰送你回來的?咋不叫人進來坐會兒?”
  王超腰酸得站不穩,急著上樓,說:“我隊友,人家還有事兒呢。”
  他媽又問:“哪個隊友啊?”
  王超隨口道:“就最帥的那個。”
  他媽一想,道:“Tomas啊?”
  王超扶著樓梯不走了,喜上眉梢道:“你也覺得他最帥啊?”
  他媽道:“你倆不是關係不好嗎?”
  王超趴在樓梯扶手上,說:“你別聽網上瞎咧咧,我們倆可好了。”
  他媽高興道:“真的啊?我真以為你倆不對付呢,嚇得我這幾天都沒敢提,你們組合我最待見的就是他了。那你給我要個簽名兒啥的啊。”
  王超笑嘻嘻道:“簽名算啥啊,讓他給抄個金剛經都行。”
  他媽說:“他忙嗎?不忙叫他來家裡玩兒啊。”
  王超:“……我問問他吧。”
  帶小謝來見爸媽?像王齊前幾天那樣?
  王齊說那小白臉是老婆,人家是來見家長,改口叫爸媽的。
  小謝又沒說過他是。在床上就他自己瞎叫,小謝都沒應過。


第五十三章 情話
  謝竹星沒回望京西園, 回了自己的住處。
  他現在還是和趙正義一起租房子, 只不過時常打著工作忙的名義夜不歸宿,留宿在王超那裡。
  他在考慮該買套房子, 過年在家, 父母問他有沒有在北京置辦房產的計畫, 還說家裡有點積蓄,需要的話能幫襯一點。
  出道大半年, 其實他賺的不算少, 但要在北京買房子,還是有點緊巴巴。
  如果只是他自己, 買個小點的也不是什麼問題。
  問題是他要買什麼樣的房子, 才能入了王超的眼。
  王超找哥哥要套房子隨便住一住, 都是近兩百平方的複式精裝房。王超家在二環邊上,獨棟別墅,加上院子占地千平以上,他送王超回家兩次, 都沒進門, 隔著圍欄就能聞見人民幣的味道。
  這讓他有些彷徨。
  春節過完了, Icedream的二輯也進入了正式籌備階段,發行時間預估是在春夏之交。
  六人到公司來開會,隊友們幾天不見,打打鬧鬧的聊起來。
  王超個厚臉皮,難得不好意思起來,小聲問謝竹星:“哎, 晚上有事兒嗎?”
  謝竹星以為他又想那個,假正經著反問:“幹嘛呀?”
  王超咳一聲,說:“去我家玩兒唄?”
  謝竹星一怔:“你家?”
  王超笑嘻嘻道:“讓你嘗嘗我們哈芝包的餃子。”
  謝竹星:“……我有事兒。”
  王超不笑了,問:“啥事兒啊?”
  謝竹星道:“舞蹈學院幾個老同學聚會。”同學們的確是叫他了,但他沒答應一定會去。
  王超“哦”了聲,不說話了。
  他不知道小謝是不是真有同學聚會,可他看出來小謝不想去他家了。
  段一坤把幾首待選歌曲的demo給他們聽,徵詢他們的意見。
  大家認真的聽,王超耷拉著腦袋,也沒打瞌睡,可也沒好好聽。
  聽完了,謝竹星和隊友們都認為其中有一首品質最為突出,王超沒發表意見。
  “我也覺得這首的旋律不錯,但是歌詞有點弱,如果用這首做主打歌,歌詞就得改。”段一坤翻了翻資料,說,“這作曲人就是公司下面工作室的,回頭我先和他本人談一談。”
  又說了些和專輯相關的事,散會了,段一坤單獨留下謝竹星。
  王超懶懶散散的站起來,朝謝竹星比了個手勢,示意在外面等他。謝竹星點了點頭。
  隊友們出去關好了門。
  段一坤笑道:“最近不錯,也不吵架了。”
  謝竹星說:“哪有那麼多架好吵的。”
  段一坤挑起半邊眉毛道:“你們倆戀愛這麼大的事兒,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
  謝竹星:“……”哪個隊友這麼愛打小報告?
  段一坤似笑非笑道:“我不會告訴他哥哥的,你們自己注意點。”
  謝竹星只好道:“我們會的。”
  段一坤正色道:“說正事兒,賀歲劇的票房不錯,你發揮得也挺好,現在趁熱打鐵,往表演方向發展一下,正是好時機。”
  謝竹星道:“可是我沒學過表演,客串歌手還行,正經角色就……”
  段一坤說:“那有什麼,當紅的小花和小生,一多半都不是科班出來的,有了人氣,自然就有大把的戲來找,有的是機會慢慢練演技。”
  謝竹星聽出他的話外之音,道:“是有戲來找我拍?”
  是部古裝情景喜劇,和那部賀歲劇是同一個出品方,劇本是三代同堂的一大家子,嬉笑怒駡、雞飛狗跳,每集一個獨立故事,片方想邀謝竹星來演長孫,人物設定是夢想仗劍走天涯,卻被家裡逼著考功名的少爺。
  故事有趣,對演技要求也不高。
  編劇和導演是業內有名的金字招牌,主演班底也很靠譜。
  片酬也很理想。
  謝竹星有些心動,說:“拍攝正好撞上二輯,時間會不會有衝突?”
  段一坤道:“我問過了,這戲一共四十集,找你的這個角色只有前十六集有戲份,十六集以後他就去闖蕩江湖了,時間上肯定能安排得過來,只是你要兩邊兼顧,會辛苦一點。”
  謝竹星笑著說:“我最不怕的就是辛苦。”
  段一坤也笑起來,道:“那我就給人家回信兒了。”
  王超站在辦公室門口玩手遊,聽見門響,抬頭看一眼,道:“說啥了,這麼半天?”
  謝竹星道:“邊走邊說。”
  王超就把手機揣進口袋裡,他不想提剛才的事兒,主動去勾著謝竹星的肩,謝竹星也沒躲,兩人便勾肩搭背的一起走了。
  段一坤從裡面出來,看了看他們的背影,好笑的搖了搖頭。
  “情景喜劇?還要去雲南拍?”一聽完,王超就嚷嚷起來,“你想拍戲我問我大哥有沒有啥大導演大製作的電影,給你加個塞兒就進組了,電視劇哪有電影逼格高啊?還是啥破情景喜劇,那更扯淡了,別拍了。”
  謝竹星本來是很高興的和他分享,被他兜頭一盆冷水澆下來,心裡不太舒服,說:“我都答應坤哥了。”
  王超看不上情景喜劇,也嫌他去雲南太遠了夠不著,道:“趁這還沒走遠,趕緊跟他說不拍了呀。”
  謝竹星:“……”
  王超就往外拿手機,道:“你要不好意思,那我替你說。”
  謝竹星攔著道:“行了,都說好的事兒哪能反悔。”
  王超瞎逼逼:“結了婚還能離婚呢!一個破戲,為啥不能反悔?”
  謝竹星道:“這是我的工作,你別跟著摻和。”
  王超聽他分“你的、我的”,也來氣了,道:“啥就你的工作啊?要沒我跟我大哥說讓你拍那電影,哪個導演好好的會找你個學跳舞的去拍戲?”
  謝竹星:“……”剛還跟段一坤說沒那麼多架好吵,真是打臉啪啪的。
  他不想吵,索性閉嘴不說話了。
  王超一點眼力沒有,自作主張道:“行了,跟坤哥說不拍這戲,等二輯發了,我找我大哥給你安排個暑期檔的片子,想唱主題曲還是想演,隨便你挑,暑假那檔期,就是大爛片,票房也好著呢,不比跑雲南拍啥情景喜劇強?”
  謝竹星沒接話。
  王超站住腳,推他一把,道:“你不說話幾個意思啊?”
  謝竹星板著臉道:“不想說不行嗎?”
  王超氣道:“幹啥啊你?我不是為你好嗎?你擺這臉色給誰看啊?”
  畢竟還在公司裡,人來人往,謝竹星道:“你小點兒聲,出去再說。”
  王超梗著脖子道:“我就不!我又沒幹啥丟臉的事兒!”
  謝竹星想打他,忍著道:“那你自己在這兒待著吧。”
  謝竹星走了。
  王超也不追,氣得冒煙,小謝可真是不知好歹,掏心掏肺對他好,有屁用?叫去家裡吃餃子也不去,給他好資源他還嫌棄,還分“你的、我的”,這叫談戀愛?也就上床的時候像談戀愛。
  謝竹星下了樓也沒走,就在電梯口等著,等了半天,不見王超下來,沒辦法,又給他打電話。
  王超在樓上廁所拉屎,坐在馬桶上玩手遊,正打到緊要關頭,謝竹星的電話打進來,給氣壞了,想也不想就掛了。
  謝竹星聽到被掛斷的提示音,把手機收起來,這回真走了。
  王超掛了電話就後悔,也沒心思玩手遊了,拿著手機等謝竹星再打過來,坐得大腿都麻了也沒等來。
  一瘸一拐從廁所裡出來,他覺得失望透頂。
  他也沒指望小謝對他像大哥對小舅子那麼膩歪,可是憑啥每次吵架都是他先認錯,就因為他不要臉?看看把小謝給慣的。
  不慣了,愛誰誰。
  他也沒事兒幹,就去泡吧。
  和幾個以前的狐朋狗友湊一起吹牛逼喝大酒,鬧騰到晚上十一點才散了。
  他有點上頭,好幾個月沒出來玩兒過,酒量退化了。
  朋友們說轉場去玩兒別的,想也知道別的是啥,他找理由說不去了。
  他知道自己自製力不行,沒個分寸,怕自己再幹點出格的事兒。
  他答應小謝不跟別人亂來了。
  他酒氣熏天的,也沒敢回家,叫了輛專車,回瞭望京西園。
  從電梯裡出來,想拿鑰匙開門,摸遍身上口袋也沒找著鑰匙。
  今天可真是喪到家了。
  他生氣的踹了一腳防盜門。
  防盜門在他眼前開了。
  謝竹星站在門裡面,皺著兩道眉毛,道:“跟誰喝酒喝了這麼多?”
  王超沒醉,腦子轉得飛快,知道謝竹星這是在等他,有點得意,嚷嚷起來:“誰讓你在我家的?”
  謝竹星本來聞他一身酒氣就已經不爽了,又聽見這話,便道:“行,那我走。”
  他就要往外面走,王超忙一把抱住他,氣道:“你就不能學我一點不要臉嗎?臉值幾塊錢兒啊?”
  謝竹星不理他,質問道:“你跟誰喝酒了?”
  王超道:“都是男的!”
  謝竹星湊近他聞了聞,只有酒味。
  王超一下樂了,自己把衣領扒開給人聞,問道:“聞見啥了?”
  謝竹星摟著他的腰,把他拖抱了進去,又把門關好,才罵了句:“浪貨。”
  兩人親了個嘴兒,謝竹星在王超身上掐來擰去。
  王超就喜歡這個勁兒,爽得哼哼唧唧。
  親夠了去裡面沙發上坐下,謝竹星倒了杯熱水給他。
  王超頭暈,四仰八叉的坐在那裡問他:“去雲南拍那個戲要多久?”
  謝竹星道:“半個月。”
  王超想了想,半個月還能忍,道:“那行吧。”
  謝竹星抿了抿嘴唇,半晌說:“其實這個戲……我想在北京買房子,拍完這戲,錢就夠了,不過肯定是個小房子,先當過渡。”
  王超坐得筆直筆直的,雙眼圓溜溜的,緊張道:“那你買了,是要跟我一起住嗎?”
  謝竹星道:“你不想嗎?”
  王超當然想了,又問:“那你不娶老婆了?”
  謝竹星朝他笑了下,低聲道:“你不就是我老婆嗎?”
  王超的臉唰一下變得通紅,心口不一的還要嘴硬:“滾蛋,你少占爸爸便宜,爸爸可有十八釐米金剛巨刃,爸爸現在都是讓著你。”
  他逼逼個沒完沒了,說著自欺欺人的話,臉越來越紅。
  謝竹星看得好笑,叫他一聲:“小超。”
  王超住了嘴,眼睛更圓了,小謝還沒這麼親的叫過他。
  謝竹星臉皮還是薄,說出口之前,又靦腆的垂下視線,再抬起來,才望著王超的雙眼,說:“我想和你用一輩子藍色馬桶圈。”
  王超:“……”
  小謝說情話也太他媽好聽了吧。
  他也想說好聽的情話,又說不出來,渾身燥得不行,站起來飛速扒光自己的衣服,往沙發上一趴,撅起屁股,火燒火燎的催促道:“快來快來,爸爸給你生孩子。”


第五十四章 厲害了我的超
  從沙發搞到床上, 王超過了剛開始的激動勁兒, 又覺得跟做夢似的。
  孩子自然是生不出來,他也不太喜歡小孩兒, 他就是挑好聽的說說, 哄小謝高興罷了。
  他喜歡藍色馬桶圈兒, 小謝能挑他喜歡的說,那他也挑小謝喜歡的說, 小謝喜歡小孩兒。
  去年錄一個公益晚會, 在後臺候場的時候遇到一群也來表演的小朋友,都是六七歲, 鬧得不行, 他嫌煩人, 虎著臉冷冰冰的不想搭理,小謝就不一樣,沒一會兒身上就掛了好幾個,嘰嘰喳喳的叫哥哥, 吵得王超腦仁疼, 都想一手一個全都扔出去。那麼大的小孩兒能說啥有意思的話?小謝還一直配合的“是嗎”、“真的啊”、“你們真厲害”應和他們, 脾氣太他媽好了。
  也不光是脾氣好,是真的太喜歡小孩兒了吧。
  他問:“你真想跟我過一輩子啊?”
  謝竹星說了一遍,不好意思再說第二遍,道:“你不想?”
  王超兩條腿纏在他腰上,嘿嘿笑:“誰不想了?”
  謝竹星道:“那你還問。”
  王超叫了兩聲床,突然說:“以後去代孕個孩子?”
  謝竹星一怔:“什麼孩子?”
  王超道:“我又不是真能生, 你不想要個孩子?”
  謝竹星停下了,神色奇異的看他。
  他枕著自己一隻手,吊兒郎當的說:“雖然就咱倆過一輩子也挺好的,不過多個小孩兒也沒啥。先說好,甭指望我帶,我連我自己都顧不好,小孩兒那玩意兒交給我,兩分鐘就給帶死了。”
  謝竹星:“……”
  王超哼唧著催他:“別停啊,你動動。”
  謝竹星就慢慢動起來。
  王超舒服了,又瞎叫喚,叫得花樣百出,不堪入耳。
  謝竹星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王超叫不出聲來,兩隻眼睛用力眨巴,小謝要幹啥?
  謝竹星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又親他的眼皮,鼻子,然後拿開手,吻他的唇,十分輕柔。
  王超不明所以,可感覺還不賴,兩手抬起來摟住謝竹星的脖頸。
  謝竹星在他臉上和脖子上輕輕的親來親去,從臉親到耳朵,對著耳孔吹氣。
  王超是個怕癢鬼,渾身癢癢肉,嘻嘻哈哈的笑起來。
  謝竹星貼著他的耳朵,聲音特別低的說了句話。
  他的笑聲一下停了下來,他聽見了,又覺得沒聽太真切,懷疑自己聽錯了,問道:“你說啥?”
  謝竹星的嘴唇還貼在他耳邊,卻又不肯說。
  他遲疑的問:“你是不是說你愛我?”
  謝竹星不說話,毫無預兆的提速了,綠皮火車變高鐵。
  還沒一分鐘,王超猛地向後仰起脖子,雙眼渙散,胸口起伏不停。
  謝竹星停了下來,咬了咬他的喉結,輕聲道:“對,我說了。”
  王超:“……嘿嘿。”
  不得了,爽炸了。
  小謝今天咋這麼能撩?
  謝竹星問他:“你呢?”
  王超吃飽喝足了,又端架子:“我啥啊?”
  謝竹星不問了。
  王超可想說了,不滿道:“你就不能多問我一遍嗎?”
  謝竹星含笑道:“問你什麼?”
  王超理直氣壯道:“問我愛不愛你啊?”
  謝竹星卻說:“不問我也知道。”
  他當然知道。
  不管是誰被王超愛上,都不會不知道,愛全寫在臉上,比粉絲舉的燈牌都亮,哪能不知道?
  王超有點急,小謝不問他咋說啊?
  他催著謝竹星問:“不問你咋知道的?少不懂裝懂,你趕緊問我。”
  謝竹星好笑道:“那你愛不愛我?”
  他也想聽王超親口說出來。
  王超咧開嘴,一張臉上又是得意又是害羞,小聲道:“小謝,爸爸愛你呀。”
  謝竹星:“……”雖然很高興,可這是什麼鬼輩分。
  去洗了澡睡覺,王超在旁邊翻來覆去。
  謝竹星也沒睡著,想和他說會兒話,問:“你幹嘛呢?”
  王超翻過身來,趴在他旁邊,興奮道:“我在想咱們二輯的歌。”
  謝竹星:“……”突然這麼正經是要鬧哪樣。
  王超哼了個旋律。
  謝竹星聽出是在公司聽的那幾個demo裡,大家都認為最出色的那個。
  王超笑嘻嘻道:“就這個,那歌詞是挺爛的,曲子還成,重新填詞,編曲再加點嘻哈元素進去,能做個好聽又好玩兒的歌出來。”
  謝竹星吃驚道:“你還會寫歌?”
  王超道:“寫歌算啥啊?剛上大學那會兒我還玩兒過樂隊呢,後來跟那幾個人合不來,才算了。”
  謝竹星:“……”厲害了我的超。
  王超越說越清醒,摸了手機過來,興致勃勃的開了GarageBand,搗鼓了半天。
  謝竹星不算很內行,可也聽得出來他是真會,而且是很會。
  誰能想到跳舞像做廣播操、唱歌不記歌詞、整天跟在隊友們後面瞎混的隊長,竟然還有點音樂才華。


第五十五章 什麼鬼
  王超搗鼓到半夜才睡, 特別開心, 他很久沒有這種燃起來的衝動,也很久沒有想過要寫歌。
  以前玩兒的那個樂隊, 並不是一段美好的記憶, 他是高高興興進去, 灰頭土臉出來的。
  那時候他剛上大學,不像後來這麼無所事事、整天胡鬧, 還有點小理想, 想好好表現給父母哥哥看,也想和新同學打成一片交到新朋友, 人家來邀他一起玩兒樂隊, 他立馬樂呵呵的答應了。
  樂隊裡都是窮學生, 用二手市場淘回來的琴和鼓,也沒合適地方練歌,他就出錢買設備、租場地,還帶樂隊裡另外倆人一起去上一節幾千塊的作曲小課。為了參加校園音樂節, 幾個人關上門一起寫歌, 寫了幾天幾夜, 熬得鬍子拉碴,滿眼紅血絲,興奮的要在校園音樂節上一鳴驚人。
  那年他十八歲,除了被爸爸哥哥抽打著學琴,還從來沒有那麼認真的做過一件事,他覺得快樂, 覺得找到了未來的意義,也許他不愛音樂,可這種有人陪他一起玩兒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直到音樂節前夕,他無意中聽到樂隊裡其他人聊天,才知道人家會邀請他進樂隊,是因為玩兒樂隊需要錢,他們沒有錢,但他有。沒人把他當戰友、當哥們兒,他不過是個出錢又出力還整天傻樂的傻逼。
  之後他和曾經的隊友們撕破了臉,退出了樂隊。幾天後的音樂節上,樂隊演唱那首大家一起寫的歌,主持人報幕,詞曲創作者裡沒有了他的名字。
  後來他再沒寫過歌,也沒玩兒過樂隊,就老老實實學琴、考級、撩妹、當種馬、考試作弊、挨哥哥們的揍,磕磕絆絆畢了業,到處撒歡兒玩兒了一年,也不能一輩子啥也不幹,就進了偶像組合Icedream。
  他以為他以後也不會寫歌了,他本來對這事兒就沒有興趣。
  他沒想過他還有機會談一場心醉神迷的戀愛,更沒想過有人會對他說愛他。
  他像被打了雞血,想寫情歌,寫給謝竹星。
  第二天他就找段一坤說了想寫歌這事兒,段一坤表示支持,又說前面選中的那首demo曲子是公司旗下工作室的作品,版權沒有問題,他想重新編曲或是填詞都可以。
  謝竹星簽了那部古裝情景喜劇的合同,得臨時抱佛腳去上幾天演技培訓課。
  王超也不在家裡睡懶覺玩手游了,謝竹星去上課,他就待在琴房,琢磨那首曲子。
  正月十七是謝竹星的生日。
  公司組織了生日會,邀請了二十位粉絲代表參加,都是謝竹星後援會的管理或前線。活動時長半個多小時,最後幾分鐘,ID全員現身製造驚喜。
  雖然都是套路,但粉絲們很高興,整場活動進行得十分順利,在其樂融融的氛圍裡結束了。
  送走了粉絲們,六個人又轉移場地,一起給謝竹星慶祝生日,熱熱鬧鬧玩兒到了很晚。
  眼看都快十二點了,隊友們按捺不住,悄悄問謝竹星:“小謝哥,隊長送了什麼禮物啊?怎麼這麼神秘?”
  下午生日會開始之前,他們四個人就一起送了台跑步機做生日禮物。還猜隊長會送什麼,都覺得送車送房子比較像隊長的手筆,那到底是車還是房子呢?四人翹首以待想看看是什麼,還打起了賭。結果等了一晚上,一向愛顯擺的隊長居然還不顯擺。
  謝竹星道:“看把你們閑的。”
  隊友們訕笑不停,可還是想知道到底送了什麼。
  謝竹星還沒收到王超的禮物。
  他也不知道王超會送他什麼,應該不是房子或車。
  他一早就跟王超說了,別送他太貴的東西,王超當時滿口答應了。
  ……但是王超可不一定覺得房子和車是太貴的東西。
  十一點五十,王超裝模作樣站起來,說:“我去上個廁所啊。”
  他從包房出去了。
  程曜道:“隊長裝得一點都不像,肯定是去準備驚喜了。”
  楊蕭穆揶揄謝竹星:“哥,準備好接受隊長的驚嚇了嗎?”
  謝竹星笑了笑,心裡還有點莫名其妙的緊張。
  包房裡的燈突然全部關掉了,一片漆黑。
  大家都沒出聲,想看隊長搞什麼鬼。
  一束紫色鐳射光從天花板上投射下來,幾人都朝光亮的地方看過去。
  本來以為那裡是一堵裝飾牆,牆體卻嘩啦一下落了下去,原來是一塊偽裝成牆的銀色幕布。
  幕布落下,露出了後面的隊長,他扶著麥克架,凹著造型耍帥。
  伴奏響起來。
  這旋律大家都聽過,編曲升級了,耳目一新,挺帶感的。
  歌詞也不是以前那一版,之前聽過的demo是小清新風格,和新版本大相徑庭,有點魔性。
  愛情是個什麼鬼東西?什麼鬼東西?
  我是你不小心踩到的砂礫。
  你是我在人群中一眼萬年的仙女。
  愛情是個什麼鬼東西?什麼鬼東西?
  我唱這首情歌給你,不是想問這破問題。
  我想給你這鬼東西,我有多少都給你。
  愛情是個什麼鬼東西?什麼鬼東西?
  你對我有沒有這個鬼東西?
  隊友們捧場的鼓起掌來。
  他們也知道隊長最近在寫歌,以為他是鬧著玩,沒想到,好像還不錯?
  隊長還站在麥克架後面,一手抓著麥克架,一手撓了撓頭,說:“那啥……這歌送給我對象的,生日快樂。”
  謝竹星在這邊看著他笑,雙眼亮晶晶的。
  隊友們“喔——”了一聲,又朝謝竹星起哄:“哥,快回答隊長,你對他有沒有那鬼東西?”
  謝竹星就只是笑,只對著王超他都不大說得出口,還對著這麼多人說?
  王超扔下麥克架,從那邊跑過來,道:“哎,你們幾個別鬧他,他臉皮可薄。”
  隊友們都笑起來,相處這麼久了,也都有分寸,起一下哄就算了。
  王超在謝竹星旁邊坐下,剛唱了歌表白,他還有點害羞,不太好意思直視謝竹星,故意嚷嚷道:“不是我吹,他敢沒有?還是他先有的呢,死皮賴臉非要跟我搞對象。”
  隊友們面露不信。
  季傑戳他輪胎道:“你得了吧,反過來我們可信。”
  王超不服氣了,想顯擺,說:“不信你們問他啊。”
  隊友們都看著謝竹星。
  謝竹星笑了下,說:“對啊,我先看上他的。”
  王超一臉得意洋洋。
  隊友們其實還是不信,不過當事人這麼說了,也就裝作信了。
  程曜又問道:“隊長,歌詞裡為什麼把小謝哥比成仙女了?”
  王超含糊道:“為了押韻啊。”
  他轉過頭和謝竹星對望一眼,不約而同笑了出來。
  幸虧燈光暗,不然大家都能看出來他倆臉紅了。
  只有他倆才知道仙女是什麼梗。
  沒出正月,謝竹星就去雲南大理拍那部古裝情景喜劇,因為組合有二輯發行計畫,劇組為了遷就他的時間,把他的戲都排在了前面。
  他走了以後,王超無所事事,把新填詞的歌又仔細修改了修改,給段一坤聽了,段一坤聽了挺喜歡,就是還稍顯不細緻,得讓老師再幫著改一改。
  經過潤色,這首歌完整了許多,編舞老師也聽了,覺得這曲風不錯,說要回去好好想想怎麼編舞。
  《愛情是個什麼鬼東西》確定成為ID組合二輯的主打歌,因為這首歌,二輯的整體風格被推翻了,不再是計畫中純純的青春系愛情專輯,而變成了一張嘻哈風大碟,整張專輯命名為《什麼鬼》。


第五十六章 沒想到吧
  《什麼鬼》主打歌的舞蹈新鮮出爐, 除了遠在大理的Tomas謝以外, ID其餘五名隊員跟著編舞老師學了幾天,漸漸熟練了新歌的舞蹈。
  起初段一坤和隊友們還擔心隊長又像以前一樣懶懶散散不想學, 被老師罵幾句就要撂挑子, 而且這次也沒人能在旁邊管著他。
  事實證明, 大家都多慮了。
  隊長對這張專輯的熱情比上一張高漲了許多,儘管謝竹星沒在, 他也都每天按時來公司, 認認真真的,和隊友們一起學習和練習, 搞得大家還都挺意外。
  王家父母很欣慰, 小兒子這賴床的毛病, 挨了多少揍都沒改得了,現在全改了——男人啊,還是得有事業。
  他們訂了農曆二月十六回東北的機票,還有兩天就該走了。
  王媽媽問王超:“我這都要走了, 你給我要你那隊友簽名兒, 要哪兒去了?簽個名兒咋這麼難呢?”
  王超早忘了這茬, 趕忙給謝竹星發微信:“你簽個名,順豐寄回來。”
  過了幾分鐘,謝竹星打了回來。
  王超一臉高興的接了,又不想當著父母面聊,就蹦跳著上樓,小聲問了句:“這會兒不忙了呀?”語氣裡有掩不住的親密。
  王媽媽本來戴著老花鏡在玩手機, 眼睛從鏡片上方瞟著樓梯,悄聲問王爸爸:“小超是不是搞對象了?”
  王爸爸不以為然道:“他不定跟啥人兒打電話呢,好人家姑娘能看上他?”
  王媽媽怒道:“好人家姑娘還嫁給你了呢,我兒子不比你強?”
  王爸爸只得委曲求全:“強,強多了。”
  王超回了房間。
  謝竹星說剛拍完戲,問道:“簽名要給誰的?”
  王超不想說他媽,自己媽都不粉自己,有點丟臉,含含糊糊道:“有個我本家的姐姐要,春節就說了,我給忘了,我爸媽大後天要回東北,他倆給捎回去。”
  謝竹星道:“那來得及,明天我給你寄過去,你姐姐叫什麼?”
  王超說他媽的名兒:“英子,你就寫 ‘給英子阿姨’。”
  謝竹星好笑道:“你的姐姐,我叫阿姨?你少占我便宜。”
  王超道:“你瞎雞巴寫寫就行了,你占我便宜還少啊?你走了有四五天,我屁股才不疼。”
  謝竹星沒搭腔,笑了一聲。
  王超聽見有別人說話,道:“旁邊有人啊?”
  謝竹星說正和某某、某某一起吃晚飯,是劇組另兩個男演員,等會兒還有一場戲。
  王超只好道:“那你先吃飯吧。”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扔在一旁,坐在桌前抓耳撓腮的胡思亂想,想小謝,還想屁股疼,疼得好,想趕緊再疼一疼。
  隔了一天,他收到從大理寄來的超大號順豐快件,裡面除了給“英子阿姨”的簽名卡片,還有鮮花餅、諾鄧火腿、普洱茶,都是雲南特產。
  他不愛吃甜的,不愛吃火腿肉,也不喝茶,琢磨了一會兒,才明白謝竹星不是寄給他的。
  他把東西拿回家都給了他媽,說:“小謝在雲南拍戲,給你和我爸寄了點兒禮物。”
  王媽媽驚訝道:“這麼客氣啊?”
  王超道:“不是客氣,他就是這種好人……你看,還有張給你的簽名卡呢,他祝你幸福安康,還給你畫了個小心。”
  他媽看了,道:“字兒還挺好看的。”
  王超嘿嘿笑:“人才好看呢。”
  他媽古怪的看他。
  他也沒察覺,還拿著那張簽名卡看,小謝的字真不錯啊。
  王家父母回了東北。
  王超在公司練完歌舞,更不知道該幹點啥了,叫隊友們:“請你們吃個飯吧。”
  隊友們紛紛表示有約了。開玩笑啊,小謝哥又不在,萬一隊長吃著吃著突然翻臉了,那誰來堵搶眼兒?
  王超又打給梁璽:“晚上幹啥?出來玩兒一會兒?”
  梁璽道:“不去了,我有事兒。”
  王超以為他的事兒就是搞物件,說:“我跟柏圖又不是不認識,你帶他一起啊。”
  梁璽卻說:“我真有事兒,忙得走不開。”
  柏圖在去年冬天和原經紀公司解了約,梁璽幫他成立了同名工作室,目前工作室還在起步階段,各種事情一大堆,梁璽又不放心交給別人,全都要親力親為。
  王超不關心八卦,還不知道柏圖解約的事兒,突然想起那個經紀人,就問了句:“那他換經紀人了嗎?他以前那經紀人可不是啥好鳥兒。”
  去年秋天王齊辭職下了海,不像混公字頭的時候那麼多規矩,王超就也不怕那視頻被傳出去了。周念森又找他,想讓他幫忙推薦那個山寨柏圖去演某某電影,他都沒搭理,後來就徹底沒了聯繫。
  梁璽道:“換了。以前那個姓周的,他一聽說柏圖想解約,差點沒急死,知道攔也攔不住,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個長得有點像柏圖的新人,擠破頭的找劇組去試鏡,最後也沒捧出來,那新人還跟他窩裡哄,找他們公司高層告了他一狀,說他潛規則。他現在被停職了,他們公司搞了個專門小組,查他這幾年都幹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有可能不是只有潛規則,弄不好還有經濟犯罪,可能用藝人帳戶幫著投資公司洗過錢。最好不要查出來他拿柏圖當槍使過,不然,哼。”
  王超聽得頭大,這都啥亂七八糟的,說:“那你忙吧,有空兒再找我玩兒。”
  隊友和梁璽都不陪他玩兒,他又找另一個朋友,中秋節生日的鄭秋陽先生。
  鄭秋陽正好沒事兒,約了地方見面。
  一見面,抱了抱拳,二話不說,一人分別幹掉半打啤酒。
  如果照以往的規矩,喝完就會互問:“最近幹啥呢?”
  再互答:“就幹啊。”
  然後嘻嘻哈哈笑一陣,十分低級趣味。
  兩個人是在夜店裡認識的,不打不相識。
  有一天,倆人去同一家夜店裡玩兒,遇到同一個網紅臉大胸妹子,妹子前腳跟王超說好要出去開房了,去上了趟廁所,出來酒精上頭,忘了自己已經有約,剛好遇見鄭秋陽,就又約了一個,王超以為是鄭秋陽找麻煩要截胡他的妹子,不由分說動起了手。倆人劈裡啪啦打了一架,打完一看,好嘛,那妹子醉醺醺的,又去約了另一個。
  這倆人後來能玩兒到一起去,也不是沒原因的。
  兩位夜店常客,都是大胸愛好者,一個整天約炮,一個整天換女票。
  王超總是交不著真朋友,因為家裡太有錢,自己又太能逼逼。
  鄭秋陽剛巧也是個富二代,不稀罕王超的錢,剛巧也是個話嘮。
  他比王超大九歲,看王超就像看九年前的自己,還有點親切。
  王超也曾經以為,再過九年,他就得過成鄭秋陽這個樣子。
  今天沒照老規矩來,喝完了半打啤酒,沒問幹沒幹。
  兩人正襟危坐,都是一副“我有話說”的模樣。
  王超先說:“老鄭,我過不成你這樣兒了,將來我肯定比你過得好。”
  鄭秋陽嗤之以鼻道:“你當然過不成我這樣兒,我跟去年可不一樣了。”
  王超道:“我有對象了。”
  鄭秋陽道:“誰沒有呢?”
  王超又說:“我對象是個男的。”
  鄭秋陽:“……”
  王超嘿嘿笑:“沒想到吧?”
  鄭秋陽神情複雜:“我物件也是個男的。”
  王超:“……沒想到。”
  啥叫好兄弟?能一起做種馬,還能一起當基佬。
  兩人又叫了一打啤酒,一人一半。
  邊喝邊介紹自己物件。
  鄭秋陽道:“我對象也混娛樂圈的,叫袁瑞。”
  王超沒聽過,覺得是個十八線,說:“唱歌的還是演戲的?”
  鄭秋陽道:“演過電視劇,現在去演真人秀了,馬上就紅了。”
  你說紅就紅?王超忍著沒潑他冷水,說:“我物件是我隊友,已經很紅了,人氣最高。”
  誰注意你隊友長什麼樣兒?鄭秋陽瞎點贊道:“牛逼。我對象以前是超模,帥,身材巨好。”
  身材算個屁。王超道:“我物件十二歲開始學跳舞,細腰長腿翹臀,特別性感。”
  兩人拿出手機,翻出自己物件的照片給對方看。
  鄭秋陽覺得自己還是當哥的,就先退了一步,說:“挺帥的。”
  王超得意洋洋。
  鄭秋陽以為他怎麼也要誇回來,結果這貨就光自己嘚瑟,頓時不滿意了,道:“一看人家就愛運動,你這著名的三秒哥,他就沒嫌棄你不行嗎?”
  王超:“……”
  誰三秒哥???還著名???
  ……等一下,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他眉開眼笑起來,也不解釋,這個逼還是可以裝一下的。
  和鄭秋陽喝夠了酒,也攀比得差不多,天色漸晚,兩人就道別各自回家。
  因為父母都回了東北,他也不回家裡住了,回瞭望京西園。
  摸出鑰匙開門進去,家裡燈火通明。
  謝竹星站在客廳中央,一臉不快道:“你又和誰喝了這麼多?”
  王超十分疑惑,忙在自己臉上拍一巴掌,沒覺得疼,哦,這是做夢呢,小謝在大理,哪會在家?
  他嘿嘿傻笑兩聲,信口道:“和一個gay,他說爸爸是三秒哥。”
  謝竹星皺起眉來。
  王超還覺得自己在做夢,賤兮兮的往他面前湊:“生氣了?又想打爸爸屁股吧?”
  謝竹星:“……”
  王超解了自己的皮帶,褲子松垮著褪到大腿根,轉過身去,大方道:“打呀。”
  謝竹星真要動手了。
  王超忽而問了句:“你在大理好不好啊?”
  謝竹星頓住。
  王超背對著他,又說:“我練好二輯的舞了,老師都說我跳得好。”
  “你寄回來的東西我都給哈芝了,我就吃了一塊兒鮮花餅,還行。”
  “你寫的字兒真好看,比我寫的好看多了。”
  “你不在家,也沒人跟我玩兒,他們都忙死了。”
  “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喝酒的是個男的,跟我顯擺了一晚上他對象。”
  “你有沒有跟別人顯擺過我啊?”
  “沒有吧?我也沒啥好顯擺的,都不會做飯。”
  “謝竹星。”
  “我想你了。”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用力蹭了下眼睛。
  謝竹星一隻手按在他的肩上,輕聲道:“我也想你。”
  王超:“……”
  他如夢方醒一般的回過頭,眼珠子要瞪出來了。
  他是不是傻逼?褲子都脫了一半,在這兒瞎逼逼了點兒啥?


第五十七章 白毛
  褲子都脫了一半, 不幹啥是有點浪費。
  於是兩人就先幹了點啥。
  異地十九天, 久旱逢甘霖。
  起初王超還撩得起勁,搶著幫謝竹星脫衣服, 推著人坐在沙發上, 他自己跪下, 用牙咬著拉鍊拉開,唇舌並用了半晌, 才分開腿跨坐上去, 腰快扭出花兒來了,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浪才好。
  可他是塊十九天沒犁的地, 等謝竹星開始犁了, 他又疼得吱哇亂叫, 邊哭邊罵。
  謝竹星平常就不是話嘮,這種時候更不愛說話。
  王超在哪兒都是個逼逼機,床上尤其喜歡爆粗口,疼了要罵, 爽了也要罵, 髒話詞庫異常豐富, 換著花樣兒罵十幾分鐘都不重樣兒。
  他罵得越凶,謝竹星也越凶,他覺得受不了就哼唧兩聲,謝竹星便會溫和一點。
  也算是別樣的默契,他是有點喜歡的。
  其實兩人好了幾個月,謝竹星也並沒有什麼技術上的明顯長進, 還是和以前一樣橫衝直撞,甚至比以前更簡單粗暴,更沒有章法。
  偏王超就吃這一套,直接,又疼又爽,時間還長,他覺得他對象業務能力棒棒的。
  啥鍋配啥蓋兒,情事都很配了,那自然是非常配。
  給旱地澆完了水。
  旱地本人舒爽無比,渾身上下的毛孔都透著舒服二字,光溜溜的抱著澆水師傅,沒玩沒了的親嘴親臉親脖子。
  澆水師傅被他親得滿臉酒精味,問他:“你這是喝了多少酒?”
  王超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他如今酒量不如從前,今晚的酒伴又是另一條夜店金腰帶,不知不覺就喝得有點多了,剛才也是因為有些醉意,才以為自己身在夢中,還委委屈屈的訴起了相思,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丟臉。
  “沒喝多少,”他也不想承認自己的酒量垮掉,轉移話題道,“你今天回來,為啥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謝竹星避而不答:“你洗澡嗎?”
  王超狐疑起來,說:“你想突擊檢查,看我有沒有趁你不在就亂來?”
  謝竹星:“……不是。”
  王超自信滿滿道:“啥不是啊?我進門你就問我跟誰喝酒去了,你是不是特怕我背著你跟別人玩兒啊?”
  謝竹星道:“真不是。”
  王超認定是了,眉開眼笑的:“嗨呀,你就別不好意思了,吃醋又不丟人,我就喜歡看你吃醋,你多吃點才好呢。”
  ……行吧,他喜歡,那謝竹星就不解釋了。
  提前殺青,能回北京了,故意沒有通知王超,他其實是想給王超個小驚喜。
  他和隊友們都有聯繫,季傑他們最近回饋的資訊,都是說隊長每天按時按點來公司學歌練舞,特別像個人樣兒。
  所以他真沒懷疑王超趁他不在就亂來。
  他只是不好意思說出“我想給你個驚喜”這種肉麻話來。
  他問:“你和哪個gay一起喝酒了?”
  王超笑嘻嘻道:“我有個朋友姓鄭,中秋生日那個,你記得嗎?”
  謝竹星記得很清楚,說:“有點兒印象。他不是直男?”
  王超道:“以前是,最近彎了,跟個男模搞對象呢。”
  謝竹星立刻有些警惕,問道:“今天是他約你的?”
  王超道:“不是,我約的他,沒人跟我玩兒,我就找他,他對象有事兒不陪他,他正好在家沒意思,就答應出去跟我喝酒了。”
  謝竹星不放心道:“就喝了點兒酒?還玩兒別的了嗎?”
  王超咧嘴笑:“還說你不是吃醋?”
  謝竹星道:“都說了不是。”
  王超拍他臉,壞笑道:“騙誰啊你?”
  謝竹星板著臉:“以後少跟他玩兒。”
  王超就只顧著樂,小謝吃醋可太有意思了。
  謝竹星道:“你聽見沒有?”
  王超美滋滋道:“聽見了!”
  謝竹星:“……”聽見個屁,還得好好看著才行。
  第二天,兩人一起去公司。
  王超本來還覺得自己先學會了二輯的舞蹈,這次可以反過來教教謝竹星。
  然而謝竹星圍觀了一會兒,就差不多能把主打歌的舞蹈跳出來一大半,根本不給他當老師的機會。
  當不成老師,他也還是很驕傲,這可是他對象,牛逼壞了。
  此時已是陽曆四月下旬,距離Icedream憑藉全新二輯comeback的時間越來越近。
  ID所在的經紀公司輝星娛樂卻發生了猝不及防的大事件。
  去年冬天,圈內某位金牌經紀人被曝出性醜聞,並涉嫌經濟犯罪,該事件在春節後持續發酵,包括輝星娛樂在內的幾家娛樂公司都被捲入其中,陸續有分屬不同公司的十幾位管理層紛紛落馬,涉嫌利用職務之便,幫助所謂投資人洗黑錢,並從中漁利,其中就有輝星娛樂的兩位頂級高管。
  輝星娛樂內部高層間因為利益與權力,素來就分為兩派,暗地裡爭個不休。那兩位發生了這樣的事,公司管理層迅速召開內部會議,遴選下屬遞補空缺職位,與那兩位陣營不同的一派,就不戰而勝,君臨天下。
  被打垮這一派系樹倒猢猻散,要麼重新站隊,要麼無奈離職。
  ID的經紀人D.K段一坤比較倒楣,當初站的恰恰不是當今聖上這一隊,而且他那一派別的中堅力量,想重新站隊也不太可能。
  也許是因為太過狼狽,他離職離得靜悄悄,甚至都沒有和ID打一聲招呼。
  ID六人還在茫然裡,公司指派了新經紀人給他們。
  他們以前沒見過新經紀人,聽說是輝星的新人,比他們加入輝星的時間還要晚,但是是圈內的老資格,從別家公司跳槽過來的,帶過的藝人成績單很優秀,在上一家公司的最後一位藝人,是位常年霸屏的當紅小花,跳槽原因不明,不過可以說是輝星目前最優秀的經紀人之一了,可見公司對ID還是十分重視。
  然後新經紀人來了以後,六個人都有些吃驚。
  這人二十五六歲,長了一張毫無說服力的娃娃臉,笑呵呵的自我介紹:“我叫劉聰明,你們叫聰哥或明哥都行。”
  六個人稀稀拉拉的不統一,有叫“聰哥”的,有叫“明哥”的,還有叫“聰明哥”的。
  劉聰明也無所謂,若無其事的宣佈二輯主打歌MV的拍攝時間是下週一,等下先去選造型。
  成員們和造型師討論的時候,劉聰明就背著手站在一旁看。
  根據二輯的風格,成員們都更偏向視覺系搖滾的造型,煙熏妝和誇張的發色。
  造型師看看劉聰明,劉聰明點了點頭。
  去染頭髮,季傑染了赤紅色,高思遠和楊蕭穆染了兩個深淺不一樣的金色,程曜挑染了孔雀綠。
  造型師拿發片給謝竹星試了幾次,他氣質太沉靜,過於濃烈的顏色都不適合他,黑色其實最合適,但又不符合MV風格的誇張要求,選來選去,最後挑中了白色。
  王超叉著兩條腿,抱著椅背,倒坐在椅子上,說:“那我也要白的。”
  蛋造型師想給他染粉色。
  王超堅持道:“我就要白的。”
  兩個人都染了白毛。
  大家換上衣服看整體造型。
  謝王兩個身高相似,同樣發色,衣服也像,遠看簡直孿生兄弟一樣。
  王超勾著謝竹星的肩,志得意滿道:“都這樣兒了,我就不信這回還沒有CP粉。”


第五十八章 破房子
  做好了整體造型, 趁著還熱乎, 下午就先拍了宣傳照。
  單人照的時候還好,等給六人拍合照, 為了整體畫面的顏色更協調, 攝影師叫謝王兩人分開站, 讓程曜站兩人中間。
  王超不願意,非要和謝竹星挨著站一起。
  程曜也不願意站人家倆中間, 哭喪著一張臉。
  全程跟著的劉聰明道:“站一起就站一起吧, 讓Leo戴頂帽子,顏色鮮豔一點。”
  攝影師叫助手去找了頂黃色的棒球帽。
  王超不太喜歡, 勉強戴上了, 給謝竹星看。
  他膚色偏白, 戴這個顏色的帽子其實是好看的,謝竹星道:“不錯。”
  王超就沒摘。
  拍完宣傳照,天也黑了,大家出來, 王超今天沒開車, 謝王兩個和隊友們都上了公司的保姆車, 司機送他們回去。
  最後上車的謝竹星要關車門,劉聰明跑了過來,要蹭順風車,說自己的車送修了。
  保姆車開了,大家都安安靜靜的,沒有要和新經紀人交流的意思。
  劉聰明主動問道:“你們都住哪兒啊?”
  除了在玩手游的隊長, 大家都答了。
  謝竹星說:“我住橄欖城,隊長住望京西園。”
  他和王超坐在劉聰明後面一排。
  劉聰明轉過身來,笑道:“你住橄欖城啊?巧了,我有個表弟也住那裡。”
  謝竹星客氣道:“挺巧的。”
  劉聰明又說:“我表弟也是圈內人,他是做藝人助理的,說不定你們還見過呢。”
  謝竹星腦子一轉:“不是趙正義吧?”這兩個名字也太像親戚了。
  劉聰明吃驚吃得十分虛偽,說:“哎呀?你們認識?”
  謝竹星只得假裝看不出,道:“我和小趙是室友。”
  劉聰明順勢道:“那正好,等會兒我和你一起下車,我去你們那兒串個門,有陣子沒見表弟了。”
  他知道這組合的核心人物是謝竹星,存心想和謝竹星儘快熟悉起來。
  但謝竹星根本沒打算回橄欖城,他已經很久沒回過橄欖城了,委婉道:“我現在不常住在橄欖城。”
  劉聰明聽趙正義說過這事兒,還八卦說“小謝可能交女朋友了”,便道:“談戀愛了?你別緊張,公司沒規定說不許談戀愛,我又不是老古董。”
  車裡一陣微妙的靜默。
  ID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對方。
  劉聰明給他們做經紀人木已成舟,隊長和謝竹星的戀情也瞞不了多久,與其到時被人看穿,還不如現在主動點,告訴這娃娃臉得了。
  劉聰明看出來有貓膩,心生疑竇,問:“D.K離職前,知道這事兒嗎?”
  謝竹星默認了自己在談戀愛,道:“坤哥知道。”
  劉聰明一聽又有點放心,D.K沒有棒打鴛鴦,想必是不會造成麻煩,便故意輕描淡寫的問了句:“不是圈內人吧?”
  謝竹星卻說:“是圈內人。”
  劉聰明皺起眉:“是藝人?”
  謝竹星點了點頭。
  季傑幫著說:“是歌手。”
  程曜也道:“還是偶像組合的。”
  劉聰明:“……不是輝星的吧?”
  高思遠和楊蕭穆異口同聲道:“就是輝星的。”
  劉聰明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公司旗下的兩個偶像女團,認命的問:“是誰?”
  坐在他後面一直玩手游的王超突然拍他一下。
  他轉過頭:“???”
  王超一臉得意:“就是我呀。”
  劉聰明:“……哦。”
  他獨自在橄欖城下了車,直奔表弟家,把沒眼力的表弟數落一頓。
  趙正義整個人都不好了,想起去年他聽過的那些牆角,到底隔壁當時是在幹什麼?根本不是在打架吧!
  劉聰明也非凡人,很快接受了隊內搞基的事實。
  ID幾人起初對他還是心存疑慮,在接下來的MV拍攝和後期製作中,才漸漸認可了他作為經紀人是及格的,做事俐落,決策力、行動力都線上,和工作人員打交道也很有經驗和辦法,雖然由於年紀和閱歷這些客觀原因,與段一坤比起來,氣場的確是還有所欠缺,但同樣,段一坤是個精明外露的人,和他單獨相處是要時刻打起精神來的,而與劉聰明一起工作,其實比和段一坤要更舒服自在一些。
  段一坤在離職之前,ID二輯的所有準備工作基本上都已經到位了,劉聰明空降下來,等於是撿了個現成的大便宜。當然也有可能是個燙手山芋。ID已經積累了很高的人氣,二輯如果撲街,劉聰明會成為眾矢之的,二輯如果大賣,大家也多半會認為功勞是段一坤的。
  不過劉聰明本人對此好像也不太在乎,每天都樂呵呵的,完全沒有壓力的樣子。
  2014年4月30日,Icedream二輯主打歌《愛情是個什麼鬼東西》MV預告片曝光,預告片只有短短十幾秒,但六位元成員突破形象的視覺系裝扮、與一輯相比曲風大變的音樂,在粉絲間引起極大的轟動,粉絲有濾鏡,大喊帥炸天,可視覺系搖滾的誇張造型並不是能被所有人接受,有些路人就嘲諷是洗剪吹、是非主流,粉絲們當然不服氣,可又怕撕逼會給愛豆招黑,只能忍氣吞聲,默默給自己人點贊,淨化評論,偶爾有言辭不尖銳的路人評論,也趕忙一窩蜂沖上去表示“我家哥哥們如何如何努力,謝謝您對他們的關注”,可說是為了愛豆忍辱負重,心懷大愛,感天動地。無論是團飯、唯飯還是CP粉,都打起精神準備迎接二輯,各個論壇發佈聯合教程,有組織有紀律的吹響了打榜衝鋒號。
  隊長Leo想要CP粉的心聲沒被粉絲聽到,他的粉絲和Tomas的粉絲還小範圍的掐了一波,都認為自家愛豆的白毛更帥一籌,互嘲對方是東施效顰。不過這次並沒有掐太久,因為顧不上。
  5月10日,《愛情是個什麼鬼東西》正式發佈。
  新歌上線第一天,收到了不少負面評論,除了造型上有爭議以外,新歌的歌詞也被質疑過於口水。
  第二天,風向開始有變化,不少人表示這歌有毒,聽過以後總是忍不住要哼唱幾句。
  第三天,微博知名音樂博主們陸續點評了ID的新歌,評價有褒有貶,當日微博前十條裡,有四條是相關內容,隨後這首歌開始爆炸性傳播。
  一周後,《愛情是個什麼鬼東西》登頂各大音樂榜榜首。
  新歌首演舞臺選在了大學生電影節的頒獎晚會上,謝竹星參演的那部賀歲劇入圍了“最受歡迎喜劇片”獎項,他本人也得到了“最佳新人”的提名。
  最後當然是沒拿到獎,如果真頒給他,這電影節只怕藥丸。
  但ID仍然是這台晚會最大的亮點,他們登臺表演的五分鐘,是頒獎晚會在網路直播期間,線上收看人數最多的五分鐘,他們演出前和演出後的半小時裡,彈幕也黑壓壓的全是“什麼鬼”,不知情的路人還以為電影節被黑了。
  《什麼鬼》上線一個多月,主打歌仍然在霸榜,ID人氣飛漲,代言和通告邀約紛至遝來。
  在接下一個知名電商APP的代言以後,他們的臉開始鋪天蓋地的出現在各大門戶網站以及地鐵、公交看板上,出門扔個垃圾都能被鄰居阿姨認出來。
  其實幾個人之前都以為他們已經紅了,直到此刻,才終於知道真正的“紅”是什麼感覺——檢驗年輕偶像是否真的紅,並不是看他/他有沒有整天上熱搜和熱門,而是要問問你媽認不認識他/她。
  伴隨著火熱的人氣,夏天又來了。
  謝竹星已經沒有和趙正義合租了,就住在王超這邊。
  他不提搬去別的地方,王超更不會提。
  王超偶爾會想一下,小謝不是說要買房子一起住嗎?啥時候買呢?可他也懶得問,兩人現在這樣也挺好,每天一起工作一起睡覺,偶爾拌個嘴打個架,最後打個炮就好了,提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幹啥呢?自找麻煩。
  今天兩人又一起來公司,謝竹星去練功房練舞,他到樓上來找編曲老師玩兒,邊玩兒邊學習。
  最近這段時間,是他覺得最近這幾年裡最有意思的日子,有愛情,有愛好,還都特別好。
  他和老師一起編了一小段和絃,想聽聽效果,有個人從外面推門進來,他低著頭擺弄機器,也沒回頭,只聽老師對來人道:“你找誰?怎麼都不敲門?”
  那人說:“我找他。”
  王超聽出是誰了,轉過來一看,皺眉道:“你找我幹嘛呀?”
  他的鍵盤手同學站在那裡,面無表情道:“跟你說點事兒。”
  王超不想聽,說:“我忙著呢,沒空兒。”
  鍵盤手道:“不說私事兒,說你們專輯。”
  王超奇道:“跟你?聊得著我們專輯嗎?”
  鍵盤手道:“那曲子是我寫的。”
  王超:“……啥玩意兒?”
  編曲老師識趣道:“我有點事兒出去一下,你們聊。”
  只剩下王超和鍵盤手。
  王超質問道:“啥就你寫的?我可見過那個作曲。”
  鍵盤手道:“他是我們工作室的前輩,說要幫我改譜子,我以為他是好心。”
  他背了個包,從包裡拿了一遝紙出來,說:“這是我的原稿。”
  王超接過來看了幾眼,繃緊了嘴巴,臉色也嚴峻起來。
  鍵盤手道:“本來不想來找你,你拉黑我了,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我和我們工作室負責人說過這事兒,他勸我不要鬧事,說圈子裡這種事很常見,我沒名氣,如果不是署人家的名字,這稿子根本沒機會錄demo,也就到不了你們面前,更沒機會被你們唱,他叫我再多寫幾首拿得出手的東西,說想寫歌,給人當槍手是必經之路。”
  王超:“……操。”
  謝竹星練完了舞,沖澡換衣服,對著鏡子吹頭髮。
  過了最初的打歌期,他們也都把頭髮染回了低調的發色。王超沒因為白毛收穫到預期的CP粉,估計是不死心,這回又非和他染了一樣的暗灰色。
  王超長得比他洋氣,染這發色也比他好看,染白色也好看。這小傻逼好像怎麼也挺好看的。
  他收拾好了,上樓去找王超,剛從電梯裡出來,就看見編曲老師端著個杯子要進茶水間,打過招呼,便問:“Leo呢?”
  編曲老師指了指作曲室,道:“在和人談事兒。”
  謝竹星詫異道:“什麼人?”
  編曲老師說:“好像是個寫歌的,一個男孩兒,頭髮還挺長。”
  寫歌的,長頭髮,男的。
  還能是誰?
  編曲老師進了茶水間。
  謝竹星幾步走到作曲室門口,也不敲門,一巴掌把門拍開了。
  房間裡只有王超一個人,嘴裡咬著根鉛筆,坐在那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幹啥啊你?”他把筆拿了出來,埋怨道,“門也不敲,嚇死爸爸了。”
  謝竹星道:“剛才有人來找你了?”
  王超又把筆塞回了嘴裡,說:“沒啊。”
  他眼珠子來回看,就是不敢看謝竹星。
  謝竹星:“……去吃飯吧。”
  沒去公司餐廳,王超說想吃蝦餃,兩人就去了附近一家粵菜館,進卡座把門簾拉上,都摘了墨鏡,還戴著棒球帽。
  謝竹星也不跟王超說話,就低著頭玩兒手機。
  王超不高興,說:“吃飯的時候你玩兒啥手機?”
  謝竹星不搭理他。
  他想發脾氣,可心裡有鬼,硬忍了回去,也拿出手機來打手游,打了兩下又打不下去。
  服務員來上菜,出去又幫他們拉好簾子。
  過了會兒,謝竹星放下手機,道:“不是你說想吃蝦餃?上了你又不吃。”
  王超沒好氣道:“手機多好看,你接著看它呀。”
  謝竹星拿筷子塞他手裡:“吃飯,吃完跟我去個地方。”
  王超不氣了,問:“去哪兒?”
  謝竹星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王超說:“賣啥關子?煩人。”
  謝竹星道:“你去不去吧?”
  王超哪有不想去的道理,假裝勉強道:“那去就去吧,反正也沒事兒。”
  他扒拉著吃幾口蝦餃,喝了一小碗瑤柱鮮湯,就急著催:“我飽了,你快點兒,再磨蹭我就不去了。”
  謝竹星也不理他,細嚼慢嚥的。
  王超不停的催,嚷嚷了幾遍“我真不去了!”可就是不走。
  他猜不到小謝要帶他去哪兒,可他總覺得是個好地方,和小謝一起去的都是好地方。
  等真到了地方,他被嚇了一跳,腿肚子有點兒要抽筋。
  夢游似的跟著謝竹星上了樓,又看著謝竹星拿鑰匙開房門。
  他站在外面不敢進去。
  謝竹星站在裡面叫他:“不進來看看?”
  他在外面嚷嚷:“你先跟我說清楚,這啥地方啊!”
  謝竹星:“……你進來不進來?不進來我關門了。”
  王超:“……”
  謝竹星也不關門。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
  謝竹星咳了一聲,說:“這我剛買的房子,還沒裝修,先帶你來看看。”
  王超咧開嘴傻樂:“你的房子,叫我看啥啊?”
  謝竹星一手扶著門框,另只手伸過來,道:“別他媽廢話了,趕緊進來。”
  王超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他稍一用力,王超就趕忙蹦跳著進來,嘴裡說著“有啥好看的”,東張西望的來回看。
  房子空蕩蕩的,還小,沒有傢俱,也沒裝修,白牆斑駁,窗戶框上的膜還沒撕乾淨,衛生間和廚房的管道都露在外面。
  看了一圈,王超實話實說道:“真沒見過這麼破的房子。”
  謝竹星轉開臉不看他,脖子上爆出了青筋。
  王超又道:“你就要拿這房子糊弄我啊?”
  謝竹星說:“我糊弄你什麼了?”
  王超哼唧道:“你不是說要跟我住一輩子嗎?這房子能住一輩子?兩天我就住夠了。”
  謝竹星翻臉道:“誰說讓你住了。”
  王超瞪眼睛:“不讓我住你讓我來看啥?”
  謝竹星咬牙切齒:“你不是沒見過這麼破的房子嗎?我讓你長長見識。”
  王超還委屈上了:“你又生啥氣啊?”
  謝竹星不想跟他說話,道:“看完了,走。”
  王超不滿道:“急啥啊?我都還沒看裡邊兒呢,你讓我再看看。”
  他背著手進了房間裡,覺得謝竹星看不到他了,趕忙用力呼吸了幾次,忍了半天的眼淚啪嗒一下掉了出來,忙用手背擦了擦。
  可太他媽沒出息了。
  爸,媽,大哥,二哥,他可能要嫁給小謝了吧。


第五十九章 鏡子
  從房子裡出來, 兩人又回公司去。
  謝竹星還不怎麼高興, 也不想搭理王超。
  王超個沒眼力的,不覺得是自己說話難聽惹著人了, 還樂顛顛的說:“錢都花了, 拉個驢臉幹啥啊?買這房子花了多少錢?我跟你攤一半。”
  謝竹星刺兒他:“用不著, 房產證又不寫你名字。”
  王超也沒被刺兒著,他就不在乎寫不寫他名字, 道:“真不用?別後悔啊。”
  謝竹星心想, 最後悔就是瞎了眼看上你了。
  王超哼了兩句歌,又假裝不在乎的問:“那你準備啥時候裝修?”
  謝竹星愛理不理的:“再說吧。”
  再說?王超很急了, 說:“要我說就現在趕緊裝吧, 裝完還得再晾好幾個月, 現在裝,差不多過年咱就能搬進去了。”
  謝竹星臉色好看了點,他本來也是這麼想的,道:“得找個靠譜的裝修公司, 最近通告這麼多, 也沒時間來看著。”
  王超便道:“那你就別管了, 我問問我哥,他認識人多,讓他給找個最靠譜的。”
  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謝竹星道:“行吧。”
  王超立刻打給王齊,邊打電話還邊嘿嘿笑,恨不得今天就裝修好一晚上就散完甲醛, 明天就能住進去。
  謝竹星從眼角看他,心情忽上忽下的。
  這陣子他表現特別好,早上叫兩遍就起來,沒通告的時候也不再只惦記著玩手遊,會跟著謝竹星一起練舞蹈,還主動去找編曲老師學新東西,積極向上,乖得出奇。
  謝竹星很喜歡他這樣,比以前更像是要踏實過日子的模樣。
  房子是現房,昨天剛拿到鑰匙,今天就帶他來看了。
  想和他在一起,是想長長久久的,安安穩穩的在一起。
  王齊聽弟弟說是要裝修房子,問道:“誰要裝修房子?”
  王超道:“就是我要裝。”
  王齊以為他要折騰望京西園的房子,道:“別沒事兒找事兒,我裝得好好的,你是不是給我弄壞哪兒了?”
  王超得意非凡道:“沒有,我不搞你房子,我裝我自己家!”
  自己家?謝竹星邊開車邊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翹起唇角來。
  王齊奇道:“你買房子了?怎麼不說一聲?”
  王超大言不慚道:“跟你說啥呀?我這麼大人了,啥也跟你說?”
  王齊問道:“你買的房子在哪兒?多少錢一平?付全款了嗎?”
  王超:“……”他哪兒知道啊?
  他捂住手機收音孔,小聲問謝竹星:“多少錢一平?付全款了嗎?”
  謝竹星道:“七萬一,首付一半。”
  王超拿開手,對他哥說:“七萬一。”他沒說要還貸,怕王齊起疑心。
  結果王齊立馬戳穿他:“到底誰的房子?上個月我才看過你帳戶,你沒這麼多錢。”
  王超:“……我借錢買的不行啊!”
  他花錢沒概念,也不理財,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錢。
  組合六個人一起跑通告做代言,賺到錢是均分的,但是謝竹星要多拍一部電影和一部電視劇,這個錢是不會六個人均分的。
  ……所以他是比謝竹星要窮,謝竹星買得起的房子他買不起。
  我操好大一個打擊。
  沒兩天,王齊就找了合適的裝修公司,設計好就開始動工,還專門雇了人看著施工。
  謝王兩個人工作忙,也不太合適露面,就只趁著天黑工人下班去看過兩次,兩人誰也沒裝修過,就覺得還不錯,而且報價也不高。
  王超打電話給王齊表示滿意,物美價又廉,非常好。
  王齊心說,物美是真的,價廉那是扯淡,比預算多出來的裝修費,全是他掏的錢包。
  《什麼鬼》大獲成功,ID已經沖進演藝圈的一線,通告和代言的邀約特別多,品質也都比以前高,還是在劉聰明卡通告卡得比較嚴,不是一線節目不上,不是一線品牌不接的前提之下,剛到七月中,ID八月份到九月上旬的行程就都已經排滿了。
  內地真人秀一哥梁璽今年前半年都沒有接新節目,也在七月份強勢回歸,加盟了某衛視一檔戶外真人秀。
  ID去錄了這節目的第二期。
  這期節目在杭州錄製,上午先在市內做些遊戲。
  節目的固定主持班底裡有個女明星,長得挺好看的,膚白胸大,定位是性感女神,但是本人性格又有點男孩子氣,是男生們都很喜歡的類型。
  女主持和ID一見面,就主動表明自己是謝竹星的迷妹,還模仿了一段謝竹星在《什麼鬼》MV裡的一小段舞蹈,跳得很好,可能不只是節目效果,多少是真有點喜歡,和謝竹星說了幾句話,還臉紅了。
  除梁璽外的其他固定主持們就開始起哄。
  謝竹星沒被女明星當面表白過,不大好意思,又被起哄起得耳朵也有點紅。
  把王超給氣壞了,越看這女主持越不順眼。
  後面做鬥雞遊戲,輪到女主持上了場,沒人CUE王超,他自己二話不說就搶著上去,鬥起來毫不留情,壓根沒把人家當漂亮女生,兩下就把女主持撞得仰面摔倒在軟墊上。
  偏他自己用力過猛,往前一栽,差點壓在女生身上,忙用手一撐,好巧不巧撐在人家胸上,急忙收手爬起來道歉,說不是故意的。
  他在個人作風上風評不好,種馬王名聲在外。沒人信他不是故意的。
  梁璽都不信,忙上前去笑著踹他兩腳,罵他不小心,也幫他向女孩道歉。
  女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可又不能在錄節目的時候發脾氣,只能一笑置之,假裝是個誤會,原諒他了。
  下午轉去宋城,所有人散開找線索。
  王超一點不認真,吊兒郎當在宋城的仿古街道裡轉來轉去,什麼也沒找著,就到處玩兒,看見有個步步驚心鬼屋,問杭州本地的攝像大哥“裡面恐怖不恐怖?”,大哥說“一般”,他就高高興興進去了,結果在裡面被嚇個半死,慘叫得驚天動地,鬼哭狼嚎。
  那位女主持路過鬼屋出口,就見王超從裡面一陣風的沖出來,仿佛見到了親人,不由分說一把抱住她。
  女主持懵逼片刻,隨即大怒道:“我靠!你沒完了是吧!”
  認真做任務的謝竹星聽到這邊的動靜,過來一看,王超緊緊抱著那位女明星,女明星氣得臉色發白。
  他也很氣了。
  錄完節目,吃過晚飯就回了酒店,兩人一進房間就吵架,吵著吵著,打了一架。
  謝竹星邊動手邊罵王超手賤,顯然就是為女主持的事兒。
  王超打也打不過,罵罵咧咧不服氣,嚷嚷著自己沒錯,本來就沒錯。
  他在宋城就憋了一泡尿,這會兒憋不住了,喊停道:“停停停!等會兒再打,讓我先撒個尿。”
  謝竹星停了手。
  王超就進衛生間噓噓,也不關門,尿爽了,就解釋說:“上午我真不是故意摸她胸,下午是那鬼屋太恐怖了,出來好不容易見個活人,根本沒看清楚她是誰。”
  謝竹星沒搭理他。
  他沖了水,去旁邊洗手,謝竹星過來站在他剛才的位置,也小解。
  打架他沒占著便宜,有點不解氣,洗完手隨手撩了謝竹星一身自來水。
  謝竹星:“嘖。”扭頭瞪他。
  他也瞪,比謝竹星眼睛瞪得更大,更凶。
  謝竹星方便完了,也不塞回去,過來把他按在洗手台前,來了一發。
  倆人頭一回對著鏡子搞,以前只見過對方這時候的模樣,沒見過自己的。
  還挺新鮮。
  等搞完了,王超滿意的點評道:“爸爸可真浪呀。”
  快十二點了,倆人擠在一張床上,王超玩兒手游,一邊玩兒一邊吹牛逼,謝竹星就在旁邊默默聽著。
  梁璽突然打電話來,叫王超去他房間,說是一起吃宵夜。
  王超有陣子沒和梁璽一起玩了,想去,問謝竹星道:“你去嗎?”
  謝竹星和梁璽沒話可聊,去了也是幹坐著,便道:“我不去了,你去玩一會兒,早點回來,別吃辣的。”
  王超穿上衣服自己去了。
  梁璽房間的茶几上擺了好幾盒麻辣小龍蝦,一副大哥樣兒,說:“知道你愛吃這個,專門給你點的。”
  王超道:“可我今天不能吃。”
  梁璽道:“怎麼了?”
  王超半是炫耀半是苦逼的說:“剛打了一炮。”
  梁璽白他一眼,把左手抬起來給他看,無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炫耀了個大的:“看見沒?我和柏圖結婚了。”
  王超吃了一驚,知道梁璽辦了移民,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結婚了。
  梁璽得意洋洋道:“還在那邊申請了領養孩子,歐洲辦這種手續也很麻煩,我們倆情況又特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申下來。”
  這一波炫耀顯然是王超輸了,服氣道:“哥,恭喜你們了。”
  梁璽又顯擺了一會兒柏圖的父母如何如何喜歡他。
  聽得王超十分羡慕,他覺得小謝的父母不會喜歡他,哪有長輩會喜歡他這種敗家玩意兒。
  梁璽顯擺夠了,問他:“你和小謝跟家裡說了沒有?”
  王超口是心非道:“沒有,有啥好說的,我們倆自己的事兒。”
  梁璽不知道他倆什麼情況,這會兒心情也好,就順著他隨口說:“也是,反正你倆還小呢,說不定玩兒兩年就分了,跟家裡說了還麻煩。”
  王超不樂意了:“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誰過兩年就分了?你才過兩年就離婚了。”
  一桌子麻辣小龍蝦,他就聞了聞味兒,一個也沒吃著,最後還被梁璽踹出來了。
  王超鬱悶的回了自己房間,房裡只亮著夜燈,謝竹星睡著了。
  他也不睡自己的床,挨著謝竹星躺下。
  謝竹星醒了,嘴裡嫌棄著:“大夏天的,非來跟我擠。”邊往旁邊挪了挪,給他空出半張床的地方。
  七月底,Icedream所屬經紀公司輝星娛樂宣佈ID組合將於九月十二日舉辦出道一周年答謝演唱會。
  八月一日,演唱會門票開售,內場十分鐘售罄。
  八月五日,輝星娛樂推出一位唱作新人的原創單曲。
  八月八日,ID組合前經紀人D.K成立了工作室,已解散的NEX組合前隊長成為工作室首位簽約藝人。


第六十章 會玩兒
  那位唱作新人就是王超的舊同學, 曾經的鍵盤手。
  他的單曲是一首民謠風的情歌, 上線後也受到了一定的關注。
  倒也沒激起什麼大水花來。
  ID的隊友們知道他是隊長的同學,也知道隊長不樂意聊這人, 都識趣的沒當著面說過什麼。
  背著隊長的時候, 高思遠悄悄問過謝竹星:“隊長不是和那民謠歌手關係不好嗎?”
  謝竹星說:“就是普通同學。”
  高思遠一副好奇又八卦的語氣:“可我怎麼聽說這人能發單曲, 是隊長幫了忙的?”
  謝竹星沒有接話。
  他覺得王超一定是有什麼事沒告訴他。
  但王超從始至終都沒有再主動提起過鍵盤手。
  成立工作室的段一坤大約是走出了剛離職時的窘境,也和ID六人恢復了聯繫, 此時的關係多少有些尷尬, 來往的消息多半是互相祝福。
  輝星新人發單曲、舊人自立門戶這種消息得到的關注都是小水花,ID要開演唱會也只是在粉絲內部被熱烈討論, 和這些消息比起來, 今年八月博得爆炸性關注的娛樂話題, 是一檔以黑馬之姿沖進觀眾視線裡的真人秀節目。
  在暑期檔連台大戰的各種真人秀中,它的收視率節節攀高,網路關注度也僅次於梁璽參演的那一檔。
  而這節目裡討論度最高的,是一個半路轉行去演戲的男超模, 在幾部戲裡演過配角, 始終沒有紅起來, 觀眾覺得眼熟可是叫不出名字的類型,這次他在真人秀裡鹹魚大翻身,人氣劇增,從十八線晉級成了流量小鮮肉。
  王超是不看綜藝節目的,以前他的日常愛好是泡夜店、打手游,現在就只剩下了打手游。
  因此他根本對這位突然躥紅的前超模也沒有怎麼關注。
  直到等他的朋友鄭秋陽打電話來, 得意洋洋的炫耀:“我就跟你說我對象要紅了吧?怎麼樣?”
  他才知道這個長腿超模就是鄭秋陽的男朋友。
  超模去外地錄新一期節目,不在家,鄭秋陽在電話裡炫耀完,還在興頭上,又約王超晚上一起喝兩杯。
  上次喝兩杯還是謝竹星去大理拍戲的時候,王超也有點想念酒精的味道,正好晚上也沒事兒,便答應了。
  此時他正和ID其他人都在公司裡,為下個月的演唱會做準備,他們除了要演唱兩張專輯裡的十幾首歌,還準備了一些特別曲目,六個人也都有單獨表演。
  王超會現場翻唱一首經典情歌,還會在歌曲中插入一段小提琴solo。
  謝竹星則是要秀唱跳舞曲,曲風熱辣奔放,為了效果更好,還專門找了位女dancer來配合表演。
  王超推了練功房的門進去,謝竹星正和那位元dancer跟著音樂在練舞,十幾秒的貼身舞。
  隊長酸了吧唧的站在旁邊看,等兩人跳完了,才叫謝竹星:“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兒。”
  謝竹星對女孩道辛苦,才過來,說:“你不趕快去練習,又跑哪兒偷懶了?”
  王超自大的說:“那個還用練嗎?我就是閉著眼都能拉好。”
  謝竹星道:“行,你厲害。要跟我說什麼?”
  王超把車鑰匙給他,說:“晚上你跟季傑他們一起吃飯吧,吃完把車開回去,有個朋友約我,肯定要喝點兒酒的,我就不開車了。”
  謝竹星接了,問道:“哪個朋友?”
  王超老實答道:“就姓鄭那個。”
  謝竹星又問:“就只吃個飯?還玩兒別的嗎?”
  王超道:“不玩兒別的!不信我到時候直播給你看?”
  謝竹星並不想看直播,他想一起去。可王超不主動說叫他一起去,他也不好意思非要跟著。
  王超沒半點眼力,當然看不出謝竹星想去,他壓根也沒想帶謝竹星。
  開玩笑呢,他還在鄭秋陽面前裝1,要帶小謝去,這當面一對質,那還不分分鐘露餡兒。
  晚上在飯店一見面,鄭秋陽就道:“你對象呢?怎麼沒帶來?”
  王超只說一半實話:“回家了,他不愛玩兒,喜歡安靜。”
  鄭秋陽笑道:“我以為你帶家屬才約這麼個正經地方,那咱倆別在這兒了,換個帶勁兒的地方去。”
  王超忙一屁股坐下,說:“你可算了吧,我就說出來吃個飯,我家屬都跟審犯人一樣問了半天。”
  鄭秋陽本來就是開玩笑的,也坐了下來。
  點完菜,兩人聊了幾句鄭秋陽男朋友的節目。
  王超來前專門看了一期補補課,誇道:“你對象還挺有意思的,這節目一多半的笑點都在他身上。”
  鄭秋陽得意道:“那是,他特別聰明。”
  王超沒覺得他聰明,問道:“你們倆吵架嗎?”
  鄭秋陽道:“不吵,他脾氣特好,再說也沒什麼好吵的,又沒矛盾。”
  王超嘲道:“快拉倒吧,啥沒矛盾?咱倆有啥不一樣?我物件盯我跟盯賊似的,整天懷疑我在外面亂來,我們倆動不動就得吵一架,有時候還動手。你對象沒事兒?該不會他就不知道你以前幹過啥吧?”
  鄭秋陽正色道:“怎麼不知道?我交代清楚了,他不是愛翻舊賬那種人。”
  王超不服氣:“我對象也不翻舊賬啊。”
  鄭秋陽奇怪道:“那你們倆吵什麼?你現在不是挺規矩的嗎?”
  王超也不知道,說:“反正就雞毛蒜皮的事兒,說不定因為啥就吵起來了。”
  鄭秋陽覺得倆人還是年紀小,道:“有什麼事兒不能好好說?”
  王超想了想,道:“好好說沒用吧,我又不聽。”
  鄭秋陽:“……”
  王超這麼一說,又高興起來:“難怪我老覺得隔幾天沒吵,就好像缺點啥。”
  鄭秋陽:“……吵架還吵出樂子了?”
  王超來勁道:“不光是吵架,我們倆還打架呢,他學過武術,我打不過他,他平常脾氣也挺好的,一翻臉要動手的時候跟換了個人一樣,簡直要帥炸了,嘿嘿,我可喜歡跟他打架了。”
  鄭秋陽:“……”
  王超回味起和謝竹星打架的畫面,沾沾自喜道:“其實他動手也沒真用過勁兒,都不怎麼疼。”
  鄭秋陽:“……”年輕果然是好啊,這麼會玩兒。
  吃完飯各回各家之前,又約下回,鄭秋陽說:“他倆下回要都有空,咱們就四個人一起,你們都是圈內人,熟了還能互相照應照應。”
  王超答應了,兩人勾肩搭背的從餐廳出來。
  鄭秋陽開車來的,打算叫個代駕,先送王超回去。
  剛走到餐廳門口,旁邊臺階下的車位上,就有輛車按了按喇叭。
  兩人聞聲,都轉過頭一看。
  王超:“……咋這麼像我的車?”
  坐在駕駛位裡的人,也有點像他對象。
  謝竹星知道他們約的是這家餐廳,在公司練舞到八點半,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直接過來了,在門口等了有十幾分鐘。
  他怕王超喝了酒,打車回去不方便。
  而且他也想見見這位傳說中姓鄭的朋友。
  王超的交友眼光不行,鍵盤手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姓鄭的朋友很快明白知道是家屬來接人了,隔著擋風玻璃,熱情的朝謝竹星揮手。
  謝竹星就從車上下來了,和鄭秋陽打招呼。
  兩人不動聲色的互相打量一番。
  王超只顧著傻笑,嘴角快咧到耳朵邊了,高興得不行,又有點害羞,說:“你怎麼來了?”
  謝竹星胡扯:“我也在附近吃飯,吃完覺得你們該結束了,就過來等你。”
  王超拋下鄭秋陽,跳過去勾著謝竹星的肩,樂樂呵呵的說:“走走走,回家了。”
  鄭秋陽回家也是獨守空房,故意道:“哎?這就走了?不是說還想去泡個吧嗎?”
  王超竟也不否認,還笑嘻嘻的順著他說:“你自己泡去吧,我今天就不去了。”
  謝竹星沒說話,繃著一張臉。
  鄭秋陽:“……”還真是很會討打啊。


第六十一章 邪教
  和鄭秋陽告別, 一路無話。
  謝王兩人回瞭望京西園, 進門換鞋,在玄關就開始推推搡搡, 王超也不解釋根本沒想去夜店, 不但由著謝竹星發脾氣, 還勁兒勁兒的頂嘴。
  於是就你拍我一巴掌,我捶你一拳頭, 打了起來。
  打著打著, 王超個戰五渣,毫無意外又被抽了一頓屁股, 老實了, 也不強嘴了, 哼哼唧唧浪起來。
  他還真就是故意討打。
  謝竹星脾氣好,心胸也開闊,別人很難惹他真生氣,能把他三天兩頭氣得臉色發青的, 也就只有王超自己。
  倆人搞物件, 不就是要這種特別待遇麼。
  所以謝竹星越生氣, 王超就越高興。
  謝竹星的性格沒啥問題,除了有事兒都愛悶在心裡,生了氣也不像王超一樣嘚吧嘚的擠兌人,就自己生悶氣,氣急了就動手。倆人還沒發展成男男關係的時候,王超還說過他這樣不好, 可性格這事兒很難改,好比讓王超把嘴賤改了,王超也做不到,不嘴賤就渾身難受。
  動起手來,王超是打不過謝竹星,總被按著抽屁股,可謝竹星抽他總是收著勁兒的,也不怎麼疼,他就是從小挨揍挨出來的毛病,沒碰著他他就先叫喚起來,再一想到謝竹星抽他是因為喜歡他,心裡就別提多舒坦了,邊假惺惺的慘叫還邊忍不住想笑。
  他可真喜歡這個鋸嘴兒謝葫蘆啊。
  謝竹星也是真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講道理他是絕對不聽的,歪理還一大堆,揍一頓也就這一會兒,疼勁兒過去他就忘乾淨了。
  沒心沒肺,還沒臉沒皮,像個幾歲熊孩子一樣。
  ……上床的時候可一點不像,騷得能滴出水來。
  白天跑通告、認真排練,晚上回家打打鬧鬧,不算平靜,可也算是沒有什麼波瀾。
  很快到了九月中旬,Icedream出道一周年,第一場演唱會,五棵松體育館。
  因為不是巡迴,只有這一場,一萬八千個座位,座無虛席。
  ID粉絲的官方名叫做“小冰塊”,應援色是純白色。
  台下除了純白色手牌和螢光棒,還有成員們的單人海報、燈牌和反光橫幅,應援聲勢最大的還是Tomas謝的粉絲,其次是隊長Leo王。演唱會開始之後也是一樣,團體歌曲,到了謝王兩人開口的那幾句,台下的尖叫聲總是格外大,兩人單獨solo的環節,粉絲們的反應也比其他成員要明顯熱烈。
  其實人氣這事,平時大家心裡也都有數,只不過以前參加的都是拼盤演出,台下不是只有ID家粉絲,感受還沒有這麼直觀。
  演唱會後的一周,謝竹星出演的古裝情景喜劇在衛視播出,從第二集 開始,就穩居同時段收視冠軍,口碑也穩紮穩打,好評不斷。
  當然撐起這些的,主要還是同劇其他演員的出色表演,以及電視劇的優良製作。
  不過謝竹星的表演可圈可點,這部劇不同於他去年在賀歲劇裡只有幾句臺詞的打醬油,而是一個很重要的角色。雖然角色對演技的要求並不高,可因為人設討喜,謝竹星的表演也算是自然,圈到了相當一部分路人的好感。
  從前謝竹星的微博評論裡基本上都是粉絲的表白或是黑粉的冷嘲熱諷,一多半黑粉還是來自隊長家。
  這部劇播出以後,評論裡多了許多來表達好感的路人粉,是對ID完全沒有瞭解、從不關注偶像男團的純路人。
  和白蓮家粉絲廝殺許久的隊長粉們自然是非常不滿意,但隊長本人並不,還高高興興的轉發白蓮的微博,幫忙宣傳劇。
  不幾天,橫空出世了一個新站子叫“花王”,是謝白蓮和種馬王的CP站。
  粉絲們:……我操邪教。


第六十二章 家
  “花王”這個站子被粉絲們群嘲的同時, 也沒取悅到心心念念想要CP粉的隊長。
  誰也知道謝白蓮和種馬王是黑稱, 這站名太像是黑粉起的了。
  王超自認種馬,可他特煩別人管他對象叫白蓮花, 小謝人多好, 哪兒就白蓮了?
  古裝情景劇收視率不錯, 首輪播放即將收官,劇組幾位主演受播放平臺衛視的邀約, 出演一檔熱播綜藝節目, 雖然謝竹星不算是主演,可他風頭正勁, 節目組自然也來敲他的檔期, 邀他去南京一同參加錄製。
  劉聰明很快就幫謝竹星安排好了檔期。
  ID在二輯之後人氣穩步上升, 每個成員都有了固定粉絲群,照偶像團體的發展週期來看,幾個人也到了該試著開拓個人天地的時機,其他人的未來方向尚且不夠明朗, 但謝竹星在已經出演了一部賣座賀歲劇和一部製作精良電視劇的基礎之上, 朝著表演方向發展, 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謝竹星出發去了南京。
  王超獨自留在首都,演唱會剛開完,不需要排練,也沒通告,簡直沒勁透了。
  他最近也不賴床,生物鐘到點就醒了, 早早起來也沒事兒幹,就跑去看了看謝竹星的房子。
  已經裝修完了,傢俱家電也添置得差不多,像模像樣的,和剛開始來看的時候天差地別,王齊找的這裝修公司是不賴,以後再裝修還找這家。
  他在房子裡溜達好幾圈,美滋滋的,窗簾沙發巾等布藝都照他說的,全都用的藍色,馬桶圈還沒買,不急,等搬進來再買就行。
  反正這以後就是他和小謝的家了。
  他想得異常興奮,一興奮就想尿,跑去衛生間對著嶄新發亮的馬桶撒了泡尿,邊尿邊笑,完了站在鏡子前自拍了張,發給謝竹星,道:“你猜我在哪兒?”
  謝竹星在錄節目,正好鏡頭沒對著他,口袋裡手機振動,他就拿出來看了一眼。
  從衛生間裡出來的王超,收到他的回復:“你在咱們新家啊?”
  王超覺得還想再尿一下。


第六十三章 夜宵
  謝竹星是很少講甜言蜜語的, 這種就算是最甜的了。
  知道他正在錄節目, 王超也沒有再打擾他,在新房子裡拍了好幾張照片, 都發了朋友圈, 炫耀“快看!我的新家!”然後才樂顛顛的走了。
  他沒事兒幹, 給梁璽打了個電話。
  梁璽剛結束了一個節目,正在休息中, 最近應該也不忙。
  他問:“哥, 你在哪兒啊?”
  梁璽不冷不熱的,不想理他似的:“在家。”
  他才不管人家想不想理他, 厚臉皮道:“我離你家不遠, 去你家蹭個飯吧?”
  梁璽拒絕道:“別來, 我忙著呢,你來我也不給你開門。”
  王超奇道:“大中午的你在家忙啥啊?”
  梁璽比他還厚臉皮,說:“白日宣淫。”
  他識趣的不去梁璽家了,有點羡慕, 自己卻無淫可宣。
  十分想念昨天才去南京的謝竹星。
  午飯隨便對付過去, 回家睡了一覺, 醒來已是傍晚,窗簾上氤染著初秋的暮色。
  他突然感到有些孤獨。
  從前還沒有戀愛的時候,孤獨這個詞離他很遠,每天玩玩鬧鬧,即使沒幾個真心的朋友,日子也過得有聲有色, 歡快又活潑。
  孤獨的到來,是當需要一個人的時候,他不在。
  靈感突然如潮而至。
  一段段音符在他腦子裡激烈碰撞起來。
  音樂是呈現愛與恨的最好載體,在很多時候,比文字的力量更能傾訴內心。
  家裡沒有琴,他興沖沖的爬起來,拿了車鑰匙直奔公司作曲室。
  彈彈寫寫,改動調整,一口氣玩兒到了十一點多,覺得有點累了,才心滿意足的回家。
  剛出來他就感覺到恐怖了,午夜的公司空無一人,走廊裡寂靜森森,平日裡尋常的白亮燈光此時看著也有點瘮人。
  他沒有信仰,也不敬鬼神,愛看恐怖片,明知電影裡都是嚇人的,就是一嚇一個準兒。
  一溜煙跑到了電梯口,按了向下鍵以後,他也不敢往後面看,就直勾勾盯著電梯門,覺得後背有點冷,好像有啥怪物對著他耳朵吹風一樣,其實也知道是自己嚇自己,可還是嚇得心裡直打怵。
  哎!不對啊!大半夜的,為啥電梯是從樓上下來的?!
  ……是啥玩意兒在坐電梯啊?
  電梯“叮”一聲到了,電梯門緩緩打開。
  裡面兩個人,一個是認識的錄音老師,三十來歲,另一個還真不是啥好玩意兒。
  昔日鍵盤手,如今是個民謠歌手。
  “Leo?你怎麼還在公司?”錄音老師問。
  王超不想理會鍵盤手,只看著錄音老師說:“我玩兒了一會兒,你們幹啥呢?”
  老師道:“我們在樓上錄新歌,錄到現在才結束。哎,你們倆不是同學嗎?”
  鍵盤手笑著說:“對,我們倆是大學同學。小超,趕緊進來。”
  王超不想跟他一起,可要獨自留在這兒再等一趟電梯,實在有點恐怖,就還是進去了。
  電梯下行。
  王超站在最前面,對著電梯門,不想搭理人。
  錄音老師給ID錄過歌,知道Leo王是有些背景的,脾氣還不太好,有心搭訕又怕說錯話,索性就不沒話找話了。
  鍵盤手道:“小超,你剛玩兒什麼了?”
  王超敷衍的答道:“練琴。你少叫得這麼噁心行不行?”
  鍵盤手對錄音老師笑著說:“他就這脾氣,嘴巴壞,熟了就知道其實人挺好的。”
  王超不耐煩的想,你爸爸跟你才不熟。
  到了樓下,他從電梯裡出來,頭也不回道:“我先走了,回見。”
  錄音老師道:“回見。”
  鍵盤手卻說:“急著回去幹什麼?一起吃宵夜。”
  王超奇怪的回頭看他一眼。
  他笑得十分友善,說:“我請客,算是謝你。”
  他在八月份發那首民謠單曲,是王超找了公司高層,說這是自己的老同學,唱得還行。
  王超會幫他,還是因為ID二輯那首歌。
  當著錄音老師的面,王超不想提這事兒,只道:“有啥好謝的,不去,我急著回家。”
  鍵盤手道:“回家有什麼事兒?Tomas不是去南京了嗎?”
  王超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你包打聽啊?”
  鍵盤手說:“回去也是你一個人,不如去喝兩杯。”
  王超忍不住嗆他:“一個人也比跟你有意思。”
  鍵盤手也不翻臉,說:“又不是只有我,老師一起去。”
  錄音老師不明狀況,倒是配合道:“是啊,一起去吃點東西吧,難得遇見Leo,平時也沒機會。”
  王超看他也不順眼了,道:“遇見誰就跟誰一起吃飯啊?那我一天得吃多少頓飯?早他媽吃成豬頭了。”
  錄音老師:“……”
  王超抬腳走人,走得飛快。
  錄音老師小聲道:“不去就不去吧,發什麼脾氣。”
  鍵盤手道:“您別往心裡去,他就是嘴賤,沒惡意的。”
  王超出來開了車,其實並不想回家,回去也是一個人,小謝要明天下午才回來。
  其實他也真的有點餓,想吃宵夜。
  兜兜轉轉開了一會兒,去了簋街,已經十月中,麻小快下市了,再不吃就沒了。
  他戴了頂棒球帽,也沒化妝,到公眾場合也並不矚目。
  這時節的晚上已經有點涼意,大半夜還跑出來吃宵夜的人也並不多。
  滿滿一份麻小送上來,他給蝦拍了張照片,發在朋友圈裡,想顯擺一下,又覺得沒啥好顯擺,想了半天,配了句“哈哈哈哈哈哈”。
  一分多鐘後,謝竹星給他點了個贊。
  他給謝竹星打了過去,問:“忙完了呀?”
  謝竹星道:“這會兒沒事兒。”
  又問:“你自己一個人去簋街了?”
  王超笑嘻嘻說:“可不是麼,你不在也沒人願意跟我玩兒。”
  謝竹星道:“少喝點兒酒,半夜叫代駕也不安全。”
  王超答應了。
  謝竹星道:“掛了啊。”
  其實王超很想再說幾句話,可聽謝竹星好像有事兒要去忙,便道:“行吧,我也吃蝦了。”
  一個人吃宵夜是很沒勁的,他吃幾個蝦,就再打一會兒手遊,手套也浪費了好幾副。
  斷斷續續吃了半份,桌旁坐下一個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大吃一驚,手沒留神用上了勁兒,蝦殼裡的汁呲了出來,全呲在了下巴上。
  鍵盤手抽了張紙巾遞給他。
  王超:“……你神經病啊!跟蹤你爸爸?”


第六十四章 不要臉
  鍵盤手面不改色道:“誰跟蹤你了?我和錄音老師也來這邊吃宵夜。”
  王超左右看看, 哪有錄音老師?
  鍵盤手說:“已經走了, 你剛才在公司嗆他那麼難聽,他往後看見你也得躲著走。”
  王超已經忘了自己對錄音老師說過啥了, 沒好氣道:“你是不是有病啊?還死皮賴臉來找爸爸要幹啥?”
  鍵盤手道:“吃宵夜啊。”他一點不客氣, 說著就拿了一次性手套戴上, 還真要和王超一起吃這盆小龍蝦。
  王超不幹了,把手裡的半隻蝦往桌上一丟, 嫌棄道:“你還不要臉了是吧?”
  鍵盤手道:“吃你幾個小龍蝦就不要臉了?”
  王超不想跟他廢話, 道:“行行行,你自己吃吧。”
  他摘了一次性手套, 站起來要走。
  鍵盤手拉他的手臂, 叫道:“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說回話嗎?”
  王超甩開他, 翻臉道:“爸爸跟你有啥好說的啊!”
  店裡只有幾桌客人,不算太吵鬧,他聲音有點大,旁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出道這麼久了, 雖然兩任經紀人說教他的時候, 他都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其實他有做愛豆的自覺,就連本來也不算重的大碴子口音都已經改了很多。
  在公眾場合和別人起衝突,這顯然不是愛豆該幹的事兒。
  他忙把棒球帽的帽檐壓低了些。
  鍵盤手道:“你坐下,我就幾句話,這次說完,保證以後再也不煩你。”
  王超又把帽檐壓了壓, 氣哼哼的坐下了,說:“有屁快放。”
  他覺得鍵盤手還是想說二輯那首歌,單曲發了以後這傢伙不溫不火,還是個十八線,估計是不甘心。
  鍵盤手剝只蝦吃了,道:“在學校的時候你就愛吃這玩意兒,又油又辣,長痘還非要吃。”
  王超說:“少他媽胡說八道,爸爸根本不長痘。”
  鍵盤手道:“我長,每次陪你吃完,都得借女朋友蘆薈膠用。”
  王超不樂意聽,道:“求你陪了?”
  鍵盤手也不跟他爭論,又說:“其實我也不太喜歡那個女的,剛開始在一起是她勾引我,睡了兩回,我是個童子雞,剛嘗了腥,有點著迷了。”
  王超不耐煩道:“說完了沒有?這和爸爸有啥關係?”
  鍵盤手道:“她騙我錢,說她家裡這種事那種事,我就信了,可我一個月兩千塊生活費,根本沒錢給她,就去騙你的。”
  王超聽不懂他的語氣,道:“咋地?還得給你發個勳章啊?嘚瑟啥?能騙著你爸爸,你很牛逼啊?”
  鍵盤手頂著他的臉,說:“我被她騙是我鬼迷心竅,男人給睡過的女人花錢,天經地義。你又是被什麼迷眼了?”
  王超:“……”他有點get到鍵盤手的意思了。
  鍵盤手臉上泛起柔情,道:“你剛說我吃你蝦不要臉,我一點都不生氣,我以前就是太要臉了,要是早點學會不要臉,也不會弄成今天這樣。”
  王超上下看他,見鬼一樣道:“你以為爸爸暗戀你?”
  這時,有個人戴了和王超同款的棒球帽從外面進來。
  王超坐的位置正對著店門,一眼就看到他了。
  對方也看到了他,帽檐下的唇角繃了起來。


第六十五章 想我沒
  鍵盤手察覺到王超的目光, 也回頭看了過去, 臉色旋即變得不太好看。
  此時還該在南京的謝竹星,居然提前回來了。
  王超麻利的跳起來, 也不管鍵盤手了, 徑直朝門口大步過去, 驚喜的問:“不是說明天下午才回來?誒?你行李呢?”
  謝竹星微低著頭,雙眼擋在帽檐下麵, 說:“行程有點變化, 就提前回來了。回過家,放下行李了。”
  有啥行程變化?胡說八道!王超得意洋洋, 又問:“看了朋友圈, 知道我一個人吃宵夜, 來給我送溫暖啊?”
  謝竹星不答,把頭抬起了一些,眼睛看向他身後。
  鍵盤手也過來了。
  兩人都看著對方,謝竹星沒什麼表情, 鍵盤手神色鬱鬱。
  去年在廣州就已經見過, 後來鍵盤手來北京以後, 簽了輝星旗下工作室,在公司的相關活動裡碰到過幾次,沒有說過話。
  王超只當看不見鍵盤手,推著謝竹星道:“走走走,回家去,有個好東西給你瞧。”
  謝竹星:“……好。”
  兩人便要走。
  鍵盤手叫了聲:“小超。”
  王超想裝聾, 謝竹星卻停住了腳。
  王超只好回頭罵道:“早他媽說了別叫得這麼噁心,你再叫一聲試試?是不是又想挨揍?”
  謝竹星也回頭看了鍵盤手一眼。
  鍵盤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說:“當初可是你自己讓我這麼叫你的,現在倒嫌惡心了?”
  王超早記不得這茬了,當初決裂的場景倒還記得清楚,當即道:“爸爸還叫你去吃屎了,你咋沒去啊?”
  鍵盤手總算閉上了嘴。
  王超把兩手搭在謝竹星肩上,從後面推著他,兩人像小朋友玩兒搭火車一樣況且況且的走了。
  出來取了車,王超問:“你是不是剛下飛機?”
  謝竹星道:“有一會兒了。”
  王超從兜裡摸出車鑰匙來,說:“那我開吧,你歇著,我今天沒喝酒。”
  謝竹星沒反對。
  王超嘿嘿笑:“看我多知道心疼你。”
  謝竹星也不笑,沉默著坐進了副駕。
  王超忙也上了車,關心道:“真累啦?以前連著幾天飛通告也沒聽你說累,這回咋這麼菜?”
  好話也能說難聽了,本事,真本事。
  謝竹星煩躁道:“別他媽廢話了,趕緊開車回家,不是還說給我看什麼好東西?”
  王超看他幾眼,才發動了汽車,踩油門,開出去。
  走了幾分鐘,王超突然反應過來了,忙道:“沒誆你,我真是自己一個人去吃麻小的。”
  謝竹星低著頭玩兒手機。
  王超道:“哎!聽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謝竹星關了手機屏,板著臉道:“吵吵什麼,我沒聾沒瞎的,聽得見,也看得見。”
  王超道:“你少拐彎抹角的擠兌我。”
  謝竹星又不出聲了。
  王超有點冤枉,還有點高興,說:“我真是自己去的,也沒約人,那神經病剛巧也在那兒吃宵夜,瞧見我了,死乞白賴非要跟我坐一桌,我根本就不稀得理他。”
  謝竹星道:“剛巧?”
  王超實話實說道:“那啥,也有可能他是專門找過去的。”
  他把在公司遇見的經過簡單說了一下。
  謝竹星奇道:“那麼晚了你在公司幹什麼?不害怕嗎?”
  王超想起正經事兒來,興奮的說:“我剛說給你看個好東西,就是這個。”
  正好到了路口要等紅燈,他停下車,把手機裡剛存進去的一段音訊找了出來,點了播放。
  是一段demo,鋼琴彈奏的旋律,二十幾秒。
  紅燈還沒變,就播完了。
  王超有點不好意思的問:“哎,還行嗎?“
  謝竹星:“……你寫的?”
  王超摸摸臉,更不好意思了,道:“咋樣兒?”
  變了綠燈,他忙踩油門繼續往前開,一邊又用余光看謝竹星,緊張又期待。
  謝竹星把手機拿了過來,放在自己耳邊,聽了好幾遍,才說:“好聽。”
  王超咧開嘴笑。
  謝竹星又道:“今天寫的?你不是去咱們新家玩兒了嗎?”
  王超笑得更開心,說:“上午去新家看了看,回來睡了一下午,睡醒來的靈感。”
  他故意停下頓了頓,才厚著臉皮說:“就是想你想的。”
  謝竹星的臉色回了暖。
  王超問:“你想我沒?”
  謝竹星道:“沒有。”
  王超不信,說:“屁,還沒想?沒想你急著回來幹啥呀?”
  謝竹星不說話。
  王超又問一遍:“到底想沒想?”
  謝竹星:“……想了。”
  王超高興了,左手抓著方向盤,右手去摸謝竹星的大腿,又摸又捏,不一會兒就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謝竹星抓住他的手:“好好開車行不行?”
  王超道:“你跟作者說啊!”


第六十六章 保護套
  王超撩得起勁, 手被謝竹星抓住, 說他:“別鬧,好好開車。”
  他還嬉皮笑臉的不當回事兒。
  謝竹星伸手過來, 在他臉上狠擰了一下。
  他“哎哎哎”的叫疼, 總算老實了一會兒。
  進了家門, 先好好開了個超速車。
  開到第二輪,減了速。
  謝竹星伸手拿過王超的手機, 點開了那一段demo。
  鋼琴旋律伴著床墊的吱呀作響。
  是愛如潮水, 是入骨相思,是眾裡尋他, 是情有獨鍾。
  謝竹星低頭望著王超。
  王超也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兩人一起笑了出來。
  靈與肉契合的這個瞬間, 勝卻人間無數。
  今天王超格外要臉, 叫床都叫得含蓄,除了哼哼唧唧,就只一疊聲的叫“小謝”。
  他自己彈的鋼琴曲做伴奏。
  他摟著謝竹星脖子,兩人接了個亂七八糟毫無章法的吻, 親得滿臉口水。
  邊親就邊要到站了, 謝竹星開始提速, 王超眼前直冒金星,爽得頭皮發麻,嘴巴堵著叫不出來,無處發洩,兩手在謝竹星肩背上亂抓一氣。
  到站歇了一會兒。
  謝竹星才感覺到背上被抓過的地方有點疼,估計是破了。
  ……沒被抓夠, 還想再來幾下。
  王超也從失神裡好了些,沒來由的罵了句:“哎呀我操,這曲子要他媽廢了。”
  謝竹星沒明白,說:“這不挺好聽的嗎,廢什麼廢?”
  王超皺起臉來道:“都賴你,誰叫你這時候播它了?好好一首情歌要變成催情曲了。”
  謝竹星:“……”
  王超又說:“哎?你是不是偷看毛片兒了?”
  謝竹星:“……嗯。”
  王超呸一聲,道:“我就說你今天咋還知道給我擼了。你在哪兒看的?”
  謝竹星有些尷尬,說:“就這回去南京,拿iPad的時候拿錯了,拿了你的。”
  王超恍然想起來,那是他叫梁璽傳給他的,他只看了幾分鐘,後來就給忘了。
  謝竹星道:“你別老是跟我買一樣的保護殼,不留神就要拿錯。”
  王超左耳朵進右耳朵就出去了,還想和他討論毛片兒細節。


第六十七章 謝寶寶
  謝竹星哪好意思聊毛片兒, 王超興高采烈的說毛片兒裡兩位主人公的身材和尺寸如何如何, 他就一語不發的聽著。
  王超的腳丫子抵住謝竹星的腿踢了踢,槽道:“不是我說你啊小謝, 你就是假正經, 看都看了, 聊聊還能咋地?”
  謝竹星看他一眼,說:“以後別叫我小謝, 我比你大半年多呢。”
  王超道:“那我叫你啥?”
  謝竹星道:“叫哥。”
  王超不樂意給他當弟弟, 問道:“你爸媽叫你啥?”
  謝竹星:“……叫我小名兒。”
  王超道:“你小名兒叫啥?”
  謝竹星卻不肯說了。
  王超好奇心大起,又踢他:“聽見沒?到底叫啥呀?”
  謝竹星:“……寶寶。”
  王超一愣, 立刻想到謝竹星回家以後被父母長輩追著叫“寶寶”的場景, 哈哈大笑起來。
  謝竹星忍了一下, 沒忍住,也笑了起來,又看王超一眼,問:“你家裡人怎麼叫你的?”
  王超邊笑邊說:“有時候叫老三, 有時候叫小超, 沒準兒。”
  謝竹星不笑了。
  王超想起來點啥, 也收住了笑。
  謝竹星語氣平平道:“兩點多了,洗澡睡覺。”
  他翻身要下床,王超忙爬起來,從後面一把抱住他的腰,黏黏糊糊的問:“生氣了?”
  謝竹星道:“我生什麼氣?”
  王超說:“行了你,不就是氣那個誰叫我小名兒啊?”
  謝竹星也不吭聲。
  王超自己全招了:“我真不記得是不是我讓他那麼叫我的, 那時候在一塊兒玩得特好,還帶他去我家吃過飯,當時根本沒看出來他不是啥好東西,後來一知道,立馬就絕交了。”
  謝竹星頓了片刻,道:“我看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王超嘿嘿笑:“寶寶說的都對。”
  謝竹星:“……你還是叫我小謝吧。”
  他去洗澡,洗著洗著忽而發現,王超太不一樣了。
  往常遇著這種事兒,他根本不解釋,還上趕著找抽,頂嘴頂得勁兒勁兒的。
  今天居然好聲好氣的解釋?
  王超在外面平躺著,心裡想,可他媽累死爸爸了,謝寶寶是真生氣還是假吃醋,爸爸可分得清清楚楚。


第六十八章 到老
  《什麼鬼》在春夏之交大火, ID的超高人氣持續到秋天, 仍然熱度不減。
  謝竹星作為人氣No.1,先邁出了拍影視劇的第一步, 隊友們隨後也分別得到了各自發展的機會。
  季傑酷愛rap, 公司準備給他發一首單人rap歌曲;一檔全新真人秀節目請楊蕭穆這個哈哈黨去做固定主持人;學音樂劇出身的程曜, 已經確定會參演著名音樂劇導演的最新作品;人氣排尾的高思遠也簽了網路劇的片約。
  只有隊長沒有任何官方動向,粉絲們都十分著急。
  十月底, 一部大熱網路小說改編的時裝偶像劇官微宣佈, 備受關注的男一號確定由ID的Tomas謝出演。
  隊長粉們群情激憤,這官微每次提起男一號人選, 都會把隊長掛出來遛粉, 最後不是隊長出演就算了, 居然是隊友謝白蓮?
  火車粉也生氣,某人粉絲可真是臉大如盆,這書的男主對女主用情專一、矢志不渝,讓種馬王來演?簡直侮辱角色!
  偶像劇官微評論區被隊長粉和火車粉的對罵洗版, 血雨腥風持續了好幾天。
  幾天後, ID到上海商演, 深夜蹲守虹橋機場的前線大腿們發回現場照片,隊長和小火車都穿了牛仔外套,裡面的連帽衛衣也是同款,隊長主動和小火車勾肩搭背,小火車愛答不理、一臉冷酷。
  ……入鏡的小包子季傑都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
  隊長粉急死了,愛豆可真是個傻白甜, 沒看白蓮都不想理你嗎!還熱臉去貼冷屁股!爭氣一點行不行?
  不爭氣的愛豆貼得可太高興了。
  他在飛機上和鄰座的一個美國girl聊天,對方高鼻深目、膚白貌美,中文說得不怎麼樣,他的英文也扯淡,兩人比手畫腳,還聊得挺開心,除了會送包,其實他油嘴滑舌撩妹的本事也不小,語言不通都把人姑娘撩得前仰後合。
  坐他旁邊的謝火車全程黑臉,下了飛機,他賤兮兮的追上去耍貧嘴,人家也不理他。
  演出在次日下午,上午還要彩排,回到酒店,劉聰明讓他們早點休息,又特地叮囑謝王兩人:“別打架。”
  不打才怪。
  第二天上午彩排,隊長連腿都抬不起來。
  從上海回去沒幾天,謝竹星開始上一個為期兩周的演技培訓課程,第一次演男一號,還是要認真準備。
  上課地點不在公司,是電影學院的老師開班授課,小班教學,十幾個人上課。不是只有輝星的藝人,也有其他公司的,都是非科班出身,人氣正旺的一撥年輕藝人。
  王超沒事兒幹,有一天心血來潮,跟著去旁聽,聽了一會兒就走神睡著了,還打呼嚕,老師發脾氣趕他出去,他也沒臉頂嘴,灰溜溜的出來,坐在外面等,等一會兒覺得沒勁,又扒著窗看裡面,窗這邊正好是死角,老師看不到他,他就隔著玻璃呲牙咧嘴的扮鬼臉逗謝竹星。
  奈何謝竹星聽課認真,壓根不看他。
  他沒意思了,又回來坐下玩兒手機。
  “Leo,你怎麼在這兒啊?”
  他抬頭一看,道:“趙正義,你在這兒幹啥啊?”
  趙正義笑道:“我跟我新老闆來上課。”
  他以前是跟梁璽的,柏圖有了工作室以後,梁璽就和原公司解約,對外聲稱自己是柏圖工作室的第一個簽約藝人,其實知道的都知道,柏圖是甩手掌櫃,這工作室完全就是梁璽在管理。
  趙正義是梁璽原公司的員工,梁璽解約後,他還留在了那家公司裡,公司又讓他給別的藝人做助理。
  來這兒上課的都是正當紅的藝人,王超問道:“你現在是跟誰?”
  趙正義道:“袁瑞。”
  王超一想,嘿嘿笑:“嗨呀,自己人啊。”
  謝竹星下課早,出來後,兩人就先走了,沒來得及見到袁瑞這個自己人。
  晚上很晚了,謝竹星還拿著白天的筆記在啃,王超在旁邊抓耳撓腮的想那個,催他道:“別看了,晚上看書還壞眼睛,再說了,一口又吃不成胖子,你啃它還不如吃吃我呢。”
  謝竹星放下筆記,半真半假的罵他:“浪不死你。”
  王超嬉皮笑臉道:“就浪,咋地?”
  謝竹星道:“你可真是欠……”他又說不葷話來。
  王超領會到了,得意道:“爸爸欠操吧?那謝寶寶你還不快點兒來?”
  謝寶寶還真快不了。
  王超每回都從一開始浪打浪到後面眼淚汪汪。
  情熱之際,謝竹星咬著他耳朵叫他:“小浪貨。”
  王超哼哼唧唧的回罵了句髒話。
  謝竹星聲音極低的委婉表白道:“愛死你這小浪貨了。”
  王超不滿道:“以後我老了浪不動了,你就不愛我了?”
  謝竹星笑起來,說:“那得先一起老了,才能知道。”
  王超腦子轉不過彎來,想了半天,抓著謝竹星的手握緊。
  好,那就先一起到老。


第六十九章 鑽戒
  ID幾個人開始有了各自不同的工作, 就王超一個人顯得特別閑, 尤其謝竹星每天要上課,他自己待著更沒意思。
  上次被老師從課堂趕出來以後, 他也不好意思再跟著謝竹星去旁聽, 正好謝竹星一直沒有買車, 他就每天接送,送謝竹星到上課所在地, 自己在停車場打手游, 打兩個多小時,等謝竹星下了課, 兩人一起回家。
  接送了一個多禮拜。
  這天, 他打手游打得時間也差不多了, 謝竹星還沒下來,他打了電話過去也沒人接,就上樓來看。
  和謝竹星一起上課的同學們都還沒走,在教室裡嘰嘰喳喳的聊天, 王超往裡面看了看, 謝竹星本人並沒在。
  都是正當紅的年輕藝人, 結交總沒壞處,上次王超來旁聽也算是見過,當下就有人招呼他:“Leo,又來等Tomas嗎?”
  他應了句:“嗯,他人呢?”
  對方答:“老師叫他出去了,應該在201, 你過去看看?”
  王超不想見老師,又問:“他坐哪個位置啊?”
  那人指給他,左邊靠窗的一個座位。謝竹星用來裝教材的包還在那兒放著,書和筆記本也還沒收起來。
  他就過去,收拾了桌上的書和筆記本,亂七八糟的裝進包裡,又翻包裡的東西看,除了書本、耳機、紙巾、口香糖,夾層裡有幾張舊舊的票據,他閑著沒事兒,就都拿出來看啥東西。
  都是去年夏天甚至春天的消費小票,26塊的牛肉麵套餐,41塊的超市日用品,9塊9的打折衛生紙。
  王超邊翻邊忍不住笑,他想起去年剛認識的時候,謝竹星背著一個黑色破舞蹈包,擠地鐵跑場子,黑T恤洗得發了白還在穿,真是除了帥一無所有。
  翻到最後一張,他笑不出來了。
  78888元,一枚鑽戒。


第七十章 到底誰渣
  七萬多的鑽戒, 總不會是謝竹星買給自己戴的。
  看小票上的時間, 除了當時的女朋友,還能是買給誰?
  七萬多, 就謝竹星當時那窮勁兒, 搞不好就是全部積蓄, 全都用來買個破戒指,夠捨得的。
  王超有點不樂意。
  但他也不是真想計較, 分手都那麼久了, 現在也沒聯繫,提這事兒也沒啥意思。
  就是心裡多少有點梗得慌, 戒指能用來幹啥?談婚論嫁才用得著的東西。
  他剛悶悶不樂的把小票塞回包裡去, 前排的短髮女同學回頭道:“Leo, 幫我撿一下口紅,滾到你椅子下面了。”
  他彎下腰幫人撿了起來,起身的時候瞄到女同學腳踝上的紋身,褲子掩著一點, 看不全, 形狀獨特。
  女同學接過口紅, 又道謝。
  王超隨口說了句:“沒事兒,你腳脖子那紋身有點特別。”
  女同學有點男孩子性格,立刻就想顯擺,側身腳一下抬高,擱在旁邊的椅背上給王超看,腳踝上的那紋身是一顆很有設計感的星星。
  王超覺得喜歡, 問:“你這在哪兒紋的?挺精緻。”
  女同學道:“就在北京紋的,這紋身師技術特好,品味也過關,人長得還好看,我都找人家紋過好幾次了,你要想紋,我介紹給你啊。”
  王超以前就很想紋身,怕他媽說他,貼個紋身貼都得趁他媽沒看見趕緊洗了,猶豫道:“還是算了。”
  女同學以為是經紀公司管得嚴,道:“紋在看不見的地方就行了,只要不走性感路線,平時不怎麼露肉,那還不是隨便紋?”
  她從前排跑到後排來,坐在王超身邊,神神秘秘道:“給你看我最喜歡的一個紋身。”
  她把衛衣掀起來一點,紋身在肚皮上,一個小UFO,十分特別。
  和老師談了一會兒話,謝竹星立刻跑著回教室拿東西,怕王超在停車場等著急了。
  教室裡的同學走了一多半,進門就看見王超坐在他上課的位置上,身邊有一個女生,兩人側著身,面對面,離得極近。女生還掀起了衣服來。
  謝竹星皺了皺眉。
  他和這女同學一起上了一禮拜的課,一直以為這女孩是個T,難道不是?
  王超也看見謝竹星回來了,這麼絕佳的撩漢機會,放在平時他可不會放過,肯定要順勢假裝真在和女同學玩兒曖昧,非要賤兮兮的討頓打不可。
  今天他有點提不起賤勁兒來,就默默坐直了。
  謝竹星過來,女同學就回前面自己的位置,拿了東西就告別先走。
  王超道:“我替你收拾好東西了。”
  謝竹星看也沒落下什麼,板著臉道:“那走吧。”
  兩人沉默著下樓,到停車場,上了車。
  謝竹星才問:“你剛和那女生聊什麼了?”
  王超道:“我看她紋身。”
  謝竹星又問:“好看嗎?”
  王超道:“好看,趕明兒我也紋個去。”
  謝竹星明擺著是不高興,卻不再說話了,低頭把鑰匙插進鎖孔裡。
  王超斜眼看他,忽然問道:“你是不是不信我?”
  謝竹星:“……沒有。”
  王超氣不打一處來,說:“快拉倒吧,你不就覺得我見著個好看女的就得撩一撩?”
  謝竹星不知道他氣從何來,莫名其妙道:“我說你什麼了嗎?”
  就是啥也不說才氣人呢!王超抬高音量道:“那你拉個驢臉給誰看啊?還不是不信我?”
  謝竹星也來氣了,說:“你倒是幹點兒讓你信我的事兒啊?我每天都跟那女孩一起上課,她怎麼不掀衣服給我看紋身?你還說沒撩?”
  王超道:“我就是沒撩!”
  謝竹星不想吵,說:“行行行,沒撩就沒撩,別說了。”
  王超發火道:“啥就別說了!我沒撩就是沒撩!”
  謝竹星:“……晚上吃什麼?”
  王超道:“不吃!”
  謝竹星:“……”你還有理了是吧?!
  他解開安全帶要下車。
  王超瞪眼睛道:“去幹啥?”
  謝竹星也不搭理他,逕自下了車。
  王超氣壞了,生氣的想,以前對女朋友他肯定不是這樣,不定怎麼低聲下氣的哄呢!
  他也跳下車,大聲道:“有種走了你就別回家!”
  謝竹星頭也不回往外面走。
  王超:“……我倒數三個數!你給我回來!三!”
  謝竹星走得更快了。
  王超也不數“二”了,姓謝的這是啥玩意兒啊!氣死爸爸了!
  他又說:“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再不回來就……分手!”
  謝竹星站住了。
  王超嚇出一背冷汗,幸好站住了,不然可咋辦呀。
  謝竹星回頭看他一眼,道:“那就分吧。”
  王超:“……”
  謝竹星又作勢要走。
  王超氣得牙根癢癢,這不就是比誰心狠嗎?不就是欺負爸爸心軟離不開他?
  他追上去,飛撲而上想從後背抱住謝竹星,距離估計錯誤,沒抱住,撲街在地,也顧不得疼,忙一把抱住謝竹星的腿,嚷嚷道:“分個屁啊!你咋這麼渣呢?昨天晚上還說愛我一輩子呢!”
  謝竹星站那不動,道:“到底誰渣?你要不要臉?”
  王超摟著他腿坐在地下,委屈道:“從咱倆好上,我就沒在外面亂來過,酒量都跌了。”
  謝竹星無語道:“我不讓你喝酒了嗎?”
  王超道:“我還不是怕我喝大了管不住自己啊!”
  謝竹星:“……”
  王超罵道:“你他媽的就一點心都沒有!爸爸平常逗你歸逗你,你還當真不信爸爸了?咱倆沒好上的時候,你就知道爸爸是朝陽千人斬,從生下來就沒啥愛好,沒事兒就愛睡個妹子送個包,跟你好上,爸爸整天光被你睡了!”
  他越罵越來氣,道:“還給前女友買過七八萬的鑽戒,你送過爸爸啥呀!就個破手機!”


第七十一章 舊賬
  倆人一個站著, 一個坐地下抱腿, 正鬧成一團,有輛車開進停車場來。
  謝竹星趕忙拉王超:“你趕緊起來。”
  王超也嫌丟人, 抓著他手站了起來。
  那車開到近處, 司機從窗戶裡探出腦袋來, 卻是趙正義,許是猜到他倆又在打架, 一臉尷尬的裝傻:“你倆跟這兒幹什麼呢?”
  謝竹星鎮定道:“沒事兒, 你來接你藝人?”
  趙正義乾笑著邊拿手機撥號邊道:“是啊是啊,不知道這人跑哪兒去了。”
  手機鈴聲響起來, 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格外響亮。
  三人循聲看過去, 趙正義現在跟的藝人袁瑞做賊一樣從角落裡走出來, 他竟不知何時就在停車場了,那角落裡光線暗,謝王只顧著吵架,根本沒人注意到他。
  他聽到人家情侶吵架也是很不自在, 快步過來, 招呼也不打了, 同手同腳的上了車,咣一聲關上門。
  趙正義:“……那我們先走了啊。”
  他開車走了。
  王超:“……我操,他要回家亂說那我不露餡兒了嗎!”
  謝竹星沒太明白他的意思,以為他怕袁瑞會亂傳八卦,道:“我覺得他不是那種人。”
  王超奇道:“你認識他呀?”
  謝竹星道:“他也來上課,不是一個班, 見過幾次,聽小趙說是人不錯,也不愛惹是非,應該不會亂傳八卦的。”
  王超卻憤憤道:“我才不怕他傳八卦,就怕他回去告訴老鄭說我是0,早知道我就不在老鄭面前裝逼說我是1了。”
  謝竹星吃驚道:“你說袁瑞和你那姓鄭的朋友?”
  王超道:“是一對兒。”
  謝竹星一時有點好笑,王超這逼逼機,嘴也是真夠嚴實的,他倆天天在一起,叨逼叨的廢話能有好幾車,從來就沒聽他說過這袁瑞和他朋友有一腿。
  每個人的性格都有兩面性,端看要從哪個角度看他了。
  王超想起來正事兒,道:“哎!你別裝沒事兒人兒!咱倆的事兒還沒完呢!”
  謝竹星推他往車上走,說:“你長點記性行不行?是光怕別人聽不見?回家吵去!”
  王超聽這話知道是沒大事兒了,樂顛顛的回了車上,坐在副駕上,邊系安全帶還邊嚷嚷:“回啥家!不是說要分?那是我家!你回去幹啥?”
  謝竹星踩油門,道:“誰說要分的?不是你先說的嗎?”
  王超嘴硬道:“我嚇唬嚇唬你,你就當真啊?那我說我沒撩你那女同學,你咋不信呢?”
  謝竹星:“……”
  王超道:“你又不說話!最煩你不出聲兒!”
  謝竹星打了方向盤,道:“我不是不信你。”
  王超懷疑的看著他。
  謝竹星:“……我就是不信你,你以前太愛玩兒了。”
  王超炸毛道:“我就知道!你有意思沒有啊?要說不信也是我該不信你,我以前有啥事兒是你不知道的?倒是你好多事兒我不知道!別的不說了,就說那鑽戒!你買那鑽戒想幹啥?她要沒送個綠帽給你,你是不是還想娶她?”
  謝竹星沉著臉道:“對,我買來求婚的。”
  王超:“……”
  他憋得說不出話來,陳年舊事有啥好提的,要怪也是怪自己嘴賤,人家倆談婚論嫁的時候都還沒認識他,氣得牙酸,又罵不出啥來。
  謝竹星道:“她那時候懷孕了,我想給她個家。”
  王超眼睛都瞪直了,半晌才拍兩下胸口順氣,聲音都變調了:“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呀?”


第七十二章 直不死你
  謝竹星看他臉都白了, 不由放緩語氣道:“哪是我要氣你?不是你非要問的?”
  王超罵罵咧咧道:“平常想聽你說點啥, 半天悶不出一個屁!不想聽你說的時候,你說得倒是溜!你咋不把你倆咋好上的, 咋搞懷孕的也說說!”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謝竹星皺眉道:“你行了, 別胡說八道。”
  王超氣得五內俱傷, 把自己大腿拍得啪啪響:“你他媽還不耐煩了!慣得你!整天就他媽會打我!你以前也打那女的嗎?”
  謝竹星頭大道:“你都說了她是個女的。”
  王超怒道:“女的就牛逼啊?你跟我上床的時候咋不見你嫌我不是女的了?”
  謝竹星說:“我什麼時候嫌過你不是女的了?”
  王超一想吧,人家也是真沒嫌過, 嘴上又不肯饒人:“你不嫌我, 爸爸還嫌你呢,你要是個女的, 爸爸一天打你八百回!敢像今天這樣不信爸爸, 就抽你大嘴巴子!”
  謝竹星:“……”我又沒抽過你大嘴巴子。
  王超每次撒氣, 都跟氣球一樣,紮破了噗噗幾聲,氣跑完了就沒了,這會兒就撒得差不多, 氣頭過去, 也不拍腿了, 罵得有點累,往後一仰靠在副駕位上,進入了賢者時間,想了半天,沒精打采的說:“我真沒撩你那女同學,我看見她腳脖子上有個小星星紋身挺好看的, 我也想紋,就跟她瞎白話兒了兩句,她也是愛顯擺,非叫我看她肚皮上的小飛碟,使勁吹她那紋身師技術好品位高,不知道的還當她拉皮條呢。再說了,我撩她幹啥,就她那打扮和氣質,八成是個拉,我撩她來當哥們兒啊?閑的我。”
  他只要好好說話,謝竹星還是信他的,他編瞎話和說實話的語氣就不一樣。那個女同學腳踝上的紋身,謝竹星也見過。
  謝竹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都比剛才放鬆了,也平心靜氣的問道:“你是不是翻我包,看見鑽戒的收據了?”這包不新,他去年還沒出道的時候用過,後來就一直收著沒再拿出來,現在來上課,隨手翻出來,一看大小正好,才拿來裝書和筆記本。
  王超撇撇嘴,翹起二郎腿來,腳尖還故意吊兒郎當的晃,裝出一點兒都不在乎的模樣,心裡早酸得冒泡了。
  謝竹星道:“我買了鑽戒,都還沒見著人,她就打了通電話說要分手。可惜鑽戒是不能退,要能退,我早退掉了。”
  說起來也是慘,王超可一點兒都不同情他,還幸災樂禍:“活雞巴該,誰叫你以前眼瞎,非在垃圾堆裡找對象。”
  謝竹星心想,光以前?現在找這個也是真夠嗆。
  王超又問:“那戒指哪兒了?”
  謝竹星道:“在家好好放著呢。”
  王超道:“回去找出來給我。”
  謝竹星說:“女式的,你又不能戴。”
  王超又急眼:“誰他媽要戴你給那女的買的破玩意兒了?”
  謝竹星也不問了,他要就給他吧,他愛扔了愛送人都行,反正留著也沒用,省得一提起來就又吵架。
  王超還想起來別的事兒,問:“去年她借你錢,後來還了沒有?”
  謝竹星道:“早還了,一共也沒借多少。”
  王超不是太信,又沒辦法求證,他連自己有多少錢都不知道,哪知道謝竹星的進出賬,但狠話必須要說:“最好是真還了,不然……”他卡住了,哎呀我操,放狠話沒打好草稿,不然咋地啊?
  謝竹星:“……不然你要怎麼著?”
  王超憋出一句:“爸爸替你找她要去!”
  謝竹星差點笑出來,硬忍了回去,剛吵完架就笑話他,那還不得再吵一架。
  王超也尷尬了不幾秒,很快又開始不要臉了,伸手去摸謝竹星的大腿。
  謝竹星道:“車多,別鬧。”
  王超摸了兩下就收回了手,嘰咕說:“咱倆好這麼長時間了,你咋還跟個傻逼直男一樣?”
  謝竹星心說,你才小傻逼。
  王超還翹著二郎腿,又晃了晃腳,道:“我也不是真計較那破戒指,你早說兩句好聽的,我才沒那麼無聊跟你吵吵這個。”
  謝竹星道:“怎麼就是好聽話了?你問我什麼,我就說什麼,這還不行啊?”
  王超吐槽道:“要不說你是傻逼直男呢?剛才我氣壞了說你敢走就分手,你他媽回的那是啥,還那就分吧?幸虧爸爸不是普通人,關鍵時刻力挽狂瀾,要不這事兒咋收場?真為這麼點破事兒分手了,你不後悔啊?”
  不提這個還好,提起來謝竹星也是一肚子氣,道:“就你能氣,我不能氣?你好好的說什麼分手?要真為這種事兒分了,看誰後悔吧。”
  王超:“……”
  謝竹星:“……”
  兩人此時一想,都很後悔。
  王超撇開臉看了會兒窗外,小聲嘟囔道:“再怎麼說吧,我也是當老婆的,你哄哄我會死啊?”
  謝竹星心裡一軟,低聲道:“是我不對,知道你嘴賤,還非接你那話,也是吃飽了撐的。”
  這也算哄?!你他媽才嘴賤呢!姓謝的可真是沒藥救了,直不死你!
  王超也是沒轍,道:“行了,以後我也不瞎說了。”
  可他不服氣啊,又氣哼哼道:“我是管不住嘴要逼逼,要能勻你點兒就好了,你能不能別老不吱聲兒?本來也沒多氣,你跟那兒一句話都不說,知道不知道有多拱火?以後你有啥說啥行不行?”
  謝竹星:“……行。”
  態度還行,那就這吧。
  王超又摸了把他大腿,說:“以後誰再提分手,誰就是孫子。”
  回家進了門,他去撒了泡尿,出來看見謝竹星正脫了上衣,光著上身,準備套頭換衣服,背部和腰側的肌肉線條緊致又漂亮。
  他上下瞄兩眼,叫了聲:“老公。”
  謝竹星道:“嗯?”
  他過去拽著衣服不讓穿,急火火道:“等會兒穿,先來一炮。”
  他這兒浪出汁了,謝竹星一點兒那個意思都沒有,嚴肅臉道:“我問你個事兒。”
  他:“……啥事兒啊?”
  謝竹星抿了下嘴唇,道:“你那大學同學能發單曲,是不是你幫他的?”
  既然說讓他別什麼都悶在心裡,剛好,這事兒他可悶得夠久了。
  王超飛快的眨了兩下眼,說:“啥單曲?哪個同學?”
  謝竹星斜睨著他:“你再裝。”
  王超也就會裝逼,演戲說瞎話他可真不行,只好招了:“我就是跟公司說了聲兒。”
  謝竹星道:“你不是煩他嗎?”
  王超一臉有鬼,小心道:“我說了你可別氣。”
  謝竹星就盯著他看。
  王超道:“那個啥吧……咱們二輯主打歌的原曲,是這傢伙寫的,他們工作室的負責人改成自己名兒,交給了公司,他從頭到尾不知道,等咱們發了歌紅了,他才知道自己東西被人偷用了。”
  這種事兒在國內唱片業其實很常見,已經紅了的歌曲如果有版權糾紛,即使歌手不知情,也會有負面影響,別的不說,單是這首歌之後能不能再用來商演,就是個很大的問題。
  謝竹星道:“這有什麼不能說的?你犯得著瞞著我?”
  王超撓頭道:“我這不是……不想讓你知道這歌是他寫的麼。”
  也算是半首定情歌。
  弄了半天是這人寫的,是有點膈應。


第七十三章 superstar
  《什麼鬼》的主打歌會紅倒也不全是原曲的功勞, 後期編曲和詞作在音樂上起到的作用要更大一些, 能爆炸性走紅,也得益於ID一輯以來積攢下來的人氣以及輝星在宣發行銷上下的功夫。
  王超肯幫他同學在公司高層那裡說句話, 並不是因為ID有什麼地方對不住這人, 不過是有一點惻隱之心, 也是舉手之勞的事。
  惻隱之心的根源,是感同身受。
  “我剛上大學的時候玩兒過一個樂隊, 後來知道樂隊裡那些人頂瞧不上我, 都覺得我是傻逼,就看上我有錢了, 那就鬧崩了唄, 我退了隊, 那幾個不要臉的玩意兒跑去校園音樂節上唱我寫的歌,還他媽不署我的名。”他以前只提過自己玩兒過樂隊,沒對謝竹星講過這件事,這事兒一點兒都不酷。
  謝竹星心裡有點不舒服, 問他:“後來呢?”
  王超道:“沒後來, 又不來往了。”
  謝竹星想問怎麼就這麼輕易放過那些人, 又一想,王超可不就是這種人嗎?整天一副牛逼哄哄的模樣,真論起來,對別人有實質性損害的事兒,一件都沒做過,總是嘴上不饒人, 其實心軟得要命。
  他說:“那種人也走不長,歌呢?你辛辛苦苦寫出來的,怎麼不要回來?”
  王超道:“那歌寫得不咋地,我也沒多稀罕它,再說那時候也不想再玩兒音樂了,要回去幹啥,孵小雞仔兒啊?”
  他說得滿不在乎,卻垂下了視線,眼皮和睫毛掩藏了雙眼裡的情緒。他並不是不在意。
  謝竹星:“……還打炮嗎?”
  王超抬起頭來。
  謝竹星道:”那我穿衣服了。”
  王超忙又拽住衣服,道:“誰說不打了!”
  兩人的床戲比較別致。
  王超急得很,謝竹星也不是很有耐心,王超再一疊聲的嚷嚷癢,他哪還有心思慢條斯理的來,都是直接高速動車開起來。要等做完了,才有空兒親一會兒摸一會兒,別人的前戲和正戲按部就班,他倆總要掉個個兒。
  前陣子王超寫的那首曲子,初版還存在手機裡,啪啪的時候被謝竹星當伴奏放過一回,謝竹星感覺很好,挺喜歡的,後來還想再當背景樂,他說啥也不讓謝竹星放了,真怕這歌被毀成催情曲,這歌他自己挺滿意的,真要以後一聽就硬,那還得了。
  今天做完了,倆人摟著親了一會兒。謝竹星拿了他手機,找出那首曲子來,點了播放,又俯下身來親他,十分溫柔。
  王超也不動彈,這種磨磨唧唧的親熱,他並不是特別喜歡,偶爾來一次兩次還行。
  謝竹星在旁邊躺下,摸了摸他的耳垂,說:“這曲子真好聽。”
  他有點得意,臉上笑嘻嘻起來。
  謝竹星又說:“你特別優秀。”
  王超:“……”
  他偏過臉來看謝竹星,一臉懵逼加懷疑,道:“你蒙我的吧?”
  謝竹星笑起來,道:“誇你還不信了?”
  王超道:“就沒人誇過我優秀,我媽都不敢睜眼說這種瞎話。”
  說起來跟段子一樣,謝竹星卻知道這是真的,這小傻逼看起來飛揚跋扈,內裡並不是個十足自信的人。
  沒再聊這個,去沖澡,叫外賣吃晚飯,邊吃邊隨手搜了個熱門綜藝節目,兩人一起看,邊看邊一起哈哈哈。
  就是袁瑞固定出演的一檔,這個人在節目裡特別好笑,節目的一多半笑點都在他身上,做什麼都蠢萌蠢萌的,形象又討喜,也難怪紅得這麼快。
  王超記得鄭秋陽對他說過“我對象特別聰明”,感覺這人應該不是本性如此,而是為了節目效果演出來的。
  到睡覺時間,關了燈躺下。
  王超在被子下麵踢了踢謝竹星。
  謝竹星以為他又來了興致,道:“又幹什麼?”
  王超吭哧半晌,問了句:“你是不是特愛我呀?”
  謝竹星:“……”神經病啊突然問這個。
  王超道:“人家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你要不是特愛我,咋會覺得我特別優秀?”
  謝竹星有些無言以對。
  王超嘿嘿笑,伸手摸他臉,滿意道:“看你這小臉熱的,有啥不好意思說的呀?我就特愛你。所以我覺得你特別優秀,跳舞好,長得帥,演戲還有天分,以後肯定是超級巨星,superstar!”
  謝竹星在黑暗裡忍不住笑起來。
  王超突然一拍床墊,道:“咱倆的CP就叫superstar不好嗎?比啥花王強多了,省得黑粉整天提起咱倆就說紙尿褲CP,簡直煩死了。”


第七十四章 拍戲
  後來見了劉聰明, 王超熱情洋溢的要求炒一下superstar, 想給謝竹星當官配。
  劉聰明敷衍著答應了。
  炒個屁啊,公司官微偶爾發一回倆人同框, 底下粉絲都能撕起來。
  演技培訓班的課上完了, 謝竹星進組去拍偶像劇, 拍攝地點就在北京。
  剛開始進組,工作節奏慢, 每天收了工, 他還回家去睡,拍了一個多禮拜, 戲越來越趕, 晚上結束太晚, 早上開工又早,他索性就住在了劇組安排的酒店,三五不時回去一次。
  王超跑去探過班,人家劇組個個都忙得腳不沾地, 謝竹星又是男主, 搭理他的功夫也沒有, 去了兩次,他就不常去了。
  謝竹星的新房子還在散甲醛,他自己沒去過幾次,倒是王超沒事兒就跑過去看看,嫌散得慢,又買了空氣淨化器送過去。
  他自己待著無聊, 去找梁璽玩兒,這才得知梁璽和柏圖幾個月前就領養到了孩子,然而領養機構那邊出了錯,本來是想要個小嬰兒,發給他們一個十好幾歲的混血男孩兒,退也不好退,加上這孩子年底就成年了,琢磨著也不費什麼勁,就帶了回來,送去國際學校念高中。
  梁璽領養到孩子之前,到處吹噓過一陣子,對朋友說等有孩子了,就要抱著去天安門城樓上好好顯擺,現在提起新“兒子”,整個人很是頹唐,別說顯擺了,都沒有帶出來跟朋友們見過面。
  王超也只遠遠看見過一次這個混血男孩兒,長得還是挺好看的。
  這天,王超又跑去探了回班,探完沒回家,裝成工作人員跟著謝竹星回了酒店房間,進門就挑事兒,說演女主那女演員真漂亮,女二號胸真大。
  謝竹星拍戲拍得累,懶得理他,進衛生間對著鏡子卸妝。
  他屁股後面跟進去,趁著謝竹星低頭捧水洗臉,站在人家後面頂了頂胯。
  謝竹星道:“嘖,別鬧。”
  王超笑嘻嘻的摟他腰,頂得越發起勁。
  謝竹星嘩嘩兩下洗完臉,轉身一把推他到牆上,站著來了一發。
  這電視劇不長,三十幾天就殺了青,謝竹星前腳從劇組出來,後腳就和隊友們一起,全員錄製了一期真人秀。
  就是袁瑞的最新節目。


第七十五章 分裂
  謝竹星在上演技課的時候和袁瑞見過兩三次, 也說過話, 王超是第一次和袁瑞正面接觸,以前對這人的印象都是看綜藝和聽鄭秋陽說的。
  當年他和鄭秋陽一起萬花叢中過, 他只看臉和胸, 打一炮就走, 鄭秋陽和他不太一樣,在臉和胸的基礎之上, 更偏愛高知女性。所以鄭秋陽對他說袁瑞特別聰明, 他就以為袁瑞是真聰明,不然就鄭秋陽那麼多鬼心眼的直男, 好好的能被掰彎?超模圈也挺亂的, 他估摸著袁瑞應該是個心機gay。
  錄了一會兒節目, 袁瑞的“心機gay”形象就碎得連渣都不剩,不說話的時候還好,一說話就完了,從頭到腳就一個蠢字, 根本不是為了節目效果演出來, 是真蠢, 情緒都在臉上,別人說什麼他都信,被賣了還要幫著數錢那種。
  王超挺喜歡這種人的,想跟他搭話,他卻躲王超躲得飛快,一看王超朝自己走過去, 就趕忙東躲西藏。
  王超莫名其妙的,想來想去,覺得可能還是上次停車場,袁瑞撞見他和謝竹星吵架的緣故。他都已經不覺得丟臉了,咋袁瑞還替他覺得丟臉啊?
  不過袁瑞對謝竹星十分熱情,做任務總要拉著他一起。
  一直到錄完節目,王超也沒跟袁瑞說上話,倒是沒覺得不滿意,起碼托袁瑞的福,謝竹星出鏡的機會多了許多。
  不久後,這檔真人秀收官,節目組借著餘熱,宣佈要拍攝同名大電影,除了六位固定主持人,還會邀請往期節目裡的人氣嘉賓。
  謝竹星收到了邀約。
  其實也是理所當然,ID參與錄製的這一期是這檔真人秀全部十二期裡,收視率和網路點擊率的第二名,第一名是收官那一期。Tomas謝又是ID六個人裡表現最出彩的一個,有體力又有腦子的小鮮肉,人氣主持袁瑞還在旁邊幫著一起製造各種笑料,節目播出當天,還和袁瑞一起上了熱搜和話題榜。
  但有人不這麼想。
  “大家一起上的節目,現在要拍大電影了,就一個人上,什麼破事兒。”高思遠憤憤不平的來了一句。
  謝竹星沒想到他會當面說這種話,一時反倒愣住。
  程曜解圍道:“人家節目組邀請的,這能怪小謝哥?”
  高思遠哼一聲:“得了吧,去年那賀歲劇,還有那古裝情景劇,怎麼全天下所有的劇組節目組就都只能看上他一個人了?”
  季傑摘下耳機,道:“就你事兒多,你那網路劇被砍了,知道你氣兒不順,也別朝自己人撒火。”
  高思遠噌一下站起來:“我的劇被砍了我自認倒楣,誰讓我沒靠山!你自己數數,人家一年比咱們多跑多少通告?你還覺得跟人家是自己人,你配嗎?你算老幾啊?”
  謝竹星也冷下來臉:“思遠,話要這麼說可就沒意思了。”
  高思遠冷笑道:“當初誰整天假惺惺的裝出一副是為了組合好才去哄隊長?哄著哄著就哄上床了,以前又不是沒交過女朋友,當誰都跟隊長一樣是傻子呢?”
  王超和楊蕭穆從外面嘻嘻哈哈的進來,察覺到氣氛古怪,問道:“幹啥啊?”


第七十六章 你也
  謝竹星對外形象是個脾氣好的老好人, 高思遠對著他說話何其難聽, 現在見王超進來了,倒閉嘴不說, 拿了外套丟下一句“我有事兒先走了”, 便悻悻而走。
  隊長也不是真傻, 平時是懶得動腦,這會兒想一下也知道高思遠八成是又說啥酸話了, 不爽的問謝竹星:“他是不是又擠兌你?”
  隊友們也還都在場, 謝竹星也不想弄得太難看,否認道:“哪有, 就是隨便聊幾句。”
  王超才不信, 道:“沒有他還一瞧見我就跑了?有種當我面說啊, 老背著我欺負我的人,啥本事?還不是就覺得你脾氣好。”
  季傑也說:“小謝哥你就別替他兜著了,剛才聽他說的那是什麼話,換我早跟他動起手來了。”
  程曜捧著個大肚杯, 頻頻點頭。
  就剛才高思遠那話裡的意思, 聽見的人都知道, 他准是一早就覺得謝竹星是為了上位才跟王超搞在一起。
  謝竹星當大哥的,對這幾個弟弟都挺好,剛出道時,大家沒什麼錢,出去吃飯他也沒讓弟弟們買過單,有手頭緊的問他借錢, 他也沒拒絕過,能幫就幫,後來他人氣比較高,微博粉絲多,一直和幾個隊友們保持一視同仁的互動,他單獨通告跑得多,也不忘在訪談裡主動提起隊友,有幾次在節目講隊友的段子,還上過熱門。
  要說對人氣最高的成員不眼紅,一點都不嫉妒,這也不符合人性,可人家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兒,朝夕相處了這麼久,整天一口一個“小謝哥”親親熱熱的叫著,背過身去就用這麼陰暗的心思揣測別人,這能不誅心?
  楊蕭穆和高思遠在出道前集訓就住一間房,關係還是比較好的,就替他解釋說:“大家消消氣,思遠最近因為網劇不順利,脾氣有點大,說話難聽點,大家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組合裡除了謝竹星,和隊長最能玩兒到一起去的就是楊蕭穆。一個組合裡總有這種人,閑雲野鶴路人一般,心大,紅不紅也不是太在乎。是個吃貨,對別的也不怎麼上心,生活就在吃和減肥之間來回徘徊,最近主持了個美食真人秀,人氣上升不少,還能各種吃吃吃,本來就是個哈哈黨,最近笑點好像又降低了不少,隔老遠就聽見他哈哈哈。
  他替高思遠說話,大家也就都不再說什麼了。
  況且想想高思遠也是怪倒楣的,他演的那個網路劇,劇本是雙男主,他簽的是男一,實際上是二番,第五集 才出場,結果這劇剛上線了兩天,才播了四集,就被各種吐槽三觀不正、血腥黃暴,央視新聞官微都發了條微博說對社會和青少年成長有消極影響。網劇的播出平臺趕忙把這劇下了架,再上的可能性也不大。高思遠拍了兩個月的戲,連臉都沒露出來。
  等各自散了,王超還和謝竹星商量:“要不找我大哥給他安排個啥電影角色?省得他整天心裡不平衡,嘰嘰歪歪的。”
  謝竹星道:“好好的讓他上電影,讓季傑他們怎麼想?誰能鬧誰有糖吃?”
  王超想了想,道:“也是,那算了。”
  又說:“我大哥現在也不愛理我,見不著人就算了,給他打電話還不耐煩,他老婆跟我不對付,說不定給他吹啥枕邊風。上回我跟他說想讓你去哪個大導演的電影裡串個戲,好長時間了他都不回話兒,我也不好意思跟他一直說,叫他瞧出來咱倆有一腿,那可不得了了。”
  要是被王齊知道,他挨頓揍還是小的,謝竹星這才剛冒出頭來的新星,王齊一根手指頭就能給按下去。
  他是替謝竹星考慮,謝竹星卻以為他還不想讓家裡知道,沉默片刻才說:“你別問你大哥替我要這要那的,我自己慢慢來,心裡還踏實點兒。”
  王超就不提了。
  他是沒聽見高思遠具體說啥,估摸著能猜到一點,他想讓謝竹星能走得更順利點,又不想讓別人說謝竹星是靠他上位,頂煩高思遠那傻逼玩意兒嚼舌根,心裡也挺替謝竹星不服氣,謝竹星能有現在的成績和人氣,一多半還是自己條件好、肯努力,換了別人,就是給再好的資源也未必行,爛泥扶不上牆的例子還少麼。
  再說謝竹星根本也沒有靠他上位的意思,都是他上趕著。
  本來就是個小風波,隔天再見著高思遠,他跟失憶了似的,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和隊友們該怎麼處還是怎麼處。
  那這事兒不如就揭過去,怎麼說也是一個組合的。包括謝王在內的其他隊友也都這麼想的。
  可惜事與願違,ID內部起了矛盾的事兒不知怎麼就突然爆炸一樣傳了開來。
  先是行銷號相繼發了長微博,“有理有據”的分析ID在爆紅之後因為資源配置不均,幾位成員暗地裡勾心鬥角,還言之鑿鑿的不止一次有人目擊ID成員之間頻起口角、甚至動手打架。
  然後就是公司高層叫了劉聰明過去,叫他要調節好ID內部矛盾,公司上下也開始風傳ID有可能要解散的消息。
  謝竹星的父母和他聯繫,都問起“聽說你們那組合要解散了?”
  親人問起,還能解釋一下沒這回事兒,對其他人就難了,別人又不會當面問他們,都是在背後亂傳,越傳越真,也是邪乎。
  這天沒工作安排,謝竹星來公司練舞,王超跟著一起來的,看他跳了會兒舞,就自己跑去作曲室玩兒了。
  跳了個把鐘頭,謝竹星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上樓沒先去作曲室,先去上了個廁所,洗手的時候,進來個人,抬頭在鏡子裡看了眼。
  冤家路窄,有陣子沒見的鍵盤手。他算是個唱作人,這層有好幾個作曲室,出現在這兒也正常。王超每次來都去設備最好最全的那個,公司的金牌作曲和幾個一線歌手專用,其他幾個就差一點。
  已經看見了,謝竹星就點了點頭,算打個招呼,沒想說話。
  鍵盤手問他:“一個人來公司?小超沒來嗎?”
  來沒來關你屁事兒?謝竹星道:“你找他有事兒?”
  鍵盤手笑了下,說:“倒也沒什麼事兒,有陣子沒見了,隨口問問。聽說你們組合要解散了?”
  謝竹星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過身來,板著臉道:“那你估計得失望了,看不著這熱鬧。”
  鍵盤手挑眉道:“我有什麼好失望的?你們組合解散不解散關我什麼事?要是小超和你散了,我倒是能看個熱鬧。”
  謝竹星道:“你這人……”他沒說下去,罵這人髒話都嫌掉價兒。
  鍵盤手卻頗有挑釁道:“我這人性子直,說話直接,你別介意。你倆要散了,記得通知我一聲,我不介意撿個漏,反正你本來也是撿我的漏,我再撿你剩下的也不算太吃虧。”
  謝竹星道:“少在這兒胡說八道,以前是怎麼回事兒,我一清二楚。”
  鍵盤手冷笑道:“你清楚什麼?要不是我那時候沒想清楚要不要下手,輪得著你?”
  這麼自以為是的人也是少見,謝竹星懶得教他做人,道:“我還有事兒,走了。”
  他繞過去這人想走,擦肩而過的時候,鍵盤手側目盯著他,說:“我猜,你也覺得自己像個灰姑娘吧?”


第七十七章 一起浪去
  王超從作曲室出來, 見謝竹星站在門口等他, 笑嘻嘻的上去勾著肩一起走,邊走邊問:“啥時候上來的?怎麼不進去叫我呀?”
  謝竹星說:“推開門看了一眼, 你那麼認真, 就沒進去打擾你。”
  王超又高高興興的對他說填詞完成了編曲也做了點小調整巴拉巴拉巴拉。
  說的就他倆那啥的時候當背景音用過的那首曲子, 王超拿來和老師一起改了改,填詞也填得差不多, 很快就要進入製作了。
  王超玩兒得高興, 謝竹星也替他覺得開心。
  進了電梯,謝竹星伸手按樓層, 王超眼尖的看到他的手背骨凸處有些紅腫。
  他自己也注意到了, 收回手, 揣進了口袋裡。
  王超問道:“是不是受傷了?”就拉著他手臂想把手拉出來看看。
  他不想給王超看,說:“沒事兒,剛才跳舞撐地用力不當,明天就好了。”
  王超硬拉了出來, 抓著那手仔細看了看, 道:“沒事兒你瞎練啥高難度?當自己是體操運動員啊?看把這小手弄成啥了?”一副心疼狀。
  謝竹星:“……我手哪兒小了?”
  王超另只手又去摸他臉, 賤兮兮道:“咋不小?臉兒也小,長得比小姑娘還好看呢。”
  謝竹星躲他手,道:“滾。”
  王超嘿嘿笑,追著還非要再摸。
  兩人打鬧成一團,電梯到了一樓,門一開, 又假正經的一前一後出去。
  經過公司前臺的時候,謝竹星前面目不斜視的走著,王超跟在他後面,賤兮兮的學他走路。前臺妹子目不轉睛的看他倆,王超轉過臉來沖她吐舌頭扮鬼臉,妹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謝竹星莫名其妙回頭看了看,王超又一臉正經,就兩隻眼睛骨碌骨碌來回轉。
  謝竹星越看他越來氣,走到哪兒就撩到哪兒,個欠揍玩意兒,手小臉也小是吧,有大的,還治不了你了。
  去停車場取車,上車就先動手動腳打了一小架。
  王超打不過,兩邊臉頰都被擰紅了,還要放狠話:“再擰爸爸臉,爸爸可就不讓著你了!”
  謝竹星掐著他臉又擰,他哎喲哎呦的慘叫,疼不疼都先叫了再說,叫了兩聲覺得不咋疼,不叫了,又惦記謝竹星手傷了,說:“哎哎哎,你輕點,手不疼了啊?”
  謝竹星氣不起來了,鬆開手,系好安全帶,開車。
  他這氣,倒是和前臺妹子沒太大關係。
  半小時前,在公司衛生間,他跟那鍵盤手動了手,手上的那點痕跡也是這麼來的。沒吃虧,可也沒解了氣。
  王超揉著臉,問:“那個綜藝大電影啥時候拍,定了沒有?還是去三亞?”
  謝竹星道:“不去三亞了,去海口。十二、十三號,拍兩天,十一號得先過去。”
  王超一聽要去好幾天,不樂意了,說:“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謝竹星道:“我過去工作,又不能陪你玩兒,你自己玩兒有什麼意思?”
  王超淫笑道:“咋沒意思?海邊能玩兒的那可多了,到處都是比基尼和大長腿。”
  謝竹星從眼角掃了他一眼。
  他又嬉皮笑臉道:“你想啊,我跟著你去,我要不聽話,你看我不順眼,還能揍我一頓管管我,可你要不帶我,我自己在北京,不定幹點啥呢,你離那麼遠,我幹了又不告訴你,你去哪兒知道?是不是?有沒有道理?”
  有個屁道理。謝竹星:“……行了,給你也訂張票。”
  王超滿意了,又問:“哪天回來?”
  謝竹星道:“十四號吧。”
  王超又攛掇他:“急著回來幹啥?那幾天又沒通告,等你拍完了,咱倆在那邊玩兒幾天再回來得了,就咱們倆一起出趟遠門,多難得,多玩兒幾天唄?”
  謝竹星想了想時間安排,最近的通告是十八號晚上的音樂盛典頒獎禮,去年就這個頒獎禮上,ID拿了最佳新人組合,今年ID入圍了年度最佳專輯和網路人氣歌手兩個獎項,拿獎的可能性至少有八成。
  謝竹星覺得王超這提議還行,說:“除了玩兒你還知道什麼?”
  王超不服氣道:“啥你就又教育我?要不是跟你一起,我才懶得跑那麼遠去沖個浪,你不想跟我一起浪啊?”
  謝竹星心想,還真不怎麼想,看你浪就挺有意思。
  十一號,兩個人出發去海口,走前和劉聰明說了,也沒帶助理,去了那邊節目組會安排人接待。
  在機場候機的時候,王超打手游,謝竹星和媽媽聊微信。謝爸爸有老胃病,自己也不太注意,前陣子不舒服得嚴重了,才聽兒子話去做胃鏡,檢查結果說是出血性胃炎,又說食道也有點問題,給開了一大堆藥,讓忌口,也不能抽煙喝酒,老先生整天在家裡生悶氣。
  聊了一會兒,謝竹星有點惆悵,他媽又問他一句:“交女朋友了沒有啊?你表弟跟你同歲,春節後都要結婚了,女方是當老師的,我看著也挺好。”
  謝竹星看看坐他旁邊的網癮少年,正擠眉弄眼的沉迷遊戲世界……這個,他媽會覺得好嗎?
  海南航空的空姐是真漂亮,身材窈窕,制服也特別美。
  下了飛機,謝王兩人又開始拌嘴,吵到節目組的人來了才停下,回了酒店繼續吵,要不是袁瑞來敲門,馬上就又要動手了。


第七十八章 一擊
  袁瑞是聽工作人員說“來了倆, 衣服也像, 髮型發色也差不離,跟對兒雙胞胎似的, 都沒認出來哪個是Tomas”, 猜有可能王超也跟著來玩兒, 就專門來找他倆問好。
  他比謝王兩人大幾歲,謝竹星一直管他叫“袁哥”, 開門見是他, 正要先問候,王超從後面一個箭步上來, 握住袁瑞的手上下晃, 說:“鄭嫂好!”
  袁瑞:“……好, 好好。”臉漲得通紅,估計是沒人這麼叫過他。
  他有點害羞,也沒多待,明天他和謝竹星也還要早起工作, 就只寒暄幾句, 和謝竹星約了“明天早上見啊”, 就告辭回自己房間。
  謝竹星關上房門,沒忘了王超在飛機上瞄空姐胸的事兒,又吵吵了幾句,就動起手來,王超挨了頓抽,假哭幾聲, 撅起屁股來嚷嚷癢,又挨了頓懟。
  沖了澡要睡覺,謝竹星說:“我七點就得起床,不叫你了,你起來自己去吃早飯,在房間好好待著,反正外頭也曬,別出去亂跑。”
  王超問他:“你是怕我曬著啊?還是怕我跑出去看比基尼?”
  謝竹星道:“就你廢話多。”
  王超嘿嘿笑兩聲,沒頭沒腦的叮囑:“明天你別跟袁瑞湊太近啊。”
  謝竹星道:“幹嘛?”
  王超委婉道:“人家可是有老公的。”
  謝竹星看他一眼,關了燈躺下,黑漆馬虎裡說了一句:“那我還有老婆呢。”
  這話把王超給燥的差點著了,主動鑽下去給他口硬,摸黑又騎了個乘,騎到一半騎不動,哭唧唧的叫老公,如願以償換了個體位,被頂得靈魂出竅,爽得要炸,又哭又叫又罵髒話,心裡美滋滋。
  節目組確定邀請謝竹星出演這電影以後,王超就給鄭秋陽打過電話,轉達對袁瑞當時在節目裡提攜謝竹星出鏡的感謝,鄭秋陽非但不管,還氣憤的罵他:“是不是傻啊?看不出來我們家袁小瑞喜歡你物件的臉?還他媽轉達感謝,看好你自己物件吧傻逼。”
  挨了罵的王超掉回頭去看了看當初ID一起錄的那期節目,越看越覺得基友真沒瞎說,袁瑞果真是一看見謝竹星就露出迷醉的花癡臉。
  謝竹星活兒是不咋地,擱不住長得帥,身材好,穿稍微緊點的褲子就能看見襠下一大坨,又一股子哏赳赳的直男氣息,據說這種1號就最招小0待見了。
  一大早,謝竹星獨自出門錄節目,和其他人打過招呼以後,就獨自在旁邊喝水,袁瑞主動來找他搭話:“王超自己留在酒店裡了啊?”
  謝竹星道:“昨天睡太晚了,他起不來,睡懶覺呢。”
  袁瑞羡慕道:“你們年紀小可真好啊,看你一點事兒都沒有,我就不行,要是頭天那個了,第二天都邁不開腿。”
  謝竹星:“……”
  袁瑞不好意思的笑,小聲道:“不過也可能是我男票太大了,王超鼻子挺小的,估計那個也不大吧。”
  ……他還把謝竹星當0蜜了。
  謝竹星有點尷尬,說:“袁哥……我是1號。”
  袁瑞一副五雷轟頂的模樣,他根本就不知道謝竹星是1,純是心水人家的顏,在停車場撞見謝王吵架的時候,他也沒聽出來體位,就聽出王超是個愛撩妹的渣渣,對王超很有意見的,錄節目見著都要繞開走,這種渣渣居然是個0嗎?!
  渣渣在酒店睡醒了,隨便套了T恤和仔褲,也不刷牙洗臉,就趿拉著拖鞋去餐廳吃了早飯,吃完回了房間,果真哪兒也沒去,就乖乖在房裡窩了一天。
  第二天上午又補拍了一些鏡頭,工作就結束了,難得到海邊來,大家一起去了酒店後面的沙灘玩兒,只有入住這家酒店的客人才能進來,人不太多。
  謝竹星給王超打了電話,沒一會兒,王超就顛顛的跑下來了,見袁瑞獨自坐在沙灘椅上喝果汁,就過去打了聲招呼,也拿了瓶汽水喝,問:“咋不去玩兒水啊?”
  袁瑞說:“我不太會游泳,你去吧,不用陪我的。”
  王超哪是想陪他,是故意想顯擺,假惺惺的坐下,說:“我也不去了,我屁股疼。”
  袁瑞:“……啊?”
  王超炫耀道:“我老公打的。”
  袁瑞:“……哦。”
  王超宣示了所有權,正得意洋洋,遠遠看見他老公游泳,旁邊五六個女孩子在圍觀,指指點點、交頭接耳,臉上都是見識到美好肉體以後的興奮。
  他有點不爽,不等他就自己玩兒,還招一幫女的看,謝竹星個臭不要臉。
  正好有個女孩過來和袁瑞說話,也是這節目的固定主持人,身材極好,皮膚還白,穿了彩虹條紋的比基尼,可愛又性感。
  王超故意大聲講起段子,逗得妹子笑得前仰後合,動靜搞得特別大,周圍許多節目組的人在玩兒,都注意到了,種馬王也是名聲在外,大家還都想,真是名不虛傳。
  他邊撩妹邊眼角余光溜過去,謝竹星已經不游泳了,也朝他這邊看,他就更來勁,追著妹子下了水,繞在妹子身邊游來遊去,一副賤兮兮的模樣。
  袁瑞在沙灘椅上看得義憤填膺,王渣渣可真是渣得人神共憤,當著Tomas的面都這樣了,背地裡都不定要幹什麼呢。
  王超撩一會兒就往謝竹星那邊看看,看了兩眼,咦?人呢?
  主持人妹子本來對他也沒什麼意思,見他忽然走了神,就忙遊去了旁邊。
  他還在四處張望著找謝竹星,腰一緊,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卡著腰拖到了水面以下。
  謝竹星潛在下麵,應該在瞪他,可水裡看不出表情。
  他咧開嘴笑。
  謝竹星捧住他的臉,貼了過來。
  他以為是要親他,還興高采烈的閉上眼睛。
  哪知謝竹星一口咬在他嘴唇上,也沒收著力氣,馬上就有尖銳的刺痛感。
  他眼睛瞪得圓溜溜。
  咬完了,謝竹星把舌尖探進他嘴裡,飛快的舔了一圈便退出來,兩人的唇間都冒出連串的氣泡,兩人對望了一眼,謝竹星拍了拍王超的臉,眼睛裡滿是不加掩飾的佔有欲。
  周遭湧動著海水,聽不到什麼聲音,耳朵裡只有水壓迫耳膜的嗡嗡,和似真似幻的心跳聲,每一下跳動,都是要噴薄而出的愛情。
  這個瞬間,他們像來到一個與世隔絕的童話世界。
  幾米外就有別人,可這個世界只屬於他們兩個。
  整個過程只有幾十秒,很短暫,又永恆。
  王超獨自上了岸,舔舔嘴唇,果然是破了,有點血腥味。
  他高高興興回到沙灘椅那邊,拿起剛才喝剩下的汽水繼續喝。
  圍觀了這一切的袁瑞默默咬著吸管不作聲,感覺自己愛情觀都要被刷新了,不然為什麼會覺得王渣渣是個好0?
  結束了在海口的工作,謝王兩人轉道去了三亞。
  白天兩人一起衝浪游泳,又租了輛車,沿著濱海路兜風。
  晚上回酒店,關了燈,也不拉窗簾,窗外就是海灘,不會被偷拍,他們在海風和海浪的聲音做愛。
  愉快的時光總是過去得最快。
  還有一天就該回去了,傍晚時,兩人戴了墨鏡,牽著手在海灘上溜達,在人少的地方,迎著落日接吻。
  吃完晚飯,謝竹星去退租來的車,王超吃飽了懶得動,抱著個椰子,咬著吸管叫他快去快回。
  謝竹星倒是快去快回了,回來就被迎面一擊。
  王超還抱著那個椰子,另只手拿著手機,表情古怪的問他:“謝竹星,你是不是真覺得我就是個傻逼,你說什麼我都信?”
  他手裡的手機是謝竹星的。
  兩人的手機殼都是他買的,很像,謝竹星走時沒注意,拿錯了他的,把自己的手機落在了餐廳。
  謝竹星心裡咯噔一聲。


第七十九章 二擊
  謝竹星下午轉帳給了閆佳佳三萬塊錢, 當時還想了, 這要是被王超發現,跑不了一頓吵, 這時一看王超這臉色, 心說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也不廢話,直接解釋:“就是昨天你去衝浪的時候她給我打電話借錢, 我聽她借的金額也不大, 就答應了,就轉了錢給她, 平時也沒聯繫。”
  王超臉色半點不見好轉, 說:“你不是說上回的早還了嗎?”
  謝竹星:“……”
  王超把椰子往旁邊一扔, 發脾氣道:“你他媽再編瞎話騙我!”
  兩人還在酒店餐廳,近處的兩桌客人,都往這邊看了看,很快轉過頭去, 窺探別人私事畢竟不太好。
  那椰子滾到謝竹星腳邊, 他撿了起來, 低聲道:“別在這兒丟人,回房間再說。”
  他要拉王超起來,王超甩開他的手,白著一張臉,也不看他,手裡緊緊握著那只手機。
  謝竹星莫名其妙:“你這鬧什麼啊?她前面那次是沒還我, 她手頭一直不寬裕,沒跟你說實話不是怕你不樂意嗎?多大事兒?”
  他站在桌邊,王超本來還坐著,噌一下跳了起來,毫無預兆的抬手就是一巴掌。
  謝竹星哪裡想到他會這樣,都沒想到要躲開,結結實實被抽了一記耳光,聲音清脆又響亮。
  餐廳裡的客人這次全被這聲兒給吸引了注意力,都看了過來。
  謝竹星:“……”
  王超還要動手,被謝竹星抓住了手,手動不了就抬腳踹,踹了好幾腳,謝竹星也急了,用力反扭住他的胳膊,挺疼的,他皺著臉,眼角都有點紅,可也沒喊疼。
  倆人打了無數回架,也就這回是真打。
  旁邊已經有客人在拿手機拍攝,謝竹星忙推搡著他迅速離開餐廳。
  一路押犯人一樣回了房間,進門謝竹星才鬆開手,說:“別鬧了……”
  哪知王超反手又是一巴掌抽過來。
  謝竹星這次躲開了,怒道:“是不是皮癢!再來我就還手了!”
  王超雙眼通紅的站在那裡,呼哧呼哧喘氣,明明他又是抽耳光又是踹人的,看起來卻比謝竹星委屈了百倍不止。
  謝竹星看他慘兮兮的,心一軟,也不想計較挨巴掌的事兒了,說:“我真沒騙你,和她沒聯繫,就借了兩次錢給她,沒說就是怕你不高興。”
  王超抬起手,把手裡的手機塞過來,道:“你好好看看你和段一坤聊過啥,再好好想想怎麼繼續蒙我。”
  謝竹星:“……”
  在海口錄節目的第一天中午,ID的前經紀人段一坤打了通電話給他,因為三五不時會有聯繫,謝竹星起初也沒有多想,還客氣和段一坤互問近況,幾句話後,段一坤便切入正題,問他明年夏天約滿有什麼打算。
  ID出道的時候,六個人簽的都是兩年約,說起來也是沾了王超的光,不然新人簽約都是五年起步。
  謝竹星一聽段一坤問這個,就知道他在打什麼算盤,他的工作室簽了幾個以前他帶過的偶像團體藝人,比如NEX的前隊長,以新人新工作室來說也算發展的還不錯,但段一坤是從輝星非正常離職的,自己出去單幹就是存了要一鳴驚人、揚眉吐氣的心思,這都大半年了,也還沒有捧出一個能給他爭這口氣的新人來。
  謝竹星並不想過去跟著他做事,又不想得罪他,拿組合出來當擋箭牌:“ID現在發展勢頭還不錯,大家到時應該都會續約。”
  段一坤卻說:“都會?我怎麼聽說你們內部矛盾不小?”
  謝竹星道:“沒有的事兒,都是外面亂傳。”
  段一坤在那邊笑:“你們幾個都是我挑出來的,能幹出什麼樣的事兒,我心裡有數,你這套官方說辭對別人說說就算了,對我可不好使。”
  謝竹星只好說:“是有點小摩擦,真沒外面傳的那麼嚴重。”
  段一坤道:“都當著面說你賣身了,這還不嚴重?”
  謝竹星:“……”他從哪兒聽說的這些?外面可沒傳這個。
  段一坤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比別人優秀,說你什麼也都正常,像你這麼聰明的人,估計一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了。其實以你現在的人氣和能力,繼續在這組合待著,只會耽誤你,白遭人嫉妒,也落不了什麼好,何況男團歌手都是吃青春飯,紅幾年,小鮮肉過了保鮮期,對市場就沒有了價值,輝星是大公司不假,可現在這批高層,太看重眼前利益,根本不會給你提供最好的職業規劃。”
  他說的倒也不過分,不僅僅是輝星,國內娛樂公司哪個不是這樣,市場越來越浮躁,人心自然也踏實不下去,從公司到藝人都想著賺快錢,誰還管未來是什麼?
  換了別人,也許就聽進去了。
  可謝竹星太知道段一坤了,自己就是業內有名賺快錢的一把好手,說這話也不怕閃著舌頭?給誰畫大餅呢?
  當時正在錄節目,他沒和段一坤聊太多,說了這幾句就先掛了。
  他不願撕破臉,段一坤就覺得還有可能,知道他在海南工作接電話沒那麼方便,就鍥而不捨的通過微信來遊說他,承諾如果他肯過去那邊的話,會把他當一哥來捧,工作室的所有資源優先讓他來挑等等。
  謝竹星起初還想段一坤是不是有點太拼了?他現在雖然有人氣,可充其量也就是個人氣鮮肉而已,根基並不穩,沒作品的人氣就如同浮雲,風吹吹就散了,哪裡就值得段一坤費這種力氣來挖他?
  被段一坤遊說了兩天,才突然反應過來。
  段一坤哪是想挖他?人家想挖的是王超。
  他和王超對身邊人公開戀情以後,雖然整天打打鬧鬧,感情可是一天比一天更好。情侶服情侶發色就不說了,他前腳才說買了房子,王超後腳就在朋友圈裡曬了“我的新家”。
  他來海南工作幾天,王超都屁顛屁顛跟著一起來,如果他離開輝星去段一坤工作室,王超會不跟著?
  想明白這個,謝竹星索性在微信裡和段一坤說:“我明白你的意思,可這事不是你以為的那樣,除了去年那部賀歲劇,Leo沒有向他大哥幫我要到過資源,他沒你想的那麼有本事。”
  他的意思就是讓段一坤別再費這力氣了。
  段一坤卻曲解了他的意思,發了條語音過來:“他有沒有本事還不是看你?你自己什麼都不要,他就是有本事也不會用。大家都知道他大少爺就是個傻逼,可你不是吧,我那時還勸你別打他的歪主意,就怕你最後難以抽身,你那時不聽,非要走捷徑,好不容易哄得他服服帖帖什麼都信你了,你倒犯起傻來了,現在又要自尊要臉了?你聽當哥的一句,哥不會害你,不管你要做好人還是做壞人,最怕的就是只做一半。”
  謝竹星被他誤會得都快麻木了,想了想,發了最後一條過去:“坤哥,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暫時不想改變,希望你也一切順利,祝好。”
  段一坤後來又發過來三四條,都是語音訊息,他連點都沒點開過。
  就是因為他沒點開,王超才覺得是新消息,接了閆佳佳的電話以後,有點小鬱悶,隨手點開聽了聽。
  段一坤能說什麼好話?結合上下文自己理解吧。
  真不是王超多想。
  謝竹星自己聽了都覺得這簡直就是個大型騙局拆穿現場。
  他想把這事兒從頭到尾解釋一遍,這根本就是個一團毛線的誤會,他可以解釋。
  他還沒找到毛線的頭,就聽王超說:“你們說的也沒錯,我就是個傻逼,以為你和別人不一樣。”
  謝竹星一怔,道:“我本來就不一樣。”
  王超道:“哪兒不一樣?長得比較帥?哈哈。”
  謝竹星:“……”
  王超攤開手:“把我的手機還給我。”
  謝竹星把手機給他。
  他攥在手裡,道:“你真沒啥不一樣,早知道要遇見你,還不如在大學就被我那同學一氣騙到底得了,起碼我還能打得過他。”
  這話戳了謝竹星一刀,問道:“你覺得我跟你那同學是一樣的?”
  王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拇指沿著手機的邊來回摩挲,道:“他要比你會裝,露餡兒再晚一點,說不定我就跟他好上了,那就好了,要那時候吃過這虧,現在也不用再來第二回 。”
  謝竹星:“……”
  王超本來還寶貝一樣摸著那部手機,突然炸了,狠狠摔在地上,又跳起來在手機上亂七八糟跺了好幾腳,最後一腳踢飛了出去,手機滑到了陽臺落地門前,撞在門框上彈了回來。
  螢幕碎的如同蛛網。
  王超背過身去,道:“滾。”


第八十章 想不明白
  王超嘴裡說著讓人滾, 謝竹星真走了, 他又傻站在那,半晌回不過神來。
  他慢慢過去把手機撿了起來, 開不了機了。
  忍了半天的眼淚嘩一下就流了出來。
  耳邊嗡嗡嗡的響作一團, 亂糟糟的全是人聲, 初時還聽不真切,豎起耳朵仔細聽聽, 一道道驚雷炸了起來。
  一起玩樂隊的夥伴隔著牆說:“要不是看在他家裡有錢, 誰閑著沒事兒找他組樂隊,看他那傻逼樣子, 還真當自己有才華了?”
  當做金蘭之交的鍵盤手說:“你別說夢話了, 我可從來沒把你當哥們兒, 你真不知道自己是個傻逼嗎?”
  躲在微信後面的段一坤也說:“大家都知道Leo是傻逼吧。”
  大家都知道。
  對對對,大家都知道,他自己都知道啊。
  小時候他請同學吃棒棒糖,同學當面說“你人真好”轉頭就笑嘻嘻的罵他“人傻錢多”。
  既然大家都這樣, 就別要求謝竹星和別人不一樣了吧。
  酒店後面是個花園泳池, 再後面才是沙灘。
  此時天色已晚, 只有零星幾位客人在泳池邊聊天打牌,燈光也不甚明亮。
  謝竹星坐在泳池幾米外的臺階上抽煙。
  上個月他和那討人嫌的鍵盤手在公司洗手間裡打架,鍵盤手說他是撿自己的漏,他還在心裡嘲笑鍵盤手簡直臉大如盆。
  誰知就連王超自己都是那麼想的。
  他真沒什麼不一樣,王超對他做過的事,粘著他、對他好、各種無意識的勾引他, 以前對別人也做過。
  如果不是鍵盤手心術不正,還真沒他什麼事兒,人家兩個早好幾年就在一起了,王超也會對著人家賤兮兮的討打,也會一邊頂嘴一邊發浪,也會沒臉沒皮的叫床叫老公。
  他越想越氣,抽煙抽得又急又猛,伴著明明滅滅的火光,眼裡和心裡盡是焦灼與失望。
  左邊臉頰有點疼,王超剛才抽他耳光用了十分力,半點都沒留情。
  雙重意義的打臉啪啪響。
  說王超是個傻逼一點都不冤枉他,真心和假意怎麼能一樣?段一坤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怎麼不去跟段一坤搞對象?
  腳邊丟了七八個煙頭。
  夜風吹起來,帶著海水的輕微鹹味。
  謝竹星慢慢冷靜下來,還是氣,可一時又想起王超摔手機的模樣,心裡又一軟,那手機平時寶貝得跟什麼似的,會那麼又摔又踩的,得是氣狠了。
  背著王超偷偷借錢給閆佳佳,也是他不對在先。
  ……好歹當老公的,哄哄老婆又不會死。
  等他上樓回了房間,房間裡只留了一隻孤零零的紅色行李箱,王超用的那只藍色同款的不在了。
  他打前臺電話詢問,對方說王超剛才叫車去了機場。
  他忙拖著箱子下樓辦退房,也叫車追去機場,路上用APP訂了最近一班回北京的航班機票。
  在機場沒找著人,登機後頭等艙裡也沒有,又問了空乘,王超並沒有在這架飛機上。
  淩晨兩點多回到北京,一路不停回瞭望京西園,到了門口要開門,從行李裡翻出鑰匙來,發現少了一枚。
  一整串鑰匙都在,就只少了能開這道門的那一枚。
  王超沒在家裡,手機也打不通,摔成那樣,可能是壞掉不能用了。
  謝竹星在行李箱上坐著等到了天亮,也沒等到他回來。
  今天是17號,明天晚上就是音樂盛典頒獎禮。
  中午,劉聰明打了電話給謝竹星,問:“你們今天的飛機回京吧?幾點落地?用不用接機?”
  謝竹星道:“我已經回來了……不知道他在哪兒。”
  劉聰明沒明白,問:“什麼情況?你們倆沒在一起嗎?”
  謝竹星沉默半晌,說:“我們可能分手了。”
  劉聰明:“……別開這種玩笑。”
  很快,他就知道不是開玩笑了。
  Icedream兩位人氣成員Leo王和Tomas謝在三亞某酒店餐廳大打出手的視頻被人傳到了朋友圈,又被轉扒到了微博上,視頻裡兩人的臉被拍得清清楚楚,也不是推推搡搡打鬧著玩,誰朋友間鬧著玩兒會扇對方耳光?
  這還不同於往日娛記爆料,娛記們一般拍到了什麼內幕或照片,都會先和藝人的經紀公司接洽,能花錢息事寧人公關下來的,大部分當紅藝人是捨得花這個錢的。這回謝王的打架視頻來源並不是娛記,而是真路人,事前完全沒有預兆,輝星的公關被打個措手不及,手忙腳亂安排去聯繫刪視頻,也為時已晚,視頻和截圖都已經在晚上擴散了開來。
  ID近來一直被傳解散危機,Leo王和Tomas謝關係不睦是人盡皆知,謝王兩家粉絲好幾次掐架都掐上了熱門,不關注偶像男團的路人只要常刷微博,就都知道這倆人和兩家飯平時就不對付,這視頻一出來,不光飯圈內部炸了鍋,路人們也紛紛端著小板凳火速趕來圍觀。謝王兩家從散飯互掐,發展到飯圈大大互相整理對方愛豆的黑料長微博,有組織有紀律的轉發點贊,當晚黃金時段熱門微博榜,第一條是謝王打架視頻,第九條是“深扒白蓮是如何煉成的”,緊隨其後第十一位是“走進不科學:種馬的洗白之路”。
  一直就在夾縫中生存的謝王CP站“花王”又被掛出來群嘲。
  ID入圍了音樂盛典兩個獎項,專輯獎是評委會獎,粉絲們也無能為力,“年度人氣男歌手”獎是要網路投票的,截止17號中午,ID的票數甩了第二名近五萬票,可以說勝券在握,然而打架視頻出來以後,小冰塊們人心渙散,團魂幾乎土崩瓦解,位列第二名的藝人票數迅速追了上來。
  18號晚,ID參加音樂盛典頒獎禮,隊長Leo王缺席。
  ID的《什麼鬼》被提名“年度最佳專輯獎”,結果這獎爆冷給了一位小眾輕搖滾歌手,人氣獎本來十拿九穩,也丟了。
  頒獎禮是直播,鏡頭掃到現場舉著ID燈牌的粉絲,姑娘們一個個都哭得眼睛紅紅。
  結束退場時,ID五位成員神色凝重的從座位上站起來,轉過身向後面的粉絲彎腰鞠躬,足有一分鐘之久。
  後臺接受媒體採訪時,Tomas謝全程沒有開口,被問到打架事件也沒有回應,全是其他隊員代為回答,也是一套倉促的官方說辭“隊長家裡臨時有事,所以不能來,我們組合沒有矛盾,大家關係都很好,謝謝關心”,然後就被經紀人帶著火速離場。
  謝竹星暫時住在了季傑那裡,季傑租了套大兩居,本來就空著一間房,有地方收留他。
  兩人從出道前關係就不錯,季傑雖然有時會毒舌,但並不是個沒眼力價的人,看出謝竹星不想提和王超的事,也識趣的沒問,而且下月初就要發他的首支rap單曲了,也比較忙。
  謝竹星沒有工作安排,也不想出門,悶在季傑家裡長蘑菇。
  他還沒想明白這到底算怎麼回事兒。
  吵架那一天的傍晚,他和王超去海邊散步,王超的人字拖被沖走了,光著一隻腳來回跑,不留神被沙子裡的貝殼咯到了腳心,呲牙咧嘴不肯走,兩人就坐在沙灘上吹風,看夕陽一點一點的墜入海裡,橘色的海面一點一點的回歸深藍,海水帶著余溫一點一點的湧上來,又漫下去,沖刷著兩人交疊著放在沙灘上的手。
  他們還接了吻,在落日完全沉下去的時刻,仿佛是從白晝吻到了黃昏。
  王超當時還笑嘻嘻的說了句:“以後咱倆來這邊買個房子,互相養老啊。”
  都要一起養老了,怎麼一個誤會就過不去了?


第八十一章 我要退隊
  和謝竹星吵完架, 王超就從三亞去了哈爾濱。
  他受了委屈, 就想去找他媽撒個嬌,世上只有媽媽好。
  到家也是半夜, 他媽披著衣服來開門, 一見是他, 說了句:“這倒楣孩子咋這時候回來了?”
  他一撇嘴,開始哭, 嗚嗚哇哇的。他可不就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嗎?哪還有比他更倒楣的?
  剛哭了兩嗓子, 他爸從臥室裡出來,站在二樓圍欄喝他:“再哭!”
  他不敢大聲哭了, 抽噎著拖著行李箱進來, 怕挨打, 他爸打他比他哥打得都狠。
  他爸就回了房間。
  王媽媽道:“甭理他,他三高,半夜被吵醒就頭暈,叫他躺著吧。”
  又問:“你晚上吃飯了沒有?”
  王超眼巴巴的說:“沒吃。”
  王媽媽看了眼時間, 說:“沒吃就先餓著吧, 這都三點多了, 睡醒了吃早飯。”
  王超委屈炸了,道:“我不,為啥叫我餓著?你是不是不愛我?”
  最後他媽還是給他煮了一碗速凍餃子。
  他一邊吃還一邊哭,眼淚往碗裡掉得啪嗒啪嗒響。
  王媽媽問道:“出啥事兒了?工作不順利?”
  王超道:“沒事兒,就是餓的。”
  王媽媽見問不出,便不問了。
  日上三竿, 王超睡醒了,無精打采的出來,見他媽要去買菜,趕忙穿上衣服也要去,他不想跟他爸倆人待在家。
  他戴了頂毛線帽子,跟在他媽身後逛菜市場,怕被人認出來,把帽邊壓得很低,快把眼睛都遮得看不見路了。
  他媽說他:“甭費那勁了,就你這倆眼腫的跟金魚一樣,誰認得出你是誰。”
  他摸了手機出來,想當鏡子照照,拿出來才想起手機屏已經碎得不能看。
  王媽媽看見了,道:“啥時候你能學著愛惜愛惜東西,好好的手機又給弄成那樣。”
  王超默默把手機裝回了衣兜裡。
  在家待了兩天,紙包不住火,他和隊友打架、缺席音樂盛典頒獎禮的新聞,王家父母都看見了,問他是怎麼回事,他不想讓爸媽知道他又讓人給騙了,說:“我跟隊友合不來,當歌手也玩兒夠了,不想幹了。”
  王爸爸一聽就發脾氣,說他:“一天就操個玩兒心!有點長性沒有?從小到大就沒幹成過一件事兒!”
  他也不頂嘴,就坐那兒聽著,聽著聽著還走了神。
  他爸來了氣,罵道:“還死豬不怕開水燙了是吧?”說著就想動手,王媽媽忙攔住了。
  老頭兒很著急:“你再慣著他!他長成這樣兒,都是叫你給慣的!”
  家裡也待不下去了,王超想回北京。
  他媽去機場送他,又問了他一遍:“有事兒你可得跟媽說呀。”
  他還笑嘻嘻的:“就是太紅了,工作多壓力大,給累的,啥事兒也沒有。”
  上了飛機,他就戴上一個3D海綿眼罩,一路戴到了北京。
  下飛機時摘了眼罩,又是一雙金魚眼。
  他從機場直接去了公司。
  他就是來找劉聰明的,沒想到ID其他五個人都在,正聚在劉聰明的辦公室裡開會。
  推開門一看見大家,他就後悔了,他不想見這些人,更不想見謝竹星。
  謝竹星本來坐在最裡面,噌一下站了起來,越過隊友們就往門口走。
  王超連他啥表情都沒敢正眼看,轉過身就跑。
  在走廊裡才跑了幾步就被謝竹星逮著了,一把推著他的肩,按在了牆上,急吼吼的問他:“你這兩天跑哪兒去了?”
  王超也不知道自己慫什麼,反正就是慫,大叫一聲:“劉聰明!”
  劉聰明從辦公室裡出來,尷尬道:“你們倆別鬧了,有話好好說。”
  王超道:“誰要跟他鬧了!我是來找你的!”
  劉聰明還是一臉“別鬧了”的表情,說:“找我幹嘛呀?”
  王超大聲道:“我要退隊!”
  還在辦公室裡的其他隊友也聽到了這句。
  謝竹星不想弄得沒法收場,低聲道:“你別瞎說。”
  王超怒從膽邊生,道:“你當我是你啊?嘴裡就沒一句實話?我今兒就是來退出這破組合的,我不幹了!”
  謝竹星皺眉說:“咱倆有事兒自己解決,你別老是一發脾氣就嚷嚷要退隊。”
  王超頂嘴道:“我就嚷嚷!你算老幾啊!用你管我!”
  隊友們也從辦公室裡出來了,神色各異的看著這邊。
  謝竹星拉王超胳膊,說:“換個地方說。”
  王超甩開他,道:“說啥?還想蒙我?我不上你當了!”
  謝竹星急道:“我蒙你什麼了?”
  王超看了眼旁邊的隊友和經紀人,覺得人家都在看他笑話,扭開臉,小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真不要臉了?你們換個別的傻子哄,不行嗎?幹啥都逮著我一個人欺負?”


第八十二章 啪啪響
  這幾天王超像人間蒸發一樣, 頒獎禮缺席, 手機始終打不通,到處找也找不到, 謝竹星既生氣又擔心, 見王超推門從外面進來, 提了好幾天的心咚一聲落了地,可還來不及高興, 這貨居然一見他就跑?!
  要不是還在公司當著大家的面, 他真要扒了王超褲子狠抽一頓屁股的。
  怎麼轉眼這熊孩子還有臉委屈上了?
  還委屈得跟真的一樣。
  誰欺負他了?
  也不管隊友和經紀人還在圍觀,謝竹星衝口道:“到底是誰欺負誰?一句話不說你就玩兒失蹤, 還把家門鑰匙也拿走, 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都快瘋了?你要想分手就直說, 不用躲著不見,我又不會纏著你。”
  王超被“分手”這個詞蟄得渾身疼,暴跳如雷道:“你還不要臉了?行!那就都別要臉了!是我欺負你,我沒跟我大哥幫你要著好點兒的資源, 委屈你這影帝級的演技去演偶像劇, 全怪我沒本事, 你跟前女友勾勾搭搭也沒錯,委屈你個直男假裝gay跟我好這麼久,全他媽是我欺負你!滿意沒有!”
  明明是他罵別人,卻把自己罵得兩眼通紅,活像一隻被惹怒卻又困在圍欄裡的小獅子,滿目悲憤, 又無能為力。
  謝竹星有點懵逼。
  王超是個嬌氣包,動不動就要嗷嗷哭幾嗓子,兩人剛認識不久的時候,他被舞蹈老師強行壓胯,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後來兩人在一起了,每次吵架動起手來,謝竹星都還沒怎麼他,他就先幹嚎起來。
  哭得多了,眼淚就不值錢了,所以他哭得再慘,謝竹星也幾乎不會覺得他可憐,只會覺得他欠揍,越哭就越想虐一虐他。
  他自己也不覺得自己慘,都是哭著玩兒的。
  今天不是,他沒想哭著玩兒,甚至根本不想掉眼淚,這種分分鐘就要哭出來偏還硬忍著的臉,可真是太慘了。
  謝竹星沒見過他這種表情,腦子裡一陣茫然,真是我欺負他了?
  劉聰明和經紀人滿臉都是——“哦豁好大一齣戲!”
  王超覺得丟人,對劉聰明道:“算好違約金再通知我。”就又想走。
  謝竹星拉住他,道:“你要去哪兒?”
  王超梗著脖子嗆他:“關你屁事兒!”
  謝竹星皺了下眉,猛地推他一下。
  他被推得撞在牆上,後背有點疼,以為謝竹星又想動手,怒道:“你別以為我還會讓你!今天我叫你知道知道……”
  知道啥?
  謝竹星一把按著他,親了上來。
  他被親得一蒙,忙想推,又推不開,想也不想就抬手狠抽巴掌。
  謝竹星的臉和脖子被他抽的啪啪響,也不躲,還從親嘴變成了舌吻。
  他整個人不好了,啥啥啥!這都是啥!還能不能嚴肅的鬧分手了!
  劉聰明和隊友們不好意思再看,齊刷刷走了。
  謝竹星放開了王超,臉和脖子都被抽紅了。
  王超一臉呆滯。
  謝竹星道:“先把鑰匙還我。”
  王超莫名道:“啥?”問完馬上想起來了,翻臉道,“不給,那是我家,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謝竹星道:“那等新家散完甲醛了,你還和我一起住嗎?”
  王超想起他放在淘寶購物車裡的好幾十個藍色馬桶圈,怕是用不著了,頓時好雞巴難過。
  謝竹星道:“你要是不住,我就把那房子賣二手了。”
  王超沒反應過來,這啥意思?
  謝竹星又說:“我知道你看不上那房子,不過本來就是為了你才買的,你如果不去住了,我去哪兒還不能睡覺?”
  王超瞪眼睛:“你可別他媽編了,還為了我買的?”
  謝竹星氣道:“我是個摳門兒的窮逼你不知道嗎?要不是你嚷嚷著要一起住,我會捨得買房子?又不能一直住你哥那裡,讓你跟我住出租房,你願意?”
  王超:“……那有啥不願意的?”
  謝竹星右邊唇角微微翹起來,說:“我借給閆佳佳兩次錢,加起來一共五萬塊,連那房子的一平方都買不到,還都是支付寶轉帳給她的,一年多了從來就沒見過面,你要非說這就叫勾勾搭搭,那我也沒辦法。”
  “你要非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可真是直男標準句式。
  王超越看他越不gay,非常不能滿意,借著剛才的勁兒,又抬手抽他一巴掌。
  他沒用力,謝竹星倒是也沒怎麼疼,就是被抽得一臉懵。


第八十三章 真白蓮
  謝竹星這巴掌挨得莫名其妙, 他覺得自己已經在努力解釋誤會, 而且離解釋清楚並不遠了,前面那幾巴掌就說是當著隊友和劉聰明, 王超覺得丟臉, 抽他幾下也沒什麼, 反正平時兩人也沒少動拳腳,最後又來一下算什麼?他可從來沒抽過王超的臉。
  王超看他這表情更來氣, 憤憤的指著他罵:“你個假gay還不服氣是不是?”
  謝竹星反問道:“我假gay?那你是不是深櫃?”
  王超氣衝衝道:“說誰深櫃?不是你個心機婊費勁巴拉的掰彎你爸爸的?”
  他自己忘了吵架那天說過的氣話, 謝竹星沒忘了他說過什麼,道:“你得了吧, 我掰彎你?要不是你整天黏黏糊糊勾引我, 我可不跟男的搞物件。再說, 你早跟你那大學同學好得要互打飛機了,你要沒機靈一回,沒看出來他是坑你的,你們倆說不定早連結婚證都領了, 有我什麼事兒?”
  王超暴跳如雷, 又要抽大耳刮子, 被謝竹星一把抓住右手,再換左手抽,又被抓住左手,力氣不如人家大,掙也掙不開,一臉兇狠, 兩隻眼睛瞪得圓溜溜。
  謝竹星抓著他兩隻手,覺得吵成這樣實在沒必要,放緩語氣道:“差不多得了,我又沒打過你臉……哎!”
  王超把腦袋猛地往前一撞,咚一聲,兩人的額頭狠狠撞在一起。
  謝竹星沒防備,被撞得眼前冒星星,感覺都要輕微腦震盪了,再一看王超,整個腦門都是紅的,氣不起來,好笑道:“疼不疼啊?”
  王超:“……爸爸才不疼!”
  謝竹星看他腦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道:“不疼才怪,你個傻逼。”
  又戳到王超的逆鱗,罵道:“滾雞巴蛋!你再說爸爸一句傻逼試試!”
  謝竹星壓根不知道他氣的點在這裡,還順著他說:“你本來就是傻逼。”
  王超要是只貓科動物,渾身的毛就全炸起來了,又想不出該罵謝竹星啥好,打也打不過,氣得想哭。
  他為啥想不開要回北京呢?在哈爾濱躲一輩子不好嗎?哪怕天天被他爸揍,也好過此時此刻。
  謝竹星訝異道:“不是不疼嗎?怎麼還哭了?”
  他鬆開王超的手,想幫王超揉揉額頭。
  王超躲著不讓他碰,難過得不行,邊掉淚邊說:“難怪我粉絲叫你謝白蓮,你可真是朵白蓮花。”
  謝竹星:“……”這是怎麼了?好好的就哭得慘兮兮。
  王超抹了抹淚,道:“我以前是愛玩兒,你不知道我只喜歡好看姑娘嗎?我根本不喜歡男的,我清清白白一個直男,啥我就深櫃了?還冤枉我要跟個男的領結婚證?你這麼會推理,當啥愛豆?咋不去當柯南!”
  謝竹星:“……”清清白白這個詞是這麼用的?
  王超又指責說:“你咋不說你搞大你前女友肚子,摳摳搜搜個窮逼,還買七八萬的鑽戒求婚,整天就會多喝熱水少花錢你要非這麼想我也沒辦法,你這種直男,就找個女的過日子去不行嗎?幹啥非來禍害我?完了還說我深櫃?我勾引你?”
  謝竹星:“……過去那麼久,鑽戒都給你了,怎麼還提?”
  王超哭得更傷心,說:“過去那麼久了你還借錢給她,明明就是你心裡一直惦記她,那女的長得也不咋地,還給你戴綠帽子,我對你不比她對你好?你就一直騙我,還和段一坤在背地裡笑話我是傻逼,現在被我知道了,你沒理了,還往我頭上扣屎盆子,你咋這麼白蓮花?”
  謝竹星道:“我怎麼沒理了?我心裡哪有閆佳佳?她遇著麻煩,也是沒辦法了才來找我,北漂有多難你根本不知道,我手頭寬裕能幫她就順手幫一把,沒告訴你是怕你多想再不樂意,根本就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段一坤在微信裡說的那都是瞎扯淡,他本來就一直誤會我,我總不能對他說 ‘我對隊長是真心的,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兒’,又不是演瓊瑤劇。你本來就傻了吧唧的,說你傻逼又不冤枉你。”
  王超一下就不哭了,濕漉漉的雙眼要噴出火來,腦門還疼,不能撞了,要不踢襠吧。
  他還沒找到角度,就聽謝竹星說:“我就喜歡你這傻逼勁兒,怎麼了?”


第八十四章 沒和好!
  王超已經蠢蠢欲動要踢襠的腿, 又收住, 改踹了謝竹星小腿一腳。
  謝竹星又挨巴掌又挨踹,莫名其妙的:“……喜歡你也不對了?”
  王超還板著臉瞪眼睛, 心裡其實已經有那麼一點撥雲見日的高興, 可還是不踏實, 懷疑道:“你是不是又編好聽話哄我?”
  謝竹星皺眉道:“反正你就是不信我?”
  王超道:“段一坤那傢伙滿肚子鬼心眼兒,偏偏就誤會你是個心機婊了?他咋不誤會別人?”
  謝竹星來氣道:“你這麼信他, 怎麼不跟他過啊?”
  王超本來氣順了不少, 一聽又翻臉:“你還沒完了!剛才冤枉我跟同學有一腿,這會兒又說我要跟段一坤過?你是不是有病?整天盼著被綠?”
  這還在公司裡, 謝竹星喝道:“還嚷嚷!是不是根本不想和好?”
  王超就是頂嘴的語氣:“我怎麼不想和好了!”
  謝竹星:“……”
  王超:“……”
  兩個人都想和好, 那還在這裡吵什麼呢。
  謝竹星說:“先回家吧, 要吵回去接著吵。”
  他推王超往電梯那邊走,王超一臉不情不願,腿腳倒是麻利。
  進了電梯,他想按負一層去地下停車場, 王超道:“沒開車, 我行李還在一樓前臺。”
  謝竹星看他:“從機場直接過來的?”
  王超一張彆扭臉:“嗯。”
  兩人先到了一層, 從前臺拿了王超剛才上去暫時放在這裡的行李箱。
  前臺接待妹子看他倆的眼神裡透著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光。
  謝竹星還算淡定的說:“謝謝你。”
  他脾氣好的形象深入人心,妹子小聲問:“你和Leo和好了?”
  Leo本人立刻搶答道:“沒有!”
  他趾高氣揚的前面走,謝竹星拖著他的行李箱跟在後面,出轉門的時候,王超走得太快,差點撞上去, 謝竹星還拉了他一把,他還回頭瞪謝竹星,一臉“氣死我了可我也不知道怎麼辦”的表情,謝竹星抿著的唇角露出十足的無奈。
  前臺妹子看著兩人走出大廈的轉門,不太懂這叫哪門子“沒和好”。
  打車回家,一路上沒說話。
  回到望京西園,謝竹星沒鑰匙,王超開門進去,謝竹星提著箱子後面進來了。
  王超死要面子道:“箱子留下,你滾吧。”
  謝竹星道:“叫我滾去哪兒?”
  王超道:“誰管你,愛去哪兒去哪兒。”
  謝竹星不理他,拖著箱子進到客廳裡。
  王超追著嚷嚷:“趕緊滾,這是我家,不讓住了!”
  謝竹星扔下箱子,扭過身就伸出手來抓他。
  他被嚇得往後一跳,客廳就這麼大,他能跑到哪兒,三兩下就被謝竹星逮著了,又開始吱哇亂叫:“你還要動手!要不要臉!爸爸剛才就該抽死你個白蓮花!”
  白蓮花把他按在沙發上扒了褲子抽屁股,邊抽邊教訓他:“以後你再一聲不吭就跑個沒影兒試試!”
  往常打屁股是情趣,不疼還挺爽,今天謝竹星居然用上了力氣,打的特別疼。
  王超快被活活氣死了,大罵道:“你他媽就是個心機婊!剛才在公司全是哄爸爸的!真是屎糊了眼才把你這馬屁精當成寶!”
  謝竹星本來是想打他兩下出出氣就完了。
  結果他哪壺不開提哪壺,罵了一堆髒話,順嘴又瞎咧咧:“等會兒爸爸就去找那老同學給他打飛機!又不是就你長diao了!”
  謝竹星就又多送了他兩巴掌。
  打了一頓,兩個人都累得氣喘吁吁。
  王超趴在沙發上不想動,又疼又氣又心酸,也不知道自己這一天天的都圖了點啥。
  他們家歐式沙發,又寬又大。
  謝竹星擠上來,從旁邊抱住他,又親他臉。
  打一巴掌又給個甜棗兒,糊弄傻子啊?王超惡狠狠的罵道:“滾蛋!”
  謝竹星也不生氣,說:“你再晚回來一天,我就要去找你大哥了。”
  王超心裡噔一聲:“……找他幹啥?”
  謝竹星道:“問問你去哪兒了。”
  王超:“……”
  謝竹星道:“我以為我找他幹什麼?”
  王超並不想讓他哥知道他的破事兒,這次回哈爾濱也沒告訴他哥,可嘴硬還是要的,說:“有種你找去,看他不踹死你個馬屁精。”
  謝竹星說:“你個大傻逼。”
  王超又要罵人,謝竹星一把捂住他的嘴,他“唔唔唔”起來,也不知道罵了點什麼東西,估計也不是好話。
  謝竹星看著他的眼睛,說:“我真沒騙你,我對你是真心的。”
  王超不“唔”了,雙眼瞪得老大。
  謝竹星道:“我和你以前遇到過的人不一樣,哪個都不一樣,你別拿我和別人比,我也不會拿你和閆佳佳比。”
  王超又“唔唔唔”想說話。
  謝竹星道:“等會兒你說,先聽我說。”
  王超:“……嗯。”
  謝竹星道:“我打算今年春節回家就出櫃。”
  他把手拿開了。
  王超張開嘴唇,又閉上。
  謝竹星說完要出櫃的決定,其實是緊張的,又沒得到想像中的反應,催促道:“你說啊,換你了。”
  王超看他半天,才說:“我手機壞了,你給我買個新的。”


第八十五章 我們好著呢
  王超心裡在電閃雷鳴劈裡啪啦咚咚鏘。
  真的假的?謝白蓮要為了他和家裡出櫃?!
  我操。我操操操。
  這傢伙多少還是有點喜歡他的?沒有一百分, 總有一分?
  一分就夠了, 很夠了。
  謝竹星就有一點氣餒,翻身起來, 背過身去, 坐在沙發邊上, 歎了口氣。
  王超真是個傻子吧?這種時候提什麼換手機?顯得認認真真想談談出櫃、忐忑虔誠著想要互許一個未來的自己,更他媽像個傻子。
  王傻子也坐起來, 拿出自己的手機, 杵了杵謝傻子的背,說:“你瞅, 我手機都成這樣了。”
  謝竹星隨手把手機接過去一看, 螢幕碎裂如蛛網, 按開機鍵也沒反應,這丟在大街上也沒人要的破爛玩意兒,但被王超的體溫暖得熱熱的。
  王超一直很寶貝它。
  謝竹星心知肚明,偏要問問:“都這樣了, 你幹嘛還留著它?”
  王超不答, 問道:“你真沒拿我跟你前女友比過嗎?”
  謝竹星回過頭說:“真沒有, 這有什麼好比的,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對她早沒感情了。”
  王超悶聲道:“我也沒有拿你跟別人比過,我又沒搞過對象。”
  謝竹星酸起來,說:“那剛是誰說要去給誰打飛機了,誰還沒長diao, 是吧。”
  王超期期艾艾的蹭過來,貼在他背上哼唧著說:“你不知道我嘴賤慣了?還當真?我都快煩死那傢伙了,見一回就想揍他一回,誰要跟他那個啥,惡不噁心。”
  這根刺梗在謝竹星心裡有一段時間了,每每想起鍵盤手那時候跑來挑釁他的場景,口口聲聲說著當初兩人如何如何親密,如何如何就差臨門一腳……就想按著王超打一頓。
  既然話已至此,他就說了出來:“你們那時候關係那麼好,他要是沒騙過你,也像我一樣捅破窗戶紙,那現在恐怕真沒我什麼事兒。”
  王超吃驚臉:“……啥窗戶紙?誰跟他有窗戶紙了?”
  謝竹星酸氣沖天道:“你們倆那時候關係不是跟咱倆當初差不多嗎?”
  王超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道:“啥他媽就差不多了!姓謝的,你當我跟哪個男的都能搞啊?”
  謝竹星道:“你輕點。”
  王超不聽,又用力拍他兩下,拍得自己手疼才收住,不爽的嚷嚷:“我才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謝竹星心說,你不隨便,那誰隨便?
  王超悻悻道:“我是不願意背後說別人壞話,就那傢伙,專業不咋樣,綁一頭小髒辮兒就當自己是rocker,比我還能裝逼,別說我喜歡女的,就是我真喜歡男的也看不上他。”
  謝竹星懷疑道:“那你還帶他回你家吃飯?”
  王超咕咕噥噥的說:“那不是沒人跟我玩兒嗎?他雖然不和我心意,可對我還算挺友好的,我總得有個人一起玩兒吧,要不我媽再看出來我又被同學孤立了,再跑去學校找老師,小時候就算了,我都大學生了,多丟臉。”
  謝竹星:“……”說他點什麼好。
  王超根本不想提這些事,說:“我真看不上他,他就是沒騙過我,我也不可能想跟他搞基,我最討厭男的留長頭髮,他長得也不好看,別說跟你比了,比我都差遠了,我根本睡不下去,我可是個顏控,你見我撩過七分以下的妹子嗎?你要是長得再差一點兒,我都不跟你搞基。”
  謝竹星:“……”並不開心。
  王超看看他的臉,又改口道:“再差一點兒也行,你媽真會生。”
  謝竹星:“……”感恩母親吧。
  王超的額頭還腫著,謝竹星去拿了冰塊過來,他也不伸手接,就坐在那兒,仰著臉等伺候。
  謝竹星把冰塊包了包,按在他腦門上。
  他被冰得呲牙咧嘴。
  謝竹星就笑了笑。
  王超收住表情,叫他:“哎。”
  謝竹星道:“哎誰呢?”
  王超舔了下嘴唇,道:“老公。”
  謝竹星特別受用,說:“以後別鬧了,咱倆好好的吧。”
  王超眨巴兩下眼睛,問道:“你真想好了要跟你爸媽說啊?”
  謝竹星說:“真的,想好了。”
  王超又問:“那要是他倆看不上我呢?”
  謝竹星道:“你放心,我能處理好。”
  王超頓了幾秒,道:“嗯。”
  謝竹星看他這樣有點乖,空著的手摸了摸他的臉,眼神裡透出喜歡來。
  他扒拉謝竹星的手,說:“等會兒再敷,先親個嘴兒。”
  兩人就親了親。
  王超想說兩句情話,問道:“你想我了嗎?”
  謝竹星又親他一下。
  王超不滿意,說:“別親了,我也沒想你。”
  謝竹星把冰塊又按在他額頭上,冷不丁道:“我去你家別墅找過你,家裡沒人,院子裡的花都快枯死了。”
  王超一怔,喜上眉梢道:“現在就我二哥一個人住家裡,他們醫院整天加班,花枯死了算啥,他自己都快枯死了。”
  他又問:“那我要是還不回來,你真要去找我大哥問啊?”
  謝竹星反問道:“不能找他嗎?”
  王超嚴肅的嚇唬他:“不能讓他知道咱倆有一腿,他要知道了,真能踹死你。”
  謝竹星看他片刻,道:“好,我不找他。”
  三亞打架視頻被爆出已經近一個禮拜,粉絲們掐的一塌糊塗,謝王兩人的微博都沒有動靜。
  這天夜裡一點多,Leo王發了一條新微博——“吵吵啥,我們好著呢。”
  Tomas謝點了贊。
  謝王兩家粉絲一時譁然,這是愛豆們自己的和解?還是公司要求的公關策略?沒人聽隊長的話,又吵了一輪。
  倒是夾縫中生存、仿佛走到窮途末路的花王粉們終於磕到了難得的糖,喜氣洋洋,宛如過大年。
  劉聰明也總算放下了心來。
  公司高層都責問過他好幾次,ID是D.K一手捧出來的當紅組合,二輯大爆的成績也沒算在他的頭上,倒是這些內訌、打架、負面新聞全是他的鍋。
  謝王總算和好了,他也能過幾天舒坦日子。
  這時已臨近年底,組合的團隊通告多了起來。
  氣氛卻始終有點怪怪的。
  高思遠心眼小、善妒,上次因為網路劇被下架,一時情緒爆發,當面和謝竹星撕破臉皮以後,和大家的相處就始終有層隔膜。
  可問題似乎不只出在他一個人身上。
  季傑的rap專輯撲街了,實體專輯和線上點擊的成績都非常差。
  程曜參演的音樂劇不賣座,有口碑無票房。
  楊蕭穆做固定主持的真人秀收官,收視率慘澹。
  謝竹星還沒擺脫掉三亞打架的負面影響,在公共場合打架,和他一貫的人設太不相符了,特別是在他和Leo王微博和解之後,很多為了他大戰種馬粉的粉絲都說對他很失望,表示要脫粉。
  公司也是想方設法採取措施,可是收效甚微,網劇被下架公司是真沒辦法,rap市場本來就很小眾,音樂劇曲高和寡,真人秀紮堆在搶觀眾,打架視頻的餘波只能慢慢等它過去。
  諸事不利,大家好像都在水逆。
  只有隊長畫風不同,他的高冷藝術家人設早就崩掉了,整天吊兒郎當的,打架視頻被爆出來,他的粉絲就很無所謂——“我們愛豆本來就是小暴脾氣”。
  他的個人新單曲計畫2016年元旦當天發佈,已經提前放出了預告,專業樂評人普遍非常看好。
  12月31日,六個人一起參加電視臺的跨年演唱會。
  連唱了三首歌,下臺後,王超去接了個電話,一會兒高高興興回來,其他成員都沒在,就楊蕭穆還在和謝竹星聊天,直接問謝竹星:“梁哥說新節目能帶你一起上,你有興趣沒有?”
  謝竹星下意識看了楊蕭穆。
  楊蕭穆識趣道:“我去找季傑他們了。”
  看他走開,謝竹星才說王超:“別當著大家面說這些,本來最近就都氣不順。”
  王超不以為然道:“楊蕭穆沒事兒吧,要高思遠在這兒我肯定不說。哎,你有沒有興趣啊?是個帶孩子的節目,可能會比較辛苦。”
  謝竹星疑惑道:“帶什麼孩子?他不是在做一個偵探節目嗎?好像節目裡還有袁瑞吧?”
  王超道:“說的不是這個,那偵探節目梁哥是投資人,他自己其實就演了一集,後面就沒他了。現在說的是個衛視節目,找幾個明星,再找幾個小孩兒,明星假裝給人當爸爸,他這才準備開始做,還沒對外說呢,他可待見你了,剛才打來一說,我還當他想讓我上,我哪兒能養得了孩子,結果他是問我你有沒有空,我沒跟他說准,就看你想不想去了。”
  謝竹星說:“有多待見我?還不是看你面子,要不怎麼不直接敲我檔期,還拐彎抹角先找你。”
  王超笑嘻嘻道:“你這可冤枉他了,他是怕我多心,畢竟讓我男票去養別人家小孩兒,得先問問我的意見。”
  謝竹星笑問他:“那你多心嗎?”
  王超舉手保證道:“不多心,你先練練手才好呢,以後咱們要是領養個小屁孩兒,全靠你了,可別指望我。”
  過完元旦,兩人來新房子測了測甲醛,達標了,能搬家了。
  他倆這搬家太簡單了,拖著行李箱過來就行,正準備回去拿東西,謝竹星接到劉聰明的電話,張口就問:“梁璽是不是私下裡找你上他節目?”
  這麼快就走漏風聲了?謝竹星就想裝傻,道:“什麼節目?”
  劉聰明嘖道:“別裝傻,就那個偵探節目,上面都知道了,你怎麼不先跟我說?”
  謝竹星:“……偵探節目?”


第八十六章 我們的新家
  梁璽來問謝竹星檔期是私人行為, 沒有經過公司, 按說公司高層不該這麼快就知道。
  如果是梁璽那邊的人傳出來的,那就該知道想找謝竹星上的並不是已經在宣傳的偵探節目。
  養兒真人秀還在籌備, 也沒放出任何宣傳, 除了梁璽的團隊, 外人無從得知還有這麼一檔節目。
  走漏風聲的,只能是無意中得知梁璽有找過謝竹星的人。
  好像是有這麼一個人。
  劉聰明打這通電話來, 也並不是責問, 而是叮囑謝竹星:“你和公司的合約還有半年,這種時候有點風吹草動, 難免叫人瞎想, 我知道你沒有要去梁璽和柏圖那工作室的意思, 公司高層可不知道。以後還是小心一點,好多事兒一被傳開,傳著傳著就變味道了。”
  謝竹星若有所思的掛了電話,王超問:“劉聰明問你啥?”
  謝竹星心裡只是有個猜想, 也不一定對, 就沒說, 只道:“沒什麼,就是工作安排。”
  王超此時一心只想快搬家,對別的事情都沒興趣,推著謝竹星趕快回家收拾行李,還一臉淫笑:“以後爸爸可就要在新家睡你了!”
  兩個人本來就沒什麼行李,也就王超的衣服和鞋多一點, 不過望京這邊的房子是王齊的,他自己不來住,也不打算出租,謝王兩個人搬走,這裡也是空著閒置,所以王超的東西以後慢慢來拿也可以。
  謝竹星就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又把王超最近喜歡穿的衣服和鞋打包了一下,兩人分別拖著一紅一藍兩個同款大行李箱,高高興興的搬家了。
  路上王超逼逼個沒完,一會兒說新家的沙發又硬又窄坐久了會腰椎間盤突出,一會兒說臥室裡連像樣的地毯都沒有這得買紐西蘭進口的,一會兒又說衛洗麗都還沒買這日子可咋過……總之就是這房子又破又low還啥也沒有,他才一點兒都不想住呢哼。
  謝竹星默默開車,一句茬沒接。
  快到新家的時候,王超一拍大腿,說:“忘了,得買兩盆花,能顯得新房子有點兒生氣,對空氣還好。”
  謝竹星就在路過的花店停下。
  花店是小花店,一進門王超就樂了,店裡音響正放著他元旦才發的那首新歌。
  店裡只有一個年輕姑娘,習慣的向客人問好後,很快認出了兩人,臉頰唰一下就紅了。
  王超嘴賤的毛病是改不了,一看小姑娘這樣,就習慣性耍貧嘴要逗逗人,姑娘臉上的紅暈一直就沒下去。
  謝竹星一聲不吭的站在旁邊。
  姑娘聽王超說買來是想放在新家裡,好養活的最好,就推薦了幾種對空氣好、還不需要太費心照顧的綠植,王超看了看,問謝竹星:“你看哪個好啊?”
  謝竹星道:“你挑吧,都行。”
  王超就挑了兩盆,謝竹星一手抱起一個。
  王超去結帳,姑娘好奇又小心的問了句:“你們倆住一起啊?”
  謝竹星抱著花,轉過身就往外面走。
  王超沖他背影喊:“你可別放後備箱!”才把卡給姑娘,嬉皮笑臉道,“我沒地兒住,就借住在他家。”
  姑娘一臉不信的刷了他的卡。
  他耍貧嘴:“真的,我可窮了,你別信網上那些話,我沒他有錢,得靠他養著我呢。”
  姑娘吃驚道:“他養著你?”
  王超笑嘻嘻道:“對啊,我們倆搞基呢,哈哈哈哈哈。”
  他這都自爆了,然而姑娘乾笑兩下,根本就不信。
  回到家,王超抱著花盆來回走,這裡放下試試,那裡又放下擺擺,最後放在了客廳窗臺上。
  謝竹星把兩人的東西收拾妥當,從房間裡出來,就見王超以一種清奇的姿勢跪在地板上,手裡拿著手機,正在找角度給那盆植物拍照片,拍了幾張才拍好了,盤著腿坐在地上挑揀剛拍的照片。
  謝竹星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看他給照片調色、加濾鏡,知道是又要發朋友圈了。
  王超是個朋友圈刷屏狂魔,平均每天十幾條。謝竹星和他正相反,十幾天才發一次。
  王超有什麼高興事兒,就愛顯擺。謝竹星習慣藏著。
  但是王超很少去和別人互動,他就只顯擺他自己的。謝竹星是個點贊狂人。
  等王超修好圖,發了朋友圈,又炫了一次“我的新家”,謝竹星就去給他點了個贊。
  兩人並肩坐在一起,窗外陽光正好,綠植的葉子閃閃發亮。
  王超說:“本來還怕新社區第一年供暖要有問題,這地暖還成。”
  謝竹星道:“嗯,還行。”
  王超拍了拍暖乎乎的地板,笑嘻嘻道:“那就先給地板開個光?”
  新家第一發,給了地板。
  後來又陸續給浴室、沙發、餐桌等等先後開過了光。
  王超買了個美國隊長盾牌款的馬桶圈套裝,他是漫威腦殘粉,藍色也是他的最愛,換上馬桶圈以後,上廁所都特別勤快,不方便就去洗洗手,反正就想看看他的藍色馬桶圈,越看越高興。
  謝竹星也一聲不吭的給家裡添置了新東西,紐西蘭進口的羊毛地毯,最新款的衛洗麗。沙發這大件就暫時沒有換。
  2016年1月9日,內地綜藝一哥梁璽的最新上星節目《爸爸?爸爸!》正式發佈了官方宣傳,五位嘉賓裡只公佈了梁璽的照片,剩下四位待定“爸爸”都是只有一個剪影。
  網友們集思廣益,各種對比,很快根據剪影的髮型身材,扒出了大致人選範圍。
  ID隊長Leo王和領舞Tomas謝又在可能的待選範圍之內,有一個剪影,既像他,又像他。
  粉絲們一邊嚴陣以待,時刻準備著開始輪宣傳,一邊又忍不住有點崩潰,這兩個人能不能有一個換換造型?明明就不對盤,老是打扮的那麼哥倆好幹嘛呢?
  王超承了梁璽的人情,就想約他一起吃個飯,但梁璽說很忙,最近沒時間,還跟他吐槽了一件事,把他嚇了一大跳:“我兒子,和你二哥搞上了。”
  王超:“……”
  梁璽和柏圖領養回來的那個混血男孩子,還是個高中生,中文都說不利索。關鍵是長得很好看,藍眼睛水汪汪的,還特別白,像個瓷娃娃。
  他二哥個老流氓,呸。
  10日淩晨。
  ID成員Carl楊發了一條長微博公告,提出要退出組合,並與輝星解約,長微博通篇充斥了“不公平待遇”的字眼和暗示,表示“成員之間感情很好,令人失望的只是公司”。
  媒體和粉絲沒想到,ID其他成員也都沒想到。
  大家或多或少想過組合未來會有這種情況出現,第一個要離開的人,可能是心裡不平衡的高思遠,也可能是不想玩兒了的王超,甚至有可能是人氣最高、留在組合早晚會被拖累的謝竹星,沒人想過,第一個離開的人會是楊蕭穆。
  更沒人想到,楊蕭穆發了長微博,竟也就此和大家就斷絕了聯繫,手機關機,發資訊到社交帳號,也全都石沉大海。
  和輝星的接洽工作,全是他的代理律師出面來做,還有半年合約到期,但違約金的金額並不大,他們六個人當初簽約是簽了一樣的合同,因為有王超在,合同裡違約金的金額並不是天價,就算對簿公堂,除了互相潑髒水,楊蕭穆也不會因違約金而產生很大的直接利益損失。
  而這位元代理律師,來自段一坤工作室的法務團隊。


第八十七章 團魂
  楊蕭穆的解約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早有準備, 離開輝星以後的下家就是D.K工作室。
  起初ID家的粉絲們還都希望他能回心轉意,粉圈大大做了團魂頭像, 好多小姑娘們都像模像樣的換了, 雞血又悲壯的刷著“團魂不滅”, 自我感動得不要不要的。
  緊接著,行銷號開始下場帶節奏, 打著“深扒男團成員宮心計”的中立標題, “扒皮”ID兩位人氣成員的一番之爭,稱Tomas謝背後有圈內金主, 因此一出道就能得到大咖轉發的加持, 後來更是在其他成員安分守己做唱跳偶像時, 他就一口氣簽下賀歲電影、熱門情景劇、人氣IP改編電視劇三部個人片約。Leo王是含著金湯匙出身的少爺,音樂學院高材生,本來是看不上Tomas謝這種小麻雀的,沒想到人氣竟然輸給了謝, 後來還被搶了一次代言, 很是氣不過, 兩人早些時候在活動中經常表現出的氣場不和是真的,去年被爆出的打架視頻也並非偶然。ID其他四位成員在兩人的明爭暗鬥中屢屢被波及,好資源輪不上,個人活動公司又不上心,好好一個六人組合,搞得只有謝王兩個人一樣, 再加上經紀人無作為,這次Carl楊的出走就是矛盾的積壓和爆發,事實上,季、高、程三人也是一樣的處境。
  把謝王以外的成員們塑造成兩人爭番位的委屈炮灰,明裡暗裡又把輝星和劉聰明一頓狠踩。
  除了段一坤,還能是誰買的行銷和水軍?
  本來就整天掐來掐去的ID家,哪有什麼團魂?很快就被這一波行銷挑事兒帶到了溝裡,除了一部分團飯還在試圖勸大家冷靜,其他各家粉絲已經在混戰中失去理智,謝王以外四位成員的粉絲表示心疼自家愛豆:明明顏值、唱功都不比人家差,就因為沒背景沒家世,平白無故從出道起就被兩位菊苣壓一頭。
  謝粉和王粉照舊賣力互噴,奇異的是對上其他隊友的粉絲,兩家粉就迅速統一了陣線:自己混不好就甩鍋給隊友,算什麼本事?大家都是成年男性,心裡不痛快,就像我們這兩位,光明正大打一架啊!
  團魂碎的稀巴爛,誰換那個傻逼頭像誰就被打了臉。
  做頭像的大大憤怒的宣佈,脫粉了,以後要一心一意喜歡黑皮袁小瑞。
  蒸煮們全都是懵逼的。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他們還沒消化掉楊蕭穆突然要退團的既定事實。
  ID現在正處在一個尷尬的時期,二輯大爆的熱度過去了,但組合的一線地位還沒穩固,幾個人的單獨發展又還在摸索階段,最近除了隊長,幾人都或多或少遇到了挫折。
  正是該團結一心,突破重圍的時候,楊蕭穆不聲不響搞了這一出。
  平時明明相處的很好,連隊長都覺得他人挺好的,也從沒聽到或看出他對公司有任何的不滿,果然是越安靜的人越喜歡搞事情?
  高思遠尤其傷心,他和楊蕭穆從出道集訓就住一間房,公認的感情最好,他也自以為和楊蕭穆關係最近。可楊蕭穆要解約,他事前也一點都不知道。他對楊蕭穆吐槽過不知道多少遍經紀人和隊友,楊蕭穆還總勸他想開點。
  “他沒真跟你說過什麼嗎?”季傑還很懷疑的問他。
  高思遠道:“真沒有。”
  季傑不太信:“他和你關係最好,這麼大的事兒,他就一點兒都沒跟你商量嗎?”
  高思遠本來就很氣,陰陽怪氣道:“關係好?咱們這組合誰跟誰關係不好?”
  季傑沒想吵,說:“不知道就算了。”
  高思遠陰陽怪氣上癮了,道:“關係好也不是什麼事兒都說吧?人家什麼時候又簽了梁璽大大的新節目,你知道?”
  謝竹星和王超在另一邊坐著,共用了一副耳機在聽王超的新歌,根本就沒想摻和進來,王超壓根就沒聽他們說話,謝竹星倒是聽見了,假裝沒聽見。
  季傑道:“得得得,別說了,當我什麼也沒問。”
  高思遠還沒酸夠,偏還要再說兩句:“可別,道理還是得說清楚,關係好歸關係好,真不是什麼事兒都能對人說,就說那女團的Mango師妹,在座誰不知道她是什麼貨色,就你還當她女神供著。”
  季傑還在給Mango當不自知的備胎,翻臉道:“你說我就說我,扯我們家Mango幹嘛?”
  高思遠戳穿真相道:“你出了門去打聽打聽,那就是一公車!”
  季傑抓起桌上的杯子,照臉砸了過去。
  謝竹星忙把耳機扯下來,沖過來攔架。
  程曜也啞著嗓子勸:“都少說兩句吧。”他忙著演音樂劇,場次太多了,聲帶太疲憊,啞了好幾天了。
  隊長不知前因後果,還莫名其妙道:“幹啥啊你們?”
  季傑被謝竹星攔住,氣憤的指著高思遠道:“你再胡說八道一句試試!”
  高思遠隔著程曜嚷道:“我胡說八道!行!你問問你小謝哥!你問問隊長!看看他們知道不知道!”
  季傑當了這麼久備胎,說心裡一點察覺都沒有,那也是不可能的,也是感情蒙蔽雙眼自欺欺人,想被人罵醒,又捨不得,抓著謝竹星的胳膊,仗著著問:“哥,你說,Mango是不是個好女孩?根本不是他說的那樣?”
  謝竹星:“……”
  季傑失魂落魄的走了。
  和劉聰明在門口遇到,劉聰明叫他,他也不理。
  劉聰明進來問發生了什麼,大家都默默無語。
  他也知道大家此時心情不好,就不提了,只說公司接下來的安排,雖然網上風向亂七八糟,可工作還得繼續,春節之前還有一大堆工作安排要做,除了集體商演,謝竹星還要去出演《爸爸?爸爸!》,王超也得給他自己的新歌打榜。
  程曜沒說什麼,高思遠又來了句:“還真跟網上說的一樣,六個人的組合,就供著人家倆菊苣。”
  劉聰明沉默半晌,說:“對不住你們了,你們這組合,恐怕真要在我手裡完了。”
  其實能怪他嗎?
  大家心知肚明,矛盾早就有了,哪個多人組合不是這樣走過來的?
  何況還有段一坤故意生事。
  可段一坤的心思也不是不能理解——我辛辛苦苦從無到有帶出來的組合,眼看就要爆紅了,被你劉聰明半路接了手,鮮花掌聲都是你的,憑什麼?能咽得下這口氣才怪。
  離開公司,回家的路上,只有謝王兩個人自己了,王超才抱怨道:“段一坤我就不說了,我平時對楊蕭穆也還不錯,他這是人幹事兒?走了還要黑咱倆一把,你有啥金主啊?瞎扯淡。”
  謝竹星笑了下,說:“我的金主不就是你麼。”
  王超嬉皮笑臉道:“那你可得伺候好爸爸,不然小心爸爸不捧你。”
  他又貧嘴幾句,謝竹星道:“蕭穆可不是走了才黑,他一直就不白,以前咱們說點什麼,轉頭就傳到坤哥耳朵裡去,你想吧,思遠雖然整天愛酸幾句,其實也不是這種能傳閒話的人,坤哥要個貼心小棉襖,估計還看不上他呢。”
  王超看他一眼,古怪的問:“你是不是早知道楊蕭穆不是啥好鳥了?”
  謝竹星也是上次梁璽那個節目走漏風聲才想到的,說:“也不早,比你早一點。”
  那還在公司裡和大家一起裝啥吃驚?王超有點不爽,罵他道:“你可真是蓮死了。”
  謝竹星:“???”他怎麼了?
  2016年1月23日,輝星娛樂宣佈旗下男子組合Icedream五名成員正式開始單人活動,單飛不解散。


第八十八章 花生仁
  春節前, 央視春晚發了節目單, 謝竹星會參與其中一個歌曲串燒節目,隨後備受矚目的真人秀《爸爸?爸爸!》節目組開了媒體發佈會, 確定出演名單裡, 也有他。
  王超的粉絲氣不過, 又去這節目官微下面罵了一通遛粉不要臉。偏偏王超忙著給新歌打榜的空隙裡,還轉發了《爸爸》節目組給謝竹星發的單人宣傳, 粉絲們紛紛心疼他被人欺負到頭上卻還這麼善良, 真是好委屈的一個寶寶。(王寶寶:???)
  好在他新單曲的成績很好,幾大音樂榜都榜上有名, 微博一位人氣很高的音樂博主被他圈了粉, 連發幾條他新歌的現場視頻, 盛讚他是“一直以來被嚴重低估的樂壇怪才”,粉絲們很是揚眉吐氣,氣也順了不少。
  單飛不解散帶來的最大改變,就是官方宣傳裡不再用藝名稱呼他們了。
  只有粉絲還在堅持叫他們:小火車, 隊長, 楊哈哈, 我遠哥,包子,老么。
  短短半個多月,2015年夏天爆炸式圈粉的組合Icedream,幾乎成了歷史,每個人從此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開始了新的路途。
  季傑和Mango攤了牌,Mango給他發了好人卡,表示早就不想拖著他了,他情傷難愈,正好也要過年了,和劉聰明打了聲招呼,說元宵節前別給他安排通告,就獨自回了天津去陪他奶奶。可喜的是,他的那張rap專輯雖然撲了街,可在幾大音樂榜單的年度盤點中都入選了年度十佳。
  高思遠又簽了部網劇,這次認認真真看了劇本,就怕再有上次還沒出場就被下架的慘劇,有了事做就不會再無事生非,信心滿滿的跑去上演技培訓班了。
  離隊的楊蕭穆和輝星娛樂達成了和解,省卻了對簿公堂的難堪,緊接著,新東家D.K工作室便高調宣佈他要加盟一檔口碑收視都不錯的真人秀節目第二季。
  最令人想不到的是程曜,音樂劇最後一場演出在除夕當晚,演出結束後的第二天,農曆2017年大年初一下午三點,他也發了一條長微博,不是要退隊解約,而是要暫時離開娛樂圈,他在音樂劇演出中找回了自己對音樂的初心,認為自己現在還有很多欠缺不足,想休息一段時間,並利用這段時間出國去學習充電,希望回來時能給大家看到更好的程曜。
  他發長微博的時候,王超剛從家裡溜出來找謝竹星。
  年前他們就已經知道程曜做了這個決定,可此時看到還是難免唏噓。
  程曜年紀最小,進組合時還是個小孩兒,剛出道時收到罵他的私信,會一字一句認真看,看完還會偷偷哭,一年多的時間,他是成長最快的那個,學會認識自己,是長大最重要的標誌。此時程曜的電話肯定被打爆了,謝竹星就發了條微信,言辭懇切的表達了支持和鼓勵。
  王超也拿出手機來,抓耳撓腮了半天,想鼓勵鼓勵程曜,又想不出該說啥,就發了句“曜曜,加油”。
  然後他就把這事兒扔在腦後,催謝竹星:“快快快,我晚上還得回家吃飯,就倆鐘頭,你再磨蹭,一發都打不完了。”
  他倆三天沒見面,王超的父母來了北京過年,臘月二十七他就回了家,之後一直待在家裡陪他爸媽。
  而謝竹星因為除夕要參加春晚直播,也沒回洛陽過年。他中午和幾個舞蹈學院的同學聚餐,喝了點酒。
  兩人接了個吻,特別兇狠,親得四片嘴唇都發麻發燙,親完了,王超的脖子上都被掐出了指印。
  平時他就喜歡粗暴一點,喝了酒的謝竹星比平時還用力,他感覺特別好,火急火燎扒謝竹星的衣服。
  王超今天穿了件小高領的藏藍色毛衣,oversize款,他穿還挺好看,有點gaygay的勾人味道,謝竹星挺喜歡他這麼穿,也伸手想幫他脫掉,剛把毛衣掀起來一點,就看見他裡面穿了大紅色的保暖內衣,低腰牛仔褲下也露出紅色保暖褲的邊。
  謝竹星好笑的說了句:“哎,沒想到你是這種時尚style。”
  王超自己是忘了,被他一提,覺得丟臉,推他道:“起開,不搞了。”又自己把毛衣拽下去蓋住紅色保暖,他是特別臭美的一個人。
  謝竹星把手搭他肩上捏他,道:“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王超被捏的舒服了,咕噥道:“這我們家哈芝非讓我穿的,說本命年就得穿紅的,她費心給我買了,我能一下都不穿?大過年的,我又不想讓她不高興。”
  謝竹星又笑,問:“那是不是真不搞了?”
  王超說著不搞了,其實還是想搞,說:“你別看我,我先把它脫了。”脫了毛衣和牛仔褲,自己看這一身紅內衣也是夠土的,更不爽,撒氣道,“你還敢笑話爸爸不時尚?你個土鼈直男。”
  他穿了身大紅色,土嗖嗖的還在那罵罵咧咧,實在是很討厭了。
  土鼈直男笑得停不下來,卷起他的紅上衣,露出白肚皮來,道:“紅帳子裡頭住個白胖子。”
  王超:“……爸爸哪兒胖了?”
  謝竹星抬眼看他笑,說:“你像個花生仁,想一口吃了你。”
  王超:“……”
  不得了了,這傢伙到底喝了酒還是喝了蜜。
  土鼈直男和花生仁搞了個天翻地覆。
  花生仁最後還是誤了回家吃晚飯。


第八十九章 刷刷刷
  王花生仁回到家, 他爸媽已經吃完了晚飯。
  王爸爸在刷碗, 王媽媽歪靠在沙發上玩天天愛消除,隨口問小兒子:“玩兒啥就玩兒到了現在?”
  王超道:“那個啥, 就打遊戲。”怕再說就露出端倪, 忙扯開話題, “二哥呢?還在醫院啊?”
  王媽媽道:“就回來吃了個飯,剛走沒多大會兒, 這當醫生可是真辛苦, 大過年的也得堅守在崗位上。”
  她是真心疼兒子。
  王超忍了忍沒說,他可知道王錦大過年的堅守在醫院是為了啥。梁璽家的混血小美人剛割了闌尾住院, 王錦大過年的堅守在醫院是為了陪人家, 才不是愛崗敬業。
  他媽又問:“你是去和小謝打遊戲了?”
  王超低頭摳手:“……啊。”
  王媽媽還看著手機螢幕, 漫不經心的:“下午我看春晚重播,看見他唱歌了,他也沒回老家,自己一個人過年怪可憐的, 你咋不叫他來咱家一起熱鬧熱鬧?”
  王超眼睛來回轉, 道:“媽, 他才不可憐……他搞了個對象。”
  王媽媽一下來精神了,把手機放下,問道:“是不是趙曉曉?”
  這個趙曉曉是謝竹星主演的那個偶像劇的女一號。
  王超感覺自己平白無故戴了頂綠帽,不爽道:“媽你啥眼神!趙曉曉長得多難看啊!”
  王媽媽不覺得人家難看,問:“那是哪個女明星?”
  王超的喉結動了動,說:“不是女明星, 他不喜歡女明星。”
  王媽媽道:“也是,你們娛樂圈太亂了,像他那麼穩重的小孩兒,就該找個靠譜的好姑娘,踏踏實實過日子。”
  王超心說,媽你看看我啊!我就是那個“好姑娘”!
  洗完碗的王爸爸從廚房裡出來,聽了一句,插話道:“你這老太太,少操心別人行不行,操心操心你小兒子,都二十四了,整天就知道玩兒,將來都不知道能不能娶著老婆,老大老二沒指望了,他要連個媳婦兒也娶不著,咱倆這輩子爺爺奶奶都當不上,等以後去了下麵,我爹還得拿拐棍敲我。”
  王媽媽不滿道:“淨瞎說,我兒子要錢有錢,要名有名,長得還這麼帥,咋就娶不著媳婦兒了?”
  兩口子樂此不疲的鬥起嘴來。
  王超聽了一會兒,垂頭喪氣的上樓去了。
  這櫃咋出啊?他爸肯定要揍他,他又不像大哥二哥那麼扛揍。王齊王錦兩個死基佬,還把他後路都給斷掉了。
  看他走了,他爸他媽也不鬥嘴了,小聲討論了一番。
  王爸爸道:“他這模樣,不是搞物件了,就是有喜歡的姑娘了。“
  王媽媽道:“上回他突然跑回家就不對勁,我就猜他是為了姑娘。”
  王爸爸一拍大腿,道:“嗨呀,他是不是看上小謝的對象了?所以倆人才在三亞打的那麼凶?”
  王媽媽深以為然道:“說不定還真是。”
  王爸爸想了想,搖頭說:“那沒戲了,我要是那姑娘,叫我在他和小謝中間挑,傻子才挑他。”
  王媽媽斥道:“瞎說,我小超哪兒不如姓謝的了?”
  王爸爸委婉道:“你摸著良心說。”
  哈爾濱張柏芝理直氣壯道:“我就沒那玩意兒。”
  王爸爸只好鼓了鼓掌:“你真棒。”
  櫃子出不去,王超也沒敢叫謝竹星來他家一起熱鬧。
  謝竹星自己也沒說過想來。
  他今年的生日不在北京過,他表弟結婚的日子和他的生日只差一天,一早他就答應了要回去給表弟做伴郎。
  他收拾行李準備回老家,王超跑來送他,坐在旁邊看,拐彎抹角的提醒他:“你別到時候光顧著給別人婚禮幫忙,把自己的正經事兒給忘了。”
  謝竹星知道他想說什麼,故意裝傻道:“我自己生日能忘了嗎?”
  王超以為他真忘了,踢他一腳,罵道:“你可太他媽不要臉了,床上說過的話一下床就忘乾淨了是吧?”
  謝竹星看他真急了,才說:“我逗你呢,這麼大的事兒怎麼會忘。”
  王超又輕踢他一腳,道:“你就哄爸爸吧,說話跟放屁一樣。”
  謝竹星說:“我哪哄你了,用不用我出櫃的時候直播給你看?”
  他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王超也不打招呼,猛地撲到他背上,差點把他整個人壓在行李箱裡,手在地板上撐了一下才蹲穩了。
  王超在謝竹星脖子上吧唧吧唧亂親幾口,喜氣洋洋道:“你要真直播出櫃,爸爸就給你刷遊艇,刷火箭,刷航母,刷刷刷!”
  謝竹星:“……就會亂花錢。”
  他回了洛陽。
  王超也開了工,去拍了一本時尚雜誌三月刊的封面,又去央視一個公益晚會演唱他的新歌。
  在晚會上遇見了他的老同學,遠遠看到,他就躲開了。對方倒是也沒過來糾纏。
  他不想搭理這人,可還有點納悶,這貨就發了一首沒幾個人聽過的單曲,走在大街上別人都認不出是誰,也有資格參演這種大型晚會?
  演出結束回去的路上,助理閑著沒事兒跟他說八卦,幫他解了惑:“今年公司要大力推他的,咱們公司一個女董事特別被他迷得不行不行的,為了他都鬧離婚了,老公好像是做投行的,倆人大學同學,結婚十幾年,女兒都上初中了,真是沒有撬不動的牆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嘖嘖,狗改不了吃屎。
  別人的事情和自己也沒多大關係,王超聽過就忘了,回家過自己的日子,陪父母、打手游、等謝竹星回來。
  謝竹星的表弟要後悔死了。
  他叫表哥來當伴郎,一是從小兄弟倆感情確實是很好,二是明星來做伴郎,婚禮一定會很有面子啊。結果好好的婚禮變成了大型粉絲見面會,來參加婚禮的年輕女性全程盯著伴郎,宴會廳外面也圍了幾十個粉絲,還自帶燈牌。伴郎隨便幹點什麼,宴會廳裡裡外外都是一陣又一陣的歡呼,除了兩家長輩,根本沒人關心一對新人。最後沒辦法,到了交換戒指的重頭環節,不得已換了個路人伴郎,新人們才總算奪回了主場。
  唯一安慰的是表哥包了個很大的紅包。
  婚禮結束後,謝竹星就跟著父母回家。去年他給他爸換了輛帕薩特,不張揚,夠家裡用,還能讓父母低調的稍微顯擺一下。
  回家路上,他媽又因為表弟結婚而感慨起來,念叨了幾句他的終身大事,他默默開車不說話,他爸以為他不樂意聽,替他解圍,對他媽說:“你要轉變以前的舊觀念,現在年輕人都要先立業再成家,不是咱們以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結了婚再說的時代了,再說他這行業也有特殊性,別催他,他又不是那種不讓人省心的孩子,心裡肯定有數。”
  謝媽媽不同意,道:“行業特殊性是特殊性,先談個對象又沒錯,時代是不一樣,也不是以前劉德華還得隱婚的時代了吧?知子莫若母,咱們寶寶就是太被動,以前談的那個佳佳,也是人家追的他,讓他自己開竅可難了,他有什麼數?等到了年紀,老天爺會給他發老婆?”
  兩人辯論賽一樣說了一路。
  到了家,一家三口進門,謝爸爸脫下外套,謝媽媽剛解開圍巾,就聽沉默半天的兒子冷不丁來了句:“爸,媽,老天爺已經給我發了老婆,我們在一起一年多了。”
  夫妻兩人一愣,謝媽媽很快喜道:“那你怎麼不早說?她也是明星?還是做別的工作?”
  謝竹星道:“是同事,也很紅。”
  謝爸爸也慢半拍高興起來,道:“好,好,挺好。”
  兩人都知道自己兒子是什麼性格,好了一年多,現在肯對家裡說了,一定是感情穩定,說不定已經在談婚論嫁,兩人此時都是由衷高興。
  謝竹星今天當伴郎,穿了正裝,還打了領帶,看父母在替他高興,心裡感到十分抱歉,喉嚨也有些哽住,把領帶扯松了一點,才說:“就是我們組合的隊長。”
  謝家父母:“……啊?!”
  謝竹星等了一會兒,父母還是一臉震驚,只好自己打破僵局,道:“他家裡很有錢,自己也有才華,是我高攀他。我是認真想好了,才決定回來告訴你們。”
  父母什麼也不問,他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況且也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半晌,謝爸爸道:“哎呀,剛才喝了點酒,頭暈,得躺一下。”
  謝媽媽忙道:“我給你找找解酒藥。”
  兩人回了房間,還把房門關上了。
  謝竹星自己站在外面,既尷尬又輕鬆,父母沒被氣到,還這種表現,至少不是要強烈反對。
  他也不知道他爸和他媽商量了什麼,到了傍晚,兩人都平靜的從房間裡出來,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沒聽過的樣子,一個看新聞,一個去做晚飯。
  第二天他過生日。
  中午一家人去外面吃飯,在飯桌上聊著家長里短,謝竹星還想和父母再談談,心裡盤算怎麼再提起那件事。
  謝爸爸突然說:“你這回回去就好好工作,等出了正月,我和你媽打算去趟北京,我這胃病一直不見好,早想去北京大醫院看看了。”
  謝媽媽幫腔道:“等去了,就住你們那裡,你回去提前和那個誰說一聲,別讓人家到時候再不高興。”
  謝竹星笑起來,道:“好。”
  哪是想去看胃病,分明就是想去看他物件。
  這邊正愉快的吃飯慶祝聖日,王超發了個視頻請求過來。
  謝媽媽挨著兒子坐得很近,看到螢幕上的名字,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來,可明顯是也想看看。
  謝竹星也覺得背著父母不好,又不知道王超要幹嘛,萬一接起來就叫老公,那就尷尬了,點了接通立刻搶著說:“我和我爸媽一起吃飯,他們已經知道了。”
  王超正在那邊擠眉弄眼的高興呢,一聽這話表情頓時大變,道:“那我掛了!”
  謝竹星道:“你先……”
  ……那邊已經掛了。
  謝竹星:“……”說好的刷遊艇,刷火箭,刷航母,刷刷刷呢?
  他只好對父母說:“他有點害羞。”
  他爸媽也沒說什麼,突然要在視頻裡見面,他倆其實也有點不好意思。
  千里之外的北京。
  王超坐在4S店裡,被嚇得不輕。
  謝竹星一直沒買車,這回倆人不能在一起過生日,他也沒啥好準備,就給謝竹星買了輛車,本來發視頻過去是想給個驚喜,反倒被謝竹星給了個驚嚇。
  視頻見家長,這事兒也只有謝竹星這種直男能幹得出來吧。
  謝竹星說“他們知道了”的意思是他已經出櫃了嗎?謝家爸媽同意他和隊友搞基了?兩位知道是哪個隊友嗎?會不會以為是程曜?
  程曜怪可愛的,長輩肯定都喜歡,季傑小包子臉,應該也行。
  反正都比他強。
  而且謝竹星出了櫃,他就還沒有和家裡說,總覺得好像自己被姓謝的比下去了。
  可謝竹星對他才有多少喜歡?他對謝竹星的喜歡,比謝竹星對他的可多多了,就這麼被比下去,還挺不甘心的。
  從4S店出來,他悶悶不樂的回了家。
  他爸和他媽過完年也沒多住,嫌棄北京空氣差交通不便,又去了海南。
  家裡現在只有他和他二哥兩個人。
  他也沒人可以商量,就扭扭捏捏的和王錦說了:“我和小謝搞對象呢,想出櫃,你說咱媽會同意嗎?”
  王錦大吃一驚,問他:“小謝怎麼會看上你?是不是你強迫人家的?”
  王超:“……你當我是你啊,高中生都不放過。”


第九十章 傻白甜
  和高中生談戀愛的王錦沒給弟弟任何有用的幫助, 還把弟弟掐了一頓, 讓他滾蛋。
  王超委委屈屈的滾了。
  但是他想了想,二哥的話其實也沒啥不對, 所有人, 包括他自己在內, 都覺得謝竹星看不上他。
  晚些時候,謝竹星打了電話給他, 問:“中午發視頻是想讓我看什麼?”
  王超想留個驚喜, 說:“等你回來就知道了,訂票了沒?哪天回來?”
  謝竹星道:“還沒, 再過幾天吧, 難得回來。”
  王超高興不起來, 鬱悶道:“你乾脆別回來了,反正我也挺忙的。”
  他想問問謝竹星爸媽對他的看法,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對他能有啥好看法?還是別聽了。
  謝竹星以為他一定會問, 結果他提都沒提, 多少有點失望。
  兩個人心裡都沒著沒落的, 瞎聊幾句,掛了以後又各自瞎想。
  兩天后,謝竹星訂了機票回北京,沒有提前和王超說。
  他搞了好幾次這種一聲不吭就出現在對方面前的驚喜,要換別人早膩了,王超偏就很吃這一套, 每回都一蹦三丈高。
  飛會北京的航班上,他一想到馬上就要看見王超瞪圓眼睛的表情就樂得不行,偷笑了一路。
  在首都機場落地,開了手機,想打個電話給王超,詐一下看人在哪裡,電話還沒打出去,微博就先推送給他一條娛樂新聞:“ID隊長Leo深夜密會豆瓣女神,地下戀情疑似曝光”。
  王超打遊戲打到天亮才睡,王錦去上班,他自己在家裡悶頭睡覺,門鈴響了好半天他才聽見,以為是送快遞的來了,閉著眼睛沖對講說:“扔到院子裡就行了。”
  那邊說:“扔什麼?給我開門。”
  王超還沒清醒,心想,這快遞小哥的聲音跟他男票真像啊,嘴動得比腦子快,賤兮兮的問:“帥哥,陪聊嗎?”
  門口的謝竹星:“……”
  王超就是嘴賤,賤完就沒意思了,道:“把快遞扔院子裡吧,拜拜。”
  謝竹星:“……行,那就拜拜吧。”
  王超總算聽出來了,嗖一下竄到窗邊,往樓底下一看,忙把窗戶拉開,喜笑顏開的喊:“帥哥!上來玩兒啊!”
  帥哥上來沒玩兒,先打了他一頓。
  他自己根本就還沒看見這新聞,睡覺還把手機關了靜音,劉聰明打過來他也沒聽到。
  莫名其妙挨了頓揍,他才知道自己當主角上了八卦頭條,翻出那新聞來看,越看越生氣,喊冤道:“爸爸這是被套路了!”
  春節前新歌剛打榜的時候,他單獨去上海跑過一個商演,演出結束後住在主辦方安排的酒店,同場演出的幾個同行叫他去打牌,他去玩兒了幾局,還一起去吃了宵夜,當時在場就有這個網紅,當時只覺得“女神”對他格外熱情,他被人拍馬慣了,懶得搭理對方,也根本沒多想。
  現在見報了才恍然大悟,發出來的照片都是找好的角度,顯得他和那網紅不但熟識,而且還特別親密。
  謝竹星並不信這八卦新聞的內容,就是找個由頭想揍他,隔幾天沒揍他,沒聽他哭幾聲,手就癢癢。
  以前沒進過他家,也是頭一次進他房間,房裡有一架鋼琴,書架上沒書,放了大大小小的兵人,桌上堆了樂高積木。如果忽略衣架上的外套,半點都不像成年人的房間。
  “我那是第一次見這女的,以前根本聽都沒聽過她,”王超指著那新聞圖比劃,說,“你瞅這圖片修的,她本人哪有這麼好看,胸也沒這麼大,這種網紅都是吹出來的,我以前隨便睡個女的都比她好看。”
  謝竹星又打他一頓。
  他其實也看出來謝竹星沒有真生氣,就是鬧著玩兒,他也覺得挺好玩兒,還配合的假哭,邊哭還邊嘰裡呱啦的胡說八道:“洛陽多好啊,有本事你別回來,爸爸自己過得可自在了,想幹啥就幹啥,想跟誰玩兒就跟誰玩兒,你回來還礙爸爸事兒。”
  謝竹星擰他臉:“礙著你勾搭快遞小哥了?”
  王超厚臉皮:“爸爸還準備勾搭物業小哥呢!”
  謝竹星罵道:“你就騷吧。”
  王超不以為恥,十分得意,撅起屁股往床上一趴,說:“知道還不快點,你不來爸爸可找別人了。”
  這會兒嘴硬得很,過了還沒幾分鐘就開始又哭又叫的嚷嚷:“不找了不找了,你別這麼凶,我操……你是爸爸你是爸爸……”亂七八糟瞎叫喚一通。
  爽是爽了,爽完他屁股又疼,倆人回了自己家,睡一覺第二天起來,他都沒緩過來,坐也不能坐,打手游都只能趴著打。
  劉聰明知道謝竹星回來了,約他見面,王超也沒跟著一起去。
  謝竹星出去和劉聰明吃了個飯,聊了些正經事,回到家已經下午,王超沒在玩遊戲,趴在那兒睡著了,邊睡還邊一下一下的往前拱腰,嘀嘀咕咕說夢話,湊近了才能聽個大概,就是“姓謝的,爸爸要操死你”這種,時不時還“哈哈”笑兩聲,沉醉在自己的春夢裡不可自拔。
  謝竹星笑得肚子疼,怎麼會有這種小傻逼。
  《爸爸?爸爸!》開始錄製,謝竹星的臨時“女兒”是個四歲的可愛小女孩,他和孩子相處起來很有耐心,很快就得到了孩子們的信賴,不只他的“女兒”,別的孩子也都喜歡找他,第一次錄製的兩天裡,他就成了孩子中間的人氣王。
  首期播出後,《爸爸》收視率同時段綜藝節目第一位,謝竹星的話題度幾乎不遜色于梁璽大大。
  去年他主演的那部偶像劇,也在此時上星播放,到第三集 、第四集,就殺進了黃金檔收視前三。
  春晚他在串燒歌曲裡表演了兩分鐘,那時還有很多不太關注網路的路人並不知道這是哪裡冒出來的小鮮肉,現在這兩波洶湧而來的霸屏熱度,又幫他刷出了一點國民度。
  親子節目的錄製安排,是每次錄兩天兩夜,後期剪輯分成兩集播出。
  錄第二次的時候,電視上已經播了一集,王超覺得幾個小孩兒好像也沒那麼想像中討厭,就跑去現場看了看。
  不看還好,看完回去生了頓悶氣。
  謝竹星對那小女孩兒也太溫柔了,說啥都一口一個“寶貝”,他在旁邊看了半天,謝竹星愣是沒注意到他去了。
  這麼喜歡小屁孩兒,是有多想當爸爸?
  他把前面自己保證的“絕不多心”忘乾淨了,狂吃起小孩兒的醋,還吃得一發不可收拾。
  恰在這時,他大哥王齊對他說了一件事。
  有一部好萊塢電影,超級英雄題材,想找一個中國面孔演配角,國內投資方屬意謝竹星。
  雖然一定是個打醬油的角色了,可這種醬油,誰不想打?
  謝竹星如果知道了,肯定想演,會去爭取。
  王超一點都不想讓他演。
  謝王兩家粉絲有陣子沒掐架了,倒不是因為和解了,而是謝粉膨脹了,看不上種馬王和王粉,以前動不動就掐是因為倆人有資源競爭,現在愛豆甩了種馬王幾條街,沒什麼好掐的。
  他的粉絲也感覺到了落差,他興沖沖的轉發《爸爸》的宣傳,粉絲們恨鐵不成鋼的在評論裡說他“超超你這個傻白甜,還幫著扇風呢?人家已經飛那麼高了!”
  那不讓謝竹星飛那麼高不就行了?


第九十一章 大小孩
  沒多久, 劉聰明聽到了風聲, 來問王超:“你在中間瞎摻和什麼,要鬧哪樣啊?這麼好的機會, 過了這村可沒這店。”
  王超含含糊糊的說:“啥好機會?打這種醬油, 還不夠丟臉的。”
  劉聰明工作能力不算牛逼, 心眼還是夠用的,猜出王超什麼心理, 勸他:“這麼幹不行, 以後要是被小謝知道,他肯定是要翻臉的。”
  王超道:“別跟他說, 他去哪兒知道?哎?不對啊, 你從哪兒聽說的?”那電影的國內投資方看中謝竹星也只是個意向, 除了王齊那個級別的大佬知道,沒道理傳到下面這些人耳朵裡。
  劉聰明也不說自己從哪兒聽來的,只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他早晚要知道的。”
  王超不接茬了。
  劉聰明沒辦法, 道:“你聽哥一句勸, 別仗著年紀小就可勁兒折騰, 有你後悔的時候。有什麼想法,你趁早和小謝說清楚,這一點一點攢著,要攢出事兒來的。”
  王超聽得心慌慌,說:“我好好想想……反正你別跟他說這事兒。”
  劉聰明答應了。
  王超也不是不知道自己這麼瞎攪和不好,可是讓他別攪和吧, 他又覺得自己將來會後悔。
  真等謝竹星飛到他夠不到的地方,那可就太遲了。
  倆人就像現在這樣,高高興興的一起當小鮮肉,就挺好的。
  他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除了彈鋼琴拉提琴寫兩首曲子,啥也不會,沒演戲天分,性格還討厭,謝竹星上真人秀能圈粉,他要上就只會招黑。就國內唱片市場的形勢,歌手裡能再出大神或天王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
  因為這件事,他覺得有點對不起謝竹星,也不好意思因為謝竹星對“女兒”好再吃醋發脾氣,再去探班還買了條貝兒公主小裙子給那個小姑娘。
  小姑娘愛美,開心的穿上那條裙子就不脫了,愛屋及烏的喜歡王超,還主動和他抱抱,甜甜的叫他:“Leo哥哥。”
  Leo本人不滿意了:“我和你火車爸爸一般大,為啥叫我哥?”
  小姑娘是廣告模特出身,社會人兒,立馬改口叫:“Leo爸爸。”
  王超樂開了花,難怪梁璽非想再去領養個小女兒。
  女兒可真可愛呀哈哈哈,Leo爸爸和火車爸爸~是幸福的一家。
  春天來了。
  親子節目再有三次錄製就要結束,謝竹星近期也沒有接新的工作,正在播出的偶像劇收視不錯,就有一些類同的劇本來找他,劉聰明問他要不要接,他都沒考慮就拒絕了,霸道總裁演一次就足夠,對能力提升沒太大幫助,還容易給觀眾留下刻板印象。
  他的感覺有點微妙,積累的東西已經到了能上一個臺階的程度,該有新機會出現才對,怎麼沒動靜呢?
  ……也可能是自己最近浮躁起來,太急功近利了?
  他爸媽確定時間要來北京,提前一個多星期問他這邊合不合適,父母要來看他對象,和王超說的時候他還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我爸媽下禮拜來北京,給我爸看胃病。”
  結果王超愣了半天,來了句:“住哪個酒店啊?”
  謝竹星:“……住什麼酒店,家裡又不是沒地方。”
  王超更愣了,說:“那我回家躲幾天,跟我二哥作伴去。”
  謝竹星來氣道:“你躲什麼?我爸媽能怎麼你?”
  王超道:“那好說啊?我從小就不招長輩待見,你爸一瞧我這德行,胃病沒看好,再給氣出心臟病來。”
  謝竹星:“……”
  王超撓頭道:“我不是咒你爸啊……反正我不見他們。”
  謝竹星扔下一句:“隨你便。”
  就進了衛生間,蹲在地上刷球鞋。
  王超追進來,也蹲下,說:“你這啥毛病?一不高興就刷鞋。”
  謝竹星不理人,把鞋刷得噌噌響。
  王超也不說話了,就蹲在那裡看他刷鞋,看他刷完一隻鞋又去刷另一隻,才說:“其實吧,我就是怕他倆一看我真人原來這麼扯淡,不讓你跟我好了。”
  謝竹星:“……”這小傻逼。
  王超覺得丟臉,訕訕道:“你生日那天,我給你買了輛車,這週末就能去提車,正好你爸媽來了,你要帶他們去哪兒也方便。”
  謝竹星問他:“真不想見?”
  王超道:“這回就先不見了吧,下回?”
  謝竹星道:“下回你也還是你,有什麼不一樣?”
  王超答不上來,道:“你讓我再想想見不見,但是肯定不能住一起,多不自在。”
  謝竹星也退步道:“那你到時候就回家去住幾天,哪天咱倆都不忙了,我叫你回來吃飯,我媽做飯還行。”
  王超:“……再說吧。”
  謝家父母來之前,王超就回家去和王錦作伴。
  工作日裡,王錦醫院很忙,每天下班都晚,兄弟倆也說不了幾句話,家裡冷冷清清的,何以解憂唯有手遊。王超這陣子通告不多,歌手變成了副業,主頁就宅在家裡打遊戲。
  到了週末就熱鬧起來,因為彥容要回來過週末。
  彥容就是王錦的高中小男友,在寄宿學校讀書,禮拜五回來過週末,王錦週末也經常加班,週六周日白天,家裡也就只剩下王超和彥容。
  兩人見過幾次,以前沒說過太多話,現在就倆人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互相試探了一下,覺得對方還挺有意思的,半天不到就高高興興的玩兒到了一起,玩遊戲、拼樂高、看熱血少年漫,也沒啥代溝,儼然成了一對好朋友。
  彥容說普通話特別普通,捲舌卷不好,也不會兒化音,略有一點點港臺腔,以從小在國外長大的混血來說,算是不錯了。
  可他特別喜歡王超這東北大碴子摻著北京大白話的口音,性質昂揚的跟著王超學,倆人還抑揚頓挫的練習情景對話:“嘎哈捏?吃了不?”“妹吃捏!”“你瞅啥?”“瞅你咋地!”“我可稀罕你了,你稀罕我不?”“憋扯犢子了!”
  等王錦下班回來一聽彥容說話,臉都綠了。王超還旁邊哈哈哈得直打跌,等彥容走開了,又被王錦按著一頓掐。
  哪兒都好,就是一個多星期沒見過謝竹星了,他連電話都不敢多打,就怕打過去謝家父母在旁邊。
  簡直不能更慫了。
  謝竹星的親子節目還沒錄完,偶像劇也才播到一半,兩邊還都要跑宣傳,工作忙,通告多,還要回家去陪父母。
  他爸的胃病不好不壞很多年,不是什麼疑難雜症,來北京掛了專家號做檢查,開了一堆藥,還是叮囑要注意日常飲食,和在洛陽醫院的結果差不多,連開的藥都沒太大區別。
  不過夫妻倆過來本來就不是真為了看病。
  可是又不好問,謝媽媽只問過兒子一次:“那個誰,他很忙啊?”
  謝竹星替王超找藉口:“嗯,他最近在打歌,比我還忙。”
  謝媽媽就沒再問。
  謝爸爸倒是沒問過,但謝竹星開車送他們兩口子出去的時候,他看見車,教育了兩句兒子:“買了房又買這麼貴的車,錢也不好賺,別亂花。”
  謝竹星說實話:“車是他買的。”
  謝爸爸一聲不吭上了車,路上說了句:“寶寶,是不是人家家裡條件太好了……”
  謝媽媽用力:“咳。”
  謝爸爸就扭頭看窗外,假裝什麼也沒說過。
  謝竹星挑了自己沒通告的一天,給王超打電話,叫他回去吃飯。
  王超在那邊說:“今天不行,我有事兒。”
  謝竹星:“……那算了。”
  說完就掛斷了,也是有點氣。


第九十二章 渣攻
  王超可真是冤枉極了。
  前面是他不敢去見謝竹星的爸媽, 怕人家兩位瞧不上他, 回來幾天一直沒和謝竹星見面,惦記得不行, 也有點想通了,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謝竹星說的也沒錯,下回他也還是這個他, 要瞧不上還是瞧不上。再說, 謝竹星這麼有主意的人,還能因為父母的原因就甩了他是咋地?
  他做好心理建設了, 然而等謝竹星叫他回家吃飯這天, 他又真有事走不開。
  還是暫時不能讓謝竹星知道的事。
  就是好萊塢那部超級英雄電影。
  上次他不讓謝竹星演, 以為這事兒稀裡糊塗過去了,沒成想王齊又來問他一次:“小謝真不上?他要真不上,這機會可就給NEX的前隊長了,他和小謝路子比較接近。”
  NEX是ID的前輩組合, 這位元前隊長是段一坤工作室成立之初簽的第一個藝人。
  王超記仇得很, 看段一坤不順眼, 不想把這機會給他的藝人,不爽道:“和小謝路子最接近的不是我嗎?咋不叫我上?”
  王齊嫌棄他:“你會吃。”
  王超不服氣道:“就NEX那個隊長,連小謝的頭髮絲兒都比不上,憑啥讓他替補?”
  王齊懶得聽他廢話,說:“晚上我約了和這件事有關係的幾個人吃飯,你要還想要這機會, 就一起過來。”
  早前被劉聰明勸的時候,王超就有點後悔,現在機會第二回 擺在面前,他猶豫起來,道:“我去?用不用叫小謝一起?”
  王齊道:“他知道有這一茬事兒?”
  王超:“……你咋知道他不知道啊?”
  王齊說了地址,道:“七點半,別誤了,穿件正經衣服。”
  掛了電話,王超垂頭喪氣,叫謝竹星去打這醬油?還是便宜段一坤?
  想了一會兒,他猛地反應過來一件事。
  臥了個大槽,大哥是不是看出他和謝竹星有一腿了?
  完了完了,這可咋整?就大哥那武力值,真能踹死謝竹星吧。
  就這時候,謝竹星打電話來叫他回去吃飯,他挺沮喪的,說:“不行,我今天有事兒。”
  謝竹星也不問他什麼事兒,就掛了他電話。
  王超:“……”
  今天可真他媽太喪了。
  晚上他打扮得人模人樣去了飯局,王齊對人介紹說是自己弟弟,別人都客客氣氣的誇他幾句,王齊斜眼看著他笑,他心裡有鬼,也不敢多說話,低頭扒拉面前那一盤菜吃。
  等人家幾個人聊起那部電影來,剛開始還是說投資、發行,還討論中國資本進入好萊塢以後的影響什麼的,他也不感興趣,終於聊到“塞個咱們的年輕演員進去”,他才豎起耳朵來聽。
  有個叔叔模樣的笑著說:“我看也沒什麼好挑的了,就謝竹星吧,王齊推薦的還能有錯?”
  ……王齊推薦的?王超特別狀況外。
  王齊瞥他一眼,說:“他以前和我弟弟是偶像男團的隊友,一起當歌手,現在他轉型去演戲了,人上進,進步很快,他們這一撥年輕人裡,人氣算是數一數二的了。”
  王超還沒聽王齊這麼誇過人,與有榮焉的坐直了。
  旁人聽了王齊的話,問王超:“那你現在還唱歌嗎?有代表作沒有?”
  王超規規矩矩的:“年初才單飛,就發過一首單曲,《想你想我》。”
  問話的人恍然道:“這歌挺火的呀,原來是你唱的。”
  另個人一拍手,說:“弟弟原來就是Leo?王齊,你怎麼不早說?”
  王齊笑道:“早說晚說有什麼不一樣?”
  那人笑容更大,道:“我這邊剛簽了部迪士尼真人電影的內地推廣,中文版主題曲要找人翻唱,好幾個人對我推薦過Leo,我還說這是誰?弄了半天原來是你弟弟,那可別費勁再找別人了,就讓他來吧。”
  王齊道:“你這片子不是剛拿到龍標嗎?定檔了?”
  那人堆笑臉道:“是剛拿著,想和北美同步上映,四月底,有點趕,回頭你得給想想轍。”
  王齊道:“行吧。不過先說好,我弟弟唱歌可不怎麼樣。”
  王超不樂意了,謝竹星都誇了,就不能誇誇他嗎?
  就聽王齊接著說:“他不是學唱歌的,是學鋼琴的,鋼琴彈得好,小提琴也拉得好,我們家把他藝術家培養的,沒養好,給養歪了。”
  一桌人都笑起來。
  王超不氣了,他聽出來大哥誇他,比誇謝竹星那幾句真心多了。
  他也明白過來了,大哥叫他來,根本不是為了謝竹星,而是想扔給他一個機會吧。
  大哥對他還挺好的。
  結果飯局一散人走光了,王齊立刻翻了臉,咣咣咣踹他好幾腳。
  他可委屈壞了:“我今兒啥不該說的話也沒說啊!”
  王齊板著臉道:“你幹不該幹的事兒了沒有?
  王超:”……哪方面的呀?“
  王齊又劈頭蓋臉揍了他幾下,他捂著腦袋坐在那裡哭唧唧。
  王齊罵他:“你個小兔崽子,搞自己隊友,我不管你,搞了還不叫人家好好發展事業,你說你是不是渣?”
  王超:“……”
  王齊道:“丟臉不丟臉?有你這麼當1號的嗎?”
  王超有苦說不出,也不敢說,委委屈屈的認了自己是個渣攻。


第九十三章 自己戴上
  “渣攻”王超被王齊敲打了一通, 蔫蔫的走了。
  他沒回家, 回了謝竹星那邊,到了樓下, 就給謝竹星打電話。
  謝竹星接了, 又不說話。
  王超:“喂?喂喂喂?喂!”
  謝竹星:“……行了, 幹什麼?”
  王超訕訕道:“我在咱家樓下呢。”
  謝竹星沒好氣道:“叫你來吃晚飯,這都幾點了?早吃完了, 我爸媽都睡覺了。”
  王超又不是來吃飯的, 說:“你下來跟我玩一會兒唄?”
  謝竹星拒絕道:“我也要睡了。”
  王超裝可憐:“別啊,我都一個多禮拜沒見你了。”
  過了會兒, 謝竹星下來了, 穿了件紫色連帽外套, 沒拉拉鍊,裡面是件純黑色的T,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裡。
  王超一見他就笑,討好著問:“哎?這外套是我的吧?”
  謝竹星不想理他似的:“隨便從衣櫃裡拿了一件穿, 叫我下來玩兒什麼?大晚上的有什麼好玩兒?”
  王超十分不要臉, 道:“我啊, 我就特好玩兒。”
  謝竹星:“……滾。”就作勢要下車。
  王超忙一把拽住他:“還生氣啊?”
  他本來就不是真要走,坐在那不動了,車門也沒推開。
  王超極其狗腿的來捏他肩,說:“我今天是真有事兒才不能來的。”
  他穿得很正式,謝竹星也信他是有事兒了,可是已經氣了大半天, 臉色不會這麼快就變好,冷著臉問:“你這是去走紅毯了?”
  王超道:“哪啊,跟我大哥去個飯局,你給我打電話之前就約好了的。”
  謝竹星斜眼看他,道:“沒這飯局你就來了?”
  王超忙道:“那當然了!”
  謝竹星卻說:“得了吧,就是沒事兒你也不想來。”
  王超咬咬牙,壯士斷腕一般道:“要不,我現在上去?”
  謝竹星定睛看他。
  他努力假裝一點都不緊張,喉結上下翻滾,挺怕謝竹星真讓他現在上去的。
  謝竹星看他這樣,也是好氣又好笑,說:“不用,他倆都睡下了。”
  王超果然馬上就松了口氣。
  謝竹星冷笑一聲。
  王超:“……要不明天?明天你有事兒嗎?”
  謝竹星覺出不對,道:“你又背著我幹什麼了?”
  王超給他捏肩的手一頓,心虛道:“我能幹啥呀?”
  謝竹星伸手揪著他衣領把他拽過去,在他的脖子和前襟聞了一圈,沒聞到香水味。
  王超道:“都說了是跟著我大哥去的,當他面我敢幹啥?再說了,桌上就沒女的。”
  謝竹星總覺得他有什麼瞞著,問:“好好的為什麼叫你一起去飯局?都有什麼人?”
  王超說了一半:“就他們搞電影的一撥,這個總那個總的,說是有個迪士尼的電影,我哥想讓我去唱中文主題歌。”
  他不提超級英雄電影的事,一是不想讓謝竹星知道他在中間搞過小動作,二是如果謝竹星知道是王齊幫忙才有的機會,又得不高興。
  現在一聽迪士尼主題曲,謝竹星就還挺替他高興的,還誇他:“你那新歌成績好,就是沒你哥幫忙搭線,找你唱也是應該的。”
  王超聽了美滋滋的。
  謝竹星又道:“明天我有通告,晚上回來怕來不及,後天你回來吃飯吧,我提前跟我媽說,給你包餃子。”
  王超:“……行吧。”
  第二天周日,他叫彥容陪他去買新衣服。
  彥容道:“你衣櫃裡有那麼多衣服了,還買?”
  王超有點尷尬的提起:“我男票吧,叫我明天去見他爸媽。”
  彥容突然興奮:“哇!!!”
  王超:“……你哇啥啊哇?”
  彥容羡慕道:“你男朋友太好了吧!”
  王超卻抱怨道:“好啥啊?我就是不想見他爸媽才回家躲著,他還非讓我見。”
  彥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你也太不懂事了。”
  王超道:“啥我就不懂事兒?你個小屁孩兒知道啥?”
  小屁孩兒道:“你男朋友家不是北京的,人家父母大老遠的過來,你居然還躲著不見,是不是不懂事?我特別想見你們爸媽,你哥哥就不讓我見,你男朋友多好啊。”
  王超:“……”
  他也不知道該說啥,瞎安慰道:“我二哥就是覺得你年紀太小了,不敢讓我爸知道,不然我爸非打斷他一條腿。”
  彥容道:“才不是呢,他才不怕挨打,他就是只想和我上床。”
  他中文說的亂七八糟,王超莫名其妙,又瞎說:“你長成這樣,他想跟你上床也沒啥錯啊。”
  彥容氣憤道:“中國人見過家長就是要結婚的,他連你們大哥都不讓我見,他根本沒有那麼喜歡我,他不想和我結婚,也不想和我永遠在一起,等我長大他就不要我了,我知道的。”
  王超一臉懵逼:“你個小屁孩兒,整天想些啥玩意兒啊……誰跟你說見家長就是要結婚了?”
  彥容道:“不然呢?中文老師就是這麼說的。”
  王超:“……”中文老師牛逼啊。
  約好的這一天。
  謝竹星在家裡,和他爸媽一起包餃子,一邊對爸媽說王超:“他家裡條件好,上面兩個哥哥,從小慣著長大的,不是太會說話和辦事,但是心眼兒是好的,人也沒壞毛病,說什麼他也能聽進去,跟個小孩兒一樣,吵了架他也不記仇,哄哄他他就忘了,傻乎乎的。”
  他自己邊說邊笑,喜歡都溶在了語氣裡、眼神裡、笑意裡。
  他爸媽聽得直搖頭,幸好當初沒想著棒打鴛鴦,這哪能打散了?打不散的。
  王超到了門口,不敢進來,給謝竹星發微信:“你先出來。”
  謝竹星回他:“你進來。”
  王超:“你先出來!”
  謝竹星從家裡出來,王超站在門口啃指甲,腳邊放了幾大袋子給人家的禮物。謝竹星要拉他進去,他小聲道:“等會兒!先關上門!”
  謝竹星以為他還是慫,道:“都到門口了,還怯什麼?”
  王超的臉紅通通的,手揣在衣兜裡。
  謝竹星:“???”
  王超把手拿出來,往謝竹星懷裡一扔,說:“給你的!”
  謝竹星莫名其妙的接住一看,是個戒指盒子,吃驚的抬起頭看王超。
  王超:“……看啥看?自己戴上。”


第九十四章 關係不好
  王超的臉皮比城牆還厚, 輕易不會臉紅, 像今天這樣紅得像個熟透番茄的樣子,謝竹星只見過兩次, 上一次, 是因為他說王超“你不就是我老婆嗎?”
  這個人吧, 該要臉的時候特別不要臉,冷不丁要起臉來, 又純情得不得了。
  謝竹星攥緊了盒子, 想笑,又不確定, 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王超也是不知道自己的紅臉蛋已經出賣了內心, 還瞪起眼睛威脅人家:“廢話那麼多啊?你戴不戴?不戴就還給我!”
  謝竹星:“……”哈哈哈哈哈。
  這他媽算求婚啊?換了其他被求婚物件, 百分百要打人的,能成功才怪。
  他把戒指拿出來,戴在了右手無名指。
  不乍眼的男戒,尺寸合適, 款式很好看。
  王超喜笑顏開, 也把手伸出來, 手上早就戴好了一枚同款。
  也不能在門口浪費時間,來了就得進去,這才是正事。
  謝竹星要開門進去,王超在後面緊張的跺腳,小聲問道:“進去說啥啊?”
  謝竹星道:“問你什麼你說什麼。”又叮囑他,“別胡說八道, 也別嬉皮笑臉的。”
  王超:“……我也得能嬉皮笑臉出來才行。”
  謝竹星捏了捏他的臉,道:“別慫,你特別好。”
  王超又咧咧嘴。
  開了門,謝竹星推他進去,對等了好半天的父母介紹:“這是王超。”
  王超站得直挺挺,道:“叔叔阿姨好。”
  謝家父母忙應了:“你好。”
  兩人竟比王超還要緊張,謝爸爸一臉努力想表現出熱情的尷尬笑容,謝媽媽在圍裙上反復擦著手。
  王超以為會遭遇到的理所當然的挑剔和嫌棄,並沒有出現,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也沒自己想的那麼招長輩討厭,本身長得就乾淨漂亮,只要別嬉皮笑臉,從小學器樂出來的氣質,其實也是很好的。
  至少謝竹星的爸媽對他第一印象就很好,和電視上那個“吊兒郎當富二代花花公子種馬壞小子”人設比起來,真人討喜太多了。
  況且自家兒子還那麼喜歡人家。
  吃飯的時候,王超也乖得不行,小口小口扒拉飯,謝爸爸和謝媽媽問他什麼,他才說什麼。
  謝爸爸問:“小王,最近還忙嗎?”
  小王道:“不忙啊。”
  謝爸爸道:“謝竹星說你在打歌?”
  王超自己把自己給賣了:“早就打完了呀。”
  謝爸爸看看兒子,謝竹星只好笑了笑。
  謝爸爸又說:“那這陣子做什麼呢?也演戲嗎?”
  王超道:“不演,我不會,這陣子就每天打打遊戲。”
  謝爸爸:“……你和父母一起住嗎?”
  王超道:“沒有,我爸媽在海南買了房子住那邊,等天熱了他們就回哈爾濱,不常住在北京。我平時就住這兒的,是你們倆來了,我才回去跟我哥住幾天。”
  謝爸爸:“……”
  謝竹星忙說:“他是怕你們倆覺得不方便,主要是這裡地方小,四個大人是有點住不開了。”
  王超這會兒也沒剛才緊張,一聽這話來了勁,說:“買這房子的時候,他也不跟我說,非要自己買,他手裡錢又不多,就只能買這麼小的……”
  謝竹星在桌子底下碰他腿,暗示他閉嘴。
  他不知道謝竹星什麼意思,倒是聽話的閉了嘴。
  他是無心,謝爸爸聽了就覺得尷尬,也是實在人說實在話:“他要買房子,我們也沒幫上忙,我們就是普通家庭,我和他媽媽上一輩子班,也沒多少積蓄。”
  王超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覺得有點喪氣,想了半天才說:“可你們家兒子一點都不普通,我要有他一半聽話上進,我媽非得高興瘋了,我爸也不用動不動就揍我。”他看看謝竹星,說,“你們真的太會教兒子了,他特別好。”
  謝竹星還挺意外,這怎麼還突然會說人話了?
  已經說到家裡了,謝媽媽就順勢問道:“聽說你是有個哥哥?”
  王超道:“有兩個。”
  謝媽媽說:“那挺好的,有倆哥哥,你就沒壓力了。”
  王超沒get到點,還說:“我壓力可大了,我大哥和二哥都特別優秀,就我是個不學無術的廢柴。”
  謝竹星道:“我媽不是跟你說這個。”又對他媽說,“他大哥結婚了,二哥還單身。”
  王超糾正道:“二哥有對象了。”
  謝竹星繼續對他媽說:“他倆哥也都還沒孩子。”
  謝媽媽笑道:“現在沒有也不怕,有兩個哥哥呢,將來也催不著他。”
  王超心想,原來是說生孩子,那要那兩個哥哥有屁用啊?
  見家長圓滿結束。
  謝竹星送王超下樓,一進電梯王超就咋呼起來:“你爸剛才一變臉!可他媽嚇死我了!你摸摸我後背,都濕透了!”
  謝竹星摸了一把,是有點濕,笑著說他:“叫你別慫,叫你別胡說八道,你不長記性,怪誰?”
  王超看他這表情,知道自己表現還行,也高高興興的,踢他一腳,說:“我挑的這戒指好看嗎?”
  謝竹星道:“還行。”
  王超嘚瑟的哼一聲,說:“比你那七萬八的好看。”
  謝竹星頭大道:“還提它,不是早給你了嗎,你弄哪兒去了?不行你就給我,我當你面扔了。”
  王超搖頭晃腦的說:“早掛閑魚賣二手了。”
  謝竹星知道他瞎說,也不問了,道:“剛才吃飯,我媽看見咱倆這戒指了,看了好幾眼,等會兒肯定得問我。”
  王超笑嘻嘻道:“那你咋說啊?”
  電梯到一樓了,謝竹星推他往外面走,在他身後說:“就說你哭著喊著非要嫁給我。”
  出了門,倆人都上了王超的車,在車裡親了個嘴,膩歪了一會兒,王超才喜氣洋洋的回家去了。
  謝竹星上樓來,他媽果然問起他手上的戒指,他說:“就那個意思……婚戒。”
  王超回到家,洗了澡上床,躺在那裡打手游,還刻意把右手無名指擱在手機下面能看見的地方,打一會兒遊戲就看看手上的戒指。
  不行了,太高興了,這可咋整。
  他把手機扔在一邊,跑去坐在鋼琴前面,彈起了婚禮進行曲,邊彈邊嘿嘿哈哈的笑。
  折騰到半夜他還沒有睡意,在房間裡興奮的走來走去,不光彈琴,還跳踢踏。
  王錦的房間就在他樓下,被他吵得睡不著,忍無可忍,上來狠狠揍了他一頓。
  他才總算消停了,上床蓋好被子,悶在被窩裡,偷笑著睡著了。
  謝竹星的父母來北京的目的達成,沒過幾天就返程回了洛陽。
  王超一聽說就高高興興的要搬回去,滿懷期望的要過幾天小別勝新婚的日子,回去的路上一邊開車一邊就已經渾身癢癢的坐不住了,一進門就想脫褲子,結果謝竹星拖著行李準備要出門。
  《爸爸?爸爸!》迎來了最後一次錄製,還是兩天兩夜。
  王超一看,這可還行,坐在地上抱著謝竹星的腿鬼哭狼嚎,死活非要先打一炮。
  倆人就來了一發,剛結束,助理就在樓下打電話催謝竹星下去,謝竹星趕忙穿上衣服就走了。
  王超趴在陽臺窗邊,朝樓下謝竹星揮手再見,助理只能看見他上半身穿得嚴嚴實實,哪知道他下半身光著,那個啥順著腿往下流,還熱乎著。
  第二天,謝竹星正要開始錄節目,王超打扮的花枝招展來探班,還給那四歲的小女孩買了一大堆零食,小姑娘高興壞了,這回都不用教,直接清清脆脆的叫“Leo爸爸!”
  因為節目要大結局了,和前面幾期的設置不一樣,這次幾對“父子”都在一起集中拍攝,梁璽和他的“兒子”也在,看王超和小女孩玩得挺好,就向導演提議讓王超客串一集嘉賓。
  王超比謝竹星人氣差點,可也是流量擔當,自己很少參加真人秀,平時想他敲檔期都未必能敲到,平白無故撿到了,導演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王超又給劉聰明打電話問了問,劉聰明覺得也沒壞處,自從ID單飛不解散之後,王兩人還沒同框出鏡過,一起上一期節目也很有話題,就同意了。
  王超就跟著謝竹星一起錄了這一集。
  這期節目在四月中旬播出,播出的當天,王超剛好去了上海,他翻唱中文主題曲的那部迪士尼真人電影月底上映,他去幫忙一起跑宣傳。
  他當臨時嘉賓的這一集《爸爸?爸爸!》,是這節目的倒數第二集 ,收視率暴漲。
  別的“爸爸”都在忙著做家務哄孩子,就王超和“女兒”肩並著肩北京癱,玩半天遊戲,吃半天零食,還幫“女兒”搶別人家孩子的玩具,別的“爸爸”們用了十集時間好不容易把孩子們都安穩下來了,他就來這一集,整個場面重新回到了第一集 那種雞飛狗跳的亂七八糟,哭聲此起彼伏,後期配了十分貼切的字幕:“五個熊孩子和一個熊爸爸”。
  從節目效果看,非常有意思,笑果十足。
  對ID家的老粉絲來說,又有不一樣的看點,重新看到隊長和小火車同框,也是感慨萬千。以前老是覺得這倆人面和心不合,在這節目裡居然意外的相處特別融洽。小火車去廚房裡準備午餐,隊長過來給他系圍裙,直接站在他面前,兩隻手繞到後面去系,小火車也就自然的抬起手來讓他系;隊長和“女兒”一起玩手機,小火車在旁邊拿了一片薯片塞進隊長嘴裡,隊長頭也沒抬就吃了;拍別的“父子”時鏡頭掃到的,隊長和小火車在角落裡不知道說什麼悄悄話,隊長還摟著小火車的腰。
  ……這是關係不好???
  ID家老粉絲懷疑起了人生。
  只有唯粉不買帳,謝粉和王粉對掐了一年多,最近這陣子也算放過了彼此,這期節目一播,兩家又重新掐了起來,都覺得對方不要臉,想蹭自家愛豆熱度,路人記性不好,我們可記得清楚,當初三亞打架的視頻現在還能搜到,誰他媽跟你愛豆關係好了!
  謝王CP站“花王”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一起嗑糖,沒聽小姑娘叫什麼嗎?火車爸爸!Leo爸爸!都是爸爸!你們說什麼?不聽不聽王八念經!反正他倆最!配!了!
  Leo爸爸在上海的活動還要兩天才能回來,給謝竹星打電話還說:“我今兒跟著片方去迪士尼樂園看了看,還挺好的,等六月份開園了,咱倆抽個空來玩兒啊。”
  謝竹星開玩笑道:“人那麼多,咱倆要想去,得打扮成非洲人。”
  王超還哈哈哈:“先去海南曬倆月再去啊。”
  兩天后他回北京,晚上的飛機。
  上午,謝竹星去公司找劉聰明,說是有一個代言和他談談。
  他最近有點空窗,偶像劇劇終了,《爸爸?爸爸!》還有一集就收官,暫時沒有別的新工作,他沒發過自己的單曲或唱片,獨自去跑商演都沒有合適的節目可以演,還是想朝著表演方向努力,可是到現在來找他的,仍然還是一些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偶像劇劇本,不合他的心意,劉聰明也不太建議他演。
  來找他做代言的是個眼藥水廣告,知名度和代言費都還可以,很快就敲定了,他又和劉聰明談了談接下來的發展,兩人關係也很好了,在劉聰明面前他也能表現出灰心來,劉聰明開導他幾句,說:“我現在有點事得上去一趟,你等我中午一起吃飯吧,到時候再好好聊,正好我也有點事想跟你說。”
  他告別出來,在公司樓下咖啡廳買了杯飲料,找了個地方坐下等劉聰明。
  一群人從外面進來,中間簇擁著一個年輕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造型怎麼做、採訪怎麼答、新歌能不能透露,顯然都是助理。
  出道才一年,就是民謠界冉冉升起的“明日巨星”了,需要這麼多助理,很大牌了,牛逼。
  謝竹星沒想搭理他,低下頭玩手機。
  對方卻看見了他,把那一堆助理趕去一邊,自己過來了,道:“一個人啊?孤零零的。”
  謝竹星頭也沒抬,從身邊的包裡翻了翻,拿出一個盒子來。
  民謠歌手:“???”
  謝竹星從盒子裡拿了戒指出來,戴在右手無名指上。
  民謠歌手:“……”
  謝竹星道:“還有事兒嗎?”


第九十五章 有沒有
  劉聰明忙完, 來找謝竹星一起去吃午飯, 也看見他的戒指了,還調侃他:“可別到處給人塞狗糧了, 回頭真招狗仔來跟拍你。”
  謝竹星溫溫吞吞的說:“我有什麼好拍的。”
  劉聰明以為他還是為最近工作瓶頸期而不愉快, 也沒多想, 道:“就別不高興了,打起精神來, 我跟你說件正經事。”
  兩人去了家常去的餐廳, 找了個安靜的位子坐下。
  劉聰明把正經事說了。
  娛樂圈的人和事比影視劇都還要戲劇化,幾個月前輝星娛樂還因為D.K工作室挖角楊蕭穆的事, 兩家差點就對簿公堂, 這連春天都還沒過去, 輝星就要入股D.K工作室了,如無意外,兩個月內就會對外公佈,段一坤的獨立工作室會變成輝星旗下的子公司。
  劉聰明道:“以前和段一坤最不對盤的兩個董事跳槽走了, 所以這事談得還挺順利。等他回來, 楊蕭穆就又變成同事了, 我怕你們見面尷尬,先給你打個預防針,你回去也和王超透個氣,有個心理準備吧。”
  謝竹星答應了,又說:“我們也沒什麼好尷尬的,要尷尬也是他尷尬。”
  劉聰明笑了笑, 道:“我都還沒想好要怎麼和D.K見面,估計整個公司,他最看不慣的就是我了。”
  謝竹星道:“以我對他的瞭解,他這回算是衣錦還鄉,以前被高層打壓不得不離職的那口氣也算出了,不會再和你過不去的。”
  劉聰明露出自嘲的笑,說:“他看不慣我也能理解,他是大前輩,摸爬滾打有今天的地位,不像我,我就是運氣好,一來輝星就接手你們組合,沒幾天你們二輯就大爆了,在上一家公司也是,隨便接了個新人,人家爭氣,也敢拼,純靠自己當了一線小花。”
  謝竹星知道劉聰明以前帶過的這位女藝人,現在也仍然還很紅,奇怪的問:“那不是挺好的麼,怎麼你好好的就跳槽來輝星了?”
  劉聰明為難了片刻,道:“因為緋聞。”
  謝竹星詫異道:“誰的緋聞?你和那位小花?”
  說起來劉聰明其實長得不差,可能覺得自己的娃娃臉顯得太嫩,怕不能服眾,就總把自己往年紀大打扮,每天梳個大背頭,髮膠都能用二兩。以他自己的年紀和長相,能和小花女演員傳緋聞,倒是也說得過去。
  劉聰明特別冤枉,說:“我和人家真沒什麼,也不知怎麼就傳得跟真的似的,我女朋友聽了不樂意啊,每天找我吵架,解釋她也不信,我沒辦法,乾脆就辭職換公司了。”
  謝竹星:“……你有女朋友?怎麼從來沒說過?”
  提起女朋友,劉聰明一下就春風滿面,道:“嗐,有什麼好說的。”
  謝竹星一想,道:“不會也是藝人吧?”要不怎麼會這麼久了,不但沒聽劉聰明提過,也從來沒見過這位神秘女友?
  劉聰明笑得有點靦腆:“唉,反正你也不是外人,我女朋友,就是于菡。”
  謝竹星:“……聰明哥,厲害了。”
  於菡是位貨真價實的名媛,紅三代。進娛樂圈幾年,除了拍戲,別的通告一概不接,就是愛演戲想演戲,不是想當流量明星。而且于小姐非常漂亮,氣質超群,身材還好。去年帶著作品去走柏林電影節紅毯,穿了身品牌高定的荷花刺繡旗袍,被外媒大幅報導盛讚“東方荷花小姐”,幾天後才傳回國內,在一眾蹭紅毯買通稿的女星裡獨樹一幟,逼格甚高。
  劉聰明也是瞞得夠久,難得能秀恩愛了,滔滔不絕的說了半天他女朋友人如何好、漂亮又低調、熱愛藝術、喜歡小動物……等等。
  謝竹星聽了一會兒,走神了。
  劉聰明住了嘴,不好意思道:“話多了,就是忍不住想誇誇她。”
  謝竹星理解道:“談戀愛都這樣,就王超那德行,我沒事兒都想誇誇,于小姐這種更值得誇了。”
  劉聰明禮尚往來的:“王超不錯的,尤其最近這半年,做事認真,也不像以前那麼愛咋呼。他今天回來嗎?”
  謝竹星道:“回來,晚上的飛機。”
  劉聰明隨口聊道:“聽說他大哥本來想趁這機會,讓他給上海迪士尼樂園唱主題曲,結果人家那邊是要用女歌手的,這才算了。可他發展也沒問題,他的音樂風格受眾廣,加上他大哥保駕護航,今年再做一張專輯,年底就能開個唱了。”
  謝竹星沉默片刻,沉聲道:“我問你一件事,有,你就說有,沒有,就說沒有。”
  劉聰明看他突然嚴肅,也正經起來,道:“什麼事?”
  謝竹星摸到手上的戒指,轉了轉,才說:“有部好萊塢電影想找我演個龍套,有沒有?”
  劉聰明一愣。
  謝竹星從他的表情也得到答案了,又問:“王超知道嗎?”
  劉聰明坐直,認真道:“小謝,這個事,你得往深了想,不能只看表面。”
  謝竹星道:“你就告訴我,有沒有?”
  劉聰明:“……有。”


第九十六章 出走
  謝竹星沒有只看表面, 他往深了想的。
  就是越往深處想, 才越覺得失望。
  他問劉聰明:“這事兒,是不是全公司上下人人都知道, 只有我被蒙在鼓裡?”
  劉聰明忙道:“真不是, 沒幾個人知道。要不是小於跟我說, 這件事兒根本連我這裡都傳不到。那電影國內投資方老闆的女兒是小於的閨蜜,她們聊天聊到了這件事兒, 小於知道你跟王超是一對兒, 就來問我,說你倆是不是掰了。”
  謝竹星低著頭, 鬱悶的想, 讓誰聽說這個, 都得覺得他們倆是掰了吧。
  劉聰明奇怪道:“你又是聽誰說的?”
  謝竹星道:“咱們公司有個唱民謠的,是王超的同學。”
  劉聰明知道這人,恍然道:“難怪了,他給上頭一個女董事當三兒, 估計是從這女金主那裡聽來的。哎不是, 他要八卦就八卦去, 跟你說這個幹嘛?”
  謝竹星不想說這不相干的人,道:“吃飽了撐的吧。”
  劉聰明聽出有門道,也不問了,勸解道:“王超肯定是做得不對,可你也得想他這麼做是為什麼,說白了, 還不是沒安全感?這感受我太懂了,每次小於拿了什麼什麼獎,我除了替她高興,就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她,盼著她越來越好,又怕她太好。”
  他說著還把自己情緒給說起來了,長歎了口氣。
  謝竹星的情緒down到了穀底起不來,問:“那你會這麼背地裡搞小動作,讓你女朋友當不成演員嗎?”
  劉聰明:“……不會。”
  謝竹星又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指,心裡一陣陣煩躁,道:“成年人誰能做出這種事來?他就是長不大。錄親子節目都沒有養他難,人家小孩兒起碼每天盼著自己快點長大,他可好,壓根就不想長大,每天傻逼呵呵的,熊孩子都沒他熊,幹什麼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只圖自己高興,他哪怕為我考慮一丁點兒,就幹不出這件事來。他沒有安全感?我就有了?”
  劉聰明看自己也勸不好了,無奈道:“等他晚上回來,跟他吵一架得了,別動手,動手也別打他臉,他最近幾天好幾個通告,臉上可不能掛彩。”
  晚上,王超從上海飛回來,高高興興從機場直接回了家,到家門口也不急著進去,翻著包裡找出來他的戒指,戴好了,才開門進去。
  謝竹星在家裡等他好半天了。
  他不知道山雨欲來,還嬉皮笑臉的撲過去耍流氓,摸臉摸胸肌摸大腿摸下麵。
  謝竹星道:“你給我起開。”
  他要聽了才怪,變本加厲要扒人家褲子。
  謝竹星捏著他臉,把他硬拖了起來。
  他哎喲兩聲,自己揉耳朵,道:“幹啥啊?我都憋了好幾天了。”
  謝竹星面無表情的問:“迪士尼新樂園好玩兒嗎?”
  王超不明所以,道:“我就跟著人家片方逛了逛,都還沒開園呢,又不讓玩兒。”
  謝竹星又問:“有漫威主題區嗎?”
  王超個漫威腦殘粉,樂呵道:“當然有了,我給你瞅瞅照片,我還跟反浩克裝甲合影了。”
  他掏出手機,手機殼黑色的,上面四個白色大字“多喝熱水”,一邊保護手機,一邊還能diss謝直男,一舉兩得,他非常喜歡。
  他還沒翻出來照片,謝直男冷不丁道:“你這麼喜歡超級英雄,為什麼不讓我演?”
  王超愣了:“……啥?”
  謝竹星道:“你怕我演了大片,會比現在紅?你不想讓我紅?”
  王超的眼珠子來回轉:“啥玩意兒,你可是我對象,傻逼才不想讓你紅。”
  謝竹星道:“別裝了,劉聰明都跟我說了。”
  王超愁眉苦臉,遷怒道:“劉聰明嘴巴咋那麼大啊?”
  謝竹星道:“你做都做了,還怪別人說?”
  王超眼看也是瞞不住了,就承認了:“得得得,就那麼回事兒唄,我就是不想讓你演,我就是怕你太紅了,我就是……咋了?不行啊?”
  謝竹星服氣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做得還挺對?”
  王超沒覺得自己對,可劉聰明既然對謝竹星說了,應該就是片方來敲檔期了吧,那還有啥大不了的,就說:“那這事兒都過去了,對不對還有啥啊?我以後再也不摻和了,行不行?”說完還又想蹭過來膩歪。
  謝竹星這回是真生氣,揮開他道:“不行!怎麼就過去了?”
  王超:“……你發啥脾氣啊?”
  謝竹星看出他是真無所謂了,氣不打一處來,道:“我不是你,隨隨便便混個飯局,就能去給大片唱主題曲,就算這次你不去,下次你還照樣有別的大片能再去唱,機會是擺在面前讓你挑的,可我要等機會來挑我的,現在我等來一個,你替我擋回去了,我連說句 ‘不可以’都沒機會,你還問我發什麼脾氣?我不是富二代,沒有個厲害大哥,是不是我就連脾氣都不能發了?”
  他也不是成心,話趕著話,戳到了王超的痛處,立時炸毛道:“啥我隨隨便便混個飯局就能唱主題曲了,十幾年器樂我白學了?鋼琴小提琴證書都白考了?我富二代招誰惹誰了?那我生下來,我爸就有錢,怪我啊?我大哥就是牛逼,也怪我啊?別人說我這個就算了,你也說我!”
  謝竹星道:“我沒說你,不是要說這個,我就是說我的事兒。”
  王超噴他:“你有啥事兒?有臉說我拼爹拼大哥,要不是我大哥推薦你,你當人家好萊塢選角導演都眼瞎?你演過啥啊,人家就請你演電影?演個破偶像劇就當自己是影帝?”
  謝竹星:“……”好,好得很。
  王超噴完就後悔,又拉不下臉來,嘴硬道:“行了,屁大的事兒,有啥好吵的。你還想演那電影嗎?其實我大哥……”
  謝竹星蹦出倆字:“不想!”
  王超:“……不想拉倒!”
  倆人坐在沙發兩邊,各自生悶氣。
  過了會兒,王超又先忍不住了,道:“哎,晚上吃啥啊?”
  謝竹星不搭理他。
  王超道:“想吃麻小,去胡大吧?”
  謝竹星噌一下站起來。
  王超:“……”
  謝竹星進了房間,裡面叮叮咣咣。
  王超探頭探腦的想去看看,猶豫了半天沒站起來。
  謝竹星拖著行李箱從房間裡出來。
  王超:“……你幹啥?”
  謝竹星也不看他,說:“這個月我沒通告了,出去玩兒。”
  王超:“……”
  謝竹星走到門邊,彎腰換鞋。
  王超幾步沖了過來,從背後推他一把,道:“你啥意思啊?”
  謝竹星扶了下鞋櫃才站穩,說:“沒意思。”
  王超懵逼道:“那你這幹啥呀?吵架不是常事兒?咱倆不是天天吵?”
  他堵著門,謝竹星冷著臉道:“你讓開。”
  王超急眼了,說:“那來,打一架,你隨便打,我要還手我就是王八。”
  每次都吵吵鬧鬧,打一架再打一炮就和好,謝竹星到現在才發現這是個閉環,半點都不想跟他動手,一巴掌推開他,開了門出去。
  他背部撞在牆上,蝴蝶骨都被磕得有點疼,踹開門,沖著謝竹星的背影喊:“你敢走就別回來!”
  謝竹星住了腳,回頭道:“這房子是我的。”
  王超:“……操。”
  他剛從上海回來,行李是現成的,都不用收拾,拖了就走。
  謝竹星本來按了電梯要下去,結果是給王超按了,王超拖著箱子撞開他,搶著進了電梯,臨走還指著電梯裡新貼的小廣告,說:“就這種破社區!破房子!也就你個窮逼要買!爸爸再也不住了!你叫我爸爸我都不住了!”
  謝竹星:“……”傻逼才叫你爸爸。


第九十七章 孫子
  看著電梯關上門下去, 謝竹星轉身回了家, 把門咣一聲摔上了。
  過了幾分鐘,他又出來按了電梯, 等電梯到了, 他進去, 動手撕裡面的小廣告。
  現在貼小廣告都用不乾膠,根本撕不乾淨。
  他又回家裡端了盆熱水, 拿了塊抹布, 試了試,比直接撕效果好, 可也沒好到哪裡去, 好半天才弄乾淨了兩張, 還有好幾張。
  他蹲下浸抹布,熱水已經變涼了。
  他站起來,突然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幹什麼,一時間暴躁起來, 把抹布用力砸在了水盆裡, 水花濺了足有一米高。
  王超低眉耷拉眼的回了家。
  大晚上的, 他二哥拖著水管在院子裡澆花,神經病啊?
  王錦還嫌棄他:“你怎麼又回來了?”
  他一下炸了,悲憤道:“這我自己家我都不能回了?!”
  他也不想和王錦說話,氣洶洶的上樓去,鞋也沒脫就上床躺下,用被子蒙住腦袋, 氣得頭暈眼花。就沒有一個好人!一個都沒有!
  過了一會兒,王錦來敲他的房門,他也不理。
  王錦隔著門問他:“晚上吃飯了沒有?”
  他把被子拽下來,露出腦袋。
  王錦道:“吃麻小嗎?我給你叫了份外賣。”
  王超又像個氣球一樣,噗呲一聲泄完了氣,過來給王錦開了門。
  他在飛機上也沒吃飛機餐,想著回來要和謝竹星一起吃飯,就只吃了幾塊水果,早就餓了。
  王錦也沒再問他發生了什麼,就說:“一會兒外賣來了你自己拿,吃完早點睡,別像上回似的,大半夜的又彈鋼琴又跳踢踏,不揍你揍誰。”
  王超無精打采的答應了。上回他那是高興,今天就是讓他彈鋼琴跳踢踏,他也不想彈,跳不出。
  外賣到了,他獨自在一樓吃蝦。
  剝著殼,後悔就慢慢湧上了心頭。
  一個電影角色而已,至於吵成這樣?還離家出走?小時候他爸他哥揍得他屁股開花,他也沒離家出走過啊。
  剛才出來的時候比賽說狠話,他也沒想那麼多,現在冷靜下來了,謝竹星是不可能來求他回去的,他這要怎麼回家啊?過幾天再死皮賴臉回去裝傻嗎?要不要臉啊你?
  蝦也不想吃了,可愁死爸爸了。
  謝竹星把電梯裡的小廣告清理完了,回到家,拿出手機來,很想給王超打個電話。
  說些什麼呢?
  “我把小廣告撕乾淨了,你回來看看?”傻逼一樣。
  “不該說你拼爹拼哥,你很才華,很優秀。”太矯情了。
  “要不要去胡大吃夜宵?”以現在的情況,見面還是要吵的。
  他把手機都握熱了,也還沒想好怎麼打這個電話。
  還是算了,今天氣頭上他拖著箱子說要出門,當時的想法可能就是目前最合適的辦法,打罵不管用,不如就先分開兩天,讓那小傻逼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哪兒不對。
  他剛把手機放下,螢幕就亮了起來。
  他條件反射的以為是王超打來,眼睛一亮,就看見螢幕上劉聰明的名字,有點失望。
  劉聰明叫他出去:“江湖救急,來幫哥一個忙。”
  王超沒彈琴,也沒跳踢踏,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想起兩人甜蜜時的種種,連打架都是甜的,好幾次謝竹星揍得他坐都不能坐,他也沒翻臉啊,現在不過就是說了幾句難聽話,有啥不能忍的?再說也是他先不對,閑著沒事兒瞎攪和啥,謝竹星北漂也不容易,大好機會差點被他給弄沒了,生氣也是應該的。
  反正也不要臉那麼多回了,不差這一回吧……要不,明天就回去耍個賴?。
  他感覺自己想通了,就高高興興睡覺了。
  第二天醒來,一個鯉魚打挺起了床,準備洗個澡,換條緊身內褲,穿身好看衣服,噴點香水,然後回家去耍賴求和好。
  睡眼惺忪的,先去刷牙,邊刷邊刷了下微博,想看個段子啥的打發這兩分鐘。
  結果一道霹靂哢嚓一聲劈頭下來。
  他自己總是被曝光花邊新聞,不管真假,反正三番兩次和女明星女網紅傳緋聞,連他的粉絲都習慣了,他在公眾面前就是這種人設,黑粉說他種馬,粉絲謂之風流。
  像今天這種“XX深夜留宿女星香閨”的新聞標題,如果XX是他,這新聞就太正常了。
  然而今天的XX不是他,是謝竹星。
  有視頻有照片,還是即時新聞,就發生在幾個小時以前。
  晚上十一點多,謝竹星被拍到來到女明星家樓下,女明星親自下樓來接他,一起上了樓,待到深夜兩點多,謝竹星才下樓,驅車離開。
  視頻裡的謝竹星還穿著昨天他們吵架時的那身衣服,剛吵完架就跑去這女明星家裡了?!
  這叫於菡的女明星他知道,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樣有模樣,還長得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天下直男最喜歡的一款沒有之一。
  牙才刷到一半,他吐了一口牙膏沫,立刻打電話給謝竹星,打了好幾遍一直占線。
  氣得他站在洗漱台前破口大駡,罵完謝竹星罵中國移動,嘴巴裡還冒牙膏泡泡,最後又罵一通黑人牙膏。
  他也不換緊身內褲不穿好看衣服不噴香水,臉都不洗了,隨便套了身衣服出門去,路上堵得要死,本來就火大,堵得他火更大。
  終於到了家樓下,扭七歪八的停好車就上樓去,一進電梯就發現不一樣,看了一圈,今天電梯格外乾淨,小廣告沒了,還亮閃閃的,物業今天吃錯藥了?
  物業吃沒吃錯藥他是不知道,謝竹星肯定是吃錯藥了。
  不然怎麼他一進門,啥話都還沒說出來,謝竹星就一通屁話把他堵了回來:“不想跟你吵架,咱倆先分開兩天吧。”
  他整個人懵逼片刻,火也沒了,變成啞炮了,問道:“分開兩天?那後天我再回來?”
  謝竹星道:“你別裝糊塗。”他的手機一直在振動,就沒停過,他看看螢幕,按了掛斷,馬上就又振起來。
  王超就是很糊塗啊,又問:“你跟那個於菡啥情況?”
  謝竹星終於被手機弄煩了,用力按了關機鍵。
  王超不知道他是煩手機還是煩自己,直衝衝道:“於菡在追你嗎?”
  謝竹星皺眉道:“你別亂說……”
  王超搶白道:“那就是你想泡她?我知道她姥爺是誰,人家根正苗紅的三代,是不是比我這拼爹的富二代好使多了!”
  謝竹星錯愕的盯著他看。
  他也瞪著眼睛。
  謝竹星語氣古怪道:“你一直覺得我是這種人?”
  王超道:“你是不是?”
  他其實就想聽謝竹星說一句“我不是”,不管謝竹星怎麼說,他都信。
  謝竹星居然笑起來,說:“難怪你不想讓我演好萊塢的戲。”
  啥就難怪了?王超酸道:“於菡能讓你演啊。”
  謝竹星把手機丟在茶几上,一聲脆響,手機螢幕和茶几桌面都受到了重擊。
  王超一怔,憤然道:“你還有臉摔東西?”
  謝竹星的表情和語氣都很冷硬,說:“我現在不想說話,你要麼閉嘴,要麼從我家裡出去。”
  王超的嘴唇抖了抖,道:“你家?”
  他不在乎房子是誰買的,也不在乎房產證上有沒有他的名字,可說好了是兩個人的家,怎麼現在就不是他的了?
  他走到門邊,覺得喉嚨間有一口血快噴出來了,忍不住又回過頭來。
  謝竹星站在那看他,一臉木然,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說:“誰再說分手誰是孫子,你記得嗎?”
  謝竹星沒說話。
  王超道:“這孫子我當了。”


第九十八章 吹風機
  臨近中午, 打不通謝竹星電話的劉聰明找來了他家裡。
  客廳裡煙味很大, 煙灰缸裡數十個煙蒂。
  劉聰明看這情形也猜到了一二,問道:“王超哪兒去了?你們倆吵架了?”
  謝竹星把夾在手指間的小半支煙按滅在茶几上, 道:“你來幹嘛?今早那新聞到底什麼情況, 你最清楚, 不用來問我。”
  劉聰明歉疚道:“抱歉了,昨天喝高了, 腦子也不清醒, 拉你過去幫個忙,也是我不謹慎, 沒想到會引起這種誤會。”
  昨晚他女朋友于菡家裡有個派對, 叫他過去一起玩, 在場不是娛樂圈裡的人,都是和於菡家境類似的青年壕們,玩了一陣子,女生們都去於菡房間裡聊私房話, 男生們在外面, 合著夥灌劉聰明酒, 等他喝大了,又攛掇他叫他手底下的明星來玩兒,他說太晚了不方便,對方就起哄說他沒本事、連手底下的藝人也叫不動。
  劉聰明現在帶的藝人,除了ID家四個,其餘都是新出道的小姑娘。叫她們顯然很不合適, ID家這四個,和他關係最好的就是謝竹星,也只有謝竹星知道他和於菡在戀愛。
  等謝竹星到了,劉聰明已經吐了兩輪,完全垮掉了,那幾個男生又想來拿謝竹星尋開心,偏偏謝竹星油鹽不進,酒不喝,挑釁也不接。也不知哪位就先帶頭提起了王超。
  王超這種富二代,在於菡的圈子裡不值一提,人家提起他來也都是說笑話的語氣,說他人傻嘴賤多動症,要沒他大哥罩著,早被人打死了。
  實話不實話吧,反正謝竹星聽了不高興,哪怕他一小時前剛被王超指著鼻子罵“你這個窮逼”。
  這夥人說了兩句就把話題繞到了他身上,可能喝多了忘了基本的禮儀,也可能故意的根本不在乎,連拐彎抹角都省了,直接對他說:“王小三兒那可真是見著女的就走不動路,全京城的野模他睡了得有一多半,哥們兒你牛逼啊,一出手就給掰彎了。你們那組合好幾個人呢,現在也就你最紅了吧?我媽在家還看你那親子真人秀呢,這節目好像梁璽搞的?王小三兒跟梁璽關係是不錯。這年頭就是笑貧不笑娼,豁得出去,賣菜還是賣身有什麼不一樣,只要賣得出去,那都算自己的本事。不過看你也不像gay,想上位,找個女的不行嗎?是不哄男的捧自己比哄女的有意思多了?”
  謝竹星火了,要駁回去,被又吐了一輪回來的劉聰明勸住。好在於菡和她的小姐妹們發現氣氛不對,及時過來解了圍。
  謝竹星待不下去就走了,接著在樓下就被拍了。
  “我也是剛知道,昨天那幾個人裡,有個人以前追過於菡,現在看於菡跟我這什麼都不是的小蝦米在一起,也就是想撒個氣。”劉聰明道,“都是我拖累你了。”
  謝竹星心不在焉的又點了根煙,說:“沒事。”
  劉聰明道:“今天這新聞,明擺著是有人跟你過不去,專門跟拍你的,不然怎麼會剛拍到就迫不及待發出來,就是想搞你。”
  謝竹星看似平靜,心裡一團亂麻,也沒心思想這些不相干的事,道:“我不管了,交給公司公關處理吧,反正也沒通告,我想休息幾天。”
  劉聰明關心道:“你和王超是為這新聞吵架嗎?我跟他解釋解釋吧。”
  謝竹星搖頭,說:“跟這新聞沒關係。”
  劉聰明又問:“那就還是為了好萊塢那片約?”
  謝竹星道:“也不算是,是我們倆早就有問題。”
  劉聰明還想再問,謝竹星道:“你別問了,我現在不想說話,一晚上沒睡,腦袋疼,就想安靜一會兒。”
  劉聰明也沒招,只好從他家出來,一出來就忙打給王超。
  王超居然也關了機。
  劉聰明走了不久,謝竹星就收到一個快遞,是他前天買的戴森吹風機,最貴的一款。
  家裡本來就有一個普通的,搬家過來的時候買的,還有九成新。
  這個是給王超買的,這傢伙不愛吹頭髮,洗完澡擦一擦就頂著一頭濕發要上床睡覺。謝竹星覺得不健康,以後容易老年癡呆。他也不聽,被謝竹星說煩了,就胡亂吹幾下,也吹不幹。
  前幾天去上海之前的晚上,他又沒吹頭髮就躺下,謝竹星要拽他起來,他就順勢騎到謝竹星身上來了發臍橙。騎完了,又去洗了一遍澡,他更不想吹頭髮了,哼哼唧唧誣賴吹風機太難用。
  等他去了上海,謝竹星就抽空做了做吹風機功課,買了這個新的,以為等他回來就能用了。
  現在他回來了,也不會回來了。
  謝竹星忽然想,可能是做了個夢?是不是王超還在上海,根本就還沒回來?
  他這麼想著,就用煙頭燙了手背一下。
  ……真疼啊,不是做夢啊。


第九十九章 來了
  謝竹星出道這麼久, 幾乎從來沒傳過緋聞, 這次深夜造訪於菡家的新聞出來以後,輝星的公關本來以為粉絲們會炸掉, 結果粉絲的反應和他們預想的南轅北轍, 謝竹星和於菡在事發後都還沒有發聲, 許多粉絲卻已經接受了自家愛豆的“戀情”,兩邊的熱評裡, “等當事人親口承認或澄清”和“很般配, 祝福兩位”,居然一半一半。
  細究其原因, 謝粉因為愛豆被黑是梁璽大大的小情兒以後, 就十分痛恨別人說謝竹星是gay, 現在終於和女星傳緋聞了!而且還是形象很好的於菡!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認了再說。
  粉絲這種反應也就罷了,就連黑粉都認定兩人的確是在一起了。因為於菡是電影咖,比人氣, 是不如謝竹星的, 在國內甚至都算不上一線, 但在公眾眼裡是逼格很高的文藝女神,家世在各大八卦論壇早就被扒得底朝天,她名字裡有個“菡”,又被外媒叫過“東方荷花小姐”,網友們習慣稱她為“荷花姐”,謝竹星的黑粉就冷嘲熱諷“笑看謝白蓮抱上荷花姐大腿”, 還給這對CP起名叫“聯(蓮)合(荷)”。
  于菡的經紀公司和輝星都發了官方聲明,表示“兩位只是朋友”,還買了行銷輪澄清帖,然而收效甚微。非但如此,“聯合CP”還有了少量CP粉,混剪了謝竹星和於菡的影視作品,還上了當天B站首頁熱門榜。
  在家裡給自己療傷的王超,哭哭啼啼抹了大半天眼淚,好不容易睡著了,還夢見和謝竹星打架,打著打著,謝竹星說“沒意思,不打你了,還是女的好”。
  他“哇”一聲就哭醒了,醒了就被“聯合”CP喂了一口屎,又一陣嚎啕大哭,哭完還摔東西,拼好的樂高都被他摔散了。
  王錦知道他心情不好,聽他在樓上乒乒乓乓的吵,沒掐他,連說都沒說他。
  還給他買了新樂高。
  他良心發現,想想二哥又沒錯,還是別折磨二哥了,醫患關係這麼緊張,要愛護醫生。
  於是他再哭就蒙著腦袋,也不摔東西了,安安靜靜的折磨了自己兩天。
  這個禮拜,他有一個巧克力廣告要拍,週末還要參加一個拼盤演唱會,都是一早就簽了合同的。
  但是他的電話打不通,劉聰明找不著他,乾著急也沒辦法,照以前的經驗,他一不高興就嚷著要退隊,現在沒隊可退,自己的挑子自己撂,只怕是更乾脆。
  結果拍廣告的當天,王超居然自己出現了,雖然無精打采,可還是配合的化妝、換衣服。
  劉聰明一接到消息,就趕忙過來了,當著化妝師服裝師的面沒辦法說,終於等人走了,就想趕快和王超解釋一下那天的事,剛說了倆字:“小謝……”
  就被王超一句吼:“別他媽跟我提他!”
  劉聰明道:“不提就不提,那我跟你說說於菡。”
  王超大怒:“劉聰明!你是不是想挨揍?”
  劉聰明正色道:“于菡是我的女朋友。”
  王超瞪圓眼睛。
  劉聰明把那天他如何喝大了,如何被人攛掇著叫謝竹星去於菡家的事兒說了,又說:“我喝暈了,沒聽太真切,就聽見他們提起你了,猜也不是什麼好話,小謝還差點和他們吵起來。”
  王超也不是真傻逼,想想就知道于菡的朋友圈裡會說難聽話的能有誰和誰,一幫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兒。又想起那天早上,他諷刺謝竹星巴結上了于菡,謝竹星問他“你就是這麼想我的?”臉上是那樣的表情,那時他還想,個馬屁精,被拆穿了還笑屁啊你笑?
  馬屁精當時心裡很難過吧,又要繃著不可以哭,所以才對他笑。
  笑屁啊笑。
  火速拍完了廣告,他拍過的所有廣告,再沒比今天更順利了。
  一下來,他就扭扭捏捏的對劉聰明說:“哥,你幫我打個電話,問他在哪兒?”
  劉聰明高興道:“剛才就問過了,他正和季傑一塊吃飯呢。”
  季傑已經從備胎情傷裡走了出來,狀態還不錯。
  他叫謝竹星出來吃飯,以為王超會一起來,結果只來了謝竹星,只說和王超“分了”,就不再說了,問季傑最近的狀況。
  季傑下個月要去參加一檔歌手雲集的音樂節目,最近就忙著練歌和健身。
  他不想提起Mango,就也不問王超了。
  兩人從出道前聊到出道後,聊到第一次登臺,第一次拿獎,聊到紅起來的二輯,再聊到單飛不解散的現在。
  笑笑鬧鬧,又不經意間會眼睛一酸。
  季傑從前的理想是賺很多錢,請最好的護工照顧有阿茲海默的奶奶。現在他能請得起了,他奶奶春節後被確診得了癌,不到半個月,人就不在了。
  兩年前的謝竹星一門心思想出道,希望有朝一日能大紅大紫,不然對不起自己北漂的歲月,也對不起被親戚譏笑“供兒子學什麼藝術?花那麼多錢也不會有出息”可還是願意支持他的父母親。現在他成了正當紅的小鮮肉,親戚們再譏笑不出,看不起他的換成了另外一撥人,連他最在意的人也不相信他是個堂堂正正的人。
  娛樂圈很奇妙,時間像飛起來一樣轉瞬即逝,駐足回憶起來,過去又變得無比漫長。做藝人也很奇妙,衰老得很慢,又老得很快。從二十二歲到二十四歲,短短兩年,像過去了十幾年甚至更久,得到了很多,失去的好像更多。
  王超被熱情的服務生帶到包間門口,也不敲門,把門推開一條縫,暗中觀察。
  房間裡,季傑醉眼惺忪,嘴裡叼著根筷子,哼唱著師妹團水果女孩的一首歌。
  他旁邊,謝竹星已經趴在了桌子上。
  王超就推開了門。
  季傑一張嘴,筷子掉下來,道:“隊長。”
  王超不知道謝竹星睡著了沒有,小聲道:“包子,你們喝了多少?”
  季傑卻說:“我已經不是包子啦。”
  王超忘了,小包子前不久拔了兩顆後槽牙,和包子臉永遠說再見了。
  他有點怯,不想驚動謝竹星,季傑卻一掌拍在謝竹星身上,道:“你家大屁股來了!”


第一百章 永不解散
  謝竹星沒有醉到不省人事, 只是酒入愁腸有點頭暈罷了, 被季傑一巴掌拍醒,就直起身來, 季傑示意他看另一邊, 他轉過頭來, 看到了王超。
  王超彆彆扭扭的,說:“你們倆偷偷喝酒, 居然不叫我?”
  謝竹星想了片刻, 才回了句:“你還不是來了?”
  季傑扶著椅背站起來,道:“你們倆聊, 我去下洗手間。”
  只剩下謝王兩人。
  王超拉開謝竹星旁邊的椅子, 側身坐下, 說:“劉聰明都跟我說了,你也是,跟我解釋清楚不完了嗎?鼻子底下長嘴是幹啥使的?給你縫上算了。”
  謝竹星木著一張臉。
  王超按住他的肩,道:“醉了呀?”
  謝竹星道:“沒有。”
  王超晃他道:“那你倒是說話。”
  謝竹星道:“別動, 頭暈。”
  王超不晃了, 手還按在他肩上, 吭哧說:“那個啥,你跟我道歉,道完我就送你回家。”
  謝竹星語氣平平道:“我道什麼歉?”
  王超瞪眼睛,道:“你說那是你的房子,讓我從你家裡出去!裝傻是不是?”
  謝竹星抿了抿嘴唇,問他:“是不是我道了歉, 你就跟我回家,然後我們就還像以前一樣,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
  王超想要臺階,還要嘴硬:“想得美,我說是你道歉我就送你回家,我可沒說我要回你家。”
  謝竹星卻說:“不用你送我回家。”
  王超道:“得了吧,你這樣還能開車嗎?”
  謝竹星看看他,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說這句話時,平靜又認真。
  王超:“……你幾個意思啊?”
  謝竹星道:“還是你提出來的,孫子都當了。”
  王超動動嘴唇,腦子有點卡住了,謝竹星這是在嘲笑他嗎?
  他想了半天,道:““你是不是還為了那個好萊塢的電影生我的氣?可是這事兒沒黃啊,你再等幾天,片方會通過公司找你簽合同的。你有沒有意思?就為這麼個龍套,至於嗎?”
  謝竹星垂下眼睛,說:“不至於。”
  王超把手從他肩上拿開,端了他面前的水喝了兩口,不高興道:“那你好好的這是要幹啥?我錯了我就承認,也保證以後再也不吃飽了撐的幹這閒事兒了,你現在這擺臉色給誰看啊?還拿分手威脅我?我說分手那還不是被你氣的?我才不分手,就不!”
  他大聲嚷嚷,語速還快。
  謝竹星慢吞吞道:“那你就不吧,反正我要分了。”
  王超憋氣得很,說:“別在這兒說醉話了!分屁啊分!你連我戒指都收了,現在說分手,要不要臉?”
  謝竹星摸了摸無名指,道:“戒指在家裡,回頭我再還給你。”
  王超的胸膛起伏不停,兩隻手都用力握緊了,他感覺到了,謝竹星沒在開玩笑,也不是想和他繼續吵架。
  謝竹星是認真的,想和他分手。
  他不明白,問:“不是為了電影,那是為什麼?你不喜歡我了?”
  謝竹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說:“我累了,不想和你好了。”
  王超更不明白,那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了?
  謝竹星道:“我想活得輕鬆一點,不用防著你到處撩妹,不用再擔心你和你家裡看不上我,不用再被人背後戳脊樑骨說我賣菊,我的房子雖然比不上你家那種豪宅,可把我爸媽接過來一起住也足夠大了。”
  王超聽傻了,愣愣的問:“那……我呢?”
  謝竹星看看他,竟然笑了一下,說:“你也能更過得更自在,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玩兒什麼就玩兒什麼,怎麼舒服就怎麼來吧,你本來就有一輩子不用長大的資本,別再為了我委屈你自己了。”
  王超想說他沒覺得委屈,又說不出來,他是沒有覺得委屈,可是謝竹星有啊。
  他明白謝竹星的意思了——是說他們倆“不合適”。
  季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該和好了,才磨磨蹭蹭回來了。
  結果進門就發現氣氛不對,比剛才他走時還要不對,猶疑著問:“怎麼了?還沒說清楚啊?”
  王超低著頭,沒說話。
  謝竹星道:“清楚了。”
  季傑看看他,又看看王超,還是覺得不對。
  謝竹星問:“結帳了嗎?”
  季傑道:“結過了。”
  謝竹星道:“那走吧。”
  季傑:“……哦,哦。”
  謝竹星站起來往外面走,王超一聲不吭的跟上去。季傑跟在兩人身後,故意落後了幾步。
  到了餐廳外面,季傑說:“我打車,隊長,你送小謝哥回去?”
  王超還沒接話,謝竹星道:“我跟你一起打車走吧,順路的。”
  王超斜著眼睛看他。
  季傑覺得不太妙,有點怕他倆打起來。
  謝竹星居然客客氣氣的對王超說:“隊長,你別管了,回去路上慢點開車。”
  王超突然一步跨過來,揪住他的衣領,一口咬在他嘴唇上,很快從咬人變成了親吻。
  此時是下午三點多,大白天,這家餐廳還臨街,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
  季傑嚇了一大跳,忙上前去想拉開兩人,費了半天勁也沒成功。
  王超不撒手也不松嘴,邊親還邊哭得一塌糊塗。
  謝竹星像截木頭似的一動不動。
  已經有路人拿出手機在拍了。
  季傑急出一頭汗,靈機一動,張開雙臂把謝王兩人一起抱住,大聲道:“Icedream萬歲!永不解散!”


第一百零一章 遲立冬
  三個人光天化日在馬路邊抱成一團的“慘相”被人Po上網, ID家團飯們傷感不已, 也有黑粉和小部分路人懷疑是炒作。
  可是當事人近期都沒有發佈新動向或新作品,輝星娛樂也沒有對此事發表任何官方態度。
  劉聰明先問過了季傑, 得到不太明朗的答案, 才又分別去問兩位當事人。
  謝竹星道:“分開了, 這回是真的。”
  王超說:“他說啥就是啥吧。”
  劉聰明又問兩人接下來的打算。
  謝竹星:“該工作就工作,沒工作就歇著。”
  王超:“沒打算。”
  劉聰明勸了幾句, 電話裡的兩人好像都無動於衷。
  謝竹星甚至找理由掛了他的電話, 不想多說。
  王超問他:“上次說的那部超級英雄電影,對方還沒聯繫公司說想找他演嗎?”
  劉聰明說沒有。
  王超心裡也沒底了, 道:“行吧, 就這樣, 掛了。”
  劉聰明不放心的問:“你現在在哪兒啊?”
  王超道:“在家,別替我操心,我好著呢,分手又死不了。”
  和劉聰明聊完, 他把手機扔在枕邊, 用被子蒙著頭, 哭也哭不出,心裡難受得想死。
  過了會兒,他露出腦袋來,又拿了手機,撥王齊的手機號,問:“大哥, 晚上一起吃飯?”
  王齊道:“你又捅什麼婁子了?”
  他憋出兩聲笑來,說:“你還沒看新聞吧?今兒下午我跟……”他哽了一下,從前沒想過,會有一天連念出這個名字都有如淩遲,“跟謝竹星鬧分手,被人給拍到了。”
  王齊還真沒看到這新聞,道:“閑著沒事兒鬧什麼分手?”
  王超胡說八道:“我不想搞基了,搞夠了,還是女的好玩兒。”
  王齊以為他胡鬧,道:“說你渣你還渣上癮了!”
  王超用被子角蹭了蹭眼睛,說:“反正我不喜歡他了,不想跟他好了,這事兒又不能勉強。”
  王齊那邊正有事,和旁邊的人說了兩句話才道:“我現在有事要做,先不聽你瞎扯。晚上遲立冬約我吃飯,你到時候一起來。”
  王超和遲立冬也算比較熟,很小的時候就見過,這人是王齊高中練散打時候的隊友,比王齊打得好,進過國家隊,拿過世錦賽獎牌,有望參加奧運會的種子選手,後來不幸受傷,無奈退役,現在在做藥材生意,和王齊的交情一直很好,十幾年間從沒斷了來往。
  晚上,他和遲立冬先到,王齊還沒來。
  他叫人:“遲哥。”
  遲立冬還挺意外:“你哥叫你一起來的啊?”
  王超道:“嗯。”
  遲立冬好像有點失望,客氣道:“從你去當歌手,就還沒見過,有快兩年了吧?長大了,比以前穩重多了。”
  王超哪是變穩重了,是沒心情鬧騰,道:“還行吧,你現在還做藥材生意?”
  遲立冬道:“這兩年主要在做蟲草。”他說了個蟲草的牌子,電視上天天在廣告。
  王超也不是真關心人家做啥,問問就算了,隨口說:“你曬得夠黑的,得自己滿山去挖蟲草啊?”
  遲立冬笑道:“那倒不用,就是跑過幾次西藏去收蟲草,高原紫外線厲害。”他看了看自己胳膊和手背,“也不算很黑吧?不比你哥白?”
  王超槽道:“跟他比?他學名可叫王碳。”
  不一會兒,王碳本人來了,進門就提著王超後衣領拖起來,先踹了兩腳。
  遲立冬前好多年就見過他揍弟弟,見怪不怪,嘴上勸:“有事兒好好說。”坐在那裡動也沒動。
  王超挨了兩腳,沒哭沒叫,老老實實坐下,聽王齊訓他:“你就整天給我瞎胡鬧吧,上回揍你都白揍了是不是?讓你好好對人家,你聽進去半個字沒有?還你不想跟人家好了?我要是他,早不跟你好了!”
  前面幾句他還老實聽著,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哭了起來。和他往常挨揍的哭法還不一樣,也不出聲兒,就啪嗒啪嗒掉眼淚,眼睛還瞪得老大。
  王齊訓不出了,叫服務員來點了菜,又和遲立冬聊些閒事,時不時從眼角看看在旁邊抹淚的弟弟。
  王超哭夠了,欲言又止道:“大哥。”
  王齊轉過頭來看他。遲立冬配合的低頭吃菜,假裝不存在。
  王超小聲道:“我有個事兒求你。”
  王齊說:“你說,我先聽聽。”
  王超腫著一雙金魚眼,說:“就上回那個電影,還讓他拍嗎?就讓他拍吧,行不行?”
  王齊眼神微妙,道:“沒什麼不行,可你們倆都分了,我幫不著他吧?”
  王超吸了吸鼻子:“就當是,我給他的分手補償,他跟我好這麼久,啥便宜也沒占過我的。”
  王齊像是考慮了一下,說:“好。你要不要換家別的公司?省得見面尷尬,我看梁璽和柏圖那工作室就挺好。”
  王超眼神閃爍了片刻:“……我不想當歌手了。”
  王齊詫異道:“也想去演戲?”
  王超卻說:“我會吃屎啊?還演戲?我,我不想在娛樂圈混了。”
  王齊:“……”
  王超也不知道說給王齊聽,還是說給自己聽,聲音又小,還垂頭喪氣的,說:“跟別人沒關係,我就是覺得沒意思了,不想寫歌,也不想唱歌了,別的我也不會,從一出道就整天挨駡,還連累爸媽被人說暴發戶,說他們長得醜,大哥和二哥也老是被人扒皮,我玩兒夠了,覺得挺沒意思的,不如我還回家當米蟲……不對,我現在有錢了,不用當米蟲,我不知道我有多少錢,大概也夠我混吃等死了。”
  王齊沒見過他這個樣子,罵也罵不出,打他也不對,反倒不知該怎麼應對,想了好半天才說:“反正今年夏天你和輝星的合同就到期了,一共也沒幾個月,你要真不想繼續玩兒,到期就別續約了。要不過幾天,我陪你去哪兒玩一陣子,說不定有了靈感,又想繼續寫歌、唱歌了呢?”
  王超還沒答他,遲立冬就插話道:“要不要自駕去西藏玩兒?你沒時間,我陪小超去,這個季節去,沿途景色最好,人還不多。”
  王超是不想待在北京的,可也不想和王齊一起玩兒,聽這個就有點心動,道:“我還沒去過西藏呢。”
  王齊道:“別耽誤你遲哥做生意。”
  遲立冬笑著說:“不會,我這攤子本來就隨意得很。”
  王超追問道:“遲哥,你啥時候有空啊?”
  遲立冬道:“都行。”
  王超道:“現在行嗎?”
  遲立冬:“……現在?”
  王超起了這念頭,一刻也待不住,道:“今天晚上就走。”
  遲立冬忙看王齊。
  王齊看了幾眼王超,說:“那就去吧,你們公司那邊,你就別管了,我去替你請假,去辦張新手機卡,省得媒體煩你。”


第一百零二章 小王八
  與世隔絕的在家裡悶了足足一禮拜, 謝竹星才出門, 第一件事就是把和某人同款的奶奶灰發色漂回了黑色。
  和他很熟的髮型師奇怪的問:“怎麼Leo這次沒一起來?”
  他回:“以後都不一起來了。”
  髮型師看他臉色不好,就沒再問, 做起頭髮來, 閒聊幾句, 推薦他用一款去黑眼圈的眼霜。
  他的黑眼圈太重了,幾乎兩片烏青, 像好幾天沒睡過似的。
  謝竹星根本沒在聽, 就是禮貌的“嗯”了兩聲,髮型師以為他吃了安利, 又說:“睡前把這眼霜厚塗一層, 再戴個蒸汽眼罩, 效果翻倍。蒸汽眼罩就是花王的比較好用。”
  謝竹星被紮了心,黑眼圈更重了,苟延殘喘的:“……哦。”
  染完頭髮去公司,他今天會出門, 也是因為劉聰明發消息給他, 說有工作要和他談。
  等他到了劉聰明辦公室, 劉聰明一臉不尷不尬的。
  他又不傻,問道:“那個超級英雄電影嗎?”
  劉聰明點點頭。
  謝竹星道:“推了吧,我不演。”
  劉聰明勸他:“不管別的,就說這電影,你這次推了,以後再有類似機會, 人家還會找你?你別太意氣用事。”
  謝竹星說:“不是意氣用事……說不演就不演,沒開玩笑。”
  劉聰明十分無奈,說:“段一坤快回來了,NEX的前隊長現在是他工作室的一哥,從外形到戲路,跟你都是一個路子,這以後再有什麼機會,都得靠搶了。你也知道,我和段一坤根本不是一個level的,到時候真搶起來,那就是人家吃肉咱們喝湯,現在這電影是最好的機會,你要是演了,分分鐘你就上位電影咖,馬上能甩段一坤那一哥好幾條街。我不會勉強你,可你千萬要想清楚,在這圈子裡,一步錯就步步錯,後悔可來不及了。”
  這些情況,謝竹星不是不明白,但他有自己的固執。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這部戲我不能演。”他說,“我有自知之明,我的條件沒有那麼好,片方會來找我,看上的也不是我。”
  劉聰明知道他在說什麼,道:“片方又不是沒腦子,難道拿上億的投資開玩笑?不管看上的是什麼,歸根結底還是你能讓他們滿意,你這就是鑽牛角尖兒。”
  謝竹星卻說:“我就是鑽牛角尖兒。”
  劉聰明:“……那你還不趕緊出來?”
  謝竹星漠然道:“我要是能出來,就用不著和王超分手了。”
  劉聰明從始至終沒敢提起王超的名字,現在聽他自己提起來了,松了口氣,拐彎抹角的說:“你們倆就是太年輕,你在這鑽牛角尖兒,他又找不著人了,他大哥的秘書打了個電話請長假,說他出門去玩兒,問去哪兒了也沒說,還好最近沒有要發片的打算,不然可真糟糕了。”
  謝竹星眼神飄忽了片刻,道:“以後他的消息都別跟我說了。”
  劉聰明心說,不說就不說,看你這模樣,早晚得主動來打聽。
  但他沒說出來,每個談戀愛的人都覺得自己是情聖,沒人想被別人灌雞湯,任何說教和鼓勵都毫無意義,有些東西只能靠自己想通。
  此時還沒想通的謝竹星道:“這戲我是真不演。在一起的時候我沒想要他什麼,現在都分開了,我更不會要。”
  劉聰明無法,只得道:“行吧,那我就給你推了。有個留守兒童公益基金想請你去做宣傳活動,說是看你在那親子節目裡形象很好,沒有通告費,正好你也把頭髮染回來了,去嗎?”
  這個沒什麼好猶豫的,謝竹星道:“去。”
  這活動要去河北農村,太行山深處的貧困山區,交通不是很便利。
  謝竹星跟著電視臺的人在太行山裡繞山路的時候,王超和遲立冬也在翻山越嶺。
  已經過了海拔五千多的玉林雪山,王超沒覺得有啥高原反應,沒想到再過新都橋到巴塘這一段曲折無比上上下下的路,他暈了車,吐得翻江倒海,膽汁都吐了出來。
  不得已,遲立冬停了車,叫他去路邊休息一會兒,自己掀開前蓋給車加水。
  這段路上車很多,時不時就一輛車或幾輛車嗖的一聲過去,也有熱心的車主會放慢速度停下來,以為他們車壞了,問需要不需要幫忙。
  天空特別藍,雲朵特別白,連人都變得特別美好。
  只有剛吐了膽汁的王超,整個人都苦得不得了,苦哈哈的坐在馬路邊上,旁邊的野草地裡有小動物悉悉索索,他跺了跺腳,幾隻土撥鼠四散而逃,他忙拿出手機來拍了張照片,興沖沖的點開分享,手指一頓,他是想發給誰?真喪氣。
  遲立冬過來,蹲下問他:“好點了沒有?”
  他不想上車,指甲摳著手機殼,說:“再坐一會兒。”
  遲立冬道:“再開半小時左右,路平坦了,就好了。”
  王超心不在焉的應了聲:“嗯。”
  遲立冬環顧四周,說:“這兒挺好看的,給你哥發張照片,順便報個平安吧。”
  王超道:“好。”就把剛才那張照片發給了王齊。
  王齊回他一條:“注意安全,聽你遲哥的話。”
  遲立冬也看見了,笑道:“你哥那麼忙還秒回你消息,真疼你。”
  再上路時,他開了音樂,還跟著一起哼唱,很高興的樣子。
  王超面無表情的坐在副駕上,不知道遲立冬高興啥。
  他暈車還沒好,心情更糟糕,他怎麼就忍不住要想起謝竹星?想這人在幹嘛,有沒有想過他,有沒有找過他,有沒有後悔過和他分手。
  可是他又知道答案是沒有。
  謝竹星想好了的事,從不會後悔,會感到後悔的,一直就只有他。
  那還想個屁,別想了行不行?
  ……不行。
  遲立冬:“……知道你暈車難受,哎哎,你別撞頭啊!”
  謝竹星一行人到達了目的地,基金會的人已經在等待他們,謝竹星剛下車,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閆佳佳落落大方的和他打招呼,開玩笑的口吻道:“昨天就聽說你要來,今天專門化了個淡妝。”
  差不多一年沒見了,她還是很瘦,但和以前那種餓出來的瘦又不一樣,健康了很多,衣服上印著基金會的logo。
  謝竹星吃驚到說不出話來。
  電視臺來了不少人,基金會也有十幾個工作人員,加上謝竹星和另外兩個藝人的助理團隊,現場亂七八糟,拍攝時間也很緊張,兩人也不方便多說,就只打了個招呼,拍攝工作進行到晚上九點多,明天還要拍半天,謝竹星等人被安排住在了剛建好不久的鄉村小學裡,然後大家一起湊合著吃晚飯,閆佳佳才來找他。
  謝竹星怕瓜田李下,沒讓她進房間,就站在校園裡,四下都能看到,但離別人又有距離,不會被人聽到談話的內容。
  他問她:“你怎麼在這兒?過年和幾個同學聚了下,他們說你不做模特要結婚了,我還以為,以為……”他以為不出了。
  閆佳佳笑道:“以為我釣到金龜婿了?我是早不做模特了,進這基金會都快三個月了,工作就是觀察待扶助的小孩兒,看他們家庭狀況和個人品行,各方面的都得觀察,基金會收到的善款都得花在該花的地方,幫到最該幫助的人,不然你們捐款能放心嗎?”
  謝竹星:“……這工作很有意義。”
  閆佳佳又有些不好意思道:“不過也算是釣到金龜婿了吧,下午基金會接待你們那個負責人,戴眼鏡那個,他是我老公,上個月才領了證,還沒顧上辦酒席,所以就沒通知你。”
  謝竹星記得那個人,中等偏上的長相,說話條理清晰,做事很俐落,和電視臺或藝人團隊溝通都不卑不亢,是個好人,也很優秀,但是?他說:“完全沒想到……”
  閆佳佳道:“沒想到我最後還是找了個窮鬼嗎?”
  謝竹星:“……”
  閆佳佳笑話他:“我還沒想到你最後找了個那樣的,一個男的,比我話還多。”
  謝竹星先是一滯,又轉念一想,不對啊,她怎麼知道他倆在一起了?再一想,算了,管她怎麼知道的,反正都分了。
  閆佳佳看他臉色變了又變,也不笑了,關心道:“你倆怎麼了?”
  謝竹星勉強笑了笑,道:“不說這個了,你老公知道我是誰嗎?”
  閆佳佳輕鬆道:“知道啊,我早跟他說過了。你跟那小王八到底怎麼了?”
  謝竹星不想說,不想提起小王八。
  閆佳佳看出端倪,道:“去年我還做平模的時候,小王八去找過我。”
  謝竹星驚訝道:“他找你……幹嘛了?”
  閆佳佳尷尬的笑了笑,說:“他給我一枚戒指,說是分手之前,你買來向我求婚的,他說沒地方放,既然是給我買的,還是得給我。”
  謝竹星:“……”還騙他說賣二手了?
  閆佳佳道:“他還說 ,是誰的就是誰的,戒指是我的,你是他的,誰也別占誰的便宜。”
  謝竹星:“……”什麼鬼。
  閆佳佳道:“我當時都糊塗了,這傢伙不是個傻子吧?哪有替自己男票送戒指給前女友的?結果他說,他就是覺得你揣著個送不出去的戒指特別可憐,他就想替你送了。”
  謝竹星心頭一顫。
  閆佳佳又是一笑,說:“我問他,不怕我不死心又去糾纏小謝嗎?他口口聲聲說他才不怕,沒一會兒又問我,要多少錢才不會去糾纏謝竹星?這個小王八,是個傻王八。”
  謝竹星也想笑,沒笑出來。


第一百零三章 幼稚
  人間四月芳菲盡, 山村夜色涼如水。
  閆佳佳的老公拿了件外套送過來, 客氣的朝謝竹星點了點頭,把外套給閆佳佳, 說:“我燒熱水了, 等下你回去就能泡腳。”
  閆佳佳笑著披上那件外套, 嘟囔了一句“把我當小孩兒啊”,基金會那位負責人對謝竹星善意的笑了笑, 便走開了, 顯然並不在意他這前任的身份。
  謝竹星道:“你老公人不錯,你們倆挺合適的。”
  閆佳佳好笑道:“合適什麼啊?他追我的時候, 他的朋友都說他腦子秀逗了, 後來我答應他了, 我的那幫小姐妹也都以為我犯糊塗,沒人覺得我們倆合適,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
  確實,如果沒有親眼看到現在的閆佳佳, 這兩人的確是太不合適的一對男女。
  閆佳佳抬頭望向夜空, 說:“和你分開以後, 我有好長一段時間都特別想不開,覺得後悔,覺得錯過你,就再也遇不到比你更好的人,我老公追我,我有點心動, 可又總是忍不住拿你和他比,總覺得他差了一點。後來是Leo去找我,把戒指給我那天,我才突然間想通了,你沒我想的那麼好,除了臉,哪裡都不如他。”
  謝竹星真心實意道:“他對你真的很好。”
  閆佳佳拉緊身上的外套,說:“我也不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和你在一起兩年,你明明不愛我,又不說,不喜歡我物質拜金,也不說,早就懷疑我在外面亂來了,裝不知道,你以為你這些都叫負責任?我應該很感動嗎?對不起,你那是強行給自己塑人設,我一點都不感動,只會被你氣個半死。大家都覺得你對人好,穩重又靠譜,只有在你身邊的那個人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鬼樣子,性格差得要命,喜歡還是不喜歡都不會說出來,高興還是不高興也都藏著,每天都要花大把時間去猜你到底在想什麼,每猜一次都要在心裡兵荒馬亂好幾天,我真的特別累。我以為這多半還是我自己的問題,畢竟後來我知道你沒有愛過我,可是Leo去找我的時候,我才明白了,換做誰都一樣,你他媽就是這種混蛋。”
  謝竹星強笑道:“翻舊賬就算了,怎麼還搞人身攻擊?”
  閆佳佳嗤一聲,道:“還不服氣?我知道你喜歡他,我也知道他沒有比我更輕鬆。你們沒出道那時候,我第一次見到他,那時他嘴賤得要命,使勁擠兌我,我雖然高興不起來,也沒覺得他很討厭,反而很羡慕他,他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嬉笑怒駡都隨他自己的心意,如果條件允許,誰不想像他那樣活一輩子?他去給我戒指那天,我一點都不羡慕他了,他根本就不是以前的他,他小心翼翼,委委屈屈,和我印象裡那個他差了十萬八千里。以前他能過得瀟灑肆意,也不僅是因為他家境好,而是因為他活得滿不在乎,他無所畏懼。你說他怎麼變成這樣了?不怪你怪誰?”
  謝竹星答不出。
  閆佳佳語氣尖銳道:“你知道你的問題是什麼嗎?所有人都在戀愛裡跌跌撞撞學著成長,只有你,從來不學,從始至終,你都沒有長大過。”
  謝竹星愣了愣:“……你說我?沒有長大?”
  閆佳佳搖搖頭,說:“你看,你不但用人設迷惑別人,還迷惑了自己,越是幼稚的人才越會覺得自己很成熟。哪個成熟的人會心情不好就刷球鞋?有了問題不是開誠佈公的溝通,而是一點一點都把怨氣攢在心裡,攢到了極限,就給對方判死刑?真幼稚!”
  終於穿過了峰了又峰,錯了又錯的一段路,王超的暈車好了很多,臉色還是不太好。
  傍晚時到了姐妹海,雪山下宛若明珠的湖泊,美不勝收,遲立冬叫王超下去玩,王超不想去,隔著車窗張望了張望,就無精打采的縮了回來。
  遲立冬只好繼續往前開,說:“巴塘有個相熟的客棧,條件還算可以,晚上就住那裡吧。”
  王超打了個噴嚏,才說:“好。”
  天色一暗,溫度就降下來了,車窗外的風有絲絲涼意,遲立冬把車窗關上,自己又有點熱,脫了外套。
  王超看見他右手臂上有個圓圓的疤痕,問:“這是怎麼弄的?”
  遲立冬道:“以前談了個對象,脾氣不好,有一回吵架,用煙頭燙的。”
  王超:“……這姑娘暴脾氣。”
  遲立冬不太自然的笑了笑。
  王超又看了看那個疤痕,想起謝竹星手背上也有一個,挺像的,就是新點,誰燙他的?他自己嗎?為啥呢?


第一百零四章 王碳
  318國道。
  這是入藏的景觀大道, 沿路風景秀麗, 連綿的草原與遠處的藍天相接,雲朵仿佛觸手可及, 四月份不冷不熱, 風裡都裹挾著高原獨有的遼闊春意, 讓人心胸變得開闊了不少。
  王超比剛出來那幾天話多了,也不再窩在副駕上苦瓜臉, 偶爾高興起來, 看到好看的景兒,還下車去, 叫遲立冬給他拍照片。
  遲立冬不常拍照, 構圖和角度都特別隨便, 王超凹了半天造型,回來一看照片,我操什麼鬼,少不了又唧唧歪歪抱怨半天。
  遲立冬不回嘴, 還很有耐心的問:“要不再來兩張?我練練。”
  這麼來了兩回, 王超也不好意思唧歪, 拍成啥樣兒就是啥樣兒了,路上自己用美圖秀秀想修一修。
  修到第二張,他歪著腦袋去看後視鏡裡的自己,見鬼一樣道:“我操,還以為是照片光線問題,我咋這麼黑啊?”
  遲立冬道:“早說高原紫外線很厲害的, 讓你好好塗防曬,你又不聽話。”
  王超又看了看後視鏡,好像黑了好幾度。
  遲立冬安慰他:“黑了也挺帥的,以後和你哥一起當王碳。”
  王超愁眉苦臉。
  遲立冬道:“也對,你們偶像組合的粉絲都是小女孩兒,還是喜歡你白。”
  王超道:“我們組合沒了,現在都單飛。”
  遲立冬道:“啊?”
  提起組合就想起那個誰,王超心煩道:“反正我也不想當歌手了,還要啥粉絲。”
  他找出防曬霜,塗了一臉,又把帽子和墨鏡戴上。
  他一點都不想當王碳,想當花生仁兒。
  做完公益活動回到北京,謝竹星在公司見到了久違的段一坤。
  D.K工作室要和輝星娛樂合作的消息還沒有正式公佈,但消息靈通的圈內人已經都有所耳聞。
  可謂殺了個漂漂亮亮的回馬槍,段一坤自然志得意滿,遠遠看到謝竹星和劉聰明,朝兩人揮了揮手,姿態和表情都是上位者的客氣。
  等他走遠,劉聰明無奈搖頭,說:“他回來開出來幾個條件,其中一個就是要楊蕭穆加盟《大偵探》第二季,本來這是我想給你談下來的。”
  謝竹星無所謂道:“正好我也不太會做真人秀,蕭穆比我更適合。”
  劉聰明拍拍他的肩,說:“那我還是好好幫你接個好劇本,後天晚上電視節頒獎禮,組委會通知說有你一個新人獎,回去好好準備。”
  頒獎禮這天,他和於菡在紅毯上相遇了,一前一後的出場順序。
  兩人先是一愣,而後很快明白,主辦方看上了兩人前陣子的緋聞,借熱度故意這樣安排,發給兩邊團隊的臺本上卻沒有這樣寫。
  木已成舟,也不能在紅毯上就和主辦方撕破臉,兩人還是一起接受了紅毯主持人的訪問,還給在場媒體拍了很多合影。
  主辦方算盤打得好,果然很有話題。
  投宿在然烏湖畔的王超睡前刷了下微博,就刷到了熱門話題#Tomas於菡攜手紅毯#。
  話題不來氣,話題下面的評論特別來氣,什麼“眼神裡都是愛啊怒踹狗糧盆”、“金童玉女真般配”、“早說小火車妥妥直男一枚”。
  氣得王超不行,頭皮都要氣炸了,剛分手就去裝直男炒CP,不要臉了還!蒙著腦袋嚶嚶嚶到半夜才睡著。
  早上起來腫著兩隻眼睛,遲立冬問他,他也悶不吭聲。
  兩人繼續上路。
  他還覺得頭皮不舒服,一直抓。
  遲立冬問他:“怎麼了?”
  王超不好意思說是氣的,道:“就……癢癢。”
  遲立冬扒著他頭髮看了看,說:“染上蝨子了。”


第一百零五章 布達拉宮
  謝竹星拿了人生中第一個表演新人獎, 頒獎禮結束之後, 劉聰明和助理、化妝師一起為他慶祝,喝了不少酒, 到半夜才散了回家。
  第二天上午, 他頭痛欲裂的爬起來, 喉嚨有點痛,鼻子也不通, 昨晚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客廳窗戶忘了關,好幾年沒生過病, 竟感冒了。
  翻著抽屜找了找, 翻出半板白加黑來, 是王超上回感冒吃剩下的,只有黑片了。
  反正今天也沒安排,隨便吃一粒睡覺,睡一覺就好了。
  他就吃了一片黑藥片, 剛吃完, 劉聰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劈頭問他:“Leo跟你聯繫了嗎?”
  他耳朵裡立刻嗡了一聲,這名字像一記衝擊波,直接打在耳膜上,震得他眼前跳雪花點。
  劉聰明在那邊:“喂?小謝?信號不好嗎?”
  謝竹星:“……沒有。”
  劉聰明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信號沒有不好,還是王超沒有聯繫他,但是聽出他聲音沙啞, 道:“剛睡醒?”
  謝竹星捏著那板感冒,心思飛到了別處,手指無意識的啪啪連續按了幾顆藥片出來,才問:“他是不是回來了?”
  劉聰明古怪道:“那倒沒有。其實……是他大哥的助理剛才打給我,說讓你去見boss,還說讓你自己去。”
  謝竹星一怔。
  劉聰明道:“你們以前是不是沒見過?他知道你和Leo的事嗎?”
  謝竹星:“……我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
  連這個都不知道,他更不知道王齊叫他去是要做什麼。
  可他也不能不去。
  也不對,並不是不能不去,而是他很想去。
  至於為什麼想去,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也要假裝不知道。
  ……他不想面對自己在這一刻的出爾反爾,不願承認自己還是想得到一個挽回的機會。
  他打了無數個版本的腹稿,見到王齊以後要說什麼,是堂而皇之的談工作,還是開門見山的坦白和王超戀愛……過。
  然而一見面,王齊就丟給他一副拳擊手套。
  離開北京的第十一天,王超和遲立冬到了林芝,距離拉薩很近了。
  進林芝之前,遇到個車隊,公路下面是溪水,美不勝收,初次入藏的驢友不知深淺,把車開下去玩兒,結果不小心翻了兩輛車,人沒事,車歪在水裡,一群人圍著商量,一籌莫展。
  遲立冬把車停在路旁,下去幫忙了。
  王超扒著車窗看了會兒,覺得沒意思,也下去看熱鬧。
  車隊裡有個年輕姑娘,幫不上忙,游離在人群外面獨自玩手機,看王超也不參與救援討論,就和他說話:“你們從哪裡來?”聽普通話的口音是南方人。
  王超道:“北京。”
  姑娘仔細看看他,說:“你長得好像一個我喜歡的歌手。”
  王超壓壓帽子,有點不自在。
  姑娘道:“不過他很白的,也不像你是光頭。”
  王超:“……那是我帥還是他帥?”
  姑娘笑道:“哪有這樣比的……你也很帥啦。”
  呸。王超轉身上去回車裡了。
  前天在八一鎮上,遲立冬給他買了去蝨子藥水,只用一次,味兒大嗆鼻子就算了,他還對那藥水過敏,癢得更厲害,沒辦法,遲立冬就用剪刀和剃鬚刀給他刮了個禿瓢兒,一了百了。
  他也比前幾天更黑,防曬霜扛不住高原的紫外線,每天黑一度,從頭頂黑到脖子。
  他自己一照鏡子就喪得很,遲立冬還睜眼說瞎話:“這比以前帥多了。”
  終於到了拉薩。
  遲立冬帶王超去逛了八廓街,又去大昭寺聽喇嘛們辯經,王超聽不出所以然,就看個熱鬧,還看得心不在焉。
  聽完辯經出來,幾個小師傅在澆寺裡養的花,他駐足看了好大一會兒。
  不知道家裡那兩盆綠植還在不在,有沒有人記得給它們澆水?
  第二天去了布達拉宮。
  王超突然認真了起來,仔仔細細的參觀裡面的每一處,連對布宮牆體所用白瑪草的介紹都聽了好幾遍。
  離開時,他下去得慢吞吞,仿佛每一步都充滿了留戀。
  遲立冬問他:“很喜歡這裡啊?”
  他想了想,說:“也沒有。”
  他留戀的不是布達拉宮,而是到了這裡,就再也沒有前方,只能往回走了。
  歸途的盡頭,沒有家,也沒有了他。
  下來後,遲立冬道:“我去寄明信片,你寄嗎?”
  王超道:“你不是常來嗎?還寄這個?”
  遲立冬說:“我每次都寄的,就是每次都寄不到。”
  王超也無所謂,就跟著他過去。
  兩人邊走,遲立冬邊道:“你寄嗎?”
  王超道:“你不是說寄不到?”
  遲立冬笑笑,說:“也許這次就能寄到了呢。”
  王超猜測道:“你是寄給你前女友嗎?就拿煙頭燙你那個?”
  遲立冬道:“不是。”
  王超道:“那給誰?”
  遲立冬低下頭,又走了兩步才說:“是我暗戀的人。”
  王超道:“為啥不當面告訴她?寫明信片不蠢嗎?”
  遲立冬沒說話。
  王超還想問。
  遲立冬忽然回過頭,指指後面,道:“你看。”
  王超不明所以的回過頭。
  布達拉宮被日光鑲了一圈燦爛的金邊,閃耀著令人炫目的聖潔光彩。
  湛藍天空,浮白雲朵。
  美輪美奐,不似人間。
  遲立冬買明信片,問王超:“你真不要啊?”
  王超道:“不要。”
  遲立冬買了一張,去旁邊寫了,還刻意背著王超寫。
  王超笑話人家:“誰要偷看啊,你個小氣鬼。”
  他站在旁邊等了片刻,問櫃檯裡的大叔:“是不是真寄不到啊?”
  對方看他一眼,沒搭理他。
  他訕訕的,說:“我也寄幾張。”
  人家問:“幾張?”
  他:“一張……三張吧。”
  遲立冬已經寫完塞進郵筒了,過來道:“又想寄了?”
  王超嘴硬道:“反正閑著又沒事兒。”
  他拿了明信片,也躲去一旁,背著遲立冬偷偷寫。
  前兩張寫得飛快。
  一張給王齊:“大哥,我愛你。”還畫了顆小心心。
  一張給王錦:“二哥,我愛你。”又畫了顆小心心。
  剩下一張,他半天沒寫出來。
  遲立冬催他:“人家要下班了。”
  他才下筆。
  寫完迅速把三張一起塞進了郵筒。
  遲立冬道:“走吧。”
  王超又躊躇不走,問那位大叔:“真的寄不到吧?”
  大叔忍無可忍:“怎麼就寄不到了?百分之九十九都能寄到的!”
  遲立冬:“……”
  王超大驚失色:“那你剛才不說!能讓我拿回來嗎?”
  當然不能。
  兩人從郵局出來,都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王超是寫了不該寫的東西。
  而遲立冬那些“沒寄到”的明信片,“百分之九十九”是寄到了。
  王超同情道:“她一直假裝沒收到,可能對你沒意思吧。”
  遲立冬:“……我去打個電話。”
  他走到角落裡去打電話。
  王超在路邊坐下,懊惱了片刻,拿出手機來,搜索了下“寄明信片能不能收到”,很多人都說不能,才稍微安心了點。
  又隨手刷了下微博,看了幾條段子,往下一拉,看到一條娛樂新聞。
  “ID組合人氣成員Tomas被曝深夜入院急診,經紀人稱其拍廣告時不慎受傷。”


第一百零六章 活該
  遲立冬打完電話, 更加垂頭喪氣, 折返回來一看,王超耷拉著腦袋蹲在路邊, 比他還喪。
  他以為還是為明信片, 勸慰說:“別想了, 說不定你運氣好,真寄不到。”
  王超抬頭問他:“你那姑娘咋解釋收到還裝沒收到的?”
  遲立冬停了幾秒才道:“我沒問。”
  王超無語道:“那你這麼半天都說啥了啊?”
  遲立冬道:“問那邊的天氣, 又聊了幾句股票。”
  王超十分鄙視:“你慫不慫啊?”
  遲立冬尷尬的笑了笑, 也不反駁他,說:“走吧, 吃飯去。”
  王超卻說:“等會兒, 那個啥, 我也去打個電話。”
  他走到剛才遲立冬打電話的角落,拿出手機來,慢吞吞的撥號。
  說遲立冬慫,他也沒好到哪裡去, 手心都出汗了。
  從北京出來的時候, 他帶了部新手機, 裝的是一張新卡,也沒有裝微信APP,就是不想聯繫別人,也不想被別人聯繫到。手機通訊錄裡除了遲立冬以外,就只有王齊及其助理的聯繫方式。
  他也根本不記得包括劉聰明在內經紀團隊所有人的號碼。
  但是他清楚記得謝竹星的手機號。
  響了三十多秒那邊才接電話:“喂,你好。”
  是謝竹星本人。
  王超捏著嗓子裝:“Tomas你好, 我是南方娛樂報的。”
  謝竹星咳嗽了兩聲,才說:“你好。”
  王超繼續裝:“方便問下傷情嗎?”
  謝竹星說:“方便。就是昨天拍廣告吊威亞,吐了口血。”
  王超:“……啊?!”
  謝竹星接著說:“來看急診,大夫說是脾挫傷。”
  王超摸了摸脾臟的位置,道:“嚴重嗎?”
  謝竹星道:“還好吧,現在問題不大了。”
  王超道:“那就好,那就好。”
  謝竹星:“謝謝。”
  王超卡了殼,沒話說了,一個娛記,還該問點啥呢?
  謝竹星也不說話,可是也不掛。
  倆人就這麼浪費了兩分鐘中國移動的服務資源。
  王超腦子一轉,突然反應過來了,也不捏嗓子了,道:“你是不是聽出來了?”
  謝竹星道:“聽出什麼?”
  王超覺得他就是聽出來了,他不承認,自己又不能主動承認,憋氣得很,道:“吐血還脾挫傷是吧?”
  謝竹星道:“嗯。”
  王超破口罵道:“活雞巴該!”
  罵完就掛了。
  謝竹星被掛了電話,有點想笑,可惜一笑脾臟部位就一抽一抽的疼,只能硬忍著。
  忍了一會兒,他也笑不出了。
  為什麼王超主動聯繫他,他一點都不意外?甚至還隱約有種“果然如此”的小竊喜?
  他一早就想到了,就算他主動放手一萬次,王超也會給他一萬次回頭的機會。
  他一直認為兩人的關係裡,是他在忍讓王超的長不大,在包容王超的少爺脾氣,才讓這段感情勉強維持了兩年。他覺得辛苦,覺得委屈,覺得自己仁至義盡,最後不得不分手,怪只怪王超太不爭氣。
  可是這兩年裡無數次吵架和動手之後,哪次不是王超像今天這樣“死皮賴臉”的來找他?
  他有過一次退讓嗎?哪怕一次?
  能怪王齊要揍他?
  真是活雞巴該。


第一百零七章 打錯了
  王超打完電話, 比剛才更不高興。
  受傷就受傷, 跟他有毛關係?咋老管不住自己?簡直賤毛病。
  謝竹星都聽出來是他了,還裝沒聽出來, 也是賤嗖嗖。
  遲立冬看他打完了, 叫他:“走吧, 哥帶你去吃藏餐。”
  當地有名的餐廳,在小巷子裡, 位置偏僻, 要不是遲立冬熟悉,還真不好找。
  用餐的客人很多, 大多都是內地遊客, 其中又多半都是年輕人。
  也沒人認出王超來, 只進門時門口那桌的有兩個漢族女孩多看了他幾眼。
  以前他出門吃飯特別討厭被人認出來,現在別人認不出他了,他又喪氣得很,拿了個不銹鋼勺當鏡子照了照, 腦袋可真亮啊。
  上了菜, 剛開始吃沒多大會兒, 王超倒扣在桌邊的手機就嗡了一聲。
  他以為王齊又例行關心他的衣食住行,隨手翻過來看,卻是條短信,一個沒存名字的手機號發來的,號碼他挺熟的,剛才才打過。
  “你現在在哪裡?”
  王超心裡直突突, 也不敢回復,又把手機放下繼續吃飯。
  還惦記著,飯也不香了。
  謝竹星這邊打著吊瓶,等了半天,沒等到回信,沒忍住,還是打了過去。
  王超拿著嗡嗡振動的手機,快哭了,像拿了個定時炸彈一樣。
  遲立冬:“……不想接就掛斷吧。”
  王超看他一眼,把手機遞過去,眼巴巴道:“遲哥,你幫我接,就說,就說他打錯了。”
  遲立冬接了起來:“喂。”
  那邊謝竹星略遲疑:“你是?”
  遲立冬看看王超,道:“你要找誰?”
  謝竹星心說,這他媽誰啊?問:“這不是王超手機嗎?”
  遲立冬說:“不是,你打錯了。”
  他掛了電話,王超幫他倒了半杯奶茶,說:“謝謝你啊。”
  遲立冬一臉古怪道:“是個男的。”
  王超心不在焉,沒get到他的意思,說:“男的怎麼了?”
  遲立冬不說話了。
  王超拿回他的手機,又看了看那條問他在哪兒的短信,有點沮喪。
  他這賤毛病是沒治了,謝竹星朝他招招手,他就高興的直想搖尾巴,傷疤都還沒好利索呢,就快把疼給忘乾淨了。
  第二天離開拉薩,啟程回京。
  來時走的川藏線,回去走青藏線到西寧,再一路東去,比來時要快得多。
  離京的第十七天晚上,京昆高速公路,距離北京三百多公里的高速服務區。
  遲立冬和王超在服務區吃了晚飯,一起去上廁所。
  方便完了洗手,王超把帽子摘了,順手用涼水擼了把自己的光頭。
  四月底的華北已經是初夏的溫度。
  遲立冬在旁邊笑著說:“你這曬黑又剃了頭,跟你哥越發像了,他以前在散打隊的時候就這樣,一模一樣。”
  王超戴好帽子,道:“我都忘了他那時候啥樣兒了。”
  遲立冬道:“你那會兒才七八歲,還沒換完牙,我去你家玩兒,你追著你哥跑,摔了一跤還把門牙給磕掉了,你哥還買棒棒糖哄你,我記得那糖比你臉都大。”
  王超早不記得了,道:“你記性還挺好啊。”
  遲立冬笑笑說:“以前都沒見過你哥疼起人來是什麼模樣,挺不一樣的。”
  離開服務區,繼續上路。
  距離北京越來越近,王超越來越笑不出,也不玩手機,就盯著高速路看,直愣愣的。
  遲立冬道:“還得仨鐘頭,要不你睡會兒。”
  王超道:“不困,要不我開?”
  遲立冬道:“不用,那聊會兒。”
  同路了十幾天,起初王超是不說話,後來也是心不在焉,倆人還真沒怎麼聊過天。
  王超就跟他聊:“你這回去準備怎麼著?”
  遲立冬道:“什麼怎麼著?”
  王超道:“就那收明信片的姑娘啊,知道人家都收著了,還準備繼續裝下去?不如就明說了吧。”
  遲立冬沒接話。
  王超激他道:“瞅瞅你,這麼大個子,咋這麼慫?”
  遲立冬道:“你不慫?連個電話都不敢接。”
  王超不服道:“我那是……”是啥啊?
  遲立冬道:“你那就是慫。”
  王超抱著胳膊氣呼呼。
  遲立冬看看他,道:“電話裡那男的就是你物件?”
  王超又有點尷尬,說:“不行啊?”
  遲立冬抬起右臂來,道:“給我燙這疤的,也是個男的。”
  王超吃了一驚:“……沒聽我哥說你是彎的啊?你沒跟他說過吧?”
  遲立冬不吱聲了,兩手握緊方向盤。
  王超想這人大概是沒出櫃,不想讓身邊的人知道,沒說就沒說吧。
  他也不說了。
  進北京時,天已經亮了,所幸路上還不堵,遲立冬把王超送到了家門口才走。
  王超拖著行李箱進門。
  王錦正在吃早飯,驚得下巴差點掉進粥碗裡,喝道:“你哪位啊!”
  王超:“……二哥別鬧。”
  王錦痛心疾首道:“我弟弟膚白貌美,一頭秀髮,你是何方妖怪?”
  他當然是開玩笑的,可把王超難過壞了,等他上班走了,王超攬鏡自照,越看越醜,不禁悲從中來,哭掉了半盒紙抽,才腫著眼睛補覺。
  睡一會兒醒了,又照下鏡子,再哭一會兒,接著睡。他這麼愛臭美的一個人,這還咋臭美?
  連做夢都是自己白回來了,頭髮長出來了。
  等他睡夠起來,給劉聰明打了個電話,想說他以後不當歌手要退圈了。
  他剛說了句:“我回北京了……”
  劉聰明就在那邊做作的哭起來:“你總算回來了,你說你一聲不吭走了,小謝說倒下就倒下了,我怎麼這麼命苦?”
  王超一愣:“他咋還沒好?不是說沒啥事兒嗎?”
  劉聰明道:“怎麼會沒事兒?要不是送得及時,人可就沒了。”
  王超:“……胡咧咧。”
  劉聰明道:“真的,去醫院急診,大夫都嚇一跳,脾臟出血,那說沒可就真沒了。”
  王超罵道:“我呸!你就咒他吧。”
  劉聰明道:“不信算了,反正他還一個人跟醫院躺著呢。”
  謝竹星住院快一個禮拜了。
  他是脾挫傷,有輕微出血,現在還在觀察期,要臥床休息,只能吃流食,睡覺只可以平躺,連深呼吸都會疼。
  公司安排了人照顧他,即使有人陪,還是覺得孤單。
  他本來覺就不多,躺在病床上勉強自己也睡不著,只能睜著眼睛想東想西。
  想什麼呢?
  不好意思說。
  想啊想,想啊想,好不容易等到想的那個人打來了電話,可他再打回去,居然還他媽“打錯了”。


第一百零八章 短信
  其實謝竹星也知道他沒打錯, 知道電話裡那個陌生人告訴他“打錯了”的時候, 王超一定就在旁邊。
  換做別人,真不是太大的事, 還在氣頭上, 不想搭理人, 要端著,都在情理之中。
  但這哪是王超的套路?
  聽到他受傷, 就假裝成一開口就露餡兒的娛記來問傷情, 被識破了還要惡狠狠罵一句活該,這才是王超能幹出來的事兒, 感覺太對了, 小傻逼, 還勁勁兒的。
  接下來就不對了,謝竹星發消息過去問在哪兒,依著小傻逼的勁兒,就該回他一句“關你屁事兒”或是“用你管爸爸”這種, 才對。
  結果一句話沒回, 根本沒理他。
  居然沒理他???
  他打過去, 更不對了,還找個路人甲騙他“打錯了”。當他傻嗎?打錯才有鬼。
  以前每次吵了架,王超就嚷嚷著要退隊,還要罵幾句“爸爸再也不跟你玩兒了”,吵得厲害就躲回家去,好幾天不露面, 等再出現的時候,就又是一副欠揍又欠操的嬉皮笑臉。
  這次是比以前所有的鬧騰都要嚴重。但他私心裡,卻還是覺得王超和以前一樣,跑回家去哭鼻子撒脾氣,等氣夠了還會來找他。
  可這劇情不對啊。
  電話裡的路人甲也不是王超的哥哥們,更不是王超他爸。是哪路神仙?
  兩人分開是二十多天前的事,在馬路邊又哭又親了一場,就再沒見過。其實也不過才二十幾天,也不知道怎麼,感覺像足足分開了好幾年。
  可能因為從前每天都看到那張臉,就算偶爾因為工作不在一起,王超又是個朋友圈刷屏狂魔,隨手點開看,總能看到他發了新內容,起碼知道他平平安安,知道他快快樂樂,知道他還是他。
  這二十幾天,他一條新狀態都沒發過。
  總是給他首贊的謝竹星點贊無門,朋友圈都不太想看了。
  問謝竹星究竟想要怎樣。他自己都覺得羞於啟齒。
  是他覺得走不下去,才狠心說了分手,現在又等著王超再來找他,等著王超像以前一樣死皮賴臉的求複合。
  黑粉菊苣們慧眼如炬,盛世白蓮,舍他其誰。
  終於,劉聰明發來賀電:“Leo回北京了!”又把自己添油加醋說他受傷的情況如何嚴重交代了,信心滿滿的預測道:“我估計他一會兒就跑去醫院看你了,你可得好好表現。”
  謝竹星平靜的掛了電話。
  要來了。
  ……內心毫無波動,只他媽想拍床板。
  從上午等到中午,等到下午,等到傍晚,等到天黑。
  沒,有,來。
  晚飯時間,謝竹星對來送飯的助理說:“幫我去問問護士,今天都有誰來看過我。”
  助理道:“剛才問過了,就有幾個粉絲來,都留了禮物,一會兒我去拿上來。”
  謝竹星不死心道:“沒了?”
  助理道:“沒了吧。”
  謝竹星失望不已,說:“那麻煩你先去幫我把禮物拿上來,別弄丟了。”
  助理答應著去了。
  看著助理關好門,走遠。
  王超才從旁邊旮旯裡鬼鬼祟祟的出來,隔著病房門上的觀察窗往裡面張望。
  謝竹星的病號飯是助理從外面帶的,賣相挺好,聞著也香,奈何他現在完全沒胃口。拿出手機想了半天,給那個“打錯了”的手機號,發了條短信過去。
  王超正盯著裡面病號看,手機震一下。
  他沒搭理,懶得看,知道他這手機號的沒幾個人,月底了,發短信的多半是10086,“月底超值流量包震撼來襲!”這種沒跑。
  謝竹星發完了,就等著“已送達”提示,等了半天沒反應。
  這是又不理他?還是不用這手機號了?
  他又發了一條過去,發完還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王超酸溜溜的想,這他媽跟誰聊天呢?也沒見以前這麼愛玩兒手機?還不趕緊吃飯?一會兒飯該涼了!吃完拉肚子!
  手機又嗡一聲。
  嘖,中國移動咋這麼煩人?
  他剛把手機拿出來,旁邊助理來了,手裡抱了兩捧鮮花,又提了一大兜禮物,艱難的移動過來,一眼看到病房門口這個奇怪的人,警鈴大作,喝道:“哥們兒你誰啊?!”
  也不是助理疑心病,王超戴了頂棒球帽,壓著帽檐擋了半張臉,手裡拿著手機,一副正要偷拍病房裡謝竹星的模樣。
  他拔腿就跑,助理追了兩步,手裡東西太多了,沒追上。
  助理無奈回了病房。
  謝竹星聽到門口動靜了,隱約希望是想的那個人,忙問:“是誰?”
  助理道:“應該是個狗仔,沒看見臉,是個禿子,後腦勺反光。”
  謝竹星又是一場失望。果真不來了?
  王超一口氣沖進電梯,手忙腳亂按了一層。
  他來偷看謝竹星的,不是來給謝竹星看的,要被發現那可就完蛋了。
  松了口氣,隨手按了手機home鍵,以為鎖屏上會有兩條10086的廣告,然而並沒有。
  一條“回北京了嗎?”
  一條“有點想你了。”
  王超把手機揣回兜裡。
  從醫院出來去停車場開車。醫院的停車場超級大,走了好半天才走到車前。
  開鎖上車,摸了半天扣不好安全帶,手指頭抖得停不下來,一眨眼,啪嗒掉了兩滴淚下來。
  他一愣,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哭你媽逼啊哭,丟臉不丟臉?抽幾鞭子給塊兒糖,多少次了,長長記性,行不行?
  謝竹星吃完飯,看到了“已送達”,沒有回復。
  這回氣性這麼大,還真不理他了?
  王超回到家,耷拉著臉。
  王錦問他:“去哪兒了?”
  他含糊道:“溜達。”
  他臉色難看眼皮浮腫,王錦才不信他溜達成這樣,也不問了,道:“明天禮拜五,彥容回來過週末,我得加班,你替我去學校接他吧。”
  次日,當紅偶像歌手Leo王在國際學校門口烏泱烏泱的人群中穿梭自如,完全沒被人認出來。
  彥容竟對他外貌的變化十分喜歡,一路上不停誇他:“你這樣特別酷,man爆了!”
  稍稍安慰了他。
  王錦說回去會很晚,讓他帶彥容先去吃晚飯。
  彥容其實不是話很多的少年,今天卻一直嘰嘰喳喳和他聊天,總是欲言又止,想問什麼又不好意思問。
  他覺得彥容大概是聽王錦說了他失戀的事,索性就自己招了:“我跟我男票分手了。”
  彥容一臉同情:“其實,我已經知道了。”
  王超故作無謂道:“沒啥事兒,誰還沒有分過手。”
  彥容藍眼睛忽閃忽閃:“我就沒有。”
  王超:“……我也是第一次。”
  彥容更同情他了,說:“你看你現在這麼帥了,肯定能遇到更好的男朋友。”
  王超不服氣道:“就不能找個女的嗎?我又不像你天生是個小gay。”
  彥容道:“你哥哥說你只有五秒,女孩子們不會喜歡你的。”
  王超:“……”服了,親哥。
  倆人吃完飯,準備回家,彥容說想吃冰淇淋,王超就帶他去隔壁商場買。
  在哈根達斯裡遇見了遲立冬,不是一個人,和另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一起,男人拉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
  遲立冬看見他倆,如蒙大赦一般,道:“小超,一起吃飯啊?”
  王超道:“我剛才……”
  遲立冬搶著勾他肩,熱絡道:“不是說回來一起喝酒嗎?哥請你,走走走。”
  那個帶孩子的男人客氣道:“既然你有事,那今天就算了,再見。”抱起孩子走了。
  王超問遲立冬道:“啥情況啊?”
  遲立冬不好意思道:“一言難盡。”隨手隔著帽子摸了王超腦袋一下,道,“回來好幾天了,怎麼也不找我玩兒?”
  王超道:“哪有好幾天,才兩天沒見。”
  遲立冬看著他笑。
  王錦打電話說到家了,王超就和遲立冬告別說要回家。
  分開後,彥容回頭看了遲立冬好幾次,悄悄道:“大個子喜歡你。”
  王超無聊道:“瞎扯淡。”
  彥容道:“才不是,他看你的眼神,和你哥哥想睡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王超:“……”
  彥容又回頭看了看,道:“我覺得他不錯呀,好像很大的樣子。”
  王超噴了:“……哪兒大?”
  彥容一臉正氣:“年紀,我喜歡年紀大的。”
  王超:“……我就喜歡跟我差不多的。”
  比如那個誰。
  那個誰,到了晚上又騷擾他,發短信。
  “北京天氣挺好的,就是風大。”
  “我剛洗的內褲被風吹跑了,決定明天開始穿一次性內褲,不洗了。”
  啥一次性內褲???
  王超一腦子黑人問號。
  姓謝的啥意思???
  謝竹星沒什麼意思,就是想和他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超一晚上沒睡好,夢裡全是被風吹來吹去的內褲。


第一百零九章 倒貼
  王錦週六也不能休息, 家裡只有王超和彥容。
  中午彥容說想吃火鍋, 王超就帶他出去,換好衣服要出門了, 遲立冬打電話來問在哪兒, 聽王超說要出去吃飯, 就問去哪兒,要去找他們。
  王超推脫道:“我帶了個小孩兒, 不方便。”
  遲立冬笑道:“你幫誰帶小孩兒?自己就是個小孩兒。”
  王超道:“反正不方便, 改天吧。”
  遲立冬也沒堅持,就算了。
  看王超掛了電話, 彥容才問:“是昨天那個大個子嗎?”
  王超道:“嗯。”
  彥容兩眼放光:“他是不是想追求你?”
  王超道:“屁, 你當我是你?長得跟小妖精似的, 誰見誰想睡。”
  中文不咋地的彥容聽了還挺高興。
  晚上,謝竹星又發短信來。
  一條:“今天照了CT,醫生說情況還行,你別擔心。”
  過一會兒第二條:“就是還挺疼的。”
  王超還是沒回, 不知道該說啥, 也猜不出謝竹星到底想幹啥。
  睡前把謝竹星給他發的幾條短信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 越看越不明白,姓謝的這是想幹啥?
  煩死了,扔了手機睡覺。
  閉上眼就開始做夢,做了個浪打浪的夢,夢裡哼哼唧唧浪得不行,一不留神真叫出了聲兒, 把自己給叫醒了。
  伸手一摸,濕的。
  鬱悶的爬起來去衛生間洗乾淨,不小心看了眼鏡子,不由向後退了兩步。
  ……日,比恐怖片還恐怖。
  就這又黑又禿的醜樣兒,還他媽有臉浪?
  第二天上午,他剛起床,遲立冬就打了電話來,問他在哪兒,說想找他玩兒。
  王超沒自作多情覺得人家對他有那個意思,就覺得這人有點閑,混著吐槽問:“你一天天的咋跟我似的啥也不幹?不用賺錢了?”
  遲立冬道:“這不剛回來嗎?休息一陣再出門,我時間挺自由的。”
  彥容和王錦今天要出去約會,王超自己也沒勁,就問:“玩兒啥?”
  倆人去打了大半天檯球,王超打得還行,牛逼哄哄想去顯擺的,結果遲立冬更牛逼,一杆清台,王超顯擺不出來,甘拜下風,向大佬低頭,請大佬吃飯。
  吃飯中間,劉聰明打電話過來,問王超什麼時候復工。
  王超邊啃了根小黃瓜,邊說:“複啥工?不復了,上回忘了跟你說,我要退出娛樂圈。”
  劉聰明:“……啊?”
  王超道:“七月份合同到期,到期不續,這倆多月你也別給我安排工作,不幹。”
  劉聰明躊躇道:“新工作可以不接,以前的尾巴呢?你那個巧克力代言,前幾天廣告商就在敲檔期問你什麼時候能拍新一季廣告片。”
  王超啥也不想幹,道:“不拍,叫他們算違約金,爸爸賠。”
  劉聰明頓了片刻,說:“你要是不要了,你的代言可就落在別人頭上了。”
  那個廣告商是輝星的長期合作夥伴。王超想,輝星和他路線類似的也就那個誰,便道:“給就給他唄,爸爸才不稀罕。”
  劉聰明知道他說的是誰,說:“哪能輪得著小謝,他現在處境不好,剛被公司新人截了個古裝劇男一。”
  王超想問問啥情況,又覺得問了顯得他沒勁,硬憋著裝高冷:“是嗎?公司新人真牛逼,厲害厲害。”
  劉聰明道:“當然牛逼了,D.K工作室的。還有前面那個超級英雄片,小謝也給推了,估計也要落給D.K,你的代言估計也跑不掉。”
  王超裝不下去,把手裡一截小黃瓜一扔,急眼道:“他是不是有病?當時還為這電影跟我瞎逼吵架,自己又他媽給推了?”
  劉聰明假惺惺道:“可不是嗎,我勸他也不聽,你大哥還為這事兒找過他,可能也是沒見過他這麼不識抬舉的人。”
  王超:“……我大哥?找他?”
  劉聰明道:“就他進急診前一天,你大哥叫他去過辦公室,還特別交代叫他自己一個人去。”
  王超大吃一驚,問:“他到底是不是拍廣告受的傷?”
  劉聰明揣著明白裝糊塗:“我也不清楚,反正他就是在棚裡拍廣告,不小心在櫃子上撞了一下,就吐了口血,進了急診,大夫叫他留院觀察。平時看他也挺壯的,誰知道中看不中用。”
  王超怒道:“說誰呢?你咋比我嘴還賤?你才中看不中用!”
  大晚上的,王齊正跟他物件這樣那樣,家門被砸得咣咣響,不爽的穿了衣服去開門。
  一開門,是他弟弟,一臉憤恨。
  王齊道:“幹什麼?”
  王超沖上前來,不由分說一拳打在他肩上,道:“你是不是揍他了?”
  王齊看一眼自己的肩,道:“反了你了!”
  王超本來是一股氣撐著才揮了一輕拳,被他一吼,瞬間想起這些年被大哥拳頭支配的人生,立刻往後縮,嘴上還要嚷嚷:“你就說,是不是?”
  王齊是真生氣,黑著臉伸手要抓他,打算先揍了再說。
  陪著王超一起過來的遲立冬忙攔住,勸道:“都別動手,好好說話。”
  他一米九五,把王超擋得嚴嚴實實。
  王超看不見王齊了,急得在遲立冬背後跳起來,繼續嚷嚷:“你揍我我習慣了,不跟你一般見識!你憑啥揍他!憑啥!”
  王齊氣道:“我就揍了,你能怎麼樣?要替他揍回來?”
  王超還得跳著跟自己哥哥對罵:“別以為我不敢!”
  王齊更生氣:“人家都不跟你好了!你還有臉跟我鬧?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就他媽會倒貼!”
  王超不跳了。
  被遲立冬擋著,王齊看不見他,有點後悔說話難聽,自己找臺階下,說:“行了,你也是翅膀硬了,還跟我動手……”
  他還沒說完,就聽遲立冬身後的王超“哇”一聲大哭起來。
  王齊更後悔了,想,哄哄吧。
  結果王超邊哭還邊逼逼:“我就倒貼,他不跟我好咋了,我就倒貼,就倒貼,我氣死你!”
  王齊氣得頭暈,心想,還是打死吧。


第一百一十章 不聽話
  王齊要揍弟弟, 遲立冬攔著勸, 王超邊嚎邊頂嘴。
  簡直雞飛狗跳。
  王齊家小舅子聽外頭吵吵鬧鬧,也穿上衣服出來, 不看不知道, 一看真熱鬧, 興高采烈問王齊:“你弟弟又闖禍啦?”
  王超和遲立冬灰頭土臉的離開了王齊家。
  王超灰頭土臉,是在小舅子面前丟了人, 他總是笑話小舅子娘炮, 結果自己剛才哭得跟剛死了老公的小寡婦似的。
  遲立冬也灰頭土臉……?
  “遲哥你不高興啥?”王超問他。
  遲立冬喪著臉:“我沒不高興。”
  王超說:“你當我瞎啊。”
  遲立冬顯然不想說,道:“你要說你是來找你哥打架的, 我早攔著不讓你來了。”
  王超指著自己:“就我?還敢找他打架?我是要找他講道理, 他憑啥打人?長得高練過散打就了不起啊?”
  長得更高、也練過散打的遲立冬只好笑笑, 說:“他也是為你好。”
  王超氣道:“我他媽才不用他為我好!”
  遲立冬也不好說什麼,道:“先回家吧,有事兒明天再說。”
  王超用衣袖蹭了眼淚和鼻涕,說:“你回去吧, 我還有事兒。”
  遲立冬勸道:“別回去跟你哥鬧了, 他可真揍你。”
  王超卻說:“我不上去, 我去醫院。”
  他想他。
  遲立冬略想一下,便了然的問:“想去看他?”
  王超抿緊了嘴唇,眼神一陣閃爍。他想去。又不想。自己跟自己擰巴。
  遲立冬道:“用我陪你去嗎?”
  王超吸了口氣,想通了,眉眼都垂下去,一副沮喪的模樣, 道:“算了,我不去了。”
  遲立冬以為他是不想讓自己跟著,道:“那我回去了,你自己想去就去吧,我不煩你了。”
  王超道:“我沒嫌你煩。”
  決定不去醫院看了,他心裡又空落落的,像丟了錢,想哭幾嗓子,可遲立冬不是王齊王錦,他也不好意思對著遲立冬嗷嗷哭,硬忍了回去,彆扭道:“我哥說得對,人家都不跟我好了,我還成天熱臉貼冷屁股,沒幾個意思。我不去看他了,以後也不去了。”
  遲立冬點點頭,道:“也好。那現在回家?”
  王超不想回去看王錦和彥容膩歪,就說:“你急著回去嗎?要不急,我請你吃麻小。”
  叫了一大份小龍蝦,點了瓶二鍋頭,王超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玻璃杯,咕咚咕咚喝了。
  他要給遲立冬倒,遲立冬說:“我開車,不喝了。”
  王超就又倒給自己,喝水似的,又幹了。
  遲立冬知道他酒量很好,也沒攔著,只說:“你慢點兒,又沒人跟你搶。”
  王超也不聽,又喝了一杯,幾分鐘就幹完了一瓶,又點一瓶,還想咕咚咕咚。
  遲立冬這回可攔著了:“行了行了,你不吃蝦了?”
  王超倒也聽勸,戴了手套開始悶頭吃蝦,也不說話。
  遲立冬問:“沒事兒吧?”
  王超道:“能有啥事兒?”
  遲立冬看他沒醉,就也剝蝦,像是隨口問了句:“剛才你大哥家裡那個,就是他現在的物件?”
  王超還奇怪:“是啊,你沒見過?我大哥沒介紹你倆認識?”
  遲立冬道:“沒有,只說過一次有這麼個人。”
  王超噴王齊:“他也知道自己搞了小舅子,沒臉到處說去。”
  遲立冬道:“長得是挺好看的。”
  王超又噴小舅子:“好看有個屁用,一肚子壞水,從我大哥跟他搞到一塊兒,就打我越來越狠了,還不是他吹枕頭風,背後說我壞話?我大哥打那個誰,說不定就是他挑唆的,小狐狸精!”
  他這純粹胡說八道,就是氣不順,要找個討厭的人噴一噴。噴完了也沒高興。小狐狸精也沒招他沒惹他,誰惹他了他知道,他惹不起,噴都不捨得噴。
  遲立冬乾巴巴的說:“可能你哥就喜歡這種吧。”
  他也給自己倒了半杯酒,仰脖喝了。
  王超道:“你不是不喝嗎?”
  遲立冬道:“渴了。”
  倆人你一杯我一杯,喝爽了。
  結帳的時候,王超搶著要給錢,被遲立冬一掌推到半丈開外,眼看著單被遲立冬買了,氣壞了,遲立冬叫他“走了”,他還在那氣哼哼,遲立冬笑著過來,伸手摘掉他帽子,轉頭就跑,他愣了幾秒,一摸自己的光頭,拔腿就追。
  遲立冬在門口等他出來,又把帽子舉得高高的,他連蹦帶跳想搶回來,死活是夠不著,急眼了:“給我!再不給我我翻臉了!我翻了!真翻了!”
  遲立冬不帶怕的,另只手還在他光溜溜的頭頂上輕拍一下,笑呵呵的說:“你倒是翻啊,我看看你怎麼翻。”
  王超感覺他古裡古怪,恍然道:“遲哥?你是不是醉了?”
  遲立冬一愣,臉上的笑容慢慢散了,把手裡的帽子還給他,道:“好像是有點。”
  各自回家。
  睡前,醫院裡的傷患又給王超發了短信來。
  “院子裡的玉蘭開花了,挺好看的。”
  “下午刷微博看了個段子,沒忍住笑了幾聲,一直疼到現在。”
  這都是啥???
  玉蘭好看你倒是發張照片啊???
  段子有多好笑你倒是講講啊???
  王超翻來覆去,艱難的睡著了,早上醒得還特別早。
  春天的朝陽生機勃勃。
  晨起的小雞雞也是一樣。
  自己解決了,洗了手,鏡子也不敢看,整個人又頹又喪,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委屈得縮成了一小團。
  他真不知道謝竹星想幹啥嗎?
  他知道。
  鉤直餌咸,離水三尺。除了他,別人誰會賤了吧唧地咬這麼爛的鉤?
  一下樓,迎面又是一個生活的暴擊。王錦和彥容正在麼麼噠。
  他能怎麼辦?假裝啥也沒看見,蹲在樓梯上等人家倆親完。
  他都快一個月沒親過了,再不親就要忘了該怎麼親了。
  今天禮拜一。
  彥容去上學,王錦去上班。
  王超在家打遊戲。
  謝竹星收拾東西,辦了出院手續。
  醫生並不建議他這麼快就出院,知道他工作性質特殊,只能千叮嚀萬囑咐了一大堆。
  一出門,他就把東西丟給助理讓送回家,說自己有點事兒。
  助理不敢讓他自己走,非要跟著一起去,結果拐了個彎,人跑了,助理給急的,氣喘吁吁地給劉聰明打電話告狀:“人大夫千叮嚀萬囑咐,兩個月不能劇烈運動,這才剛出門兒!小謝哥跑得比博爾特還快!追都追不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外賣
  甩掉助理, 打了輛車直奔王超家。計程車開出去兩個路口, 謝竹星才感覺到疼,還好就一陣兒, 很快過去了, 問題應該不大。
  現在是上午九點多, 按王超的作息,這個時間多半還在睡懶覺。
  等會兒按門鈴, 這貨拖拖拉拉來開門, 說不定還要罵罵咧咧,一看是他, 准能嚇得跳起來, 慫了吧唧的小傻逼。
  謝竹星坐在計程車後排, 想得美滋滋,笑了一整路。
  到了人家家門口,他發現自己是想得太美了。
  門鈴被他按得都發熱了,也沒人來給他開門。
  他有點懷疑是不是王超根本不在家, 抬頭一看, 三樓有扇窗戶的窗簾動了動。
  王超背靠著牆藏在窗戶一旁, 冷汗都要被嚇出來了。
  這人不是在住院嗎?一聲不吭來幹啥?
  等了好大一會兒,門鈴也沒再響過。
  是不是走了?
  他偷偷摸摸張望了一下,光速縮了回來。
  走個屁。居然在門口坐下了?
  隨便,反正不給開門,愛坐坐著去。
  他惡狠狠的想,躺下繼續打遊戲。
  打一會兒, 忍不住又偷偷溜到窗邊往外面看一眼。
  嗨呀,還真不走了?
  很快到了中午。
  王超的手機響起來,一看,門口那人打來的。
  不接不接,掛斷。
  對方又發了短信:“我要叫外賣,你想吃什麼?”
  不吃不吃,沒回。
  過了半小時,他手機又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疑神疑鬼的接起來。
  那邊道:“您好,美團外賣,麻煩您出來取下餐,我在您家門口。”
  王超:“……”我日,還有這種操作。
  外賣小哥以為信號不好聽不清,又說了一遍。
  王超道:“你看見門口有個傻逼了嗎?”
  外賣小哥不爽了:“門口就我一個人,你不是罵我吧?”
  王超到窗邊偷偷往外面看了看,門外果真只有外賣員。
  但是。
  他是不會上當的。
  “你把外賣放門口吧,我有空了出去拿。”
  在他保證一定會給五星好評之後,小哥才莫名其妙的把東西放下,走了。
  下午三點。
  遲立冬打電話來,問王超要不要再一起去打檯球。
  王超道:“那你來我家接我,行不行?”
  遲立冬也沒問怎麼了,就說:“行。”
  謝竹星在王家別墅側面的欄杆外,蹲等王超出來。
  這個位置能看見王家門口,但從樓上的窗戶是看不到他的。
  他也是納悶,王超這次怎麼這麼能忍?短信不回,電話不接,找上門來還不見。
  不對,太不對了。
  有豐田SUV從他面前開過去,駕駛位的車窗沒關,司機奇怪的轉頭看了看他。
  他以為是路過的鄰居,職業習慣,反射性的露出笑容。
  司機好像認出了他,一臉“臥槽”的過去了。
  等這車停在王超家門口,一臉“臥槽”的換成了謝竹星。
  謝竹星看到那人好像是打了個電話。
  王家樓裡很快就出來一個人,戴了棒球帽,衛衣帽子又戴在棒球帽外面,側面完全看不到臉,可看走路姿勢,百分百就是王超了。
  謝竹星忙往門邊急沖,又隔著圍欄叫了聲:“王超!”
  不叫還好,王超立刻被踩到尾巴一樣瘋跑了起來,幾步沖出大門,開車門、跳上車、咣一聲關門,一氣呵成,槍戰片裡被追擊一般。
  謝竹星從豐田車後面追過來的,繞到車旁,後座的車窗關著,還貼了單向膜,看不到裡面。
  他這幾步跑得急了,牽到還沒好利索的傷,疼得皺了眉,想拉車門,發現上了鎖,失落遠大過生氣,語氣都有了幾分乞求,道:“王超,你出來。”
  遲立冬回頭看了看後排的王超。
  王超縮著肩膀,耷拉著腦袋,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遲立冬從車窗探出腦袋,對謝竹星:“哥們兒。”
  謝竹星:“???”
  遲立冬道:“你是小超以前對象吧?”
  謝竹星一怔。這人的聲音,有點耳熟?
  遲立冬說:“既然都分手了,就別纏著他了,都是有名的人,不好看。”
  謝竹星聽了紮心,道:“你哪位啊?”
  遲立冬道:“我是他哥。”
  謝竹星懷疑道:“他什麼時候有你這麼個哥了?”
  遲立冬答道:“十來年前就有了。”
  謝竹星一時語塞,不管遲立冬,用力拍看不到人的車窗,道:“你下來,我有話和你說。”
  王超在車裡道:“遲哥,走。”
  因為前面的窗開著,這句話謝竹星聽得真真切切。
  遲立冬踩了油門。
  王超知道外面看不到,轉身跪在座位上,隔著後窗玻璃,肆無忌憚的、充滿眷戀的盯著越來越遠的謝竹星看,直到拐了彎看不到,才失魂落魄的坐好。
  謝竹星還在原地,有點懵逼。
  他堵了大半天,連王超的面都沒見著?
  王超一直擺著張哭唧唧的臉。
  遲立冬問他:“你不想聽聽他要說什麼嗎?”
  他說:“想。”
  遲立冬不解道:“那你還?”
  王超摘了帽子,摩挲幾下自己的光頭,道:“我不敢聽。我知道自己啥定力,他說幾句好聽的,我就把為啥分手給忘了,然後就翻了篇兒,親親抱抱舉高高,再打一炮,就和好了。”
  遲立冬道:“那不好嗎?”
  王超又把帽子戴上,沮喪道:“以前我也沒覺得不好,我們倆每次吵架都那樣。這回不一樣,分手是我賭氣提出來的,還沒過兩天,我就後悔了,真不怪我哥說我,我就是賤嗖嗖的,結果我去找他想和好,他不肯,說他和我在一起過得憋屈,因為和我在一起,別人背後戳他脊樑骨,說他是為了上位在賣菊。我那天特別絕望,他要說分手是因為我哪兒不好,我都能改,可他說的是我們倆天生不合適,我能有啥辦法?又不能重新投胎。他現在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又想和好,再過幾天,萬一他從哪兒聽了啥難聽話,再想起來這茬了,又要分手,不是折騰我嗎?他是沒多喜歡我,怎麼折騰他也不怕,我不行,我認慫,要再來一次,還不如叫我死了算了。”
  說是打檯球,昨天遲立冬露了一手以後,王超壓根不想獻醜,胡亂捅了幾杆,就說餓,想吃飯。
  其實也是真餓,午飯他什麼都沒吃。
  吃飯期間,遲立冬表現的格外殷勤,夾菜、盛湯,甚至還想幫王超擦嘴角的菜汁。
  遲鈍如王超,也總算覺察出他不一樣,憋著一肚子古怪,問了出來:“遲哥!你該不會真想泡我吧?”
  遲立冬一臉震驚,卻也有些尷尬。
  王超道:“要真是,你可快拉倒吧,我就不喜歡男的。”
  遲立冬可笑道:“剛才那個不是男的?”
  王超脫口道:“他不一樣!”說完又覺得丟臉,補了句,“不是,你瞅他,長得比女的還好看,你再瞅瞅你自己。”
  遲立冬笑著說:“我就覺得你好看。”說著又伸手想摸他腦袋。
  王超忙往後一縮,道:“你可趁早別打我主意,不然,我就告訴我大哥。”他把和王齊鬧了一場還沒和好的事給忘乾淨了。
  遲立冬面色一整,說:“我跟你鬧著玩兒的,別對他亂說。”
  王超懷疑道:“鬧著玩兒?好玩兒嗎?”
  遲立冬:“……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玩兒,想看見你,想對你好,但是真沒打你主意。”
  他頓了頓,說:“你現在的模樣,特別像我喜歡的那個人。”
  現在的模樣?沒頭髮,還黑不溜秋?王超想了想,遲立冬好像還真是在他變成黑禿子以後,才對他格外好的。
  ……哎不對啊,他現在最像誰?
  他睜大眼睛,震驚道:“我操,你喜歡我大哥?拿我望梅止渴啊?!”
  遲立冬像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樣,蔫蔫的點了點頭。
  王超:“……你是1是0?”
  遲立冬道:“1 。”
  王超腦補了一下遲立冬每天在腦補啥,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晚上他回到家,王錦還沒回來。
  鐵欄門前,中午那袋外賣還在那裡擺著,孤零零的。
  他把袋子提了回去,打開一看,是份小龍蝦,早就涼透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一樣
  王超把蝦放進微波爐裡, 他很少進廚房, 不知道該叮幾分鐘,最後也沒熱透, 稀裡糊塗湊合著吃了。
  這盆蝦在湯汁裡泡了大半天, 齁鹹齁鹹, 鹹得發苦。
  他想今天不會再有睡前短信了。
  就謝竹星那脾氣,每天短信撩他沒得到回應, 主動來找他還碰了個釘子, 恐怕以後也再不想搭理他了。
  想是這麼想,他又管不住眼睛, 過一會兒就瞥一眼手機。
  短信提示音一響, 他飛快的摘了手套, 兩隻手捧著手機,一個字一個字的看,生怕看得太快,看完就沒了。
  “我今天出院, 回家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
  一個字都沒提白天的事。
  謝竹星不願再提起, 甚至想失憶。
  今天的事帶給他的挫敗感太強烈了。
  倒不是因為王超不見他, 而是他以為他很瞭解王超,因而篤定王超該有怎樣的反應和表現,結果和他的想像差了十萬八千里。
  而且他過後也想起是在哪兒聽過遲立冬的聲音了。是在電話裡,告訴他“你打錯了”的那個人。
  王超是沒幾個朋友的,關係好的那幾個,他都知道, 也都見過,從來沒聽王超提過有這麼個“哥”。一個在失戀期能陪著出去玩的“哥”,今天這種情況還能被搬來當救兵的“哥”。
  細思極酸。
  王超比他還酸。
  是誰說的“這是我家”?現在還他媽有臉問他啥時候回去?
  他氣哼哼的把一盆沒熱透的小龍蝦全吃了。
  因為太鹹,吃完喝了一大杯冰水又氣哼哼的去睡。
  好了,半夜開始拉肚子,斷斷續續拉到天亮。
  王錦起床,找了藥給他吃,不安慰就算了,還教訓他:“早叫你少吃小龍蝦,又油膩又不乾淨,你不聽。”
  小龍蝦聽了都想打人。
  謝竹星是從廣告片場直接進的醫院,住院一個多星期,出院以後,先把受傷前沒拍完的廣告片拍完了。
  他最近不順利,前腳受了傷,後腳就被搶了角。回歸輝星的段一坤來勢洶洶,明擺著就是要和劉聰明及其手下藝人搶優質資源。
  劉聰明手上有幾個來找謝竹星的電視劇劇本,本來都不是太滿意,想等個更好的,可一看現在的勢頭,再拖拉下去,就怕稍微好點的都保不住。上升期的藝人,空窗也不能太久了。
  他和團隊一起研究了下這幾個劇本和製作班底,選了最靠譜的一個,決定接了,又問謝竹星:“這戲五月份就要開拍,你身體行嗎?不行就和劇組商量下,往後推幾天。”
  謝竹星道:“別給劇組找麻煩了,反正是部時裝劇,沒打戲,不礙事兒。”
  劉聰明知道他和王超還沒和好,就不問兩人的感情,只說:“Leo說要退出娛樂圈,什麼通告也不讓接,以前這種事兒,都是你哄他,現在他面都不露,我是真拿他沒辦法了。”
  謝竹星說:“你就告訴他,說他不要的代言和通告,全被坤哥的人撿了,多說幾次他就坐不住了,他煩死坤哥了,肯定不樂意讓坤哥撿現成的便宜。”
  劉聰明卻道:“跟他說過好幾次了,沒用啊。”
  謝竹星沉默片刻,道:“可能他現在……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劉聰明一看他這樣,也不好再說了,說:“我這兒還得開會,你拿劇本回去先回去看看,有事兒再聯繫吧。”
  謝竹星便拿了劇本出來。
  出來就遇見了某民謠歌手。
  這人最近風生水起,在一個選秀節目當評委,靠嘴毒博出位,罵哭好幾個素人選手,每週五節目播出,都能上一次熱搜,雖然點開都是罵他的,好歹也算是紅了。
  那就很得意,見了謝竹星,戴著墨鏡,用鼻孔看人,道:“喲,傷好了?”
  謝竹星本來就心情差,看見他更煩,沒理他。
  這人且不識相,又說:“你倆是分了吧?我說什麼來著,遲早的事兒。”
  謝竹星還是沒搭理他。
  他沒完了,道:“被人搶了男一號的感受不好吧?”
  謝竹星斜眼看他。
  他笑了下,說:“我早說了,你以前有的那些東西,本來就該是我的,要不是我扔了不要,也輪不著你。你看現在,我該有的都有了,那不該是你的,你也要不著。”
  謝竹星知道這人一貫如此,倒也不怎麼生氣,就是越聽越煩,道:“別說我沒提醒你,趁早滾遠點兒。”
  民謠歌手冷哼一聲:“嚇唬誰?你以為還是以前?我現在可不是十八線,你也沒了靠山,還想跟我動手?我叫你吃不了兜著走,不信你試試?”
  謝竹星低頭挽了下袖子,道:“試試就試試。”
  結果是都進了醫院。
  一個是腫了半張臉,跑去驗傷,還要求醫院出傷情鑒定。
  一個是舊傷未愈,動作太大,經紀人不放心,陪著去檢查。
  “你說你跟那種人較什麼勁?”劉聰明急的出了一頭汗,道,“雖說是他先撩者賤,可先動手的是你,他要非報警,這事兒怎麼收場?”
  謝竹星無所謂道:“大不了治安處罰,關我幾天。”
  劉聰明也知道他心情不好,無奈道:“算了,公司也不會讓他報警,估計得讓你給他道個歉,把這事兒揭過去就得了。”
  謝竹星道:“讓我給他道歉?那我不如替他報警。”
  劉聰明也沒轍。
  轉頭添油加醋的就告訴王超:“他跟你那老同學在公司打了一架,他倒是沒吃虧,就是傷沒好,打完就疼起來,我又帶他去醫院拍了片子看,大夫說脾上面又有點出血,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還說他這是作死,要是再折騰,就得給他把脾切了。”
  王超果然被嚇一跳:“我操,那要沒脾了……咋辦啊?”
  劉聰明道:“沒了就沒了,還能怎麼辦。”
  王超道:“他知道自己受傷了,還好好的跟人打啥架?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幹?”
  劉聰明忙道:“是你那老同學挑事兒,當著小謝的面,說他沒了你這靠山,就被D.K的人搶了男一號,冷嘲熱諷的,小謝也是氣急了。”
  王超一聽這因果關係,被帶溝裡了,氣道:“這貨自己給女董事當小三兒上位,還他媽有臉嘲諷別人?換我我也得揍他!段一坤又折騰啥?搶一個就得了,咋還沒完了!”
  其實還是上次說的那個男一號,可劉聰明不說,立刻順杆爬:“可不是麼,你那巧克力代言,早該拍新一季廣告片了,你一直不來,品牌商也急了,正好D.K那邊也想要,好像已經和品牌商在談了。”
  王超一想,不行,道:“不給他,你跟品牌商說,我拍。”
  劉聰明忍著笑繼續說:“正好還有個新品牌也想找你代言,簽嗎?”
  王超大包大攬道:“簽,全簽了,有幾個簽幾個。”
  劉聰明樂開了花。
  小謝教他拿段一坤激將,這辦法不是沒用,可還是他自己的辦法好使。
  直接就說小謝被人擠兌了,瞧瞧,Leo這不是就一蹦三丈高,讓幹什麼都行。
  巧克力廣告安排在周日拍攝。
  週六這天上午,劉聰明叫王超去公司和他見個面,簽新廣告的合同。
  彥容獨自在家,王錦交代他中午帶彥容去吃飯,正好遲立冬約他吃午飯。
  於是他就帶了彥容一起去公司,從公司出來就直奔餐廳。這麼安排最省時間。
  這還是他從西藏回來以後,第一次出門去見圈內人。
  到了公司樓下,有十幾個年輕女孩,在樓下頓等看明星。
  他和彥容一起走過去,她們的注意力也都在混血美少年小彥容身上。
  直到他上了臺階,回頭看了一眼,才有個眼尖的女孩認了出來,花容失色道:“我去!那是Leo嗎?”
  女孩子們一陣譁然。
  王超一溜煙跑進大門去了。
  他和彥容剛進去不久。
  那群女孩還在熱議“Leo遭遇了什麼”,就見Tomas謝也腳步匆匆的出現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見面
  Tomas謝前陣子受傷入院是見了報的, 女孩們追著想和他說話, 就問他身體怎麼樣了。
  他急著想進去,走得飛快, 嘴裡應道:“好多了, 謝謝你們。別在這兒等了, 今天週末,沒幾個人來公司, 你們等著也看不著誰。”
  女孩們道:“騙人, 這不就看見你了?剛才還看見Leo了呢!”
  謝竹星一喜,道:“你們看見他進去了?”
  姑娘們七嘴八舌的說看見了, 前面問問題的那個對彥容念念不忘, 機關槍一樣問:“他還帶了一個好漂亮的正太, 貌似還是混血,是新人嗎?什麼時候會出道?是歌手還是演員?”
  謝竹星不知道是誰,道:“我不太清楚。你們快回去吧,太陽這麼大, 別曬黑了。”
  就有個女孩笑著說:“那Leo是在哪兒曬成那樣的?”
  這句話, 謝竹星此時還沒怎麼聽進心裡去。
  他上了樓, 就在劉聰明辦公室外面看到了那個“好漂亮的正太”。
  他不認識彥容。
  彥容認出了他,看他這急匆匆找人的模樣,就問:“你找王超?他進去和經紀人談工作了,讓我在這裡等他。”
  謝竹星問:“你是?”
  王超有時會叫彥容二嫂,但彥容不好意思這麼自稱,就說:“我是他家裡人, 你可以叫我Ian。”
  謝竹星:“???”王超的“家裡人”不是有且只有他?
  彥容問:“你要和我一起等他?還是要進去?”
  謝竹星想,橫豎王超人在這兒,又跑不掉。
  他在彥容旁邊坐下,隔了一個位子。用余光打量對方。很漂亮,年紀還很小。
  過了片刻,彥容就轉頭看他,一臉奇怪。
  他只好也轉過臉來,客氣又委婉的想套話:“Ian,以前沒聽他說過你。”
  彥容卻說:“我聽他說過你呀。”
  謝竹星套話不成反入套:“怎麼說的?”
  彥容說:“他說你們吵架,你就把他從你家裡趕出來了。”
  謝竹星想否認說沒有,只張了張嘴,也沒能否認。
  ……沒有嗎?
  他認了:“是我不對,我來找他,就是想對他道歉。”
  彥容覺得他和想像中好像不太一樣,懷疑的問:“那你到底愛不愛他?”
  謝竹星有些尷尬道:“你才多大?知道愛是什麼嗎?”
  彥容不滿意了,說:“你都把戀愛談成這個樣子了,憑什麼看不起我?”
  謝竹星更尷尬,道:“我沒看不起你。”
  彥容大度道:“算了。”又神神秘秘的問他,“王超從拉薩回來以後,你是不是還沒有見過他?”
  謝竹星點頭:“沒有。”這都是他第一次聽說王超去了趟拉薩。
  彥容認真的警告道:“那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他和以前不太一樣,他變得超級酷。”
  謝竹星不知道他說的會是外表,還略心酸的附和了句:“已經領教過了,是挺酷的。”
  經紀人辦公室的門哢噠一聲。
  謝竹星噌一下站起來。
  “我就先走了。”王超的聲音。
  謝竹星站在那裡盯著門看,喉結上下動了幾動。
  門被拉開,有個人出來。
  穿了一身黑,黑衣黑褲黑鞋,手裡還拿了頂黑色帽子,人都出來了,嘴裡還在擠兌劉聰明:“沒事兒少給我打電話,煩都煩死了。”話音剛落,轉頭就看見謝竹星,驚得整個人往後一跳,脫口罵了句髒話。
  謝竹星看到了他的光頭和黑皮,一時沒控制住表情,難掩吃驚道:“你這……怎麼搞的?”
  王超的驚懼還沒過去,迅速轉為難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關你屁事兒啊。”急忙把帽子扣在頭上。
  謝竹星被罵笑了,有點高興。多久沒聽到這逼逼機瞎逼逼了?
  逼逼機不高興,沒見過光頭嗎?有那麼好笑?板起臉叫人:“彥容,走!”
  彥容就聽話的跟在他身後往外面走。
  謝竹星忙追上去,堵在走廊中間攔著,道:“你就不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王超怕不小心碰著他的傷,不敢硬闖,又不想聽,拒絕道:“不聽!你起開,我趕時間,有事兒!”
  謝竹星已經碰過一次硬釘子,有點急了,道:“你能有什麼事兒?”
  王超不爽道:“我為啥不能有事兒?我約了朋友吃飯不行嗎?”
  謝竹星道:“行,我跟你一起去,走。”
  王超恐嚇道:“你敢去!遲哥你記得吧?兩拳就能打飛你!”
  謝竹星沒被恐嚇到,生起氣來:“他是你什麼哥?還天天見面?”
  王超身後的彥容急舉手:“我知道!遲哥在追求他。”
  王超:“……”
  謝竹星:“……”
  氣氛有點古怪。
  王超想解釋,又咽了回去,有啥好解釋的?
  謝竹星滿以為他會解釋,沒聽到,也是氣,說:“我就幾句話,不聽也得聽。”
  王超梗著脖子:“就不聽。你能把我怎麼著?”
  謝竹星道:“我跟你道歉,對不起。”
  王超豎起耳朵。
  彥容自覺的走遠了一點。
  謝竹星道:“那天是我說話不過腦子,我和于菡根本沒什麼,我該好好對你解釋清楚,也不該因為電影角色沖你發脾氣,是我自己沒弄明白情況。還有,我胡說八道,錯了還不認錯,咱們家不只是套房子,那是咱們倆一起的家。”
  王超瞪圓眼睛,臉蛋黑不溜秋,眼睛有點紅。
  謝竹星一看他這樣,就知道他還是他,心裡一松,語氣也緩了些,道:“以後我要是再說這種混帳話,你就狠抽我大嘴巴,隨便抽都行,可千萬別再一走了之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天知道聽謝竹星親口說一次“我想你”有多難。
  王超忍不住轉頭看他,眼神裡不禁閃動起喜悅。
  彥容遠遠看著,心想,哎呀,要和好了?這麼簡單?
  可事情並不簡單。
  王超很快耷拉下臉,道:“你是不是忘了點啥?”
  謝竹星:“???”
  王超道:“咱倆搞成這樣,是為了房子?是因為你那句話?還是因為女明星和電影?都不是吧?還不是因為你被人誤會是為了上位,你怕被人看不起?覺得和我在一起委屈?你別自己裝糊塗,還想糊弄我,真當我是個傻子麼。”
  謝竹星說不出話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瞎說
  王超看他不說話, 更不高興, 更多的是失望,道:“那也沒啥好說的了, 你讓開。”
  謝竹星沒讓, 道:“誰說是因為這些才分手的?”
  王超瞪眼睛:“不是你自己說的?不讓我喝酒, 自己去灌貓尿,灌完就說別人戳你脊樑骨罵你賣菊, 還說你離開我就能輕輕鬆松過日子, 當時說得自己那麼委屈,現在想和好了, 就不委屈了?裝全忘了?姓謝的, 你咋說話跟放屁一樣?”
  謝竹星不知想到了什麼, 眼睛一亮,道:“所以你才一跑就大半個月,回來這麼久都不搭理我?”
  他沒有忘了吵架的始末,也不是想裝傻糊弄王超, 只是他以為在那次吵架裡, 王超在意的是女明星、好萊塢電影、房子和家。
  所以他才解釋那些。
  可原來, 什麼女明星什麼電影什麼傷人的話,王超可能都沒有他以為的那麼在意,被王超記在心裡還耿耿於懷的,是他的心情。
  王超哪知道他想啥,還嘴硬:“誰跑?誰跑了?爸爸是看天氣好,才出門去玩兒。”
  謝竹星心情陰轉晴, 看看他的黑臉,還開玩笑:“就玩兒成了這樣?”
  哪壺不開提哪壺,捅了馬蜂窩,王超跳起腳來:“滾雞巴蛋!讓開!還有人等爸爸呢!”
  提起彥容,謝竹星就問:“那小孩兒是誰?”
  王超道:“跟你說得著嗎?”
  謝竹星又問:“還有,那個遲哥又是怎麼回事兒?”
  王超聽出他的意思,這下可真翻臉了,道:“你這幾個意思?又想說爸爸到處亂搞是吧?”
  謝竹星道:“那你是搞還是沒搞?”
  王超氣得頭頂冒煙,道:“搞了!早上搞一個,晚上搞一個,高興了還倆一起搞,你要不要一起來啊?”
  要真搞了才不這麼說。
  謝竹星對彥容也沒惡感,就對遲立冬沒什麼好印象。
  他板著臉邊聽王超瞎逼逼,還邊打量這人。
  怎麼能曬得這麼黑?還剃了光頭,剛才沒戴帽子,腦袋活像顆鹵蛋,還怪可愛的。
  想摸一摸,還想親一親。
  王超不解氣,又噁心他:“就你,臉沒彥容好看,身材也沒遲哥好,技術還爛的都沒臉提,你有啥啊?你就是想來,爸爸都不帶你!”
  謝竹星聽他越扯越遠,道:“好了,你先別吵吵,好好聽我說……”
  王超才不聽,吵吵得更大聲:“爸爸聽你說個屁!滾開滾開!”
  謝竹星作勢伸手要捂他嘴,說:“你小點兒聲,招人來看熱鬧。”
  王超躲來躲去不讓碰,躲著躲著,也不知怎麼,就推了謝竹星一把。
  謝竹星“嘶”一聲,往後退了退。
  王超一看有空檔,趁機繞過他去,急跑了幾步,沒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又不放心的回頭看看,看他不像有事兒,才拔腿跑了。
  謝竹星是沒事兒,就是差點岔了氣,他現在這情況,真岔氣也得回醫院躺著去,忙扶著牆緩了緩,等緩完,王超搭的那部電梯已經下去了。
  他只好等了另一部電梯追下樓來。
  沒追到,人已經走了。
  樓下的那群女孩子還在,看他出來,立刻一陣歡呼。
  他問:“看見我們隊長了嗎?”
  女孩們指著路口:“剛才開車走了,還表演了個漂移呢。”
  王超也不接電話。
  謝竹星追都不知道該去哪兒追,早知道剛才問問那個小孩兒,中午約了姓遲的在哪兒吃飯。
  他沮喪了一會兒,又上樓去找劉聰明。
  劉聰明滿以為兩人和好了,還調侃他:“看見Leo,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有沒覺得自己換了個新物件?”
  謝竹星心煩道:“別貧了,他來這兒都說什麼了?”
  劉聰明道:“也沒說什麼,我今天叫他來談新廣告,好死不死是個洗髮水牌子,他一聽,就拍桌子罵我笑話他,我能說什麼呀,就挨駡唄,他罵夠了,說讓把這代言給你。”
  謝竹星:“……”又給他。總是什麼都給他。
  劉聰明小心的問:“在走廊上拉拉扯扯半天,怎麼還沒和好?”
  謝竹星無奈道:“他不聽我說話,說兩句就炸,一吵吵就非當爸爸,吵吵完了就跑,我現在這情況,想逮他都難。”
  劉聰明想了想,以身作則道:“我感覺你就還是太要臉了,我和小於吵架,她就是要當姑奶奶我都讓她當,反正關起門來就倆人,丟人也丟不到別人家去。”
  王超帶著彥容離開輝星,一路上嘚吧嘚著罵謝竹星臭不要臉。
  彥容道:“他不是要向你道歉嗎?沒道嗎?還是道的不好?”
  王超嫌棄道:“他那叫道歉?我呸!就純粹是來膈應我的!分手的時候說我天天撩妹,我日他奶奶個腿兒!咋不說他天天揍我揍得倍兒高興?我還沒說他跟他女明星眉來眼去勾勾搭搭,他有臉懷疑我?懷疑我跟女孩兒玩兒就算了,還懷疑我搞你?你才幾歲啊?我睡得下去嗎我!我又不是我二哥那種禽獸!”
  彥容:“……”
  王超罵罵咧咧一番,累了,歇了會兒,氣消了點兒,才說:“我就沒等著他跟我道歉,他跟那女演員啥事兒沒有,電影那個是我破壞他的機會,他其實也沒幹啥錯事兒。”
  彥容道:“咦?你不是說他從家裡趕你出來嗎?”
  王超不高興道:“他就是著急了才說難聽話,你是不知道,我可是出了名的嘴賤,要真比說難聽話,他還能難聽過我?如果我真那麼小心眼兒,要跟他計較這個,當時根本就不會回去找他想和好了。”
  彥容奇怪道:“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們倆到底為什麼分手呀?”
  王超打方向盤轉彎,委頓道:“他說跟我在一起,他委屈。”
  到了和遲立冬約好的地方,遲立冬卻不是一個人,還帶了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兒,坐在遲立冬身邊,抱著一桶爆米花吃。
  王超拿人家的爆米花吃,還問:“你誰啊?來蹭飯的?”
  小朋友沒見過這種熊蜀黍,怯怯的往遲立冬身後躲。
  彥容和遲立冬問了好,端詳了端詳那小孩兒,道:“這是不是上次在冰淇淋店裡見過那位小朋友?”
  王超仔細一看,好像還真是。
  遲立冬尷尬道:“他爸有事兒,讓我幫忙帶一下。”
  王超道:“他爸就那天那男的?你不是還躲著不想跟人玩兒嗎?今兒咋還幫忙孩子了?”
  遲立冬不想當著小孩兒面說,朝王超眨眼,暗示他別說了。
  等吃飯中間,小孩兒吃飽了想去餐廳兒童樂園區玩兒,彥容拉著他去了。
  遲立冬才告訴王超:“這小孩兒他爸,是我以前對象。”
  王超道:“就拿煙頭燙你那個?”
  遲立冬點點頭。
  王超鄙視道:“去哪兒生了個孩子?好好的當gay不好嗎?”
  遲立冬道:“不是,孩子不是他親生的,是他姐姐的,他姐姐人不在了,孩子留給他,是叫爸,其實是舅舅。”
  王超想了想,記不起那個人長啥樣,就記得不黑,也不是光頭。
  他問了句:“他好像不像我哥吧?”
  一提起王齊,遲立冬坐立難安,臉色都不對了。
  王超說:“得得得,當我啥也沒說。”
  遲立冬問他:“你跟你哥和好了嗎?”
  王超臉一拉:“沒有,那天到現在都沒聯繫過。”
  遲立冬勸道:“他不會跟你一般見識,回頭你找他說兩句好聽的,兄弟倆哪有隔夜仇?”
  王超不爽道:“他還不跟我一般見識?還讓我找他說好聽話?他打人他有理啊?我告訴你,我現在是打不過他,等他以後老了打不動,我就一天打他三頓!”
  遲立冬:“……”
  王超想了想,又改口道:“一天一頓吧,三頓我還嫌累呢。”
  吃完飯,遲立冬帶那小孩兒走了,王超又帶彥容去逛商場,夏天要來了,想買夏裝,結果越買越生氣,彥容穿啥都好看,他穿啥都像個剛從泥裡刨出來的土豆,最後就只給彥容買了兩件,自己去買了七頂帽子。
  從商場出來想回家,彥容的同學打電話來叫他去一起去玩兒。
  王超不想灰溜溜自己回家,問:“你們玩兒啥啊?”
  彥容道:“我們去踢足球。”
  王超想去,道:“能帶我一起嗎?”
  彥容眨巴兩下眼睛:“不帶。”
  王超不滿道:“是不是怕你們這幫小毛孩兒踢不過我?我讓著點你們還不行嗎?”
  彥容道:“才不是,你剛才惹我不高興了,所以我不帶你。”
  王超道:“你個小白眼狼,我又給你買衣服又給你買冰淇淋,我哪兒惹你了?”
  彥容叉腰道:“你說我男朋友是禽獸。”
  王超:“……”本來就是禽獸,咋還不讓說了?
  好說歹說,彥容總算同意帶他去踢球。
  相約踢球的幾個高中生都是外國小孩兒,本來就不怎麼認識Leo王,他現在又這個樣子,更沒人認識,彥容介紹說他是個歌手,還被幾個男生問“是唱搖滾的嗎?”
  這可真是搖滾歌手被黑的最慘的一次。
  踢球到天黑,王超又帶幾個高中生去擼串兒,擼完高高興興的散了。
  王超開著車,彥容坐在副駕上,音響放著歐洲杯主題曲,倆人都一搖一晃跟著唱。
  看到家門了,王超不唱了。
  彥容自己唱了半句,也不唱了。
  他們家大門口,有個人。
  王超一腳踩了刹車,想調頭,不回家了。
  彥容問道:“你要逃跑嗎?”
  王超要面子:“瞎扯,誰要逃跑了?”
  又踩油門,慢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