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甜蜜的西瓜 by邊想

文案:
星星以搞笑為主,西瓜就以甜甜少女心為主,希望大家看得開心!

系列文
最閃耀的星星by邊想
最甜蜜的西瓜 by邊想

  1

  小鮮肉參加的這檔綜藝節目,是錄播的,流程在錄制前節目組已經同他對過一遍。

  其中有個環節,是現場連線手機通話記錄里最後一個人。

  在原本的計劃里,小鮮肉是要打給另一個藝人朋友的,兩人都事先通過氣了,可是萬萬沒想到影帝這時候出了事,小鮮肉急著打電話給他確認情況,完全忘了節目還有這環節。

  主持人拿到他手機的時候還很大聲地說了句:「最後一則通話記錄備注名……哇是偶像耶!好好奇偶像是誰哦!」

  小鮮肉聽到這個備注差點把手裡話筒飛出去。

  他想叫停,但手速比電競選手還快的主持人已經號都撥出去了。

  嘟……嘟……

  「餵?」場上響起影帝低沈又好認的聲音。

  小鮮肉握著話筒已經僵直了!

  主持人表情特別誇張,無聲問小鮮肉:「鄭西川?!」

  小鮮肉沒空理他。

  影帝:「你打得還真及時,我剛到賓館,行李箱還沒打開呢。」

  大屏幕上打出一行大字,是小鮮肉必須要問出口的話。

  「哥……」在場幾百個觀眾,都聽到他說的話,「……能把你家沙發送我嗎?」

  影帝一愣,繼而大怒:「你現在連沙發都不放過了??」

  小鮮肉:「沒有……我不是……」

  影帝:「克制一下你自己行不行!」

  小鮮肉很委屈:「我不是……」

  主持人看小鮮肉表情不太對,及時出聲:「是西川嗎?我們這裡是‘你的麼麼我的噠’錄制現場,剛才是電話連線,按照提示問問題,小睿跟你開玩笑呢!」

  影帝:「……」

  差點把「變態」罵出口的影帝頓時出了一背冷汗。

  等節目錄完,衡一睿拿回自己手機,就看到影帝發了好幾條微信給他。

  他點開一看,都是影帝的衣櫃照。

  好多他知道出處的禮服,在衣櫃里閃閃發著光。

  zxc:剛剛誤會你了,不好意思。

  zxc:隨便挑!

  zxc:挑中都送你!

  小鮮肉差點幸福的暈過去,連被冤枉的委屈都忘光了。

  嚶,我的愛豆果然最棒了,我要粉他一輩子!!

  
  2

  作為一個死忠粉,小鮮肉家裡有許多影帝的周邊,抱枕、海報、T恤,有些是官方的,有些是咸魚的。

  他甚至還有大書櫃,專門用來放影帝和他的「一三」同人本。

  這天他一如既往上咸魚搜索影帝的關鍵詞,發現有個人竟然在販售「影帝鄭西川用過的半瓶花露水」!說是影帝落在酒店房間里的,七神牌冰蓮味花露水,還有二分之一的量。

  這個誘惑有點大。

  小鮮肉私敲賣家,問對方多少錢出。

  賣家:這個不賣的,只換,你拿明星簽名照換吧。

  小鮮肉:能不能用衡一睿的簽名照換?

  賣家:不要,要「明星」的,我是星川粉。

  小鮮肉:……

  賣家:你是不是對家粉?你要是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賣給你的,星川才是王道!

  小鮮肉馬上表示自己只是影帝粉,是正經的西瓜,不是cp粉。

  賣家勉強相信了他,但無論怎麼軟磨硬泡仍然不肯賣他花露水,一定要用明星的東西換。

  小鮮肉頭疼,他手機里其實有很多和明星的合影自拍照,但明星的獨照好像是沒有的。

  突然想到什麼,他快速起身在家裡翻找起來。抽屜櫃子都被他翻了個遍,半小時後,他翻到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拍的拍立得,照片里他和明星勾肩搭背站一起對著鏡頭笑。

  小鮮肉如獲至寶!

  小鮮肉:獨一無二的拍立得原件!童叟無欺,只此一張!

  小鮮肉把照片拍給對方看。

  賣家:旁邊那個用金色記號筆塗掉臉的是誰……

  小鮮肉大方承認:是我,長得太醜塗掉了,要不是為了我川我是不會出的,怎麼樣,換不換吧?

  賣家猶豫片刻,覺得他還是很有誠意的,於是拍板道:行吧,跟你換!

  小鮮肉高興的要死,抱著手機在床上來回翻滾。

  正在看劇本的影帝這時候突然打了個噴嚏,助理立馬遞上紙巾,問是不是感冒了。

  影帝摸摸後頸:「不是,就突然覺得有點毛骨悚然,奇怪了。」

  
  3

  《醉臥天下》的拍攝雖然因為暴雨停滯,但生活總要繼續。

  唐鑫鋮請了三天事假,連雙休日正好五天。

  晚上沒事做,明星就拉著年輕人一起去附近找傳說中的小巷美食。

  天上下著雨,兩人共撐一把傘,在昏黃的路燈下快步跑進路邊的小店。

  店裡沒什麼人,壞天氣影響了生意。店主看到好不容易上門的客人,非常熱情地上前招呼。

  店主:「兩位要吃點啥?我們店小吃不錯的。」

  唐鑫鋮在門口收傘,明星先一步進店,戴著副遮住半張臉的黑超,店主一看,馬上上去扶住他。

  「唉您當心點當心點,坐這兒,坐這兒!」非常貼心and友善。

  明星:「……」

  意識到什麼的明星有點小尷尬,但是為了避免更尷尬,他決定把這件事悶掉。

  唐鑫鋮進店的時候看到他已經坐在位子上,但臉上還戴著墨鏡,奇怪道:「你,你看得見嗎?」

  明星小小聲:「別拆穿我,我現在是明早。」

  唐鑫鋮沒反應過來:「……什麼?」

  明星:「我現在是明星的盲人表弟——明早!」

  唐鑫鋮:「……」

  什麼鬼!這個虛擬角色竟然已經發展到有自己的名字了!?接下來是不是還要有自己的IP?

  他們點了店主力推的幾樣小吃,香菇包,蝦仁生煎,蟹粉小籠。點心上來後,兩個人慢慢吃了起來。

  明星吃著吃著發現對面年輕人每次把食物夾起來,過了會兒又會放下。

  他抬頭,看到對方碗里都是皮,包子皮,生煎皮,小籠皮……餡兒吃掉了,皮留著。

  非常嬌氣的吃法。

  明星:「不吃皮啊?」

  年輕人點點頭。

  明星二話不說從他碗里夾起皮們,三個三個重新放回蒸籠里。

  唐鑫鋮:「你……你幹嗎?」

  明星一籠籠擺好,每籠都是包子皮,生煎皮,小籠皮各一個。

  「像不像爸爸媽媽和小孩?」明星把蒸籠拿到自己面前,又擺擺好,「一家人,最要緊就是整整齊齊!」

  唐鑫鋮:「……」

  明星夾起小籠皮:「讓你們一家人來我肚子里團聚啦!」

  然後他把唐鑫鋮不愛吃的皮一個個全都吃掉了,吃完還打了個飽嗝。

  唐鑫鋮愣愣看著他,半晌抿了抿唇:「下次,下次我全吃掉。」

  明星摸摸微鼓的肚子,笑道:「沒事,我就愛吃皮。」

  雖然外面下著雨,但是唐鑫鋮似乎聞到了鮮花和陽光的味道。

  
  4

  梅雨季節實在讓人心生煩躁,而難得的晴天簡直比走在路上撿到張雙色球彩票結果中了一千萬還要讓人興奮。

  畢竟以小鮮肉的身價,一千萬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別墅的濕氣比較重,就算二十四小時開著抽濕機,衣櫃里的衣物也是濕答答的。

  有些東西,小鮮肉清洗是從不假他們之手的。

  趁著天氣好,他把自制的影帝內褲全都翻了出來,在院子里哼次哼次洗乾淨,再一一晾曬起來。

  陽光照射在潔淨的衣物上,注視著晾衣繩上一溜兒的四角內褲,小鮮肉露出了成就感十足的笑容。

  然後他就進屋休息去了。

  半個小時後,momo出來上廁所了。

  因為小區白日里鮮有人跡,影帝家的阿姨比較懈怠,有時會放開momo的繩子讓它自由飛翔。

  她倒了個垃圾,回家又做了會兒家務,看時間差不多了,走到路口開始呼喚momo回家。

  「momo,回家啦!你在哪兒啊,回家啦!」

  很快,momo的狗頭從樹叢里鑽了出來。

  阿姨笑著拍手:「回來啦momo!」忽然她臉色微變,「你嘴裡咬的什麼?夭壽啊怎麼這麼多內褲啊!」

  momo尾巴搖成螺旋槳。

  就很親切嘛,都是主人的頭像!

  阿姨面有菜色,不知道它哪裡叼來的噶系多內褲,印的還是鄭先生頭像。

  怕人家到時候找過來,阿姨也不好隨便扔掉,只能全部帶回家。

  小鮮肉太陽西斜時出去收內內,結果竟然什麼都沒看到。

  Nothing!

  他差點以為自己瞎了!

  「我的西瓜內褲……」他愣了幾秒,不得不接受內褲不見了這個事實,勃然大怒,「誰這麼缺德偷我內褲?!」

  他太生氣了,差點報警,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光天化日竟然偷晾在外面的衣物!對小區管理失望!對人心失望!對這個世界失望了!】

  他發了條朋友圈宣洩情緒。

  沒過多久,影帝來敲他。

  zxc:你丟的是這個嗎?

  緊跟一張照片,正是小鮮肉丟失的那一串四角內褲,旁邊配一顆吐著舌頭的狗頭。

  11:……

  11:哥你聽我解釋!

  果然!

  影帝仰天嘆了口氣,不是很想聽他解釋。

  zxc:這些我就沒收了,我網上幫你訂了幾條新內褲,這兩天應該就會送到,注意查收。

  11:……哦

  11:謝謝哥。

  本來小鮮肉挺失落的,但一想新內褲是愛豆親自給他買的,又覺得好幸運!

  他馬上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等著你的是什麼~】

  影帝面無表情刷到他這條更新,默默吐槽:是啊,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等著你的是怎樣的變態。

  
  5

  星川大旗插上制勝高地,成為王道cp,一三粉眼看江山漸亡 ,只能夾起尾巴做人。

  從前兩方人馬勢均力敵,雖有小摩擦,但都是小打小鬧,不傷和氣。自從星川成為主流後,情形急轉直下,一三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甚至被人稱為「邪教」。

  小鮮肉很不服氣,憑什麼和他組cp就是邪教啊!明星和影帝難到更配嗎!?

  絲毫不覺得自己思路很有問題。

  他去敲明星介紹給他的據說很厲害的水軍頭子,問他為什麼沒控制住輿論走向讓星川粉翻身了!

  這個水軍頭子,就是唐鑫鋮。

  沈默是金:……群眾的呼聲有時候是壓不住的,越壓反彈越厲害。而且他們在一個公司,本來合作機會就多,互動也多,這是有先天優勢的。

  小鮮肉:我不管!一三現在產糧一日比一日少,好多太太都爬牆了,再這樣下去我就快要收不到本子了!你趕緊想想辦法啊!

  沈默是金:……

  他能有什麼辦法?他又不是袁隆平。

  要不是當初明星正好也不喜歡與影帝組cp麥麩,他是不會接小鮮肉這筆單子的。

  而且那時的形式也比較好控制,一檔綜藝里互動都是差不多的,帶帶節奏馬上一三粉就多了起來。但是隨著綜藝節目的收官,引導cp走向也變得困難起來,星川新聞不斷,一三連個互動都沒有,你讓人家怎麼相信兩人愛在心口難開?

  沈默是金:你也要從自身找找原因……

  小鮮肉完全不接領子:我怎麼了?

  唐鑫鋮有點矛盾,最近他坑表哥坑蠻多的,良心隱隱作痛,不想再坑對方了。

  就在這時,明星洗完澡出來了,看他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問他幹嗎呢,於是唐鑫鋮把事情前因後果告訴了他。

  「嗨!我當多大點事!」明星搶過手機就開始打字。

  沈默是金:你以為她們是產糧嗎?錯!她們只是把吃到的糖經過自己的藝術加工再反芻出來罷了!她們不生產姦情,只是姦情的搬運工!

  你們節目里那些粉紅剪出來一小時有沒有?你再看看人家星川,每天都有互動和粉紅!你說你是不是應該反思?

  小鮮肉第一次見對方發這麼長段話,很有些震撼。

  小鮮肉:你的意思就是讓我和鄭西川互動頻繁點?

  沈默是金:對!

  小鮮肉:可我微博都由公司監管,發微博前要經過公司的。

  明星簡直恨鐵不成鋼。

  沈默是金:讓你跟他互動又沒讓你跟他調情,正常的微博有什麼不能發的!

  小鮮肉:哦,那我懂了。

  明星以為他是真的懂了,把手機丟還唐鑫鋮,得意道:「哼哼,還是要老師傅出馬!」

  年輕人看了看他,沒說話,收起手機去洗澡了。

  等他洗好澡出來一看,微信快炸了,影帝發了他一百多條信息。

  他在一群草泥馬中艱難找到影帝爆炸的原因。

  zxc:衡一睿神經病啊!把我給他買的內褲po網上還@我說謝謝我!謝他個蛋!啊啊啊啊啊啊啊!!表弟你快給我封殺他!我受不了了!啊啊啊啊!!

  他迅速點開渣浪,搜了下小鮮肉名字,很快跳出他最新那條微博。

  【@鄭西川zxc 給我買的禮物,穿著非常舒服,謝謝哥!】

  配圖是某牌子款式非常經典的內褲若干條。

  唐鑫鋮:「……」

  所以表哥為什麼要送衡一睿內褲?

  
  6

  出了這種事情,現在這個年頭說是被人盜號已經沒人相信了。

  除了勇敢面對,還能怎麼辦呢?

  影帝忍著內傷,轉發了那條微博,希望力輓狂瀾能把脫繮的局面給拉回來。

  【這是我代言的品牌,哈哈哈哈,福利不能一人享,總要分點給兄弟們!】

  發完這條微博沒多久,明星也轉了,說自己也收到了禮物,這時機掌握的這麼好,一看就是表弟授意的。

  虛驚一場,吃瓜群眾高潮過後,見沒戲可看,紛紛退場,獨留星川和一三粉回味無窮。

  雖然這顆糖對家也發了,但沒關係啊,她們可以腦補!一定是影帝怕別人說閒話才兩個人都送的,在他內心深處他只想送明星/小鮮肉,一定是的!

  完全忘了還有笑星和歌手的存在。

  小鮮肉的微博,他自己有密碼,凱文也有密碼。

  官方信息,一般都是凱文來編輯發出,私人信息,也得由他點頭衡一睿才能發。

  幾年來一直是這樣的,沒出過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能膽子這麼大,越權發博!

  看到小鮮肉那條微博的時候,他第一眼瞄到的先是鄭西川的名字和照片內容,以為小鮮肉終於忍不住出手了,差點嚇得尿褲子。

  後來仔細一看,發現不是自己想的那麼回事,松了口氣。

  隨後他就一驚:「不對,我怎麼能因為他沒偷內褲就覺得慶幸呢!我對他的要求什麼時候這麼低了?」

  他檢討了一番,做了個自我小結,然後才打電話給小鮮肉算賬。

  電話一接通,凱文先發制人:「你再這樣我就往你書櫃里潑卸妝水了我告訴你!」

  小鮮肉一噎,雖然心虛,但仍據理力爭:「我……我這是正常的互動!」

  凱文:「哪裡正常了?」

  小鮮肉:「朋友間互送禮物很正常啊!」

  「你見哪對好朋友互送內褲的??」凱文要破音了。

  那頭靜了片刻,突然……

  「兩年前你生日,」小鮮肉娓娓道來,「我送了你一條限量版螢光綠的xxx泳褲,我記得你很喜歡的,去年夏天去海邊度假還有穿,難道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凱文倒吸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小子給他下套!

  
  7

  小鮮肉有個西瓜群,群里都是西瓜粉。

  夏天到了,西瓜熟了,群里開始吆喝起來。

  a:8424上市了,我這裡有一百斤,有人要伐有人要伐?

  b:西瓜還是黑美人好吃呀,有小時候的味道!

  c:甜美也不錯呀,父本是黑美人,母本是泰國品種,混血王子~

  11:……

  小鮮肉看著群里熱火朝天的聊天,有點插不進去。

  他已經快忘了自己是怎麼加進這個群的了,就記得那時候剛成為影帝粉,非常急切以及熱切的想要加粉絲群求影帝的各種資源。

  他尋尋覓覓,苦無突破口,而就在這時他在某條影帝新聞下看到熱評第一的是一條群廣告——346558xxx歡迎熱愛探討的廣大西瓜?9?1粉加群!

  他,找到了!

  小鮮肉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組織,迫不及待加了群,群主熱情接待了他,還問他對現在西瓜的看法。

  小鮮肉一看,警惕起來。對西瓜的看法?這是在考我對我川的瞭解和身為我川粉的自覺以及就未來西瓜如何扶持我川讓他擁有一個良好的大眾形象的可持續發展的申論啊!

  小鮮肉為了證明自己是個合格的西瓜粉,寫了兩千字市場報告。

  【現在這個社會,大家都是很浮躁的,西瓜們應該團結起來,加強管理,讓大家看到我們的素質!資源要共享,有活動也要在群里說一聲,要有凝聚力,爭取不給西瓜丟臉,做好瓜,杜絕壞瓜!】

  不要說,群主完全被他的思路和覺悟打動了,迅速將他拉進了群,並給了他一個管理員做,打算重點培養他。

  小鮮肉一開始美滋滋的,沒發現不對,但是當他去查看群資源,看到裡面都是什麼「西瓜大棚管理」、「甜美與黑美人的區別」、「市場營銷學」這種時,他沈默了。

  他意識到,這個群真的是賣西瓜的。

  但為時已晚,他已經加了,跟大家打過招呼,還和群主加了好友,這時候退群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於是,他這個大興貨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混在一堆真的「西瓜」粉里,一混就是好多年。

  結束回憶,小鮮肉看到群里還在叫賣8424。

  11:小a,這一百斤我要了,詳細地址私你,幫我這兩天送過去。

  天熱了,給影帝送點西瓜去吧。

  
  8

  凱文走出公司時,已是十點多了,晚上忙得沒顧上吃飯,這會兒肚子有點餓。

  吃點夜宵回去吧。這樣想著,他走進了公司附近一家經常光顧的居酒屋。

  居酒屋的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花臂男,人看起來粗獷,做得菜味道卻很細膩。

  花臂見他進來了,點點頭:「下班啦?老樣子嗎?」顯然已經很熟悉。

  凱文疲憊地解了兩粒襯衫扣:「嗯,老樣子。」

  花臂一邊給他倒酒一邊打量他:「你看起來很累,最近生意挺好啊?」

  花臂之前同凱文聊天的時候,凱文曾說過自己是做頭髮的,因為對方從名字到言談舉止是蠻像的,花臂一開始不疑有他。可是後來有幾次凱文喝大了跟他抱怨工作上的事,又讓他對凱文的職業產生了懷疑。

  凱文老酒一口悶,無限憂愁道:「不忙,累,心累。我手底下有個……男孩子,特別讓人操心,覺得隔壁店的頭牌好厲害好帥氣,天天想著怎麼和人家拉近距離,那人家不可能回應的嘛,這種很尷尬啊!」

  花臂:「……頭牌?」

  凱文一頓,想起自己的人設,咳了聲:「就是隔壁店剪頭髮手藝最好的那個!」

  花臂:「呃……那個男孩子可能就是想跟頭牌學習一下手藝,畢竟手藝好了生意才會好嘛。」

  凱文又一口悶,碎碎念:「他本來就不是手藝型啊學什麼手藝,他吃的是青春飯,靠的是好看的臉和年輕的肉體,哄得住他的那些客戶就好了嘛!」

  花臂:「……」

  他一個頭二十塊,從來不挑理髮師,一直是一個老師傅給他剪的,剪了好多年了。他知道近年來理髮行業競爭特別激烈,人人有花名,家家都賣卡,但沒想到已經激烈成這樣了!

  凱文:「我苦啊!現在的年輕人太難管了!這要是被他客戶知道了他做的那些事,他身價會跌到哭啊,臭小子不聽我的話!」

  花臂給他煎了盤煎餃,又給他添了點酒。

  「客戶還管他私人喜好?」

  凱文悶了不知道第幾杯:「那客人也是要有幻想的嘛!」

  幻想什麼?他能把我頭髮做到飛起來?

  花臂對凱文理髮師的身份充滿了疑慮。

  而懷疑的種子一旦播下,就會無限蔓延開來。

  
  9

  小明:你不關心我。

  鑫鑫:……

  小明:你連為什麼都不問,你不關心我。

  鑫鑫:為什麼?

  小明:你連為什麼都不知道,你不關心我!

  鑫鑫:……

  鑫鑫:有事就說,沒事我去忙了

  小明:你看人家衡一睿,送了一百斤西瓜來劇組請大家吃!雖然瓜不貴,但是你表哥的面子有了!你呢?我在微博上說想吃榴蓮,你竟然一點表示都沒有!

  鑫鑫:……衡一睿送瓜跟我表哥面子有什麼關係?而且……我們和他們不一樣吧?

  小明:本質是一樣的!!

  鑫鑫:知道了。

  明星作了一番,見唐鑫鋮領會他意思了,於是心滿意足坐等對方的愛心榴蓮,結果等了兩天,等到了一箱苦瓜。

  明星不開心了。

  小明:你竟然寄苦瓜!

  鑫鑫:苦瓜清火,榴蓮火氣太大。

  小明:我吃不了苦!

  鑫鑫:不吃?

  小明:討厭吃苦!

  鑫鑫:那你看看苦瓜下面。

  明星一挑眉,把苦瓜一個個拿出來,發現下面有層紙板,他掀開一看……

  一排黃瓜!

  跟他想的不一樣啊!

  鑫鑫:黃瓜也清火,而且不苦。

  小明:[拜拜]

  
  10

  這邊《醉臥天下》如火如荼的在拍,那邊《逐鹿》也完成了後期製作,開了發佈會,正式定檔10.1。

  發佈會上,影帝和明星都有到場,他們一同接受了採訪,並且還一起看了預告片。

  預告片一出,高能的劇情加上火花四濺的對手戲,讓影帝粉歡呼雀躍,更讓星川粉尖叫不休。

  影帝:「明星是我特別看好的演員,他的演技很有感染力。」

  影帝:「和他一起拍戲非常愉快,參加綜藝也是。」

  影帝:「我們私交也非常好,畢竟一家公司的嘛。」

  小鮮肉一邊看電視直播,一邊啃炸豬排。心情隨著影帝的採訪跌宕起伏,痛並快樂著。

  最近影帝不在,他一個人感覺特別的空虛,連忙碌的工作也不能填滿他的心靈。

  於是他化寂寞為食慾,一個月長胖了十斤。

  鏡頭這種東西,是很苛刻很無情的,只有瘦才能好看,並且不是一般的瘦,是極瘦!小鮮肉長了幾斤不要緊,但他全長在明顯的地方就很要命了!

  凱文看他這個樣子氣得要死。

  「你知不知道你胖十斤要給工作人員增加多少工作量?特別是你的臉,都快成包子了!」

  小鮮肉垂頭聽訓,表面上聽取經紀人的訓誡,積極運動減肥,但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仍然沈迷泡面與可樂帶來的滿足感,連吸貓也不能拯救他。

  賴上來的肉,不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

  他就這樣從小鮮肉變成了「小魚羊肉」。

  連他的粉都看出來不對,紛紛擔心他是不是身體出了狀況。

  如果胃口好也是身體的狀況之一,那他的確出大狀況了。

  這天清晨,小鮮肉尚在睡夢中,突然聽到窗外有狗叫,接著便響起一個熟悉的男聲。

  他猛地從床上直挺挺坐起來,雙眼一絲睡意也無地衝到窗邊往樓下一看。

  影帝回來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身影,眼一眨不眨,眼淚水都要出來了。

  確定不是做夢,他興奮地拉開窗:「哥,你回來啦!」

  影帝被這聲嚇得一激靈,抬頭看去,卻已經看不到人。

  沒多會兒,小鮮肉蹭蹭蹭跑下來。

  影帝看他穿著睡衣,臉上眼屎還沒擦乾淨,問他幹嗎呢?

  小鮮肉:「跑步啊!」

  影帝:「穿這身跑步?」

  小鮮肉面不改色:「舒服嘛!」

  影帝打量他:「你是應該跑步了,剛你走過來遠遠看著我還以為我媽來了。」

  小鮮肉:「……」

  小鮮肉傷心的要死,回去就把垃圾食品全部丟掉了,還打電話給凱文讓他停掉自己的零花錢,說自己下定決心要減肥了。

  他對凱文哭訴:「他老誇獎明星,但是一句也不提我,見面就嫌我胖!」

  凱文:「……」

  人家發佈會提你幹嗎?

  凱文:「那你就瘦給他看啊,向他證明你可以!」

  小鮮肉信心滿滿:「嗯,我可以!!」

  一個小時後他倒在健身器材上,渾身的肥肉都在抗議。

  「我不可以……」

  他盯著牆上影帝的巨幅海報,奄奄一息。忽然他想到什麼,艱難爬到臥室,打開保險箱,從裡面拿出一件衣服。

  這件舊衣服,還是上次影帝送他的。

  他套上衣服,雖然有點繃,但是瞬間感覺充滿了力量!彷彿影帝與他同在!

  「我又可以了!」他站起來氣勢洶洶地走了出去,繼續自己的減肥大業。

  
  11

  自從之前真人秀加了小花的微信,小花就會不時給小鮮肉發個信息點個贊,若無其事錯頻順便聊兩句,想要勾搭的心思溢於言表。

  但是小鮮肉並不怎麼理她。

  開玩笑,想泡他的人那麼多,他是沒空一一招呼的。

  本來這也沒什麼,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在朋友圈刷到,小花生日曬禮物,影帝竟然送了她一盒限量巧克力,純手工,撒金箔的!

  他們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我怎麼不知道!

  小鮮肉深受打擊,他的生日也快到了,影帝要是毫無表示,不就證明他與小花間,小花和影帝的關係更親密??

  那這個問題一下子就嚴重了啊!

  小鮮肉生日這天,就算從零點就收到一大堆祝福短信,公司不停有禮物花籃送到,甚至粉絲自發的各地投屏生日祝福,都不能令他展顏。

  他一天心神不寧,茶飯不思。

  拍攝雜誌封面的攝影師通過各種手段想讓他表情自然一些,笑得好看一點,都失敗了。

  現在的小鮮肉,表情都太僵了,感覺臉上打了一噸肉毒桿菌。

  攝影師沒辦法了,最後想著僵就僵吧,大不了後期P多點。

  小鮮肉在補妝的時候不知道看了幾次手機,每次都是懷抱著希望看,然後又失落地放下。

  難道在鄭西川心目中,我還不如一個只合作過一次的女藝人嗎?

  眼看小鮮肉表情越來越喪,連一旁的凱文都看不下去了,半當中叫了停,問他要不要喝點紅牛補充體力。

  小鮮肉:「不了,再厲害的牛,也解不了我的悲傷。」

  凱文:「……」

  就在這時,小鮮肉微信又跳了。

  他唉聲嘆氣打開一看,瞬間睜大雙眼,差點把手機貼到鼻子上。

  zxc:給coco買了個豪華貓爬架,不知道它喜不喜歡。

  附圖一張。

  喜歡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個款式這個顏色和他家牆紙很配啊啊啊啊!!!

  11:喜歡的,謝謝哥!!

  zxc:喜歡就好。

  小鮮肉抱著手機,笑得格外燦爛,簡直要把在場眾人的眼睛閃瞎。

  接下來的拍攝異常順利,攝影師翻著相機里的底片嘖嘖稱奇,這簡直都不用再怎麼修片了。

  攝影師:「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小鮮肉唇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我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禮物。」

  
  12

  貓,洗澡是個大工程,不僅是洗的時候,還有吹乾的時候。

  小鮮肉雖然愛coco,但每次洗澡都要被它打,有時候還打在顯眼的地方,對於公眾人物來說很麻煩,所以一般他都會送到寵物店洗。

  以前相熟的寵物店都會接送coco,但是那家店不久前關門了,小鮮肉就找了另外一家。

  說好了上門接送,然而對方到了小區門口就不肯進來了。

  小鮮肉:「你們當時是說上門接送的。」

  對方態度惡劣:「我從來不上門,你自己送出來!」

  小鮮肉:「你們這個會員服務太差了吧!」

  「我就這樣,你不滿意就投訴我啊!」說著掛斷了電話。

  小鮮肉盯著手機屏幕滿臉不敢置信,他已經很久沒接觸過這麼沒有禮貌的人了!

  他馬上翻出寵物店的電話,要投訴這個態度惡劣的員工。

  響了幾聲後,電話被接起,小鮮肉剛要說話,對面卻傳來一個熟悉的剛剛才聽過的聲音。

  「想不到吧,我呼叫轉移了!」

  小鮮肉:「……」

  神經病啊這個人!

  他立馬掛掉,氣得頭都暈了。

  沒辦法,他只有自己洗貓,洗的跟打仗一樣。結果技術不過關,被盛怒的coco一巴掌打在手臂上,留下兩道猙獰的血痕。

  小鮮肉痛得要死,堅持將coco吹乾,隨後捂著傷處倒在了沙發上。

  他舉起手機發了條微博,訴說自己的遭遇,還配了張負傷照。

  底下粉絲一溜兒的心疼、抱抱、親親。

  小鮮肉刷著評論,幾分鐘後,微信顯示有新消息。他點開一看,只見影帝發給他一張寵物店高級會員卡,會員號還是8888。

  zxc:這家店momo經常去,服務很好,你以後要洗貓打個電話報我名字就行,可以上門服務。

  天啊,我家愛豆怎麼這麼蘇!!!小鮮肉差點高興的暈過去。

  11:好的,謝謝哥!!

  zxc:抓傷處理了嗎?

  11:處理了!

  zxc:還好coco抓傷的不是你的臉。

  小鮮肉見他這麼說,感動得不得了,覺得對方真是關心他啊。

  就在這時,明星的微信也過來了。

  小明:小睿啊,你鄭哥在背後說你壞話,我實在看不下去了!盡說大實話!

  附圖是一張影帝和小鮮肉的聊天截圖,只不過影帝在「還好coco抓傷的不是你的臉」後面還跟了句「畢竟你也只有臉拿得出手了」,但沒發出去。

  11:……

  11:哥你也蠻賤的。

  小明:應該的應該的。

  11:凸凸

  
  13

  小鮮肉有個姐姐,在國外,姐姐有個女兒,放暑假了,於是姐姐把女兒打包,送到了小鮮肉家,美其名曰讓女兒感受下祖國文化,不要忘本。

  「其實I know,他們是嫌我annoying才把我送到你這裡來的。」

  外甥女今年十歲,正是人小鬼大的年紀,全名叫瑪麗·斯克沃多夫斯卡·周。

  剛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小鮮肉任是沒聽清當中那一串是什麼,然後他姐姐就跟他解釋:「瑪麗·斯那啥啥我也背不出是居里夫人的本名,我們希望孩子將來像她一樣聰明,所以取了這個名字。」

  小鮮肉都不知道要怎麼評價這件事,反正他這麼多年都是叫外甥女周瑪麗的。

  「你怎麼能這麼想呢,」小鮮肉把她行李從車上拿下來,「不止他們嫌你煩,我也嫌你煩啊!」

  周瑪麗翻了個白眼:「Who need you?我也不想來,我也很despair啊!」

  小鮮肉皺眉:「你能不能好好說人話?」

  周瑪麗:「abc都這麼說話。」

  小鮮肉:「小區很多住戶都是娛樂圈的前輩,你見到人家可不能這麼說話,要好好打招呼。」

  周瑪麗:「鄭西川也住這是嗎?」

  小鮮肉:「沒禮貌,叫叔叔!」

  周瑪麗:「我想嫁給鄭叔叔,十一你幫幫我。」

  小鮮肉差點閃著腰:「你什麼?!」

  周瑪麗條理分明:「我是看著他電影長大的,我對他有感情,我想嫁給他。」

  我還是看著他電影紅的呢!

  小鮮肉冷漠道:「那你要問問西瓜同不同意。」

  周瑪麗滿臉what:「這還關watermelon的事?」

  幼小的她並不明白,要嫁給影帝為什麼還要去問一顆水果的意願。

  
  14

  明星他們在山裡拍戲,蚊蟲特別多,簡直每天都要被諸多稀奇古怪的蟲子嚇上幾跳。

  這天明星在和影帝對戲時,視野中突然爬過一條巨型蜈蚣,那密密麻麻的小腳叫人頭皮發麻,暗紅色的身體散髮著詭異的光,當下嚇得兩人動都不敢動。

  事後,明星迫不及待將這件事與遠在城市高樓,享受著冷氣與咖啡的唐鑫鋮分享了下。

  小明:你不知道那條蜈蚣有多長!

  鑫鑫:多長?

  小明:二十釐米有的!

  鑫鑫:哦。

  他表現的這麼平淡,讓明星很不滿,一看就不知道二十釐米大蜈蚣到底意味著什麼!

  明星覺得唐鑫鋮對長度計量單位沒有概念,全憑主觀想象,不管客觀事實!

  明星開語音:「你知道二十釐米多長嗎你就哦?」

  唐鑫鋮在開會,不好直接聽語音,就長按轉文字,然後再文字回復他。

  鑫鑫:不知道。

  明星很快又發了條語音,唐鑫鋮照舊想轉文字,但是手一滑,直接把語音點開了。

  頃刻間,安靜的會議室就聽到明星那大嗓門的聲音。

  「二十釐米夠頂到你嗓子眼了!」

  眾人:「……」

  這個信息量有點大啊!!

  
  15

  羅姐身為明星和影帝的經紀人,拍戲雖然不會貼身跟,但還是會定期視頻連線問下情況,同時討論下之後的工作安排。

  之前的真人綜藝秀很成功,同名IP大電影即將開拍,羅姐給兩人接了片約,下個月進組。

  羅姐:「醉臥天下你們的戲份下個月就能殺青,盡快做好拍下一部戲的準備,那邊據說天氣很熱的。」

  影帝抱怨:「一部連著一部,還真一點休息時間都不給我們啊。」

  明星也皺眉:「給三天假也好啊,好久沒睡家裡的床了。」

  羅姐扶了下眼鏡:「好消息說好了,接下來讓我們來說點壞消息吧。」

  兩人:「……」

  這竟然還是好消息?!

  羅姐嚴肅臉:「雖然公司不會過多干涉藝人私交,但你們私生活好歹也收斂點,能說的不能說的都少說點,沒新聞總比週一見好。最近嚴打,兩位還請注意點分寸!」

  影帝被訓得莫名其妙:「……嚴打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羅姐冷笑:「你短褲再多送兩條你就進去了。」

  影帝被她懟的一噎,摸摸鼻子,知道她是借題發揮。

  明星在旁幸災樂禍,以為沒自己啥事。

  「鄭哥,那時候還虧得我幫你說話才化險為夷的呢,你記得也送我兩條短褲哈!」

  羅姐馬上一個眼刀飛向他:「還有你,少開語音!」

  明星:「……」

  不是說多開語音少留文字證據嗎?這和他多年來所受到的教育相悖啊!

  會後明星找唐鑫鋮吐槽。

  小明:不讓我開語音是幾個意思你說?

  鑫鑫:兩個

  小明:??

  鑫鑫:為你好

  鑫鑫:為我好

  明星有時候腦子還是很靈活的,立馬覺得這話里有話,有問題啊!

  小明:來,話筒給你,說出你的故事!?9?2

  鑫鑫:你昨天和我說大蜈蚣的時候,我在開會,當著在場十幾位高層的面,我開了語音。

  鑫鑫:現在大概全公司都知道二十釐米到底有多長了

  小明:……

  
  16

  小鮮肉簡直是尖叫著接了大電影的片約,他之前就很羨慕明星能和影帝一起拍戲,現在自己終於也能如願以償了,簡直走路都在飄。

  只不過有一點問題。

  他必須帶著周瑪麗一起去。

  周瑪麗:「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小鮮肉:「你發誓。」

  周瑪麗:「我發誓絕對不主動添麻煩。」她話鋒一轉,「但是!萬一我添麻煩不幸被抓,我老舅絕對也沒好下場!」

  小鮮肉:「……」

  無論怎麼說,一大一小還是順利坐上飛機,前往拍攝地與大部隊會和了。

  人到齊後,先是開機儀式。

  因為導演要求他們穿劇里的定制服裝參加開機儀式,方便拍宣傳照,所以大家一起去換了衣服。

  一共兩個更衣室,影帝和小鮮肉是最後兩個進去的。一開始完全沒有預兆,小鮮肉穿好衣服走出來的時候,還在想中午的盒飯要加幾個菜。

  然後,他腳步一頓,在前方看到了萬分驚悚的畫面!

  周瑪麗,搬了張椅子,站在上面,踮起腳,正趴在影帝更衣間門上,偷窺!!手裡還拿著手機盜攝!

  這可是犯罪啊啊啊!

  小鮮肉白毛汗都出來了,他躡手躡腳靠近周瑪麗,停在更衣間前,抬手一巴掌拍在小姑娘腿上。

  影帝換著衣服,突然聽到門外好像有動靜,這時候他已經穿好褲子就差上衣了,光著上身定在那裡,側耳傾聽。

  「誰啊?」

  門外一瞬間沒聲了,影帝滿腹疑慮,剛要把衣服穿好,令他難以理解的一幕發生了。

  他的更衣間門,在他面前,倒了下去!

  「唉唉唉!倒了倒了!」

  他認得這聲音,是衡一睿那個小外甥女的。

  稚嫩的女聲宛如更衣間門最後的輓歌,荒誕,悲戚,慘烈,是它死前最後的倔強。

  門轟然倒地,沒什麼煙塵,所以門外一大一小與門內的影帝立時就六目相對,面面相覷了。

  小鮮肉萬萬沒想到周瑪麗能把門給扒下來,一時也有些措手不及。

  影帝緩緩用衣物遮住赤裸的胸膛,下巴一點小鮮肉:「來,給我解釋下。」

  「我……」

  小鮮肉剛把懷裡的周瑪麗放到地上,周瑪麗就飛一樣撲向了影帝。

  「鄭叔叔,我舅他偷拍你,還好被我及時制止了。你看,這是證據!剛才我們發生了肢體衝突,」她把手機上交影帝,然後指了指腳下的門,「這是受害者。」

  小鮮肉被她這惡人先告狀的行徑驚呆了,話都說不出。

  但他安慰自己:我川這麼英明神武,一定不會信她的!

  影帝接過手機,面容冷峻地抬頭看向小鮮肉,目光凍人。

  想到羅姐的話,他教育道:「你這樣遲早也是要進去的。」

  小鮮肉:「……」

  神啊!!!!我川竟然信了!!

  
  17

  小鮮肉與影帝間發生的小插曲,在走出更衣間的同時就已是過眼雲煙了。

  影帝根本懶得同他計較,只把手機里的照片和視頻刪除了事,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開機儀式後,第一場戲是全體戲,拍的很順利,沒有NG。

  第二場戲,是影帝和小鮮肉的雙人戲,這裡卻出現了一點問題……

  影帝念完自己的台詞後,接下來理因是小鮮肉憤怒地衝上來與他理論,兩人吵起來,這戲不難,但是怎麼拍都過不了。

  NG數次後,影帝示意導演休息五分鐘,導演也拍煩了,就說行吧。

  影帝招呼小鮮肉過來,問他:「你知道咱們在拍什麼嗎?」

  小鮮肉:「……電影?」

  影帝此時完全是作為一名影視圈前輩在提點他:「雖然這是綜藝喜劇,快餐式電影,但你的演技仍然關係到票房和你自己的聲譽,你明白嗎?」

  小鮮肉神色一凜:「我明白的!」

  影帝點點頭:「那你表演一個憤怒。」

  小鮮肉依言做了。

  影帝眉心微蹙:「再表演個沮喪!」

  小鮮肉調整下情緒,又做了。

  影帝眉心緊皺:「狂喜!」

  照著他的指示,小鮮肉都一一完成了。而看過他的表演,影帝眉心徹底擰成了個「川」字。

  影帝:「你的演技都是在衛生間琢磨的嗎?」

  小鮮肉一臉迷茫:「不是啊……」

  影帝:「不是為什麼一個個表情都像早上宿便沒拉乾淨?」

  小鮮肉:「……」

  那他就是只有臉的花瓶嘛。

  「對不起。」他嘆了口氣,衝影帝道歉,「是我拖大家後腿了。」

  他們五人中,明星和影帝是專業演員,演技沒問題,歌手早年影視雙棲,文藝片都拍過,喜劇自不在話下,而笑星好歹也是獲獎無數的相聲演員,這表情控制還是很到位的。

  只有小鮮肉,不知道是他偶像包袱太重還是天生演技尷尬,竟讓影帝都不知道如何評價他的表演。

  看他這麼難過,影帝也有些過意不去,想著自己是不是太嚴厲了。

  這時小鮮肉卻突然抬起頭:「等等,我有辦法了,再來一遍!」

  影帝狐疑地去找導演重新來過。

  片刻後,各就各位,場記敲響場記板。

  影帝忽地湊近小鮮肉,念台詞:「你也不過如此!」

  小鮮肉滿臉憤憤:「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每次就會說風涼話!」

  他這次表現的出奇的好,竟然一遍過了,讓大家頗感意外。

  影帝懷著好奇問他找到了什麼訣竅,竟然在幾分鐘內演技如此突飛猛進。

  小鮮肉得意地給他看手機:「我去網上搜了些黑子罵你的話,太毒了,看得我氣得要死!放心哥,我馬上給你懟回去!」

  「……」影帝一言難盡地把手機還給了對方。

  這訣竅原來是愛豆的力量……

  
  18

  拍戲的間隙,影帝組織大家一起去吃火鍋。

  這個火鍋厲害了,一進去小鮮肉就止不住打噴嚏,停也停不下來。

  等幾個人坐下,影帝顧及到不吃辣的,點了個鴛鴦鍋。

  鍋上來的時候,其他人都吃那個紅油的,就小鮮肉吃白湯的。

  連周瑪麗都吃紅油辣鍋!

  周瑪麗:「十一,你真的不吃吃看這個鴨血嗎?超好吃。」

  明星接著蠱惑:「這裡的鴨血是一絕啊,鮮美滑嫩,你嘗嘗看呀!」

  原來,這家店的鴨血經過特別處理,不同於別處的鴨血,咬下去一瞬間會湧出鮮美的汁水,並且只能放在辣鍋里煮,說是去腥。

  小鮮肉有點猶豫,老實說他不太能吃辣。

  影帝這時候卻已經夾起一塊鴨血放他碗里了。

  「蘸著麻油吃就不辣了。」

  愛豆親自給夾的食物豈有不吃之理?小鮮肉看著碗里的鴨血,最終還是拿起了筷子。

  一吃之下,他目瞪口呆,幾乎要被口腔里炸裂的鮮美鮮掉舌頭。

  而且真的一點也不辣!太好吃了吧!

  發現新大陸般,他開始不再畏懼辣鍋里的食材,這邊吃吃,那邊吃吃,兩邊都吃起來。到最後吃的是滿嘴流油,大呼過癮。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很快就要為自己的貪嘴付出代價了,慘痛的代價。

  回到酒店小鮮肉就覺得自己胃有點灼燒感,但他知道這是吃辣後的正常反應,所以也沒在意,喝了一大杯涼白開後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一種微妙的疼痛中醒來。

  這股疼痛絲毫不激烈,溫吞的,隱忍的,鈍鈍的。

  他捂肚子奔向洗手間,然而門被鎖了,裡面有人。

  「瑪麗!瑪麗你好了沒!」

  周瑪麗坐在馬桶上玩iPad,頭也不抬道:「沒好,我便秘!」

  小鮮肉感覺屎意漸濃:「你一個小孩子便什麼秘!」

  周瑪麗:「對啊,小孩子哪裡來的腦子知道是便秘了呢?我們小孩子跟你們大人完全是兩種生物嘛。」

  小鮮肉已經沒工夫和她抬槓了,他夾緊臀部,毅然開門衝向對面的房門。

  額角微微汗濕,小鮮肉以一秒鐘兩下的速度按響門鈴,兩分鐘後,穿著睡衣的影帝打開了門。

  影帝翹著頭髮警覺地看著他:「做什麼?」

  小鮮肉已經憋不住了,硬擠進去,邊衝向洗手間邊大聲道:「拉肚子!」

  
  19

  影帝被小鮮肉佔著洗手間,不能進行日常洗漱,最重要的是他怕小鮮肉突然從裡面衝出來 ,所以也不好換衣服。

  他焦急地在洗手間門口來回踱步,像一位期待新生命降臨的准爸爸。

  小鮮肉痛苦地在衛生間里「分娩」,從來沒這麼辣過。

  他頭一次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吃下去的食物是如何在身體里游走最後排出體外的。

  昨天吃的時候沒噴火,這會兒他卻要噴火了。

  「小睿,你怎麼樣?要不要緊?」影帝過來敲門。

  片刻後裡面吼出兩個字:「沒事!」

  可你的聲音一點不像沒事啊……

  影帝嘆了口氣,燒了壺熱水,然後翻出自己帶的常備藥,找出其中的止瀉藥。

  衛生間在十分鐘後傳出衝水聲,小鮮肉神情萎靡地從裡面走出來後,影帝立馬送上熱水和藥讓他吃。

  小鮮肉:「謝謝哥,那我先回去了。」

  影帝親自把他送到了門口,然後在他開門的同時,斜對面明星的房門也打開了。

  明星正要去吃早飯,一開門就看到睡衣影帝一臉「憐愛」地半扶著睡衣小鮮肉從房裡走出來,邊走還邊問他要不要緊。而小鮮肉一副腎虛的樣子,小臉都煞白了,邊走邊回復影帝不要緊不痛了!

  yoooooo!明星頓時覺得自己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他有些尷尬,有些震驚,有些無措。同時他的內心在尖叫,在咆哮,想把這個驚天八卦馬上分享給唐鑫鋮,但是表面上還是要保持什麼都不知道今天天氣真好要不要一起去吃碗面啊的從容鎮定。

  「早啊!」三人詭異地靜止了三秒後,明星若無其事地開口了。

  影帝其實隱隱覺得有點不妙:「早啊……」

  小鮮肉就坦然的多:「早啊哥。」他解釋道,「我早上拉肚子,借用下鄭哥的衛生間……」

  「我明白我明白!」明星抬手制止他,一臉我都懂你不用解釋了的模樣。

  一年前的他或許會信,但是今天的他,哼哼!

  小鮮肉不知道他複雜敏感的內心,和兩人告別回了自己那屋,影帝看他關了房門,視線挪向明星。

  「你真的明白?」

  明星走到他面前,一整衣襟,壓低聲音道:「注意尺度。」

  留下這麼一句似是而非的話,明星如隱士高人般飄然而去。

  影帝:「……」

  明白個屁!

  
  20

  綜藝喜劇電影節奏並不快,大家在一個輕鬆的氛圍下進行拍攝,心情也都很愉悅。

  晚上拍攝結束,回酒店也沒事做,明星就提議去唱歌。

  其他四個人都說好,於是一行人找了當地最大的一家ktv結伴同游。

  影帝本以為這晚會是歌手或者小鮮肉的solo秀,畢竟一個是專業對口,一個是青春無敵。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明星和笑星反而成了包廂里的麥霸。流行、經典一首接一首,遇到兩人都會唱的就一起合唱,配合無間,陶醉在自己的歌聲中不可自拔。

  小鮮肉倒是從頭到尾都很安靜,沒有要上去唱的打算。

  影帝湊他耳邊問:「你不唱嗎?」

  小鮮肉吸溜著可樂,搖了搖頭:「我唱得不好。」

  明星和笑星已經在唱鳳凰傳奇的歌了,明星唱女聲,笑星的rap緊跟而上。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夢想在自由的飛翔……」

  影帝提高音量:「既然來了就唱一首啊!」

  「ohyeah!」

  小鮮肉:「我真的唱得不好,哥你唱吧,我在這邊聽就好。」

  影帝:「那……」

  明星嘶吼著:「讓溫柔眼光,讓黑夜絢爛!!」

  影帝閉了閉眼,在激昂的bgm中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氣氛漸熱,歌手開始演唱自己的經典曲目,明星和笑星邊左右搖擺邊跟著副歌慢慢哼唱,滿眼崇拜,彷彿迷妹附身。

  小鮮肉剛才出去上廁所了,還沒回來。影帝啤酒喝多了,也有點尿急。

  「我去廁所。」他和眾人打了聲招呼,推門而出。

  這家ktv只有一個廁所,影帝進去的時候並沒有小鮮肉的蹤影,懷著疑惑放完水,他又在廁所左右找了找。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陣模糊的歌聲,調子很熟悉,聲音也很熟悉。

  悠悠蕩蕩,乾乾淨淨,在夏夜裡宛如清涼的薄荷汽水,沁人心脾。

  影帝往發聲處走去,發現那是一個開放式的陽台。

  衡一睿雙肘撐在護欄上,一手托著下巴,一手夾著根煙,煙霧縈繞在其周身,模糊了他的五官。

  影帝突然想起他正在哼唱的這首歌,是自己某部獲獎影片的片尾曲。

  歌聲雖然斷斷續續,但一直沒停,影帝聽了會兒,沒有驚動對方,轉身離開了。

  走出一段距離,他好笑地搖搖頭。

  這小子,唱得明明很好嘛!

  
  

  21

  電影拍了一個月,殺青後大家各自回家,影帝也和小鮮肉回了共同居住的小區。

  小鮮肉在拍戲的時候,學了當地一個菜,回來了就打算好好實踐下,正好冰箱里也都有食材。

  他在廚房像模像樣搗鼓半天,臉上戴著口罩,手上戴著手套,做到一半發現忘了開抽油煙機。

  手忙腳亂開好了,周瑪麗正好起床下樓。

  「什麼味兒啊?」她邊走邊打噴嚏。

  小鮮肉:「我在做冷吃牛肉。」

  周瑪麗哦喲一聲,跑過來參觀,一看之下臉立刻嚴肅下來。

  「小舅舅,這只牛生前怎麼得罪你了?」

  小鮮肉:「……什麼意思?」

  他遲疑地翻了翻鍋里黑漆漆的肉條,有點心虛。

  周瑪麗:「你為什麼要這麼羞辱它的遺體?」

  小鮮肉:「……」

  賣相是不好,但味道不一定差啊!

  他把牛肉盛進盤子里,拿了雙筷子給周瑪麗:「你嘗嘗。」

  他吃不了辣,於是讓對方試吃。

  周瑪麗接過筷子,挑剔地在辣椒里夾起一條不明炭狀物,謹慎地放進口中。

  入口瞬間,周瑪麗猛地瞪大眼,捂住嘴。

  小鮮肉緊張問她:「怎麼樣?」

  周瑪麗沒說話,另只手拼命比大拇指。

  看來味道是沒問題了,小鮮肉信了她的邪,放心地把牛肉放進了冰箱里。

  周瑪麗趁他不注意溜進洗手間,門一關立馬對著馬桶把嘴裡含著的東西吐了出來,完了不停漱口。

  出來後她面不改色對小鮮肉說:「十一,你就算不靠臉賺錢,也好靠這個……」她猶疑一瞬,「這個牛肉發家致富了。」

  小鮮肉飄飄然:「哪有這麼誇張!」

  「不誇張不誇張。」周瑪麗鄧搖.gif。

  這要批量生產,絕對能成為有史以來成本最低見效最快的殺傷性武器!

  正所謂禍從天降。

  影帝好好家休息,擼擼狗看看書,什麼壞事也沒乾,突然門鈴響了。

  門一開,就見小鮮肉捧著一盤什麼東西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小鮮肉:「哥,這是我做的牛肉,你嘗嘗!」

  影帝有瞬間和周瑪麗思維神奇同步了——這牛何以至此啊!

  「我現在不餓,要不等會兒吃。」影帝不好拒絕對方的好意,硬著頭皮收下。

  小鮮肉:「你嘗嘗嘛,瑪麗說很好吃的。」

  這道菜是他特地學來討愛豆歡心的,不親眼看影帝吃下去贊一句好吃他怎麼甘心。

  影帝見他這麼說了,迫不得已,拿筷子吃了一口。

  吃完後他就想吟詩。

  「如何?」小鮮肉牢牢看著他。

  影帝把嘴裡東西咽下去,回味片刻,忽道:「啊!人生!人生啊!這道菜,有人生的味道,充滿哲理,不錯不錯!」

  小鮮肉猝不及防:「……是,是嗎?」

  影帝筷尖點著盤子:「這甜酸苦辣,不就是人生嗎?」

  小鮮肉:「……」

  
  22

  小鮮肉其實很喜歡看電影,不光是影帝的電影,別的他也愛看。文藝的,愛情的,小成本的,大製作的,基本上無所顧忌。但是平日里工作忙,白天人又多,他看不了,往往看的午夜場。

  他住所附近就有家不錯的電影院,由於地處偏僻,午夜場往往只有兩三個人,有時候就他一個。

  偶爾包場的感覺還是不錯的。

  最近有部新片上映,是部恐怖片。因為是經典系列作翻拍,小鮮肉還蠻想看的。但他又很怕鬼,如果他一個人包場,估計當晚都不一定有勇氣走出放映廳。

  他猶豫著猶豫著,眼看電影都要下映了,再不看沒機會了,他一咬牙,打算晚上就把它看掉。

  直到訂票他都蠻糾結的,怕自己小心臟受不了,結果選座的時候驚喜地發現竟然不止他一個人!有位觀眾也選擇了午夜場,還是最當中的位置。

  兩個人!

  小鮮肉本來想選最角落的位置的,當機立斷改在了那位觀眾旁邊的位子。

  等他買好爆米花和飲料進到放映廳,他的「小夥伴」還沒來。

  電影開場前兩分鐘,對方來了,小鮮肉也松了口氣。

  然後……

  影帝:「……」

  影帝看了眼自己票根,再看了眼椅背的座位號,最後看向他的鄰座。

  小鮮肉滿臉撿到皮夾子的表情:「哥,好巧啊!」

  萬萬沒想到另一個觀眾是影帝!

  影帝:「……嗯。」

  全場一百五十個座位,一百四十九個空位,為什麼偏偏坐在他旁邊?搞得跟他們兩個人約好了一起來看電影一樣!

  這小子該不會黑了他的手機吧!

  影帝按下心中疑慮坐了下來。

  電影開場了,小鮮肉吃著爆米花,還挺開心。

  十分鐘後……

  影帝胳膊突然被身旁的人一把抱住。

  影帝:「……你幹嗎?」

  小鮮肉:「空調有點冷。」

  影帝:「……」

  半小時後……

  電影正進入第一個小高潮,影帝肩膀上突然埋過來一個頭。

  影帝:「……你是不是怕?」

  小鮮肉立馬否認:「沒有啊!」

  他把臉再次對準屏幕。

  影帝:「……那你為什麼要閉著眼睛說話?」

  小鮮肉眯眯睜開了一條縫,鏡頭正好來了個怪物大特寫。

  小鮮肉內心尖叫著把頭別了回去:「哥我有點暈你能不能讓我靠一下?!」

  影帝:「……」

  你不是已經在靠了嗎?

  於是,影帝毫無選擇餘地的用這個彆扭的姿勢看完了全場。

  散場的時候,他肩膀都僵了。

  
  

  23

  影帝和小鮮肉一起看電影的時候被人拍下來了,從後面拍的,還蠻清晰。

  一時全網嘩然啊,特別還有段視頻,裡面能看到昏暗的影院內,兩個人靠得很近,表現親密。

  【我就出門看個電影,竟然看出了驚天大八卦】

  我就上網看個微博,竟然看出了未來幾天的工作要點。

  唐鑫鋮於公於私都要去問候下表哥。

  他打電話給對方,第一句話就是:「你是,是認真的嗎?」

  影帝這時候也看到微博了,急忙解釋:「不是!你聽我解釋啊表弟,我是清白的啊!!」

  唐鑫鋮:「那你……你幹嗎和他一起看電影?」

  影帝:「我沒有和他一起看電影啊!我們那是巧遇!我壓根不知道他會坐我邊上,我們也不知道後面還有一個觀眾啊!」

  明星邊吃西瓜邊湊在一旁偷聽,聽到這裡用嘴型無聲對唐鑫鋮道:「太假!」

  唐鑫鋮:「太,太假。」

  影帝絕望了:「……鑫鑫,表哥騙過你嗎?這種事我騙你有意義嗎?雖然聽著是很荒唐,但我發誓我說得句句實話!」

  唐鑫鋮:「那你,準備怎麼,怎麼回應?」

  影帝:「就說我們……」他有些無奈,「就說我們住得近關係好所以一起去看電影,結果衡一睿工作太累了,就靠在我身上休息了下。」

  明星:「太草率了吧?」

  唐鑫鋮:「有點……有點草率啊。」

  影帝:「……不然還能怎麼說?」

  明星:「就說……」

  唐鑫鋮鸚鵡學舌:「就,就說……」覺得太麻煩了,直接道,「明星和,和你說。」

  影帝:「……」

  明星擦擦手接過手機:「鄭哥,我呀,小明!我跟你說,你剛那麼說就太遜了,大家會信你嗎?不會啊!你這個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比夜光劇本還滑稽啊!」

  影帝:「……願聞高見。」

  明星:「你就這麼……再這麼……」

  影帝與明星一番談話後,茅塞頓開,給小鮮肉發了條信息。

  zxc:過會兒我無論發什麼,你就轉發說我說得對就行。

  11:好的,我知道了哥

  當天影帝和小鮮肉的八卦迅速上了熱搜,引起了廣大群眾的各種揣測。對於公眾人物的八卦,大家還是很樂於參與的,所以都等著雙方當事人對此事做出回應。

  當晚,影帝不負眾望是回應了,但是畫風很奇怪。

  影帝:【我和小睿家住得很近,那一天,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我和小睿玩了一盤飛行棋,結果小睿輸了,我就說你陪我去看個電影吧,我有點怕。小睿問什麼片,我說驚悚片,小睿說我也怕,我說沒事你怕你閉眼。後來,我比他膽子大一點,睜眼看完了,他抱著我胳膊,閉眼聽完了。這就是事情真相。】

  很快,小鮮肉轉發了這條微博。

  小鮮肉:【我說得對】

  影帝:「……」

  簡直比「大概8點20發」還讓人心生無力。

  影帝覺得自己頭哈痛,想問天問大地,為什麼要讓他遇到這個神經病!

  
  24

  花臂原本靠在工作台上看電視,突然聽到推門的聲音,回過頭一看,發現是久違的凱文。

  一段時間不見,怎麼說呢,感覺這個人更喪了,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難以解決的問題。

  「好久不見!」花臂給凱文倒了杯冰水。

  凱文垂頭喪氣坐下來:「給我來罐啤酒,我吃不下別的。」

  花臂還是頭一次見他這樣,關心道:「最近遇到什麼煩惱了嗎?」

  凱文飲下苦酒:「你該問我最近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你手下的男孩子又惹事了?」

  「不提了,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越來越不乖了!錢不好嗎?幹嗎和錢過不去!」凱文痛心疾首,「他再這樣以後真的沒人找他做事了!」

  花臂:「……這麼嚴重嗎?」

  凱文:「要是我們兩家店的頭牌都撲街了,不光是錢的問題,還有情感,客人都是付出情感的嘛!」

  花臂有點接不下去了,凱文口中的理髮行業與他去過的那些理髮店不太一樣。

  凱文不管不顧還在那裡發牢騷:「我當時就不該給他接那筆生意,這樣他就接觸不了不該接觸的人了,現在也不會有這麼多問題!失策,太失策了!」

  「我理解你!」

  就在這時,角落里傳出一道渾厚的女聲。

  一名大波浪的濃妝女子手裡同樣握著罐啤酒,邊喝邊道:「現在年輕人真的太難管教了!」

  凱文方法找到知己:「是吧!不聽大人言,吃虧的是他們!」

  大波浪:「沒錯!一點職業操守都沒有,怎麼對得起客人給的錢!!」

  花臂抱著手臂看他們隔空聊天,兩人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到最後甚至伏案大哭起來,痛陳手下小年輕的不是。

  花臂聳聳肩,仰頭重新看起自己的電視。

  又過了會兒,大波浪起身要走了。

  走之前拍了拍凱文的肩:「路是他們自己選的,我們只是中介而已,你也想開點。」

  凱文用力點頭:「我會的,你也想開點!」

  大波浪塞給他一張名片,讓他以後想不開可以打她電話,凱文感動地收下了。

  大波浪也給了花臂一張,讓他有需要打電話。

  花臂誠惶誠恐地接了,對方走後,他看了眼手裡的名片。

  【xx地產華東區經理 李欣】

  「……」花臂雙手撐在工作台上。

  凱文奇怪問他:「怎麼了?」

  「沒事。」花臂道,「我只是在反思自己的狹隘,這世界我所不知道的領域,太多了!」

  凱文:「……哦。」

  
  

  25

  周瑪麗的暑假快結束了,但是她對影帝的攻略卻並沒有因此停滯。

  當影帝休息在家的時候,她經常會去擼狗,順便找影帝尬聊。

  周瑪麗:「鄭叔叔,我長大了能嫁給你嗎?」

  影帝差點一口咖啡噴出來。

  「你長大我都多老了?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周瑪麗:「可是我很喜歡你呀,我想讓你成為我的家人!」

  影帝:「……你的心意叔叔領了,咱倆現在以叔侄相稱,不也是家人嗎你說對吧?」

  周瑪麗思索一番:「你是怕西瓜不同意嗎?」

  影帝:「……什麼?」

  周瑪麗:「小舅舅說我要嫁給你必須先問過西瓜的意見。」她左右四顧,「你這裡有嗎?我們現在開一個問問看。」

  影帝:「……」

  有啊,就在你家,你去開開他腦子看一看。

  「這是類似於龜甲占卜一類的玄學嗎?開瓜問卜?」瑪麗又問。

  神特麼開瓜問卜……

  雖然內心腹誹,但影帝還是細心解釋道:「不是的,你誤會了,西瓜是指我的粉絲,不是真的西瓜。」

  周瑪麗恍然大悟,同時覺得在心上人面前出糗了十分沒面子,紅著臉回家去打算找小鮮肉算賬,但是對方正好在洗澡,她撲了個空。

  「大白天洗什麼澡,嬌氣!」周瑪麗在小鮮肉房間參觀起來。

  之前小鮮肉為了她的到來,特地「整理」了一下,所以房間佈置還算正常。

  周瑪麗停在書櫃前,裡面有非常多花裡胡哨的漫畫書,小鮮肉警告過她不能碰,因為沒到年齡。

  但是偷偷看一眼不要緊吧?

  她小心抽出其中一冊,飛速翻開,然後……

  小鮮肉洗完澡出來就看到周瑪麗端著半個西瓜坐在客廳看動畫片。

  「十一,我不要嫁給鄭叔叔了。」

  小鮮肉一愣,接著一喜:「你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周瑪麗嘆氣:「我還是太年輕了,真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複雜性。」

  小鮮肉覺得這話有點難接,但還是拋出萬能金句:「……你將來會找到更適合你自己的。」

  周瑪麗點點頭:「反正我也不吃虧。」

  早晚都是一家人。

  
  26

  影帝收到別人送的幾箱「恐龍蛋」,尋思著自己也吃不了這麼多,就想給小鮮肉送點過去。

  他提著水果,剛敲開小鮮肉家門,撲面而來就是一股難以言喻的微妙氣味,在炙熱的夏夜裡不免讓人多了一份遐想。

  影帝:「……coco是剛拉完屎嗎?」

  小鮮肉招呼他進門,聞言一愣,說沒啊,貓砂盆剛清過。

  影帝瞬間看向他的目光充滿深意。

  小鮮肉立刻感受到了,開玩笑這個鍋他不背的:「也不是我拉的,我在吃螺螄粉!」

  影帝瞬間用一種「你為什麼要吃屎」的表情看著他。之前明星在劇組吃榴蓮的時候影帝也是這個表情,他對這種自帶臭味的食物一向是敬謝不敏的。

  小鮮肉撓撓臉:「懶得自己燒,又不想叫外賣,乾脆就煮螺螄粉吃了。很好吃的,哥你要不要試試?」

  影帝連連搖頭:「不用不用,心意領了,你自己獨享吧!」

  他看到小鮮肉臉側發了顆大痘痘,脖子上好像也有一顆,小鮮肉還不時用手去撓,問:「你身上怎麼了?長什麼了?」

  小鮮肉:「可能這兩天螺螄粉吃多了上火長痘。」

  影帝越看越不對。

  「你等等,我看看……」他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拉起小鮮肉上衣,看到他不僅腰腹部有痘痘,連後背也不少。

  影帝可以確診了:「你長水痘了啊!」

  小鮮肉傻掉:「啥?」

  影帝有些好笑:「衡一一你多大了啊還感染水痘?」

  小鮮肉:「二,二十五。」

  影帝:「……」

  已經邁入而立之年的影帝瞬時感覺像是自己插了自己兩刀。

  小鮮肉突然叫了聲:「瑪麗回家後也發水痘了,我還當這是她在那邊感染的。」

  影帝:「那就是她傳給你的。」

  小鮮肉忍不住又去撓痘,被影帝一巴掌拍開。

  「當心留疤。」

  「可是癢……」

  影帝不為所動:「癢算什麼,你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臉了,臉就是你的命,命重要癢重要?」

  小鮮肉:「……命。」

  影帝:「換衣服,我帶你去醫院。」

  小鮮肉初時沒反應過來,影帝見他不動又叫了聲,他才如夢初醒。

  「哥你要帶我去醫院啊啊啊啊!!」他興奮的要死,「哦哦哦,你等等我我馬上去換衣服!!」

  影帝:「……」

  去醫院又不是去迪士尼,要不要這麼開心?

  
  27

  影帝:「醫生,他要不要緊?」

  全副武裝的影帝帶著同樣全副武裝的小鮮肉趕赴附近醫院看水痘。

  「沒事的,水痘而已。」醫生對著兩個蒙面大漢,心裡還是有點怕絲絲的,按程序開了藥,並讓對方待家裡靜養不要亂跑,補充道,「不要抓撓,一般不會留疤,但引起感染就不一定了。」

  影帝睨著小鮮肉:「聽到沒?管住手,保住臉。」

  小鮮肉乖乖點頭:「我知道了!」

  醫生是個中年人,並不認識小鮮肉,說話也沒有什麼顧忌。

  「這個黏膜上也可能會長的,你做好準備,口腔啊眼結膜啊,甚至外陰肛門都會長,還有可能發燒,但不要驚慌,有問題及時就醫就行。」

  小鮮肉有點赧然,接過病歷一連串:「好的,好的!」

  回去的路上,小鮮肉臉還是紅紅的,影帝等紅綠燈的時候覺得不對,問他:「你是不是發燒了?」

  小鮮肉迷茫了一陣:「……好像,我感覺有點熱,難過倒是還好,應該溫度不高。」

  影帝嘆了口氣,將他送回家,盯住他服好藥,然後在床邊的老虎椅上坐了下來,沒有要走的意思。

  小鮮肉:「……哥?」

  影帝:「等你退燒我再走。」

  小鮮肉簡直要熱淚盈眶了,巨大的狂喜衝擊著他。

  嚶嚶嚶,我的愛豆怎麼這麼溫柔這麼好!

  小鮮肉沒多久就沈沈睡去,影帝坐沙發上玩手機。

  沒多會兒,小鮮肉開始無意識抓撓身體,甚至臉。

  影帝皺了皺眉,幾次把他的手塞進被子,但沒過多久就故態復萌。

  影帝沈思片刻,在小鮮肉衣帽間里找了兩條領帶,將床上小鮮肉雙手分別綁在床頭。

  不知是不是睡得太沈,小鮮肉並沒有醒。

  做完這一切,影帝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覺得沒有第三個人欣賞到實在太可惜了,於是用手機拍了下來發給了表弟和明星。

  zxc:終於被我找到機會整回去了!

  很快,兩人紛紛就此事發表觀點。

  小明:車速太快了,老闆我要下車!

  唐鑫鋮:……注意尺度

  影帝一愣,知道他們誤會了。

  zxc:不是啊!我和他沒什麼,是他發水痘我照顧他啊!

  發完這句話他自己都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沈默。

  小明:發水痘你都不放過?禽獸!開門啊,我要下車!!

  唐鑫鋮:……注意分寸

  zxc:……

  影帝簡直無語凝噎,拍了下自己的手:「我這手啊就是賤!」

  
  28

  小鮮肉一生水痘,工作也不能接,只好全都延期或者推掉。

  凱文讓他好好在家養一個禮拜,一定一定不能抓臉上,不要吃醬油,小鮮肉說著知道了,晚上就點了份三文魚。

  影帝又出差去了,小鮮肉主動說幫他照顧momo,就像之前影帝幫他照顧coco。

  影帝出差一般都是把狗寄養到寵物店,那邊有人幫momo洗澡,還負責早晚遛狗,一個電話就能送回來,非常方便。

  所以影帝有點不放心小鮮肉。

  「你行不行?養狗和養貓不一樣的,momo可粘人了。」

  小鮮肉拽著momo狗繩跟他揮手:「哥你放心交給我,我行的!」

  雖這麼說,影帝還是很懷疑他的能力,隨後工作中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微信詢問對方近況。

  像個出門在外,操心孩子給爸爸帶的焦慮媽媽。

  zxc:怎麼樣了?

  11:在我邊上睡覺。

  後附一張照片。

  只見momo把狗頭依靠在小鮮肉肩膀上,正一臉享受地閉著眼。

  晚上影帝工作完回酒店,路上又發了條微信。

  zxc:怎麼樣?

  11:……和coco一起看我上廁所。

  說完又是張照片,momo和coco炯炯有神坐在洗手間地磚上,盯著鏡頭看。

  再一小時,影帝洗完澡出來發現有好幾條微信進來,點開一看,發現都是小鮮肉的。

  11:momo不肯睡狗窩,已經敲了半小時門了,它真的蠻粘人的……

  11:它在慘叫!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11:……剛才我開門發現momo一動不動躺在地上,眼裡含淚,嘴中不停發出嗚咽,差點嚇尿。我馬上過去看它怎麼樣了,哪想到剛蹲下,它蹭地就起來了,直衝我房間,等我回過神已經被它佔據半邊床的位置!趕都趕不下來!

  11:太會演了?9?3

  影帝笑得不行。

  zxc:你也不看看是誰的狗。

  11:影帝狗!

  zxc:……

  影帝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但總感覺哪裡有點怪怪的。

  
  29

  小鮮肉因為生水痘要在家休養的消息通過官博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他就收到了各方的慰問短信。

  小明:小睿,身體好點沒?

  11:沒啥大問題了,就是癢。

  小明:每晚還把手綁起來嗎?

  11:……啥?

  明星馬上給他發影帝的罪證。

  照片跳出來一瞬間,小鮮肉震驚了。

  11:這是什麼啊啊啊啊啊啊!!!我什麼時候拍過這種照片啊啊啊啊啊啊!你p的吧!!!

  小明:我是那麼無聊的人嗎?你鄭哥做的,我看到的時候差點以為他要忍不住對你動手了。

  小鮮肉心尖一顫,接著心跳加速。

  11:什麼意思?

  難道愛豆他……

  小明:我當時就想啊,果然是積怨太深,鄭西川終於忍不住要打你了。

  11:……

  小明:為了不讓你反抗,竟然還綁住你的手,太喪心病狂了!badbad!

  11:……哥你怎麼這麼討厭!

  明星在沙發上抱著手機笑得打滾,一旁唐鑫鋮見了,斜眼看了片刻,問他幹嗎呢。

  明星:「欺負小孩子。」

  唐鑫鋮一挑眉:「衡一睿?」他停下手頭工作,「你,你幹嗎老欺負他?」

  明星上一秒還滿臉賤笑,聞言頭皮一緊,瞬間端正坐好,把手機丟地上,臉上堆滿殷切的笑。

  「鑫鑫,我最近覺得身上肌肉有點松,咱們晚上去健身吧?」

  「健,健身?」

  明星乖乖點頭。

  唐鑫鋮勾起一邊唇角,起身就走:「那,健唄。」

  明星看他走的方向,眯了眯眼,唇角泛起一抹明瞭的笑。

  他食指點著唐鑫鋮:「You badbad!」

  
  30

  影帝正在做造型,馬上要拍一組雜誌封面,隨後還會做一個訪問,為即將上映的《逐鹿》造勢。

  髮型師在弄頭髮,影帝昏昏欲睡,忽然手機一震。

  11:哥,你忙嗎?

  影帝打起精神。

  zxc:不忙,在做造型。

  11:哥我在網上買了幾樣很有意思的東西,給你看看!

  影帝心裡「喲」了聲,有點好奇是怎麼有趣的東西,衣服、飾品還是電子產品,然後很快小鮮肉就發了三張照片過來。

  11:晚上用的。

  後面還跟了個[機智]的表情。

  影帝看著這三樣跳出來的東西先是一愣,再是一震,最後陷入久久的沈思。

  三樣東西都是硅膠質感的,一個呈環形,一個長條形,一個圓形,遍布軟刺和小凸點,讓人忍不住……覺得有點厲害。

  zxc:你這東西……

  11:厲不厲害?

  zxc:厲害是挺厲害的,但是……

  11:給你的!

  zxc:what?!給我的???

  影帝有點方。

  11:最厲害的來了,它們晚上還會發光!

  說罷小鮮肉又發了三張照片,全黑的環境下,三樣emmmm散髮著熒綠的光。

  竟然還夜光的!這是要上天啊!!

  zxc:那啥,真的不用了,你不要這樣。

  小鮮肉不是很明白他的反應,還以為他在客氣。

  11:不貴的哥,momo也很喜歡的,一直在玩。

  zxc:……

  影帝翻上去又看了眼那三樣東西,這次摒除偏見,仔細觀察,才發現原來只是普通的寵物玩具。

  影帝一口氣沒上來,又憋回去了。

  zxc:哈哈哈哈哈,這樣啊,那謝謝你了。

  玩具就玩具,直接說不就好了!還神秘兮兮,說什麼晚上用的!問他厲不厲害!厲害的點到底在哪裡?長刺還發光嗎?

  但影帝轉念一想小鮮肉要是說這是送他晚上用的玩具,好像更不對。

  這不能怪我,我也不想的。影帝把自己撇的乾乾淨。

  
  31

  小鮮肉在家悶了一個禮拜,悶得整個人都要發霉了,感覺自己年輕的肉體彷彿已經開始散髮出寂寞的腐臭味。

  他每天對著鏡子窮照,看自己好了沒,直到第七天,他臉上的痘痘才堪堪褪去,只留一點紅紅的印子。

  影帝在臨市做活動和明星一起宣傳《逐鹿》,要過兩天才回來。

  小鮮肉在家每天和一貓一狗說話,沒事翻翻自己的書櫃,生活充滿無趣。

  從家裡出發去臨市,開車也就兩個小時吧,不是很遠……

  聽說那邊的小餛飩挺好吃的……

  對著天花板沈思許久,小鮮肉忽地從床上坐起身,招呼著momo一起往地下車庫走。

  「走,momo!咱們去找你主人!」小鮮肉說乾就乾,打算開兩個小時車去臨市找影帝他們。

  帶著狗,開上高速,在收費站拿了卡,小鮮肉哼著歌開心得不得了,momo望著車窗外的景色,也是開心得不得了。

  開著開著,突然,小鮮肉猛地回過神——是不是要付過路費的?

  他好像……似乎……可能……沒帶錢!

  別說紙幣,車里就是五塊錢鋼鏰都找不到!

  罪惡的現代科技!

  過路費能掃碼付嗎?要不刷臉也行啊!

  小鮮肉一邊開車一邊心裡各種忐忑,已經連明早頭條都想好了——當紅小鮮肉開車不付過路費,億萬身家竟摳門至此!

  要不拿momo抵一下……

  小鮮肉瞥了眼後視鏡,看到momo端坐在後座正對著他吐舌頭,一派天真爛漫的模樣,趕忙把腦海裡邪惡的念頭趕跑。

  不行不行!鄭哥會生氣的。

  眼看離下一個收費站越來越近,小鮮肉也越來越焦慮……

  影帝和明星剛打算開車和助理一起去吃夜宵,突然接到小鮮肉電話。

  接完電話後影帝表情就有點微妙。

  明星:「你的表情很能說明問題。」

  影帝:「你們先去點菜,我接下衡一睿去。」

  明星訝然:「你要去哪裡接他?」

  影帝:「他被扣在收費站了……」

  明星:「……」

  小鮮肉戴著口罩,抱著momo的脖子,垂頭喪氣坐在人辦公室里,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不時朝他報以異樣的眼神。

  忽然,有位工作人員叫他:「這位先生,你朋友來了。」

  小鮮肉連忙激動地站了起來,等了半小時,他終於等到影帝來「保釋」他了!

  他牽著momo慢慢往外走,看到影帝的助理時他一愣。

  「他沒來嗎?」

  助理上前安撫:「來了來了,在車里呢!您把您那車的鑰匙給我,我給您開過去,您坐鄭哥的車吧!」

  小鮮肉一聽焉有不肯之理,馬上交付鑰匙帶著狗就衝向了停車場。

  影帝坐車里正聽著音樂閉目養神,車窗忽然被人敲響,他打開門鎖,小鮮肉從另一邊上了車,momo也跟著跳上車,對著影帝就是一頓舔。

  小鮮肉扯下口罩:「哥,謝謝你!」

  影帝本來是有一肚子話要說的,這麼晚招呼也不打一聲就來了,錢也不帶就帶條狗,萬一被拍到怎麼辦,想搞大新聞是不是?但當他看到衡一睿的臉,迎上那雙閃閃發亮的雙眸,發現眼前這一人一狗的表情真是神同步,都有種讓人不忍苛責的氣質。

  影帝心下一嘆:「謝什麼,走吧,帶你去吃夜宵,你明星哥也在呢。」

  
  32

  小鮮肉坐在桌邊垂著頭,默默吃烤串。

  同桌的是影帝和明星,以及他們各自的助理,momo則趴在一邊地上吐舌頭。

  明星:「你說說你怎麼想的,錢都能忘了帶,你怎麼沒把腦袋忘在家裡?」

  小鮮肉被他這樣講就很不服氣了,小聲嘀咕:「我又不是你……」

  明星指節敲擊桌面,嚴肅道:「態度端正點!」

  影帝:「……」

  他將羊肉串一人一串分給眾人,對著明星和小鮮肉道:「兩位你們能把眼鏡摘掉說話嗎?大晚上的戴墨鏡看得清嗎你們?」

  兩人一怔,明星訕訕摘下黑超:「我不是怕暴露身份嗎!」

  小鮮肉跟著也摘了:「我臉上印子還沒褪嘛……」

  「噗!」話音未落,明星對著他臉笑出了聲。

  影帝看過去,就見小鮮肉兩邊顴骨上各有一塊紅印,像是腮紅沒塗開一樣。他之前在車上雖然摘了口罩,但光線昏暗,影帝沒看清楚,下車後對方又迅速戴上黑超,來不及看,現在是徹底看清了,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兩個助理不好笑太過,只能憋笑。

  小鮮肉見此又氣又委屈:「你們這樣嘲笑病患是要遭報應的!」

  明星:「呵,難道還能讓我也生嗎?」

  影帝:「生過了就不會生了。」

  明星:「就是,生過了就……」

  他詭異地停頓了下來,接著一副陷入沈思的樣子。

  影帝有了不好的預感:「……你不是吧?」

  小鮮肉也猜到了:「是不是你自己也忘了有沒有生過?」

  明星邊想邊搖頭:「我從小沒人管,說不好有沒有生過,也許生過我也忘了。要是沒生過……」他不甚在意道,「也算是一種新的體驗了。」

  話題很快回到小鮮肉身上,影帝問他晚上睡覺怎麼辦,他說他再開回去。

  小鮮肉:「就是你要給我點錢付買路費。」

  明星嚼著嘴裡雞軟骨道:「別回去了,大半夜開車多不安全,明天跟你鄭哥車一起回去唄?」

  小鮮肉:「那我睡哪兒?」

  小樣兒,還睡哪兒,別以為你點兩坨高原紅我就看不穿你的小心思了!

  「和你鄭哥擠一擠啊!」明星笑道,「都給他千里送……狗來了,蹭一晚上床怎麼了,是吧?」他看向影帝。

  影帝:「……」

  小鮮肉也跟著看向影帝。

  一時,桌子上幾雙眼睛都牢牢盯著他,在等他回復。

  那他還能說什麼呢?

  他乾笑著點頭:「行吧,我那屋反正也夠大。」

  小鮮肉嘴甜的一口一句謝謝,兩坨高原紅使他看起來越發清純不做作起來。

  然而明星內心只想哼歌。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33

  小明:鑫鑫,我長了薛定諤的水痘。

  鑫鑫:……

  鑫鑫:我是不是應該問一句——何出此言?

  小明:我今天見到衡一睿了,還和他有了親密接觸,不知道會不會感染水痘。

  唐鑫鋮盯著這行字正不知道做何表情,就見明星接著發來條消息。

  小明:說到這個就氣人,我問我爸我小時候有沒有生過水痘,他讓我問我媽,然後我就去問我媽了,結果她又讓我問我爸!這個也能踢皮球你說吃得消伐!我到底是不是他們兒子啊!

  唐鑫鋮知道在明星整天嘻嘻哈哈的外表下,其實也不是什麼時候都無堅不摧的。

  渴望溫暖是人類的本能,誰也不例外。

  他緩緩打下一行字:以後我幫你記著。

  明星其實也就隨口一抱怨,沒想到得到了年輕人如此鄭重的承諾。

  他愣愣盯著這七個字,額頭抵著屏幕,唇角帶笑,輕聲說了句:「謝謝。」

  小明:鑫鑫你最好了!

  小明:現在就看我會不會發出來了,發了就是沒生過,不發就是生過了。

  鑫鑫:他都一禮拜了,說不定傳染性降低了。

  小明:是哦……

  兩人又說了一些話,各自睡去。

  第二天……

  唐鑫鋮一大早就被明星電話吵醒,他迷迷糊糊接起來,就聽到對面的人用著有些驚慌失措的聲音叫他的名字。

  他瞌睡蟲一下全驚跑了。

  「你,你怎麼了?」

  明星:「我生了!鑫鑫我生了!」

  「……」

  唐鑫鋮頭腦還有點懵:「……你生什麼,什麼了?」

  明星:「薛定諤的水痘!」

  唐鑫鋮:「……」

  明星:「超癢!而且很醜!看來做人還是不能太鐵齒,我要去打衡一睿一頓,然後讓你表哥賠我誤工費。」

  ……這又和表哥有關?

  另一邊廂,明明空調開很低,但影帝大早上還是被熱醒了,他剛一動,身後就傳來一道低沈沙啞的男聲。

  「醒了?」

  影帝差點閃了腰。

  他僵硬地轉過身,發現小鮮肉就擠在他身後,幾乎與他肉貼肉。

  早上八點的公交車也不過如此吧!

  這是兩米的床啊,用得著這麼親密無間嗎?

  小鮮肉坐起身,臉上頂著兩坨可愛的腮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昨晚好擠哦,都怪momo睡相太差了。」

  影帝也跟著坐起,挪動眼珠看向小鮮肉另一邊,只見momo四仰八叉佔據了半邊床,睡得舌頭都吐出來了。

  「它怎麼在這裡?」影帝記得明明睡覺前把他關在客廳了。

  小鮮肉面不改色:「不知道呀,我半夜隱約聽到它好像在拍門,可能拍啊拍的把移動門拍開了。」

  影帝:「……」

  不要以為你頂著兩坨紅暈裝可愛就能胡說八道,我都鎖門了狗怎麼拍開?氣功嗎?

  
  34

  明星嬌弱扶額:「小睿,幫我倒杯茶!」

  小鮮肉「哦哦哦」滿口答應,幾步跑到自助飲料機前給明星倒茶去了。

  剛放下茶杯,明星又扶額:「小睿,我沒胃口,你幫我盛點小米粥,再打一份鹹菜。」

  小鮮肉領命而去。

  等清粥小菜上桌,明星雙道:「我還想吃點飯後甜點,你給我拿兩個李子來。」

  「好的哥!」

  小鮮肉正捧著餐盤挑李子,影帝端著盤子也過來了。

  「你睬他做什麼?他就是在瞎作。」

  小鮮肉笑了笑,道:「本來就是我自己沒好全才把病過給了明星哥,責任在我,他差遣我也是應該的。」

  影帝微微蹙了蹙眉,沈默著走向明星在的那桌。

  他將手中食物放下,道:「別太過分哈,當心被人拍下來說你欺壓衡一睿。你也不想增加表弟工作量吧?」

  明星美滋滋喝著粥,聞言嘖嘖兩聲:「何必把話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只要你鄭哥一句話,難道我灣仔小明還會不買你面子嗎?」

  影帝:「……」

  明星:「那,既然鄭哥你已經開口了,我就放你馬仔一條生路,以後讓他說話做事小心點,不要犯在我手裡,不然就不會像今天這樣好說話了!」

  影帝覺得這個人真是奇葩到極點了:「你怎麼能這麼愛演?」

  明星邪魅一笑:「因為我是戲精投胎啊!」

  影帝:「……」

  
  35

  小鮮肉痊癒回去工作了以後,工作量比以前更大了,凱文跟著也忙得不可開交。

  「李導的電影和真人秀檔期撞了,我幫你把真人秀推掉了哈?」

  小鮮肉本來一邊拋帽子玩一邊聽凱文彙報工作,聽到這裡一下看向他:「什麼真人秀?」

  凱文身形一僵,有種計謀敗露的挫敗感,同時苦口婆心道:「李導是享譽國內的知名導演,你不要做傻事!」

  小鮮肉還是問他:「什麼真人秀?」

  凱文見他這樣執拗,沒辦法,只好答道:「就和明星他們一起參加的那個綜藝真人秀,第二季。」

  小鮮肉立刻喜笑顏開:「那我要參加的!」

  凱文:「……」

  凱文知道對方是一點沒把他的勸告聽進去了。

  小鮮肉完全沒看他臉色:「反正拍電影也是被人槽演技爛,片子撲街又要說我票房毒藥,不如接真人秀還能多漲點粉。」

  凱文:「那你這樣螢幕形象定位就定死了,以後戲路怎麼拓寬?」

  小鮮肉用一種全新的視角打量凱文,看得對方渾身不自在。

  「幹嗎?」

  小鮮肉:「你竟然對我有這麼高的期待,你不會還想讓我拿影帝吧?」

  凱文:「……」

  是他說傻話了。

  小鮮肉轉了轉眼珠:「不然你兩邊協調下,看看能不能邊拍李導的戲邊錄節目,如果時間上沒問題,大不了我兩邊趕。」

  凱文皺眉:「這樣你身體要吃不消的!」

  小鮮肉:「反正真人秀我是一定要接的,你不讓我接我就增肥抗議!」

  凱文:「……」

  真想打他。

  但凱文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方案,嘆了口氣,只得無可奈何地同意了。

  
  影帝從外面回家,將車停進車庫後,他邊走邊找鑰匙開門。

  就在他靠近家門的時候,暗不溜秋的角落猝不及防傳出一道幽幽男聲。

  「哥。」

  影帝嚇得差點整個人跳起來,鑰匙手忙腳亂間掉到地上,發出金屬脆響。

  影帝捂著胸口瞪向發聲處:「你有病啊!」

  感應燈因為聲響亮了起來,一下將小鮮肉照個現形。

  他驟然被強光照射,有點不適應地閉了閉眼,嘴裡還在說:「教練,我想學表演!」

  影帝一愣:「什麼?」

  小鮮肉眯著眼緊抓他胳膊不放:「求你了哥,教教我怎麼演戲!」

  影帝怕別人看到了誤會,說:「你先進來再說。」

  兩人進門後,影帝抱著胳膊坐沙發上,問他怎麼回事。

  小鮮肉躊躇地站在他面前,將接拍新戲的事告訴了他。

  影帝:「那你應該讓明星教你。」

  小鮮肉沒明白:「……為什麼?」

  影帝:「他才是戲精啊,我這種凡人怎麼能比。」

  小鮮肉:「……」

  
  36

  影帝就是嚇嚇小鮮肉的,也不可能真的讓對方去和明星學,不然鑫鑫要生他氣的。

  「這樣,你今天先解放天性。」影帝說,「我上學那會兒第一堂表演課就是這個,釋放自我。」

  小鮮肉迷茫地看著他:「天性?」

  「學個猩猩吧!」影帝有心惡整他。

  小鮮肉想了想,開口:「哥,哥……為,為什麼我的天性……是鑫,鑫鑫啊?」竟然學起了結巴!

  影帝:「……」

  影帝佩服死自己這樣了還能穩住沒讓他出去。

  他面無表情看著對方:「大猩猩的猩猩啊,讓你學猴子,不是學我表弟!」

  小鮮肉聞言立馬恢復正常。

  「那我天性也不是大猩猩啊!」

  嘿,到底誰教誰!

  影帝不耐地蹺腿:「那你說是什麼?」

  小鮮肉走到茶几前,拿起桌上放的打火機就塞進自己口袋里。

  他滿臉春風,彷彿在做世間最快樂的事情。

  影帝看著他在房裡各處遊蕩,一路搜刮屬於他的生活小物件。打火機,口香糖,紐扣電池,維生素片……

  一圈轉下來,他口袋里已經是滿滿當當。

  眼看對方要轉戰餐廳,影帝及時出聲制止了他。

  「等等,你回來!」

  小鮮肉乖乖又轉悠回來。

  影帝:「你到底在表演什麼?」

  小鮮肉:「小倉鼠啊!小倉鼠總是很喜歡把東西藏在自己囊頰里的,我也喜歡把喜歡的東西藏在口袋里啊!」

  影帝:「……」

  這不就是變態嗎……用再可愛再積極向上的例子也難以掩蓋這就是變態的事實啊。

  而且竟然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甚至不惜把小倉鼠拉下水來掩蓋自己齷齪的真面目,太可恥了!

  影帝想一個人靜一靜:「今天時間比較倉促,要不我們就進行到這裡,你先回去吧,明天咱們再繼續。」

  小鮮肉哦了聲,抬步往外走。

  影帝捏了捏鼻梁,突然睜眼:「等等!」

  小鮮肉手已經都握到門把了,速度那是相當快。

  「什麼事啊哥?」

  影帝皺眉:「把你口袋里東西還回來。」

  小鮮肉握著門把手一頓,似乎小聲嘀咕了句什麼,再轉過身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上又乖又甜的笑容。

  「差點忘了,還好哥你記性好!」

  他把兩口袋亂七八糟的小東西全倒出來,再次跟影帝道別。

  影帝看他走了,無奈搖了搖頭。

  「這演技用到正途上還要我教什麼?」

  他有點想抽煙,在茶几上一堆零碎物品中翻找半天沒找到,咬著煙靠回沙發上,低低罵了聲。

  回家路上,衡一睿邊走邊吹口哨,小巧的打火機在他指間靈活翻轉。

  
  37

  那個男人……又來了。

  花臂將電視音量調低,招呼對方:「老樣子嗎?」

  凱文長長嘆了口氣:「是,要冰啤酒……」

  「好!」

  電視里正好在重播明星他們的綜藝節目,放到小鮮肉和影帝進鬼屋那集,小鮮肉嚇得跟只鵪鶉一樣躲在影帝旁邊。

  凱文忍不住哀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花臂:「天氣這麼熱,理髮的人應該也少了不少吧?」

  凱文差點沒反應過來:「啥……哦哦!理髮!對,理髮!」

  花臂完全沒發現他的異樣:「小弟還惹事嗎?」

  「別提了,前陣子生水痘消停了幾天。」凱文一說這個就來氣,「沒好全就瞞著我連夜開車去鄰市找頭牌玩了,還把病過給別人了。」

  花臂一愣:「鄰市?頭牌不在本市?」

  凱文:「在那做活動呢。」

  ……這理髮行業還挺熱鬧。

  凱文喝了口酒,不想去想那些糟心事了。

  他晃著杯子,朝花臂一點下巴:「認識你這麼長時間,還沒問過你叫什麼名字。」

  花臂擦著杯子,笑道:「我啊?我爸姓冷,我媽姓阮,我叫冷阮。」

  凱文:「哦,冷卵。」

  花臂:「……」

  花臂:「不,冷阮,日無安阮!」

  凱文:「阮!」

  花臂:「欸對對對!你連著再說一遍。」

  凱文:「冷卵。」

  花臂放下抹布,撐著桌面,表情有些無奈。

  「老龍惱怒鬧老農,老農惱怒擾老龍。農惱龍怒惹農怒,龍惱農怒農弄龍。」他一言不合就開始念繞口令,「你試試。」

  凱文看著他。

  靜靜看著他。

  凱文:「就算我是個口齒清晰的正常人,你覺得我能只聽一遍就把這麼長串背下來嗎?」

  花臂:「……你說得有道理。」

  他一句句教凱文念繞口令,發現其它帶rl的字凱文其實都能念清楚,唯獨「ruan」和「luan」,這兩個他分不清,讀什麼都像「卵」。

  花臂:「你說個軟硬不吃。」

  凱文:「卵硬不吃。」

  花臂勾起一邊唇角,衝他比了個大拇指。

  凱文:「……」

  
  38

  《逐鹿》上映,小鮮肉又有事情好做了。

  他到處賣安利,包場請全體工作室的員工去看電影,還搞微博曬票根抽獎活動,弄得跟他自己電影上映一樣,勁頭十足。

  而他自己,早已不知道在夜深人靜的午夜場刷過幾遍電影了。

  不管看幾遍,他都會被緊張的劇情牽動情緒,為影片中的角色遭遇或震撼或感動。

  影片結尾,片尾曲響起,影帝在夕陽下的背影顯得那樣孤獨冷峻,明星倒在血泊之中,嘴角啜著笑,死了,卻更像那個獲得最終勝利的人。

  小鮮肉久久不能回神,這才是真正的演技啊,演什麼像什麼,能讓人完全忘記演員在其他影片中扮演的其他角色。

  我也要像他們這樣,擁有出色的演技!看了《逐鹿》,小鮮肉更加堅定了自己好好學表演的決心。

  「我等會兒過來。」

  接到影帝電話,小鮮肉馬上跑到門口等人。沒過多久,影帝從家裡出來往這邊過來了。

  「哥,今天要教我什麼?」小鮮肉好好學生一樣跟在影帝身後。

  影帝背著手,往二樓臥室走去:「今天哥教你情緒的掌控,表情的管理,發自肺腑的吶喊。」

  小鮮肉一愣一愣:「……那為什麼要往樓上走?」

  影帝:「找道具。」

  衡一睿哦了聲,小尾巴般乖乖贅在影帝屁股後面。

  影帝來到二樓,進到小鮮肉房間。

  小鮮肉阻攔不及,被對方再次看到了自己鋪天蓋地的海報牆。

  他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我……」

  影帝面不改色站定:「第二課,你要記憶你的情緒。」他一掌拍在牆上,「震驚,憤怒,痛苦,心疼,悲傷,都吶喊出來吧!」

  小鮮肉還沒回過神,就見影帝猛地抓住一張他出道十週年的限量簽名海報刷地整個撕了下來。

  「啊……」小鮮肉張著嘴,眼睛都忘了眨。

  影帝還嫌不夠,把海報揉成一團丟到腦後:「感受到了嗎?記住這一刻的情緒,這就是你的日常靈感積累。」

  小鮮肉緊緊捂住心口,怔怔看著影帝:「哥……」才顫抖地吐出一個字,他眼淚啪地就掉下來了,晶瑩剔透一大滴。

  他蹲在地上,眼淚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影帝整個僵硬了,這個結果有點出乎他意料啊,一張海報能有這麼大感觸?

  他手足無措,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過,想想還是把海報撿回來,攤開了輕聲道:「沒破沒破,哥幫你重新再貼上好不好?別哭了小睿,都是哥的錯,哥給你道歉好不好?」

  衡一睿邊撫胸口邊搖頭:「哥你這鷹式教育太震撼了,你讓我緩一下。我沒事,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也只有這樣能讓我短時間內提升演技了。」

  影帝松一口氣,手掌落在他頭上輕輕揉了揉:「你知道就好。」

  小鮮肉把皺不拉嘰的海報一把按進懷裡,強忍悲傷道:「小海,相聚有時,後會無期。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了你,你一路走好,保重。」說著閉上眼,眼角流下一行多情的眼淚來。

  影帝:「……」

  這一天,平常而特殊,知了吵得人頭疼,鄭西川對衡一睿突然有了種錯覺。

  衡一睿其實是明星失散多年的親兄弟的錯覺。

  
  39

  《逐鹿》上映,口碑爆棚,既叫好又叫座,明星身價也是水漲船高。

  大家都沒想到,就明星這樣的,演起變態殺手竟然能這麼傳神這麼像。

  這就是演技啊!是實力啊!

  至此,明星的演技受到了大眾的肯定,赫然從綜藝三流靠臉吃飯小明星一躍成為當紅實力派演員。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勢利,明星人氣高了,以前那些不怎麼聯繫的人突然就都紛紛出現了。

  比如明大衛。

  「明星啊,明天有沒有空啊?」明大衛聲音諂媚做作,一聽就不安好心。

  明星:「明天有沒有空你問我幹嗎?」

  明星有個小弟弟叫明天,是明大衛再婚後生的兒子,在上初中。

  「……」明大衛差點沒跟上明星的節奏。

  明大衛:「那你後天有沒有空?」

  明星:「取決於你找我什麼事。」

  明大衛咬牙:「老子找兒子吃頓飯行不行?」

  明星:「行,但我有理由懷疑你目的不純,不去!」

  明大衛氣得要死,簡直想把這個兔崽子約出來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明星嫌不夠一樣還補了句:「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明大衛喘氣聲越發明顯,跟風箱似的:「你一個大明星賺這麼多怎麼能這麼摳呢!?」

  明星也有點來氣:「我賺錢又不是為別人賺的,憑什麼給你那小家花?」要給也給他媳婦兒花啊,「你要是能叫我聲爸爸,那老子養兒子天經地義的事,我也不是不能給錢,你倒是叫啊!」

  明大衛一下沒聲了,可能在順氣。

  明星等半天沒動靜,在猶豫要不要掛了,那邊再次傳來明大衛已經冷靜下來的聲音。

  「明星啊,這次爸爸不是要問你要錢,你誤會了呀,爸爸是有別的重要的事找你。」

  明星不為所動:「那你先說什麼事。」

  明大衛:「這樣的,你弟弟對這個演戲還挺感興趣的,小模樣也周正,你們倆都長得像我,帥小伙兒。」說著不明所以地笑了兩聲,「你做哥哥的,看能不能把弟弟塞進哪個劇組……」

  明星聽不下去了:「明天才多大不好好讀書演什麼戲?他小不懂事你老怎麼活得還這麼隨心所欲?就這事是吧?沒門!」

  說完啪嗒掛了電話。

  唐鑫鋮圍觀整場父子對決,這會兒終於能說話了,清了清喉嚨道:「吃,吃葡萄嗎?」

  明星癱沙發上乾嚎:「小明星呀,地裡黃呀,爹不親呀,娘不愛呀……」

  唐鑫鋮慢條斯理剝葡萄:「我愛。」說著把葡萄遞給對方。

  明星瞬間像唱片機卡殼,一下安靜了。

  「哦。」他嘿嘿笑著一口將汁水淋灕的紫葡萄咬到嘴裡,甜到心裡。

  
  40

  凱文最後還是把李導的電影談了下來。

  電影名叫《長歌傳》,由著名小說改編而成,拍攝週期大概在三個月左右,和真人秀差不多時間。

  小鮮肉拿到劇本第一時間就去找影帝了,要同對方一起研究劇本。

  影帝之前聽說過這本小說,IP也挺大的,據說還請了國外的團隊,劇本更是由李導親自操刀。可以預見,衡一睿要是能演好這部戲,絕對能名利雙收。

  影帝翻看著劇本:「你演誰?」

  小鮮肉:「一條鮫人,被人皇抓住了的鮫人。‘我’不會說人話,但唱歌很好聽,於是被賜名‘長歌’。」

  鮫人長歌被人類所俘,獻於女皇日夜歌唱。女皇日漸為歌聲蠱惑,變得凶殘狂暴,對別國充滿侵略。女皇青梅竹馬的將軍男神為了阻止事態發散,只好與鄰國皇子結盟,誓要殺死鮫人,還世間太平。

  影帝皺眉琢磨了半天:「所以你是個藍顏禍水。」

  「是哦。」小鮮肉笑道,「不過我的超能力只對愛我的人有用,不愛我的人我就算唱歌也是腦不住的。」

  影帝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可能看穿了衡一睿繡花枕頭的本質,李導安排的這角色既沒有台詞又很能露臉,簡直專為衡一睿設計的。

  沒台詞好啊,省得背書了。

  影帝把劇本捲起來,指著客廳空地道:「你來演個鮫人被俘,快。」

  小鮮肉被這說來就來的架勢弄得有些緊張:「你讓我醖釀醖釀!」

  他躺到地上,雙腿併攏,假裝那是條魚尾巴,閉眼靜靜沈思片刻,衝影帝比了個OK。

  影帝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表情認真嚴肅:「Action!」

  然後……

  他就看到衡一睿在地上撲騰,以腰腹為著力點,抬腿的時候上身也同時抬起,兩條胳膊垂死掙扎般的划拉著,眼睛瞪得特別大,像條快要被烈日曬乾的咸魚。

  毫無美感可言。

  影帝:「你這條鮫人什麼品種?」

  小鮮肉一愣,動作停滯:「啊?」

  「我看像條馬鮫魚。」影帝點評,「還是條喝大了的馬鮫魚。」

  「……」

  影帝:「可能不夠逼真你比較難入戲,這樣,我給你綁一下。」

  他找來momo的狗繩,給小鮮肉結結實實綁了起來。同時不知又從哪裡拿出一張a3海報,展示給小鮮肉看。

  「這是我早年拍的海報,那時候不紅,印的也少,現在市面上應該求不到了,這張有我的簽名,只此一張,再多沒有。」影帝掀起唇角,「一分鐘內你掙脫出來,我就把它送你,掙脫不了,我就撕了它。開始。」

  小鮮肉瞬間瘋了一樣掙扎起來。

  他第一次發現,自由是那樣可貴,失去自由的代價又是那樣可怕!

  啊啊啊啊他的海報!他的限量簽名海報!!!!

  眼看時間一秒秒過去,衡一睿急的汗都出來了,最後十秒他看實在不行了,出聲求饒。

  「哥!!不要,求你了!我感受到了,我記住這種情緒了,你放了我吧!」有什麼衝他來,放過他的海報啊啊啊啊!

  影帝的手仍然沒從海報上挪開:「記住這份絕望和急切了?」

  小鮮肉忙不迭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影帝替他鬆綁,小鮮肉第一時間就想撲過去查看自己的寶貝怎麼樣了,被影帝一把揪回來。

  「我說給你了?我說你一分鐘內解開才給你,現在你失敗了,不給。」

  衡一睿身上的高興勁兒立馬消失了,整個人都不好了。

  
  41

  影帝早年剛出道那會兒,拍戲比較拼,有一次拍跳樓戲的時候,不小心傷了腰,從那以後腰就一直不太好。別說刮風下雨天了,就是好好的烈陽天,毫無預兆的就能疼起來,十分的要命。

  這件事作為鐵桿粉都是知道的,衡一睿自然也不例外。

  他一直在尋找能讓愛豆重新挺起腰桿的方法,而不知道為什麼,他在這方面非常信任明星的指導意見。

  小明:我跟你說啊小睿,這個還是要食補,溫和無副作用。

  11:又是豬腰子啊?他好像不太喜歡吃了,能不能換一種?

  小明:這不是大伏天要進補了嘛,要不然咱們一起去吃羊肉?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羊肉館,雖然偏了點遠了點,但味道絕對好!

  衡一睿這兩天正好有空,晚了他行程就比較滿了,通告從早排到晚,不一定有時間,就說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去吃吧。

  明星那邊沒問題,把地址什麼都發給了他,讓他負責通知鄭西川。

  小鮮肉是知道影帝晚上沒有約的,因為昨天對方跟他說了今天白天要去公司開會,晚上會回來繼續教他演戲,讓他劇本看看熟。

  他看了看時間,估摸著影帝還在開會,於是發了信息過去。

  11:哥,晚上一起吃飯嗎?明星哥推薦的,說是特別不錯。

  很快那邊回了話。

  zxc:行啊,哪裡?

  11:我地址發你哈,你到時候開車直接過去,我們在那裡等你。

  影帝收到地址看了眼,發現還挺偏僻的一地方,從公司過去也要一個多小時。

  zxc:我可能要晚到,你們先到先吃。

  11:好,我等你。

  影帝看了眼手機,笑著搖了搖頭。

  「咳咳!西川,你看看這樣行不行……」羅姐目光嚴厲地射向影帝,影帝只好將手機收起來。

  影帝:「下次這種會把明星也叫上吧?」

  有難不能就他一個人當啊。

  羅姐:「我讓他來,他說他大病初愈,不能太操勞,不然容易留下病根。你說我能怎麼辦?」

  影帝:「……」

  
  42

  開完會,已經六點多了,影帝告別眾人隻身前往小鮮肉給他的地點。

  他開了足足一個小時才到館子附近,當中因為找不到確切的入口還打了個電話給衡一睿。然而衡一睿也說不清,就叫另一個不知道是服務員還是誰的給他指路。

  這家店藏得忒深,在一片老房子里,弄堂狹窄,車根本開不進,只好停在附近停車場。

  停完車,影帝戴著口罩走進弄堂。

  雖然有門牌號,但是光線昏暗,加上老房子門牌不統一,影帝仍然找的很辛苦。

  就在他打算再給衡一睿打個電話的時候,突然前方一扇小門開了,走出來一女孩兒,看到他眼前一亮,衝他招手。

  「先生,剛和我電話的是你吧?」

  影帝一愣:「啊,對,是我。」

  女孩兒熱情地招呼他:「我就怕你找不到,來來來,快進來。」

  影帝跟著女孩兒進了小門。

  「這是拖鞋,先生您換下鞋。」

  影帝隱隱覺得有些古怪,為什麼吃個飯還要換鞋,他還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操作。

  但他想起衡一睿說過這地方挺不錯的,說不定人家就是這麼講究,於是依言換上了拖鞋。

  影帝:「其他人呢?」

  他打量四周,這地方實在太安靜了,根本不像吃飯的。

  女孩兒笑著道:「在蒸桑拿呀,您看您要不要先蒸一下?」

  影帝:「……桑拿?」

  女孩兒繼續道:「消除疲勞,排毒養顏。」

  影帝:「……」

  影帝:「你們這地方有吃飯嗎?」

  女孩兒一愣:「吃飯?綠豆百合粥要嗎?」

  到這時,影帝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找錯地方了。

  「不好意思,你要等的好像不是我,我要找的也不是你。」說著他連連後退,穿了鞋就要走。

  女孩兒也傻了:「不是你?」

  影帝快步往門口走:「不是不是,一切都是誤會!」

  他推開大門繼續往前走,大約兩分鐘後,在一盞昏黃的大紅燈籠下見到了同樣戴著口罩等在門口的衡一睿。

  對方一見他就迎了上去:「怎麼才來?不是早就停好車了嗎?」

  影帝有點尷尬:「剛剛搞了個烏龍。」

  他邊走邊說自己方才的經歷,聽得小鮮肉差點把眼淚都笑出來了。

  等他們坐到位置上,菜已經上齊了。

  明星正捧著碗小口喝湯,見影帝來了,把一盤東西推到他面前道:「先吃這個。小睿說你這兩天腰傷又發了,需要補補,這是他特地給你叫的,覺得這東西特別適合現在的你,你不要辜負他的一番好意。」

  影帝盯著眼前的炒菜,白的是山藥,還有個不認識,他拿起筷子夾起其中一片圓形不明物問小鮮肉:「這什麼?」看起來像是某種內臟。

  小鮮肉:「哥你先嘗嘗看。」

  影帝:「你先吃。」

  他怕有詐。

  小鮮肉聞言一僵,五官有點垮,但還是夾起一塊送到嘴裡。

  影帝見他吃了,這才跟著也吃了一筷。

  「好吃嗎?」明星問他。

  影帝覺得他語氣怪怪的,表情也很雞賊,琢磨一番,說:「還行吧,這到底什麼啊?」

  唐鑫鋮淡淡看著他:「羊,羊寶。」

  影帝:「……」

  他一下子轉頭瞪向衡一睿。

  「你跟我解釋下,什麼叫覺得這東西特別適合現在的我?」

  小鮮肉有點縮:「就……補肝腎,壯筋骨,防腰痛,很適合啊!」

  明星一唱一和:「很適合啊!」

  影帝:「……」

  影帝氣得要死:「老闆,點菜!」

  服務員過來問要加什麼,影帝指著小鮮肉和明星道「給他們來倆羊腦。」他衝兩人冷笑,「我覺得這東西特別適合現在的你們。」

  小鮮肉&明星:「……」

  唐鑫鋮事不關己,默默喝湯。

  
  43

  天氣這麼熱,隨便動一動都變成了體力活,遛狗這種戶外運動尤其如此。

  好粉絲不會讓愛豆流汗,小鮮肉不會讓影帝勞累。

  影帝對他這麼好,衡一睿也想多幫影帝分擔點家務,於是以報恩之名,他主動承擔了每日遛狗的工作。

  小鮮肉其實眼睛有點輕度散光,雖然不影響日常生活,但有時候看東西會重影。牽著momo在小區里走的時候,因為天色昏暗,經常看不清地面。

  他看不清地面,自然也看不清momo有沒有玩屎。

  等他開開心心牽著momo回家找主人的時候,悲劇就發生了。

  影帝發現瓷磚上一溜兒可疑的狗腳印時就覺得不對,待蹲下仔細打量後確定這就是屎,頓時晴天霹靂胸悶氣短臉色發青。

  「momo,你又玩屎!!!」影帝氣得大吼,語氣嚴厲。

  而正因為他這一吼,使momo受到了驚嚇,知道做錯事的它奪路而逃,將屎腳印留在了影帝房子的角角落落。

  梅花一樣的小腳印,深褐色的一朵朵,開在雪白的瓷磚上。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影帝把尖叫擠到喉嚨口,眼看就要衝破桎梏響徹雲霄。就在這時,momo似乎還覺不夠,再接再厲,一下跳到了米白色的布藝沙發上,將影帝整個石化當場。

  小鮮肉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有點蒙逼。

  「怎麼辦啊哥……」

  影帝一臉生無可戀:「這狗我不要了。」

  小鮮肉一驚:「別啊哥!」

  影帝轉身就要走:「這家我也不要了!」

  小鮮肉一把抱住他:「冷靜啊哥,房子還是能搶救一下的!我明天叫家政給你打掃乾淨好不好!你今晚先住我那裡!」

  影帝突然靜下來,看著他道:「住你那兒?」

  小鮮肉點頭。

  影帝沈默片刻,神情忽地變得輕鬆起來:「也是哦,我可以住你家。」他一掌拍在小鮮肉肩上,「那今天辛苦你了。」

  小鮮肉被他拍得一趔趄:「啥?」

  於是當晚,影帝住到了小鮮肉家,並且睡在了主臥。雖然滿牆海報和等身抱枕有點吃不消,但影帝戴了眼罩也還好。

  而作為交換,小鮮肉則睡到了影帝的房子里。

  「……」

  小鮮肉蓋著被子,直直盯住天花板看。

  要是沒有滿屋子的屎和不停敲門的momo,就完美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在身上,來回打滾。

  
  44

  小鮮肉除了有影帝官方論壇的會員號,為了查探敵情,還註冊了好幾個反影帝聯盟的會員。

  他三次元演技不怎麼樣,在網上的演技卻是槓槓的。

  這天他先在影帝官方論壇逛了圈,發現有個新帖子飄紅了,主題是「某些黑粉引戰了,大家注意不要被帶歪了,保持西瓜高素質!」

  他馬上覺得不對,去黑粉論壇又看了眼,果然就看到一個扎眼的飄紅貼。

  【爆料,某影帝和某小鮮肉的真實關係】

  衡一睿悚然一驚,點開從頭看了起來。

  帖子主要描述了他和鄭西川表面兄弟情深,實際上互相厭惡互相傷害的這麼個情況,還說之前的微博互動全都是炒cp!騙粉!營銷策略!!

  看到最後衡一睿已經氣到快兩眼發黑要暈古起了。

  「我騙粉?」小鮮肉聲音都變了,「我炒cp??」停頓三秒,「我炒cp怎麼了!」

  以往動不動黑他愛豆已經很讓人生氣了,這次竟然還黑他和愛豆關係差,挑撥離間!

  做人怎麼能這麼刻薄!不開心!

  但是他一個人生悶氣,黑子其實也不知道,不實言論還是照樣狂野生長。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他和明星一起去參加一檔綜藝節目。

  真人秀大電影拍得快做得也快,才幾個月就已經敲定檔期,這次他們兩人去參加節目正是為了電影做宣傳。

  明星先到,小鮮肉後到,衡一睿一到明星就感覺他整個人狀態有點不對,於是悄咪咪給唐鑫鋮發消息八卦。

  小明:又吵架了又吵架了!

  鑫鑫:……誰?

  小明:你表哥他們啊?

  鑫鑫:「們」是誰?

  明星朝天翻了個白眼。

  小明:衡一睿啊!

  鑫鑫:哦。

  話題終結。

  小明:……打一架吧,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鑫鑫:好哦。

  明星盯著這兩個字,沈默許久,把上面那條撤回了。

  簡單準備了下,兩人在工作人員指引下進入舞台。

  整檔綜藝下來衡一睿不能說狀態差,但的確沒平常那麼活躍。到節目最後環節,激烈的遊戲都結束了,嘉賓和主持人坐下休息,進行粉絲互動問答環節,衡一睿也是全程微笑面向眾人,話很少。

  這個互動問答,主要就是粉絲上台回答十個問題,有電影相關的,也有電影幾個主演相關的,回答對五道以上,就送電影票,全對送全員簽名海報。

  上來幾名粉絲,大多都能回答對六七道,只有一個全對,主持人問她是誰的粉,妹子說自己是西瓜,這次本來想看影帝來的,想不到他不來,但有海報也很開心了。

  主持人說既然你是鄭西川的粉絲,那我考考你關於影帝的一些問題吧!

  妹子愣了下,還是點頭說好。

  主持人:「鄭西川在《南城往事》中扮演的男主一開始出場上衣是什麼顏色的?」

  妹子:「……」

  妹子:「沒選項硬猜嗎?」

  主持人:「對。」

  妹子嗯了半天,說猜不出。

  這時,場上突然冒出一道清晰的男聲。

  「藏青色。」

  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坐在沙發上休息的明星兩人身上。

  明星:「不是我。」

  衡一睿看向主持人:「你不如考我吧,我都知道。」

  全場沸騰了。

  
  45

  主持人表情滿是驚訝,差點懷疑是不是流程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變動過。

  「這……」他怎麼說也是專業的,只稍微愣神很快便接上,「小睿要挑戰答題?」

  衡一睿:「對。」

  主持人重新找回節奏:「之前就聽說你們關係好,沒想到這麼好。那這樣,為了防止大家覺得我們互相串通,我讓在場粉絲出幾道題考考你怎麼樣?」

  衡一睿點頭:「沒問題。」

  主持人對著場下觀眾一個個挑人,明星小聲在衡一睿耳邊道:「你幹嗎?」

  衡一睿冷笑:「證明我的清白。」

  明星:「……」

  這事一出,還有清白可言??

  主持人很快挑選了十個粉絲上台,給他們五分鐘想題目,互相溝通,再在答題板上寫好答案由主持人保管。

  五分鐘後,主持人把話筒遞給第一個粉絲。

  頭幾個粉絲題目都是小意思,無外乎生日、鞋碼、出道日這種問題。

  但是越到後面題目越刁鑽,什麼影帝在某部電影里的最後一句台詞,在某某頒獎禮穿的衣服被拍賣了多少錢,momo最喜歡吃的食物等等……

  主持人也驚了:「狗的問題也算啊?」

  粉絲輕飄飄說了四個字:「愛屋及烏。」

  主持人:「……」

  他反正是不懂的。

  小鮮肉一個個把答案全部寫在自己的答題板上,到最後一個問題問完,用了五分鐘都沒。

  主持人將兩塊答題板並在一起,粉絲重復一遍問題,兩塊答題板上的紙就翻過一頁。

  第一個問題對了,第二個題目對了……

  有些題目根本難到讓人無法理解,他竟然也答出來了。

  整整十題,無一錯漏,到最後一題時,全場觀眾的尖叫都能把演播廳的頂掀了。

  連主持人也不由自主鼓起了掌。

  明星皺著五官,心想等會兒錄完節目可要給羅姐通下氣讓節目組把這段刪了。

  主持人:「小睿,你好厲害啊!」

  衡一睿有點小得意,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因為我也是西瓜。」

  尖叫聲充斥全場。

  明星:「……」

  算了,這整期都刪掉吧!

  
  46

  影帝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基本上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也是搞不懂衡一睿的腦子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要一次次做這樣的事。

  事實上自從遇到衡一睿,很多事都超出了他的預計,變得失控,變得不可理喻。他盡量寬容大度地看待每一件事,但有時候還是會覺得心累。

  他真的已經受夠了,無法再忍耐衡一睿間歇性發作的神經病!

  他很感謝他的支持,但是能不能留點喘息空間給彼此?能不能??

  就在他內心義憤填膺地鞭笞著衡一睿的種種不是時,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始作俑者來電話了!

  影帝沒好氣地接起電話,口氣很凶:「餵!」

  那邊靜了好一會兒。

  小鮮肉:「……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他的聲音有點低落,有點喑啞。

  那瞬間,影帝眼前彷彿出現了momo被他訓過後垂頭喪氣的模樣,搞的他一時竟然有點下不了口去說重話。

  畢竟沒有人會去責怪一頭哈士奇太蠢。

  更要命的是,在他沈默期間,那邊開始吸鼻子了!

  不是要哭吧……

  這種操作影帝有點接不住了,他開始慌了。

  「你冷靜點,沒有,沒有添麻煩。」他飛快說道,「這點事哥完全不放在心上的,你不用擔心,反正大家都習慣了,應該也不會有啥大問題,你放心好了,剩下都交給我。」

  小鮮肉又吸了吸鼻子:「那就好。明星哥還說你要和我絕交了呢……」

  影帝:「聽他瞎扯!」

  「我就說哥你不會生我氣的。」小鮮肉突然打了個噴嚏,「我在和明星哥吃火鍋呢,特別辣,唉我不和你說了先掛了哈!」說完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影帝:「……」

  面對電話掛斷後的嘟嘟聲,影帝突然覺得自己好傻。

  明星的微信隨之而來。

  小明:你是不是被衡一睿下降頭了?

  zxc:……

  真的,太傻了。

  
  47

  「好好管管你的藝人,不要再有下次了!」

  「是是是!」凱文賠笑臉道歉了老半天,被羅姐沒好氣地掛斷了電話。

  他有些疲累地嘆了口氣,已經懶得打電話去教育衡一睿了,反正對方都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的。

  他垂頭喪氣坐電梯下班,結果發現電梯怎麼都不上來,沒辦法,他只好走樓梯下去。

  還好只有七樓,也不是很累。

  等走出辦公樓,他發現天上竟然下起了雨,而他沒帶傘。

  要不去冷阮那邊喝杯酒避避雨吧!這麼想著凱文冒雨往居酒屋方向跑去。

  跑到一半的時候,路邊突然一輛公交車靠站,輪胎駛過積水,掀起半米水花,瞬間將凱文的褲子淋了個透濕。

  「……」

  這真是人倒霉起來喝涼水也會塞牙。

  凱文頓時心生憂鬱,雨也不擋了,人也不跑了,慢慢在雨裡走著,整個人宛如喪家之犬。

  好不容易走到居酒屋前,門上卻貼著一張告示,凱文只用幾秒就讀完了,說是因為高溫天要停業休息幾天……

  怎麼能這麼任性!!

  凱文宛如三伏天的雪媚娘,已經連撐起一點精英的骨架都嫌矯情了,除了喪,只有喪。

  他家住得離公司不遠,既然酒喝不了,他就想著早點回家睡覺。

  在雨裡走了五分鐘,路過一家大型連鎖超市,他正要繼續往前走,突然被人從後面叫住。

  「凱先生?」

  凱文停住腳步看過去,不遠處花臂一手提著購物袋,一手撐著傘,看起來是剛從超市出來。

  「是你啊……」

  花臂:「今天休息,來買點日用品。你沒帶傘嗎?全淋濕了。」

  凱文有氣無力道:「濕就濕吧。」

  花臂:「要去我店裡坐坐嗎?」

  凱文:「我在滴水呢。」

  花臂:「……你似乎就住這附近,我送你一程吧?」

  凱文沒什麼精神地點點頭,走到他傘下:「行吧。」

  如果說以前的凱文只是喪而已,那現在的凱文讓花臂想到一本書。

  一本名為《垮掉》的書。

  他陪凱文在雨中慢行,苦想著要怎麼安慰對方。

  花臂:「你知道嗎?巴爾扎克說過:‘厄運是個深不可測的寶藏’,所以……」他不太煲雞湯,有點卡殼,「所以你……」

  凱文慘淡一笑:「所以我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是嗎?」

  花臂一噎:「……」

  他不是這個意思啊!!

  
  48

  電影拍攝之前,衡一睿去見了李導,還一起吃了飯。李導非常親切,說自己拍攝時可能會發脾氣,讓他多多包涵。

  衡一睿聽了簡直受寵若驚,想握著李導的手說:我拍攝的時候可能演技不在線,你也多多包涵。

  李導讓他多揣摩角色,雖然沒台詞,但是這比有台詞的角色更能考驗一個人的演技。

  「我很看好你。」李導拍著衡一睿的肩膀道。

  小鮮肉突然就覺得自己肩膀一重,彷彿被壓上的不是李導的手,而是這部電影成功與否的關鍵所在。

  萬一撲街了,可能以後都不會有人用他了吧……

  凱文也讓他好好演,彷彿之前的片子他都在開玩笑的演一樣。

  影帝和小鮮肉雖然住一個小區,但裝修不同,房型不同,影帝家比小鮮肉家多個泳池。

  為了琢磨演技,小鮮肉打算借一下。

  11:哥,我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泳池?

  zxc:你要游泳?我明天叫人清理一下。

  11:不是,我想盡快入戲,李導說他看好我,我不能讓他失望。

  在泳池入戲?

  影帝其實不是很懂他,但還是回復:行,我讓人放水。

  影帝在外面做活動,要第二天下午才回家,就讓家政打掃好屋子後把鑰匙給衡一睿。

  第二天他提著行李箱回到家,走到院子前,就見一池湛藍在烈日下微微蕩漾,瞬間在外被炙烤的有些焦躁的身心都清涼下來。

  影帝握住門把將門緩緩拉開,就在門完全打開的時候,池水發出嘩啦水聲,一道人影躍出水面。

  影帝:「……」

  他保持開門姿勢,眉頭微微擰起。

  那個躍出來的人影赫然就是衡一睿。

  只見他頭上戴著一頂藍色乾發帽,像頂古怪的假髮,出水面的時候還甩了甩。

  他趴在岸邊,看到影帝,牙齒在陽光下白到刺目:「哥你回來啦!」他話音未落,旁邊冒出來一隻同樣濕漉漉的狗頭,正是momo。

  「汪!」

  影帝還處在震驚中,又聽到一陣水聲,往衡一睿身後看去,就看到……一條裹著藏青色床單的「魚尾」拍打著水面。

  這個造型有點高級了。

  影帝:「你幹嗎?」

  衡一睿無辜臉:「和水融為一體,把自己當做一條真正的魚啊。」

  鄭西川從影多年,還是第一次看人這麼入戲的。

  影帝:「有效果嗎?」

  衡一睿往水里沈了沈:「有點吧……」

  影帝:「……行,那你繼續。」說完他要關門,到一半停下,「要學就學像點,你見過哪條魚會說話的?」

  衡一睿想了想:「嗯……海底總動員?」

  影帝甩門:「滾!」

  
  49

  衡一睿在水里泡的皮都要皺了,打算出水休息一下。

  momo毛髮半乾,在泳池邊的陰涼處睡得四仰八叉。

  他剛上岸,就聽見頭頂有人說:「魚是這麼站著走的嗎?」

  他猛地抬頭,就看見鄭西川在二樓炯炯看著他,手裡還拿著罐冰啤酒,不知已經站在那裡多久了。

  衡一睿剛想開口,記起對方之前的叮囑,要把自己當一條魚,於是只好緊緊閉嘴,重新躺回地上,像一條魚一樣趴在岸邊休息。

  就在這時,遮擋泳池的灌木叢那一頭,窸窸窣窣一陣,突然探過來一個戴著安全帽的腦袋。

  「不好意思先……」

  小哥本來是在小區里送餐迷路找不到門牌了,正好看到這邊隱隱有個人影,想問下路,結果當場就被小鮮肉的造型辣得睜不開眼了。

  「先生那個……請,請問168號怎麼走?」小哥大熱天一下被驚得有點透心涼,但還是強裝鎮定把話問完了。

  衡一睿:「……」

  他飽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最終跳進了水里,掀起一大朵水花。

  小哥孤獨而茫然地站在原地,覺得自己可能碰到神經病了,剛要默默轉身離開,一直看著這一幕的影帝出聲了。

  「168就是這裡,你往前門走吧。」

  小哥嚇一跳,抬頭望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一個轉身離去的背影。

  他將餐點送到正門,出來拿外賣的也是個怪人,大熱天戴著個口罩。

  他沒忍住,問對方:「先生,泳池里那個是……」

  鄭西川言簡意賅:「我養的魚。」說完關上了門。

  小哥:「……」

  兩個神經病!

  影帝拿著吃的走向泳池。

  「吃飯吧!」

  衡一睿聞言腦袋馬上從水里探了出來。

  影帝從外賣盒子里拿了一塊雞給他,他爪子剛要去接,影帝手一下收了回去。

  「你這條魚也對人類太不設防了吧?野生動物怎麼吃東西的,你研究過嗎?」

  衡一睿靜靜泡在水里不說話,頭上的乾發帽有些許搞笑,但臉上的表情卻再正經不過。

  他忽然看向影帝身後方向,神情警惕,身體微微前傾。

  影帝以為後面有什麼,回頭去看的時候,手裡的雞塊被衡一睿迅猛地奪走了。

  手背上還留下三條抓痕。

  衡一睿搶到雞塊馬上離他遠遠的藏在泳池一角大口朵頤起來。

  影帝:「……」

  這條魚是屬貓的嗎?

  
  50

  衡一睿這次出演的李導新片《長歌傳》,女主非常巧,正是與明星、影帝有過合作的實力女星——大花。

  大花除了是位優秀的演員,同時也是位「一三」圈巨巨。雖然是從星川爬過來的,但短短時間已經寫了好幾篇人氣同人文了,其中一篇《卑微如我》更是被封為鎮圈神作。不過這陣子演戲比較忙,她已經很久沒有產出了。

  當初接這部戲的時候,大花一看男主之一是衡一睿,就有預感拍攝過程必定會讓她文如尿湧,下筆有神。

  但沒想到不用等正式拍攝,開機前發佈會就跟衡一睿短短同台一小時,都被她挖到許多料。

  發佈會開始前,兩人一起在休息室等待。

  大花這是第一次近距離見真人,發現真人比電視上還好看,特別有校園裡那種英俊帥學弟的氣質。

  「Hi~小睿!」大花主動跟他打招呼。

  衡一睿趕緊起身跟人家握手。

  「您好您好!」

  大花和影帝算是同期入行的,嚴格來說是衡一睿的前輩,不過她要探聽八卦,自然不會端前輩架子。

  她打的是和藹可親牌。

  「小睿,聽說這次你讓西川給你開小灶,整了個演技特訓是吧?」

  衡一睿有些詫異:「你怎麼知道的?」

  大花優雅一笑:「明星說的。」絲毫沒有賣隊友的心虛感。

  她又問:「我還聽說你是西川的死忠粉對嗎?」

  衡一睿:「……又是明星說的?」

  大花微笑著點了點頭:「你懂的。」她繼續不動聲色探聽,「前陣子那個xxxx,你和明星兩個一起上的,聽說你當場答題表露自己西瓜的身份,是不是真的?」

  衡一睿:「他連這個都跟你說了??」

  其實不是明星說的,是觀眾席里的一三粉後來在圈里爆的猛料。

  但明星嘛,就是用來背鍋的。

  大花毫不猶豫再次點了頭。

  衡一睿心裡罵著明星那個大嘴巴,臉上還是一副很客氣很有禮貌的樣子。

  大花問他是不是家裡有很多影帝周邊,他想了想說一般西瓜有的他都有,沒有的他也有。

  大花一聽來了興趣:「你覺得有哪樣是最特殊的?」

  衡一睿想了想:「我有個模型,就是手辦,是網上一個很厲害的手工帝自己做的,鄭哥在《瘋俠》里那個劍客的造型。」

  他翻出手機照片一臉小得意地展示給大花看。

  大花驚嘆:「哇!好精緻,真的好像啊!」

  「做這個用了他好幾個月的時間,我看到後超喜歡,就私信問他能不能割愛,求了他很久他才肯讓的。」

  大花眼裡閃著光,唇角泛起姨母般的微笑:「最後他還是被你的誠意打動了是不是?」

  她心裡已經站在世界中心張開雙臂準備高唱:這就是……

  就見衡一睿搖了搖頭:「是被我的錢打動的。」他說了個非常傻多速的價格。「我報了這個價格後他立馬把手辦給我送來了。」

  大花:「……」

  這個骯臟的世界啊!

  
  51

  真人秀第二季開錄,第一期開錄地點在遙遠的非洲大陸,原班人馬加女嘉賓同一天啓程出發,開始不同凡響的狂野之旅。

  女嘉賓導演本來是要叫某模特出生的女星,但對方出發前突然闌尾炎了,導演只好緊急換人,找大花來救場。

  大花和導演也是老朋友了,欣然同意。

  出發前節目組將注意事項都發了份給每個人,讓整理行李的時候對著,其中一項就是非常重要的天氣情況。

  「你多,多帶點衣服。」年輕人端著咖啡站一邊看明星理衣服。

  明星蹲地上把一件體恤塞到箱子里:「知道了。」

  唐鑫鋮:「說是……那邊很冷,你,你帶厚點。」他想了想,「把你那條,那條棉毛褲帶上。」

  明星冷呵一聲看向他:「我是那種穿棉毛褲的人嗎?」

  唐鑫鋮:「上次去,去雪鄉冷的受不了在當地又買,熱水袋,又買棉毛褲保,保暖的不知道是誰。」

  明星嘴硬:「衡一睿。」

  唐鑫鋮:「……那你,你讓他當心老寒腿。」

  明星:「我一定轉達。」說完低頭繼續往箱子里塞體恤。

  等到了肯尼亞,那邊是陰天,冷風陣陣,一出機場明星就感覺自己從夏天到了冬天,冷得呱呱抖。

  這時候其他人都紛紛穿上了外套,戴上了墨鏡、帽子。

  只有他,像是來蒙巴薩海濱度假的。

  衡一睿看到他在抖,問他:「哥你沒帶外套嗎?」

  明星:「我不冷。」

  衡一睿:「……」

  那你抖什麼?

  這時影帝跑過來遞了件外套給明星:「你衣服在我這兒。」

  明星詫異地接過衣服。

  衡一睿詫異地看著他們兩人。

  大花詫異地圍觀這場微妙的三人對弈,內心瘋狂os:「什麼情況?剛開始就這麼激烈我有點承受不起啊!」

  影帝毫無所覺:「我這裡還有條棉毛褲,你晚上記得來拿。」

  其他人:「……」

  衡一睿糾結半天,趁四下無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問了。

  「哥,明星的衣服怎麼在你這?」

  影帝:「知道他會作死,所以他家保姆提前把衣服放我這兒了。」

  衡一睿:「……這保姆好細心。」

  影帝:「老媽子性格。」他想到什麼,「電蚊香帶了嗎?」

  衡一睿一愣,其實他帶了,但是他還是說:「沒呀!」

  影帝嘆口氣:「晚上到我房裡來拿,我記得你特別招蚊子。」

  衡一睿開心得要死:「好啊好啊好啊!」

  誰還怕蚊子!來吧,他擁有來自愛豆的守護——愛の結界!

  
  52

  衡一睿他們在完成第一天的拍攝任務後,晚上入住了位於安賽博格國家保護區附近的一家帳篷酒店。說是帳篷酒店,倒不是真的就給你一間小小的帳篷,有點像木屋與帳篷的結合體,屋頂還是有的,衛生間也是磚牆的,就臥室的三面牆是帆布的帳篷,進出全靠拉鍊門。

  一間房可以睡三個人,十二點後斷電,提供蠟燭,熱水器是太陽能的。

  分房間的時候,明星、影帝、衡一睿分到一個房間,一進屋子警覺的衡一睿就發現了房間的玄機。

  「這邊角落里有攝像機啊!」他指著屋頂朝另外兩人道。

  「這麼暗還拍,變態啊。」明星放下自己東西,先往洗手間衝。

  影帝把行李箱放下,看了下自己腕表,道:「趕快把要充電的東西充好,再過三小時就要12點了。」說完迅速打開箱子從裡面翻出了自己帶的拖線板。

  衡一睿一臉贊嘆,佩服得不得了:「哥你好厲害,拖線板都帶了!」

  影帝高深一笑:「這都是社會經驗,記好了。」他拿出一個手電筒,「給我照著,我把東西都拿出來。」

  衡一睿乖乖給他舉燈。

  這時候從衛生間方向突然傳來「噗通」一聲,由於屋頂沒有完全密封,聲音清晰傳到了兩人耳里,接著鼻子也感受到了某種氣味。

  影帝:「……明星你能不能輕點!」

  明星:「我用手接著行不行!」

  影帝翻了個白眼:「那你趕快抽掉,這味兒我們受不了!」

  明星在馬桶上矯揉造作地一番模仿,完了嘴裡說:「知道了!」

  他扭身按下抽水鍵,發現沒反應。

  明星:「……」

  他不死心又按了下,還是沒反應。

  一陣窸窸窣窣,明星穿好褲子又試了試,發現馬桶似乎,好像,可能是……壞了。

  他走出衛生間把這個噩耗告訴另外兩人,三個人互相對視長達十秒,誰也沒說話。

  最後影帝說:「要不讓前台來看看?」

  明星皺眉:「大半夜的,這要修一時也修不好,等他修好天都亮了。」

  衡一睿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要不……就放著?」

  影帝嘆了口氣:「你們先洗澡吧,我打電話給前台問下。」

  明星拿好東西吹著口哨去洗澡了。

  衡一睿理了下床鋪,把三張床上的蚊帳全放下來了。

  影帝和前台說著馬桶的事,忽然就聽明星一聲尖叫。

  「又怎麼了?」他捂著話筒提聲問。

  明星:「這水忽冷忽熱的!」

  影帝嘴角一抽,正好也和前台說了這個問題,對方聽後抱歉地說因為今天是陰天,酒店都是太陽能熱水器,所以熱水可能不是很熱,請他見諒。

  那他還能怎麼辦。

  影帝尷尬又不失禮貌地衝電話那頭的人笑了笑,然後讓她盡快派人來看看馬桶。

  結果這一等就是二十分鐘。

  明星已經穿好睡衣從衛生間抖著跳到床上了,衡一睿仗著年輕身體好也快速衝了個澡。

  衡一睿:「我估計他們是嫌麻煩不來了。」

  影帝:「我估計他們是嫌屎臭才不來的。」

  明星躺床上玩著網一塌糊塗的手機,無縫銜接到兩人的對話中:「我估計你們的屎都是24K玫瑰香的。」

  
  53

  好不容易都洗好澡,三人互道晚安,紛紛睡去。

  影帝晚上是戴耳塞和眼罩睡的,睡到一半就感到有人在推他。

  他迷茫中轉醒,眼前一片黑,一時都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他一把摘去眼罩,結果還是伸手不見五指,黑的不得了。

  「……誰啊?」

  「我呀。」明星的聲音從床旁傳來,「我的棉毛褲呢,快給我,我快冷死了。這風大的我覺得屋子都要被吹跑了,你都不冷嗎?」

  影帝淡定起身:「我還好吧。」

  明星:「我越睡越冷,這種天就給我們蓋一條空調被,我虛,實在吃不消。」

  影帝想開燈,發現打不開,慢半拍想起來這會兒是斷電了。

  他用手機微弱的光線照亮漆黑的房間,悄悄地與明星兩個人一起翻找起了那條沈睡在28寸大箱子里的棉毛褲。

  衡一睿睡得迷迷糊糊,可能是聽到聲響,也可能感覺到燈光,他醒了過來。

  然後,透過蚊帳,他就看到兩張慘白的人臉出現在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內,冷白的燈光,詭異的從下往上照射,讓人看不清五官,簡直堪比恐怖片場景。

  衡一睿:「……」他差點嚇尿。

  這時其中一張臉轉向他。

  「你冷嗎?」

  衡一睿表面非常淡定,心臟卻狂跳不休。

  他認出這是影帝聲音,徹底清醒過來。

  「不冷。」他捂著胸口,「我汗都出來了。」

  明星舉起大拇指:「年輕人就是不一樣。」

  影帝找出了他的棉毛褲,丟給他:「拿去拿去,別再吵我睡覺!」

  明星如獲至寶,後半夜穿著愛心棉毛褲睡得非常舒適,再也沒被凍醒過。而衡一睿就慘了,他生平是最怕鬼的,被這麼一嚇簡直命都要沒了,再也沒睡著,第二天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出現在眾人面前,一副精氣耗盡的模樣。

  「是不是著涼了?我帶了感冒藥,等會兒吃一片吧?」影帝關心道。

  衡一睿不能認慫,只好乖巧點頭:「好,謝謝哥。」

  大花昨天連夜更了三千字,看到他們這個樣子,簡直又想再去碼個五千字了。

  一三CP簡直人間瑰寶,看著他們的臉我就能腦補十萬字!!給我一顆糖,我還能再寫三十年!

  
  54

   導演說了,比起第一季,我們多了很多贊助商爸爸,好不容易出一趟國,不要浪費了,拍個兩期,分成上下集,就叫花樣哥哥。

  「……」衡一睿心裡其實槽點蠻多的,但他屏住了沒說。

  既然要走旅遊節目風,和小動物的互動是不能少的。

  他們一行人來到長頸鹿研究中心,一邊聽工作人員的講解一邊餵長頸鹿。

  導演覺得這樣雖然夠溫馨,但是不夠刺激。

  生活還是要有點刺激的。

  於是他出了個餿主意,讓他們每個人和長頸鹿都來個sweet kiss。

  歌手比較潔癖,有點不情願:「這口水乾不乾淨有沒有細菌啊?」

  導演說沒有,他還是顧慮重重。

  笑星就大大咧咧,還調侃上了:「給我來只沒口臭的就行,口水糊我一臉我就當美容了,保濕。」

  導演詢問其他幾人意見,影帝再三確定沒有危險後點頭同意,而boss同意了,明星自然不會搖頭。

  大花雖然是唯一女性,卻一點不扭捏:「它們好可愛啊,我超喜歡小動物的,我完全沒問題!」

  「我也OK。」衡一睿也表示自己沒問題,除了怕鬼,他就沒怕其他的了。

  大家都沒問題,歌手最後也只好沒問題。

  「我就捨命陪君子吧!」他說。

  幾個人排著隊準備和長頸鹿kiss,導演特別讓工作人員挑了只性情溫馴的,還讓對方先演示了遍怎麼親比較好。

  一開始衡一睿是排在歌手後面的,身後跟著影帝。

  快輪到歌手的時候,衡一睿突然和影帝說想和他換個位置。

  影帝:「幹嗎換?」

  衡一睿:「我還沒準備好。」

  影帝沒動:「眼睛一閉就過去了,要準備什麼?」

  衡一睿沈默片刻:「……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和同性舌吻。」

  沒錯,挑的這頭有著超長眼睫毛的美鹿是頭雄性長頸鹿!

  「……」影帝無言以對,只得讓開位子。

  衡一睿一個靈活位移插了過去。

  排在他們後面,也是最後一個和長頸鹿kiss的,是明星。

  他冷眼旁觀著,突然道:「那我也跟你換吧,你最後墊底,可以有充分時間做準備。」

  衡一睿瞥了他一眼,毫不猶豫道:「不要。」

  明星陰險一笑:「why?」

  衡一睿:「你不知道會出什麼幺蛾子,我不想跟你換。」

  明星哼哼著,一臉「你不用說了我早就看穿你的外表直擊你的心靈」的表情。

  他們說話間,影帝把飼料抿在唇間,讓長頸鹿伸出舌頭捲走唇間的飼料,以此完成這個甜蜜的kiss。

  當他順利做完這一切後,他覺得其實還挺簡單的,於是回身拍了拍衡一睿的肩,說了聲加油。

  衡一睿笑著點點頭,隨後用同樣的姿勢和角度叼住了乾燥飼料的一端。

  飼料是長條形的,有的長點有的短點,明星之前看到衡一睿手裡那條還挺長的,想不到叼在唇上這麼點。

  很快,長頸鹿伸出長舌捲走了衡一睿唇間的飼料,速度很快,位置和影帝方才的一模一樣。

  別說,衡一睿的這出還真有幾分甜蜜的感覺,親好了還飛了個吻過去,接著眉開眼笑到一邊找影帝去了。

  大花被甜的簡直要窒息了。

  明星是最後一個上的,也是今天的最後一個客人。

  他先是非常愛演地捏住那粒飼料,舉高向大家展示了一圈,彷彿在展示什麼飽死,做作程度令人發指。

  他轉了一圈,衡一睿看不下去了,揚聲道:「哥,你快點,人家要走了!」

  明星一開始以為他瞎扯,後來眼角瞥到長頸鹿真的轉身要走了,立馬出聲輓留,並迅速將飼料塞進唇間。

  「鹿鹿,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長頸鹿本來都要下班了,聽到聲音轉過身,看他這麼迫切,連動作都擺好了,感覺不去吃那粒飼料很對不起對方的努力。

  它猶豫著,想走又不想走,最後還是抵不住誘惑,迅速低頭撲向明星。

  明星就感覺有張巨大的臉越靠越近,然後就聽到一聲清晰的磕碰聲,他的牙齒和長頸鹿的撞一起了,整個嘴唇都被溫暖的口腔包裹……

  明星:「……」

  這真是精彩至極的一幕,攝像機完美捕捉到了明星半張臉被長頸鹿吸進嘴裡的壯觀景象!

  一旁圍觀的影帝等人甚至不自覺退後了半步,覺得有點過於厲害了。

  衡一睿一臉「我說什麼來著」的表情。

  影帝轉身和導演說話:「剛剛那個截圖給我。」

  他要發給表弟!

  
  55

  每年有無數人在六到九月間前往馬賽馬拉動物保護區,想要一睹角馬過河的壯觀景象。

  角馬和斑馬會集結於馬拉河岸,成百上千,形成綿延的隊列。

  而明星他們這次,竟然一頭角馬也沒看到。

  司機告訴他們,一般這個季節,漫山遍野都是角馬,他來了一百次每次都能看到角馬的大部隊,這還是第一次什麼都沒有,角馬像是失蹤了一樣。

  在大草原上顛簸了一天,節目組想拍的大遷徙場面毫無所蹤,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

  明星苦中作樂:「那這應該也算挺牛逼的了吧?百分之一的概率都被我們碰到了,可以發朋友圈了。」

  笑星哈哈一笑:「你們以為我們看到了,但我們偏偏看不到,想不到吧!」

  歌手被曬得不行,拿衣服把窗戶擋了起來:「我快被曬成人乾了,角馬再不來我跳下去給你們渡一個河。」

  衡一睿和影帝戴著墨鏡坐在最後一排,越野車停在河邊,衡一睿拿著望遠鏡探出車頂不停觀望四周,仍然不見角馬影蹤。

  他洩氣地坐回車里:「它們怎麼還不過來。」

  大花在座位上補防曬霜,聞言道:「發個微信給它們,讓它們動作快點。」

  這時候有著濃重口音的黑人司機又說了一大串話。

  幾個人里,就屬衡一睿英語最好,毫無瑕疵,加上他又是最年輕的,年輕就要多做點,所以一般都是他來擔任翻譯工作。

  衡一睿認真聽過後道:「司機說每隊角馬都會有個‘領頭馬’,頭馬帶領大家來到河邊,經過集結和多方試探才會下水,而一隻下水了其它的角馬都會跟著下去。」

  大花:「要是動物有微信,頭馬應該現在發個朋友圈,‘過河了,速來集結,過時不候!’」

  影帝:「然後獅子點了個贊。」

  明星:「然後鰐魚也點了個贊。」

  眾人一陣哈哈大笑。

  就在這時,可能早上空腹喝了冰牛奶的關係,衡一睿突然肚子有點不舒服,很想上廁所,但是他又不太好意思眾目睽睽下說這個事。

  還是影帝看出他臉色不對,小聲問他怎麼了,是不是中暑了。

  衡一睿捂著肚子,艱難道:「肚子疼。」

  明星神情嚴肅:「這可是大事,不能癟啊!你趕快去附近灌木叢解決掉,我幫你把風。」

  衡一睿搖搖頭:「不要了,我回酒店再上廁所吧。」

  影帝看他還是蠻急的,就問他幹嗎不就地解決,畢竟他們從這邊回酒店一路不停也要三刻鐘左右了。

  衡一睿有些難以啓齒:「就……不想把紙巾丟在草原上,這裡是動物的家園,我總覺得不該有人類的垃圾存在。」

  眾人聞言一愣,先是覺得好笑,片刻後又覺得這孩子傻得可愛。

  只有明星,無動於衷:「沒事,你用樹枝刮刮就行,我給你找根沒刺的,快,下車。」

  眾人:「……」

  影帝本來嘴角泛起的微笑一下子變得有點僵,像便秘一樣。

  大花瞬間滿腔粉紅泡泡都變成了省略號,明星這個人,真是個氣氛破壞小達人,專治各種小清新。

  大花太太只用了0.333秒決定——天這麼曬,讓明星在新文里撲街吧。

  
  56

  肯尼亞的網,是很差的,特別是馬賽馬拉保護區,信號時斷時續,就像黃梅天的雨,早上強烈下午微弱過了會兒沒了,等你睡了,它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來了。

  明星就是用這種爛網,倔強的用微信聊著天。

  小明:這裡好曬。

  鑫鑫:防曬塗了嗎?

  小明:塗了也曬。

  鑫鑫:總比不塗好。

  小明:鑫鑫,今天我看到馬賽人了,傳說中可以殺死獅子的民族。他們說在他們族,男人可以擁有好幾個老婆。接待我們的那個女孩,長得特漂亮,還會說英語。

  鑫鑫:羨慕嗎?

  小明:羨慕

  然後他很快在後面跟了句「是不可能的」,然而這句話轉了半天,最終沒能順利發出,句首出現了一個醒目的紅色感嘆號。

  他又試了幾次,網絡斷了連,斷了連,始終都是顯示網絡連接有問題。

  明星:「……」

  他看還有幾格信號,馬上火速打了個電話給唐鑫鋮。

  結果,瞬間無服務了。

  蒼天棄吾!

  明星一言難盡臉。

  影帝看他模樣古怪,問:「你幹嗎?」

  明星「嗯」了半天:「……好像玩大了。」

  他把事情經過告訴影帝,影帝聽完一臉嫌棄。

  「你怎麼就來參加這個節目了呢?以你的才能,應該去參加‘花樣作死’啊!」

  明星:「是朋友嗎?能不能給我一點安慰了?」

  影帝嘲諷臉看他,唱了起來:「好朋友再見,好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明星:「……」

  
  57

  非洲之旅結束,眾人搭乘飛機回到小別的祖國,明星他們三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一起去涮火鍋,同行的還有來接機的唐鑫鋮。

  「好好吃!」衡一睿邊辣得吸氣邊往嘴裡死命塞毛肚,手和嘴根本停不下來。

  影帝皺眉看他:「你少吃點,當心又拉肚子。」

  明星腦袋上架著墨鏡,吸溜著碗里的粉絲,時刻準備著只要有人認出他就放下墨鏡裝逼。

  做作也是他做作。

  此時已是深夜,他們坐在角落一個視線盲區,加上幾個人又都埋頭苦吃,沒人注意到這邊。

  這家店經常有名人光顧,因此店員也被培養的十分淡定了。

  正吃著,唐鑫鋮往一個方向看了兩分鐘,朝其他人努努嘴:「汪……汪……」

  明星看他半天汪不出,嘴賤插道:「喵嗚?」

  唐鑫鋮:「……」

  明星被他看得瑟縮了下:「我錯了。」

  影帝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也有點驚訝:「汪晉澤?」

  唐鑫鋮收回自己的眼刀,點了點頭。

  影帝看向衡一睿:「他是不是要和你一起拍李導的新片了?」

  他看過演員表,汪晉澤飾演另一位男主,也就是女主的將軍竹馬。

  汪晉澤科班出身,演技斐然,年紀輕輕就拿了金蛇獎最佳男配,這兩年選片尤為謹慎,似乎還想拿個最佳男主為自己履歷添光增彩。

  影帝雖沒和他接觸過,但之前聽自己經紀人說過一些對方的事,其中一條就是,這人非常傲,不好相處。

  「哦,對。」衡一睿也看過去,「我要不過去打個招呼吧!」說著拿起自己的一杯椰奶就朝那桌走去。

  影帝想叫住他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擔憂地目送他遠去。

  明星柔聲道:「媽媽,孩子總要長大的,你一直護著他也不是辦法,還是放手讓他自由飛翔吧!」

  影帝斜眼看他,冷冷道:「吃你的豬腦子。」

  明星做了個拉起拉鍊的動作。

  唐鑫鋮一直看著那邊,突然出聲:「有點,有點不對。」

  影帝和明星連忙看過去,只見衡一睿有些窘迫地立在汪晉澤他們那桌邊上,敬酒的手還伸著,可沒有一個人站起來回應他。

  王晉澤看也不看他一眼,他身邊似乎是他朋友的一個男人笑著仰頭朝衡一睿說了句什麼,拿過隔壁桌一個沒用過的杯子,往桌上一擱,倒上了滿滿一杯白酒。

  明星罵了一句,當場就忍不了了,要衝過去為小夥伴助陣,結果被影帝一把拉住。

  「坐下!」

  唐鑫鋮能感受到表哥話里的寒意:「我,我去吧。」

  影帝緩緩搖頭:「再看看。」

  衡一睿放下手裡的杯子,拿起那杯白酒,平靜道:「拿椰奶來敬酒是我的不懂事,汪哥我向你道歉,這杯我乾了。」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汪晉澤對這種光有臉的小鮮肉一向是看不上的,他家有點背景,是演藝世家,所以也不怕在演藝圈得罪人。

  「剛剛那杯算賠罪,那你是不是應該再來一杯算敬我?」

  衡一睿垂著眼主動又倒了杯白酒,嘴上道:「應該的。」

  五十度的酒,再次一口悶。

  喝得太快,他臉上不見紅,反而看起來慘白慘白的。

  汪晉澤不屑地勾了勾唇角,裝樣子遙遙晃了晃酒杯,抿了口裡面的酒液,還是坐著。

  衡一睿拿回自己那杯椰奶,笑了笑:「那我回去了汪哥,你們繼續吃。」

  他轉身離開,耳邊隱隱傳來無法忽視的竊笑。

  影帝一早等著他了,見他最後幾步路都走歪了,忙起身一把將他扶住。

  「幾度的?」他問。

  衡一睿反應了半天:「五、五十吧?」

  影帝修養一直良好,聽到這裡也不免罵了句難聽的臟話。

  「以他的腸胃估計今晚有的難受,我帶他先回去,你們自便。」影帝架著衡一睿就走,對方還不配合,說自己沒吃飽。

  影帝:「特麼是我讓你自由過了頭是吧?你再犟一句試試?」

  他表情太凶,衡一睿瞬間安靜了。

  走前,影帝對表弟留下一句話:「你懂怎麼做。」

  唐鑫鋮點頭:「懂。」

  汪晉澤他們一行吃到凌晨才算完,臨走買單,發現竟然已經被人買過了。

  汪晉澤皺眉:「誰買的?」

  服務員一臉難色:「一名姓雷的先生,說自己叫雷鋒。」

  汪晉澤:「……」

  服務員:「對方還留了句話給您——山水有相逢,今天不逢,明天也會逢。」

  
  58

  衡一睿被鄭西川拖拉著強行帶回了家。

  鄭西川不敢讓他一個人在家,怕他萬一吐起來被自己嘔吐物嗆死,這樣的新聞他也不是沒看過,所以將他帶到了自己家照顧。

  衡一睿在車上已經有點話多了,現在基本處於說胡話的階段。

  「哥,我真的,特別欣賞你!你的片子,我都有看十遍以上!」他搖搖晃晃被鄭西川扶進客臥,「你是光,你是電,you are my superstar!」

  鄭西川把他放到床上,敷衍道:「嗯嗯嗯,知道了。」

  「真的,能遇到你我很開心!」衡一睿挺腰剛要起身,被鄭西川一巴掌按著臉推回去了。

  「我……」他不死心又要動,又被按著臉制住了。

  片刻後,衡一睿模糊的聲音從鄭西川五指間洩出。

  「我喘不過氣了!」

  鄭西川這才把手挪開。

  「我剛進這行時,才二十歲,憑著好奇和一腔熱血,想要做出一番成績……可這個圈子要比我想的複雜許多。」衡一睿閉著眼,嘴裡還在緩慢絮叨,像醉著,又像清醒。「凱文這也不許我做,那也不許我做,我家人和朋友又都不在身邊,那段時間真的很痛苦……覺得,覺得自己像條孤獨的魚,狹小的魚缸里,只有我……」

  鄭西川默默聽著,坐在床邊看著他:「二十歲,還在念大學?」

  衡一睿手臂橫在額頭上,似乎有些難受地蹙了蹙眉:「我跳級了。」

  鄭西川挑眉:「看不出你讀書這麼好。」

  衡一睿:「都是美貌惹的禍。」

  鄭西川:「……」是他錯覺嗎?這傢伙喝醉了好像更不要臉了。

  「我給你倒點熱水去,熱水是萬能的。」鄭西川起身往廚房去。

  衡一睿一動不動,不知道有沒有聽到。

  過了會兒,由遠及近傳來一陣「嗒嗒」聲,很快,衡一睿的枕畔響起急促的喘息。

  衡一睿睜開眼,艱難對焦:「……」

  只見momo吐著舌頭站在床邊對著他窮哈氣。

  「……哥,你幹嗎這麼看著我?」衡一睿撐起身,疑惑地皺眉,「還有你為什麼要跪著?」

  momo歪了歪頭,表情天真。

  衡一睿伸出手,放在momo的狗頭上:「快起來,我哪有你說得這麼厲害。什麼?我是你的接班人?沒有啦沒有啦!」他不知道幻聽了什麼,臉上露出迷幻的笑容。

  「哥,你放心,以後換我罩著你!」說著拍了拍momo的頭。

  倒好水進屋正好看到這一幕的鄭西川:「……」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一手拿著杯熱水,鄭西川倚在門口,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衡一睿完全沒發現他的存在,把momo當做了他,對momo一通胡言亂語,最後更煽情道:「謝謝你,在我最迷茫的時候出現在我生命里……」

  momo可能也被他深深感動了,前爪搭上床鋪,對著他臉就狂舔起來。

  衡一睿先是一愣,再是大驚失色,不斷推拒道:「哥你幹嗎?欸你別這樣,住手!有話好說,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住手……」

  鄭西川全程目睹這場精彩的演出,要不是騰不出手,真想給他鼓鼓掌。

  見也鬧的差不多了,鄭西川終於出聲。

  「momo,出去!」

  哈士奇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服從主人命令離開了。

  鄭西川信步走近花容失色的衡一睿,水杯拿到對方眼前道:「喝口水吧,剛剛叫得這麼響,嗓子也乾了吧?」

  衡一睿滿臉茫然仰視著他,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會有兩個影帝出現。

  「哥?」

  「嗯。」

  「我……」衡一睿體內逐漸湧現一股衝動,不斷侵襲著他,「我想……」

  他說得太輕,影帝聽不太清楚,還彎了彎腰:「嗯?」

  衡一睿:「我想……」

  這股衝動原始而激烈,無法抑制,不可阻擋。

  「吐!」

  說完對著面前的男人噴出一口嘔吐物。

  鄭西川:「……」

  
  59

  衡一睿起床的時候,覺得自己頭好痛,嘴好痛,膝蓋也好痛。

  頭不是那種酒後宿醉的痛,而是後腦勺那個地方,頭髮稍微晃動都能感到一絲刺痛,非常古怪。

  他跌跌撞撞走出客臥,影帝穿好衣服已經整裝待發,見他醒了,道:「正要叫你起床呢!剛剛凱文打你電話,我接了,說再過半小時來接你去試妝,你快點洗漱。」

  衡一睿摸著後腦:「我是誰?我在哪兒?」

  鄭西川拍拍他臉蛋:「你叫鄭一一,是我兒子,這裡是咱們家,來,叫爸爸。」

  衡一睿:「……」

  他無奈道:「哥,不帶這麼佔我便宜的。」

  鄭西川勾唇一笑:「配合你的遊戲罷了。」說著他戴上墨鏡邁著長腿往車庫走去,「桌上有早餐,我還有事,先走了,你慢慢來。」

  衡一睿揮揮手:「好,哥你路上小心!」

  與影帝告別後,衡一睿去到衛生間,洗漱台上已經擺放好了嶄新的牙刷和毛巾。他刷牙的時候驚訝地發現自己牙齦整個都腫了,一碰就疼。還有膝蓋上,有兩個很大的烏青。

  昨天也沒吃什麼上火的東西啊,膝蓋上難道是昨晚摔了?這樣想著,他走進餐廳,發現桌上是一碗白粥和幾樣小菜。

  愛豆真賢惠啊!衡一睿邊美滋滋地吃著,邊有些好笑地想道。

  凱文在車庫又多等了二十分鐘,才等到衡一睿一身鮮亮地從自己家裡走出來,坐進車里的時候,還帶起一陣香風。

  凱文:「早飯吃了嗎?我給你買了咖啡和三明治。」

  衡一睿系安全帶:「吃了。」

  「吃了?」凱文小心試探道,「吃的什麼?」

  衡一睿咂咂嘴,回味道:「清粥小菜。」

  「……你不是不喜歡吃中式早餐嗎?」

  「要看誰做的。」

  凱文的心這時候已經是down到谷底了:「你和鄭西川……昨晚……住一塊兒?」

  衡一睿大方承認,絲毫不扭捏:「是啊,我昨晚喝醉了,鄭哥照顧的我,讓我睡他家了。」

  凱文知道他們昨天哥幾個去吃火鍋的事兒,但還不知道自家藝人被欺負的事兒。

  衡一睿其實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給經紀人告狀又能怎麼樣呢?人家該看不起你的還是一樣看不起,何必再添一個人糟心。

  凱文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不是百分百實話,他心情複雜地開著車,開到一個路口的時候,就聽身邊人問:「凱文,你喝醉後第二天除了頭疼別的地方會痛嗎?」

  凱文看到紅燈,一個急剎,急得衡一睿的身體都往前衝了衝。

  「比如?」凱文緊張地問。

  「不該痛的一些地方。」衡一睿蹙著眉頭,「我懷疑昨天鄭哥他……可能……」

  凱文激動了。

  「打我了。」

  「……」凱文瞬間有點接不下去。

  「怎麼打的?」他木然問。

  衡一睿:「我能知道就不是懷疑了。」

  就在這時,他手機震了震,拿起一看,發現是明星發來的微信。

  不知為什麼,他生出了種答案即將揭曉的詭異預感。

  他慎重點開。

  明星發給他兩段視頻。

  第一個視頻是他抱著momo叫哥,第二個視頻,解釋了他全身上下那些不正常的疼痛。

  影帝抓著他的頭把他臉按進馬桶里,彪悍道:「吐完沒?不吐完不准起來!」

  和今天早上謙和有禮的紳士模樣簡直南轅北轍!

  他的聲音帶著回音:「吐,吐完了!」

  「很好!」影帝一把拎起他,將他的臉上抬,拿過一旁擠滿牙膏的牙刷就塞進了他的嘴裡,粗暴地洗刷著他的口腔。

  結束。

  小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月我就指著這倆視頻樂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1:……

  他放下手機,喝了口咖啡壓驚。

  「現在我知道了。」他說。

  凱文:「??」

  
  60

  衡一睿今天要拍的是《長歌傳》的定妝照,李導是位嚴謹到刻板的導演,早年拍文藝片為主,近兩年才轉拍商業片。

  有人說這是順應市場,也有人說他是終於向資本投降了。

  定妝過程和拍攝過程是完全保密的,不允許帶任何拍攝設備進場,連衡一睿的手機都在化妝前上繳了。

  在等衡一睿的間隙,凱文等得無聊,就去附近商場逛了逛。在買了副騷包的墨鏡後,他在一家咖啡館內坐下,一邊觀察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一邊品著自己的卡布奇諾。

  正在他萬分放鬆的時刻,一條熟悉的胳膊映入了他的眼簾。

  這條胳膊上滿是刺青,乍眼看上去很有幾分猙獰,但仔細一看,你就會發現那上面刺得一個個其實都是動物的頭像。

  兔子、倉鼠、烏龜、蜥蜴、文鳥,還有一條尾巴很漂亮的魚。

  那條胳膊的主人與凱文走進了同一家咖啡店,點了一杯什麼,然後安靜站在一旁等待起來。

  他目光無意地在店內一掃,正好掃見凱文朝他抬起的手。

  「好巧!」他主動走過去。

  凱文請他坐下,笑道:「是啊,好巧。我是今天正好在附近有點工作要處理,你呢?」

  「買廚具。」

  「哦哦哦!」凱文原來如此地點點頭。

  冷場。

  咖啡勺攪動著咖啡,在液體表面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你最近……」

  「我有個問題……」

  兩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開口了。

  冷阮道:「你先。」

  凱文停下攪拌,深深嘆了口氣:「是這樣的,有個問題我無論如何都想問你,那個……原本我跟你說過,頭牌是不可能搭理我手下那臭小子的,他完全一廂情願倒貼是吧?」

  冷阮雙手環胸,邊聽邊點頭。

  「但最近不知道怎麼搞的,頭牌好像屈服了!昨天他們一起去吃飯,臭小子喝醉了,頭牌照顧了他一晚,早上還給他做早飯!」

  冷阮眼也不眨認真聽著。

  「我就想問你,」凱文嚴肅道,「兩個直男間,會做這樣的事嗎?」

  冷阮:「……」

  兩人對視幾秒,最後冷阮輕笑著道:「我不知道。」

  凱文眨眨眼,那句「你怎麼能不知道呢」剛要脫口而出,就聽對方繼續道:「我又不是直男。」

  凱文瞬間啞炮。

  在他腦海裡,炸了一顆原子彈。

  尷尬,尷尬到死。

  無形的尷尬最為致命。

  「額,其實……那個……我也不是。」凱文慌不擇言。

  然後下一秒,氣氛更微妙了。

  
  61

  晚上衡一睿在家整理行李,明天要進組了,再出來就是錄節目的時候,怪捨不得的。

  他每過十分鐘就要湊到窗前去看一下隔壁影帝回來沒,但每每看到的都是黑暗。

  coco也不和他玩,偌大的家,顯得異常冷清。

  他習慣性掏出手機刷微博,首頁刷完了,就去刷熱門榜,結果發現熱門微博里有一篇槽他演技的,把他所有演過的片子做成九宮圖,說他毫無演技可言,最近那部綜藝大電影更是純騙錢的,演技還沒裡面的一條狗好。

  【po主挺住,他的粉也是很彪悍了,惹不起惹不起】

  【演技差還不讓槽了,沒藝德粉絲也極品,路轉黑呵呵】

  【早轉黑了,一天到晚麥麩蹭熱度,惡心!演什麼都跟智障一樣,讓人受不了】

  衡一睿平靜地看著,幾千條評論,有掐他的也有支持他的。

  他不明白,有些人為什麼上一刻還說著喜歡,下一刻就能說出那麼刻薄的話……

  是他的錯嗎?他真的不該混演藝圈?不該走上演藝道路?

  可他真的很喜歡演戲,很想成為和鄭哥一樣出色的演員,也想奪得各種獎項,讓喜歡他的人為他感到驕傲感到高興。

  他已經在努力了。

  他真的很抱歉……

  門鈴突然響起,衡一睿一驚,抓著手機跌跌撞撞就去開門。

  「驚不驚喜!」鄭西川提著兩個袋子站在門口,「給你帶了點夜宵,翠香樓的茶點,我記得你喜歡吃的,算是為你踐行了。」

  衡一睿愣愣看著他,腦子里還是方才那些冷嘲熱諷,那些文字化作刀劍,千萬把,字字誅心。

  「你怎麼了?」鄭西川察覺出有點不對。

  衡一睿側身迎他進門:「沒什麼。」

  一般這種時候回沒什麼的,那一定就是有什麼了。

  鄭西川換了拖鞋,把餐盒放到桌上,見客廳攤著個大箱子,知道他是在理東西。

  理個東西不至於理成情緒低落吧?

  衡一睿坐在餐桌旁,看影帝打開一個個盒子,每個都飄著誘人的香味,他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哥,你有沒有懷疑過,自己根本不適合這個圈子?」

  鄭西川心裡隱隱有點苗頭,他不動聲色將一次性筷子分給對方,道:「誰都有低谷的時候,我當然也會有。但我從來沒懷疑過自己不屬於這個圈子……」他夾起一顆蒸餃放到衡一睿面前,臉上是滿滿自信,「擁有三個影帝獎杯的人,不可能不適合這個圈子。」

  衡一睿心跳的飛快,就是這樣,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這麼崇拜這個人!又帥又厲害,還總是很有自信,是他一輩子也不可能成為的那種人。

  「總有一天,你也會擁有屬於你自己的獎杯。」鄭西川微笑道,「我堅信。」

  衡一睿臉上稍稍帶了笑:「恐怕只有你這樣認為了。」

  鄭西川看著他:「打賭嗎?」

  「……怎麼賭?」

  鄭西川拿出手機快速打了兩行字,完了朝衡一睿一揚下巴:「看微博!」

  衡一睿疑惑地點開自己微博,發現影帝在評論里@了他。

  【就賭三年,我輸你隨便讓我做什麼都行,你輸同理】

  衡一睿說不清自己那一刻的心情,感動、激動、開心,都有,但更多的還是一種「此生無悔做西瓜」的感慨!

  ——嚶,我要追隨我川一輩子!!!

  明星和衡一睿幾乎同時刷到這條微博的,當時他就震驚了。

  「鑫鑫!你表哥是欠衡一睿高利貸了嗎?要不要賭這麼大!!」

  唐鑫鋮:「……」

  
  62

  「汪晉澤的爆料?有啊,但你能出多少錢?」

  「看,看這個料有多大。」

  「勾搭有夫之婦算大嗎?還有他賄賂牡丹獎評審的證據。」

  唐鑫鋮眯了眯眼:「有夫之婦那個,你,你賣給汪晉澤吧,我要,我要後面那個!」

  如此,汪晉澤不為人知的黑料就在這三言兩語中達成交易。

  山水有相逢,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錢到位後,資料迅速打包傳送給唐鑫鋮。

  明星彎腰貓在唐鑫鋮身後看著那一份份證據,嘖嘖聲不絕於耳。

  「趕快發,整死這孫子!」

  唐鑫鋮轉頭看他:「黑料,也要,也要看準時機爆,現在……還不是時候。」

  明星皺眉:「這麼多講究!那什麼時候才是最合適的時機?」

  唐鑫鋮關掉電腦:「見,見機行事!」

  最重要還是要表哥點頭,衡一睿那個傻白甜是指望不上的。

  傻白甜睿一個特效妝要化四個小時,從早拍到晚,人家收工衣服一脫,卸個十分鐘妝就行,他要卸一個小時。

  睡眠不足,讓小鮮肉成了風乾的臘肉,拍攝中途請假錄制綜藝真人秀時,也時常滿臉困倦。

  第三期是在某部隊裡體驗軍隊生活,兩天一夜,訓練度雖不會像正規軍人那麼強,也就軍訓強度,但肯定還是比吃吃喝喝坐個車到處找角馬要累的。

  教官讓大家站軍姿,站半小時不能動,誰能行?反正多動症的明星是不行的。

  然後就被抓典型了。

  教官:「明星,出列!」

  明星走出來了。

  教官:「你動什麼動?身上癢啊?」

  明星:「報告教官,真的癢!」汗呈滴往下流,划過肌膚像螞蟻爬,可不是癢嗎?

  教官咆哮:「那人家衡一睿怎麼不動?!」

  眾人視線齊齊轉向衡一睿。

  只見他整個人猶如被人點穴了一樣,完全靜止,一動不動,仔細看他掩在帽檐下的雙眼,會發現,他是閉著的。

  影帝:「……睡著了。」

  教官:「……」

  打臉打得啪啪的,教官惱羞成怒下叫醒衡一睿,對他施予不許吃晚飯的懲罰。

  衡一睿對吃的倒是沒執念,只要別不讓他睡覺就行。

  等夜深了,大伙兒都睡了,攝像機也被遮起來了,有個模模糊糊的黑影就著夜色摸到了衡一睿床邊。

  「醒醒!」

  衡一睿完全沒反應,像死了。

  黑影嘴角一抽,捏住他鼻子。

  不一會兒,衡一睿被迫從美好的睡眠中醒了過來。

  「誰啊這麼討厭?」他揮開那只手,滿臉不耐。

  「我。」黑暗中傳來鄭西川的聲音。

  衡一睿一下子清醒了,差點坐起來:「哥??」

  鄭西川捏住他嘴噓了聲:「別吵到其他人。」然後他從衣服里掏啊掏啊掏出來倆大饅頭,「我吃晚飯的時候偷偷藏的,快吃了。」

  天啊愛豆竟然為了他偷饅頭!!

  衡一睿抱著兩個饅頭感動的話都說不出。

  「好的哥,謝謝哥!」

  影帝點點頭,又悄悄摸回自己那床去了。

  衡一睿在黑暗中熱淚盈眶啃饅頭。

  一個吃掉,一個正好留下做紀念,真好。他美滋滋地想。

  
  63

  拍攝《長歌傳》期間,基本上衡一睿每天都在研究劇本,如果明天有和女主的戲,前一天必定做足功課,有空還會和大花對戲。

  他這樣勤奮賣力,不要說大花,李導也是看在眼裡的,對他頓時大為改觀,拍戲時不免對他有了更高的要求。

  長歌初見女皇,這出戲可以說是影片前半段的一個小高潮了,李導為了讓拍攝達到最好的效果,拍攝前特地給幾個演員講了一晚的戲。

  李導:「這個時候你失去自由了,你被抓了,你肯定是害怕和仇恨的,但是猛獸只能得到人類的忌憚和恐懼,得不到人類的愛。」他看著衡一睿的雙眼,「你不能說話,你需要通過你的表情和肢體語言,讓人類對你放下心防,讓她愛你。」

  衡一睿連連點頭,說自己明白了。

  汪晉澤冷笑一聲:「真的明白了嗎?可別到拍了拖人後腿,大家的時間都是很寶貴的。」

  李導是名老藝術家,為人是很一根筋的,常年專注於電影事業,對人際交往方面完全不行。

  他一點沒聽出來有什麼不對,還在認真細讀劇本,看還有哪裡可以說一下的。

  大花這種演藝圈人精就不一樣了,細眉一挑,眼珠就瞟了過去。

  「可不是嗎?這點你汪哥就特別好,為了不拖大家後腿,讓大家有充分休息時間,自己不行馬上就讓替身上了,多敬業!」

  汪晉澤臉色一變:「你!」

  「有的替身的確要比專業演員敬業。」衡一睿捧著劇本衝李導乖巧一笑,「是吧導演?」

  李導完全沒感受到幾人間的暗潮洶湧,捻著鬍子道:「這倒是,那誰不也是替身演員出身嗎?和他合作特別省心。」

  汪晉澤聞言臉色更是難看,接下來的整晚都板著個臉,一聲不吭。

  討論完劇本,幾個人各自回屋,大花跟衡一睿順路,倆人一路聊了幾句。

  大花:「你怎麼得罪汪晉澤了?」

  衡一睿把那天敬酒的事簡單說了下。

  大花驚詫:「這麼囂張?!」

  「人家牛嘛。」

  「你鄭哥沒給你出頭?」

  「沒啊。」

  大花琢磨著不該啊,她清楚知道汪晉澤的敵意從何而來。自視甚高是一點,還有就是作為一部雙男主電影,片子到時候提名個最佳男主啥的,他和衡一睿必定成為競爭對手。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在打壓衡一睿,想從各個方面都輾軋對方,給他造成心理上的壓力。

  她都看出來了,這鄭西川娛樂圈老油條了,不可能看不出來啊!作為小睿的官配自己人被欺負了他竟然無動於衷,還行不行了?是不是想拆CP?

  兩人到了岔路口各自離去,衡一睿背對著大花,原本臉上掛著的淡淡微笑立馬垮了下來。

  開門就屋,還沒把手上劇本放下,衡一睿手機就響了。

  他一看來電,發現是影帝。

  「哥!你怎麼打來了?」年輕英俊的面容立馬又露出笑容。

  「想問問你拍戲順不順利,李導也算我老熟人了,要不要給你打個招呼?」

  「不用,李導很好……」

  兩人聊了幾句,衡一睿提到今晚李導給他們說戲的事,話題逐漸轉移到了劇本上。

  衡一睿:「長歌雖然是條魚,但其實是條很聰明的魚。」

  鄭西川輕笑:「哦?聰明在哪裡?」

  衡一睿也笑:「長歌偽裝了自己,讓女皇以為他只是條唱歌很好聽、長得又很好看的人魚。但其實長歌是猛獸,是哥斯拉,是蠱惑人心的妖孽。」

  「人類只會愛上寵物,不會愛上猛獸。」他說。

  鄭西川吃驚於他對角色竟有這樣深的感悟,一時內心甚是欣慰。

  
  64

  鮫人漆黑的發以及蒼白的肌膚逐漸浮出水面。

  紅衣金冠的女皇神情冷傲地站在水池邊,居高臨下睨著他。身穿鎧甲的將軍守在一旁,手握寶劍,不敢有一絲掉以輕心。

  女皇:「聽說你會唱歌?」

  俊美的鮫人無聲地看著她,神情警惕,周身戒備,連薄如蟬翼的耳鰭都緊張的繃著。

  女皇打量著鮫人,就像在打量一頭稀奇的寵物:「從今日起,你就叫長歌了。」

  長歌似乎聽懂了,他一下子潛回水中,消失在了女皇視野里。女皇目光四下搜尋,正有些不快,身前池水嘩啦一聲破開,鮫人游到池邊,挺起與人類無異的上半身,直勾勾盯著眼前的女人。

  女皇驚得後退兩步。

  「陛下小心!」將軍寶劍出鞘。

  「不,別過來!」女皇阻止對方。

  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向那張散髮著妖異氣息的冰冷面孔。

  鮫人一動不動,似乎默許了她的碰觸。

  距離越拉越緊,當溫熱的指尖碰觸到鮫人的一瞬間,女皇微微啓唇,表情一下柔和下來,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女孩。

  而鮫人掩藏在池底的魚尾,鰭棘驟然竪起,充滿攻擊性。

  「卡!」李導用大聲公衝兩人喊,「很好,非常不錯!小睿過會兒再來一遍,先休息十分鐘!」

  衡一睿從水里爬上岸,很快有助理給他披上浴袍遞上姜茶。

  他正小口喝著,肩膀拍上了一隻有力的手掌。

  「小睿!」

  衡一睿差點一口姜茶噴出來,回頭看向來人:「姐,你幹嗎……」

  大花哈哈一笑:「我就想和你說下,剛才演得很好。」

  衡一睿松了口氣:「我還以為我演太差你忍不住要打我呢。」

  「淘氣!」大花豪氣道,「晚上姐請你吃烤串,替鄭哥好好犒勞你!」

  衡一睿笑眯眯應下,一點沒覺得彼此談話中出現影帝有什麼奇怪的。

  這次拍攝其實保密工作做得挺好,整個拍攝基地守衛森嚴,閒雜人等一概進不去。所以許多娛記狗仔都等在基地外面,長期蹲點,就想拍到點啥。

  然後他們就拍到了大花和小鮮肉深夜「幽會」的照片。明明加上助理四個人,斷章取義就截大花和衡一睿兩個人,還添油加醋說兩人甜蜜互餵。

  其實就是在分烤串!

  第二天「衡一睿 姐弟戀」這兩個字就上了熱搜。

  直到衡一睿離組去參加真人秀,這事兒因為兩個當事人都沒有出來說明,已經越傳越像那麼回事兒了。

  真人秀開錄前夕,明星、影帝、小鮮肉參加了同一個服裝品牌的高定秀。

  衡一睿見到兩人自然是高興萬分的,衝過去就撥開明星給了影帝一個大大的擁抱。

  明星:「……」

  呵呵。

  三人沒聊兩句,有媒體過來採訪了,因為秀也快開始了,說是就問兩個問題。

  記者提問小鮮肉:「和李導合作拍攝電影是什麼感覺?」

  衡一睿:「導演不讓說。」

  影帝插話:「李導是位很敬業也很專注的導演,我之前也和他合作過,在電影沒上映前一切關於電影的話題都是禁止的,請大家見諒。」

  記者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緊接著問:「三位目前都是單身嗎?」

  影帝:「這已經是第二個問題了,你確定這麼寶貴的機會要問這個嗎?」

  女記者被他笑得不好意思:「那……三位對姐弟戀有什麼看法?」

  影帝:「沒看法,為什麼要有看法?」

  明星:「我有看法能分配個姐姐給我嗎?」

  女記者被逗笑,而後看向這個問題實際針對的對象。

  衡一睿:「嗯……我不排斥比我年長的戀人。」

  女記者內心尖叫,竟然被她挖到料了!

  走秀即將開始,眾人落座,鄭西川坐在衡一睿邊上,沒什麼心思的看著秀,想半天,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你和花珍……認真的?」

  衡一睿一下沒反應過來他在說大花,不知道為什麼,大花的全名聽起來有點陌生。

  「哥,你在說什麼啊?」他一臉莫名。

  「你不是不排斥年長的戀人嗎?不是在說她?」

  衡一睿朝他笑了笑:「當然不是啊!」說著視線重新移回秀上。

  坐在影帝另一邊的明星:「……」

  他若無其事拿出手機。

  小明:你哥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小明:衡一睿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哥心裡就一點B數都沒嗎?

  鑫鑫:……

  鑫鑫:沒有

  小明:很好,我就喜歡你的直接!

  
  65

  真人秀第四期錄制,節目組再次將地點選在了美麗的海島。

  明星:「大海啊全是水!」

  笑星:「我們啊全是腿!」

  還不等他們臭美完,殘酷的任務就分配下來了。

  導演:「接下來的遊戲是沙灘足球,五對五,贏的得到提示,輸的繼續比賽。」

  節目組成員只有五人,那另五人肯定就是嘉賓。

  正當大家議論紛紛,猜測嘉賓到底是誰時,從遠處緩緩走近五個高大的身影。

  衡一睿:「好高好壯……」

  明星:「胸肌好大!」

  影帝:「……」

  導演坐於沙灘之上,舉手投足間一派從容淡定。他微微邪魅一笑:「想不到吧?我們請了專業運動員!」

  笑星忍不了了,拖鞋脫了握手上,作勢要衝過去:「你是不是想玩死我們?」

  明星馬上後面架住他,一副勸架的樣子:「算了算了!不值得不值得!」

  影帝長手一伸,將衡一睿和歌手通通往後攔,三個人各退一步,把空間讓給有需要的人。

  衡一睿這陣子都沒怎麼好好休息,工作強度太大,通告又密集,底子再好再年輕也扛不住。

  他今天起得又早,五點就起來做造型了,這會兒太陽一曬,頓時有種渾身不對勁兒的感覺。

  但為了不影響錄制進度,他並沒有表現出這種難受。

  到了比賽開始的時候,裁判哨子一吹,兩隊人馬紛紛光著腳在沙灘上跑了起來。

  衡一睿年輕體力好,可以說被寄予厚望,他一開始也跑得非常賣力,但漸漸就不行了,頭暈眼花,明明大太陽曬著,卻渾身泛冷。

  一局十分鐘,已經八分鐘了都沒一個進球,場上比分維持在零比零。

  球到了明星腳下,衡一睿逮著空乘機撐著膝蓋休息起來,能緩一秒是一秒。

  明星左突右進,十分神勇,彷彿突然開了掛。

  而就在這時,衡一睿身體一晃,整個人朝地上栽去。

  「小睿!」影帝是第一時間發現的,馬上衝了過去。

  大家注意力瞬間都被影帝的喊叫聲吸引過去,停下動作。

  明星完全沈浸在競技的海洋里,一腳直射,進了!

  明星做了個「噢耶」的動作,其實心裡覺得剛才那腳哈痛,好像小腳趾麼頭別住了,但是為了耍帥還是表現出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

  他高舉雙手轉身剛想和隊友來個勝利的相擁,一回頭……

  並沒有人在看他。

  他這才意識到好像出事了。

  見遠處圍著一群人,明星忍著小腳趾的不適一瘸一拐跑過去問:「怎麼了怎麼了?」

  歌手抹了抹腦門上的汗:「好像是小睿低血糖了。」

  明星從人縫里看進去,只見衡一睿白著臉靠在影帝身上,眉頭緊蹙著,的確是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樣。

  遠處有人奔過來,擠進去:「巧克力來了巧克力來了!」

  影帝伸手一把奪過,手牙並用著撕開了就往衡一睿嘴裡塞。

  「再去拿點水來!」他朝工作人員喊道。

  一通忙活,衡一睿很快恢復過來,馬上示意導演重新開始錄制。

  「你真的OK了?」影帝不放心地再三確定。

  衡一睿又喝了一大口水,從地上站起來:「真的,低血糖而已,沒事的。」

  影帝沒辦法,回頭衝導演點了點頭。

  導演:「那各就各位,我們繼續錄!」

  一天錄完,眾人坐車回酒店,車上明星還是覺得小腳趾痛,就和影帝說了這事。

  影帝閉著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說夢話:「那你貼張創可貼……」

  明星:「我覺得我傷到骨頭了。」

  影帝:「沒事,有保險。」

  明星:「……」

  他忍不住去和唐鑫鋮吐槽了。

  小明:鑫鑫,人性這種東西,我算是看透了!

  小明:今天比賽踢球,衡一睿低血糖犯了,你哥噓寒問暖,親自餵巧克力,充分展現了一個前輩對後輩的關愛!但是輪到我說我小腳趾有點痛的時候,他非常冷漠!還讓我自己貼張創可貼!人性呢!同事愛呢!!

  鑫鑫:……

  鑫鑫:OK了。

  影帝這時手機微信響了下,他睜開眼,疲倦地打開一看,頓時一言難盡臉。

  他轉向明星:「聽說你想讓我親自給你貼創可貼是嗎?」

  明星:「……」

  鑫鑫這個小壞蛋竟然出賣他!!

  
  66

  明星拖著行李箱回到家,一開門就看到唐鑫鋮站在桌邊,手上拿著車鑰匙。

  明星:「出門啊?」

  唐鑫鋮:「嗯。」

  明星皺眉:「去哪?」

  唐鑫鋮:「醫,醫院。」

  明星箱子留在原地,快步走到唐鑫城面前,雙手搭在他肩頭,上下打量道:「你生病了?」

  唐鑫鋮扯下他的手,拽著就往門口帶:「你,你不是說腳趾痛嗎?」

  明星稀裡糊塗跟著他下了樓又去了醫院。

  「你這個……」

  醫生年紀蠻大了,視力可能不太好,看片子的時候湊得非常近,而且一直皺眉,嘴裡還發出「嘖」「嘶」之類讓人提心弔膽的聲音。

  明星坐在小板凳上屏住呼吸,緊緊注視著醫生的一舉一動,觀察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唐鑫鋮就站在他身後,靜靜等著醫生的診斷結果。

  醫生直起腰,嚴肅地看向明星。

  「骨裂。」

  「嚇我一大跳,」明星一下子松了老大一口氣,肩背也不再繃著,「我還以為我要截肢了呢!」

  唐鑫鋮和醫生:「……」

  醫生咳嗽一聲,說:「裂得不嚴重,固定就不給你固定了,傷筋動骨一百天,注意避免劇烈運動,最好少用受傷的腳走路,一周後來復診,好吧?」

  拿好藥,兩人並肩走出醫院,唐鑫鋮突然朝明星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背你。」

  明星聞言一下停住腳步,他帶著個大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賊溜溜掃視了圈周圍,見沒人往他們這邊看,猛地就跳到唐鑫鋮身上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斜指天空,模仿著拿破侖的經典姿勢深沈道:「走,鑫鑫,我們去征服星辰大海!」

  唐鑫鋮:「……」

  他忍了忍,最終還是沒把人丟地上。

  「坐穩。」

  
  67

  凱文帶著粉絲的禮物和信件來到劇組,前陣子他休了年假,去了國外一趟,因此衡一睿有些日子沒見他了。

  他進化妝間的時候,看到大花也在,衡一睿和她坐得很近,兩人正親密地咬耳朵。

  凱文想起前幾天在國外看到的新聞,標題很吸睛,叫——當紅小鮮肉密戀娛樂圈頭牌花旦,或將閃婚。

  凱文差點被嚇出心臟病,點開了一看發現不是自己想的那麼回事,這才松了老大一口氣。

  「凱文,你來啦!」見有人來,衡一睿與大花暫停了對影帝的八卦。

  凱文把手裡大包小包的往桌上一放,對衡一睿抬了下下巴:「都是你的。」

  大花起身:「那你們聊,我先回我那邊了。」

  她從衡一睿這邊挖到了許多他和影帝的獨家粉紅不對是血紅,鍵盤已經飢渴難耐。

  她預感今晚會有一班高速列車靠站,駛向未知的遠方。

  「小睿,你們倆應該沒什麼吧?」凱文等人走後,這才發問,「那波記者我瞭解了下,是影視方那邊故意放的消息,可能是想提前炒熱度。但不管怎麼說,連招呼也不打一個,未免也太不把我們當回事了。」

  衡一睿拆開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捻起一塊塞進嘴裡:「炒我和花姐,總比炒王晉澤和花姐好。這部片子,我可不想只做個陪跑的。」

  凱文眉尾一顫,詫異地看向他,像是不認識這個人了般。

  「你……不一樣了。」感覺整個人更有幹勁,也更自信了。

  衡一睿舔舔手指,衝凱文燦爛一笑:「我不會輸的。」

  三年聽起來很長,其實很短。

  一部片子從拍攝到上映需要經過漫長的製作週期,現在已經入秋了,《長歌傳》今年拍完明年還不知道能不能上,而明年他是否還會遇到劇本和導演都合適的片子,誰也不敢打包票。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抓住一切機會,就像再也不會有別的機會。

  凱文心情複雜,他不知道衡一睿這種變化是出於什麼原因,但暫且把它看做一種良性發展吧!

  「既然你這麼說了,無論作為經紀人也好,朋友也好,我都會全力支持你的。」

  衡一睿打從心底里感激他:「謝謝,凱文。」突然他瞥到凱文胳膊上有一些黑色的紋路,似乎像是一個紋身,奇怪道,「你什麼時候紋身了?這次旅遊紋的嗎?」

  凱文摸了下胳膊,心虛地把袖子拉拉好:「覺得好玩瞎紋了一個,很傻的你別看!」

  衡一睿覺得那應該是個英文單詞,好像是c打頭的。

  「總要曝光的,你還怕我笑話你怎麼的?給我看看嘛,好不好……」

  凱文不禁纏,最後扭扭捏捏還是給衡一睿看了。

  只見他的胳膊上,紋著兩個異常震撼人心的英文字母——CK。

  衡一睿:「……」

  事後影帝收到了這樣的微信。

  11:哥,上次你送我那個內褲,我記得你是代言人是吧?

  zxc:是啊,你想幹嗎?

  影帝非常警覺。

  11:我經紀人是他們的腦殘粉,哥你能不能幫我買到他們這季的限量新款騷包粉子彈內褲?我想作為聖誕禮物送給他。

  zxc:……

  zxc:行吧。

  11:謝謝哥!

  
  68

  鄭西川這個等級的咖,已經不再走量,而是走質這條路線了。劇本不好寧可空等,IP夠大就算是電視劇也照接不誤,手上的錢也大多轉為投資。

  《醉臥天下》殺青後,鄭西川接下去又拍了部老少皆宜的喜劇片。導演是近年來迅速崛起的新秀,這次新片兼任編劇,鄭西川看過劇本,很喜歡,就接了。

  片名就很有意思,叫《如果這個世界沒有香菜》。

  講的是在一個架空朝代,香菜作為一種珍稀物種被不斷盜採,已經瀕臨滅絕。為了保護香菜,朝廷成立了香菜基金,發佈懸賞令,鼓勵賞金獵人追緝偷菜賊,對盜採行為進行嚴厲打擊。

  影帝在影片中飾演一位金牌賞金獵人,愛香菜勝過一切。

  一看導演就是當年開心農場的忠實粉絲,對偷菜行為可以說深惡痛絕了。

  鄭西川本想輕輕鬆松完成拍攝,不想進組拍了一個禮拜,感覺跟進了傳銷組織一樣,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香菜是最棒的!

  這個認知深深刻進了他的腦海。

  導演洗腦式的講戲方式讓他很難不把劇里的情緒帶到現實來。

  不過好歹他是專業的,所以暫時壓一壓還是可以做到的。

  真人秀再次開錄前,明星、衡一睿他們四人又組了一局,不過這次聚餐地點改在了影帝家。

  吃的還是火鍋。

  影帝不用開車,這次喝了點小酒。

  酒據說是某個朋友送的自釀葡萄酒,顏色詭異,影帝問明星要不要,對方以身體為由謝絕了。

  衡一睿同上。

  幾人邊喝邊聊,氣氛十分和諧。

  忽然,唐鑫鋮把一盆綠色蔬菜全倒進了鍋里,明星眼疾手快從湯里撈出一株什麼草。

  明星滿臉嫌棄:「油!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我的餐桌上,太可怕了,還好沒讓它玷污我的火鍋!」

  他筷子上,儼然夾著一株綠油油的香菜。

  他剛要毀屍滅跡,影帝的銀筷子從刁鑽的角度蹭地架住了他的筷尖。

  「你們知道香菜有多寶貴嗎?」他絕對不開玩笑地問。

  「……」

  飯桌上的三個人一時都無法回答他發自心靈的質問,不約而同停下動作看著他。

  鄭西川筷子捲走那根香菜,凝視著它,深沈道:「多少人為了它家破人亡,這一小株,在黑市起碼能賣到三根金條,真搞不懂為什麼那麼多人為它瘋狂!我看也沒很特別……」

  三根金條買什麼不好買根香菜?為它的難吃而瘋狂嗎?

  明星手肘撞了撞身邊的人,悄聲道:「你哥是不是喝了假酒?」

  唐鑫鋮觀察著,不確定道:「應該,是入,入戲太深吧,從前……也有過那麼幾次。」

  衡一睿嚇得要死,擔心道:「那要怎麼辦?酒醒了能恢復正常嗎?」

  還沒等唐鑫鋮回答,影帝突然看向對方:「表弟,不要說做哥哥的不照顧你,吶,你也有份。」說著揪下來一根香菜給到他,「快點吃掉,很補的!」

  唐鑫鋮:「……」

  二話不說,年輕人用筷子夾住,蘸了點沙茶醬嚼巴嚼巴麻利咽下了肚。

  然後,影帝將目光移向明星。

  明星:「……」

  開玩笑,叫他吃香菜還不如叫他吃屎!

  反正他兩個都是不會吃的!

  明星:「不用這麼客氣,既然如此珍貴,不如就讓給更需要它的人吧?我身強體壯,不用補的。」他慈愛地看向衡一睿,「小睿就不一樣了,最近很需要補一補,你說是吧鄭哥?」

  鄭西川用一種「你很有思想覺悟嘛」的眼神注視他稍許,把筷子上的一大株香菜夾到衡一睿面前。

  衡一睿:「……」

  他其實也不是很喜歡吃香菜。

  但愛豆都餵到嘴邊了,沒道理拒絕。

  眼一閉,豁出去了!

  衡一睿一口咬去筷子上的香菜,鼓著兩腮大力咀嚼著,嚼得差不多了就用雪碧漱口吞服下去。

  影帝:「好吃嗎?」

  衡一睿苦著臉,但仍用力點頭:「嗯!」

  明星眼尖發現餐車上還有一盆香菜,馬上獻給影帝,殷勤道:「既然覺得好吃,就多吃點吧!」

  衡一睿:「……」

  影帝喝了假酒後,內心被他壓抑的情緒算是徹底失控了。

  「吃!」他把盆子遞到衡一睿眼前,逼他把香菜全部吃下去,「你身體不好,要多吃點,不用心疼,吃完了哥再給你買!」

  面對他的豪爽,衡一睿熱淚盈眶:「謝謝哥!」

  假酒害人啊!!!

  
  69

  第五期真人秀的錄制,一群人來到了從未挑戰過的地形,開啓了沙漠副本。

  明星進沙漠前路邊買了幾個紅心火龍果,車上一人一個分了吃了,衡一睿那會兒正在睡覺,就沒吃,放背包里給忘了。

  之後的兩天,這個火龍果一直沈睡在他的背包底部,被各種壓擠,終於,它不堪重負的……裂了。

  衡一睿的背包是黑色的,起初他並沒有發現哪裡不對。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們吃飯那地兒的椅子是紅色絨面的,他把背包放在自己背後吃飯,吃完了利落背上走人,也沒發現哪裡不對。

  但是走在他背後的明星和鄭西川,卻發現了。

  明星正用餐巾紙抹著嘴,見鄭西川一邊走一邊滿臉狐疑地打量衡一睿的屁股,於是也看了過去,一看之下差點震驚到把餐巾紙吃下去。

  衡一睿今天穿的是一條淺藍色的破洞牛仔褲,搭配他的形象,可謂休閒又時尚。然而此時此刻,這位走在時尚前沿的娛樂圈小鮮肉,屁股後面出現了一大灘不明紅色印記,看著就像……

  明星:「我有沒有看錯?小睿那是側漏了嗎?」

  鄭西川:「……」

  鄭西川:「能不能不要用這麼專業的術語?」

  他快走幾步,來到衡一睿身旁,又衝明星打了個手勢,讓他擋在衡一睿後面。

  「OK BOSS.」明星領命。

  「哥,怎麼了?」衡一睿毫無所覺,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完全不知道下一刻他的世界將天翻地覆。

  鄭西川以拳抵唇,輕咳一聲:「你後面……嗯見紅了。」

  衡一睿:「???」

  他發誓,這輩子從來沒聽過比這更離奇的話。

  衡一睿:「哥你又喝假酒了?」

  鄭西川瞪他:「……我說真的,你褲子後面真的見紅了。」

  他的表情太認真,這話要是明星說衡一睿理都不帶理的,但是換做對方就不一樣了。

  他回頭看了眼,結果背包擋住了,根本看不到屁股上的情況。

  明星:「小睿,第一天我推薦你用adc彈力貼身27cm的,‘貼身保護,遠離尷尬’~」

  衡一睿:「你們不要搞我啊,我會當真的……」說著他伸手在自己屁股上摸了把,「看吧,什……我擦擦擦!!!這什麼?為什麼我屁股上會有這種東西!?」

  面對滿手的鮮紅,衡一睿炸了。

  鄭西川看到已經有工作人員注意到這邊了,忙脫下外套給衡一睿腰間系上。

  「你是不是痔瘡犯了?」他小聲問。

  衡一睿否認:「我沒痔瘡啊!」

  明星走到他另一邊,勾住他肩膀問:「那你是不是來姨媽了?」

  衡一睿被方才那一幕嚇得驚魂未定,腦子還是亂的。

  「姨媽?我沒姨媽啊……」

  鄭西川見他還盯著自己那「血」手印一臉驚恐,抓住他手腕往自己鼻子前湊了湊。

  幾秒後,他直起身,把手還回去:「甜的。」他往後一掃衡一睿的背包,「你是不是包里果汁撒了?」

  經他這一提醒,衡一睿這才想起那個被他遺忘多時的火龍果,馬上開包檢查,果然在最底層發現了那只已經開膛破肚的可憐水果。

  三人去洗手間做了一番簡單清理,衡一睿雖然用紙巾吸去了褲子上的多餘果汁,但徹底清除污漬是不可能了,所以在能換褲子之前,他都要圍著影帝的衣服行動。

  那一天,他都在不住調整腰間的衣物,就怕不小心露餡兒,明天熱搜頭條變成「衡一睿見紅」。

  當天晚上,他微信里所有女性,無論年紀,無論親疏,都收到了他名為「偉大的女性」的紅包。

  
  70

  沙漠副本的精髓是什麼?在沙漠化日益嚴重的地區,最珍貴的又是什麼?

  是植樹。

  立意有伐?有了;累不累?累的;有沒有坑?有的。

  既能宣傳公益,又能出看點,節目組能放過?

  不能。

  導演:「在半個小時里,誰種的樹最多,就能得到下一環節的線索。」

  笑星朝手心呸了口唾沫:「廢話少說,來吧!」

  「開始!」

  導演話音未落,幾個人不要命一樣扛著鐵鍬奔赴「戰場」。

  每棵小樹上都系著各色絲帶,用來分別代表五人。

  歌手四十出頭的人了,雖然保養得宜,但畢竟體力不及年輕人。他找明星商量,用一瓶水換對方幫他種十棵樹。

  在沙漠中,水成了貨幣,用於交換物資,交換自己所需要的一切。

  明星說行。

  這話被衡一睿聽到了。

  他馬上跑到愛豆那邊提議:「哥,我給你種,咱倆結盟,你拿到線索別忘了我那一份。」

  鄭西川看著他,思慮片刻:「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衡一睿想了想,「而且我不要你的水。」

  這種天上掉餡兒餅的事,鄭西川怎麼可能拒絕,當下就點頭成交了,兩人哼次哼次開始種同一顏色的樹。

  半個小時後,導演喊停,統計每個人種樹量,影帝名列前茅,最後以絕對優勢獲勝。

  明星一看衡一睿那少得可憐的種樹量就什麼都猜到了,痛心疾首指著他道:「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你有沒有原則啊?」

  衡一睿勾著一邊唇角:「我們節目叫什麼?」

  明星突然一愣,有點沒反應過來。

  「……《我行我上》啊。」

  衡一睿心安理得道:「對啊,我行我上,那我就是很行嘛!」

  看他那得意的樣兒,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明星嫌棄地哼哼,「行行行,你最行!你以為鄭西川會把你當戰友?少做夢了,你就等著被他利用完拋棄吧!」

  衡一睿「嘿」了聲,剛露出點凶狠的小模樣要反駁他,身後忽地伸過來一隻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影帝出現在兩人之間:「線索到手了,小睿我們走吧。」

  衡一睿秒變臉,乖乖道:「好嘞!」

  剩下三人留下來接受懲罰,必須晚影帝他們十分鐘出發。

  明星目送他們離去,對著兩人瀟灑的背影小聲嘟噥:「你行你倒是上啊!」

  
  71

  《我行我上》第二季第一期一經播出,就創下了同類型綜藝真人秀的收視紀錄。

  第一期的女嘉賓花珍更是因為與小鮮肉衡一睿的姐弟戀傳聞而備受關注,不管這事是真是假,反正吃這對CP的還挺多,各大視頻網站都有UP主上傳自制的同人短劇,甚至有專門的【花蕊綜藝CUT】。

  這天大花拿著手機進行每日例行任務——上G站搜「一三」的糧吃。結果剛上首頁就發現以自己和衡一睿為封面的同人劇掛在那裡,下面明晃晃寫著「【花蕊】一眼定情」。

  點擊和評論都很多,而且有逐漸火熱的趨勢。

  大花目眥欲裂,差點把手機捏碎:「‘花蕊’什麼鬼??」

  她忍不了了,跟經紀人說要澄清,但經紀人讓她不要急,再等等,等《長歌傳》拍完了,話題度降低的時候,再澄清不遲。

  大花知道公司有公司的考量,雖然憋屈,也不再堅持。

  只是每每在自己讀者群或者作者圈看到有人罵「花珍不要臉倒貼衡一睿」時,她還是會有噴出一口老血的衝動。

  同志們!我是友軍啊!我是無辜的啊!!

  於是那段時間她的文風都變得特別喪,BE倒不至於,但總是動不動就讓衡一睿吐個血啊,撞個車啊什麼的,走路上都能被花盆砸失憶。

  害得她文底下的讀者整天嚶嚶嚶為衡一睿抱不平。

  【11這麼可愛,為什麼要虐11!】

  【大大最近是不是生理期到了,畫風突變啊!】

  【11到底做錯了什麼??】

  是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衡一睿看完最新一章的更新,也想問他最喜歡的一三聚聚「萬花叢中睡」,為什麼要這麼對他?他現在全身上下還有哪個器官是能用的啊,吐血都要吐貧血了好伐!就不能傻白甜到底嗎?走什麼虐身路線啊?

  好不容易放鬆下看個文,結果精神食糧盡是玻璃碴,吃得他哪哪兒都不舒坦。

  他鬱悶得要死,發了個朋友圈,就三個字——不開心。

  發出去一分鐘不到,就有十幾個人來敲他關心地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沒什麼心情一個個回過去,乾脆一個也沒理,把手機丟在一邊,任微信提示嘩啦啦響。

  十分鐘後,他手機來電。

  衡一睿漫不經心看過去,下一秒手忙腳亂接起來。

  「哥……哥?你怎麼打來了?」

  鄭西川那頭隱隱有廣播聲,似乎是在機場。

  「我發你信息沒回,乾脆就打來了。你怎麼回事?被導演罵了還是被哪個人欺負了?」他想著要是汪晉澤不識相搞事情,就讓表弟立刻馬上弄死他。

  衡一睿怎麼好意思跟他說自己是看文看得玻璃心了,忙道:「沒事沒事,我挺好。剛才就……」他搜腸刮肚,「這裡吃不到章魚小丸子,不開心。」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過了好會兒,鄭西川問:「……就這?」

  「就這。」

  就聽那頭男人嘆了口氣:「行吧,我這邊要登機了,先掛了。」

  通話結束。

  第二天衡一睿下午的戲,剛進棚,就收到了大伙兒的一致感謝。

  他一頭霧水走到大花邊上問:「姐,怎麼了?幹嗎都謝我?」

  大花卷著劇本抬頭:「門口那電動餐車看到沒?」

  衡一睿回憶了下,剛好像是在門口看到輛橘紅色的箱式小貨車,點頭道:「看到了。」

  「從市裡開過來特地大老遠給劇組來做章魚小丸子的,說是你叫的。」她挑眉,「不是你叫的?」

  「我叫……」衡一睿一頓,想到某種可能,「對對對,是我叫的。」

  背過身他連忙微信聯繫影帝。

  11:哥那小吃車是不是你叫的啊?

  zxc:我叫的。

  11:謝謝哥!!哥你太好了!

  zxc:他們還會做螺螄粉。

  11:!!!!

  11:哥你是神!!!

  zxc:開心了嗎?

  11:開心!

  羅曉瑩從後視鏡看到鄭西川嘴角微妙的弧度,一時好奇問道:「笑什麼呢?」

  鄭西川收斂了點笑意,看向她道:「做了筆還挺划算的買賣。」

  「那恭喜。」羅姐跟著笑了笑,沒有多問。

  
  72

  鄭西川正在做一個訪談。

  他經常做訪談,這不過是其中再尋常不過的一場。

  主持人:「西川,你的粉絲暱稱是什麼你知道嗎?」

  鄭西川笑得溫柔:「這個當然知道,西瓜嘛。」

  主持人按照台本繼續問:「我經常聽說你的一些事,覺得特別不可思議。說有一次粉絲見面會,你知道有位粉絲生日,馬上就叫助理去買了蛋糕。還有次粉絲穿的鞋壞了,涼鞋,沒法走路了,你又叫助理馬上去買了雙鞋給對方。反正很多之類的事,這些都是真的嗎?」

  鄭西川:「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放鬆地靠在沙發上,身姿卻並沒有因此顯得頹然。

  他是萬千少女的男神,萬千少男的偶像,三座影帝獎杯得主,他只是坐在那裡,就足以讓人叫破喉嚨。

  《我行我上》熱播,主持人逐漸將話題引到真人秀上:「衡一睿也是你的粉呀好像?」

  觀眾席開始尖叫。

  鄭西川莞爾:「其實小睿很喜歡看電影,他喜歡的演員可多了,不止粉我。有時候媒體很容易死盯著一種關係來找話題度,我也是他的粉啊,咱們互粉。」

  言下之意就是沒必要因為衡一睿說自己是西瓜就大驚小怪,演藝圈誰還沒說過場面話!

  「你們私下關係好嗎?」主持人繼續問。

  「住得近又一起做節目,那肯定好啊是不是?我們五個關係都很好,明星、小睿、我因為是同城的,約飯聚餐會更多一點。」

  「你們之間會不會自己下廚招待過彼此?誰做的菜最好吃?」

  「會,但肯定不是衡一睿。」他表情微妙,「你不知道他做得那菜,味道太生活了。」

  「生活?」

  「不知道你下一秒會遇到什麼。」

  主持人笑得不行,點點頭:「好,最後一個問題。」他目光犀利,「介不介意粉絲成為自己的伴侶?或者換個方式說,會不會從粉絲里選擇自己將來的另一半?」

  鄭西川一愣,這個問題不在台本里,主持人臨時換了問題。

  他其實只要點頭就夠了,但違背本意的「官方答案」從不是他的行事作風。

  所以他想了想,最後還是開口回道:「不會。」

  這兩個字擲地有聲,尾音像帶著回響,繞著演播室內的眾人心間久久難以平息。

  「我更希望他們把我當做家人,當做哥哥,把親情放在我身上,而不是愛情。」

  聽起來還蠻有道理蠻暖心的是吧,然而這期節目預告片是這樣剪的……

  主持人:「衡一睿也是你的粉呀好像?」

  鄭西川:「這個當然知道,西瓜嘛。」

  主持人:「你們私下關係好嗎?」

  鄭西川:「住得近又一起做節目,那肯定好啊是不是?」

  主持人:「介不介意粉絲成為自己的伴侶?或者換個方式說,會不會從粉絲里選擇自己將來的另一半?」

  鄭西川:「會,但肯定不是衡一睿。」

  躺在酒店大床上正等著看愛豆訪談的西瓜睿:「………………………………」

  
  73

  鄭西川正在挑選下一季的新衣。

  他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喝著咖啡,由店員一套套將服裝展示給他過目,看上的就記下來事後打包到府,看不上的就放到一邊。

  明星的微信,也是在這時候來的。

  鄭西川一看是他來信,眉心就條件反射地皺起,很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明:老闆,答應我以後別給我接這家訪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還想多活兩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完下面緊跟一條從微博上分享的視頻鏈接。

  鄭西川內心惴惴,看標題是他最近做的那個訪談的預告片,想了想,實在想不出能讓明星笑成這樣的內容,猶豫再三還是點開了。

  他也沒有特意調整音量,落針可聞的服裝店內頃刻響起了主持人和他自己的聲音。

  預告片一分鐘左右,很短,帶給他的刺激卻猶如過山車一般,跌宕起伏,窒息般的觀後感。

  看完後他就石化了,在場眾人都石化了。

  店員們紛紛尷尬地看向別處,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鄭西川揉了揉眉心,腦海裡努力搜刮著如何才能在不罵臟話的情況下發表感言的方法,最後發現……

  沒有!

  他抬頭,看到店員不是故作鎮定地整理衣服,就是在澆花,連助理都是一副對地磚上花紋很感興趣的樣子。他清了清喉嚨,站起身,戴上墨鏡,讓助理留下來買單,自己則大步流星著快速離開了店鋪。

  一回車上,他就給羅姐打了個電話,充分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我罵人不太合適,要不你替我去罵吧。」

  羅經紀人安撫著自家藝人道:「行,沒問題,我給你罵死他們。」

  兩人意見達成一致後,鄭西川掛了電話。

  他坐在車里,握著手機,出神想了會兒,突然想到最好還是給衡一睿去個電話,於是點開通訊錄撥了過去。

  那頭響了很多聲,沒人接。

  他皺了皺眉,轉去撥衡一睿的微信語音電話,然而依舊是響了很多聲沒人接。

  這種情況從未有過,之前就算是衡一睿正在拍戲,他的助理也會代接。

  耐著性子,他翻出凱文的電話撥了過去。

  這次倒是很快接通了。

  凱文:「鄭哥?您怎麼打來了?」

  鄭西川開門見山道:「你聯繫得到小睿嗎?」

  凱文那邊傳來走動和關門的聲音,應該是找了一處無人的地方說話。

  「他手機壞了,這兩天可能聯繫不上他,您找他有急事嗎?我可以轉告他的助理。」

  鄭西川張了張嘴,一口氣憋著,眉頭皺得更緊。

  「算了,不用了,沒什麼事。」

  通話結束,凱文掛了電話,從衛生間出來,冷著臉朝衡一睿臥室走去。

  「好了,給你瞞過去了。」

  酒店大床上,衡一睿腫著一邊臉靠在床頭,額上貼著一張創可貼,他伸著手,助理正哭喪著臉給他青紫的指關節上藥。

  凱文嘆了口氣:「你說你何必呢?這場戲你用武替不就行了?你偏要自己上,你看你,傷成這個樣子!」

  衡一睿臉腫著不好說話,垂眼一聲不吭,看起來就像一名乖乖挨訓的好學生。

  「本來輕輕鬆松就能賺到的錢,你非要這麼苦,受這一身傷,值得嗎?」凱文雖然也想他長進,但是這樣損害自身健康換來的長進,他是不願看到的。

  衡一睿聞言終於抬頭。

  「嗯。」他點點頭,忍著痛,含糊不清道,「值得。」

  凱文有些心疼,忍不住又說了他兩句,最後和助理離開房間的時候,還在讓他好好休息。

  等人都走了,房裡安靜下來了,衡一睿才從枕頭下摸出自己的手機。

  看到屏幕上愛豆的未接來電,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不要去理會。

  幾天後,網上爆出衡一睿拍戲過程中受傷的消息,雖然沒有照片為證,但是捕風捉影的說辭卻更能讓人浮想聯翩。

  鄭西川看到後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衡一睿,可還是打不通,打給凱文,可能這幾天打的人比較多,直接關機了。

  他握著手機有點煩躁,突然,他想到還有個人可以找,於是播出了第三通電話。

  那頭沒響幾聲就接了。

  「西川?」大花滿是驚訝,「你怎麼打來了?」

  「衡一睿是不是受傷了?」

  大花先是一愣,再是瞪大雙眼,心跳加速,差點在房間里跳起華爾茲。

  「你不知道嗎?他拍一場打戲的時候受傷的,一棍子抽在臉上,他一下子整個人摔了出去,頭都磕破了,然後手上有妝,還是那種很硬的刺,也傷得特別重。」

  鄭西川:「他手機是不是壞了?」

  大花:「沒壞啊,我今天去看他還見他用呢。」

  那頭靜了片刻,又問:「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放他受傷的消息?」藝人為了拍戲受傷,這麼利好的新聞,沒道理第一時間不去運作。

  「因為打他那棍子的人,是汪晉澤。」大花說到這個就來氣,「導演和製片都不想讓這件事發酵,特地封了口的,只能說受傷,但不能說誰打的。」

  鄭西川額角青筋狂跳:「好的,謝謝,下次再聊,我還有事先掛了。」說完就給按了。

  大花也不生氣,握著被掛斷的手機旋轉跳躍,簡直想化身蝴蝶飛到衡一睿房間里聽牆角。

  她登上她的碼字號,發了一條「今天真開心」的微博。

  結果很多不知道哪裡來的小號跑過來罵她。

  【睿睿都受傷了你還這麼開心,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我都懷疑11是不是被你下降頭了,不然為什麼突然這麼霉……】

  【你根本就是睿黑吧!表面上捧他,實際上踩他!】

  愚蠢的凡人!大花翻了個白眼,把他們通通關進了小黑屋。

  哼,你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我吃到的糖到底有多甜!

  另一邊廂,衡一睿正刷微博呢,突然手機收到一條彩信,同時微信也跳了出來。

  他先點開彩信,發現是鄭西川發的。

  一張白色背景的圖片,上書血紅大字。

  【馬上回電,給你一分鐘】

  他手一抖,又點開微信,果然還是鄭西川發來的。

  同樣的血紅大字圖片,還做成GIF格式不停往下滲血。

  【還有三十秒】

  媽呀,衡一睿要嚇尿了。

  
  74

  電話接通的時候,衡一睿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仍試圖蒙混過關:「哥……鄭哥?」

  「怎麼回事?」鄭西川的聲音透過手機蒙上了一層冰涼的電子音,顯得越發不近人情了。

  「前兩天手機壞了,我今天剛買了新手機……」

  「再給你一次機會。」

  「……」

  這話威脅意味太濃,心理素質差點的都不行。偏巧,衡一睿心理素質一向……

  「我錯了。」不咋地。

  「不繼續編了?」

  「不了。」

  「怎麼回事,說說。」

  衡一睿明知道對方看不見,但仍舊裝模作樣坐直了身子,畢恭畢敬道:「哥,事情是這樣的。就那天拍一場打戲,我也不知道汪晉澤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一下子沒收住,道具棍子整個拍我臉上了,特疼,我差點以為我牙要掉了。片方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怕粉絲掐架掐出負面新聞,我也不想讓你們擔心,所以就沒說。」他語氣突然激昂起來,「現在想想,我這種做法是極端錯誤的!對不起,鄭哥,下次我再也不這樣了!」

  聽完他一番陳述,鄭西川也沒什麼反應,過了幾秒問:「你剛受傷那會兒汪晉澤什麼表現?」

  「挺正常的呀,還主動過來看我有沒有事,一個勁兒給我道歉。」

  鄭西川聞言嗤笑一聲:「要不人家怎麼是得獎的演技呢,還主動看你有沒有事,看你死沒死吧?」

  衡一睿被他嗆得不行:「……也、也有可能。」

  那頭一靜,對方似乎陷入了沈思,一時耳邊只有微弱的呼吸聲。

  衡一睿咽了口唾沫,內心因寂靜而有些焦灼,他張了張嘴,剛想打破沈默,就聽那頭男人用著一種若有所思的危險聲音喃喃道:「打狗看主人,打人看朋友,他是兩個都不看了。」

  衡一睿:「……」

  哥,我聽到了。

  「這兩天臉還腫嗎?」 鄭西川若無其事問。

  「……不腫了。我年輕,恢復得快。」

  「哦?」男人陰惻惻又問,「你猜還會不會有下次?」

  衡一睿一愣,繼而笑道:「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我倆本來也沒多少對手戲,我避開他點就好。哥你別擔心,既然事情已經壓下去了,我也沒想再追究誰的責任。一切以電影為主,個人的利益先放一邊。如果只是想要教訓汪晉澤一頓,我當時早就衝上去揍得他腦殘粉都不認識了。」

  他這麼懂事,實在是新時代優質偶像的典範,凱文知道了也要喜極而泣。

  可影帝卻不是這樣想的。

  人敬我一寸,我還人一尺;人欺我一寸,我必須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打人都打臉上了,還忍氣吞聲不是傻嗎?

  衡一睿傻他可不傻:「行吧,你先好好養著,過兩天見面再細說。」

  還沒等衡一睿再說什麼,鄭西川就匆匆掛了電話。

  而結束通話後,他也不閒著,馬上一個電話又打給了表弟。

  「餵?」對方很快接了。

  「鑫鑫,把汪晉澤踢出局。」

  唐鑫鋮思路很活,沒有因為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感到莫名其妙,而是很快反應過來:「現在,現在就搞嗎?」

  「嗯。小睿那孩子做不來這些,還是要我出馬。」

  「那你讓我……讓我想想怎麼搞比較好。」

  「我要求很高的,給我出個最完美的方案。」 鄭西川說話間舔了舔自己的犬齒,「力求一擊斃命。」

  唐鑫鋮輕笑出聲:「沒問題。」

  兄弟倆掛了電話,早已在旁虎視眈眈的明星立馬撲過去八卦:「鑫鑫,表哥終於要關門放你了嗎?」

  唐鑫鋮:「……」

  明星不懼他凍人的目光,一把勾住他脖子道:「跟我說說你打算怎麼弄死那姓汪的?需不需要我幫忙?我保證一定好好配合!」

  唐鑫鋮甩開他的手,斜眼看他:「不想說,不,不需要。」

  「嗨!你這人怎麼這麼沒勁兒!」

  唐鑫鋮不理他,就在這時手機閃了閃,他低頭查看,也不知看到什麼,整個人一怔,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怎麼了?」明星跟他不見外,直接湊過去瞧。

  只見QQ背景下,白色氣泡窗框著一行醒目的黑字。

  【給我撕了汪晉澤。】

  明星抬眼看了下對方備注,是衡一睿沒錯。

  可能怕水軍頭子素材不夠,他還特地貼心地po了幾張疑似「路人」拍攝的受傷就診照,以及一張汪晉澤手持劇中武器道具的上妝照,甚至還有張當天的拍攝安排表,用來證明和他拍對手戲的是汪晉澤本人。可謂準備充分。

  明星吹了記口哨:「會咬人的狗從來不叫,誰說他是傻白甜來著?」

  「表、表哥。」

  「願上帝保佑他。」明星誇張地在胸口划了個十字,「阿門!」

  「……」

  
  75

  到《我行我上》第六期錄制時,節目已經過半,時間過得飛快。

  可能是第二季口碑再爆使得導演更加有了底氣,這一期錄制竟然又是在國外,而且據說還租了座古堡給大家玩,可以說相當的有錢任性了。

  因為五個人都不從一個地方出發,所以到達時間也各不相同。

  衡一睿到的時候,問工作人員還有誰到了,對方說鄭哥到了,瞬間他就心慌尿急了。

  休息室非常安靜,鋪著厚厚的地毯,沙發整潔舒適,茶几上擺放著精緻的果盤,房間角落還有暢飲的茶水提供。

  工作人員送到門口就走了,衡一睿小心翼翼走進房裡,環顧一周,發現沒人。

  他解下脖子上的圍巾隨手丟在沙發上,狐疑地走近拉著白紗的落地窗,這才發現外面還有個可以走出去的巨大露台,露天擺放著幾把桌椅,鄭西川正神情悠閒地端著茶杯坐在外面看風景。

  衡一睿默默看了幾眼,猶豫再三,還是不敢就這麼一個人過去。

  孤男寡男的,誰知道鄭哥會不會秋後算賬治他不接電話之罪啊!

  他打算先找個地方躲躲,等人到齊了再說。

  說走他就走。

  他一步一頓,萬分小心地走到門口,手總算碰到門把的時候,突然有人從外大力推門而入。

  門板毫不客氣地拍到他鼻子上,哐的一聲,他鼻子一陣酸痛,差點眼淚都掉下來。

  「哎?小睿你躲門後面幹嗎?」明星也嚇了一跳,連忙去查看衡一睿的傷勢,「小臉蛋讓哥看看,你也就這張臉最值錢了,弄壞了你可怎麼活哦!」

  衡一睿捂著鼻子含糊道:「我難道就沒別的優點了?」

  「有,當然有咯。」明星拍開他手,掰著他下巴左右看了看,「年輕啊!年輕貌美,是你最大的武器。」

  衡一睿想向天再借五百個白眼。

  他們動靜這麼大,鄭西川只要不是死人都聽到了。他從外面走進來,正好看到明星捏著衡一睿的下巴,一臉壞笑,而衡一睿鼻尖紅紅,眼角泛淚,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模樣。

  鄭西川:「……」

  好一個調戲良家哈士奇!

  鄭西川:「你們知道這間房四個角落都有攝像頭嗎?」

  明星聞言臉色一變,觸電一樣瞬間跳離衡一睿兩米遠,然後他抬起頭,很快找到其中一個攝像頭,指著鏡頭嚴肅道:「打個商量,剛剛那段剪掉好不好?求你!」

  鄭西川無奈搖了搖頭,在沙發上坐下,衝衡一睿招招手,讓他過來。

  衡一睿誠惶誠恐小跑過去,試探著叫了聲:「哥?」

  「身體全好了嗎?」

  衡一睿條件反射般動了動手,臉上笑容甜美道:「好了,都好了!」

  鄭西川敏銳地看過去, 發現他右手指關節還殘留著沒褪去的大片紫色淤血。

  他抿了抿唇,也不知從哪裡神通廣大掏出一支小巧的玻璃瓶,直視著衡一睿的雙眼道:「你相信我嗎?」

  衡一睿被他突如其來的一下弄得有些忐忑:「信……信啊!」

  「很好!」鄭西川衝明星吼一嗓子,「明星過來,別吃東西了你是在飛機上沒吃飽啊!」

  明星著急忙慌最後塞了塊蘋果,朝沙發上的兩人跑去。

  「來了來了,幹嗎啊?」

  鄭西川一手捏著玻璃瓶口,一手托著底座,介紹道:「這是我認識的一位非常有名的老中醫送我的自制獨家秘方萬能神油,在活血化瘀上表現出色,我現在給小睿塗一下,就是有點痛,明星你幫我按住他。」

  明星一把鎖住衡一睿的手臂:「好嘞!」

  莫名其妙被鎖定的衡一睿:「……」

  笑星和歌手結伴來到休息室門前,兩人一直有說有笑,但歌手才把門推開一條縫兒,裡面就傳出了非常奇怪微妙的聲音,將兩人的歡聲笑語定格當場。

  笑星:「咱們是不是走錯地兒了?」

  歌手:「沒有啊。」他抬頭看了眼門上標誌,「有節目標誌,沒走錯。」

  他謹慎而小心地推門走了進去,隨後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明星坐在衡一睿和鄭西川的中間,賣力按著衡一睿一條胳膊不讓他動。鄭西川手上不知道搓了什麼東西,捧著衡一睿的手不停揉捏,化開的藥味充斥整個房間。

  而衡一睿可能是痛極了,嘴裡不斷發出淒慘的尖叫,掙扎又掙扎不了,額頭上汗都出來了。

  「啊!救命啊!哥……好痛……輕點兒……」

  歌手看他兩鬢都汗濕了,很是心疼小孩,就問鄭西川:「你幹嗎呢?瞧把小睿疼的。」

  鄭西川眉頭緊鎖:「搓神油呢,不搓開好得慢。」

  笑星兩步走到茶几邊,拿起那瓶藥油看了又看:「你這神油哪兒買的?」

  鄭西川:「別人送的。」

  笑星回身見衡一睿倒在沙發上,一臉虛脫,眼裡帶水,雙頰緋紅,加上喉嚨里不時擠出的一兩聲悶吟,實在有些……

  「我還當你印度買的。」

  鄭西川:「……」

  
  76

  倒霉這種事情,難道事先就沒有一點點徵兆嗎?

  是的,沒有。

  衡一睿他們一群人正在古堡興致盎然玩探險解密呢,唐鑫鋮這邊就開始行動了。

  在扒皮這件事上,他可謂經驗豐富。一層層,由小漸大,看似不經意的一個轉折,便可成為掀起整個輿情地震的關鍵。

  他知道汪晉澤出身世家,在圈內的人脈從爺爺輩就開始積累,所以他一開始也並不期望於主流媒體的報道。

  他手上有汪晉澤賄賂牡丹獎評審的證據,還不止一份,po出去足以讓姓汪的好好喝一壺,但如果就這樣貿然all in,可就太傻了。

  底牌要一點點掀,讓對方放鬆警惕,以為這就是終極,想著辦法彌補這一點點錯漏,結果發現下一刻前方有個更大的坑等著他們,如此反復,折磨人心。

  這才是教科書級的扒皮。

  衡一睿受傷,是個很好的點,唐鑫鋮選擇把這個點作為起點。

  而在起點被他選來打響這第一槍的,是名三十八線小龍套的微博號。

  至於這小龍套到底存不存在,微博號又是不是他自己註冊的,WHO CARE?

  小龍套先是轉發了衡一睿拍戲中受傷的新聞,言辭中很有些對這場意外的質疑。

  【意外?一開始我也只當是意外,但當劇組基友給我說了和hyr拍對手戲的另一位是誰,我就呵呵了。和他拍戲的都特麼容易出意外就是了!】

  很快他的轉發評論引起了粉絲和吃瓜路人的注意,眾人紛紛求解,隨著點贊和評論的增加,他成了熱評。

  像模像樣讓小龍套發幾條暗指汪晉澤片場欺負其他演員以及戲霸的微博,成功引來汪粉和其他各路粉的互懟。

  小龍套的微博轉發不多,評論卻有幾千條,說明關注度夠了,大家都憋著一泡火,就等著小龍套po出更確鑿的證據了。

  而小龍套也沒讓大家失望,一個小時後,他發了一條長微博,一副怒懟腦殘粉誰怕誰啊的姿態。

  長微博里寫了他入行以來在片場親歷的以及道聽途說的關於汪晉澤的黑料,並且還po了與《長歌傳》劇組基友的聊天截圖。

  一般這種長微博,沒錘說個蛋,是要被群嘲的。但偏偏,他的截圖里,有錘。

  那是一張挺清晰的照片或者說視頻截圖,正好截到汪晉澤面目凶狠地一棍朝衡一睿打去,道具武器很長,像是一把關刀,那個角度加上道具的長度是肯定會打到的,知道會打到還那麼用力揮下去不是故意都說不過去!

  聊天截圖里,基友與小龍套說起這件事顯得特別氣憤,可能本身也吃過汪晉澤的虧。

  【基友:真的,你沒看到,汪太囂張了,衡被他打得牙齒都出血了,愣是一聲沒吭,真以為汪是沒收住力呢。哎喲我就操了,這點小伎倆能騙過在場的誰啊!】

  【小龍套:汪早晚死在這上面。】

  【基友:人家怕個屁,牡丹獎最佳男配啊!】

  有人要求放出完整視頻,也有人不依不饒說他偽造證據,評論區撕的別開生面。

  唐鑫鋮認為,水軍的意義並不在把事情往一邊倒的方向帶,這種手法太刻意也太生硬了。他喜歡委婉一點,迂迴一點的做法。讓事情持續發酵,保持熱度,越滾越大,直到一髮不可收拾。

  今天是週五,相信接下去的兩天,大家會有很多事好忙。

  而在與國內有著八個小時時差的地方,《我行我上》錄到半途,中午大家吃飯休息,一刷微博,都上熱搜了,那肯定都得知道啊。

  工作人員竊竊私語,偷偷注視著衡一睿的一舉一動,連笑星他們都忍不住蠢蠢欲動的八卦心,過來求問真相。

  笑星:「小睿啊,刷微博了嗎?你這傷真的汪晉澤打的啊?」

  歌手微蹙眉:「他爸爸媽媽我認識,都是很謙遜的人,就是對兒子有點溺愛。」

  衡一睿一邊扒拉著飯一邊說:「沒事兒,都過去了。管他誰打的,傷都傷了,追究起來有意思嗎?」

  明星站起來去拿水果吃了。

  歌手看他還青紫著的手,嘆口氣道:「就是慣的呀!」

  就在這時,衡一睿手機響了,他看了眼接了起來。

  「餵,李導?」

  鄭西川坐他對面,瞧他嗯了半天,也不知聽到什麼,突然眉心一皺,本來正在進食的動作整個停滯下來,雙唇緊抿起來。

  「嗯……」五分鐘後,衡一睿掛斷電話。

  「怎麼了?」鄭西川問。

  衡一睿摸摸鼻子:「李導希望我出面澄清一下。」

  明星這時候拿水果回來了,往衡一睿身旁一坐道:「李導還沒老呢怎麼就痴呆了?真是天妒英才啊!」

  鄭西川斥了他一聲:「瞎說什麼大實話呢!」

  「這李導不地道啊,哪有讓受害者出面澄清的道理。」笑星只能算半個圈內人,因此也沒那麼多顧忌,「他們就是看你好欺負唉,傻崽!」

  明星起身叫住服務員讓他給自己泡杯咖啡來。

  衡一睿叉住一塊煎蛋塞進嘴裡,鼓著腮幫道:「那怎麼辦?」

  鄭西川想了想,手一伸:「把手機給我。」

  衡一睿問都沒問就把手機給對方了。

  鄭西川接過了立馬登入微博,新建文字,然後寫了刪,刪了改,老半天編寫好一段話,知會也沒知會衡一睿,直接發出去了。

  「行了,拿回去吧!」他把手機還回去。

  一時間,明星三人不約而同拿出手機刷新微博。

  【吶,做人呢最重要就是開心,過去的事就不要想啦,我做個鬼臉給你們看啊!買一送四!】

  下面配了張他們五個人對著鏡頭做鬼臉的自拍照。

  照片中衡一睿吐著舌頭賣萌,食指還抵著下眼瞼往下拉,瞧著青春無敵到不行。

  但是明眼人很快就能發現,他做怪臉的那只手上傷痕累累,而因為昨天塗了藥油把淤血揉開的關係,傷勢看著越發可怖起來。

  明星點開了一看,挑了挑眉:「怎麼沒評論?」

  鄭西川高深一笑:「因為我秒刪了。」

  眾人:「……」

  嘆為觀止啊!!

  「啪啪啪」,眾人不約而同對著他鼓起了掌。

  
  77

  鄭西川的一招欲說還休將事態推向了另一種高潮。

  是個人都會有好奇心。

  這衡一睿沒事發個微博刪什麼呀?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發了什麼不該發的圖?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用意?是真大度不計較還是話里有話?

  你以為這是簡單的撕逼,其實這是心理戰。

  明星錄完節目給唐鑫鋮發了條微信,主要是讓他注意休息的,次要是大力誇贊表哥高段位的。

  小明:……你表哥一看就是老江湖了。

  沒想到那邊大早上的竟然回了。

  鑫鑫:你以為他是混假的?

  小明:你是沒睡還是起得早?今天是週六吧??

  鑫鑫:扒皮沒有休息。

  小明:……好吧。

  一晚上過去,事件持續發酵,微博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許多汪晉澤的爆料帖,說什麼的都有。

  鑫鑫:照這個速度,等你睡醒汪的團隊就該發聲明瞭。

  小明:這都能預測?

  鑫鑫:無非是虛張聲勢,告誡「別有用心」的人不要碰觸底線,不然必將述諸法律,以維護藝人合法權益。

  小明:鑫鑫你怎麼這麼厲害!他們想什麼你都能猜到嗎?

  鑫鑫:能。但我不需要知道所有人怎麼想,我只要知道你怎麼想就夠了。

  小明:……

  小明:你是不是為了熬夜昨天喝了很多咖啡?

  鑫鑫:很明顯嗎?

  小明:特別明顯。

  字裡行間都能嗅到那股亢奮勁了。

  明星和唐鑫鋮這邊正進行愉快的談話呢,衡一睿那邊卻甚是煎熬。

  他就住在明星隔壁,兩眼圓睜盯著奢華的床幔已經有半個小時了,緊張的神經卻怎麼也得不到放鬆。

  他們這次住的酒店歷史悠久,據說已經有一百多年歷史,發生過許多稀奇古怪的超自然現象,更是某本著名驚悚小說的靈感來源地。

  這讓衡一睿怎麼睡?一閉上眼睛那些和旅館有關的恐怖電影片段就在他腦海裡盤旋,盤旋,盤旋……

  他沒有躲在角落嚶嚶哭泣已經很給面子了好嗎?

  而且這酒店因為年代久遠的關係,燈還特別暗,他把所有壁燈,落地燈,床頭燈全部打開,仍舊覺得屋裡暗的嚇人。

  他顫顫巍巍伸手從床頭摸過手機,飛速躲回被窩里開始玩遊戲,看視頻,去淘寶上搜自己能想到的任何東西,只為了轉移注意力。

  就這麼尬玩了一小時的手機,突然,衛生間傳來一串讓衡一睿膽戰心驚的水聲。

  嘩啦啦,也就幾秒,可能是噴淋里的積水,換作平時也沒什麼,但這樣的環境,這樣的氛圍下……

  衡一睿把被子裹得更緊了。

  鄭西川睡得正香,突然就被手機震動聲給吵醒了。

  他掀開眼罩一看,發現是衡一睿,怕是李導那邊又出什麼幺蛾子,想也不想就接了。

  然後他就聽到一個顫抖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

  「哥……你,你睡了嗎?」

  鄭西川:「剛準備睡,你怎麼了?」

  衡一睿:「你能不能……開著電話睡?」

  鄭西川:「……」

  可能也覺得自己這個提議有點奇葩,衡一睿很快補了句:「我就是想聽聽你的呼吸聲,這樣就感覺你在我身邊一樣……」

  「…………………………」鄭西川更沈默了。

  可能是的確嚇得不輕,也可能是悶太久了腦子缺氧,讓衡一睿說起話來像個十三點。

  不過還好他很快自己也意識到了這點,所以說話聲越來越小,最後都快趕上蚊子叫了。

  「就……我害怕。」

  鄭西川瞬間有些哭笑不得,倒回枕頭上問:「開著手機就行?」

  衡一睿那邊用力「嗯」了聲。

  「行吧。」鄭西川本想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想了想,最後還是放在了自己枕邊,「晚安。」說著拉下眼罩,重新進入睡眠。

  衡一睿開著免提,手機同樣放在枕邊:「晚安。」

  可能是心理作用,那一晚在鄭西川的平緩的呼吸聲中,他很快進入了深睡眠,竟然一夜無夢到天明,睡得格外的香。

  
  78

  衡一睿大清早在酒店的morning call中醒來,他伸著懶腰,伸到一半想起半夜自己打給愛豆的那通無釐頭電話,連忙去看手機,結果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沒電了。

  他連忙給手機充上電,看著亮起的電池標誌,這才放心地去洗手間洗漱。

  可能是淡季的緣故,酒店客人並不多,這個點起來的更是了了。

  室內昏暗,大部分人都選擇在室外用餐。衡一睿一眼就看到明星和鄭西川坐在外面吃早飯,拿了點吃的便也坐過去了。

  「早啊!」他向兩人打招呼,目光與影帝對上的時候,非常不好意思地迅速移開了。

  「早。」鄭西川沒有揭穿他,進食的動作都不帶停頓的。

  明星刷著微博,迅速回了句:「早。昨晚睡得怎麼樣?」

  衡一睿看了眼影帝,有點心虛道:「挺好呀。」

  明星點點頭,也不是很在意:「刷微博了嗎?汪晉澤炸了,自己發了條微博說有人要搞他,最好別被他知道是誰,不然一定要對方死得難看。」

  鄭西川冷笑:「就這模樣能搞死誰?他以為這圈子是他們家說了算啊?」

  衡一睿:「這幾天罵我的人可多了,說我兩面三刀,陰他們家澤澤,一個個整的我跟他們殺父仇人一樣。」

  鄭西川蹙眉:「別理他們,都是些小毛孩罷了。」

  衡一睿點點頭:「凱文也是這麼說的。」

  凱文日常也負責打理他的微博,有些負面評論甚至要比他更先看到。

  想到昨天經紀人打電話給自己,比平時粗上幾分的嗓音和咬牙切齒的語氣無不彰顯了他在這件事上受到的刺激。

  凱文:「哎喲我【嗶——】李XX那傻【嗶——】竟然還讓你澄清,他【嗶——】的他有種把電話打給我啊,看我不罵死他個傻【嗶——】!」

  那是衡一睿第一次聽到自家經紀人說這麼多臟話,驚詫的同時心裡竟然覺得還挺暖。

  
  汪晉澤想搞死的到底是誰,無從得知,但這個圈子,鐵定不是他家說了算。

  那之後的汪晉澤,就像架在火上無人問津的一隻燒雞,越來越糊,越來越黑。

  先是某一小號轉發汪晉澤的微博,說了句「人在做,天在看,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沒人知道?」,點開那個小號,很快就能發現唯一的一條原創微博,是一段視頻。

  視頻像是偷拍的,其中出現了幾張模糊的人臉,經熱心網友辨認,其中一位是牡丹獎評審,一位是汪晉澤的導演父親,還有位是汪晉澤的經紀人張女士。

  幾個人坐一起吃飯,吃了個把鐘頭,視頻經過剪輯,挑出重點呈現,每人都有一句年度金句。

  牡丹獎評審:「小汪的片子我看了,非常不錯,得獎不在話下。」

  汪父:「老朋友幫忙,老朋友幫忙,晉澤今後還要多仰仗你們這些叔叔伯伯。」

  張女士:「這次要是能成,我們一定不會忘了您的提攜之恩。」

  不管這之間是不是真的存在金錢交易吧,但人情推選也夠惡心的了,一時間不管黑還是路人,都瘋狂轉發打tag,順利將#汪晉澤賄賂牡丹獎評審#送上了熱搜。

  有的網友更@相關機構和組織,要求馬上展開立案調查,看是否真有收受賄賂的情況存在,一經查證,立即向公眾披露。

  這件事鬧得太大,媒體也不得不做出反應,這已經不是一起娛樂圈新聞,儼然已成了社會新聞。

  之後各路人馬對汪晉澤的扒皮活動簡直成了網絡的狂歡,扒他家世,扒他父母,扒他感情生活,哎喲,順手一扒竟然還扒到他和有夫之婦有一腿。

  短短幾天,汪晉澤就嘗遍了人生的大起大落,領悟了何為「牆倒眾人推」。

  而等衡一睿回國的飛機一落地,機場出口照例等著他的是大批粉絲和記者,只是這次記者的問題無不直指這兩天發生的「汪晉澤事件」。

  衡一睿一律不答,快步在助理與保鏢的護送下坐上了保姆車。

  一上車,他就迫不及待給QQ上的水軍頭子發了信息。

  小鮮肉:我就讓你黑一下他,你搞這麼大??

  沈默是金:買一送一啊。

  衡一睿以為買的是他,送的也是他,其實唐鑫鋮只是從鄭西川買的那塊里分出一小撮送他。

  小鮮肉:這也太給力了吧……

  沈默是金:我表哥是他的終極黑,只能說你很走運了。

  小鮮肉:……

  小鮮肉:替我向你表哥說聲謝謝。

  沈默是金:OK

  
  79

  衡一睿再次進組時,明顯就能感覺到那種壓抑的氛圍。

  特別是李導,離八丈遠都能聞到他身上濃郁的煙味,四周雲霧繚繞的,乍眼看過去還以為他要得道成仙了。

  沒有導演希望自己正在拍攝的片子因為一個不可控因素而撲街。如果是無傷大雅的緋聞或者黑料,為了影片口碑,大家還是願意用自己的資源去給他擺平的。

  但這不是無傷大雅的緋聞或者黑料。

  行賄這罪名太大了,要是坐實,得跟拔土豆似的拔出來一串人,汪晉澤更是不要想翻身。跟他沾親帶故的,都得糊穿地心。

  李導愁啊,這愁在見到衡一睿時,又帶上了點愧。

  「小睿啊,對不住,這次委屈你了。」他吸一口煙,嘆一口氣,幾天里就像滄桑了十歲。

  「沒事,瞧您說的。」衡一睿低眉順眼的,心想李導真是個老實人啊。

  鬧出這麼大醜聞,汪晉澤早就請假離組了,這會兒也不知道躲在哪裡,和他有關的戲全都得往後排。

  這就讓花珍很不爽了:「缺不缺德啊?誰還不是個咖了?人家檔期很滿的好不好,遲一天殺青我就損失一天的錢啊!」

  衡一睿卷著劇本跟她對台詞,聞言輕笑出聲:「姐你還缺錢啊?」

  花珍:「缺啊,怎麼不缺?每年出那麼多款包包,不多賺點錢怎麼買得起?」

  兩人正聊著,導演那邊要求各就各位了。

  衡一睿的戲百分之八十都在水中完成,有時候一天要十幾個小時泡在池子里,戲拍好了,人也腫了,手上的褶子多得能夾死蒼蠅,腳底板更是直接開始蛻皮。

  褪完皮這腳就跟新的一樣,他把腳掌近照發到朋友圈,並配一行文字——從未如此嬌嫩。

  一經發出便得到了眾人的紛紛點贊。

  鄭西川正好也看到了,就點了個贊,並留言讓對方好好休息。

  他剛想收手機,那邊衡一睿就發來消息。

  11:哥!

  zxc:?

  11:我感覺汪不會回來了,凱文說資方在開會討論換演員的可能性了。不過微博上他不是什麼都沒承認嗎?撇的可乾淨了。

  原來是找他八卦來了。

  zxc:都開始調查了,他現在還嘴硬說不知情有什麼用,再怎麼洗也洗不白的。合同期內藝人如果出現這類情況,乙方有權追究,叫汪晉澤賠錢我覺得應該不會做這麼絕,那換人就變成一個最折中的做法。

  11:換誰?

  zxc:誰空換誰唄。

  衡一睿盯著手機屏幕笑了起來,但沒笑多久,他俊朗的眉眼又生出一份落寞來。

  11:這個圈子,愛和恨都來得太快,去得也太快了。你不能走錯一步路,說錯一句話,不然,很可能等著你的就是萬劫不復。

  身處異地的鄭西川瞧著這兩句話,沈默下來,手指無意義地敲擊著手機側面,突然覺得有點無從下手。

  上下連在一起很容易讓人誤會衡一睿在替汪晉澤感慨,但他知道他不是在說汪晉澤,他在說自己。

  鄭西川當然相信他不會做有違良心的事,但這個世界從來不乏惡意曲解。

  Zxc:你以為他們會真的去恨一個陌生人?不會。他們只是很高興有人帶給他們生活這麼大樂子而已。

  11:我有一天也會成為他們的樂子之一嗎?

  Zxc:不會。

  雖然見不到人,但從回復的速度看,對方是一秒猶豫也沒有的。

  衡一睿目光中透出絲茫然以及一些不可察覺的,如同微風吹皺一池春水般的漣漪。

  11: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肯定?

  Zxc:因為你有我,我有鑫鑫。

  11:……

  這溫馨的氛圍中為何突然有位奇怪的人物橫插一腳?

  11:鑫鑫?

  影帝坦白起來一點包袱都沒有。

  Zxc:明星沒跟你說嗎?沈默是金啊,你不是還買過他的水軍?

  11:…………………………

  千言萬語不如一句WTF!

  
  80

  唐鑫鋮是沈默是金。

  唐鑫鋮竟然是沈默是金!!

  這難道是某本霸道總裁愛上我的言情小說嗎?我同事是你弟弟,我前男友是你弟弟,我弟弟還是你弟弟!我認識的人,兜兜轉轉全特麼認識你!!

  你我本無緣,全靠他她牠?

  衡一睿後半段談話因為自覺尬破天際,雖然照常打字,但思緒已經環遊地球三十二周了。

  等渾渾噩噩結束了和影帝的聊天,他迫不及待撥通了明星的電話。

  明星:「餵?」

  衡一睿開口就質問他:「你當時把沈默是金介紹給我的時候,為什麼不說他就是唐鑫鋮?」

  明星連一秒猶疑都不帶:「那還有什麼驚喜?」

  衡一睿本來興師問罪來的,瞬間噎住了。

  「驚是驚了,喜在哪裡?!」

  明星:「在我這兒。」

  衡一睿:「……」

  太無恥了!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

  「你都沒想過我從別人那裡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會多尷尬嗎?」別說犯尷尬癌了,他連癌細胞都在尷尬好嗎!

  「你不做虧心事你尷尬什麼?」

  「我……」衡一睿語塞。

  「道理有伐?」明星以理服人,「撞衫那是誰醜誰尷尬,撞水軍可不是誰理虧誰尷尬嗎?」

  衡一睿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一時也找不出什麼破綻,氣勢眨眼間弱下來,咕噥道:「那他不是知道我刷一三cp的事了……」

  明星不以為然的「欸」了聲:「當初你黑他他都沒拿你怎麼樣,你刷個CP怎麼了?他還能吃了你啊?」

  衡一睿想說那不是我讓黑的,但這也不是重點,思慮片刻就又咽回去了。

  明星:「還有事沒?沒我掛了啊。」

  衡一睿:「……沒了。」

  然後電話就掛了。

  衡一睿遲疑地放下手機,凝視了它很久很久。

  ……他是為什麼要打電話給明星來著?

  與此同時,唐鑫鋮也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林女士打來的,詢問了下最近的汪晉澤事件。

  林女士:「你又搞什麼?」

  唐鑫鋮:「這,這次不是我搞,是表哥搞。」

  林女士:「……他又搞什麼?」

  唐鑫鋮:「為……小弟,弟出頭。」為了更形象具體,他又補了句,「被姓汪的打,打了。」

  林女士大驚:「什麼?傷得重嗎?看醫生了嗎?」

  唐鑫鋮微微蹙眉,總覺得他媽有點過於熱情了。

  唐鑫鋮:「一點皮外傷,沒,沒大礙。」

  林女士松了口氣:「還好沒事,那裡受傷搞不好影響一輩子的,真是,汪家有沒有搞錯,敢動我外甥!」

  唐鑫鋮:「……那裡?」

  林女士:「不是小弟弟嗎?」

  唐鑫鋮:「……」

  他一口氣憋在胸口,閉了閉眼,告訴自己不要掛電話。

  唐鑫鋮:「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就小弟,沒有第……第二個‘弟’。」

  林女士:「……」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林女士輕咳一聲:「你們兄弟搞不好了!收斂點,別太招搖了,不然以後別人該怕我們家了!」

  唐鑫鋮:「……哦。」

  可能覺得太尷尬了,林女士又嘮叨兩句,火速掛了電話。

  
  81

  《逐鹿》入圍金蛇獎,明星、影帝一個提名最佳男配,一個提名最佳男主,頒獎典禮在年底舉行。今年最佳男配的競爭不算激烈,怎麼看都是明星勝算更多點。

  這可是大喜事,真人秀再次錄制時,大伙兒一見到他就先道喜,彷彿他明天就能拿到小金蛇一般。

  這一期的花樣哥哥們,來到了大家非常熟悉,熟悉到每部電視劇用了哪幾個景都能如數家珍的竪店影視城。

  明星:「導演,這期你想怎麼玩我們?」

  笑星:「簡單點,遊戲規則簡單點。」

  導演呵呵一笑,丟給五個人一打草稿紙:「今天的任務是,你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里編出一部劇。要集狗血、虐心、搞笑、懸疑於一體,五個人物,你們分一下。台詞自己想,但不能設計自己的,要互相寫。夠簡單明瞭吧?現在給你們一個小時時間,開始吧。」

  鄭西川:「一個小時?一個小時連篇八百字小作文都寫不出來!」

  導演還沒說話,明星攔住他,道:「這麼多期了,你怎麼還沒明白導演組的套路?游刃有餘他們還玩什麼?看點就是我們不斷衰出來的。」

  他們越慘越滑稽,觀眾才會越喜歡。

  歌手筆都拿起來了,招呼眾人:「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了,快來寫。」

  衡一睿湊上去:「有什麼人物啊?皇帝、忠臣、太監、刺客、奸臣……」他眼疾手快一下把刺客牌子搶走了,「我要演刺客!」

  其他人倒是不挑,最後皇帝由影帝擔任,忠臣由歌手擔任,太監由笑星擔任,奸臣由明星擔任。

  不得不說,幾個角色還挺合適……

  分配好角色後,五個人湊在一起嘰嘰咕咕開始討論劇情。

  突然明星說:「這戲有個問題。」

  歌手:「什麼?」

  明星:「沒女主。」

  眾人:「……」

  影帝沈吟片刻,問:「那依你之見?」

  明星的筆在草稿紙上點著,目光炯炯,十分有鑽研精神的樣子:「把小睿提成女主,衝突有了,狗血有了,虐心有了,搞笑有了,懸疑也有了。完美!」

  「不完美!」衡一睿不乾了,憑什麼犧牲他呀?怎麼他成女主就什麼都有了呢?

  明星盯著他,批評道:「衡小睿同志!現在是計較個人得失的時候嗎?你怎麼就一點不明白組織的良苦用心!你想清楚再說,一部戲,肯定是要男主和女主的。鄭哥是男主,你是女主,不好嗎?」最後三個字咬字格外重。

  衡一睿:「……」

  小鮮肉在他意味深長的目光中敗下陣來,怎麼也說不出「不好」兩個字,最終不得不含淚做女主。

  一個小時計時結束,眾人上交劇本,導演看過沒問題後,交由專人整理,而五個人乘此機會則去更衣室進行換裝。

  半個小時後換裝結束,雖然服化道肯定不比製作精良的電視劇電影,但就一部綜藝真人秀來說,已經算得上良心了。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劇本進行。

  奸臣明朝著龍椅上的皇帝鄭躬身:「陛下,臣最近從民間找到了一位絕色美女,想要獻給陛下。這位美女不僅姿容絕麗,更是舞技了得,還望陛下過目。」

  第一句台詞,一字不差,是個好兆頭。

  不得不說明星果然台詞功底很了得,這麼隨便的劇情,粗制濫造的台詞,引人笑場的氛圍,他竟然也順順當當抑揚頓挫說下來了。

  皇帝鄭:「讓他上來,我要看看這是怎樣一個絕世美女,能讓愛卿這樣誇贊。不知她是否有烏木一樣的頭髮,白雪一樣的肌膚,鮮血一樣的紅唇。她的眼眸里可含著日月,她的足尖,是否踏過紅塵……」

  鄭西川一本正經念台詞,心裡快把給他寫台詞的明星噴死了。

  什麼狗屁品位?這畫風異軍突起,簡直辣得叫人睜不開眼睛。

  等他一長串裹腳布背好,導演都想給他拍手叫好了。

  太監笑:「傳衡小睿上殿!」

  忠臣歌這邊只有一個字台詞,他把頭一撇,高貴冷艷地「哼」了一聲。

  進展順利,叫人不敢置信。

  直到……

  刺客衡穿著女裙走進大殿的時候絆了一腳,他一路衝進去,眼看收不住了,機智地來了個五體投地式大拜。

  刺客睿趴在地上:「民女衡小睿拜見陛下!」

  皇帝鄭:「抬起頭來。」

  刺客睿顫顫巍巍抬頭。

  皇帝鄭一愣,皺著眉,抿著唇,緊繃著下巴,似乎在極力忍耐什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能忍,明星忍不了了,「衡小睿你臉怎麼跟猴子屁股一樣!!!」

  他一破功,其餘人紛紛解禁,不約而同笑趴在原地。

  只見衡一睿一張俊美的臉上,被化妝師喪心病狂塗上了極其濃艷的腮紅,面積之大,不管近看遠看都像猴子屁股。

  衡一睿表情淡定,任他人笑得前仰後合,他自巋然不動:「那我人設不是‘艷麗無雙’嗎?我都是照著人設設計的。」

  他還很有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星一邊笑一邊衝進人群找到化妝師問對方要了支眼線筆。

  眾人不明所以等著他,不出兩分鐘,他又回來了。眉心一個大大的「賊」字,臉頰兩邊各畫上了三根鬍鬚。

  衡一睿:「……你這有什麼說法?」

  明星指著自己臉:「賊眉鼠眼啊!」

  
  82

  五個人設計的劇情,其實很簡單,畢竟就一個小時也不可能設計出金蛇獎最佳劇本。

  奸臣暗中謀反,命令刺客刺殺皇帝,結果刺客被皇帝深深吸引。奸臣知道後策劃了一場暗殺想要嫁禍給刺客,結果被忠臣揭穿,刺客為救皇帝身死,皇帝悲痛欲絕。

  狗血有了,虐心有了,搞笑有了……

  「懸疑在哪裡?」五人正在趕往另一拍攝點完成最後一場戲,途中衡一睿忍不住問出口。

  其他要素就算了,但他真的不覺得這個劇本哪裡懸疑了……

  明星:「你一個大男人男扮女裝,都這樣了……」對著衡一睿,他食指上下划拉一圈,「竟然沒人懷疑你的身份,還不夠懸疑嗎?」

  衡一睿:「……」

  衡一睿:「說得好!」

  五個人來到竪店影視城十分有名的秦王宮景區,最後一齣戲便在悠長寂靜的復道內上演。

  刺客睿幡然悔悟,替皇帝捨身擋劍,奄奄一息。

  「陛下,我……我感覺……我快死了……」衡一睿嘴角淌下一條道具血漿,「我必須對你……說實話。」

  奸臣明被忠誠歌壓在地上,掙扎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皇帝鄭深情凝視著刺客睿:「你如果死了,我就叫全天下的人給你陪葬!小睿,堅持住,你一定不會有事的!站起來,小睿!」

  他一邊演繹悲痛欲絕一邊要控制住自己對著衡一睿這張臉不笑場,簡直屏得下巴都在顫抖。

  刺客睿咳嗽一聲:「陛下,我其實是個男人……」

  皇帝鄭:「沒關係,朕不介意!」

  「我還有腳臭。」

  「我也不介意!」

  「我……愛摳鼻屎……」

  皇帝鄭笑得溫柔:「以後我替你摳。」

  刺客睿回光返照,眼裡透出清明,緊緊握住對方的手:「陛下,認識你……真好。」

  皇帝鄭明明在笑,眼中卻帶著淚光:「我也是。」

  刺客睿虛弱地笑了笑:「陛下,以後……請你自由的……」

  說著頭一歪,死了。

  「小睿!!!」皇帝鄭撕心裂肺的哭喊響徹狹長的復道。

  太監笑的戲份來了,顛顛跑上去安慰道:「陛下龍體重要,千萬別哭傷了身子。」

  全劇完。

  錄完影幾個人一起去吃夜宵,選了一家火鍋店。

  天氣越來越冷,幾個人全副武裝進店也沒引起什麼騷動。

  進了包廂,點好菜,很快服務員就推著小車進來了。

  吃到半途,不可避免聊到汪晉澤那事,鄭西川將嘴裡食物咽下,道:「長歌傳果然在到處找接盤俠了,問到我這裡來了。」

  衡一睿興奮了:「哥你會接嗎?」

  鄭西川看向他,在觸到那雙滿含期望的雙眼時有一瞬恍惚,但很快恢復正常:「我不接,我哪裡來檔期……」

  衡一睿直起來的腰頃刻又塌下去了。

  鄭西川視線投向明星:「但我替明星接了。」

  「咳咳咳!!」明星猝不及防被點名,立馬嗆住。

  眾人:「……」

  明星抬頭:「我哪裡來檔期?」

  鄭西川語氣輕飄飄:「你那麼閒,少在家待兩天會死啊?」

  「會憋死。」明星答得飛快。

  鄭西川秒懂,眼角抽搐,想用香菜堵住他那張口無遮攔的嘴。

  「不會的,又不是坐牢。」鄭西川做了個從小指開始五指依次收緊的動作,就像將什麼東西攥進了手心,「再說你可以多做點手工嘛,你前陣子不是還自己組裝變形金剛了嗎?」他笑得特別假,「說明你心靈手巧啊!」

  明星盯著他手,眨眼道:「能叫外賣嗎?」

  鄭西川:「……」

  衡一睿這個看看那個看看,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又摸不到頭腦:「能叫,但只能送到大門口,進不去。」

  明星:「酒店呢?」

  衡一睿:「能送到房門口。」

  明星嘿嘿一笑:「那就好。」

  話題很快轉移到了其他方面,對於這個小插曲,沒人放在心上。

  酒足飯飽,回程五個人分兩輛車走,鄭西川和衡一睿一輛車。

  「哥。」

  原本車里挺安靜,鄭西川正打算眯一會兒,結果就聽衡一睿叫他。

  「嗯?」他側首看向對方。

  衡一睿語氣有些遲疑:「如果明年《長歌傳》有兩個最佳男主提名,最後那個奪冠的……你希望是誰?」

  鄭西川愣住。

  這個問題不僅扎心,還是個大坑,簡直比八卦週刊問得都要犀利。

  鄭西川雙唇微動,張了幾次,都沒有想好一個妥帖的答案。

  實在不好回答。

  衡一睿一錯不錯盯住他,忽地一笑:「我開玩笑的,瞧哥你緊張的。」

  就像突如其來的發問,他突如其來的終結了話題。

  鄭西川一下子松了老大口氣:「你小子變壞了!」

  昏暗的車內,衡一睿對他笑得甜美又乖巧:「嚇嚇你嘛!」

  車內很快又安靜下來,衡一睿別過臉,注視著車外飛速倒退的橘黃燈柱,無聲嘆了口氣。

  有些問題,其實不用知道確切答案,因為答案都在那悠長的遲疑中了。

  
  83

  在汪晉澤離組半個月後,片方終於傳來了確切消息。

  換人,立刻馬上。

  汪晉澤不再出演《長歌傳》中任何角色,而片中將軍一角,則替換成了鄭西川旗下的明星。

  明星剛剛提名金蛇獎最佳男配,演技上是沒什麼槽點的,雖然咖位沒汪晉澤大,但就現在汪晉澤糊在牆上人人喊打的架勢來說,他實在是太討喜了,反而圈了很多路人粉。

  好戲都是由好對手帶出來的,與明星對戲時,衡一睿能感到明顯的不同。汪晉澤的敵意來自於把他當做一個競爭對手,而明星的敵意,來自於把他當做一個惑亂君主的妖孽。

  這就是演技,不僅自己入戲,還能把別人帶入戲。

  衡一睿敬佩的同時,不免也會生出幾分羨慕來。同樣是人,怎麼有的人悟性就這麼高呢?

  「因為我是科班生啊!」明星好笑地看著他,「這種東西,雖然天賦很重要,但後天培養同樣重要。有天賦不努力或者光努力沒天賦,都是不行的。」

  衡一睿一愣,才驚覺自己剛才竟然將心中所想問出口了。

  他臉有些紅,問:「那鄭哥算是哪一種?」

  明星摸摸下巴:「他啊……」思索片刻,「他是祖師爺賞飯吃,極少數的那種。」

  衡一睿聽他誇自家愛豆,簡直比自己被誇還高興,很有些與有榮焉之感:「鄭哥就是厲害!」

  明星盯著他,似笑非笑,似真非真道:「這個世界,美貌或許可以帶來一時的地位,但容顏易老,靠著色相立足始終不是辦法,毫無內涵的人是沒有資格留住任何東西的。」

  他表面上像是在說影帝,但衡一睿總覺得他話里有話,膝蓋隱隱作痛。

  接下去一場戲是長歌與將軍的最終對決,衡一睿之前被汪晉澤打傷正是在這場戲。

  明星說完那番話就離開做準備去了,獨留衡一睿坐在原地回味。

  正心煩意亂之際,導演那邊要求各就各位了。

  可能是心裡想的事太多,這出戲拍得不怎麼順利,NG暴多,而越是NG,衡一睿心理壓力越大,表現甚至不如開始的時候。李導知道繼續拍是拍不下去了,只好叫停,讓大家休息半小時。

  明星見衡一睿垂頭喪氣坐在旁邊休息,偷偷背轉身給老闆發消息。

  小明:臥槽哥啊,你的辦法不太行啊,他現在非但沒恨起我來,還害得他意志消沈了啊!

  zxc:你是不是沒按我說的做?

  小明驚詫瞪著屏幕,啪啪啪打字:這個鍋我不背的!我跟你說他對我沒有恨,入不了戲,這樣不行,你叫我說點話刺激刺激他,讓他對我又愛又恨。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zxc:……

  zxc:我什麼時候說過「又愛又恨」這種話,你這是逼我翻聊天記錄嗎?我明明說的是「小睿是體驗派選手,需要先體驗恨才能演出恨,你比較討打,你惹惹他,說不定他一氣之下就能入戲了」。

  小明:和我說得哪裡不一樣了??

  zxc:哪裡都不一樣啊!

  兩人互懟了一陣,回過神的時候休息只剩十分鐘了。

  小明:能不能給點有建設性的意見?他現在不要說鮫人王,咸魚王還差不多。

  zxc:讓我想想……

  明星看好時間讓他想。

  兩分鐘過去了……

  小明:行不行了還!!

  zxc:你就這樣……

  半小時一過,李導召集各部門,再次投入到拍攝中。

  衡一睿剛站好位置,明星就走了過來。

  他露齒一笑,忽地附到他耳邊,用著小聲卻清晰的音量道:「遲早有一天,鄭西川也會被淘汰,我會成為那個取代他的人,就像這次。」

  衡一睿緊鎖眉頭,不知道他突然發什麼瘋:「你什麼意思?」

  「我會把你偶像踩在腳下踐踏。」明星的表情邪惡的令人發指,「你所珍視的,都是垃圾。」

  衡一睿眼尾一跳,被最後兩個字狠狠刺激了把。

  李導見一切都準備就緒,兩個演員也到位了,示意場記打板。

  隨著一聲「Action」,之前怎麼都不得勁,彷彿神遊天外的小鮮肉也不知吃了什麼神藥,整個目露凶光,氣場全變,盯著明星的眼神就像只真正的猛獸,恨不能一口咬斷他脖子。

  明星就覺得眼前一黑,就被撲過來的野獸按倒在地……

  一次過,休息了半小時後,這出戲拍得意外地順利。

  明星心有餘悸回到座位上,一看手機,鄭西川已經在問了。

  Zxc:怎麼樣?

  小明:惹不起惹不起……口怕!

  Zxc:??

  
  84

  衡一睿和明星不僅戲里是敵人,戲外也陷入了冷戰。

  大花感覺到了,去問明星怎麼回事,明星說出自己良苦用心,大花目光複雜看著他。

  大花:「你不怕兄弟都沒得做?」

  明星:「開玩笑,我是那麼沒計劃性的人嗎?等過兩天我倆戲份殺青了,我就祭出我的殺手鐧!」

  大花滿滿好奇:「什麼?」

  明星神秘一笑,拿出手機翻給對方看。

  只見他相冊里有張泛黃的老照片,主人公是個額頭上點著一點紅的可愛小男孩,大概也就三四歲的樣子,眉眼間有種似曾相識感。

  「這是……」大花靈機一動,「鄭西川?」

  明星收回手機,得意洋洋:「絕對的全球限量珍藏版,我這張要是流入市場西瓜們絕對搶破頭。你說他要不要跟我做兄弟?」

  大花恍然大悟,對著他比了個大拇指:「果然冰雪聰明。」她又問,「你照片哪裡來的?」

  明星一臉高深:「我自有渠道。」

  其實都是影帝自己給的,而且剛剛只要往前再翻兩張就有鑫鑫同款額頭一點紅照,不要太可愛。

  他們那邊自顧悶頭說笑,衡一睿一個人坐在旁邊刷手機玩,並不睬他們。但也不知道看到微博上什麼內容,他越刷臉色越差,到最後簡直要怒摔手機了。

  《我行我上》第二季第三期的軍營體驗之旅播出後,口碑一如前兩期的好,宣傳正能量的節目總能更容易受到各界好評的,衡一睿和明星還因為軍裝特別帥氣而圈了一波新粉。

  對衡一睿來說,人氣積累是好事,但是……

  「衡星」是什麼邪教啊?為什麼會出現這種令人窒息的操作?誰要和那個智障組CP啊?!

  竟然還有不少人覺得他們有CP感,一個是調皮搗蛋但是重情重義學渣人設,一個是好好學生王子型學霸人設,搞得衡一睿都想崩自己人設了!

  之前莫名其妙和花珍組了個「花蕊」他已經沒說什麼了,現在又多出一個「衡星」,難道他是塊萬能磚嗎?哪裡需要塞哪裡。

  而似乎為了應徵這句腹誹,他突然刷到一條評論,粗讀心疼,細讀蛋疼。

  【唉,本來是萌一三的,後來愛上HZ,看到有花蕊糧吃我也蠻高興的,畢竟我這個人不挑。但花蕊糧太少,風光一個月就沒下文了,心塞。最近《我行》第二季開播了,我以為我會重回一三懷抱,萬萬沒想到我竟然萌上了衡星(笑哭)……一定不是我太花心,一定是hyr這個人太百搭了,簡直就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妖精。不然以後吃ALL睿好了……】

  衡·百搭·一一·小妖精睿面無表情關掉手機,周身氣壓更低了。

  手機不開的直接後果是,當天看到影帝出現在拍攝基地說是來探兩位好兄弟的班時,他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影帝不光人到了,點心咖啡等一系列慰問品也隨之而來。更厲害的是,他每個人都準備了一個精巧的小包包,裡面是一些眼罩襪子耳塞之類的東西,不貴,但很暖心。可謂是很會收買人心了。

  衡一睿曾經以為這種待遇只有他有,想不到明星也有,而且更好。

  他突然想到一首經典老歌——《誰的眼淚在飛》。

  「麻煩李導了,明星要是哪裡做得不好您直接罵他就行,不用給我留面子……」

  鄭西川先和明星一起去拜了李導,之後和花珍打過招呼,總覺得少了什麼,環顧一周,不見衡一睿。

  「小睿呢?」他問明星。

  明星指了指一個隱蔽的角落:「裡面,他現在可討厭我了,坐都不想和我坐一起。」

  鄭西川拍拍他肩膀,沒說什麼走了過去。

  衡一睿坐在那邊,一開始在看劇本,後來發現他來了,卻並不起身,只是無聲等著他坐到自己身邊。

  「小睿啊,怎麼不去吃點心啊?」鄭西川聽明星說了,這兩天衡一睿脾氣可大,說話就帶著點哄孩子的味道。

  可能一直在想歌的事,衡一睿直直盯著對方,猝不及防來了句:「哥,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鄭西川被他問得一愣,滿腦門問號。

  「啥妹妹??」

  
  85

  衡一睿一驚,思緒回籠:「呃……我,我是問你家有幾個兄弟姐妹!」

  鄭西川滿臉狐疑:「我就鑫鑫一個表弟,然後兩個堂姐,問這個做什麼?」

  衡一睿:「就……我有一個姐姐。」

  鄭西川眯了眯眼:「So?」

  衡一睿急中生智:「做哥哥的感覺好嗎?」

  鄭西川內心很是emmmmm了陣:「還不錯吧。」

  花珍右手一杯咖啡,左手一塊餅乾,對著不遠處的兩人笑得十分微妙。

  明星拿著杯奶茶湊近她:「姐,能不要笑得這麼猥瑣嗎?」

  花珍稍微收斂了下越扯越大的嘴角,但仍面露慈祥道:「我很難克制住不去按頭。」

  衡一睿臉上還帶著鮫人妝,耳朵上那兩片薄如寒意的鰭如夢似幻,本該看上去十分美麗。但可能是他裹著件軍大衣的關係,或者是他正在和影帝說話的關係,看上去竟然很有幾分二哈假扮美人魚的既視感……

  傻得讓人心疼。

  「我很難克制住不去欺負小孩子。」明星壞笑,「你說我要是現在像個妖艷賤貨一樣走過去坐到鄭哥腿上,小睿會是什麼表情?」

  花珍差點嚇得餅乾都掉了,震驚側首:「你認真的嗎?」

  這劇情她都不敢這麼寫!

  明星連表情都沒變:「當然開玩笑的。」

  花珍翻了個巨大的白眼:「OK,FINE!」

  衡一睿那邊已經結束姐姐妹妹的話題,開始說正事兒了。

  鄭西川看他手裡握著劇本,就說:「劇本有遇到什麼問題的嗎?有問題要多問,找不到李導就找花珍或者明星,不然找我也行,知道嗎?」

  衡一睿知道他好心,但這時候在他面前提明星實在只有反效果。

  「明星還是算了。」

  鄭西川一愣:「為什麼?」

  衡一睿一臉嚴肅:「因為我要和他絕交。」

  鄭西川:「……」

  要不要這麼嚴重……

  「別這樣,大家朋友一場,有什麼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這樣,今天收工,哥請你們吃火鍋好不好?」

  「我不喜歡吃火鍋。」衡一睿直接拒絕。

  鄭西川哄他:「瞎講,我看你一直吃得很開心嘛。」

  衡一睿語氣少有的帶上了點脾氣:「我、不、喜、歡、吃、火、鍋!」他一字一句道,「喜歡吃火鍋的從來都是明星,你根本沒關注過我真正喜歡的東西!你情商高,你八面玲瓏,所以你對每個認識的人都很好,但明星不一樣,你把他當自己人,除他之外都是外人!我也不過是外人之一!」

  戲中鮫人對將軍的嫉恨,似乎延續到了現實,也說不清到底是戲影響了現實,還是現實影響了戲。

  衡一睿垂下眼,落寞道:「我只是芸芸眾生,那麼多個外人之一而已。」

  鄭西川面對他的指控漸漸隱了笑容,眉心微擰:「你再說一遍。」

  如果說衡一睿是帶著火氣,那他就是妥妥帶著冰碴了,話一出口,將原本還有點火藥味的空氣瞬間凍結。

  衡一睿本來還挺有底氣的,結果張了張口,發現不僅嘴僵了,感覺小舌頭都在顫抖。

  他咽了口口水:「我……」

  鄭西川冷著眉眼忽地站起身:「你既然要和明星絕交,那就先和我絕交吧。」

  衡一睿仰著臉愣愣望他,一下子傻眼了。

  「我從來沒關注過你的喜好,所以不好意思自作多情了,我這就把外面那輛做小丸子和螺螄粉的餐車撤走,不打擾你了。祝你成功,衡先生。」鄭西川面無表情說完,再不看衡一睿一樣轉身而去。

  明星見老闆氣勢洶洶走出來,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簡單,一口將餅乾塞嘴裡,跑去八卦了。

  「怎麼啦怎麼啦?小睿連你面子都不買啊?」

  鄭西川一邊大步走著,一邊目視前方只牽動唇角悄聲問:「有沒有追出來?」

  明星瞄了眼衡一睿那邊,遺憾道:「沒。」

  「操!」鄭西川罵了一聲,一下子有點不知道怎麼收場了,總不能真的叫人把餐車開走吧。

  「欸等等!來了來了!」明星興奮地說完,立馬往旁邊跨了一步,背對影帝,竪起兩耳,準備繼續做個吃瓜路人。

  鄭西川聞言不自覺放緩了腳步。

  身後的人越來越近了,他能感覺到對方就跟在自己身後,但是遲遲不出聲。

  眼看再走就要走出去了,最終,鄭西川憋不下去了,停住腳步一個回馬槍,與追出來的衡一睿來了個四目相對。

  然後他就傻掉了。

  只見衡一睿緊緊抿著唇,繃著臉,一副隨時隨地都要衝上來和他打架的樣子,但是眼裡卻不斷有水珠滾落,像是個壞掉的水龍頭。

  鄭西川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但衡一睿臉上逐漸被淚水衝刷出的淚痕卻一再告訴他——沒有什麼幻覺。

  可能憋不住了,衡一睿突然眨了下眼,無聲地打了個哭嗝,整個人都一抽,霎時顯得越發可憐兮兮起來。

  要命啊!

  鄭西川一下手足無措,左右看看好像沒人注意這邊,上前勾住對方肩膀就往保姆車帶。

  
  86

  保姆車上司機正在打瞌睡,聽見響動剛要起身,鄭西川讓他別動,說現在還不用走,完了就把駕駛室與後排座椅之間的隔斷升了起來。

  司機只來得及看到一抹軍綠色的身影,然後就全憑想象了。

  大哭大鬧的孩子,似乎總比默默垂淚的孩子更能引起他人的關注。然而默默垂淚的孩子,只要時機把握得當,發揮個人優勢,殺傷力就是無敵的。

  衡一睿現在就是無敵的。

  鄭西川一下抽了十幾張紙巾塞到衡一睿手裡,頭痛道:「你哭什麼啊?」

  衡一睿不說話,也不擦眼淚,垂著眼盯住不知名的某點,眨眼間就是一顆碩大的眼淚落下。

  鄭西川覺得自己彷彿都能聽到水滴砸落的聲音。

  「我跟你開玩笑的,明星也是跟你開玩笑的,你這孩子怎麼還較真了呢?」他看實在不行了,就把他和明星合謀激發他演技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就是這麼回事。」

  衡一睿微微張開了嘴喘息著,因為情緒激動的關係,呼吸間全是顫抖。

  鄭西川看他眼妝都花了,臉上灰白的妝底更是被淚水衝出兩道明顯的溝渠,簡直不敢想等會兒化妝師補妝的時候會腦補出怎樣的故事。

  「小祖宗,別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話起了作用,衡一睿眼裡倒是沒再繼續冒水,但也不說話,光拿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他,安靜的車廂內就聽他在那無聲的抽氣。

  鄭西川嘆一口氣,哀求道:「你到底怎麼樣才肯說話?不生氣了行不行?」

  沒想到聽他這麼說,衡一起卻開口了:「我,我不是嗝……不說話,是我嗯……一說話就要打嗝!」

  帶著濃重鼻音說完這句話,衡一睿毫不扭捏地甚至可以說粗魯地用紙巾擤了擤鼻子,把鼻子上的妝完全搓了下來,露出了紅紅的鼻頭。鄭西川已經放棄思考這又會生出怎樣的流言蜚語了。

  「衡一一啊,你難道還是小寶寶嗎?怎麼能動不動就哭?這都我第二次見你流眼淚了。」

  「這是我正,正常的生理現象,你讓我嗯……怎麼辦?」衡一一也很委屈,「我已經在憋了,但是它們自己要跑出來嗝……啊。」

  那模樣真是無辜至極,彷彿身不由己,情不自禁。

  鄭西川又無奈又好笑:「所以都是眼淚不好,它們壞壞是不是?」

  他連語氣也變成哄小朋友那樣,不由自主帶上可愛的疊音。

  「……」衡一睿一下沒反應過來,瞪大眼看著他,連嗝都不打了。

  鄭西川忍俊不禁,想揉他發頂,手抬起來才發現對方戴著假髮套,只好改去捏他鼻子。

  「以後不許把絕交掛嘴上聽到沒?」他雖臉上帶笑,眼裡卻有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明星是明星,你是你,不要總和他比較。」

  衡一睿捂著鼻子,悶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幼稚?」

  鄭西川:「是。」

  衡一睿:「……」

  他有點後悔剛才哭太多了。

  鄭西川輕笑:「行了,別鬧脾氣了,晚上你想吃什麼哥都請你好不好?」

  衡一睿本來就沒有再鬧了,吸了吸鼻子,很乾脆地點了頭。

  「嗯!」

  那天收工後,四個人還是去吃了火鍋,但是那個鍋底就很微妙了。

  明星對著四格底料觀察半天,抬頭問老闆:「一個辣鍋,一個清湯,一個番茄,請問剩下那個是啥?」

  鄭西川一派淡然:「螺螄粉。」

  花珍震驚了:「螺螄粉還能做鍋底?」

  「能啊,怎麼不能。」說著夾了一筷螺螄粉里燙的菜給衡一睿,「小睿喜歡吃就能做!」

  衡一睿吃得不要太開心:「謝謝哥!」

  明星:「……」

  明星:「老闆,我想吃榴蓮鍋。」

  鄭西川眼也不抬,就說了一個字:「哦。」

  明星眯眼張嘴凝視了他半天,突然轉頭跟大花說:「我對我那個角色有了更深的理解,特別是對這個昏君啊,美色誤國啊這方面,回頭咱倆探討一下吧。」

  「行。」大花深沈道,「我其實也有所領悟,關於這個皇帝啊,鮫人啊方面。」回頭就開個新坑去。

  一頓火鍋吃得四個人各懷心思,並在愉快和諧的氛圍中結束了聚餐。

  到最後,我們仍不知道那天衡一睿到底是不是假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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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人秀紅紅火火地播出,明星又得到了金蛇獎提名和出演名導電影男主的機會,品牌都排著隊找他代言。

  羅姐給他接了支酸奶廣告,國民大品牌,超市便利店鋪貨鋪的非常厲害,基本上只要廣告一經投放,以後逢年過節隔三差五就能在家裡見到明星那張臉了。

  拍攝那天,明星早早進棚化妝,按照甲方的要求,每瓶酸奶都要真喝,都要喝得投入,喝得陶醉,喝得醉身忘死。

  明星拿著瓶酸奶,和唐鑫鋮微信遠程吐槽。

  小明:為什麼會有人提這麼無聊的要求?你說讓我唱個廣告曲,染個頭髮我還可以理解,讓我每瓶酸奶都要真喝是什麼意思?

  鑫鑫:甲方千千萬,奇葩萬萬千。

  小明:真喝假喝觀眾又不知道。

  鑫鑫:甲方不能忍受你浪費他們的產品吧。

  小明:為什麼呢?

  鑫鑫:因為甲方爸爸付你錢。

  小明:我以前付你錢的時候你從來不把我當甲方爸爸。

  鑫鑫:就你那點錢還想做爸爸?做夢吧。

  小明:……

  明星撇撇嘴,拿著酸奶拍廣告去了。

  最後,那天廣告拍完,他一個人大概喝了一箱酸奶,連午飯都沒吃,腸胃完全被酸奶填滿了。

  經此一役,他覺得他接下去的幾年都不想再喝帶乳白色和粘稠狀中任何一個特徵的食物了。

  沒過幾天,明星去參加《我行我上》的錄制了。

  作為遊戲環節輸掉的懲罰,有兩個選項,一個是喝加了酸檸檬汁的米糊,一個是做伏地挺身五十個。

  因為有點惡心那個質感,明星選了後者,與他一起受懲罰的衡一睿自然而然就要接受怪味米糊的洗禮。

  這裡要說下,裝米糊的容器充斥導演組的惡趣味,是一支巨大的針筒。

  明星做伏地挺身的時候,衡一睿在旁邊把針筒里的米糊往嘴裡注,可是針筒太緊,他來回拉扯的時候不怎麼順溜,一使勁,針筒里的米糊飆了出來,滋了一臉……

  眾人不約而同無聲「哇哦」了一下。

  歌手:「這是導演組故意安排設計的嗎?」

  笑星:「……還能播嗎?」

  鄭西川無言看著衡一睿一臉糊狀物,本來就夠一言難盡了,他特麼還伸舌頭舔了下,頃刻間就成了無論如何都要打馬賽克的存在了。

  明星整個笑倒在地上,不停拍著地面:「因禍得福啊,還好沒選米糊!」

  衡一睿洩氣地凝視著手裡的針筒,和明星打商量:「哥,我跟你換一下好不好?還有一半你喝了,你剩下的我給你做了。」

  明星想也不想拒絕了:「不要,最近喝糊喝太多,生理性厭惡了。」

  鄭西川假咳一聲。

  歌手:「喝什麼糊啊?」

  明星邊做伏地挺身邊喘著氣道:「就那號稱營養美容的……」

  鄭西川咳不停。

  衡一睿擔心道:「哥你要不要喝口水?」

  「xx牌酸奶,前兩天在拍他們的廣告,喝了幾十斤有的。」明星往攝像機方向看了眼,「這段麻煩剪掉謝謝,被甲方看到要找我算賬了。」

  鄭西川一口口水差點噎住。

  不要怪他多想,實在是面對明星他不自覺就會多想。

  他有什麼辦法!

  衡一睿還在那裡說:「哥你要不要喝點川貝枇杷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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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錄完綜藝節目,衡一睿久違地回了趟家,一進屋就到處找貓。

  「coco,我可想死你啦!」

  結果給他撲了個空,房子角角落落都找不到coco蹤影。

  他每個櫃子都打開看過,甚至洗衣機和冰箱也檢查過了,哪裡都沒有。

  他臉色微變,馬上去調監控,看到coco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三個小時前。

  他趕忙到coco最後出現的地方查看了下,發現旁邊有扇窗開了一條很窄的縫兒。

  他一下慌了,正手足無措之際,影帝打來了電話。

  「你來我家一下。」

  「哥,coco不見了,我得先去找它……」

  「你先別急著找,過來一下。」

  可能是鄭西川的聲音太過沈穩鎮定,有著撫慰人心的作用,竟然使衡一睿焦躁的內心神奇地平靜了下來。

  他帶著疑惑出門前往鄭西川家,門鈴響了一秒門就開了,來開門的影帝發絲凌亂,袖子擼到手肘,注視著他的眼神十分微妙。

  衡一睿有點瑟縮:「哥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久久,鄭西川嘆了口氣,轉身進屋:「進來吧,來看看你家主子的傑作。」

  衡一睿進屋一瞧,簡直懷疑對方家是不是被搶了。

  滿地狼藉,七零八落的東西撒了一地,其中甚至混雜著一隻玻璃杯的殘骸,再往里走,沙發上的墊子被拽到地上,地毯掀起,地板上還有可疑的顆粒狀固體。

  衡一睿:「哥,這是……」

  鄭西川走進衛生間,拎出來一包東西,邊走邊發出淒厲的貓叫,似乎極其不滿被人這樣對待。

  衡一睿定睛一看,那布包打了七八個結有的,coco的貓頭從布包一端冒出來,扎的不要太緊。

  「我一回來就發現它在我家搗亂,還把momo打得躲在窩里不敢出來,囂張的不得了!」鄭西川晃了晃布包,沒好氣道,「我費了好大勁才把它抓住的。」

  衡一睿深知這其中艱辛,頓時愧疚道:「對不起啊哥,可能是家政打掃房間的時候不小心讓它溜出來的,我剛剛嚇死了,還以為它不見了呢。」

  他想去接貓,鄭西川手一揚:「我家弄成這樣怎麼辦?」

  衡一睿一愣,馬上表態:「我賠,我明天就讓家政來打掃!」

  可是鄭西川仍然不滿意,他抄了把頭髮,叉腰道:「父債子償,主債奴償,你現在給我打掃乾淨了,我既往不咎,不然……」他呵呵兩聲,把貓包往泳池方向一舉,「沈塘。」

  衡一睿連忙抓住他手臂:「手下留情啊哥!」

  「快去!」鄭西川拂開他,拎著貓在沙發上找了塊尚且能坐的地方,往那一坐,開始監工。

  衡一睿沒辦法,只好化身灰男孩,在刻薄的哥哥注視下將屋子一點點打掃乾淨。

  衡一睿蹲在地上苦哈哈擦地,突然看到有支短頭鉛筆,心裡驟然一喜,想自己這麼辛苦,總要有點回報吧,就偷偷把筆撿起來往口袋里藏。

  結果明明沒往這邊看的影帝像是早已看穿了一切。

  「拿出來。」鄭西川幽幽出聲。

  衡一睿:「……」

  苦是他苦呀!

  他將鉛筆丟進垃圾桶,幽怨看了眼沙發方向,卻正好與coco的雙眼對個正著。

  「愚蠢的人類還不快來救朕!」

  衡一睿差點以為coco開口說話了,震驚了一瞬,冷靜下來才發現是鄭西川在說話。

  衡一睿無語:「……哥你好幼稚。」

  鄭西川:「我只是把它心裡話說出來而已。快點,不要停。」

  衡一睿聞言立刻手速加快。

  「要怪就怪你有個調皮搗蛋的主子……」

  鄭西川還沒說完,衡一睿忽地插了一嘴:「和一個惡毒的哥哥。」

  鄭西川:「……」

  
  89

  雖然離聖誕還有段距離,但周瑪麗的禮物已經漂洋過海來到了衡一睿手中。

  在此之前周瑪麗神秘兮兮,三緘其口,無論衡一睿怎麼追問都不說禮物是啥,等真的拿到手一看,竟然是副西瓜耳釘!

  衡一睿:「……」

  難道他掩藏的那麼好的秘密被小外甥女發現了?

  他馬上遠程視訊周瑪麗,欲旁敲側擊一番。

  「禮物我收到了,但為什麼是西瓜?」

  周瑪麗一派天真:「不行嗎?我覺得很可愛啊!」她轉瞬露出委屈的表情,「你不喜歡嗎?」

  衡一睿很難跟她解釋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也不是……」

  他其實還蠻喜歡的,問題是愛豆可能不會喜歡看到他戴這樣的耳釘。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嘴上說道:「謝謝啦小瑪麗,我很喜歡。」

  「你會戴嗎?」

  「會呀。」

  「那好,我要看到你戴著這幅耳釘參加真人秀節目!」

  「呃……」

  衡一睿萬分為難,可又不忍心見瑪麗失望,想了又想,最後眼看瑪麗的眼角滲出了一抹晶瑩的淚花,才一咬牙點了點頭。

  「好吧好吧!」

  周瑪麗歡呼雀躍:「I love you 11!」

  衡一睿寵溺的笑容中透著些許疲憊。

  他為這件事很是頭痛,在片場也市場陷入沈思,不時擰眉咂嘴。

  明星一向自詡知心大哥哥,見弟弟如此,理所應當過去慰問了一番。

  「小睿啊,最近有什麼心事說出來讓大家笑……聽聽,幫你一起出謀劃策啊。」

  衡一睿:「……」

  你剛說漏嘴了你知道嗎?

  明星拍著他肩膀說:「什麼少男心事,都可以跟哥哥說的。」

  衡一睿自己想不出辦法,想著明星一向雞賊,就跟他說了:「有一件事,做了a生氣,不做b生氣,那我到底該怎麼做?」

  明星問:「a和b對你來說誰更重要?」

  「都重要。」

  明星摸下巴想了會兒:「找個c背鍋。」

  衡一睿先是迷茫,再是頓悟,最後發出一聲尾音拖長上揚的「啊」。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明星見他懂了,甚是欣慰。

  隨後到了《我行我上》又一次錄制的日子,當天,衡一睿穿了件毛衣,黑色的底上嵌著許多奇奇怪怪的裝飾物,周圍點綴著好些珠片水晶,遠遠看去,當真是一閃一閃亮晶晶。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他的衣服奪去了。

  歌手:「哎喲小睿,衣服挺漂亮啊!」

  衡一睿開心道:「新買的。」

  鄭西川打量他一圈,視線在他胸口停留幾秒,然後道:「是挺好看。」

  衡一睿做賊心虛地撫了撫胸口那堆裝飾物。

  錄一半中場休息,衡一睿去上廁所,正好鄭西川在洗手。

  「哥!」他打了聲招呼,奔小便池去了。

  諸事順暢。

  突然!

  「你這衣服什麼地方買的。」

  衡一睿聞言一抖,差點滋到外面來。

  「呃……哥你也要買嗎?」

  鄭西川扯手紙擦手:「就好奇。」

  衡一睿緊張死了:「這是全球限量的,就這一件。」

  鄭西川長長哦了聲,把廢紙扔進垃圾桶:「可惜了。我先出去了,你慢慢來。」說著離開了廁所。

  衡一睿長吁一口氣,低頭看了眼掩藏在一堆裝飾物中的西瓜耳釘,心有餘悸道:「還好沒被發現。」

  「發現什麼?」

  衡一睿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一抖,鞋濕了。

  「啊啊啊啊啊啊!!」

  明星推開隔間門,整理了下衣服下擺,見他如此情景,忙撇清道:「我一直在裡面的哈,你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怪不得我的哦。」

  衡一睿看看他看看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停止不了的尖叫。

  明星:「……你冷靜點,先把武器收起來。」

  衡一睿啊了這麼久也是極限了,就不啊了,光喘氣,喘氣的同時拉好了拉鍊。

  接著,他一抬頭,狼一樣盯著明星,朝他衝了過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邊叫邊踢腿甩腳,要把鞋上的那幾滴聖水分給明星。

  「哎喲我去!」明星撒腿就跑。

  然後,就看到兩道身影風馳電掣從眾人眼前掠過。

  
  90

  這期節目導演組放在在農村錄制,說是要體驗農家生活,為此還特地請來了幾位農村出生的藝人做嘉賓。

  明星是沒問題的,反正他是群眾出生,從小自立更生,做農活也很快上手,但小開出生的鄭西川就有點吃力了。

  挑個水能晃掉半桶,給豬餵個飼料能灑得到處都是,趕個羊都能摔個狗啃泥。

  與他相比,衡一睿的熟練操作出乎眾人意料。

  「看不出來啊小睿,你還挺能幹的。」與他一組的歌手老懷安慰。

  衡一睿笑著解釋道:「我爺爺奶奶都是農村人,我小時候放寒暑假就喜歡去他們那兒玩,所以這些對我來說沒啥難度。」

  然後在說這句話的下一秒,他就被打臉了。

  導演組讓他趕著李大爺家的種豬去馬大娘家配種。

  衡一睿:「……」

  豬:「……」

  一人一豬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迷茫。

  衡一睿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豬,像頭牛,站在它面前竟然覺得有幾分腿軟。

  衡一睿接受簡單培訓後,接過李大爺手中的細竹竿,開始趕豬。

  做其他任務的眾人在路上見到他紛紛避讓,都說從沒見過這麼大的豬。

  衡一睿拿出了自己打遊戲時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敏銳洞察力,不時調整方位,掌握速度,朝著正確的目標緩慢移動著。

  突然在他前面出現了一抹淡咖色的人影,正迎面向他走來。

  衡一睿一開始還沒認出來,等走近了才發現是一身泥的鄭西川,而且那泥似乎不是普通的泥,散髮著陣陣惡臭。

  衡一睿忍不住捂住鼻子:「哥你掉糞坑啦?」

  鄭西川狼狽不已,甩了甩手上的泥道:「我就想抄個近路,誰想到路邊竟然有一堆化肥,我一腳踩裡面就拔不出來了,害我摔了一跤。」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今天第幾次摔了,還摔得這麼臭,簡直鬱悶死他了。

  這時明星也來了,見到鄭西川的樣子也是驚了驚:「怎麼……豬放了個屁帶出屎蹦了你一身?」

  鄭西川走向他,獰笑道:「你蹦個我看看!」

  明星:「欸!有話好好說你別過來!」

  他怕老闆發飆糊他一臉屎,討了兩句口頭便宜就溜之大吉了。

  礙事的走後,衡一睿與鄭西川面面相覷。

  鄭西川先開口:「你完成幾個任務了?」

  衡一睿老實道:「五個。」

  很好,比他多三個。

  鄭西川像大灰狼般緩緩逼近對方,目光邪惡:「把任務徽章交出來,不然蹭你一身!」

  大公豬走不快,衡一睿不可能像明星那樣一溜了之,只好坐以待斃。

  他緊緊捂著自己裝徽章的口袋,眼看鄭西川的手指越來越近,忍不住求饒:「我給你一個行不行?」

  鄭西川手掌一下子攤開,手心向上招了招手,示意他拿來。

  衡一睿開心不已,拿出一枚徽章小心放到對方掌心裡。

  鄭西川卻乘此機會一把攥住他的手,勢要把屎味勻一點出去。

  「哥給你點好東西!」

  衡一睿驚得連忙往回抽手,卻怎麼也抽不出,臉都要青了。

  「哥你別這樣!你這是恩將仇報啊!天理何在??啊啊啊好臭!救命!!」

  這一期錄完,大家晚上回鎮上的酒店休息,鄭西川整整洗了三遍澡,仍然覺得鼻端能聞到那股幽幽的屎臭味。

  而衡一睿洗手洗掉一塊小肥皂,還是覺得臭臭的,連用那只手吃東西他都覺得變扭,氣得他自動脫粉十分鐘以示抗議。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愛豆鄭壓根不知道,十分鐘一結束衡一睿就屁顛顛給人家送入浴劑去了。

  「很好用的,多泡泡就香了。」

  鄭西川頭髮滴著水,在門口接過包裝花哨的入浴劑,道了聲謝。

  「你用過了嗎?」

  衡一睿剛想說沒啊,就見鄭西川無比自然地執起他的手聞了聞。

  他一個「沒」字憋在嗓子眼,怎麼也沒法從唇齒間吐出。

  鄭西川放開他的手,點評道:「是挺香噴噴的。」

  衡一睿是跳著芭蕾回去的。

  
  91

  鄭西川的媽媽林望月女士,和唐鑫鋮的媽媽林卉女士,是一對親姐妹。林望月是姐姐,林卉是妹妹。

  與妹妹積極發展自己的公司,手腕強硬的拓寬事業不同,林望月一直是一名與世無爭的家庭主婦。在家沒事看看肥皂劇,三不五時約小姐妹搓個麻將,生活十分逍遙自在。

  她有時也會看自己兒子拍的電影,但老實說瞧著鄭西川那張從小看到大的臉,她實在很難入戲,更不要說產生什麼共鳴了。不過她還是很喜歡看兒子參加的綜藝秀的。親切、真實,感覺還是自己兒子,而不是某個角色。

  鄭西川一直是知道自己媽媽在看《我行我上》的,因為林望月女士不時會在朋友圈發感言,一長串,五六百個字有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個綜藝秀能讓她有那麼多感觸。但他萬萬沒想到,她會成為衡一睿的媽媽粉。

  鄭西川看了眼手機,又把它貼回耳邊:「啥?你再說一遍,請誰來吃飯?」

  林望月雀躍不已:「就是叫小睿一起呀,他不是就住你隔壁嗎?媽媽好久沒見你了,我再叫上你小姨和鑫鑫他們,咱們來個家庭聚餐怎麼樣!」

  鄭西川撫了撫額:「……你都說家庭聚餐了小睿來了不是很尷尬?」

  林望月:「不會的呀!他和你們都這麼熟了,怎麼會尷尬呢?再說媽媽這麼隨和的,他看到媽媽一定會覺得很親切的。你就說媽媽很喜歡他的,讓他來,聽到沒?」

  鄭西川拿他媽沒辦法,經不住磨,最後還是同意去請了。

  他在跟衡一睿說這個事情前,還是蠻忐忑的,什麼局帶上自己父母嘛都注定是老年局了,多少有點尷尬。但沒想到他剛一和衡一睿在微信上說這個事,衡一睿就答應了,完全不帶猶豫的。

  而且他當時是這麼問的。

  zxc:你星期天有空嗎?

  11:你找我有空,別人找沒空。

  zxc:請你去我家吃飯。

  11:你家?開趴體嗎?

  zxc:不是,應該說是我父母家。我媽想請你吃飯,她很喜歡你。

  11:!!!!!!!!!!!!!!!!!!!!!!

  11:去!!!!!!!有空有空有空!!!!

  從感嘆號的數量上,鄭西川就能感覺得到他有多興奮了。

  像個小朋友。影帝臉上露出笑意。

  zxc:那那天我們一起去,你在家等我敲門。

  11:好的好的!!!!!

  等到聚餐那天,鄭西川去敲衡一睿家的門,從門裡走出來的衡一睿讓他有種耀眼的錯覺。渾身上下閃閃發光,精緻到頭髮絲,都不像是去吃便飯的,簡直像是要走紅毯去的。

  「我媽喜歡你讓你這麼開心嗎?」看他頭髮這麼整齊,鄭西川突然有種想要惡作劇把它們全部揉亂的衝動。

  衡一睿心情超好,嘴裡哼著小調,手裡抱著一瓶見面禮紅酒,聞言衝他眨眨眼:「就是這麼開心!」

  鄭西川好笑地搖了搖頭。

  兩人同坐一輛車,開了一個小時,開到了位於城市另一頭的鄭宅。

  他們到的時候,明星他們已經到了許久,林卉據說中午有個飯局,要晚上來。

  林望月見到衡一睿開始只是一口一個「小睿」的叫,發展到後面已經是「我們小睿如何如何」了,進展神速。

  而衡一睿嘴也很甜,叔叔阿姨叫不停,溢美之詞不絕於耳,林望月戴的一隻耳環都能被他誇得只應天上有。

  可能是覺得多互動才能不尷尬,午餐是在院子里燒烤,林望月和丈夫負責食材,幾個年輕人負責組裝烤架以及生火。

  鄭西川想幫忙,但由於腰不好,被兩邊都嫌棄了。

  衡一睿十分有表現欲,搶著乾活,最好全都他來,一個人往返地下室與花園多次,搬了好幾個箱子上來。

  明星捅捅身邊的唐鑫鋮:「第一次上門就是不一樣哈。」

  唐鑫鋮:「印象,印象分很重要。」

  兩人打打醬油,裝模作樣一人拿了幾只叉子上來。

  林望月見衡一睿滿頭大汗,連忙遞上可樂:「噢喲看我們小睿累的,等會兒阿姨給你烤個雞大腿吃好不好?」

  衡一睿甜笑:「好!」

  笑得林望月忍不住捏了捏他滿含膠原蛋白的臉頰肉。

  鄭西川見她說著說著還動起手了,無奈警告:「媽!」

  在旁擺弄烤架的鄭爸爸這時突然出聲:「你們幾個小伙子過來把這個花盆移一下,放在這邊走路有點礙事。」

  鄭爸爸喜歡養點花草樹木在家裡做點綴,但是他又養不好,養了死養了死,幾顆翠生生的小樹別的沒留下,盆倒是留下許多。鄭爸爸也捨不得丟,說以後種別的用得到,就這麼一直堆在花園裡,積少成多,少說也有六七個了。

  這些瓷盆兩三個套在一起,體積巨大,重量可觀,擺在路當中的確很礙事。

  衡一睿嘴裡嚷著:「我來我來。」放下可樂就過去了。

  明星吸著可樂沒有動的意思。唐鑫鋮去洗手間了。

  鄭西川估摸著這瓷盆的重量,湊到明星身邊問他:「你猜小睿能一個人把盆搬起來嗎?」

  明星咂咂嘴:「懸。」

  鄭西川:「那你為什麼不過去幫忙?」

  明星:「……」

  明星被對方冷颼颼的眼刀刮得抖了抖身子,連忙放下可樂過去幫忙了。

  
  92

  下午幾人聚一起看了那部鄭西川和明星一起出演的《逐鹿》,林望月是第一次看,看完直誇明星演得好。

  林望月:「阿姨不會看錯的,你這個肯定得拿獎。」

  明星被他誇得不好意思:「哪裡哪裡,阿姨過獎了!」

  林望月:「不要謙虛,你演得實在是太好了。阿姨現在看到你這張臉都覺得嚇絲絲的,特別變態呀!」

  鄭爸爸瞪她:「怎麼說話的!」

  衡一睿坐在林望月邊上,拉著她胳膊支援道:「阿姨說得多,我也覺得變態。」他假裝小聲其實用著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可能是本色出演吧。」

  林望月掩嘴笑得不亦樂乎。

  「證明我演得好。」明星大大方方接受所有評價。

  晚餐由林望月親自下廚。

  原本他們家是有保姆的,但是她覺得自己下廚才有家的味道,於是特地放了保姆阿姨一天假,從下午三點就和丈夫兩人忙活了起來。鄭西川給他們打下手,洗洗菜什麼的。

  衡一睿本來也想去打下手,但是他剛有這方面的苗頭,就被唐鑫鋮鎮壓了。

  「表哥說了,叫你,老,老實……待著!」

  衡一睿剛想抗議,一旁明星開口:「小睿,這個我就要批評你了。你拍馬屁可以,但請不要拿我們的生命安全當兒戲!寶寶還小,寶寶還想拿金蛇獎杯呢!」

  衡一睿不服:「我洗個菜還能毒死你啊!」

  明星:「別人不會,你我就不知道了。」

  衡一睿氣得要死,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大概六點多,菜做得差不多了,林卉也來了。

  門鈴響的時候,因為衡一睿坐得離門近,本來是他要去開門的,結果他剛一動,就見明星像支點燃了的二踢腿那樣衝了過去。

  「阿姨你可來啦!!」明星殷勤備至地將林卉迎了進來,「外面很冷吧?包給我,我給你放起來,圍巾也解下來給我吧。我等會兒給你泡杯茶暖暖身子,喝完正好吃飯……」

  衡一睿坐回去,神情嚴肅地看向唐鑫鋮。

  「我之前也這樣嗎?」

  唐鑫鋮看了明星那兒一眼,又看了看他:「沒,沒他狗腿。」衡一睿才松一口氣,就聽對方繼續道,「但非常……非常做作。」

  衡一睿:「……」

  林卉與衡一睿其實不算陌生,在各大晚宴上都是打過照面敬過酒的,只是不怎麼熟悉。衡一睿本來以為她是個很嚴肅的人,這次接觸下來發現還挺健談。

  飯桌上的話題本來就瞬息萬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汪晉澤那件事上。

  林卉:「這個圈子,該低調還是要低調,你們兄弟倆別動不動發火行不?我很難做人啊。」她轉向唐鑫鋮,「還有你,不要老是公器私用!」

  唐鑫鋮吃菜,不說話。

  鄭西川抿了口酒,不說話。

  他們不說話,明星和衡一睿兩個就更不好說話了,只好乖乖喝湯。

  林望月好奇道:「汪晉澤是不是前陣子上新聞那個?」

  林卉一愣,想了想:「對,就是他。前陣子不是爆出了個汪晉澤賄賂牡丹獎評審的醜聞嗎?鬧那麼大動靜,背後就是他們動的手腳。」林卉指了指鄭、唐這對表兄弟,「太胡來了。」

  明星忙給她添酒:「阿姨,我們這是為民除害啊!他不做虧心事,我們也搞不了他。他既然做了,就不要怕被我們搞是不是?」

  林卉還沒對他的話做出反應,那邊林望月筷子往桌上一拍,嚇了眾人一跳。

  「搞得好!」林望月端起酒杯往鄭西川和唐鑫鋮方向各敬了敬,「我說怎麼老天開眼了呢,原來是你們這些兄弟在背後幫忙。做得好!誰要欺負咱們小睿,就搞他!搞死他!!」說完將杯里紅酒一口悶了。

  「……」林卉瞬間是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鄭西川:「媽你少喝點!」

  林望月大手一揮:「沒事,今天開心。小明,來給姨添上!」

  明星手腳麻利地過去倒酒了:「嗻!」

  聊得盡興,酒足飯飽後,眾人移駕客廳,喝喝茶吃吃水果,打算再聊下一輪,全做飯後消食。

  而衡一睿終於找到了自己能幫忙的點——幫林望月把餐具塞進洗碗機。

  等他忙好了,來到客廳,發現不見影帝蹤影。

  「鄭哥呢?」

  明星正在看長輩們翻出來的舊日相冊,看到唐鑫鋮和鄭西川小時候那挫樣笑得簡直控制不住自己。

  他抹抹眼角,給衡一睿指了個方向:「外面抽煙呢。」

  衡一睿朝花園走去。

  花園的燈全部亮著,顯得明亮而溫暖,但也只是「顯得」而已。

  冬季的夜晚寒涼刺骨,待久了彷彿從骨頭裡扎了根,整個人被釘在了地上了般,寸步難移。

  花園裡有張鞦韆長椅,白色的,林望月說夏天的時候木香的藤蔓就會爬滿鞦韆,就像張花毯子一樣。

  鄭西川正坐在鞦韆上抽煙,看到衡一睿來了,有些意外:「出來做什麼,外面冷。」

  「出來透透氣。」衡一睿坐到他身邊,「我覺得還行,不是很冷。」

  「那說明你年輕,身體好。」

  衡一睿十分得意,說可不是嗎。

  眼看鄭西川的煙要抽完了,就這麼回去衡一睿有點不甘心,這時候突然鞦韆晃了晃,他靈機一動,就想到一個絕贊的好主意。

  「哥,這鞦韆能蕩嗎?」

  鄭西川夾著煙,遲疑道:「……能吧。」

  衡一睿興奮道:「我想蕩起來,越高越好!」

  「……」

  明星本來是想叫花園裡的兩個人進屋的,因為林望月說她找到了鄭西川和唐鑫鋮小時候拍的一些錄像,像什麼學校組織的詩歌朗誦啊,小品表演啊之類的,據說還有兩兄弟的女裝play。

  但當他走到花園一看。

  白色的鞦韆載著衡一睿形成一道圓潤的拋物線,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而他的老闆,大冬天卷著袖子,在後面賣力地一下一下推,明明滿臉碰到赤佬的表情,嘴裡卻還喊著:「要不要再高點?」

  衡一睿笑得不要太開心。

  「哥你好厲害!」

  明星默默轉身離開了。

  唐鑫鋮看他一個人回來了,奇怪道:「人呢?」

  明星開口之前還斟酌了下:「盪鞦韆。」

  唐鑫鋮:「……啥?」

  明星攤開兩手聳了聳肩,表示他也很難解釋:「大概每個人心中都住著一個小公舉吧!」

  唐鑫鋮:「……」

  
  93

  年底將至,凱文的工作量劇增,已經有一陣沒有去冷阮那裡了。

  這天原本晚上約好的品牌方突然臨時有事取消了見面,凱文忙裡偷閒,終於能偷個懶。

  天空中下著小雨,凱文撐傘往凱文的居酒屋走,走到門口發現裡面還挺熱鬧。

  他將傘放置在門邊,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

  電視里放著大熱的綜藝節目,不大的空間里滿是剛剛下班的年輕白領。笑語與交談聲充斥著耳膜,食物的香氣則叫人飢腸轆轆。

  凱文才坐定沒多久,冷阮便親自端上來一杯檸檬蘇打水。

  「今天下班好早。」

  凱文:「被人放鴿子了。」

  冷阮詫異了一瞬,剛要說什麼,那頭客人叫他。

  他只好無奈道:「你先坐會兒。」

  凱文端起杯子,喉頭滾動,灌了兩大口飲料,朝他擺擺手,示意他先去忙。

  不久後,冷阮又抽空送來了他慣常點的幾樣小菜。

  電視里在放《我行我上》的最新一期,凱文邊吃邊看,覺得還挺有意思。

  衡一睿進圈的時候年紀小,家人又都在國外,凱文看得嚴,除了工作,他基本沒別的娛樂活動。近些年凱文不是沒有感覺到,對方在茫然,在懷疑,在對自己是否適合這個圈子感到迷惑不解。

  有段時間衡一睿狀態不好,他都怕對方會突然撂挑子說不玩了,他要回家種田去了。

  還好他現在看起來很快樂。

  凱文望著電視機里與眾人互相追逐,徹底放下偶像包袱在古堡里瘋跑尖叫的衡一睿,不免也露出會心的微笑。

  一期節目看完,店內人漸漸少了起來,凱文也終於找到時間與冷阮說話。

  「我最近真的快累死了!」

  冷阮給他杯子里添上飲料:「是小弟之間又打架了還是客人流失去了別的店?」

  凱文摸摸鼻子:「就……年底了,客戶也多了起來。」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算短,但是凱文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冷阮他真正的職業,所以每次說到這方面他都止不住的心虛。

  冷阮:「你紋身的地方還癢嗎?」

  凱文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手臂:「沒感覺了,本來紋的區域也不大。」

  冷阮眼裡帶笑:「有人問過你為什麼要紋這兩個字母嗎?」

  凱文想到什麼,臉有點囧:「沒有,但我提前收到了CK牌的聖誕禮物,一條顏色詭異的內褲。」

  冷阮止不住地哈哈大笑:「我當時就說你紋這兩個字肯定要被誤會的!」

  凱文也笑,笑的同時又覺得自己很無辜:「Claude Kelly啊!那我喜歡的歌手就叫這個名字我有什麼辦法!」他盯著冷阮的花臂問,「你手上這些動物紋身有含義嗎?」

  凱文的刺青師是冷阮介紹的,在給凱文紋身時,對方告訴他,他每一副大型刺青背後,都會有一些獨特的故事。

  冷阮抬起手臂看了眼:「有啊。」他用另一隻手指著手臂上的一隻白兔,「這是我一年級時養的寵物,小白。」接著是烏龜,「三年級,小黑。」金魚,「五年級,小金。」

  他一個個說過去,直到把所有的動物全部介紹完畢。

  凱文沒想到這個故事會是這樣的……可愛。他有點措手不及,同時又覺得這做法其實還挺符合對方性格的。

  「所以這些都是你曾經養過的寵物?」

  冷阮點頭:「雖然它們都不在了,但是通過這種方式,我總覺得它們永遠和我在一起。」手指順著手臂,不斷往上,停在胸口的位置,「這裡還有個位置,是留給我愛的人的。」

  「……」

  凱文搓了搓手臂:「這真是我聽到過最浪漫也是最恐怖的情話了。」

  
  94

  由於衡一睿絕大部分戲份都在室內,轉場比較少,他是主演中最先殺青的。殺青當天就在微博上PO了殺青劇照,身穿軍大衣的鮫人形象引發熱議,有說美的,有說接地氣的,還有要他注意保暖別感冒的。

  結束了八十多天的拍攝,衡一睿並沒有馬上回家,因為緊接著《我行我上》開錄了。

  明星要趕汪晉澤落下的拍攝進度,錄制當天早上才能趕去,於是衡一睿隻身前往了節目錄制地。

  到酒店的時候已是深夜,他放好東西就去敲鄭西川的門,邀對方一起去吃夜宵。

  這家酒店已是當地最好的四星級酒店,但因條件有限,酒店範圍的綠化帶里燈光昏暗,一直要走到酒店外的馬路上才會好點。

  以前走這種黑不拉幾的小路,衡一睿總會生出一些不好的聯想,像什麼從草叢里突然竄出個蒙面大漢啦,或者突然竄出一條蛇……

  他打著手電走在前面,不住提醒身後的人:「哥你當心點,地上挺滑的。」

  鄭西川:「知道了,你自己看著點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眼看就要到大門口,突然一旁樹叢里發出一陣簌簌聲,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衡一睿一下停住腳步,腦內想象瘋狂地根本停不下來。

  「哥你聽到沒?」

  鄭西川也聽到了,但他淡定得多:「野貓吧。」

  衡一睿咽了口唾沫,點點頭接著往前走。

  然後那個聲音又出現了,並且更大聲了。

  怎麼會有那麼大的野貓……

  衡一睿有些不安,剛要離那塊綠化遠點,從樹叢里忽地就竄出一個高大的黑影,和他腦補的黑衣蒙面攔路搶劫殺人犯簡直一毛一樣!!

  「哥你快跑我攔著他!」他條件反射將影帝護在了身後,手電光同時往黑影身上打去。

  高大的漢子被手機閃光燈照得眼睛都睜不開:「別緊張別緊張,我撒尿的!」

  為了取信他們,漢子高高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衡一睿心狂跳,怒斥道:「大半夜的你鑽裡面撒什麼尿?想嚇死人啊!」

  對方不好意思地撓頭:「抱歉抱歉,我這正巡邏呢,一時憋不住只好樹叢里解決了。」

  衡一睿聞言將手機往下照了照,照出對方一身黑色的保安制服。

  「下次注意點啊,人嚇人要嚇死人的。」見是酒店工作人員,他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保安再三道歉走遠了,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鄭西川忽然繞到衡一睿身前,從他手裡取過手機,自己走在了前面。

  「……哥你做什麼?」衡一睿自認剛剛蠻慫的,心裡怕愛豆嫌他膽小沒用,問得十分忐忑。

  鄭西川步子誇得很大,聲音在冬夜裡顯得非常清亮:「你叫我一聲哥,我怎麼能讓弟弟保護我?」

  衡一睿並不走在他身後,而是與他並肩而行。

  聽到不是嫌他膽小,衡一睿著實松了口氣:「我叫你一聲哥,就應該我保護你。」他偏過頭看著鄭西川,目光溫柔,語氣堅定,臉上毫無懼色,「如果有一天萬一真的碰到這樣的情況……我是說萬一,我還是會這樣做的。」

  鄭西川愣了愣,停下腳步認真看著他:「你是不是傻?」

  衡一睿:「……啊?」

  鄭西川嘆氣:「有這時間逞英雄,你應該立馬拉著我的手轉身一起逃啊!」

  衡一睿:「……」

  無法反駁。

  的確這才是更有效的應對方式。

  衡一睿想了想,糾結道:「你說得很有道理。」

  兩人同時收回視線目視前方,繼續往前走。

  鄭西川走了一段路才想去給衡一睿找台階下:「可能是拍戲拍多的後遺症吧。現在腦殘劇情太多了,不僅殘害觀眾,也殘害了我們。」

  衡一睿:「……嗯。」

  然後他更沈默了。

  
  95

  每個得到金蛇獎提名的影帝/影後候選人,不管自己心裡有數沒數,多少都會抱有種「說不定我就中了呢」的僥倖心理,獲獎感言是必不可少的。

  鄭西川念著明星好歹是自己工作室的人,就問要不要幫他也準備一份,沒想到明星大手一揮,想也不想給回絕了。

  「像我這種有顏又有才華的人需要找槍手?開玩笑!」

  找了不知道幾次槍手的影帝已經和他沒有什麼話好講了,臉上泛起「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咯」的微笑,贊同道:「行行行,筆給你你來寫好吧!誰也不跟你搶。」

  明星當晚回去就埋頭苦寫起來,寫了好幾個版本,最後修修改改修修改改,終於完成了最滿意的一版。

  寫完他就拉著唐鑫鋮做了他第一位聽眾。

  「你坐這兒聽我給你朗讀。」明星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然後從陽台拿出來一根拖把,立在客廳中央,像模像樣調整了下角度。

  當他再抬起臉時,整個表情都變了。

  他彷彿已經置身頒獎典禮現場,台下坐著無數觀眾,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從左往右向著眾人一點點行著注目禮,唇角的弧度得體而賦有魅力,宛如一位經驗豐富的演說家。

  最終,他的目光定在了唐鑫鋮臉上,開口了:「尊敬的領導,同事,好朋友陌生人們,大、家、好!」

  第一句就把唐鑫鋮鎮住了,本來他雙手環胸靠在沙發上,姿態挺放鬆的,聽完開頭不自覺就把手放到了膝蓋上,人也坐直了。

  這種既尷尬又親切的套詞好久沒聽到過了,真是充滿了濃濃的年代感。

  明星毫無所覺,語氣仍然慷慨激昂:「在這寒霜凜冽的12月,我們迎來了一年一度的金蛇獎頒獎典禮。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在場的眾人或攜帶作品,或湊個熱鬧,今天齊聚一堂,共同見證這屆獲獎者的誕生。身為最佳男配的提名者之一,我能得到這個獎,我只想用一個成語來形容——實至名歸!」

  唐鑫鋮:「……」

  明星一個人巴拉巴拉說了好長時間,整個稿子大概有兩千多個字,一半是假大空,另一半都在吹他自己多麼才華橫溢,世間罕見。

  不管他唐鑫鋮心裡怎麼想的,至少表面上他不聲不響完整地聽下來了。聽完還很給面子的沒有直接噴,只是委婉地表示有些詞句最好再斟酌一下。

  明星本來信心滿滿,被他一提意見立馬垮下臉:「我寫得不好嗎?」

  唐鑫鋮在正事上是從來不會打擊對方的,聞言連忙搖頭:「沒,沒有。」他站起來走到明星面前,從他手中輕輕抽出那張密密麻麻的獲獎感言,「我幫你,改……改一下……」

  那個「吧」字還沒說出口,唐鑫鋮今晚第二次被鎮住了。

  他所以為的演講稿,根本不是演講稿,上面也沒什麼獲獎感言,A4大的紙上,全都是明星那熟悉的筆跡反反復復寫的同一句話。

  【世上只有鑫鑫好,有鑫的孩子像塊寶,投進鑫鑫的懷抱里,幸福享不了】

  唐鑫鋮哪裡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這智障又套路他!

  他從稿紙上抬起眼,看向明星:「什麼,什麼意思?」

  明星討打道:「我試下你,看你對我能容忍到什麼程度。」他背著手往旁邊走了兩步,伸出食指像老幹部一樣對著對方點了幾下,「鑫鑫你現在變了,不再是以前的你了,以前你對我都是有什麼說什麼的,從來不會口是心非。現在的你……有股塑料味。」

  唐鑫鋮猛地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

  明星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臉有點青,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可能,也許說得太過了,慌忙補救:「當然,雖然說話帶點塑料味,但我們的情誼永不凋謝啊啊啊啊啊!!!!」

  本來一個「啊」可以收尾的,但因為唐鑫鋮突然撲向他,造成了後面一連串的「啊」。

  場面一度非常凶殘。

  「下手輕點!欸救命……嘶!英雄饒命!!!」

  明星就想抖個機靈,結果慘遭車禍,翻了。

  「我擦我錯了,鑫鑫沒有塑料味,鑫鑫是棉花糖味的!!別用恥辱絞……」靜了靜,「日你!!!」

  唐鑫鋮冷笑:「日你。」

  
  96

  時光飛逝,不知不覺《我行我上》已經錄到倒數第三期。

  現在的綜藝秀,走純娛樂純搞笑是走不通的。要有深度,要向觀眾傳達一些思想,最好還能引起大眾的共鳴,這是一檔優秀綜藝真人秀首先要展現的。

  「你們可以通過任何繪畫形式完成屬於你們自己的作品,這些繪畫作品會在三天後的慈善之夜進行拍賣,款項將全部用來建設希望小學。」

  節目組帶著五人來到了租借的一間巨大廠房內,廠房四周擺放了許多貨架,無論什麼樣的材料都能在這裡找到,可謂琳琅滿目。

  導演一宣佈開始計時,除了衡一睿大家都無助地站在原地,彷彿對未來充滿了迷茫。

  衡一睿馬上去取了一套文房四寶擺在工作桌上,回頭一看大家都還愣著,奇怪道:「不用抓緊時間嗎?」

  鄭西川抬頭仰望高大的貨架,感嘆道:「藝術,是什麼?」

  明星掰掰手腕扭扭脖子,看著像是要大乾一場的樣子:「自從小學畢業我就再也沒畫過畫了,不過我相信以我的才能,一定能畫出一幅震撼人心的畫來!」

  「讓我種樹我都沒這麼為難的,這怎麼弄啊?」

  歌手是位歌壇老前輩,卻是個繪畫門外漢,近些年唯一接觸過最接近畫筆的東西應該就是眉筆了。他一臉愁容,最後顫顫巍巍拿起了一支2B鉛筆。

  笑星直接得多,把認識的不認識的,能拿的全都拿了,似乎是要進行一場偉大的藝術創作。

  衡一睿一直都是學霸貴公子人設,做這種任務的時候從來沒出過錯,而且他也的確從小接受這方面的熏陶,別說在紙上畫畫,就是在馬桶蓋上畫畫他都沒在怕的!

  他攤開宣紙,讓毛筆吸滿墨汁,接著肆意而瀟灑地揮動手臂,在雪白的宣紙上畫出一道道流暢的線條。

  一個小時後,一副絢麗的潑墨山水畫完成了。

  因為沒帶印章,他就在旁邊提了兩句詩,簽了個名。

  「我去,小睿你真是深藏不露!」明星驚得嘴都要合不攏了,「萬萬沒想到小睿你不僅金玉其外,還鴨絨其中啊!」

  衡一睿:「為什麼是鴨絨……」

  明星:「保暖。」

  衡一睿:「……」

  兩人又一起去看了鄭西川的大作。

  他們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對方將嘴唇上鮮紅的顏料擦去,但由於顏料有一定附著性,簡單地用紙巾無法完全卸除,乍一看就跟抹了唇膏一樣。

  鄭西川的畫布上印滿了紅黃藍三色唇印,唇印與唇印相疊,有些地方因太過濕潤,顏料掛不住,滴落紙面,形成了自然的斑駁效果。雖然創意簡單,但看著竟然還挺有感覺。

  衡一睿窮拍馬屁:「哥你好厲害,一點不像個新手!」

  鄭西川無奈道:「這也是被逼急了,實在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要真讓我認真畫畫,恐怕一百塊都賣不出去。」

  衡一睿想也不想笑眯著眼搖頭:「不會。」

  他回答得太快,快到讓鄭西川瞬間就嗅到了其中的不同尋常。

  他淡淡看了衡一睿一眼,後者很快移開了視線。

  明星湊近了細瞧鄭西川的畫,直起身擔憂道:「鄭哥,我說真的,你當心中毒。」

  鄭西川收回視線,沒好氣道:「死不了!」

  明星聳聳肩,下一秒突然興高采烈呼朋引伴去看他的作品。

  「快來嘛!」他蹦跳著來到自己的畫前,隆重介紹,「這,便是我的心肝哈尼了。噔噔!」

  明星的畫布上,是一些圓形、三角、四邊形組成的圖案,說不上來是什麼,但類似抽象派風格。顏色也用的相當大膽,對比強烈。

  衡一睿捧場道:「有點康定斯基的味道。」

  鄭西川摸著下巴評價道:「還有點野獸派的影子,你畫的這個圓圈和方塊挺好的……」

  明星不滿地打斷他:「什麼圓圈方塊,這是人臉呀!」他做了個「不是吧」的表情,加重語氣又說了遍,「我的心肝哈尼啊,自然是我的‘星星’啦!」

  衡一睿&鄭西川:「……」

  明星的粉絲,一直以「小星星」自居。

  很多時候,大家都以為明星在電視上一遍遍提起的「星星」,是指他的粉絲。為此有很多看不慣他的人都暗諷他跪舔,說他很會討好粉絲,但只有熟知內情的人才會明白他在玩什麼讀音梗。

  明星得意地甩甩頭髮:「這叫時間有限,我不能畫得太奔放,就簡單塗了兩筆,不然我一定能畫得更好。」

  鄭西川偷偷把這幅畫拍下來發給了表弟。

  三個人繼續轉悠,在看到歌手的作品時不約而同噴笑出聲。

  明星:「哈哈哈哈哈一對眉毛是什麼鬼!!」

  衡一睿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哥你眉毛畫得好對稱啊,厲害厲害!」

  鄭西川鄭重地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衷心道:「我明白你的苦。」

  歌手霎時五官扭曲,手上拿著的2B鉛筆一下子掉到地上,他大叫一聲:「我受夠了!」然後埋頭在影帝肩膀上假哭起來。

  鄭西川在安慰歌手脆弱的心靈時,衡一睿和明星轉頭去看了笑星的大作。

  笑星的畫作和他本人的體積一樣,非常……大!

  畫紙攤在地上,笑星套著雨鞋,手裡拿著一支最大號的畫筆,將畫格里的各色顏料沾了往紙上甩。

  明星和衡一睿離得遠遠的,怕被他甩到。

  衡一睿:「哥你這幅畫叫什麼啊?」

  笑星甩出最後一筆,滿意地笑了:「東北大亂燉!」

  明星拍手:「好名,好名!」

  五幅畫最後拍賣的時候,拍出了出人意料的價格。特別是鄭西川的那幅唇印,拍到了七位數,直接在節目組的預期上翻了一番。

  而明星的那幅畫,則被他自己秘密購回了。

  四人組吃火鍋的時候,明星拿這件事說笑:「不知道是哪個傻多速買了鄭哥的唇印啊,幾百萬啊,真是有錢任性。」

  衡一睿咳嗽一聲:「你還不是花錢把自己那幅畫買回來了,也挺貴的吧。」

  明星臉上露出溫柔淺笑:「我畫得那麼好,實在不捨得他離開我,放在自己身邊才安心。」他看向唐鑫鋮,「是吧,鑫鑫?」

  鄭西川好笑道:「最後那幅畫掛哪兒了?」

  唐鑫鋮低頭認真吃菜,抽空回了句:「廁,廁所。」

  衡一睿:「好地方。」

  幾個星期後,明星有事進了趟公司。

  他其實不太去,鄭西川和羅曉瑩對他管得很松,可以說松得令人害怕,他去工作室的次數屈指可數,更不要說進鄭西川的辦公室了。

  但這天鄭西川不在,就他一個人,羅曉瑩又有訪客,就讓他暫時在鄭西川的辦公室等等。

  就算他不常來,但一進去他就覺得怪了,違和的不得了。

  牆上為什麼會有幅丹青啊?和北歐簡約風的裝修一點不搭好嗎!

  而且……

  「好眼熟啊。」明星金魚腦發作,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到底哪裡見過,難道是什麼名家畫作?」

  「算了,想不起就不想了。」很快,他就把這個插曲拋到腦後了。

  
  97

  衡一睿被汪晉澤堵住了。

  就在品牌活動的後台化妝間。

  戴著口罩帽子,形容憔悴,黑眼圈特別重。

  在此之前衡一睿從沒聽說嘉賓名單里有他,所以照現在這個情況來看,汪晉澤應該是故意來堵他的。而為什麼要如此周折,衡一睿從對方怨毒的目光中大概也能猜到一點。

  「這不是汪汪嗎?怎麼,來找我家小睿有事?」凱文站起來擋在衡一睿面前,警惕地盯著對方,像是只炸了刺的刺蝟。

  「我找他,和你們沒關係,你們都出去。」汪晉澤解下口罩,透過凱文,視線冷冷落到衡一睿身上。

  凱文剛想說你以為你誰啊,身體就被一隻手輕輕往旁撥開了。

  衡一睿身高腿長環著手往那兒一站,先不說頭上粉色的劉海貼是不是有些影響氣勢,但至少顏值是穩贏的。

  衡一睿:「你們先出去,我跟他聊兩句。」

  先前宛如被點穴一般的化妝師和助理聞言立馬魚貫而出,是一刻不敢多留。

  凱文不放心:「要不我留下?」

  萬一動起手來他還能跑出去找增援。

  汪晉澤聞言冷笑:「怎麼?怕我把他打死啊?」

  衡一睿不理他,安撫性地衝經紀人笑了笑:「沒事的,你出去吧。」

  凱文見勸不動,只好一步三回頭,提心弔膽地走了。

  化妝間的門緩緩合上,屋裡只剩靠在化妝台前的衡一睿和站在門邊的汪晉澤兩個。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吧?」汪晉澤目光陰鬱,甚至透著恨意。

  衡一睿對他的目光視若無睹,說話時臉上甚至還帶著笑:「你覺得是我在搞你?」

  汪晉澤像是被他的態度激怒,瞬時朝著他的方向衝過去,同時用手指著他怒吼:「就是你在搞我!」

  衡一睿被他指著不是很舒服,將他的手指往旁邊推開,淡淡道:「是你自作自受。」

  這句話無疑火上澆油,汪晉澤眼底一片猩紅,簡直恨不得立馬撲上去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怒火,它們化為暴力的種子,在他心間迅速生根發芽。

  「你去死!!」他怒吼著揮拳揍向衡一睿。

  這一拳的力量不容小覷,要是結結實實落到皮肉上,少不得要腫一個禮拜,牙齒都有可能被打掉。

  然而這一拳終究沒有落下。

  汪晉澤甚至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衡一睿就卸了他的力,順勢將他一把按在了化妝台上,任他如何掙扎就是起不來。

  「你他媽!放開我!!」

  衡一睿緊緊按著他:「之前不還手,不是因為我打不過你,而是……」他往汪晉澤膝彎處重重踢了腳,對方瞬間給跪了,「有人看著,我不好還手。」

  汪晉澤哪裡受過這種對待,努力昂高脖子,還想叫罵,就見衡一睿慢悠悠從一旁筆筒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筆。

  「卡塔」一聲,筆帽脫落,掉到了地上。

  「你做什麼?」汪晉澤看著那尖銳的筆尖,突然有點慌。

  衡一睿捏著筆在他眼前晃了晃,像是要他看清這支兇器的模樣。

  接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將筆插進了化妝台堅硬的台面中。

  水筆直直插入,半截進了木台面里。

  「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就把這玩意兒插你【嗶——】里。」衡一睿松開手,那筆就跟個旗桿一樣挺在那裡。

  「……」汪晉澤咽了咽口水,要不是現在正跪著,他估計能嚇得抖腿。

  化妝間的門再次打開,一直關注著裡面動靜的凱文立馬就衝了進去,卻只看到汪晉澤像只被夾了尾巴的老鼠一樣灰頭土腦地奪門而出。

  「你有沒有怎麼樣?被那姓汪的欺負了沒?」凱文不去管他,跑過去對著自家藝人一陣檢查。

  衡一睿失笑:「沒事,我就嚇了嚇他。」

  凱文剛要說什麼,瞥到化妝台上的筆,差點尖叫:「這什麼?!」

  衡一睿將筆拔出來,吹了吹重新插回筆筒里:「這裡本來就有個洞,姓汪的還以為我徒手插進去的呢,你說他是不是傻?」說完自個兒在那笑起來,額頭上的劉海貼看起來更粉嫩了。

  凱文:「……」

  做完活動,不知道是誰走漏了消息,網上開始傳他被汪晉澤「尋仇」的事,有模有樣的,就差來段小視頻了。

  鄭西川和明星這幫玩得好的圈內人,第一時間發來了慰問。

  衡一睿沒理明星,就回了影帝的微信。

  zxc:他有沒有對你怎樣?

  11:他罵我,還說以後要我好看。

  zxc:動手沒?

  11:他用手指點我胸口。

  zxc:小癟三,看來教訓的還不夠狠。

  那之後,娛樂圈就真的再沒有一點汪晉澤的水花了。

  若干年後有人再看見他時,他已是一位身體發福的中年大叔。

  
  98

  金蛇獎第三十八屆頒獎典禮,一如既往,在十二月的第一個周日如期舉行。

  當晚,主辦場地前的紅毯鋪足百米,縱然天氣寒冷,仍無法阻擋其上璀璨星光。

  明星與鄭西川隨《逐鹿》劇組入場,因為明星不僅是第一次參加這樣重量級的頒獎典禮,更是今晚得獎大熱門,記者問他的主要都是有沒有信心得獎,或者你認為誰會得獎這種帶坑的問題。

  鄭西川被問得稍稍少些,一來他雖有提名,但今年的最佳男主競爭激烈,另兩名選手呼聲更高。二來除了媒體萌新,大多老記者都清楚,鄭西川的嘴堪比生蠔,想撬開都不知道用什麼工具。找他採訪,除了關於作品的官方問題,不要想他回答什麼花邊新聞。

  衡一睿在他們之後一點,攜花珍一同入場。

  花珍身著一件藍紫色漸變高定,裙擺上鑲滿水鑽,遠遠看著當真是耀眼奪目,艷冠群芳。

  而在她身邊的衡一睿,雖沒女伴「武裝」到頭髮絲那麼誇張,但也打扮得帥氣非常。手插褲袋,嘴角再帶上那麼點含而不露的笑意,立馬引來兩旁粉絲震天的尖叫。

  花珍邊朝鏡頭擺造型邊不動聲色地與衡一睿說悄悄話:「我覺得今天以後,我又要被你的粉絲黑出翔了。」

  衡一睿紳士地貢獻出臂彎讓她輓著,同樣小聲道:「習慣就好,我也經常被人黑。」

  走完紅毯簽完名,又擺了兩個pose讓媒體拍照,各平台話筒就遞上來了。

  「請問兩位目前是什麼關係?」

  「網傳因戲結緣是真的嗎?」

  「小睿接下來的工作有計劃嗎?」

  「聖誕會在哪裡過啊?」

  兩人被問得都挺尷尬,花珍率先澄清道:「我和小睿只是朋友。」

  衡一睿緊跟其後:「沒錯,我們只是朋友關係,希望大家今後更多的關注我們的作品,謝謝大家。」

  這次衡一睿並沒有作品入圍,所以除了博版面聯絡感情,他的確就是來湊熱鬧的。

  入座時他意外地發現自己和明星他們竟然坐得很近,他和明星間就隔了一個花珍,而鄭西川則坐在明星的另一邊。

  衡一睿探頭看向鄭西川,嘴甜道:「哥你今天好帥啊!」

  鄭西川含笑回誇道:「你也很帥。」

  明星咳嗽一聲。

  衡一睿轉過眼:「明星哥你也在啊。」

  明星:「……」

  他們之間隔了兩個人,說話就不太方便。最後明星實在看不過去了,朝衡一睿招招手,和他換了位置。

  兩人身形交錯的時候,衡一睿朝明星擠眼睛:「哥你太懂我了。」

  明星笑罵:「滾吧。」

  明星坐下後朝身後坐席望去,想在一排排人頭裡找到唐鑫鋮的身影,奈何苦尋無果。

  唐鑫鋮作為風華代表,坐在嘉賓席,與演員坐席並不在一起。

  小明:鑫鑫,你在哪兒呢,舉個手我看看。

  明星正後方,離他十幾個座位的地方緩緩舉起一隻手。

  小明:看不到呢,你揮一揮。

  那只手依言揮了揮。

  小明:還是看不到呢,你站起來跳兩下。

  他剛發出去兩秒,只見那只手揮舞的動作一頓,接著翻過來,手背對著明星,竪起了一個「凸」。

  明星笑得像個傻子。

  
  當時鐘指向八點,主持人踏著音樂上台,頒獎典禮準時開幕。

  最先揭露的是最佳新人和最佳新人導演,衡一睿望著上台領獎的年輕男藝人,心中無限感慨。

  為什麼人家拍第一部戲就能拿獎呢?想當年他拍第一部戲的時候簡直被槽到死,還差點得了金掃帚獎。

  這人比人,果然是要氣死人的。

  再之後是一堆技術類獎項,《逐鹿》作為大爆電影,把最佳剪輯、最佳動作設計等紛紛收入囊中,出盡了風頭。

  而如果說這些都只是前菜,那輪到藝術類獎項頒獎時,就是上正餐的時候了。

  主持人請上頒獎嘉賓——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導演,老導演抽出獲獎人名單,眯著眼看了眼,接著笑了:「這個人啊我個人十分欣賞,很高興能親自頒獎給他。最佳男配……」

  他視線投向密密麻麻的席位,然後大聲喊出了那個名字。

  「明星!」

  追光燈瞬間打到衡一睿臉上,他只覺眼前白光一閃,差點以為自己瞎了。

  
  99

  燈光師很快也發現自己打錯人了,有那麼兩秒是不知所措的,好在眾人的視線和掌聲給了他指引,他迅速找到了本屆最佳男配正確的位置所在。

  相較於其他領獎人的喜形於色,明星面對眾人的掌聲和道賀,卻顯得有些茫然。

  從這一刻起,周圍人的話語聲,會場的音樂聲,甚至自身的心跳,都一一離他遠去。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花珍對他說著什麼,手放在他背上輕輕推著他,像是在催促他趕快上台領獎。

  衡一睿和鄭西川更是已經站起身為他清開了道,只是衡一睿看著眼睛好像不太舒服,不停地閉眼。

  明星愣愣看著他們,路過他們,與他們擊掌,再被他們推向舞台。

  那個曾經出現在他夢中的神壇,如今近在咫尺。

  他一步一步走上舞台,不敢太快,又不敢太慢,隱隱覺得膝蓋都在發顫。

  終於他走到老導演身前,鄭重無比地從對方手中接過了那座金燦燦的金蛇獎杯。

  原來是這種感覺。

  他幻想過無數次它的觸感,它的重量。他本以為它很重,很沈,如今接到手裡,才發現也不過一塊鐵疙瘩。

  老導演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飽含了一名長輩對後輩由衷的祝福與最深的期望。談話他徑直走下台,將舞台留給了還呆愣著的明星。

  明星一向自詡才華絕世,但這一刻他發現自己竟然失語了。

  他腦海一片空白,不知道感謝誰,也不知道要不要先說個笑話。

  他想,完了,有史以來最挫的獲獎感言就要誕生了。

  「我……」然而他方吐出一個字,接下來的話就像早就熟記於心,自然而然地便脫口而出。

  所有的聲音回歸正位,他又重臨人間。

  他先念了一串感謝名單:「感謝所有的不離不棄與一見如故,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讓我們相遇。」

  觀眾席爆出一陣笑聲。

  接著他忽然深情地凝望台下:「其實……我想過會站在這裡,但也只是想,我不認為自己會真的站在這裡。曾經我以為就那樣了,一輩子都要仰望別人的成就了此一生了。可突然有一天,幸運之神就降臨了。我都不知道他看上我哪裡……」說到這兒他溫柔地笑了笑,「可能是我的厚臉皮吧。」

  觀眾席又傳出一陣笑。

  「這件事告訴我們,還是要對生活充滿希望的,指不定哪天好運就臨頭了呢。」他衝眾人舉了舉獎杯,結束了講話,「謝謝,真的謝謝。」

  他快步回到自己的坐席,一靠到椅背上就長長呼出一口氣。

  拿出手機一看,果然微信和短消息已經爆了,全都是祝賀他的。

  置頂聊天欄明晃晃掛著一個紅色的「1」。

  ——祝賀你,我最閃耀的星星。

  明星輕笑著,低頭回復。

  ——謝謝你,我的幸運之神。

  明星回復著密集的祝賀短信時,台上已經頒完最佳女配。

  這意味著,最佳男主的獲得者即將揭曉。

  鄭西川已經擁有三座影帝獎杯,就他這個年紀來說,這樣的成就足夠驚艷世人。

  然而對每一部作品一視同仁的全心投入與真心付出,卻很難讓他說服自己不去追求更高的成績與評價。

  畢竟,沒有人喜歡看到自己的努力被忽視和否定。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今天便是演藝圈的「武林大會」,定要爭出個勝負高低。

  衡一睿同他一樣緊張,甚至連手心都出汗了。

  有的人提名無數,卻一獎沒有,有的人只是一次提名,便可載譽而歸。

  某些事就是這樣,不是你不夠好,而是有人比你更好。你只能自認倒霉,明年再來。

  頒獎嘉賓從信封里緩緩抽出名單:「最佳男主是……」

  衡一睿挺直背脊,身體微微前傾。

  那個名字被念了出來,通過音響設備響徹全場,衡一睿猛地瞪大眼。

  不是鄭西川。

  最佳男主花落他人。

  他幾乎第一時間轉頭看向身邊人,卻只見對方臉上掛著淡然而得體的微笑,目光投向獲獎人方向,隨著眾人一道送出掌聲,全程不見一絲尷尬與失落。

  衡一睿慢半拍跟著鼓起掌,視線仍黏在鄭西川臉上,看起來非常不放心他。

  鄭西川感覺到了,回頭給了他一個微笑。

  之後的頒獎禮衡一睿全程沒怎麼關注,注意力都在鄭西川身上。

  到後面花珍都看不下去了,用手肘戳他:「你是不是想讓凱文吊死在你面前?」

  衡一睿終於看向她:「……啊?」

  花珍:「你再看下去,明天的熱門頭條就是你全程不看頒獎看西川的GIF九宮圖。」

  衡一睿:「……」

  之後他就都很老實了。

  頒獎典禮結束後,有個afterparty,是群星匯聚所在。明星身為當晚獲獎者之一,自然受到了各方圍堵。

  衡一睿在好不容易結束攀談,將話家常的活兒留給凱文後,就去找鄭西川了。

  可他環視了圈全場,發現找不到人,拿出手機打電話,結果竟然關機。

  這就有點嚇人了……

  衡一睿正想著要不要去找唐鑫鋮,突然看到宴會廳外的陽台上,靠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他走過去推開遮在窗紗後的玻璃門,室外寒冷的空氣一下子與他來了個貼面擁吻。

  正在抽煙的人聞聲回頭,看到是他慣常皺了皺眉,把煙掐了。

  「回去吧,我抽完了。」

  衡一睿沒動,等他走近了問:「你是不是不開心?」

  鄭西川:「沒有。」

  衡一睿:「可我有點不開心。」

  鄭西川挑眉,似乎覺得有些好笑:「你不開心什麼?我不可能每次都第一,這個圈子不存在這樣的常勝將軍。這次不夠好,那就下次努力做到最好,無愧於心就行。」

  「在我心裡,你每次都是最好的。」

  「……」鄭西川瞬間說不出話。

  「但是明年,」衡一睿視線移向遠處燈光照映下顯得異常美麗的建築,「我要成為評委心目中最好的那一個,站上最佳男主的頒獎台。」

  鄭西川有點詫異,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對方這麼鬥志昂然:「這麼拼?」

  「我不會讓你輸的。」

  曾經的賭約,約定三年內如果衡一睿沒有取得獎杯,算鄭西川輸,衡一睿可以隨便跟他開條件。反之則衡一睿輸,鄭西川可以隨意差使對方。

  老實說這是一個說不清誰輸誰贏的賭約,然而衡一睿卻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想要輸給對方。

  「我不會讓你輸的」,換句話,其實就是「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鄭西川愣了愣,隨即莞爾一笑:「那我得提前想好自己的獎勵了,我本來以為可以晚一點想的。」

  衡一睿笑得很乖:「你可以讓我做任何事。」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100

  金蛇獎頒獎禮之後,《我行我上》很快進行了最後兩期節目的錄制。

  出於商業宣傳目的,這兩期是在某艘剛下水的巨大新型郵輪上完成的。

  海上由於沒有信號,大家玩遊戲只能通過對講機聯繫,五人都在一個頻道,誰跟誰說了什麼大伙兒都能知道。

  衡一睿:「我找到寶箱了,但是在高處,我一個人拿不到,來個人幫忙!」

  明星:「你在哪兒?」

  衡一睿:「三層餐廳直走,你出來能看到個籃球場,然後你再左拐,有條走廊,穿過室內泳池,你再右拐,看到遊樂室你就……」

  明星:「再見!」

  衡一睿:「……」

  鄭西川:「看到遊樂室再怎麼走?」

  衡一睿:「左手邊有道門,推進來……」

  「我在門後」四個字還沒說出口,在衡一睿不遠處的那道厚重大門便被人徐徐推開。

  鄭西川竟然十分神速地找到了他的正確方位。

  「哥!」衡一睿雙眼一亮,迎上去,「你這都能找到,好厲害!」

  鄭西川其實就在附近,衡一睿說的那些地方他不久前剛走過,所以才能迅速定位。

  「東西呢?」他打量四周,瞥到頭頂上方有個凹進去的空間,露出寶箱一角,「這麼高?」他皺了皺眉,視線轉向衡一睿,拍了拍自己的肩,接著蹲下馬步,「上來。」

  衡一睿沒動:「哥你在下面啊?」

  鄭西川見他面露狐疑,站起身:「怎麼?不行嗎?」

  衡一睿:「也不是……」

  鄭西川剛要再擺姿勢,就聽對方繼續道:「但你記不記得上一季我就往你身上那麼輕輕一跳,你腰就閃了,休養了好久,那段時間MOMO還是我給你遛的呢!」

  說到這個鄭西川就必須要為自己辯駁兩句了:「……你那是輕輕一跳嗎?你明明是死巴著我不放。就你那身高體重一下子跳上來誰吃得消?」

  衡一睿就等著他這句話,聞言立馬擺了個跟他方才一樣的造型,拍了拍自個兒肩膀道:「所以還是我來吧,哥你快上!」

  兩人僵持了一小會兒,最終還是鄭西川妥協,脫了鞋不甘不願踩上了衡一睿搭得人梯。

  他小心翼翼踩住衡一睿的肩,借著牆面顫顫巍巍直起身,驚險卻順利地打開寶箱拿到了裡面的信物。

  然而就在他準備原路返回,一點點蹲下身下到地上去的時候,那道不遠處的門忽地被推開了。已經蟄伏許久的笑星餓虎撲食一樣撲向兩人,嘴裡還發出駭人怪笑,嚇得衡一睿奪路而逃。

  「欸!!!」鄭西川一屁股坐在衡一睿肩上,還沒明白怎麼回事整個人就顛了起來。

  衡一睿扣著他兩條腿,賣力在走廊里飛馳。

  鄭西川把著他的腦袋,賣力在走廊里尖叫。

  「剎車剎車!車速太快了,我要下車!放我下來!」鄭西川恍惚中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小時候被爸爸馱著逛燈會的美好時光。

  並沒有!!

  鄭西川:「司機停車啊!!!!」

  「Thank you!」

  明星剛從服務員手裡接過一支薰衣草甜筒,轉身就看到兩個人疊羅漢一樣從他面前飛過,隱約好像是衡一睿和鄭西川,沒一會兒,顛著肥肉的笑星也追上來了。

  明星悠閒地靠在欄桿上:「牛逼啊。」說著舔了舔冰淇淋。

  笑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追不上馱著人跑的衡一睿,大受打擊之下也不追了,朝明星走過去,兩人一人一支甜筒,愉快地摸起了魚。

  對講機里傳出歌手絕望的聲音:「餵餵!有人嗎?聽得到嗎?這裡是哪裡?我是誰?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別人??」

  現在的他們還不知道,「鄭西川騎著衡一睿郵輪怒跑八百米,明星笑星吃甜筒,歌手迷路迷到懷疑人生」這一段精彩內容將會在播出時掀起怎樣的收視狂潮。

  這個節目已經不再是一個綜藝秀那麼簡單。比賽,輸贏,遊戲,也不再重要。

  一期期節目,一次次感情的遞進。對他們五人來說,這更像是好朋友間的聚會,開心是真的,笑聲也是真的。

  
  晚上導演將幾人叫到甲板上,對著滿天星斗,進行最後的錄制。

  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人類顯得是那樣渺小。

  衡一睿對著這樣的黑暗,打從心底里感到毛骨悚然,只看了一眼就遠離了船舷。

  然而他一抬頭,就看到鄭西川雙眸帶笑看著他:「害怕?」

  衡一睿也不否認:「嗯,深海恐懼。」

  鄭西川什麼話也沒說,扯著他胳膊讓他往前站了站。

  導演這時發話:「你們還記得上一季自己許的願望嗎?都實現了嗎?」

  上一季末尾,節目組給了每人一張紙,讓大家把願望寫在紙上。

  明星是想要星星;鄭西川是希望自己變得更好,不讓西瓜們失望;笑星是講笑話永遠有人笑;歌手是能再唱五百年;而衡一睿則是希望愛他的和他所愛的都能得到幸福。

  「現在我手裡有五張空白卡片,同樣的,在這美麗的星空下,寫下你們新的願望吧。」

  明星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卡片,問導演:「每季都要這麼搞是嗎?」

  導演:「你有什麼意見?」

  明星邊寫邊說:「沒意見,挺好的。我就想看看這次的願望還能不能實現了。」

  幾人各自寫下願望,鏡頭一一掃過,未了導演讓每個人都大聲把自己願望念出來。

  笑星第一歌手第二,第三個輪到明星,他拿出卡片清了清嗓子。

  「希望能有八塊腹肌。」

  衡一睿笑話他:「不是說你只能練出六塊嗎?」

  明星做怪臉:「你管我!」

  他是完全把節目許願這個環節當做阿拉丁神燈在用的。

  衡一睿笑著念出自己的願望:「我希望,沒有愛上我的人都能愛我。已經愛上我的人,繼續愛我。大家都愛我!」

  「已經是啦!」明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從後面一把揉亂衡一睿的頭髮。

  瞬間把一個翩翩貴公子蹂躪成了炸毛哈士奇。

  輪到鄭西川,他衝大家微微一笑,矜持地點了點下巴,突然矯揉造作起來。

  「我希望,今夜你們許下的願望,在不久的將來都能實現。這便是我鄭西川此生最大的心願。」

  眾人:「……」

  他用力過猛的抒情方式把眾人雷得個半死,紛紛笑罵著追打起他。

  郵輪耀眼的燈火下,五個人鬧成一團,定格出最美好的收官畫面。

  下船那天正好聖誕夜,幾人分別又轉機,一番折騰下,再落地已是聖誕節當天。

  凱文開著輛七人商務車,載著唐鑫鋮來機場接機。由於到達時間比較晚,機場人不多,幾個人走得又是VIP,也沒引起什麼騷亂。

  坐上車的時候衡一睿顯得格外興奮:「我們去哪裡慶祝?」

  這是他第一次和圈里的朋友一起過聖誕,更是第一次和自己愛豆一起過聖誕,覺得自己根本靜不下來,心跳得厲害。

  凱文賣關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冷阮往常都是十二點關店,但聖誕夜這天,直到凌晨一點半,日期跳到聖誕節他都沒關店。因為凱文打電話給他,說要帶同事來玩。

  電視里的綜藝節目已經不知道重播了多少遍,冷阮靠在料理台前,雙手環胸,仰頭故作認真地看著電視,心裡卻在想著為什麼聖誕節理髮店生意還這麼好,都一點半了還沒下班。

  忽然,店門被從外推開,門上的銅鈴脆響。

  幾個高大的男人裹著寒風鑽了進來。

  「裡面好暖和啊!」

  「把外套脫了,不然等會兒出去冷。」

  「今天這麼高興,喝點酒吧?」

  「你喝了別吐就,就行。」

  冷阮轉過身:「歡迎光……」

  瞬間他就呆住了。

  凱文撓撓面皮,乾笑道:「那啥,我把他們帶來了。」

  冷阮看看牆上的電視,又看了看他們幾個。

  他有些懵:「同事?」

  凱文點點頭,探出手向他依次做起介紹:「小弟,頭牌,頭牌的表弟,表弟的小弟。」

  冷阮:「……」

  這個世界,他所不知道的領域,果然還是太多了!

  
  外面是冰天雪地,裡面是春暖花開。

  「終於夜宵不再是火鍋啦!」衡一睿歡呼著撬開一瓶啤酒。

  在食物與酒精形成的美妙氣息中,杯觥交錯下的一張張年輕笑臉美好的猶如一幅絕世名畫。

  明星喝嘛要喝的,醉也是他第一個醉。

  「我跟你講,我這次一定要練成八塊腹肌!」他臉頰微紅,抓著唐鑫鋮手不放,「練不成,我揮刀自唔唔唔……」

  唐鑫鋮抬手就是一個雞翅膀塞他嘴裡。

  衡一睿也有些微醺,咯咯笑著,看鄭西川獨自咪著清酒,非要湊過去跟他碰杯。

  鄭西川沒辦法,只能舉起小盞同他的啤酒瓶碰了碰。

  衡一睿高興起來往鄭西川臉上就是一口:「哥,我最喜歡你了!」說著又和明星他們碰杯去了。

  鄭西川眼瞳微縮,遲疑地撫上自己臉頰。他視線跟著衡一睿亂轉,口中不自覺將杯盞中的酒液一飲而盡,接著古怪地低頭看了眼手中酒盞。

  這酒也太甜了吧,加了蜂蜜嗎?

  「你不喝酒嗎?」

  凱文笑著收回視線,見冷阮將一杯清酒推到他面前,不好意思地舉起手中熱茶道:「不了,我等會兒還要開車送他們回去。」

  冷阮瞭然:「幾人座的?」

  「七人。」

  冷阮端起那杯清酒喝了下去:「那麻煩最後再送一下我。」

  凱文一愣,半天沒動靜。

  冷阮雙手撐在桌面上,微笑道:「不行嗎?」

  凱文:「……行。」

    

  《完》

  
  後記

  本來只是想寫個小段子,結果寫了200個段子20萬字。

  星星以搞笑為主,西瓜就以甜甜少女心為主,希望大家看得開心!

  星星完結時我說會有獎杯和車,現在獎杯有了,車……應該也不會遠了><。

  好了,下篇文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