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巨星不落by緣何故

文案:

為演藝奉獻青春,最終只是個萬年配角

為愛情付出一切,到頭來卻一無所得

乾脆一切歸零,從頭來過

這一次,又能得到什麼

萬年配角重生成影帝的不成器弟弟,為了自己鍾愛的演藝事業努力打拼的故事。

此文兄弟年上,暴躁攻、溫柔受,治癒系甜文






1重生

沈青已經在片場裡站了快半個小時。

《功勳》正在拍攝第一場,主角偶遇出洋留學的未來的得力助手的一幕。

主角陳子然演的很順利,可這卻不是沈青願意看到的,因為原本站在這裡的人並不該是他。

好不容易導演寧杭成喊了“卡”,剛剛沉浸在民族大義裡的主角配角們一哄而散,紛紛坐到場外休息,路過的劇組人員瞥向尷尬站立原地的沈青的眼神裡掩飾不住的異樣。

沈青忙迎了上去,堵住打算起來跺跺腳離開的寧杭成:“寧導,您開什麼玩笑?開機怎麼沒有通知我,莫名其妙就把我的角色刷下來了?”他急的要命,《功勳》是他的翻身之作,最近的負面消息實在是太多了,如果再失去了這個角色……而且最重要的是,沈青上星期剛剛過完三十五歲的生日,他已經演了快要三十年的配角,這是他第一次有機會飾演主角。

寧杭成看著沈青掩飾不住青影的眼眶,和遍布密密麻麻血絲的眼眶,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

無他,只因為沈青……實在是不適合這樣憂郁的表情。

他長得太平凡了,蒜鼻小眼,雖然有肥厚性感的唇,但組合在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上那就完全是個悲劇了,這樣困擾的表情做在他臉上,就憑空讓人覺得他在算計誰似的——不演戲的時候,誰都看不出沈青究竟想要表達什麼情緒。

“沈……老沈啊,”寧杭成本來想把距離拉的遠些,但已經合作了很多次了,心裡又忍不住的可憐眼前這個男人,還是改了口,但話裡卻是毫無轉旋之地的,“你也體諒一下,我是做商業片的,演員的風評真的很重要,你最近……鬧的真的有點過分……”

他說的是沈青最近和季歌鶴鬧出的同性緋聞。在一星期之前,《功勳》開機前期,如同燎原之火熊熊燃燒遍整個網絡。當然,這種緋聞其實很多時候並無法鬧出很大的動靜,但實在是,這次的主角雙方,差距太大了。

季歌鶴是內地聲名鵲起的當紅演員,很懂做人,觀眾緣也好,長的也是時下大部分女性都很青睞的模樣,狹長的丹鳳眼內光芒攝人心魄,舉止又彬彬有禮。與之相比,沈青……光憑長相,就可以說是雲泥之別也不為過了。

雖然他在娛樂圈中打拼快三十年,資歷老到年紀比他大的寧杭成也不敢隨便小瞧,但是卻因為先天條件的原因,在這個不以資歷論輩的娛樂圈裡,連塊干淨的立足之地都還未曾找到。

寧杭成倒是相信他的,沈青不是那麼功利的人,他一路走來打拼地那麼辛苦,不可能會做出這種自毀長城的舉措。

那麼一張無分辨率平凡無奇的臉,沈青在這個時時有新人交替的演藝圈裡卻用了三十五年,用打拼來的錢還掉了助學貸款,還掉了房貸車貸,積累了一定的觀眾基礎,雖然……這些粉絲的平均年齡基本在五十歲以上,但他們大多是已經有了一些閱歷的人,已經能夠透過現象看到另外一個人的本質了。

可惜僅僅有他們的相信是不夠的,三人成虎,沈青這回不知道是被誰給算計了。

沈青的粉絲群擁有的力量實在是太小了,四五十歲還懂得上網掐架的人少之又少,那些季歌鶴的瘋狂粉絲們憤怒起來又毫無理智可言,所以在網上開始呈現鋪天蓋地之勢轟炸沈青跟季歌鶴的消息時,只短短的幾小時,一切的負面言論全部朝著沈青刮來了。

那些似是而非的偷拍照、短信、人肉出來的聊天記錄,全部變成了沈青自我炒作的證據,幾乎所有人都在有志一同的鄙視他——

——癩蛤蟆想要吃天鵝肉,卻不知道照照鏡子。

沈青艱難的笑了一下,眼裡的光芒依舊溫柔,對寧杭成的話,他一絲反駁的理由都說不出。

自作孽……自作孽罷了,誰讓他那麼多年下來,還是這樣不溫不火;誰讓他……答應了季歌鶴……

“寧導?”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清亮喊聲,沈青眉毛跳了跳,緩緩地轉過頭去,陳子然卸了妝,一條白毛巾包裹著濕漉漉的頭發,走了過來。

清秀干淨的臉上,滿是不知世事的純真。

沈青心裡一動,神色開始復雜起來,陳子然,現在接替了原本是他的角色。但更讓他難以釋懷的,是他和季歌鶴的關系……

陳子然好像是才發現他似的,嚇了一跳,立刻站正問好:“沈哥?不好意思剛剛沒有看到,好久沒見了啊。”

“好久沒見……”沈青復雜地看著陳子然,嘴唇有點干澀,不知道說什麼好。

陳子然卻好像沒心沒肺般笑了起來:“是啊!您最近挺忙的吧?前幾天和阿鶴吃飯的時候,還聽他問起過您呢!”

陳子然和季歌鶴也很熟的,基本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沈青和季歌鶴外出吃飯的時候,他都會到場,季歌鶴說,那是為了防止狗仔捕風捉影來著。

沈青尷尬地對著他笑了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陳子然既然裝成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那麼他自然不可能主動提起。沈青呼吸有點急促,想到自己的身體,他終於呆不下去了,這裡沒有他立足的地方。

匆匆的道了別,他的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蒼白,背影也急匆匆的,寧杭成看了他背影很久,又撇過頭來掃了陳子然一眼,巧妙遮掩住眼神裡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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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也不敢回公寓,用圍巾包裹住了臉,他縮在公園的草叢裡不知所措的盯著腳下枯黃的草。

家門口這個時候大概聚集了幾乎所有的娛樂媒體吧?那些記者狗仔的追問、質疑,就像尖刀似的,戳的人疼痛不堪。

“為什麼是陳子然?”即便是在責問,沈青的嗓音還是溫和的。

電話那頭的季歌鶴安撫他:“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反正劇組的人已經要把你換下來了,我想著小然現在需要機會,就跟制片推薦了他……”

沈青把臉埋進手心裡,手腳都在發軟:“那我怎麼辦?”

“青……你別這樣……”季歌鶴的聲音裡能聽出些愧疚,“你現在在哪裡?”

“……”沈青頓了一下,“在外面吃飯,我沒法兒回家了。”要來接自己嗎?

“啊……”季歌鶴很尷尬,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忽然聽他笑著轉移話題說,“不說這個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我這次的新片票房突破三個億了!導演說下周會有慶功會啊!”

季歌鶴的新片伴隨著緋聞上映,迄今三天已經突破三個億,許多人就是奔著他這個“被丑男捆綁賣腐的受害者”的名聲來捧場的,一邊看完,一邊在網絡上多傳播一次對沈青相貌的鄙夷。

但誰能知道,這次的緋聞,到底是因何而起的呢?

沈青什麼也不想說了,他累得很。不知道為什麼,只要聽到季歌鶴的聲音,他就覺得渾身疲憊。

“啊!時間到了!”季歌鶴忽然出聲,“青,要不這樣,你一會兒把地址發給我,我去接你。你不要隨便亂跑啊,我還有個通告,一會兒聊!”

沈青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聽到那邊滴滴滴的掛線聲。

沈青歎了口氣,把整個人縮成了一個球,埋首進膝間,掩飾住渾身散發的脆弱。也許季歌鶴現在也很不想看到自己吧,要知道,自己在他身邊,從來都是那麼省心……沈青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然而公園對面的百貨商廈的大屏幕卻在此時“刷拉拉”的閃動了一下,開始播放新聞。

勁爆的隱約伴隨扭動起舞的妖艷女郎,款擺的腰肢特寫過後,舞伴身後的台階上逐漸走出一個身著紅色緊身連衣裙的干練中年女人,她握著話筒,笑容完美無缺,是業內最當紅的主持人之一。

“今天有幸邀請到了現在最當紅的影壇小生季-歌-鶴-來到會客室!各位掌聲歡迎!”

“大家好,我是季歌鶴。”

雷鳴的掌聲,響起的季歌鶴新劇的主題曲,沈青渾身一震,麻木地抬起頭來——

——直播通告?居然是今日會客室……這是個很難上的節目啊……

他和季歌鶴現在被鬧不清的同一件緋聞纏身,但世界就是這樣不公平,只因為長得丑,沈青就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而季歌鶴……卻變得越加忙碌了。

還好……

沈青心中忍不住慶幸,季歌鶴的事業心那麼強,要是也和自己一樣被隱形封殺,那麼估計會變的比自己還要頹廢的吧?

沈青眼中閃爍著淡淡的寵溺,和季歌鶴的愛情長跑到了如今,該有七年了,能夠在誘惑叢生的娛樂圈裡如此純粹的維持一段感情,真的太難太難,但好在,他和季歌鶴都堅持下來了。如果,他能夠借此機會一舉成名,自己又有什麼關系呢?沈青在不在,是否消失,對觀眾來說從來不是那麼重要的,他只是一個萬年配角罷了。

“對於近日圈內傳言的您和沈青前輩的感□件,您作何回答呢?”

沈青皺起眉,這節目的問題問的刁鑽,太像是有意刁難了,季歌鶴到底年紀小,別到時候把自己套進去——

——“有這樣的事情嗎?沈前輩他……確實對我比較親近,說實話,我有時候也有點苦惱怎麼回絕他的好意呢……不過大家一定是誤會了,沈前輩不會是那樣的人的。”

沈青如遭雷劈。

“有點苦惱呢……”

季歌鶴……他……

沈青抬起頭,屏幕的分辨率並不好,但季歌鶴修長的眉頭微微撇起有點無可奈何的模樣,卻巧妙地從這一刻開始將他從緋聞的泥潭裡洗刷的干干淨淨。

沒錯……這一切,只是沈青,只有沈青一個人在死纏爛打罷了。

沈青閉起眼睛,覺得腦中嗡嗡的不知道在吵些什麼東西,胸腔裡沉悶地喘不過氣來,他心髒不太好,平時只能心平氣和保持心髒平穩,對任何人不要動喜怒的,像現在這種劇烈的情感波動是大忌。

他原本不願意想起來的……陳子然在那天夜裡,傳到自己手機上的那張照片……

原來從一開始,事情就早已落下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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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墜迷霧浮沉跌宕,掙扎片刻,鼻尖嗅到濕濕的空氣,灌進干燥的鼻腔,簡直通體舒暢。

就像缺氧很久了似的,猛然劇烈的電擊在胸膛,沈青感覺到身體砰的一下直直地彈飛起來,渾身被電的發麻,耳邊的儀器滴聲不斷。

“老天!他真的恢復心跳了!血壓在升高!”

“快給他換一個氧氣罩!”

“胃管在哪裡!?!”

“周醫生,電擊?”

“不用,可以去聯系加護了。”

……

沈青腦子在嗡嗡亂叫,耳邊的吵嚷聲叫他難受的反胃。身體被任意擺弄,換到一個又一個地方。

他四肢僵持無法動彈,就連發抖都是奢望,更勿論張口拒絕了,好在,只煎熬了片刻,周圍就逐漸安靜了下來。

迷霧般的寂靜再一次包圍住沈青全身,在腦中一聲長長的轟鳴過後,他再次陷入了無法自拔的沉淵中去。

2第二章

像是睡了一千年一萬年那麼久,喉嚨干澀,眼皮干澀,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痛。

嘴唇上有濕潤的棉簽潤滑的感覺,但這一點水實在是很微不足道。

沈青嘗試著張開嘴想要說話,口鼻火辣辣的——

——大約太干燥已經出血了,卻依然說不出話來,但替他濕潤嘴唇的那人卻體貼地扶著他的後背半坐起來,喂給他一點水,又很訝異地“呀”了一聲,按了按床頭的電鈴,估計是讓人來換藥水,他(她)自己也很快離開了。

沈青又睡著了。

他好像來到了一個很了不得的地方,昏沉的四周,腦內晃蕩著有序的重重的音樂節奏——這裡是酒吧?

一秒鍾內燈光不知道變幻了多少種色澤,晃得人眼前發暈——沈青不紅,應酬也少,他的性格注定了不會喜歡玩耍,所以酒吧這種地方他是很少涉足的。

沈青有點好奇,自己為什麼會夢到酒吧?

腦內場景飛快地轉換,眼前忽然出現一個頭發像是雞冠一樣的男人,他拿著一杯滿滿的酒朝著自己笑,一副和自己很熟悉的模樣:“不給面子了是不是?來來來!干了干了!戚少的酒量有誰不知道啊!”

周圍一堆人在起哄,音樂越來越曖昧,逐漸從中能夠聽出越來越明顯的女人的喘息呻.吟聲,然後天地開始劇烈地晃動了起來——

沈青覺得不對勁了……這哪裡是夢?夢那裡能這樣有邏輯這樣真實!?

這分明是一段記憶!

沈青驚懼了——這是誰的記憶?還是他誤入了別人的夢境?

喉中卡死了一塊,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如同瀕死的魚那樣,沈青驟然從床上彈跳了起來——

睜眼是耀目的光明,緊隨而來的則是讓人無法忍受的劇烈神經疼痛……

沈青抱著腦袋□一聲,痛的呼吸越見急促,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圍就漸漸響起了凌亂的腳步聲,伴隨儀器的發動嗡鳴,可以聽到那些陌生的聲音裡不斷響起,一個更加陌生——不,明明那是在夢中聽到過一次的稱謂:戚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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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光線充足,潔白的四壁干淨明亮,鵝黃色的暖色壁簾垂掛在地上,半圓拱形的窗戶半開,窗外青蔥的四季桂枝觸手可及,清香四溢,這不是一間普通的病房。

戚安然抱著熱乎乎的水杯安靜地靠在床頭,任由醫生收走了腋下的溫度計,然後給他換了一只手打藥水,那只腫起來的冰冷的手被水杯漸漸地捂熱。

他的眼神很茫然,也安靜地有點過分了,但幾乎沒有人感覺到不對勁,因為戚安然的住院原因上赫然寫著的是——腦震蕩。

他是吃搖頭丸吃進來的,起因是玩的太high了,搖頭搖到腦供血不足,一個倒栽蔥就從舞台上掉下來了,腦袋先著的地。那舞台很有點高,人剛送到醫院的時候,好幾次深度休克,本來心律都已經沒有了,哪知道一個電擊陰差陽錯地把人給救了回來,現在看起來精神倒是比醫師們想象的要好。

但實際上,這個戚安然,早已不是那個戚安然了。

戚安然有點想吐,腦震蕩的後遺症一點也沒客氣全給應驗了,剛剛灌到肚子裡的兩口白粥又吐了個干淨,被護士扶起來靠在床頭,一張臉慘白慘白的,饒是深知他不是什麼好東西的小護士看著也忍不住有點心疼。

“勞駕……”戚安然費力地開口,“有報紙嗎?今天的報紙,或者說,現在是什麼日子了?”他很想知道,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現在是什麼時候,沈青……在哪裡。

護士把藥袋給掛到支架上,順口回答:“您昏迷了五天啦,今天七月十五,您要哪個版塊的報紙啊?”

戚安然臉色更加蒼白了:“有……娛樂版的嗎?”

“您也愛看八卦啊?”護士笑著在書包籃子裡翻找了一下,遞過來一沓:“今天的還沒有呢,這兩天好像還真沒什麼報紙,您要是想消磨時間的話,這兒有十號到十二號的,您要是要最新的,我晚點給您送過來。不過您還是少看點,要多休息。”

戚安然手腳冰涼,低低道了謝,接過報紙,心漸漸沉入了谷底。

七月十號的報紙上,頭條就是《小天王季歌鶴澄清緋聞,鬧劇竟是沈青一廂情願?》——

底下是深刻印入骨髓的,季歌鶴顰眉無可奈何的表情,隨後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大意是指沈青多年不紅,意圖劍走偏鋒,無辜的季歌鶴沒有防備親近朋友的算計,等等等等。戚安然看向撰稿人,心頭被再次潑上一盆刺骨的冰水,晨曦娛樂的主編周半夏,曾經是季歌鶴工作室的御用寫手。

然後是七月十一號,排頭就是駭人的血紅大字《沈青心疾發作曝屍街頭,時間與小天王澄清時刻吻合!?》其中各種暗指沈青受到刺激的字句隱晦地將炒作的矛頭指向了季歌鶴。撰稿人也換了一個。

再之後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戚安然自己都不認識的“朋友”大秀友情,哭的難以自已,在報紙上排列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密友”名單,小小的哀悼照片拼在一起占據了半張版面。

十二號就沒有頭版了,只在顯眼的地方登了個豆腐塊,說沈青的葬禮正在籌備,以及季歌鶴躲在家中不接受記者采訪等等……

沈青死了,這個事實在戚安然心裡漸漸沉澱,但老天顯然不想放過他,這光怪陸離的一切,該如何讓人接受?

戚安然捂住臉,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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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安然想,有些見解或許無關閱歷,就好比現在被自己占用了身體的這位戚家二少爺,戚安然想,也許再多活上一二十年,自己也無法弄明白他為什麼先天擁有了一切優厚的軟硬件,卻還能混的如此失敗。

戚二少爺現今才十八歲,平心而論,活了小半輩子的沈青這回是賺到了的,重新擁有一回年輕身體的感覺……確實挺奇妙的。不過這具身體確實比他自己的都要虛弱好幾倍就是了。

看著水汽蒸騰的鏡子裡的這具年輕蒼白的身體,高而瘦,卻瘦不見骨,捏一捏手臂上,還能感覺到軟乎乎的肉,肚子上有一個不是特別顯眼的肚腩,渾身上下看不到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地方,大腿內側遍布著一排整齊的針眼——這是一個年輕的癮君子。

開水洗澡沖洗三步下來,戚安然就已經氣喘吁吁,鮮艷的紅發貼服在臉頰上,襯得皮膚鬼一樣的顏色,眼眶下有濃濃的黑影,也許在這搶救的五天之前,這位二少爺連覺都不曾好好睡過。他似乎是一直刻意地將自己打扮成桀驁不馴的模樣,戚安然試著將額前囂張的紅發撩起來露出全臉,這分明是一張秀氣乖巧的臉龐,骨骼纖細,只有眉尾斜飛的角度能看出一點戚二少乖張的本性,但瀟灑的濃眉下卻是一雙偏圓的眼,好在眼尾細長而上翹,睫毛濃密,戚安然平靜無波的眼神嵌在其中,卻讓這張臉上奇異地沒有任何違和。

——這是沈青曾經夢寐以求的好相貌,

戚安然笑了笑,真神奇,現在的這個人和病歷表上的那個男孩分明沒有不同,可偏偏又全不一樣,戚二少本身絕沒有這種淡然的時候。

也對,最後的記憶,不就是……在瘋狂的舞動中死亡嗎?

戚家一門五口,兄弟三人,父母健全,現在帶著最小的弟弟戚顧諸長居倫敦,已經有近兩年沒有面對面交流過了,但每周三次電話卻是從未少過的,戚家這兩個兄弟說是不被關愛也不盡然,至少就記憶中看來,戚安然因為早產身體虛弱的關系一直是很受偏愛的,只是那位醒來到現在都未曾見面的戚家大哥……性格似乎有點怪異,准確的說,大概可以稱之為陰晴不定。

因為這位戚家大哥,實際上從前的沈青也是認得的。

沈青第一部獲得了最佳男配角提名的影片就是和他合作的,兩人共同飾演臥底與刑警,那一場頒獎儀式,沈青空手而歸,他卻第三次摘得最佳男主角的桂冠。

天堂鳥獎、殿堂獎、世界電影獎,三料影帝,亞洲電影界史無前例的第一人——戚不復。

戚安然也是現在才知道,原來戚不復的家境這麼顯赫。他在演藝圈鮮有好友,花邊新聞也不多,由於某些角色和國家榮譽掛鉤,他的社會風評一直很好,走的也是最健康最長遠的路子,某些國家性質的活動通常都有他上陣,現在看來,果然還是有家世在其中周旋。

其實有些人生下來就比別人擁有更多的機會,這位戚影帝只是格外幸運一點而已,好在他確實擁有足夠匹配身價的演技,沈青和他那一次合作也配合地十分默契愉快,但給沈青留下深刻記憶的,除了他格外優秀的演技,還有那種毫不收斂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傲氣。

只要一到休息時間,戚不復那一大群助手就會立刻從場外湧進來,將戚不復團團包圍住,然後一起離開。一場戲下來,沈青愣是沒能找到私下裡和戚不復說話的機會。

他那時還曾困惑過,這樣一個明顯不會有多好人緣的家伙,為什麼戲路卻比一直溫和待人的季歌鶴更加寬廣呢?很明顯演技是一個方面,但娛樂圈裡,最不缺的就是有才華的人。

有可能是戚不復對外的的形象一直都和本性差別太大了吧……他那一群被蒙在鼓裡的基數龐大的粉絲……估計鮮少有人知道他惡劣的性格。

但現在,戚安然心想,他也許知道真正的原因了。

戚不復也許就是那種最鮮明的“人生贏家”了吧?含著金湯勺什麼的……

戚安然有點懊惱,戚不復和弟弟的感情明顯不好,自己醒來的消息明明早就通知過戚家了,戚家的老管家也來送過兩次燉湯,戚不復卻連一個電話也不曾來過。

明明報紙上沒有絲毫涉及到戚不復最近檔期的新聞,這樣一來,戚安然的心裡就更是七上八下了,他到底該如何對待這個日後的“哥哥”,才不會被看出破綻來呢?

真是傷腦筋啊……

3第三章

但是很快的,戚安然就明白自己的擔憂完全就是多余的。

眼前這個態度惡劣的戚不復,對待弟弟的方式和對待外人的方式全無不同。

戚安然尷尬地抱著茶杯半靠在床頭,聽著戚不復冷冷的聲音。從進門開始,這個做哥哥的似乎都沒有關心一下弟弟的身體。

“你自己說說這是第幾次了?”

戚安然垂下頭喝了一口茶,他怎麼知道這是第幾次,戚不復這個問題真是莫名其妙。

可惜的是即便是這樣,戚安然還是得乖乖地說對不起。

給他送過兩次燉湯的老人端了一盤切成小方塊的火龍果過來放在床頭上,看著又一次僵持的兄弟二人歎了一口氣,戚家總共才兄弟三人,戚不復從小就早慧,性格也和普通小孩子不一樣,一點也不可愛,當然不可能得到父母過多的關愛。戚安然是早產兒,戚母臨近預產期時出了點小意外,所以戚安然從小身體就不好,家人中除了戚不復,大多數人都事事順從他,結果過猶不及,把個小孩子養成了這種天不怕地不怕乖張跋扈的毛病。

戚不復看不順眼這個弟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的花邊新聞少得可憐,唯獨的那幾個都和戚安然有那麼點關系,再看他毫無品味的衣著打扮,火紅的頭發和一天到晚見不到全眼仁兒的白眼,真是一點也對不住他乖巧的名字。

戚不復搶過戚安然的手機翻弄了兩下,拋了回去:“以後出事情不要找我了,我把我的電話刪掉,警告你,要是你敢讓記者聽到這件事的什麼風聲……”戚不復哼了一聲,懶的再說下去,這種威脅的話他早就已經倒背如流了,從戚安然第一次犯錯誤開始到現在,他一直在說這一句台詞——

戚不復看著面無表情的戚安然,又覺得腦仁兒抽痛,面前這個病床上的人是他的親弟弟。所以他才會耐著性子一次又一次地出言訓斥,要是放在其他人,戚不復是一句話也懶得講的。

揉了揉額頭,戚不復歎了口氣,問站在窗邊搭理窗簾的老人:“戚叔,爸媽那邊怎麼說的?”

戚安然也看過去,戚家父母?也許他們才是自己最應該擔心露出破綻的人選才對。

“二少爺才醒過來我就通知他們了,”戚叔眼中帶著一絲責備看著戚安然,看得他不好意思地撇過頭,才說,“他們很擔心,但是倫敦最近大霧,所有交通工具都沒辦法回來,只能過幾天了。”

“哼,”戚不復從椅子上站起身,“他們動作倒是快。”

戚安然聽出他話裡有那麼點點氣憤,扯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干脆不說話了。比起二兒子,戚家父母對大兒子確實是有點太不關心了。

沒有戚安然的針鋒相對,戚不復一個人冷言冷語也有點沒趣,沒一會兒就離開了。

戚叔去給戚安然辦出院手續,然後帶著他從後門離開,就那麼一會兒工夫,大門口就聚集了大批記者,鎂光燈閃爍,眾人都試圖從什麼地方將戚安然給揪出來,戚安然的紅頭發太顯眼了,坐在車裡小心翼翼離開的時候被認了出來,頓時一陣人仰馬翻。

戚安然臉色有點發白,這種被圍追堵截的感覺並不好受,讓他想起了跟季歌鶴傳出緋聞時那些記者們尖銳的質問。

戚叔有點擔心他,戚安然搖搖頭,看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這是他所熟悉的城市,商廈、廣場、下班擁擠的人群,沈青死了,但世界的一切都在繼續,沒有人會記得他。

誰離了誰還不能活呢?戚安然難過地發覺,自己居然一點也不想念季歌鶴。

也許很早之前就有這樣的兆頭了,哪怕是陳子然發來了這樣的照片,那個時候心裡其實也是沒有多少痛苦的,充其量只有些失望罷了,不管多麼濃烈的愛情,這麼多年下來,都已經變成了白開水,寡而無味了吧?更何況,季歌鶴還是那樣愛玩的一個人……

在這次的事情過後,連戚安然自己也無法分辨清楚,自己對那個曾經的愛人,究竟會抱著怎樣一種感情了。

他不是聖人,當然會有怨恨,但更多的,也許還有對自己不爭氣行為的惱怒吧。

汽車緩緩滑過街道,沒有一絲晃動駛出鬧市進入邊郊,兩旁的行道樹從高大的白楊漸漸轉變成了茂密的梧桐,安靜的四周顯得精致幽靜,戚安然知道,這裡是有名的私家豪華園林區,獨門獨戶,每戶擁有足夠的私人園林,這是絕對不會被人侵犯的私密個人空間,附近保全設備非常健全,市區也優先朝這邊提供警力,所以很多資產雄厚的富豪們願意在這裡定居,安全、且夠隱秘。

至少憑借著門卡、指紋、瞳膜三層關卡,那些偷拍的狗仔們是肯定進不來的。

戚安然羨慕地抿了抿嘴,如果沈青也能有這樣好的條件……就不至於被堵截的記者們逼地曝屍街頭了吧?

居住區內不允許進車,戚安然拒絕了保全的接送車,戚叔扶著他慢慢的走。

其實一整個別墅區也不過那麼幾十來戶人家罷了,戚家住的方位極好,離大門也不遠,路程近一些,要是裡面的那幾戶人家,開車走直線就大約需要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了。

沿路是一排同等大小修剪整齊的四季桂,都栽種在大方漂亮的銅盆裡,四季都可替換,現在桂花正是花期,怒放的香氣彌漫了整個街道,金黃色的花瓣在行道墨綠色的地坪上鋪了薄薄的一層,花瓣踩上去軟軟的,卻因為軟質的地坪托底的緣故並不爆裂開,所以看起來一點也不凌亂。

戚安然踩一腳又踩一腳,嗅著鼻端的花香,臉上一如既往掛著淡淡的微笑,總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麼輕松愜意過。

沈青的一生,匆忙而凌亂。童年貧困的家庭注定了沈青不能像普通的孩子那樣肆意玩耍,後來查出來先天身體不好,治療的費用更是給貧困的家庭蒙上一層更加沉重的陰影,小小的沈青學習著各種討人喜歡喜歡的行為,誰都說他乖巧懂事,卻仍舊沒能戰勝命運的強硬軌跡。

被丟棄的時候其實還很小,是三歲還是四歲沈青早已記不清了,因為長得丑,他也不討收留機構的姐姐阿姨們歡心,雖然不至於被虐待,但其他人都擁有的關心沈青卻得到的很少,六七歲的時候,因為機遇被選擇出演一部需要很多群眾兒童出演的神話劇的群眾演員,這就是他踏入演藝圈的起因了。

從年幼打拼到中年,他仍舊是一個配角。

戚安然抬起頭,遙遙地望向湛藍深遠的天空,那裡一絲雲也沒有,如洗的澄淨。

戚安然希翼地撫上自己的臉頰,扯起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也許,這一回,自己的未來會如同這天空,再也沒有能夠造成困境的障礙了吧。

戚家很大,單是一個栽種了各色花叢的前院就走了五分鍾,這是標准的中式建築,在長廊外換上布鞋,慢慢朝裡走著,偶然能從茂密的樹叢花間看到輕手輕腳忙碌的傭人,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華國臉孔,這群外籍傭人們不會說一個華國字,能夠最大限度地保證主人的隱私不被外洩。戚家除了戚叔和兩個司機外,所用的僕俑都是菲律賓籍和印度籍,菲律賓的僕人們很能干,印度的男傭足夠忠誠,正是如此,才使得原本戚安然的驕橫有了更加肥沃的滋生任性的土壤,從小享受男僕跪地穿鞋待遇的戚安然絲毫不懂得如何遷就別人。

“Master.”

戚安然聽到聲音低下頭,就看到一個褐色皮膚的男人順從地跪在自己斜前方,手裡捧著一雙格子花紋的棉布拖鞋。

他在心底倒抽了一口涼氣,幸好臉上沒有表現出什麼不對勁,他立刻認出,這是家裡屬於自己的一個印度籍男傭,出生於賤民家庭,他從小就被戚父買下,後來帶了回來,賜予了名字,從此安心的開始服侍戚安然,從十歲開始就懂得如何使用逆來順受應對戚安然的脾氣了。

“卡曼,把鞋子放在那裡,”戚安然盡量使自己聲音不出現異常,並且吐字清晰,“我自己穿。”

卡曼微微怔了一下,沒有抬頭,很快就乖巧地離開了。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戚安然松了口氣,這種舊社會奴隸主的生活他可從來沒有追求過……

戚叔只在進入長廊的時候消失了一會兒,也許是還不放心讓他一個人行動,他很快就回到了戚安然身邊,攙扶著他繼續往裡走,戚安然實在是不好意思了,讓一個老人家攙扶這種事情讓他覺得很別扭,戚叔看他堅持,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很安靜地後退半步慢慢地跟在後面。

雖然兩個人走的很慢,但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廢柴了,到達主宅的時候,戚安然蒼白著臉色扶著柱子微微喘著氣,鼻尖冒出一大片汗珠,眼神也很疲憊,雙腿更是在發軟,更糟糕的是,一種如同眾蟻爬行的麻癢感開始漸漸從腳底升起——戚安然知道,他的毒癮又犯了。

之前在醫院的時候毒癮也犯了一次,醫護們用綁帶將他綁在了床上,戚安然的忍耐力非常好,全程沒有做出什麼非常瘋狂的掙扎,但那種痛苦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但好在,這種程度的痛苦戚安然還是能夠忍受的,沈青的身體不好,也因為身體問題不能使用麻藥,平時做一些必要的手術都是……比起肌膚被切割開的疼痛,毒癮雖然可怕,但也尚在容忍范圍內了。

戚叔那一次非常驚訝,但普通人不可能會想到那麼詭異的移魂事件的,戚叔後來的問題戚安然也推過去沒有回答,這事情也就那麼過去了。

眼前的情景變得逐漸模糊,戚安然知道不好,顫抖著低低對著戚叔說:“帶去我房間……快把我綁起來!”

戚叔眉頭一跳,立刻緊張了起來,朝著院子裡大喊了一句:“快來人幫忙!”

院子裡立刻憑空出現了兩個女傭和一個男僕,他們驚慌地跑上來將戚安然抬了起來朝著屋裡奔去,戚安然雖然難受,可被這樣托著還是覺得有點囧,可惜情況不容他多想,在到達房間之前,那種讓人難以承受的巨大痛苦已經降臨,沒有被捆綁住的戚安然難以自制地縮成了一團開始痛苦哀鳴,幾個人沒來得及跟著他變化姿勢,於是戚安然被直直的摔到地上,雪上加霜。

“怎麼回事?”人群外忽然傳來冷靜的聲音,戚不復撥開幾個人大步走了過來,他在客廳看報紙,戚安然的大陣仗不可能不讓他注意,一走過來怎麼就是這種狀況?

戚安然雙眼早已模糊,眼前卻緩緩步來高大的身影,他腦中的記憶零散混亂,如同幻燈片的畫面忽閃滑動,定格在漆黑的,吹著冷風的秋天。

被灌下安眠藥的小孩意識還有些清晰,被人從溫熱的臂彎挪移到冰冷的地面上,臉頰貼著粗糲的沙石……

戚不復居高臨下地雙手環胸盯著戚安然痛苦的模樣,紅發已經有點打濕了,貼在瘦削的臉龐上,這樣的戚安然,看上去竟然有點意外的柔弱。

戚不復嗤笑了一下自己的臆想,戚安然要是懂柔弱,母豬都能爬樹了。

“毒癮犯了?活該我告訴你,你這不是咎由自取是什麼……”戚不復冷厲地注視著戚安然,好像幸災樂禍似的教訓著,但他這話終究沒能說完——

“哥哥……”他看到戚安然縮成一團臥在地上,微微皺著眉頭看了上來,眼裡水霧蒙蒙的,不同於往常的咬牙切齒的模樣,竟然像換了個人似的,乖乖地叫著,“哥哥。你抱我上去好不好?”

戚不復心裡一跳,隨後眉頭皺的死緊,好像看一團垃圾一樣盯著戚安然看了半天,可最後還是蹲下.身彎腰將他抱了起來。

溫熱的……肩膀和臂彎……

多少年前……多少年之前,沈青也曾擁有過這些……

戚安然難受地死死扣住戚不復的肩膀,嘴裡像小奶狗似的不停嗚咽著,不知道多可憐。

戚不復抿了抿嘴,最終還是咽下了嘴邊的毒舌,沒有多說什麼,將他抱緊了些。

4第四章

戚安然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正午。

他從床上翻身坐起,先是頭腦空空地發了半分鍾的呆,隨後回過神來,記起昨天的事情。

戚安然有點臉紅,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對著個年紀比自己還要小的青年那麼自然地就叫了哥哥,還在他懷裡無意識地撒嬌……

他幾乎能想到戚不復該有多麼詫異了。

戚安然歎了口氣,算了,既然自己已經不是沈青了,那麼自然應該按著戚安然的軌跡生活下去,更何況,戚不復的懷抱真的非常結實溫暖,從未有過如此結實的身體的戚安然非常羨艷,不論怎麼說,戚不復確實給了戚安然非常清晰的兄長的感覺,於是那種無意識的依賴也就這麼順勢流露出來了。雖然表面上無跡可尋,但戚安然自己心裡清楚,第一次得到能夠相依相偎的家人,他心裡的感恩多的快要溢出來了。

最後……好像是暈掉了,結果被送到了自己的房間嗎?

戚安然回過神來,自己打量自己所處的這個地方。

看起來之前那個“戚安然”的品位似乎非常糟糕,床對面懸掛了一個非常猙獰的骷髏頭,青中透黑的色澤看起來有點詭異,但這個骷髏頭還是很有質感的,一眼就能夠看出價值不菲。

骷髏頭下是綿延了一整片牆的鏡子,鏡子裡的戚安然微微訝異地挑著眉,但他早已習慣了處變不驚,這個時候甚至於連心髒的跳動都沒有什麼錯亂,怔了一會兒,戚安然掀開被子下了地。

左右看了一會兒都沒發現拖鞋,是戚不復把自己抱到床上來的?還好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戚安然低頭看了一眼,忍住快要溢出口的歎息,忽略掉腳底詭異的墨紫色絨毛地毯,回身去把被子抖好。

拉開窗簾,打開窗戶,這裡是二層,底下就是一大片茂盛的玫瑰園,遠遠看去,能瞧見遠方小小的尖頂,是小區裡的其他住戶。戚安然不太喜歡玫瑰的氣味,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就覺得肚子有點餓了,他反射性抬起右手,卻發現右手腕空空如也。

……是了,也許戚安然是不習慣戴腕表的吧?

戚安然回身尋找到換衣間,從裡面的小抽屜裡挑選出一個不大的黑色機械表,現在是十二時多一點點,看起來他暈過去並沒有多久。

翻找了一會兒,都沒找到能吃的東西,戚安然歎了口氣,只能輕輕拉開房門。

門口很安靜,一個人也沒有。木質的長廊空空蕩蕩的,門外放著那雙格子的棉布拖鞋,戚安然走上前去,朝著懸空的扶手下看去,一層有個胖胖的女傭彎著腰正在擺弄廳堂裡的花瓶。

戚安然沒有出聲驚動她,自己慢慢扶著牆壁到了樓下,還好,戚家雖然占地很大,但多半的地方都用於設立泳池花圃和外圍叢林,實用面積並不多,廚房就在不遠的地方。

“主人?”

“卡曼?”

戚安然回過身,果然看到卡曼低著頭站在角落裡。既然被發現了,戚安然便大大方方地招了招手:“你站在那裡干什麼?”

卡曼走上前來扶著他的手臂,小聲地回答:“我看到主人的房門開了,於是下來尋找。”

“我沒事,只是醒了。”戚安然笑了笑,“別叫我主人了,我自己可以走,有吃的嗎?”

“我帶您去餐廳,”卡曼低下頭輕聲回答,然後對不遠處的胖女傭吩咐,“去做些吃的來。”

***************

餐廳空蕩的有些嚇人,戚安然頭昏昏的,即使是餓極了也難免有點食不下咽,還好食物不多,他吃了兩個珍珠餅加一碗核桃酪,已經有點半飽了。

眼看飯點都快過了,戚不復還沒有出現,戚安然有點不解:“哥哥去哪裡了?”最近戚不復應該不忙才對。

卡曼還沒來得及回答,戚安然身後就傳來一陣動靜不小的腳步聲,他回過頭,原來是戚不復。大概是硬質的皮鞋踩在木板上的原因,他走路的聲音非常大,邊走邊系著領帶。

他今天穿了一身銀灰色的西裝,腰身出勾勒的特別好,顯得他身材欣長挺拔,非常養眼。戚不復頭頂的發膠還沒有全干,看上去也沒有平時那麼嚴肅,反而有些悠閒隨意,他把領帶朝上推了推,大概是發現了戚安然的視線,眼睛瞟了過來,皺起眉頭。

戚安然看他大步走了過來,淡淡的一股冷香鑽入鼻腔。戚不復伸手捻了枚珍珠餅丟到嘴裡,在戚安然對面坐下,朝著走近的傭人開口:“有什麼吃的?”

戚安然搶先笑著說:“今天的核桃酪很不錯啊。”

戚不復生硬地掃了他一眼,眉頭皺的更緊了,不冷不熱地哼笑道:“把甜點當成正餐吃也只有你才能干出來。”

戚安然也沒有生氣,依舊淡笑著坐在原地,看著戚不復慢悠悠吃東西,這才覺得這個房子裡終於有了一點兒人味兒。

“哥哥下午要去哪裡?”

戚不復抬頭看他一眼,低頭扒飯:“你問這個干什麼。”

“我想出去走走,”戚安然溫和地壓過戚不復尖銳的氣勢,“老是呆在家裡很沒意思的。”

果然還是沒有變!戚不復狠狠地嚼著自己嘴裡的肉末,恨恨地想,那麼愛玩的性子什麼時候能安靜下來才有鬼了,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竅才會以為他改過自新了。

“我要去參加沈青的葬禮,”戚不復抬起頭看到戚安然微微能看出驚愕的表情,冷笑一聲,“諒你也不知道沈青是誰,算了,反正我已經跟你把話說明白了,管你去哪裡瘋,惹了麻煩不要來找我就好。”

戚不復吃完碗裡最後一口飯,伸手拿過女傭遞來的手巾揩干淨嘴手,起身就要離開。

然後他就頓住了,轉過桌子的時候,他的袖子被戚安然抓住。

“帶我去吧,”戚安然有點感傷地垂下頭,好一會兒才抬起來,眼睛有點紅地看著戚不復,“我想去,哥哥你帶我去吧。”

戚不復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這種兄友弟恭……耶穌瘋了吧,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個混蛋弟弟身上!?

但是看著戚安然第一次這樣微仰著頭看著自己,沒有針鋒相對的火藥氣味的氣氛竟然讓戚不復一時間不忍心打破。

這是第二次了,從醒過來開始,戚安然的示弱。

也許這輩子也不可能會有幾次吧?他們兄弟兩個,說的不好聽,就跟仇人一樣。

以至於他竟然是到了今天才知道,原來安靜下來的戚安然竟然還能給人這樣恬淡的感覺。不同於從前火似的灼燙,現在的他,如同熏人的春風,就連那頭火紅的發,也只能讓人注意到他更顯白皙的皮膚,而不是乖張叛逆的性格。

“你……”戚不復惡狠狠地盯著戚安然抓住自己袖子的那雙手,纖細的長長的指骨因為用力過度有點發青的趨勢。好一會兒之後,戚不復才爆喝出口,“既然要出門,那你穿著一雙拖鞋是想要干什麼!!”

戚安然頓時勾起一個清淺的笑容,低聲道謝過後,轉身快步上樓。

這個哥哥,完全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不好相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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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調優雅的邁巴赫保姆車緩緩駛過市中心開往郊區,沈青葬在在B市平民墓園裡,他沒有親人,也沒有配偶,後事是朋友兼緋聞對象季歌鶴一手操辦的,報紙和新聞對他的這個行為各種臆測,說什麼話的人都有,奇怪的是這一次季歌鶴卻反常地沒有任何澄清的舉動。

墓園裡從未那麼熱鬧過,就好像要開記者招待會似的,鎂光燈在路兩邊排出長長的隊列。墓園裡的另一個方向駛走一輛又一輛保姆車,墓園的中心地帶擁擠不堪。

地上鋪了白色的地毯,兩邊縱列開各色的菊花,戚安然自嘲地笑了笑——真是沒有料到,自己的葬禮,居然會有那麼多人參加。

不過這倒真的是個不錯的出鏡機會。

戚安然看著兩邊大群拼命拍攝的記者,又覺得自己的自嘲有點可笑。

除了最新的雜志報紙版面,還有誰記得這裡並不是新聞發布會而是沈青的葬禮呢。

戚不復的出現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雖然娛樂圈是金錢的雲集地,但能開得起邁巴赫的人在這個墓園中也寥寥無幾,當保姆車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時,所有人都轟動了——

為什麼戚不復回來參加這個小人物的葬禮!?他並不需要借此炒作了啊?!

臨下車前,戚安然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他也非常困惑,沈青和戚不復甚至除了台詞都沒有說過幾句題外的話,他一度認為,在那場戲過後,戚不復應該是忘了他的。

戚不復瞥他一眼,眉頭皺了起來:“你問這個東西干什麼!”

戚安然凝神看著他,發現了他被不耐煩的表情遮掩住的一點點不自在。

戚不復在害羞?

戚安然笑了起來:“我只是有點好奇,哥哥應該和沈青不熟悉才對。”

“我跟他合作過,”戚不復看到戚安然的笑容,晃了晃神,恢復凶神惡煞的模樣簡短地蹦了六個字出來。

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你要是有他一半的省心,戚家列祖列宗都會笑醒的。”

戚安然回給他一個蒼白的微笑,戚不復一愣,緊緊地抿起嘴扭過頭去。

5第五章

戚安然看著懸掛在靈堂頂端的沈青的黑白相片,相片上的沈青眉目溫柔,一如他自己自身的性格。

參加自己的葬禮?

沈青也許是這世界第一人了。

戚安然瞇著眼睛,心裡這樣自嘲著,卻沒有一點高興的情緒。

這個葬禮實際上並不豪華,季歌鶴雖然是個正當紅的明星,但經濟條件其實並沒有那麼寬裕,他出道不過兩年,雖然在沈青的幫襯下拿到了不少代言,但扣去了公司的部分,其他的購買一些出席活動所要用得上的服裝手表,再租賃一些高檔的保姆車後,其實也沒剩下多少了。

萬幸……

戚安然歎了口氣,越過前方擁擠的人群,看向站在供桌旁邊的男人。

——不枉我對你掏心掏肺七年,總算在死後,還能有個容身之地。

短短幾天,季歌鶴如同老了十歲。

戚安然靜靜的觀察著他,心中照舊沒有泛動漣漪。季歌鶴穿著一身西服,黑領帶,手臂扣著黑色的紗,後背躬垂。

一頭細心修剪的半短卷發邋遢凌亂,季歌鶴胡子拉碴,濃重的黑眼圈隔著老遠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戚安然抿緊了嘴,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情緒是溫情還是怨恨。

被特意挑選出的一個攝影師端著攝像機守在前面,來祭拜的人排成整齊的隊列,手捧白菊,草草鞠躬,為的就是在前方的鏡頭裡再停留多一秒。

戚不復的到來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不大的靈堂裡擠滿了人,戚不復毫不客氣地讓跟來的兩個保鏢為自己開出一條路,戚安然緊緊地跟在他身後,隱約還能聽到周圍輕聲議論——

“戚大神怎麼會來!?”

“沈青這家伙深藏不露啊,居然認識戚大神!”

“切,搞什麼啊,那麼大的腕還要來和我們這些小蝦米搏版面……”

“就是就是,早知道他要來……我就……”

戚安然低頭聽著,走到前面,直到戚不復停下步子伸手把他攔住之後才呆呆抬起頭來,戚不復皺著眉頭低斥:“心不在焉的搞什麼東西!不想來就回家去!”

“對不起,”戚安然勾了勾嘴唇,掩飾住自己眼裡復雜的情緒,迎面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季歌鶴:“你好。”

季歌鶴微微點頭,近距離觀察時,他的疲憊幾乎是無所遁形的,臉色蒼白的像是鬼,眼睛裡密密麻麻的都是紅血絲,顯然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戚安然冷笑,想必季歌鶴和陳子然的戀情,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順利呢。

面前這個人這一刻幾乎是完全陌生的,初見時那個滿腹夢想懷揣著憧憬的青年早已迷失在了娛樂圈這個深淵中,留下來的,只是會為了自己的前途不擇手段的,陌生的季歌鶴。

“戚大神,”季歌鶴有點慌亂地看著戚不復,他只不過是個剛剛開始走紅的小偶像,和戚不復這種已經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物不該有任何交集,沒有人邀請戚不復,但他卻理所當然的來了,他認識青?“您怎麼會來?抱歉……”

季歌鶴虛弱地喘息了一下,扶著額頭靠在牆壁上,眼神黯淡,“我會另外找人招待您,青如果知道連您也來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這幅失態的樣子讓戚安然狠狠地吃了一驚。

季歌鶴恍恍惚惚地對站在戚不復身後的戚安然點頭:“你好。”

戚安然愣愣的看著他。

戚不復僅僅是瞥了他一眼,隨後就目中無人地從一旁的花盆中采了一株素淨的白菊,上前去放在了案面上。

戚安然這才反應過來,眼神復雜地對季歌鶴伸出右手:“……你好。”

他習慣性的牽起一個笑容,卻不料季歌鶴腳下猛地踉蹌了一下。

戚安然有點擔心,季歌鶴的臉色白的像是死人,他難免升起一點擔憂,於是上前想要扶一把,卻被季歌鶴慌亂的躲開。

季歌鶴擺脫他的好意,倉促地後退了兩步,不敢看戚安然的眼睛,輕輕地搖著頭:“抱歉……”

戚安然冷然地開口:“你還好吧?”

季歌鶴點了點頭,恍惚地四下張望一眼,急促的喘息著,最後盯著地面:“對不起……我還有點事,先告辭了。”

說完之後,他沒等戚安然回答,倉皇地扶著牆壁離開,背影無措慌亂。像是見鬼一般。

青……

那個笑容……

季歌鶴搖著頭,目無焦距地倚在牆上,雙膝發軟,左胸空空蕩蕩,就像埋藏著深淵般干涸了的井,深不見底。

他扶上自己的胸口,大口深呼吸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瓶小小的藥丸倒入嘴裡干咽了下去。

身邊忽然被遞上一杯水,季歌鶴愣了一下,隨後看了過去,陳子然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運動服戴著棒球帽,大大的蛤蟆鏡架在鼻梁上。

季歌鶴皺起眉頭:“你怎麼穿成這樣?”

陳子然端著水杯的手顫了顫,隨後緊緊地抿起嘴,一把將蛤蟆鏡扯了下來,圓圓的貓眼裡全是憤怒:“季歌鶴!你夠了沒有!?”憑什麼,他又不是來參加葬禮的,憑什麼要穿的黑漆漆?

季歌鶴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眼前發暈,卻不想和陳子然起爭執,只好站起身扶著花壇的邊緣,想要離開。

陳子然卻兩步跑上前攔在他面前,直直地看著他,委屈的聲音都變了:“又不是我的錯!你干嘛對我這個態度?季歌鶴,你是我男朋友!沈青早就和你沒關系了!”

季歌鶴疲憊地歎息著,撥開他,聲音有氣無力:“橙子,你現在別來煩我,外面已經夠吵了。你不是還有新專輯要錄嗎,快回去吧。”

“我偏不!”陳子然一把扯住季歌鶴的衣領拽到自己面前,咄咄逼人地追問著:“我就是想知道你要搞什麼飛機!當初是你自己說的,你對沈青沒感情!現在你不是在打我臉呢麼?沈青的喪事跟你有什麼關系啊?悲痛欲絕的樣子我看了就煩!你到底什麼意思?你還喜歡那個丑八怪!?”

“陳子然!!”季歌鶴聽著陳子然的挖苦,眼神頃刻犀利起來,配合著眼眶裡的血絲顯得無比猙獰,一把扯下陳子然拽著自己衣領的手,季歌鶴壓低了嗓門兒低聲喝道:“你夠了沒有!這裡是什麼地方?你還想胡鬧到什麼時候!”身後就是來參加葬禮的賓客,這裡是沈青最後安息的地方,如果自己和陳子然的爭執被人發現,一定又會是一場混亂。

他狠狠地瞪了陳子然一眼,越過他大步的想要離開,陳子然卻在他身後冷冷的再次出聲:“季歌鶴,你膽子肥了啊?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和我說話呢,你身上的西裝,你的車你的房子是誰給你買的你是不是忘了啊?”

季歌鶴腳步一頓,片刻後,再次邁動,疲憊的聲音背對陳子然傳來:“行了橙子,你不要胡思亂想的,我還有點事情,有話咱們晚一點再說吧。”

“……操!”

陳子然愣愣的看著季歌鶴離開的背影,氣的一把將眼鏡摔在地上,“真他媽犯.賤!”

撩了一把自己垂到額前的頭發,陳子然氣呼呼地盯著屋頂看了一會兒,朝地上唾了一口,才翻著白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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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影帝的弟弟,戚安然的出現也很受關注,這個不涉足演藝圈,卻偶然會在八卦雜志上出現的身影眾人並不陌生,戚安然低著頭躲避著眾人的目光,剛剛余光處,他看到陳子然出現在後堂與季歌鶴拉拉扯扯。

真是夠了,老好人也要被他們攪出火氣,這裡是靈堂!要是自己真的死了,這兩個人不怕冤魂索命嗎!?

“哥……”

戚不復送了花回來,戚安然拉了拉他衣服的下擺,小聲的說:“我有點累了,哥,我們回去吧?”

戚不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像摸到了垃圾似的很快縮了回來,皺著眉頭一臉厭惡:“說了叫你不要出來你偏要跟著,除了搗亂派不上一點用場!”

他這樣說著,手上卻捻了捻,感受到指腹間確實是濕漉漉的汗水,戚不復在心裡暗罵——

——自作自受!

一塊手帕被丟到頭上,戚安然茫然地伸手拿了下來,藍黑格子圖案,比一般手帕要厚一些,還沒等他搞明白,手就被戚不復抓著粗魯地蓋在額頭上。

“擦一下你的腦門!”戚不復好像很生氣,“真是丟臉!蠢死了!”

戚安然被手帕蓋著臉,忍不住笑了起來,在額頭上擦了擦,他順手將手帕塞到了自己的口袋裡。迎上戚不復隱帶威脅的目光,戚不復心情頗好地笑了起來:“好了哥,不要鬧別扭了,我好累,咱們回家吧。”

戚不復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看了眼靈堂之後,毫無留戀地轉身離開。

戚安然低著頭,雖然笑著,臉色卻一如既往的蒼白,他走到門外,最後看了眼高高懸掛在那裡的男人遺像。

“呵……沈青……”戚安然怔怔的笑了起來,垂下眼睛,盯著自己的手心。因為拍武打戲而留在虎口的一道長長的傷疤,從此再也不屬於他了。

戚安然歎息一聲,幽幽的對著空氣告別,“再見,沈青。”

他說完,轉過身去大步追著戚不復的腳步離開,火紅的發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囂張的弧線,鋒利而決絕。

靈堂內,剛剛從後堂走出來的季歌鶴怔怔的看著大門處戚安然離開的方向,眼神茫然。

那樣的笑容……那種感覺……

青?

季歌鶴回過神,撫著胸口劇烈地喘.息了片刻,忽然伸手毫不留情地甩了自己一個耳光。

——開什麼玩笑!逝者已逝。

沈青已經死了,就躺在墓穴中冰冷的骨灰盒裡。

季歌鶴一遍一遍重復著這個事實,眼神逐漸變得冷寂。

6第六章

房間內很昏暗,鍵盤滴滴答答的敲擊聲尤為清晰。

慘白的銀幕光芒照出床上露出的腦袋上,那頭鮮紅色的碎發。

大病之後越發瘦弱的戚安然整個人窩在被子裡,空調打的很低,他把鍵盤和鼠標放在被子裡,懶洋洋的瀏覽著版面。

《功勳》的炒作一刻也沒有停止過,雖然只是開機不久,網上卻鋪天蓋地都是它的消息,什麼原定主演沈青離奇死亡啦,什麼新任主演陳子然現身沈青葬禮啦,各種男女配角的潛規則新聞。

戚安然嘴唇哆哆嗦嗦的,卻無法克制自己閉上眼睛。

他無法強制自己不去在意《功勳》。

那部人生中第一次得到主演角色的電影,沈青傾注了所有曾經的劇本都不曾有過的心血,每一句台詞,每一個場景,都在腦中有著清晰的刻畫,他甚至能夠模擬自己在片場時可能會有的臨時發揮、口誤、走位、還有影片出來時,首映後觀眾的喝彩。

那麼美好的一切,原本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可是如今,卻被他親手弄丟了。陳子然成了最後的贏家,扮豬吃老虎,不著痕跡。

戚安然額頭冒著細細的密密的汗珠,胸膛中翻滾著滾燙的熱流。

怎麼可能不去在意?

要這樣放棄嗎……

真的要放棄……?

戚安然一口咬住自己的舌尖,尖銳的疼痛侵襲的同時,他堅定地睜大了眼睛。

怎麼可能!

《功勳》的拍攝場地就在市內,無論如何,也該親自去再看一眼。

告別也好,爭取也罷,沈青雖然是配角,但終歸也是個成功的配角,知難而退,絕不是他的人生信條。

******************

從葬禮之後,戚不復開始逐漸變的忙碌。

他聲名顯赫,自然工作更加繁重,戚安然和他合作過,也非常清楚,戚不復雖然為人傲慢,但對於工作,卻是很有責任感的。他演技好,又肯吃苦,再加上家世顯赫,難怪在熒屏中的地位節節高升,而這一次似乎又有一個好萊塢片商找了上來,和戚不復商議一個系列電影的角色,戚不復的休假很快就要消失了。

雖然很羨慕,但戚安然知道,戚不復能有今天的地位,也都是自己一點一滴打拼積累來的。他雖然家世好,但觀眾可不會因為這個而賣面子,沒有演技和努力,一切都是百搭,演藝圈中玩票性質的富家子弟並不少,但是真正能夠名利雙收的,也只有少數的幾個,而戚不復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佼佼者們自然有他們高人一等的道理,戚安然在記憶中看到過戚不復的房間,房間的四面全部懸掛著等壁大的鏡子,這樣的房間沈青之前也有一個類似的,不過要小得多,在裡面練習走位、表情,或者與鏡中的自己對台詞,很容易入戲,當一個演員將劇本中不屬於自己的台詞也全部背下來的時候,他一定能夠通曉更多的劇本所要演員展現出來的東西——不是那些淺顯的漂浮於字面上的或是扭曲或是欣喜的面部表情,而是真正能夠用眼神表達出來的,這就是演技。

當然,對不懂得這些東西的前一個戚安然來說,戚不復的那個房間僅僅只是詭異而已,在叛逆少年看來,這樣的房間實在是太酷了!於是戚安然如今也有了一間類似的,床前一整面鏡子的牆壁。

戚安然用鉤子把懸掛在鏡子上的骷髏頭取了下來,讓卡曼處理掉,然後換掉了顏色詭異的地毯,用素色的絨毛地墊取代,總算能夠睡一個安穩覺。

他又犯了一次毒癮,但這一次卻沒有昏過去,而是迷迷糊糊的能夠感覺到自己在掙扎,情況變得越來越好。

戚不復得知他又犯了病,一臉不情願地來他房間探望。

身體虛弱的戚安然蒼白地縮在被子裡,他有一張超大號的床,顯得人更加小,戚叔給他蓋了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個火紅的小腦袋,此刻小腦袋上溜圓的雙眼卻眼巴巴地看著戚不復。

戚不復眉頭皺起一個川字,把外套脫下來掛在衣帽架上,坐到戚安然床邊,嫌惡地伸手把他的頭別到一邊:“丑死了,下巴跟錐子一眼,你是不是瞞著我們去整容了?什麼時候能像個人樣子我真是要替爸媽謝謝你。”

“哥……”戚安然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垂下眼睛,軟軟的說,“哥,我疼死了。”

“……”

戚不復冷臉:“你中邪了?我是你哥可不是你媽。”

戚安然堅定地看著他。

戚不復抿著嘴,伸出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下,眉頭皺的更緊:“一頭汗惡心死了……哪裡痛?”

戚安然把額頭貼在伸過來的手掌上,閉著眼睛,無聲地微笑。

一聲喟歎被埋在心裡,這是被家人關愛的感覺……

戚不復僵了降,還是沒有把手縮回來,他索性側過身把戚安然墊在後面的枕頭拿了開,強硬的拽著他躺下,又掖好被角,才冷哼一聲,“別人吸毒身體弱,你吸毒連智商都弱了,你想吃奶找戚叔去!”

戚叔笑瞇瞇的端著一碗濃湯過來:“戚叔也沒有奶吃。”

戚不復別開臉,戚叔走到床頭摸了摸戚安然的額頭,柔聲問:“還難受嗎?”

對這個戚家百年難得一見的叛逆二少,戚叔之前其實一直都是放縱的。

在如何親近,他也只是一個管家,主人家的事情輪不到他插手,戚安然叛逆,可犯不到他的頭上,面子上能夠過得去,戚叔也不會過多計較。

但這一次,起死回生重回戚家的戚安然,卻讓他有了耳目一新的感覺。

不說和以前截然不同的待人處事,溫吞和氣的二少爺和從前看起來分明是兩個人,就是全無變化的面相,現在叫人看起來也絕沒有一絲囂張,反倒在這種時候,只是靜靜地埋在被子裡目光看過來,就會讓人覺得滿心憐惜。

是啊……

到底是個小孩子,再壞能壞到哪兒去呢?

確定了這個二少爺確實沒有被人掉包之後,戚叔在心裡感歎了幾遍造化弄人,就對他越加上心起來。

也分不清為什麼,看著這孩子的眼神,就忍不住叫人心裡發酸,禁不住的要對他好。

也許年輕的戚不復分不清那是什麼,但戚叔到了這個年紀,早已能看出。

這種孤寂的、清冷的眼神,本就不該出現在一個孩子身上。

“戚叔?”戚安然掙扎著爬了起來,笑著看向戚叔,“好香,戚叔給我帶了什麼?”

“是雞湯,”戚叔把碗放在床頭,從跟在後面的卡曼的托盤上取了小碗分裝,溫柔的看著戚安然,“這是戚叔老家養的土雞,有兩個年頭了,肉老,但是湯頭最滋補,少爺剛剛遭了罪,一會兒要多喝兩碗。”戚叔看著戚不復,“大少爺也來一碗?”

戚不復看了眼床頭的小湯碗,裡面為數不多的金黃色雞湯香氣撲鼻。

戚不復皺起眉縮回頭,“我不要。”

“我煮的不太多,”戚叔看了眼碗,有點抱歉,“因為放了參,所以想著熬得濃一些,下次再給大少爺多煮一點好了,兩年的母雞後廚還有一只。”

“我說了我不要!”戚不復惱羞成怒,“戚叔我不愛喝雞湯!”

“哥哥,”戚安然笑瞇瞇的打圓場道,“我手沒有力氣,哥哥喂我喝一點好不好?”

“你手斷掉了嗎!?干什麼沒力氣?!”戚不復猛然將炮口轉向他,“不是有戚叔嗎?我憑什麼要喂你!”

戚叔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還有事,後廚的鍋還沒有洗呢,大少爺二少爺你們聊~”

戚叔對戚安然眨了眨眼睛,閃身出去了,留下兄弟倆獨處一室。

戚家這兩個兄弟都是他看著長大的,一個老成別扭,一個叛逆霸道,從來水火不容,能看到他們倆關系的轉變,戚叔欣慰無比。

戚安然定定的看著臉部肌肉抽搐的戚不復。

戚不復沉默了一會兒,粗魯的端起湯碗,湊到戚安然嘴邊:“張嘴!!”

******

在戚安然第三次被湯嗆到之後,戚不復總算是領悟了喂湯的精髓所在,手穩穩地舀起金黃的湯汁,吹涼,緩緩送到戚安然的嘴裡,最後勺子接一下不小心溢出的湯汁。

戚安然靜靜的喝著,戚不復靜靜的喂著,兩個人的眼神都出奇的柔軟,享受著這難得的兄弟溫情的時光。

“哥哥……”戚安然小聲地在戚不復舀起第二口湯之前叫了一聲。

戚不復住了手:“干嘛?”

戚安然看著戚不復眼帶嘲諷的表情,小聲的說:“我想去拍戲……”

下一秒,戚不復的眉毛挑的超乎戚安然想象的高。

他“叮”的一聲把勺子丟回碗裡,冷笑著說:“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我想拍戲……”戚安然幾乎是哀求著看著他,“哥,我沒騙你,我喜歡拍戲……”

“你不要鬧了!你還能拍什麼戲!”戚不復猛然站了起來,“不可能!我再相信你我就是傻瓜,你以為我會被相同的把戲騙兩次?戚安然我告訴你,你太小看我了!”

戚不復周身溫度幾乎降到冰點,轉身冷冷的離開了,房門摔得震天響。

戚安然懊惱地撅起嘴,在心裡埋怨從前那個戚安然層出不窮的惡作劇,弄得他現在的革命之路變得異常艱難。

“怎麼了怎麼了?”戚叔聽到動靜很快跑進屋來,就看到戚安然可憐兮兮地在蹂躪自己的被子。

“戚叔!”

戚安然眼神一亮,一把抓過戚叔的手,祈求地看著他:“你會□嗎?戚叔!給我辦個身份證吧!求你了!!”

既然A計劃行不通,那就啟動B計劃好了。

7第七章

神通廣大的戚叔果然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因為被戚安然勒令不許告訴戚不復,所以戚叔雖然非常擔憂,但既然戚安然已經十分堅定地保證自己不會弄出亂子,被戚安然這幾天安分守己收買的日漸放心的戚叔自然也沒有多做糾纏。反正就算是之前那個無惡不作的二少爺,除了那回摔破腦袋之外,也沒有真的搞出什麼無法收拾的大亂子來。

被放養的戚安然帶著被戚叔硬塞來的卡曼,趁著戚不復到片場的功夫離開了家門。

他當然不可能帶著司機,戚家的司機雖然嘴巴嚴,但到底是對誰都嚴還是只對外人警惕,戚安然可一無所知,戚不復反對他去拍戲的態度實在是太明顯,戚安然可不敢賭被他知道自己背著他做出這種事情之後,戚不復會采取怎樣的鎮壓舉動。他現在毒癮還未完全清除,腦震蕩的後遺症也沒有完全消失,戚家父母電話裡下了死命令,讓戚不復一定不可以放弟弟再出去鬼混,在這種孤軍無援的情況下,如果戚不復想的話,一定能順利的將這個“調皮搗蛋的弟弟”關個十天半個月。

十天半個月雖然並不算很長,但對於心有牽掛的戚安然來說,太久太久了。

他將畢生的心血傾注在了《功勳》中,劇本、台詞、還有寧杭成的贊賞,讓他從對季歌鶴的疑神疑鬼中脫身,這一生唯一的主角,即使現在已經不是他的了,戚安然也不想和這部重要的戲從此毫無關聯。

機會並不多,上天讓他重生一次,必然有所用意,只希望自己從前得到的那個消息還沒有過期……

卡曼穿著一身褐色的西裝,一板一眼地坐在戚安然身邊,手規矩的放在膝蓋上,車子在行駛中的搖晃絲毫影響不了他鋼鐵一般的坐姿,卡曼除了侍從,偶爾還兼任著保鏢的角色,至少在戚安然的記憶中,從小到大卡曼為他打過的架就不下百場,他身手不錯,後來更是經受過專業的訓練,除了戚父刻意不讓他學習華國的語言之外,幾乎等同於一個完美的私人管家了。

而戚安然最看重的則是,這個管家完全忠於自己。

戚安然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深深刻在腦海裡的電話,幾個呼吸之後,顫抖的掛斷。

他摸索著快速打開車窗,出租車內空調的氣味被迅速吹散,司機大叫:“喂!快把窗戶放下來!這樣很費電的!”

戚安然眨了眨眼睛,深呼吸了幾次,拍拍自己的臉頰恢復眼神清明,對司機說了聲抱歉之後,關上車窗,打通寧杭成的電話。

上帝保佑……

“喂?!”寧杭成的聲音迷迷糊糊的,有些蓄勢待發的怒氣,戚安然挑起眉,也許自己打擾了他的午睡?

寧杭成脾氣不好,戚安然小心地問好:“寧導您好。”

那頭靜了兩秒,大約是寧杭成在奇怪為什麼會有人知道他的私人電話,“你是誰?”

“我叫戚墨,”戚安然輕聲回答,“打擾了,雖然很失禮,但是我想請問,《功勳》的那個留洋男配的角色還在嗎?”

寧杭成靜了兩秒,聲音立刻嚴肅起來,“你是誰?要面試讓經紀人去聯系制片,干嘛要給我來電話?!我不潛男星!”

“您誤會了,”戚安然輕笑了一聲,慢慢的開口,“是沈青建議我來的,我現在在去片場的路上,您在片場嗎?”

“……”那一頭沉默了片刻,才再次響起寧杭成悶悶的聲音,“我半個小時之後到,你過來吧。”

戚安然看著被掛斷的電話,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臉頰被空氣鼓的圓圓的。他睜大眼睛,隨意朝著窗外一瞄,忽然開口:“師傅停一下車,我在路邊下!”

戚安然雖然不是明星,但演藝圈裡熟悉他臉蛋和做派的人可不少,既然連身份證都造了假,不把戲演到底可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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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區,邊郊,有一個臨時搭建的民國背景的影視城。

天氣炎熱,劇烈的陽光直射大地。

打光師音響師扛著沉重的儀器,滿頭大汗,演員們身著長衫,打著厚厚的底妝,更是如炙火盆,每隔幾分鍾就要重新補一次妝。雖然在這種天氣下拍戲如同身至人間煉獄,但片場卻沒有一個人敢抱怨出口,頂多是在心底裡腹誹導演和制片無人性,甚至連眼神都不敢偷偷朝著片場外躺椅上的那個白衫男人遞去。

現場籠罩著厚厚的低氣壓,除了台詞,沒有任何雜音,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好長時間。

准確的說,應該是從沈青去世開始的。

女主角終於沒能承受住烈陽的炙烤,恍惚下對錯台詞,躺在躺椅上瞇著眼睛好像在閉目養神的寧杭成猛然坐立起來,惡狠狠的大喊一句:“你敢不敢給我在NG中偶然蒙對那麼一次!?全劇組的人陪著你在這裡曬太陽是不是很有意思?!你怎麼從科班畢業的?!畢業考試考你怎麼哭是不是!?”

女主角被他諷刺的面無人色,咬著牙忍住眼淚,被助理扶到車上去梳洗。

“草!”寧杭成狠狠地砸了一下椅子的扶手,朝著給自己遞來水的助手大喝,“給我干什麼!?誰要喝水!?喝水的時間給我拍過一個景我謝謝你們全家!!”

片場裡唯一不害怕他的監制拍了拍委屈的小助理讓他下去,笑著坐在寧杭成旁邊:“大熱天的吃槍藥啦?徐珊珊過不了又不是他的錯,你罵人家小孩子干什麼?”

寧杭成躺回椅子上翻了個白眼。

監制繼續暗笑:“你從中午開始就怪怪的,昨晚和今早也沒有那麼大的脾氣,怎麼啦?午睡被吵醒了?”

寧杭成哼了一聲:“一個兔崽子。”

“嘩,還真有人那麼大膽子?”監制挑起眉頭,“不過你不至於生那麼大的氣吧?”

寧杭成拿過旁邊的劇本翻開蓋在臉上,久久沒有動靜,好一會兒,悶悶的聲音才從劇本下傳出來:“一會兒有人來試川楊的角色。”

監制猛然變色:“川楊?那個角色不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人,編劇說要改戲份麼?又有投資商找到你了?你可不要……”

“不是,”寧杭成打斷她的話,長長的歎息了一聲,“是沈青。”

監制一愣:“誰?”

“沈青。”寧杭成淡淡的重復。

監制的情緒猛然也低落下來,眼睛低垂著看了好一會兒地面,才幽幽的歎息了一聲:“沈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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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辦公室內,寧杭成掛斷電話,犀利的三角眼盯著監制:“他到了。”

監制皺起眉:“沈青……介紹的人,我還真的想不到是什麼樣子,他要是誆你的話……”

寧杭成搶先沉下臉:“我會讓他死的很難看。”

不過這種可能性很小就是了,《功勳》從開拍挑選演員開始,就沒有一個演員符合過寧杭成的眼緣,就連那幾個想要塞人進來的投資商在看過劇本之後,也只是識趣地選擇了幾個曝光率高一些的角色,這個川楊,到底是要求苛刻了點。不僅需要精湛的演技,模樣稍微有些偏差,寧杭成也會覺得很出戲,原本有幾個外形不錯的男星都挺符合標准的,但是寧杭成就是咬死了不肯松口,寧願讓編劇把這個角色徹底刨除,也不願意讓劇中的靈魂人物因為粗制濫造而影響整部電影的水平。

寧杭成歎了一口氣,假如沈青能長得好看一點……該有多好……

門口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寧杭成打起精神,坐正身體,威嚴地低聲開口:“進來——”。

假如這一次……還不可以的話……

門被吱呀一聲緩緩推開,臨時搭建的房屋質量並不好,顏色古舊昏暗的銅門上,一只蒼白消瘦,骨節纖細的手掌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這是書生的手?

脆弱、有力、姿態優雅。

在他被一只手吸引去注意力的時候,門後緩緩踱出一個穿著素淨襯衫的少年。

老式的休閒褲,並不貼身,少年很瘦削,褲腿給人一種空空蕩蕩的感覺,白襯衫,帆布鞋,一頭漆黑的短碎發,讓人無法忽視的,卻是那一雙如同深不見底的潭水般深邃的眼睛,他看去才不過二十歲上下,卻好像歷經了滄桑,氣質安靜祥宛,高挺的鼻梁、沒有血色的薄唇,雙頰的線條美好地延續到脖頸處,看不出稜角的長相,偏偏能叫人過目不忘。

寧杭成呆呆的看著少年臉上那一抹給人莫名熟悉感覺的溫柔的微笑,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初次見面,”戚安然看著眼前這個原以為再也不會見面的男人,臉上牽著習慣性的淺淺的微笑,點了點頭,柔軟的發絲因為輕微的動作在空氣中飛揚,“寧導您好,徐監您好,我叫戚墨,剛剛和您通過電話,是來面試川楊這個角色的。”

好半天寧杭成沒有動作,戚安然有點忐忑地歪頭看著他,微微提高了音量:“寧導?”

寧杭成刷的一聲站了起來,動靜把在座的監制也嚇了一跳。

他三兩下走到戚安然面前,惡狠狠的盯著還不到他鼻梁的少年,眼中泛紅:“我見過你!”

8第八章

戚安然被他嚇得後退了一步,呆了一呆,才反應過來。

他抬起頭,頸項線條像是高傲的天鵝,嘴唇的弧度朝著一側微微挑高了些,眼神也瞬間換成了自己曾經練習過無數遍的陰郁模樣,從眼角斜斜的打量著寧杭成,用一種別扭的夾雜著平舌的南方口音開口:“寧導您絕經了?臉怎麼那麼紅?”

寧杭成猛地皺起眉頭,凶狠的表情和被惹怒的戚不復簡直一模一樣,不過被戚安然一提醒,他也知道自己失態了。收斂住自己過多外露的表情,寧杭成後退幾步到安全距離外面,盯著這個變臉像是翻書,現在又恢復文質彬彬模樣的青年:“你看過劇本了?”

川楊,是《功勳》這部戲中最有個人色彩的配角,他性格囂張傲慢,但機智過人,和主角一起留洋歸國,卻和胸懷民族的主角追求不同。由於從小生活條件優渥,川楊做事從來都是任意妄為的,也不懂得遷就大義顧全大局,表面上看起來陰險討厭,但實際上卻是個情商極低的家伙。

這個角色從一開始就熱得很,但是角色討喜,演員卻不那麼好找,想要表現出一個做盡壞事的好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沒有一定的演技和經驗真的不可能達到,但演藝圈中真正演技好的人也就那麼多,川楊俊秀的外表首先就刷下了一大部分的人,剩下的外形漂亮演技超絕的無一不是大牌,有誰會看得上一個戲份不多的配角角色呢?其實打一開始寧杭成就中意讓戚不復來演,這個角色有個合適的歸屬人後,他的選角也變得更加苛刻。寧杭成本來就是個追求完美的人,他和沈青有交情,但因為有可能會影響到票房的緋聞,他情願將私人交情放在一邊,戚不復不同意出演,而這個角色又找不到合適的接班人,那就干脆砍掉了事。他雖然是做商業片的,但商業片並不等於粗制濫造。

但是剛剛的那個瞬間,他仿佛就看到了那個傲嬌的川楊,壞壞的在朝自己詭笑。

果然是沈青介紹來的。

寧杭成眼神一黯,心中忽然湧起滿滿當當的後悔。

如果早知道自己的權衡決定會害的沈青曝屍街頭,他當初一定不會做出那種選擇的……

連帶著面對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新人,寧杭成都覺得有點愧疚。

他咳嗽了一聲,轉回桌子後面坐下,玩了一會兒鋼筆,才緩緩開口:“你和沈青是什麼關系?”

戚安然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寧杭成會首先問這個,沉吟了一會兒,他才斟酌著回答:“是朋友。”

朋友,娛樂圈中的萬金油回答。

寧杭成冷笑一聲:“行了,都站在這裡了,你也不用裝模作樣,普通朋友他會連劇本都給你看?沈青不是那麼不負責任的人。你們倆關系很好吧?”

沒想到看去冷面冷心的壞脾氣導演居然對自己印象很不錯嘛?戚安然心裡有點得意,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眼睛卻跟彎了一些,“是。”

寧杭成抬頭看一眼他的表情,被噎的說不出話來,頓了頓,才抬起手:“名字?”

戚安然笑:“我叫戚墨。戚不復的那個戚,墨水的墨。”

寧杭成沉著臉,看著坐在旁邊的監制:“你看他行不行?”

“啊?”監制愣愣的盯著戚安然,戚安然回視過去,笑瞇瞇的對她點點頭。

監制猛然紅了臉,輕咳一聲:“咳……不錯。”

寧杭成翻了個白眼,繼續記錄:“有經紀人嗎?”

“在門口,”戚安然點了點頭,扭頭朝著門口喊了一聲:“卡曼!”

大門被吱的一聲推開,卡曼面癱的走了進來,明顯看出不是華國人的五官讓寧杭成愣了一下,隨後繼續記錄:“之前演過什麼戲?”

“沒有,”戚安然迎上寧杭成詫異的眼神,理所當然的聳了聳肩,“第一次演戲啊,沈青推薦的,他說《功勳》很好,我就來了。”

死寧導,讓你之前不顧情面,居然在開機之後再通知我被刷……

戚安然看著寧杭成氣到內傷的表情,心裡無比解恨。

寧杭成看著他氣死人的笑瞇瞇的表情,憤然拍了一下桌面,喝道:“愣著干什麼!出去換服裝!你要是演技被豬吃了,趁早滾蛋!不要浪費膠片!”

戚安然眼睛瞇成一條縫隙,稍稍後退一步,誇張地對著監制行了一個撫胸禮,吻過她的手後,輕聲告別:“那麼我就先走了~”

監制愣愣的看著他點頭,寧杭成飛了一只圓珠筆過來:“快滾!”

戚安然無辜地離開了,屋裡那個暗戀監制的傻導演自己氣的內傷。

忽然接到可以休息的命令,大伙兒都松了一口氣,只有被例外的陳子然一邊補妝一邊想要打聽消息,寧杭成沉著臉從休息室那邊出來,他趕忙帶著忙碌不停的化妝師迎了上去:“寧導,這是怎麼了?我要和誰對戲嗎?”

寧杭成看了他一眼:“一會兒要來個新人,川楊,你和他對戲,看看能不能進狀態。”

“……川楊?”那不是被剪掉了嗎?難道是來了大背景的投資商?

陳子然心中百轉千回,卻識趣地沒有表露出來,殷勤地笑起來:“好。”

原定被剪掉的川楊的角色忽然又復活的消息在三分鍾之內吹遍劇組上下,連分盒飯的大媽都圍在場外湊熱鬧,這種起死回生的事情並不多見,劇本大家也都看過了,那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雖然戲份少,但各個都是影片靈魂,被切掉早就在大家的預料之中了——寧杭成的驢脾氣那麼尿性,大牌又不可能來小打小鬧,能找到人才怪了。

可現在居然有人通過了他的面試?來試鏡了?聽說還是個新人?

暗箱操作太可怕了……眾人心中紛紛吐糟,居然連寧騾子都屈服了……那得是多大的投資啊……

場外亂成一團,化妝間裡的兩個化妝師卻率先出來了,一臉夢幻表情幽幽的走到人群當中。

幾個女孩子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很快爆發出歡呼:“是帥哥?!有多帥?真的很帥很帥嗎?”

化妝師眼神迷離,剛要開口,;臨時化妝間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所有的眼神“唰”的一下聚集過去。

門內,率先邁出一只墨綠色的軍靴,軍靴的主人小腿筆直修長,靴子大概不太合身,寬寬大大的,但配合被塞在褲子裡的軍綠色褲子,卻別有一種寬松閒適的優雅感覺,那人步伐穩健有力,落地時鞋跟發出沉悶的敲擊聲,讓人的心跳無端快了半秒。

“是川楊……那個混蛋來了!”

飾演女主角的徐珊珊居然嚇得在人群中尖叫起來。大家的眼神都有點奇怪——徐珊珊居然入戲了?這來的是神人吧?

等到來人終於露出真實面目,所有人都忍不住心中一跳。

傲慢的姿態,陰郁的眼神,陰森森地掃了過來,活脫脫那個殺人不眨眼的低情商兒童!

戚安然一邊走一邊慢悠悠地整理著衣領,皮膚鬼似的蒼白,瘦的一把骨頭,舉手投足都若有若無帶著殺氣。一身簡陋的軍裝,卻將他的腰線收的恰到好處,走動間速度稍微快了一些些,寬寬的下擺隨著風輕輕搖動,讓剛剛吃了他一把虧的寧杭成都忍不住瞇起眼睛——

——簡直完美……

“人都死在那裡干什麼呢?”磁性低啞的聲音分貝不高,卻如同驚雷那樣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常小曼呢!?”

陳子然呆呆的看著他,無意識地回答:“在哭……”

“哭哭哭哭哭!就知道哭!”川楊掃了他一個白眼,卻忽然挑起眉頭,邪笑起來,“哎呀,瑞鷹?你來了怎麼不說一聲?”

陳子然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鬼使神差地回答:”老川你怎麼那麼帥……”

話一出口他就回過神來了,臉色一紅,幸好深色的粉底把他的血色蓋住,陳子然很快入戲上前來給了戚安然一個擁抱:“老川!好久不見!”

川楊哈哈笑了起來,抬手扶起瑞鷹的臉,好像要調戲對方似的摩擦了兩下,才意味深長地瞇起眼睛:“我想死你了啊……”

陳子然心跳立刻加速,咚咚咚的好像要跳出胸腔一般,連粉底也掩飾不了他臉紅了:“……川楊你放開我……”陳子然猛然發現自己又差點被迷惑住,飛快又添上一句:“我是來找小曼的……”

“切,”川楊撒開手,瑞鷹向後跌跌撞撞的退了幾步,捂著臉滿面通紅盯著他。

川楊翻了個白眼,揚手對著身後的空氣跟班兒說了一句:“把常小曼帶出來。”

冷然地回頭看了一眼瑞鷹,川楊斂住眼神中一閃而逝的鋒芒,轉身吊兒郎當的離開了。

戚安然慢悠悠地從梳妝台上拿了一瓶發膠,照著鏡子噴在頭上,拿把梳子慢悠悠地整理著。

被扶到一邊的徐珊珊好不容易摸到了戲的脈絡,閉著眼睛一個勁兒地回憶著剛剛的感覺,陳子然因為戚安然轉身前的一個眼神被正在當場,到現在還沒有回過神,其他人也紛紛陷入沉默。

戚安然不再說話,現場也陷入一片沉寂,好一會兒,一聲椅子倒地的動靜過後,眾人才聽到寧杭成敲著桌子難掩激動的喊聲:“草!草!你們一大群人剛剛圍那麼近要找死啊!要不然第七個鏡頭一遍過了啊!豬啊你們!跟班兒剛剛不知道說話啊?!”

兩個演瑞鷹跟班的演員還未從劇情中脫身,就莫名其妙被罵,茫然地對視了一眼,再緩緩將視線轉向那個悠然整理發型的生面孔……

老天爺!

眾人在心中齊齊尖叫——見鬼了啊!!!

9第九章

角色的敲定比預料中的還要順利,編劇的劇本剛剛開始著手修改,就接到通知可以恢復原樣,眾人皆大歡喜。

寧杭成大發慈悲地讓戚安然先去梳洗,剛剛一不小心他把頭上噴滿了發膠,現在發絲如同一塊堅硬的砧板,油光水滑,雖然不難看,但是肯定還是不好受的。

片場的設備雖然簡陋,但必要的東西卻從未缺少過,演員們每天上著厚厚的底妝,都需要熱水沖洗,所以劇組的淋浴間修繕的挺不錯。

戚安然沒有開燈,獨自站在漆黑的浴室裡,熱水沖刷在他的額頭、胸膛、腰腹。

黑暗中,戚安然盯著不遠處懸掛在正對面的大鏡子,裡面倒映的蒼白的身軀並不清晰,但卻能清楚看見身軀的主人,那一雙散發著幽幽的綠色光芒的眼睛。

就像蟄伏在密林深處的狼,未被一槍斃命,傷愈後躲藏起來,伺機而動,隨時打算咬死偷獵的敵人。

一把撩起濕淋淋的額發,戚安然恍惚的盯著鏡中的自己,蒼白、瘦削、有著癮君子的孱弱。但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這具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方才片場裡的一切,就像是夢中的場景。數不清多少次,沈青的夢境就徘徊在這些地方,擁有英俊的表相,能夠盡情展現自己,在辛苦過後,心安理得的接受所有人的贊譽。不用擔心黑幕,不必害怕暗箱,實力就是實力!

沒錯!實力就是實力!

戚安然第一次,發自內心的,囂張傲慢地咧開唇,笑的霸道張揚。

**************

吹干了頭發,戚安然恢復清風拂面的微笑,慢悠悠的走出休息區。

一路上偶遇小鹿亂撞臉蛋紅撲撲的工作人員若干,他一一點頭淺笑問好,眼睜睜看著幾個人就這樣傻笑著撞到了牆壁上。

戚安然愣了一下,加快步子,為了顧全女孩子們的顏面,他快速離開了案發現場。

穿回了自己的襯衫休閒褲,戚安然看起來少了許多方才的霸氣,顯得文質彬彬起來,誰也分不清楚到底哪一個才是假象,寧杭成依舊是那副被欠了八百萬的表情,坐在桌子後面盯著戚安然看,卡曼則一直站在辦公室外等候,看到戚安然來了,自發走到在家主人身後小聲說:“主人,您要留在這裡?”

戚安然對他笑了笑:“我只是試鏡配角,當然一會兒就回家,就是忙也輪不到我忙啊。”

卡曼不贊同的低下頭,但還是沒有越矩的說出口來,戚安然知道他還是估計戚不復的想法,也沒去在意,跟著寧杭成的腳步走進辦公室。

監制在,編劇在,令他意外的是,陳子然也在這裡。

說起陳子然,戚安然說討厭也算不上,他雖然插足了自己和季歌鶴,但歸結到底,這事情的最終責任還是在季歌鶴那裡的,季歌鶴愛玩,戚安然一只就知道,就算沒有陳子然,在戀愛期間他出軌也不是一次兩次。男人嘛,審美疲勞了去尋尋刺激戚安然還是能容忍的,容忍著容忍著,季歌鶴不知道不覺間,在他心裡的地位,就變得越來越來越不清晰了。

但即便是如此,不代表戚安然就會無條件原諒他的背叛!

陳子然,他可以無視。但季歌鶴?

他如果敢再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一定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的!

沈青一輩子的名聲,被他一句話毀的干干淨淨!

沈青的人生,同樣不是一帆風順的,他被人黑過、坑過、算計過,但隨著時間的洗禮,這一切都越來越微不足道。

那些不過是陌生人,踩著陌生人的肩膀向上爬,再自然不過了。

但季歌鶴不同!唯獨他不可以!

沈青掏心掏肺的對他好,為他學會算計別人,替他打壓對手,提拔鮮有人知的季歌鶴,為他爭取盡量多的通告和劇本。

他一生只這樣愛過一個男人,但到頭來,卻得到如此的回報。

如果能輕易忍下這口氣,他也就不是那個自強不息的沈青了!

戚安然回過神來,回身掩住門,先是對監制和編劇笑了笑,然後看向陳子然,笑著點了點頭。

陳子然專注的看著他,一臉清純,面色有點紅:“你好。”

戚安然也笑著說:“你好。”

陳子然在粉絲中的綽號叫橙子,長得也是現在很受年輕女孩子喜歡的治愈系模樣,秀氣可愛的臉蛋,雙眼皮,鼻翼秀氣,尖下巴,笑起來有臥蠶,眼睛彎彎的,像是漫畫裡走出來的美少年,皮膚白淨,稍長的額發遮住眉毛,就算是反串女孩子也不會有多突兀。

難怪季歌鶴喜歡,可愛系的男孩子,就連戚安然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兩眼。

陳子然顯然也對他很有興趣,看到戚安然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他臉更紅了,咳嗽了一聲垂下頭去。

忽略他的城府,這還是個挺可愛的男孩子。

戚安然包容心一貫很強,不在意的笑了笑,他看向寧杭成:“寧導?”

寧杭成看他一眼,又看了眼陳子然,眉頭皺了皺,從抽屜裡取出一沓A4紙,放在桌子上,朝著外側推了推:“你看看還有什麼地方要補充的。”

卡曼走上前,拿過文件,不敢多看,低著頭捧給戚安然。

眾人看著他的動作,眼神都有點奇怪。

戚安然沒有注意,他翻看了兩下,合約很合理,戲份也不多,片酬不低,重要的是,這是他喜歡的角色。

“可以。”他爽快地開口,笑著從寧杭成書桌的筆筒裡取出一根原子筆簽上自己的大名,雖然筆觸有點不熟練,但兩個字簽起來也不算難看。

寧杭成拿回文件,掃了眼簽名,眉間一條,抬頭凝視戚安然:“你的字……很好看……”

戚安然瞇起眼:“多謝誇獎。”

拿回一式兩份的合約,讓卡曼收好,寧杭成出去盯著片場了。監制好像對戚安然很有好感,拍著他的肩膀一個勁兒的誇獎,讓戚安然險些認為她想要潛規則,編劇則是個帶著眼睛的瘦小青年,眼神有點呆滯,似乎有社交恐懼症,跟著監制一起離開了。

戚安然也想走,陳子然卻站了起來,友好的對他伸出手:“你好,我是你之後大部分戲的搭檔,我叫陳子然,你認識我的吧?”

“小天王,”戚安然與他握手,鎮定的回答,“你的歌很好聽,我家裡也有你的專輯。”

陳子然看起來有點羞澀,摸了摸頭發,半天憋出一句:“那真是榮幸。”

戚安然看他好半天沒再說話,正在想如何再次告辭,就聽到低著頭的陳子然低低的開口:“你晚上有安排嗎?作為前輩,應該表示一下歡迎的。”

戚安然想到家裡□臉的親大哥,沉吟了一下,還是婉言拒絕。

陳子然看起來很遺憾,但終究沒有死纏爛打,目送戚安然離開了。

戚安然邊走邊想,假如陳子然知道了他到底是誰,會不會立刻激動的拿起西瓜刀切掉他的腦袋?

答案是無解。

卡曼卻表現的不太正常,回去的出租上,他以保護者的姿態大馬金刀的坐在戚安然的右側,面癱臉抱怨:“主人,他對你有妄念。”

戚安然在想自己的事情,聞言也沒多在意:“誰?”

卡曼盯著他:“那個小個子的男人,最後和您說話的那個男人。”

戚安然歎了口氣,在心裡吐糟卡曼實在是三觀太黑暗,拍了拍卡曼的肩膀,戚安然朗聲大笑:“他有對象的,你不要亂想。不許告訴大哥啊!”

卡曼癟著嘴低下頭,不說話了。

戚安然回到家,是花匠開的門,一打開門就悄悄地告訴戚安然:“大少爺已經在裡面等二少爺了……”

戚安然臉色有點發苦,從兜裡掏出一顆巧克力遞給花匠,沒在意他一臉被雷劈到的表情,盡量放慢速度進屋,祈禱著這個時候戚不復千萬要不在。

結果怕什麼來什麼。

戚安然趴在長廊上,偷偷從門邊探頭進去,立刻看到□臉大哥一枚,坐在沙發上,雙手環肩,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戚安然垂著頭,盯著自己的脫鞋,乖乖走進去。

戚不復冷哼一聲,裝作沒有看到他。

戚安然偷看了他一眼,癟了癟嘴,背著手一步一步乖乖挪到戚不復對面:“哥,我回來了。”

戚不復刷拉一下翻了一頁報紙。

“我今天出門去轉轉而已……”

又一下報紙。

“卡曼跟著我呢……”

繼續翻報紙:“二少爺干嘛要跟我報告行蹤?”

“哥……”

戚安然腆著臉坐到戚不復身邊,抓著他的胳膊:“我就是出門轉轉……你不要擔心……”

戚不復冷笑一聲,揮開他的手:“你藥吃多了?自作多情什麼?!誰擔心你啊!”

戚安然一下子裂開嘴笑起來,眉目彎彎,秀氣的牙齒晶瑩璀璨。

“哥!你不要鬧別扭了!”

戚不復蹭的一聲站了起來,臉憋得發紅,眼神猙獰:“喂!”

戚安然仰頭看著他,安靜的笑。

戚不復盯著弟弟的笑臉,拳頭握緊了又送開,松開來又握緊,好半天之後,氣的哆哆嗦嗦的走了。

10第十章

之後的幾天,戚不復有意不想多搭理弟弟。

在戚叔看來,這倒是很符合他們兄弟之前的相處模式,每天一大早,戚不復就爬起來,匆匆在戚安然起床之前打整好自己的早餐,出門之後,戚安然再起床,在空空蕩蕩的餐廳裡一個人進餐,在快到中午的時候,離開家門。

有所不同的是,現在的二少爺懂得按時回家了。這是個好兆頭。

戚叔倒是挺高興的,戚家父母將這兩個孩子交到他手上,讓他照料管束,原本就是因為私交甚篤而信任他。戚不復是個早熟的小孩,除了工作太忙有時候晝夜顛倒外,並不常讓他操心;比較讓他頭痛的反而是戚安然,這孩子一點也不像他的名字一樣天使,他渾身有使不完的盡力,每天的行程包括打架、酗酒、泡妹、跳舞,等等操勞到讓人虛脫的活動,每每帶一身的傷回來或是在家裡毒癮發作,都讓戚叔感到愧對戚家父母。

不過這一次,大概是老天終於聽到一個老人的祈禱了……

戚叔慈愛的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他操碎了心的孩子,看他慢條斯理的吃完盤子裡的雞蛋和小面包,喝掉牛奶,漱口擦嘴,然後起身和自己微笑著道別,卡曼安靜的站在他身後。

戚叔笑瞇瞇的問:“二少爺又要出門了?”

戚安然在趁著這段時間到片場拍攝自己的戲份,他的身體並沒有完全恢復,戲份快點殺青,他就有更多的時間調理身體。

溫柔慈愛的戚叔雖然名義上是戚家的老傭人,但戚安然能夠看出,他對自己的關愛是真心的,所以對待戚叔,他一直都很有耐心,聽到問話,戚安然停下來,回頭看了眼戚叔,露出一個微笑:“我會盡早回來的,戚叔有事情的話,給我打電話。”

戚叔點著頭,走過來,拍了拍卡曼的肩膀,“保護好少爺。”看到卡曼點頭之後,才笑著對戚安然說,“先生和太太已經訂好了後天的航班,少爺如果有什麼事情在那天,想辦法推一推吧。太太很擔心您。”

戚安然想了想,自己的戲份差不多這兩天就可以拍大部分,剩下的那些,則需要到新場景裡繼續,時間並不緊迫。

“我知道了,”戚安然點頭,附身貼了下戚叔的臉頰,站起身帶著卡曼離開了。

戚叔笑瞇瞇的目送他遠去,想了想,對身邊的廚娘吩咐道:“下午你和我一起去水產市場看看有沒有新鮮的幼蝦,再問問鄉下的養殖戶家裡有沒有新鮮的豬,給二少爺燉點補湯吧。他最近老不見長肉,唉……”

戚安然讓司機把車子停在距離片場比較遠的地方,帶著卡曼步行到達,出示了通行證後,才得以進入。

裡面鬧哄哄的,很忙碌,藍色的布景板正在搭建,幾個重點配角則是在調試威亞。

化妝師匆匆忙忙的跑過來拉他:“戚墨你終於來了,寧導今早大發脾氣,現在都還亂成一團呢。”

“寧導怎麼了?”戚安然自覺的解著自己襯衫頸部的紐扣,挑眉問道:“真的絕經了?”

“噗……”化妝師回過頭來剛想要笑,看到他裸.露在外的纖細脖頸和性.感的鎖骨,還有正在解扣子的那只手上白皙修長的手指,臉立刻紅了,轉過頭咳嗽了一聲,才小聲告訴戚安然八卦,“徐珊珊今早一個鏡頭拍了三十來遍過不了,寧導干脆把她罵哭了,結果她更緊張了,到現在還沒有心理准備。”

戚安然聳了聳肩,表示遺憾。

多說多錯,有些東西聽聽就好。

換了一套冬天穿的衣服,戚安然這一場是在室內拍攝,拍的是冬季的場景,有浪漫的雪花、和天空上閃爍的星光,愛上了女主角常小曼的川楊一邊不捨自己和瑞鷹的友誼,一邊渴望能夠和常小曼擁有愛情,幾番痛苦的掙扎過後,他灌醉了常小曼,將她帶到了碼頭,在璀璨閃爍的星光下吐露了自己的真實感情。而常小曼雖然被醉意纏繞,卻還是遵從自己的本心拒絕了川楊的表白,川楊在漫天的白雪中釋然的抱著睡著的常小曼,坐在車子裡一夜無眠到黎明,在常小曼快要蘇醒的時候,訣別般落下一個吻,從此春夢了無痕。

戚安然翻著劇本,在心裡構思一會兒需要用怎麼樣的情緒,極端的還是平靜的,不同的表現方式,會給人不同的心理感觸。

室內的溫度很低,光線也沒有那麼明亮,呼吸的時候,還能看到白色的煙霧在空氣中成型。戚安然穿著一身修身的軍隊制服,一雙顏色更深靴筒更加纖細軍靴緊緊地勾勒出他美好的小腿線條,褲子相比之下更松垮一些,戚安然的身材比例極好,倒三角的細腰,窄臀長腿,屁股卻十分翹,一身普通的軍裝穿在他身上,愣是多了些不一樣的感覺。

他頭發依舊是一絲不苟的梳著,帽子拿在手上,服裝師挑選了一下,給他搭配了一條淺灰色的羊絨圍巾和一件版型十分硬朗的呢大衣。

雖然外形是有了,但在這樣的溫度下,還是有點冷的。

戚安然跺跺腳,抽了一口冷氣,鼻尖忽然嗅到溫暖的奶茶的氣息。

他側過頭,陳子然站在旁邊看著自己。

由於這一幕並沒有陳子然什麼事兒,他穿著自己的常服,厚厚的寬寬的小熊棉衣,戴著可愛的毛線帽,緊身的牛仔褲和一雙前頭大大的棉靴。

雖然有些裝嫩之嫌,但卻實是很可愛,尤其是瞪大自己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對方的時候。

戚安然露出一個笑容,接過他手中盛著奶茶的玻璃杯:“謝謝。”

陳子然笑的陽光燦爛:“不用謝,你什麼時候到的?穿這麼一點不冷嗎?”

“還好,”戚安然微微點頭,柔聲回答,“過一會兒就好了,小天王怎麼在?”

陳子然皺起眉頭:“不要叫我小天王了,叫我名字,或者叫我橙子都可以,小天王聽起來好別扭。”

他習慣性的撒著嬌,嘴巴微微嘟起。

戚安然看著他,忽然就有點失神。

他原本以為,GAY之間就像是正常的交往狀態,男人就是男人,要包容、強大、陽剛,才能吸引愛人。但也許他以前的認知是錯的。

陳子然可愛、伶俐,現在被帽子遮住額頭只露出一張小臉的時候,甚至是帶著一點女孩兒的嬌憨的。

戚安然歎了口氣,眼神有點復雜:“好吧,橙子。你也可以叫我……戚墨。”

陳子然瞇著眼睛笑了起來,小聲的附過來:“你真可憐,一會兒是跟徐珊珊對戲,她最難搞了,可能要拖一個下午也說不定,快讓助理去買感冒藥吧!”

戚安然挑眉看了眼坐在不遠處的台子上低頭看台詞的徐珊珊,她穿著一聲花紋黯淡的厚旗袍,紅色的夾襖,頭發梳成了髻,插著簪花,由於一雙大腿都□在裙叉外,她凍的都有鼻水了。

皺了皺眉,戚安然心想,如果好幾遍都過不了的話,他恐怕真的需要請假。要是感冒了,戚不復肯定要擺臉色。

陳子然踮著腳捂住他的眼睛,等到戚安然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他身上了,才不滿的說:“你看她干什麼?丑女一個。”

戚安然有點困惑,陳子然的態度好像有點太過親近了吧?

笑了笑,擺脫陳子然的手,戚安然站起來拉了拉衣襟,抱歉的開口:“我去上洗手間,這裡很冷,橙子你快出去吧。”

陳子然盯著他點頭。

待他走遠,陳子然才從口袋裡拿出正在不停震動的手機,皺著眉頭接通:“喂?”

“小然,”季歌鶴憤怒的嗓音壓抑著低聲質問,“你把沈青的相冊拿到哪裡去了!我家裡只有你另外有鑰匙!”

陳子然氣不打一處來:“你他.媽一天到晚沈青沈青的你煩不煩!”

相冊?那是什麼東西?丟掉了就丟掉了,陳子然連想都懶得去想。朝秦暮楚,季歌鶴還真當自己是盤兒菜了!

“小然!”季歌鶴歎息一聲,話鋒一轉,“你在哪裡?”

“我在片場,”陳子然的聲音冷下來,涼颼颼的,“沒事兒我就掛了。”

“你等等我!”那一頭傳來叮叮匡匡的背景音,季歌鶴飛快的說,“我現在去找你,我們需要好好談談。”隨機掛了電話。

陳子然還來不及說什麼,那一頭就成了忙音,看了眼戚安然離開的方向,再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陳子然恨恨地跺了下腳。

各就各位,燈光師打好光,攝影和錄音也已經定好地方,戚安然理了理頭發站在布景板中央。

寧杭成高聲對他喊:“這一幕拍不完,大家今天就甭想收工了!”

徐珊珊走動的步伐停了一瞬,隨後好像壓力更大了,腿都在微微發抖。

寧杭成說話從來都駟馬難追的,戚安然歎了口氣,盯著徐珊珊發抖的腿看了一會兒,還是走過去,安撫安撫。

11第十一章

戚安然走到徐珊珊面前,看著她因為煩惱而垂下腦袋的樣子,輕輕問道:“你還好嗎?”

徐珊珊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圈還有點泛紅,卻就這樣頓住了。

那一雙眼睛溫柔注視著自己,像是能滴出水來,倒映著配合後期星光的點點光亮,眼珠深黑,就像容納了漫天的夜空一般深邃。徐珊珊從對方的瞳仁內看到倒映著的自己,說不清楚為什麼,臉就紅了起來。

“戚墨?”她記得這個新人的名字,因為他氣質獨特到讓人無法輕易忘記,“我還好……”

戚安然微笑著,笑容像春風般讓人放下戒備,遞過去一瓶溫過的礦泉水,情人般低語:“這一幕過了,去喝杯熱可可,雖然有可能長胖,但一會兒就不會那麼緊張了。”

徐珊珊咬著嘴唇點點頭,眼神恍惚。

她雖然年紀不大,但仔細數數,在演藝圈中也摸爬滾打了不少年了,這個名利場裡匯聚了擁有各種優勢的男女,分分合合,現在的她,已經很難對異性產生什麼獨特的感覺了。

但事實證明,天外有天,有一些人的魅力,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抵擋的。

等到開拍的時候,徐珊珊的情緒果然和緩了很多。

她被上了特效腮紅,臉紅撲撲的,眼裡泛著水光,暈乎乎的倚靠在老爺車的車頭處。

場紀打板,現場立刻安靜下來。

川楊站在常小曼的身後,攬住她的腰,擔憂的伸手想要從車裡拿出一塊毯子,但常小曼彎著腰快要吐了。

“混蛋!”常小曼掙扎著要自己站,“川楊你放開我!”

“小曼……”川楊無奈的歎息了一聲,收回拿毯子的手,扶好發酒瘋的女人,與她對視,“你放心,我還沒有壞到那個程度。”這個女人,從一開始的誤會,到後來的了解,讓他越來越深的迷戀,但千算萬算,卻沒料到她居然和自己的兄弟兩情相悅。

常小曼不知不覺被那股視線吸引過去,等到視線交纏的時候,思緒已經沉浸在其中無法掙脫。

酡紅的血色慢慢從被遮掩的臉頰上透出來,連眼神也變得毫無焦距,她倒像是醉的不輕。

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的落了下來,有一些落到了常小曼的頭頂,有一些掉落在鼻尖上。

常小曼卻呆呆的沒有動作。

川楊寵溺地用拇指揩去常小曼鼻尖的濕跡,卻尷尬的發現因為溫度太低,徐珊珊的鼻子裡開始流鼻水。徐珊珊顯然也發現了,掙扎著想要喊暫停,卻被戚安然按住。

川楊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輕輕的揩去她鼻尖的水滴,將手帕塞回到兜裡,他扶著常小曼坐在碼頭邊的長椅上。

常小曼無力的依偎在他懷中,默不作聲。

雪花紛紛揚揚,俊秀的男人和柔美的女人,相依偎坐在一起,男人眼中的矛盾和無奈,還有深深的迷戀,糾纏在愛人身上,這樣靜靜地坐著,就是一副畫。

副導演盯著屏幕,抓來寧杭成一起看著,兩個人的表情都越來越嚴肅。

川楊看著常小曼半睡半醒的樣子歎息了一聲,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將女孩兒包裹起來,再摟進懷裡,自己卻只穿著單薄的軍裝。

“小曼……”低沉沙啞的嗓音在耳機中響起,讓寧杭成眼前一亮——戚安然居然還懂得變聲?這種磁性的沙啞嗓音,聽起來像是被壓抑到極致時男人的哀鳴。

常小曼果然迅速入戲了,低低的“唔”了一聲。

川楊笑了起來,哈出的水蒸氣在面前飛速蒸騰,讓他纖長濃密的睫毛上都掛起了小小的水珠,他嘴唇開了又闔,好幾次都在好像要說出什麼時,又悄然閉起,他抿著嘴唇,痛苦的盯著常小曼的的側臉,手指頭微微抽動,想要撫摸上去。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行動,只是輕聲歎息道:“我原來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值得我執著的東西。”

常小曼低低的嗤笑了一聲:“你是大少爺嘛,跟我們當然不一樣。”

川楊掙扎的看著女孩兒的黑發,手指無意識的攪動著出神。

說出來!說出來!

說出來!你就解脫了!

內心的天使和惡魔瘋狂交戰,打的難捨難分。

好一會兒,他終於把常小曼翻了過來,凝視她,眼底混雜著數不清的感情,“你願不願意……願不願意……讓我保護你?”

他終於說出這句話,如釋重負的同時,憂心忡忡的等待著女孩兒的回答。

常小曼愣愣的注視著他的眼睛,那一雙深不見底的黑洞幾乎要將她吞噬下去。

常小曼愕然的張了張嘴,好半天之後,無意識的歎息:“我願意……”

“靠!!!”

還沒等戚安然開始驚愕,寧杭成就一把將劇本砸了過來,破口大罵:“徐珊珊!你怎麼不干脆說‘I do’?劇本怎麼寫的?你有沒有眼睛長沒長腦子!?之前明明狀態那麼好,這句台詞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寧杭成果然還是高興的太早了。

一開始徐珊珊的那些微妙的表情,被戚安然帶到戲裡的那些掙扎和窘迫,讓他感動的幾乎要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還一直在心裡大呼如有神助。

結果證明,徐珊珊是個誇不起的悲劇。

徐珊珊臊的差點哭了,眼圈紅紅的一個勁兒道歉,她手忙腳亂的想要脫下外套,被戚安然制止住,這才稍微平靜了一點,感激的給了戚安然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她也覺得邪了門兒了,一開始跟戚安然對戲的時候,那些表情就跟自己的似的,在被扶到椅子上坐著的時候,她的心裡居然也跟常小曼附體似的揪成一團無法呼吸,可是在長椅上對著戚安然的眼神,她鬼使神差的就在想,為什麼一定要和瑞鷹在一起呢?

明明川楊是個更加優秀的對象……

想著想著,她就不自覺的脫口而出,等到說出口來,後悔也就晚了……

卡曼立刻給戚安然送來暖和的棉衣,再喂他喝了小半杯熱水,戚安然的身上這才暖和了一些。

但身體似乎還是太弱了,這麼一會兒工夫,他就有點想要打噴嚏的感覺,輕咳了一聲,卡曼立刻從口袋裡拿出備好的感冒藥。

徐珊珊蹲在一邊找狀態,寧杭成找到戚安然,瞇著眼睛問他:“剛剛那些動作自己加的?”

戚安然點點頭,出於對工作的嚴謹態度解釋了一下:“我也是忽然想到的,剛剛擦鼻子的鏡頭和蓋風衣的鏡頭更能說明川楊這個人物的復雜多樣性,您看,他之前是個有潔癖的追求精致的小資,但其實在某些細節的地方,他對待朋友和自己心愛的女人,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不真誠,也就更加能突出這個人物的矛盾……”

寧杭成點點頭,同意道:“效果很好,但是下回自己加動作或者台詞的時候,如果有准備,還是事先通知我一下。”

戚安然笑著點頭,同時打了個大噴嚏。

寧杭成皺著眉抬手看了眼表,歎了口氣:“你先到外面去吧,徐珊珊的狀態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如果不行的話,五點鍾之前你先把和其他人的對戲拍出來。”

他頓了頓,還是拍了拍戚安然的肩膀,“別多想,你很好。”

戚安然瞇起眼睛微笑,他當然很好,而且總有一天,會變成最好的。

戚安然離開之後,監制走到寧杭成的身後,看著戚安然離開的方向,輕笑道:“你撿到寶了。”

寧杭成冷冷的說:“希望他不是玩票,如果不是真的沒有在銀幕上見過他,我一定不會相信這是個新人,連徐珊珊都能被帶進去。”

寧杭成在這個名利場浸泡那麼多年,一眼就看出這個所謂新人舉手投足的氣度,這不是普通人家能培養出來的。更何況他的情商顯然不低,如果不是玩票,他日後一定能有所作為。

監制看出他因為NG心情不好,低笑一下,沒有再繼續戚安然的話題,只說徐珊珊:“你都把她罵哭了,對女孩子溫柔一點好。”

寧杭成冷哼一聲,心中還在沉思這個忽然冒出來的戚墨,言談舉止間無法忽略的熟悉感。

……

……

徐珊珊估計還要承受怒氣,戚安然帶著卡曼出來,這麼一會兒工夫,額頭就有點發熱。這具身體之前被糟蹋的太過,免疫力少的可憐,小孩子也不可能那麼容易發燒。

卡曼一語不發的為他泡了一包沖劑,味道甜甜的,戚安然拿起來看了一眼——媽咪愛……

特別注明嬰幼兒使用。

並且是治療腸胃的……

這樣不行……

戚安然無奈的捂著額頭,卡曼以後恐怕會成為他助手,永遠不認識中國字怎麼行?

他能看出來卡曼是在真心為自己擔憂,看到今天拍攝場地惡劣的溫度時,他的不贊同比起前段時間簡直倍增。這可真讓戚安然忍不住擔心,他日後如果看到自己大冬天室外跳池塘之類的更為辛苦的工作時,會不會當場逾越將人扛回來。

他決定回去以後要找個機會好好跟卡曼談談心,至少不能讓他對自己的工作呈現這樣的抗拒姿態,在片場,助手等同於演員的臉面,卡曼如果這樣下去,早晚會得罪人的。

休息室裡並不止他一個人,喝完藥之後有幾個化妝師過來給他補妝,發現他在低熱,紛紛噓寒問暖。戚安然有點受不住她們的熱忱,找了個借口,想要去洗手間洗把冷水臉。

拐角處傳來激烈的爭吵聲,戚安然的腳步頓了一下,卡曼去給他買新的藥了,現在只有他一個人站在這兒。

他人爭吵的話題戚安然一點也不想好奇,娛樂圈中的秘密太多了,也許表面上好的要穿一條褲子的兄弟姐妹背地裡實際各有心思,也許看上去清純可愛與世無爭的偶像是踩死了無數的對手之後才會顯得出類拔萃,不管是怎樣的□,知道的越少麻煩越少,更何況這個劇組裡的本就沒有什麼值得戚安然好奇的人物,想了想,戚安然回身打算回去再等一會兒,等他們人走了再過來。

然而爭吵的兩個人中其中一人的聲音卻成功叫停了他的腳步。

是季歌鶴!

他怎麼會在這裡?

戚安然站在牆根,探頭看了一眼,季歌鶴穿著一身寬大的休閒裝,鼻梁上架著墨鏡,打扮的很低調,此時卻緊緊地抓著陳子然的手臂怒喝:“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倆的感情出問題了?

戚安然翻了個白眼,得到了又不珍惜,季歌鶴這個人真是有病。

陳子然比季歌鶴矮小很多,好像也生氣了,一手抓著剛剛穿在身上的保暖衣物,一手使勁兒想要掙脫季歌鶴的粗暴:“你先放開我!”

季歌鶴一把將人甩到牆壁上,把陳子然砸的一聲悶響,剛想要說什麼,就看到了牆角處拉的長長的黑影,眉頭一皺,“誰在那裡!?”

好了,躲也躲不過去了,戚安然索性大大方方的站了出來,走過去將陳子然扶起來,對季歌鶴點點頭:“不好意思,無意窺視,你們擋了去洗手間的路。”

陳子然抓著戚安然的衣角,一臉害怕的躲到他身後,低著頭不說話,季歌鶴盯著戚安然看了一會兒,眉頭皺的更深:“我們在什麼地方見過嗎?”這個人一出現,他的腦子裡就浮浮沉沉的冒出一個黑影,非常熟悉……非常熟悉的感覺……

他們其實是見過的,在戚不復帶著戚安然去參加沈青葬禮的時候,不過那個時候的季歌鶴狀態好像很不好,現在戚安然又變了裝束,他不記得也是正常,既然如此,戚安然也無意和他有過多糾葛,搖搖頭說:“應該沒有,我叫戚墨,是橙子同劇組的,只是個新人而已。”

季歌鶴摘下墨鏡,換了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眼神卻很冷:“季歌鶴。”他盯著戚安然,想要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些什麼,“你什麼時候開始站在那裡的?”

然而除了一雙過於冷靜的雙眼,他什麼都沒能看到。

戚安然笑了起來,忍下心頭的嘲諷和不爽,把不安的陳子然往後藏了藏:“從你打人開始,季天王不用那麼草木皆兵。”

季歌鶴臉色一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12第十二章

戚安然回頭看了一眼,陳子然臉色刷白躲在自己身後,眼睛都紅了。

如果非要他評價的話,那陳子然的演技確實不錯的。

剛才吵架的時候陳子然的嗓門兒比起季歌鶴可一點兒也不遜色,彪悍的樣子跟他可愛清純的路線相差十萬八千裡,可現在的戚安然卻懶得揭穿他。

能讓季歌鶴不舒服的事情多做一些也好,反正不費力氣。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不知道季天王和橙子有什麼深仇大恨?要追到片場裡來喊打喊殺?”

季歌鶴臉色黑了又白,恨恨地說:“我和他的事情,不用你來管,你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把手機給我!”

戚安然當面對他翻了個白眼,將手機揣到包裡,轉身拍了拍陳子然的肩膀:“我們走。”季歌鶴誤會了就好,就讓他以為自己錄下了什麼了不得的證據,讓他有幾天睡不好覺,也算是小小的報復了一下。

陳子然剛想說話,季歌鶴就在戚安然身後大叫:“站住!”

被追上來的季歌鶴攔住,戚安然也只好停下了。

“把手機給我!”季歌鶴瞪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新人,“你是什麼地方冒出來的?我好心勸你一句,想要在這裡混出頭,有些事情就不要輕易攙和,你這種性格可不適合娛樂圈。”

季歌鶴也算是小有名氣了,這樣對一個新人說話也不算囂張,可戚安然聽在心中,卻想要大笑一場。

曾幾何時,自己帶著季歌鶴去試鏡,也曾被人這樣輕蔑脅迫過,一轉眼那麼多年過去,居然又見到這一幕,對象還是那個曾經卑躬屈膝的男人。

戚安然冷笑:“我適不適合在這裡,可不是你說說就靈的,季天王管的真寬,跑到陌生的劇組裡來威脅一個剛出道的新人?”

季歌鶴愣了一下,盯著戚安然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他話剛出口,猛然變色,驚惶地打量戚安然,“你是誰?”

戚安然懶得理他,抓著陳子然直接離開,季歌鶴這次沒有阻攔,他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一拳砸向牆壁。

——陳子然!

戴上墨鏡,生怕被記者偷拍到的季歌鶴狼狽的躲了起來。

陳子然被戚安然拉著到了化妝間外,兩人一前一後的進屋。

裡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兩個化妝師提著箱子打了個招呼也去了內場,陳子然驚魂未定的跌在沙發上喘。息了一會兒,才低聲跟戚安然道謝。

戚安然給他拿了瓶水:“季天王為什麼要找你的麻煩?”

這兩個人實在是奇怪,季歌鶴從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最怕的就是被公眾看出端倪,有的時候甚至杯弓蛇影到不敢和他同時出現在公司裡,所以直到兩人的事情敗露,外界都從未聽到過一點點有關他們的風聲。陳子然現在和季歌鶴在一起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是即便如此,這樣焦躁到直接跑到片場裡來吵架,還是很不符合季歌鶴的作風的。

看來陳子然手上有了什麼叫季歌鶴不安的把柄了。

陳子然眼圈紅紅的看著他:“之前鬧了一點小矛盾罷了,今天連累你了,真是對不起。”

戚安然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自己喝了一口水,不打算攙和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我先去上廁所了,包放在這裡,橙子你幫我看一下。”

陳子然小聲的答應了,紅著臉跑到門口來看著他離開。

戚安然看著他的樣子,心裡也覺得有點不對勁,陳子然好像對他太熱情了一點。

洗手間裡的燈光有點暗,戚安然低頭洗手,面前的鏡子卻忽然倒映著身後多出一個人來。

戚安然不慌不忙的烘干手:“季天王?”

季歌鶴陰郁的走近他,戚安然現在的這副身子視力不太好,近到眼前了,才發現季歌鶴現在的臉色實在是難看,碩大的黑眼圈蒼白的臉,額頭冒出了一片小疙瘩,嘴角也有透明的水泡,上火很厲害。

戚安然笑了起來:“季天王該喝點綠豆湯了。”

季歌鶴盯著他,瞳孔縮的像針尖一樣小:“你到底是誰!”

戚安然看著他,就像看一個神經病,“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季天王不是第一次問我這個問題了,剛才忘記自我介紹,我叫戚墨。有什麼問題嗎?”

他的話說的一絲不漏,但季歌鶴顯然更加焦躁了:“怎麼可能!”

戚安然看著他眼冒血絲的猙獰模樣,皺起眉:“那季天王以為我是誰?”

季歌鶴剛想要說些什麼,卻猛然頓住了,他深深地看了戚安然一眼,隨後飛快帶上眼鏡,轉身躲到了隔間裡。

門口傳來幾句輕聲對話,兩個工作人員叼著煙走了進來,看到了戚安然,紛紛問好。

戚安然笑著對他們點點頭,離開了。至於那個莫名其妙的季歌鶴?管他去死。

回到化妝間的時候,陳子然站在門口好像在迎接他。

卡曼也回來了,沖了一包板藍根正在吹涼。陳子然離卡曼遠遠的,好像有點怕他,看到戚安然回來了,立刻笑了起來:“戚墨。”

戚安然對他勾了勾唇角,提不起微笑的力氣,接過卡曼的藥喝了,然後帶著東西告別陳子然去內場。

陳子然原地目送他離開,戚安然則低著頭小動作的取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一看,鎖屏前的頁面果然變更過了。

冷哼一聲,戚安然回頭看了陳子然一眼,後者露出單純可愛的微笑對他歪著腦袋點頭。

徐珊珊被帶著入了幾回戲,但表情拿捏還不是很到位,這其實只是一個小鏡頭,但還是磨了一整個下午,寧杭成一喊卡,卡曼就給戚安然送一回感冒藥,直到脹的他快要吐出來,這個鏡頭才過去。

徐珊珊很不好意思的對著打噴嚏的戚安然道歉:“抱歉,害得你拖了那麼久。”

戚安然笑了起來:“沒有,大家一起進步,我之前也有很多不足之處。”

徐珊珊這個人雖然演技不是那麼出眾,卻被稱為天皇娛樂的一姐,國內的大大小小獎項也拿了不少,外人各種猜測,戚安然卻是知道的,天皇的總經理楊少康和她關系匪淺。

能和徐珊珊打好關系當然是利大於弊,更難得她願意對自己和顏悅色。

原本沈青也不是什麼大人物,現在成為了戚安然,家世什麼都另說,在這娛樂圈裡,他本來就是個新人。娛樂圈靠的除了自身的能力,就只剩後台和關系了,包養什麼的不在戚安然的考慮范圍之內,那麼就只剩關系了。

徐珊珊面對戚安然的時候也不太像是個前輩,聽到戚安然的話,臉居然紅了一下,“戚墨你的演技真的不像是新人,我跟你對手的時候,總是很容易入戲,以後希望能多多合作。”

戚安然笑的溫柔:“那就勞煩徐姐關照了。”

徐珊珊想了想,又拉著戚安然的衣袖跑到角落裡,鄭重的說:“戚墨你現在簽了公司嗎?”

沈青是和天皇簽了合約的,但是現在的戚安然還是自由身,於是他搖了搖頭。

徐珊珊歎了口氣:“怪不得,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外國人從頭到尾都不說話的,我就說怎麼會有這樣的助理。要不你到天皇來吧?你這樣的天賦,一定能有所發展的。”

戚安然點點頭:“我會考慮的。”僅僅是考慮而已,天皇的新人合約條件非常苛刻,簽滿十年,違約金也很高,雖然公司大,但並不在戚安然的考慮范圍之內。

徐珊珊點頭:“這樣好,我之前有內部消息,天皇最近和好萊塢的一個導演有來往,具體的不知道,但很多人都猜測天皇要投資那位導演來拍一部大制作,我很看好你啦,如果可以的話,考慮一下吧。”

戚安然真心的笑了起來:“謝謝。”這種消息可不是能輕易得到的,如果真的像是徐珊珊說的那麼簡單,現在報刊雜志一定都寫滿了消息了。

眾人道別之後,戚安然趕在晚飯之前回到家。

剛進大門,戚安然就發現了坐在花圃旁邊的戚不復。

他身邊還坐著他的經紀人,戚安然是認識的,於是走過去打了個招呼:“哥,我回來了。王哥好。”

戚不復皺著眉抬頭看了他一眼,應了一聲,王火呆了一瞬,很快站起來點頭:“戚二少好。”

戚安然對他笑了笑就回去了,王火看著他的背影,愕然的對戚不復說:“你弟弟中邪了?”居然來和自己打招呼?

戚不復白了他一眼,冷冷的對著站在角落裡想要躲開的卡曼說:“過來!”

卡曼走到近前伏在地上,戚不復問他:“二少今天去哪裡了?”

卡曼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戚不復冷哼了一聲,卡曼忠於弟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也沒打算多做為難。戚安然出門除了喝酒和賭博泡女人也不會有別的創舉,他揮揮手讓卡曼離開。

卡曼站起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小聲對他說:“二少今天著涼了,有點發燒……”

戚不復沒有理他,卡曼垂著頭走了。

王火和戚不復向來比較親近,也知道戚不復的許多事情,看沒有外人在身邊,趕忙又去戳戚不復:“怎麼回事啊?我好奇死了,二少中邪了?怎麼今天對我那麼禮貌?”

戚不復翻著文件頭也不抬的說:“你去問他。”

王火翻了個白眼:“我找打啊?你弟弟那麼暴躁,我可打不過他。”

戚不復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暴躁?

抿了抿嘴,他克制住想要跟王火辯駁的欲.望,手上文件一合,站了起來,“你先回去吧,合約我會看的,可以的話今晚會給你答復。”

王火挑了挑眉:“你怎麼了?你弟弟又惹到你了?要我說你爸媽也是的,明知道他性格不好還讓你照顧他……”

“王火!”戚不復眼神凌厲的盯著他,“你先回去!”

王火被嚇了一跳。咽了口唾沫,無奈的站起來轉身離開,他跟了戚不復許多年,方才戚不復的表情雖然沒有什麼變化,但王火知道他一定因為什麼原因焦躁起來了,這種時候去觸雷可沒什麼好下場。

想起剛剛來和自己打招呼的戚安然,他皺了皺眉,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真是的,這兩兄弟沒一個正常人……

戚不復拿著文件進屋,左右看了一下,沒有戚安然的蹤影,他把東西拋到茶幾上,皺著眉頭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好一會兒,他又抬頭看看樓上房間的方向。

剛剛卡曼說了什麼?

戚不復黑著臉站了起來,滿心不情願的邁步上樓,心裡抱怨著這個弟弟果然笨得要死,出門一趟就能把自己搞發燒,就好像前幾年一段時間不回家就染上了毒癮一樣……

話雖如此,他邁向戚安然房間的腳步倒是一刻也沒有遲緩過。

13第十三章

由於被好萊塢的那部新作拖住了時間,戚不復已經很久沒有跟戚安然碰上過面了。

因為時機巧合,戚安然也就順勢認為成了戚不復在生他的氣,但事實上,戚不復並不是真的那麼心胸狹隘。

打開門,戚叔剛剛端了托盤出來,看到戚不復嚇了一跳。

不過他沒有叫出來,只是對戚不復豎起一根食指,嚴肅的“噓”了一聲,示意他不要吵鬧後就走了。

戚不復瞇著眼站在原地,什麼時候他的地位變得那麼微不足道了?戚叔手裡端著的是藥碗吧?為了那個死小子居然不許他出聲?

他忿忿的朝著屋裡看過去,眉頭跳了一下,不自覺的邁步走了進來,悄無聲息的。

他發現這個弟弟自從醒過來後,就不斷的在給他制造驚喜。

這個房間的變化和他的主人一樣大,原本看著傷眼的那些零碎小擺件全部都不翼而飛,地毯換成了溫柔的米黃,沿著木質的大床繞了一圈,鏡子前面遮了一整面牆的壁簾子,窗戶大開著,一個小巧的加濕器在床邊咕嚕嚕的冒著水汽。

看起來反而有點簡陋了,幸虧僅剩的那些白色看起來都質感一流,否則,戚不復真的會以為戚家大概經濟上出了什麼問題了。

戚不復的視線放到床上,絨料的淺色被子,一看就知道很柔軟,中間鼓起了一大塊,不時的隨著呼吸的頻率起伏。

他走過去,一點也不溫柔的扯了扯被子,把悶在被子裡的戚安然的腦袋露了出來,順便在床邊坐下。

戚安然低低的哼哼了兩聲,睡的半夢半醒,大概是吃了藥的關系,鼻尖上冒出細細密密的一小片汗珠,臉蛋被悶的紅撲撲的,長長的睫毛快要在下眼皮倒出一小排黑影,眉頭不高興的皺著。

鬼使神差的,戚不復伸出手指,戳到了弟弟的眉心,揉一揉。

戚安然的眼睛瞬間睜開,眼神清明,帶著淡淡的戒備。

戚不復若無其事的縮回手,淡定的起身坐到床邊的椅子上,看著戚安然睜開眼睛片刻後又沉沉的睡過去。

怎麼回事

戚不復看著這個並不親近的弟弟,心頭浮上越來越濃的疑惑。

王火今天的玩笑就好像敲開了他心裡的一扇窗,前段時間是他刻意忽略,但誰都無法否認一件事,那就是再次回到家裡的戚安然一舉一動都和從前截然不同。

戚安然從來不可能只穿一身休閒裝,也絕不可能容忍自己身上的顏色少於五樣,他看到王火的時候從來都不會打招呼,面對家人的時候,也絕不可能那麼和善。除非某些時候他的心情真的很好。

可是現在的戚安然卻和從前截然不同。

他讓卡曼不要跪著服侍他,也不會因為碰到不高興的事情那家裡的傭人撒氣,好長時間都沒有提起過要去飆車,那群狐朋狗友們也沒有打來電話。最主要的是,他居然和自己,這個從前水火不容的哥哥……那麼……無法形容的友善?

戚不復忍不住憂慮這究竟是個陰謀還是別的什麼,但毫無疑問的,戚安然要是有那麼高的智商,也不可能會從舞台上摔進醫院了。

腦子裡閃過戚安然剛才睜開眼時瞬間的戒備,戚不復皺起眉頭——

——真奇怪,這個家裡有什麼可戒備的?

毫無頭緒的戚不復伸手摸了摸戚安然的額頭,熱度有點高,連臉頰的皮膚也變得燙呼呼的。

他索性不再想了,拍了拍弟弟的腦袋,戚不復起身離開。

房門關上的剎那,床上的病人睜開了眼睛。

戚安然演過各式各樣的重症病人,可以瞬間入戲,把自己的呼吸都偽裝到不漏痕跡,剛剛戚不復坐下來的瞬間他就被驚醒了,只是沒有睜開眼睛,等到額頭被冰冷的手指觸摸時,才睜開眼睛警告了一下對方不要騷擾自己。

生病夠難受了,做哥哥還要來添亂,明天他還有戲呢,休息不夠可怎麼辦?

戚安然翻了個身,郁悶,睡不著了。

房門又輕輕響了一下,他回過頭,卡曼端著一碗什麼東西進來了。

發現戚安然在看他,卡曼小聲解釋:“戚叔讓我給主人送姜茶。”

戚安然費力的爬了起來,端過碗喝下,從喉嚨到腹部竄起一股火辣辣的烈焰,好像喝了烈酒一樣。擱下碗,朝著卡曼招招手:“過來坐下,我有話和你說。”

卡曼忐忑的坐了下來,戚安然開口:“卡曼,我以為你應該知道我的想法。”

卡曼低著頭不說話,他出身貧寒,好不容易遇上戚家,才過的稍微好了些,所以很無法理解戚安然自討苦吃的做法,拍戲拿到的報酬不一定會比戚家發給孩子的零花錢多,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強迫自己去接受那些可怕的工作?

戚安然歎了口氣:“卡曼,跟我說話。”

卡曼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拍戲很辛苦,大少爺常常半夜都沒辦法回家。”

即使是到了戚不復的那個地位,工作需要,有時候也常常會好幾天無法合眼,更別提那些小配角,需要他們的時候,只要一個電話,不管天涯海角都要趕到現場。

“但是這是我的愛好,”拍戲的苦與樂戚安然比卡曼更加清楚,三伏天穿著厚厚的棉襖扮丑角在陽光下狂奔、數九寒赤身裸體扮演抽筋的冬泳愛好者,這些苦,普通人難以堅持,但是只要有了愛好,就都不算是什麼。

遺忘現實生活的無奈,成為一個和自己有關也無關的人,去另一個世界,隨心所欲的扮演一個惡人或聖母,揣摩角色的心裡路程,這是比電影上映後得到贊揚更加有趣的一個環節。

“卡曼,你不明白,”戚安然微笑卻堅定的看著男人,“我喜歡這個工作,所以你覺得不合理的一切我都感覺很美妙,這比抽煙賭博泡女人更有意思。”想了想,加上一句,“也不是為了錢。”

卡曼難過的看著他,顯然還是不太贊成的:“是因為大少爺……”

“不是因為他。”戚安然堅定的開口,“只是我個人的愛好,和哥哥沒有關系。”

卡曼端起托盤,頭一次沒有說任何話,甚至是無禮的離開。

戚安然勾起唇角,躺下睡覺。

……

……

接下去的戲份完成的很快,在離劇組之前簽了宣傳合約,戚安然的戲份正式殺青。

雖然只有幾萬的片酬,連卡曼都不看在眼裡,但對於戚安然來說,等同於重生後的第一桶金,為了討好即將到來的戚家父母,他專程用這筆錢到商場想要選購禮物,最後看來看去,幾萬塊錢實在是不夠買什麼東西的。被高昂的物價逼的沒轍,戚安然只好自己動手,在泥塑工坊了泡了半天,帶出來幾份偽劣產品。

“給。”卡曼看著抵到自己面前的一個頭重腳輕的綠色馬克杯,杯壁還有點凹凸不平,杯把手差一點點就成了三角形,丑的極有個性。

戚安然看他打量的仔細,差點惱羞成怒,連標志性的微笑都沒能維持住:“不要就還給我!你那是什麼眼神!?”

卡曼是看著杯子出窯的,同批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他只是驚訝於戚安然會挑選出其中的一個送給他。

看到戚安然要搶,卡曼連忙躲過,手忙腳亂的把杯子塞到外套的內兜裡:“很好看,我很喜歡……”

胸口冰冷的瓷器仿佛有了溫度,卡曼忍不住拿著《經紀人指南》遮住自己的笑臉不讓戚安然看見。

提著大黑塑料袋的戚安然接收到了保衛處的許多視線,身後的卡曼更是拿著各種大包小包。回到家時,幾天不見的王火又在家裡。

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經常跟隨戚不復出席各大頒獎典禮的御用造型師Bennett,三個人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戚不復閉目靠著沙發背,王火則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麼,Bennett翹著二郎腿,剃光了半個腦袋,剩下來一片不長的金棕色卷發,蓋住前額,在室內都戴著墨鏡,戚安然打包票,他一定搽唇膏了,還是粉色的。

“呦~”Bennett發現了戚安然的視線,率先揮了揮手,“二少回來了?”

王火嚇了一跳,閉上嘴也看了過來,眼神警惕,好像怕被發現機密似的:“二少回來了?”

靠在沙發上的戚不復睜開了眼睛,沒動。

戚安然笑了起來:“你們好。”

Bennett看到他的笑容,表情僵了一下,隨後不解的坐正身子拿下墨鏡,看著王火。

王火對他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戚安然沒有理會他們,提著自己手裡的黑袋子走到戚不復身後:“哥,你醒著麼?”

戚不復盯著他。

發現了從自己加入氛圍就變得很奇怪,戚安然了然的點點頭,對戚不復露出一個微笑:“禮物。”亮出手裡的黑塑料袋。

沒等戚不復反應過來,他放下東西就帶著卡曼到了後院去找戚叔了。

戚不復愣住兩分鍾才找回神志,看了眼腳邊簡陋的黑塑料袋,眉頭一下子皺的死緊。

那個天魔星送自己禮物?惡作劇還差不多。

顯然兩個助手也是這樣想的,王火恨不能透過塑料袋看出裡面是什麼,Bennett則坐的遠了些。

戚不復伸手想要打開,被兩個人一齊攔住:“等等!”

王火摸著下巴,表情詭異:“老大,你忘了上次二少在你的粥裡下瀉藥害你不能出席廣告商發布會的事情了嗎?三思啊!”

Bennett捂著嘴巴小聲的贊同。

戚不復連停都沒有停一下,直接把裡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一個土黃色的……大罐子?

或者說是盆?

整個盆有人兩個腦袋還要大,外側貼著金黃色和嫩綠混合的顏色詭異的馬賽克,盆壁內側凹凸不平,還有沒打磨干淨的陶刺,看起來實在是太粗制濫造了。

王火木然:“二少想要表達什麼?”

戚不復停頓了一會兒,翻過盆身,在盆底上找到一行歪歪扭扭的字——“To哥哥”。

拍開湊過來的兩張臉,露出一個幾不可查的微笑,戚不復扛著大盆快速回到房間,輕輕地擱在了自己的床頭櫃上。

皺起眉頭,他不忘抱怨——

——“真是丑死了,傷眼。”

14第十四章

對於弟弟讓卡曼學習中文的事情戚不復保持緘默,卡曼的天資不錯,他本來就能懂讀寫一些,有了系統的學習之後,他開始學著閱讀一些帶漢語拼音的書籍,戚安然則直接給他找了諸如《如何當好一個經紀人》《明星的助手》《片場應酬108招》等等這些專業書籍,以期盼這個助手能夠盡快上崗。

感冒快好了的時候,戚家父母帶著小弟從倫敦趕到了。

戚不復縱然再不情願,也不得不跟著戚安然和戚叔一起去接機,人來人玩的機場裡,兄弟倆都沉默著,一個在排斥久違的家人,另一個則是擔心自己的表演會出現差錯,只有戚叔和司機站在貴賓室裡面等待。

很快,戚安然聽到通道口傳來咕嚕嚕的輪滑聲,一個中年女音同時響起:“安然!!”

戚安然轉過頭,臉上帶著驚喜,“媽!”

戚不復盯著弟弟表情皺了皺眉頭,也低聲叫了句:“媽。”

戚母顯然對自己的二兒子更加親近一點,得啵得啵跑了過來,還沒讓戚安然看清楚她的長相就來了一個熱烈的擁抱和面頰吻,戚母親完後,扶著兒子仔細的打量著,眼淚嘩啦啦的流,手上四處亂摸:“傷好了?傷好了沒有?你這死孩子到哪裡都讓人不放心……”

“……媽”戚安然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張了張嘴,苦澀的微笑起來,“我很好,媽你不要擔心。”

戚母這才罷休,又轉向自己的大兒子,戚安然看著她方才出來的方向,一個熟悉的中年男人皺著眉頭嚴肅的盯著自己,他身後跟著一個模樣大約二十五六歲的青年。

戚安然頓了頓,小聲喊道:“爸,小諸。”

戚顧諸皺著眉頭不爽的說:“不要叫我小諸。”才十六七歲的男孩子居然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那麼多,也不得不說是戚家父母的奇葩創舉。

戚父點點頭,拿著他從不離手的煙斗,打量了兒子一眼,開口:“身體好了?”

戚安然溫順的“嗯”了一聲,記憶中的戚安然對待父母還是比較尊敬的,只是和兄弟之間的關系處的不太好罷了,戚顧諸平時似乎也不和他講話,跟戚不復反倒親近些,跟隨父母離開之後,兄弟幾個親近的時間就更少了,方才第一眼,戚安然險些沒能認出西裝革履的弟弟。

一家五口人別別扭扭的問過好,再互相關心了一下,才慢悠悠的出去,路上戚顧諸落後幾步,跟戚不復走在一排,撞了撞哥哥的肩膀:“哥,戚安然怎麼回事?中邪了?”戚安然這個老二當的委實沒什麼威嚴,連唯一比他小的弟弟也從不叫他哥哥。

戚不復聲音冷冷的:“你不是第一個這樣問的人。”

戚顧諸:“……???”大哥也中邪了?

上車後,戚父戚母坐一排,戚安然坐在另一邊,戚顧諸上來了,也坐到戚父母的那一排,帶著些刻意的味道排斥著戚安然,戚家父母卻好像一點也不知道似的。卡曼和戚叔他們自然坐在別的地方,戚不復最後一個上車,看到車上涇渭分明的分割線,愣了一下,沒有理會小弟的暗示,坐到了戚安然的身後。

雖然很會演戲但被人這樣排斥依舊有點不好受的戚安然愣了一下,抓著戚不復的胳膊露出一個笑容。

戚不復也不同以往橫眉豎目的模樣,居然伸出大掌輕輕地,微微的拍了一下弟弟毛茸茸的頭。

嗯,手感不錯。

戚安然愣住了。

戚顧諸咽下自己想要出口的疑問,皺著眉頭盯著窗外的風景,一段時間不回來,似乎有什麼事情超出他預料之外了。

戚家父母的年紀早就不小,老爺子雖然身體硬朗,但早就需要拄著拐杖了,戚母也已經開始發福,圓圓潤潤的臉上都是被生活滋潤出來的皺紋和油光,戚叔笑瞇瞇的扶著她一路從大門走回家,戚母滿意的點點頭:“嗯,還是從前那個樣子。”

“是啊,”戚叔感慨道,“先生和太太那麼多年沒有回家,家裡的人都掛念著,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麼能讓您不滿意呢?”

戚母拍拍他的手,歎息:“咱們都老了啊,想當年,小諸還光著屁股在這兒放過風箏,一眨眼咱們都老的走不動了……”

戚顧諸很不滿的想要說不許叫他小諸,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插嘴。

戚安然用余光打量著他的舉止,戚顧諸比起同齡人要早熟許多,雖然不知道他對外是什麼言行,但至少他對自己這個哥哥的態度還是很冷漠的,性格上大概像是戚不復更多,但是偶爾的,還是能看到他比較符合年齡的沖動舉止,這樣看來,跟戚不復又有點不太一樣了。

除了被自己氣到的那幾次外,戚安然還從沒有見到過戚不復明顯的暴露過自己的情緒呢。所以演員就是這一點不好,戲演著演著就演過了頭,把自己也幻想成了生活中的人物,入戲之後,就很難再出來。

戚安然因為從前的心髒病,情緒不能大起大落的原因,為自己定位成一個溫潤如玉的人物,越演越拿手,到了最後雖然面貌丑陋,但君子的氣質已經能夠給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了,現在想改都難改過來。很顯然,戚不復則跟偏向於殺伐果斷的大氣人物,具體是什麼,戚安然就有點看不透了。

進了家,戚父抽了口煙,開始對著二兒子興師問罪:“一天到晚就知道鬼混鬼混,我就說過你總有一天會出問題,戚叔說你前幾天又病了一場,你到底要搞什麼東西!是不是又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出去不三不四?”

“我沒有,爸,”戚安然可一點也不怕這個戚父,他雖然表情威嚴,但對兒子的關愛早就從眼神中透露出來了,他也就肆無忌憚的耍賴,“我只是不小心而已,我早就知道錯了。”

“就是!”戚母在旁邊附和,順便埋怨丈夫對兒子太不體貼,“才回來幾個小時啊就拉著臉,安然的身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想找麻煩也要等幾天啊!”

戚父哼了一聲,“慈母多敗兒!就是被你給寵壞的!”

“我寵他怎麼了?他不是你兒子啊!”戚母氣的瞪大了眼睛,開始翻舊賬,戚父痛苦的扭過頭去,又因為形象原因不能去捂耳朵。

戚母絮絮叨叨說了半個鍾頭,大意就是戚安然從前的早產都是因為戚父生意上的敵手威脅,害的小孩子年紀輕輕的身體就不好,現在還有臉來指責孩子生病balabla……

戚安然抓了抓頭發,覺得自己有點明白了,戚安然的鬼性格大概就是被他媽給寵出來的吧?慈母多敗兒果真不錯。

直到吃晚飯,戚不復還是沒有跟父母說上幾句話,連僅有的慰問都像是例行公事那樣,“演戲怎麼樣?”“很好”“身體怎麼樣?”“很好”“電視上說的女孩子……”“緋聞”……

戚不復的臉更臭了,臭到吃飯的時候戚安然不得不冒著頭皮發麻的眼刀坐到他身邊,無聲的安慰了許久,氣氛才變得不那麼奇怪。

兩個老人吃完飯後就說要出去消食,戚安然懶的肚皮上都是軟肉,自然能不走就不走,三兄弟都留在了家裡,幾個傭人跟著他們出去,才走遠,戚顧諸就開始找麻煩:“戚安然,你今天好奇怪啊。”

戚安然挑起眉,卻不打算回嘴,在他的記憶力,這兩兄弟只要一見面就是散不開的火藥味,戚安然嫉妒弟弟能夠時時刻刻跟在父母身邊,搞得自己像是個被棄兒,戚顧諸則不忿明明自己才是子,父母卻對著上面不學無術的二哥百般寵溺,即使自己被帶在身邊,也一直在高壓環境下學習公司管理,扛起日後集團的重擔。而兩個哥哥,戚不復跟他關系好,又為人冷漠,少言寡語的難讓人抱怨,戚安然,卻是個地地道道的廢柴,反倒心安理得的啃老花錢,還被各種誇獎乖巧,當然令人嫉妒。

兩人只要碰面,在長輩不在的情況下,動拳頭都不是什麼少間的事情。

冷不丁戚安然對他那麼溫柔,戚顧諸反倒覺得有陰謀了。

戚安然對他笑了笑,又轉臉看著戚不復:“哥,我有點累,先上去休息了。”

戚不復看了眼他蒼白的臉色,皺了皺眉,點頭放行,戚顧諸剛想攔下,就被大哥撥開,只能憤憤不平的看著二哥走遠。

“哥!”戚顧諸低叫,“你到底幫著誰啊!”

“他現在身體不好,”戚不復沒有正面回答,話裡話外卻好像有點不高興弟弟不分輕重,“他是你二哥,平時要多尊敬一點。”

戚顧諸:“……!”今天的大家為什麼都那麼奇怪!?

戚安然窩在被子裡,回想著戚母方才那個溫軟的懷抱,忍不住眼睛發紅。

原來媽媽的懷抱是這個味道……軟軟的,有一股陽光的香氣,讓人心貼心的感受到家人之間的體貼和關懷。

咬住牙齒,戚安然憋住快要流出來的眼淚。

床邊晃了一下,戚安然身子一僵,就感覺到一只手緩緩在背面上拍了拍,熟悉的味道從被子的縫隙透進來。

他鑽出一個腦袋,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沒有掩飾自己委屈的表情:“哥。”

戚不復抿著嘴,眉頭一如既往皺的緊巴巴,伸出手來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沒有生病。

“你怎麼了?”聲音冷冷的。

戚安然卻憋不住了,爬起來抱著被子撲倒戚不復的懷裡,帶著戚不復整個人跌倒在床上,頭埋在戚不復的胸口,大叫了一聲:“哥!!”

“……”戚不復呆了兩秒,冷冷的回答,“嗯?”

怎麼這麼大了還撒嬌?他輕輕伸手攔住瘦巴巴的弟弟,眉頭更緊,腰都快瘦不見了。

戚安然不說話了,就這樣靜靜的躺著,戚不復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掙脫,反而保護性的摟著好像很傷心的戚安然,感覺到弟弟香香的頭發軟軟的戳在自己的下巴上,還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

“安然?”他試探性的叫了一聲,沒有回答。

“安然!”戚不復有點緊張的想要爬起來看看弟弟怎麼回事,胸口處卻在這個時候傳來的低低的鼾聲。

戚不復的臉黑了片刻,撐著身子慢慢的爬了起來,同時摟著戚安然的脖頸防止他摔倒。

懷裡的人果然睡著了,閉著眼睛,抿著嘴巴一臉委屈的表情,鼻子皺成一團。

戚不復黑著臉把弟弟抱到床上躺好,脫掉鞋子,蓋好被子,調好空調。

盯著弟弟的臉看了一會兒,他歎了口氣,伸出手來在頭頂摸了摸。

門縫處正在偷看的戚顧諸驚駭的瞪大了眼睛,哆嗦著手努力悄無聲息的關好門。

跌跌撞撞的回去,戚顧諸腦中一片空白,只不停的回放著剛才的那一幕。

那個夜叉哥哥……居然在另一個夜叉睡著的時候那麼溫柔……

他只是想來看一下大哥二哥私底下吵架啊!為什麼會看到那麼靈異的事情?!

一定是他偷看的方式不對!!

15第十五章

網絡上開始沸沸揚揚的走紅一段《功勳》劇組的記錄VCR。

這段VCR最開始的時候被發布到了國內最著名的天涯社區娛樂八卦版,當天成為第一熱門貼,並相繼在其他網絡社區發起熱議,這是寧杭成的一貫炒作模式,他在各大網路都有長期駐留賬號,並雇用大批的老水准水軍,每部片子都未拍即紅,就是靠著網絡上成百上千萬的點擊以及離開網絡後群眾們的口耳相傳,依照這種方式,他的片子即便再如何垃圾,也不可能會虧了票房。

《功勳》其實算是一個特例,剛一開始的時候,劇組放出會讓沈青來扮演主角的風聲,是本來已經打算好利用丑角來炒作了,結果中途出了意外,沈青和季歌鶴的緋聞也將這部影片推到了風口浪尖,寧杭成沒有辦法,只能見好就收,低調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現在也只敢小心的放出一小點片段來探路。

VCR中以一個偷拍者的角度來拍攝了一段經過剪輯的片場紀錄,雖然畫質稍顯模糊,但還是能看出拍攝的畫面究竟是什麼的,很多人開始猜測這個片段的來源是劇組的炒作還是員工的頑皮,然而這個話題終究是無解的,真相也只有寧杭成自己知道。

片段中,幾乎所有的演員都沒能幸免的有或多或少的鏡頭,比如對公眾向來羞怯單純的陳子然在片場被導演嚴加訓斥不懂罵街、徐珊珊灰頭土臉的穿著軍裝在擬真草地上狼狽攀爬、幾個素有威名的老演員與以往大相徑庭的形象,還有拍戲日程中非常艱苦的那些場景,其中的某些對於影片的劇透,更是加重了群眾們對《功勳》的猜疑。

然而最讓他們無法忘懷的,是一個片段中僅僅驚鴻一瞥的,以往從來未曾見到過的新人。

片段中的他在臨時搭建的荒涼片場裡,穿著一身與其他軍人完全一致的軍統軍服,拿著劇本安靜的站在屋簷下背台詞。

略微強烈的陽光透過房屋前稀疏的樹葉照在他的身上,半邊的肌膚通透澄淨,另半邊隱藏在黑暗中,卻仍能看出皮膚的細致蒼白、微瞇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擋出扇形的陰影,即使是周圍空無一人,他臉上仍舊牽著一抹淡淡的無謂的弧度,讓人忍不住想要深究更多……

然而就在此時,從片場裡遙遙的卻傳來一聲輕喚,軍裝青年愣了一下,抬起頭來闔上手裡的台詞本,抬起頭的表情有片刻的呆愣,隨機卻很快的反映了過來,露出一個微笑,緩步離開。

那微笑就好像另一束折射了陽光溫暖的柔光,瞬間照進旁觀者的心坎。

鏡頭很快換成了其他的正在忙碌的配角,似乎剛剛出現的那個青年只是劇組中無足輕重的一個小人物。

然而很多人卻忍不住回放再回放,最後將視頻中的那個模糊的微笑努力的截屏下來,小心的安置在某個經常打開的文件夾中。

他究竟是誰?

……

……

戚不復正在翻看著對他遞出橄欖枝的幾個劇本,其中一個好萊塢科幻片吸引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影片的導演是連續兩屆獲得歐美最佳導演稱號的昂納·卡美森,這類獎項雖然或多或少有著水分在裡面,但能連續獲得兩屆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影片的梗概非常精彩,昂納屬意戚不復飾演一個戲份幾乎能夠媲美主角的反派,戲中有許多需要微妙眼神和肢體語言推進劇情的場景,這對戚不復來說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挑戰。

輕微的嗡鳴聲傳入耳中,戚不復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王火打來的電話。

他挑起眉接通,“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天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休假。”

“休假什麼啊什麼啊!!假休還差不多!!大神你沒有看今天的娛樂新聞嗎!!!”王火風風火火如同他的名字,講話和機關槍似的半刻不停頓,“二少啊!二少干了什麼大神你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嘟——

電話斷線了。

戚不復木著臉揉了揉耳朵,早知道他應該把手機拿遠一點的。

吃過早飯的戚家父母相攜過來,戚母困惑的看著戚不復,顯然也是聽到剛剛那個無法忽略的歇斯底裡的聲音。

戚不復嘴角抽了抽,故作不知:“戚安然呢?”

戚母果然被轉移注意力,歎了口氣:“還在睡,安然血壓低,讓他睡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把身體調理好。”

戚顧諸切了一聲:“吸毒喝酒抽煙縱欲再堅持下去,就長命百歲再活五百年了。”

戚母瞪了他一眼,埋怨似的對戚不復說:“你是他大哥,平時也多看著他一點,怎麼就讓他這樣胡鬧呢?要不是這次出了大事,我和你爸估計還被蒙在鼓裡。”

戚不復不置可否的別開臉,他不是個喜歡容忍的人,戚安然吃喝嫖賭的事情他不告訴父母,純粹是因為告訴了也沒用,戚母說話,不好聽一點就是跟放屁似的,現在出事了就知道追悔莫及,但如果她是在出事之前聽到的風聲,估計最多也只是苦口婆心的勸上兩句,有沒有實際行動都要另說。

戚安然純粹是被寵廢的,戚母自己也清楚,看到大兒子不屑的態度,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

戚不復想到王火的話,問戚叔:“今天的娛樂報紙到了沒?”

戚家因為大兒子工作性質的原因,常年都備著多份的報紙,凡是有關娛樂的一點點版面,都絕不錯過,只不過平常如果沒有事情,也不會有人專門去看八卦罷了。

戚叔愣了一下,“今天的?大少爺要看?”

戚不復考慮了一下,覺得王火這個人雖然平時咋咋呼呼的,但能讓他立刻打電話給自己的,估計也不是什麼小新聞,在這個圈子裡,必要的八卦還是要知道的,於是他點點頭:“多拿幾份。”

八卦娛樂的領軍掌門《全城娛樂》囊括娛樂圈事無巨細的大小事件,戚不復乍一看,也只覺得聳人聽聞的巨大標題比較吸引人眼球。

“《功勳》拍攝片場慘遭偷窺,片段出場三秒青年一夜爆紅!”

《功勳?》

戚不復回想了一下,好像前段時間自己去參加了葬禮的沈青,之前就是《功勳》的主角,這件事情還被不明真相的網名謾罵了許久,說主角配徐珊珊這樣的大美人簡直是太傷眼了。戚不復當然也隱約聞到某些風聲,誰知道後面就出了那樣誰都想象不到的事情。

結果往下看去,戚不復愣了兩秒,臉刷的就黑了。

一張8A那麼大的黑白相片占據了所有能占據的沒有文字的地方,讓人第一眼就無法忽視上面的青年。

男演員的形象通常保持在神秘、健壯、俊秀或者紳士等等的定位上,不同於女演員們擁有能改造五官的濃妝和美艷禮服,男士們通常都要穿著比較正統的西服或者不那麼出挑的紳士裝,在衣著打扮上太過出位對男藝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所以為了能給觀眾留下印象,很多男藝人們都竭力在自己所能傳達給公眾的影像或者聲頻裡刻印下迎合市場口味的特征。

很少有藝人,准確的說是男藝人,能夠憑借一張側臉的靜態相片,就牢牢的吸引住所有人的眼球。

戚不復也不例外,他死死的盯著照片上那個面目模糊的青年,利落的背發,纖細的腰肢,硬朗的軍裝,溫柔的笑容。

不認識的人也許無從得知上面這個主角到底是何方神聖,但即便是磨成了灰,戚不復也能認得他!

戚安然!

好你個戚安然!這段時間常天不著家原來是背著自己干這種事情!!

戚不復抿著嘴,臉色冷成一塊堅冰,摔下報紙大步朝著弟弟的房間走去。

他難看的臉色讓旁觀的戚顧諸和戚家父母也有點心驚,戚顧諸小心翼翼的把報紙拾起來,抹開被戚不復捏的皺巴巴的那一塊,盯著照片失神的看了一會兒,抬起頭眼神復雜的看著自家爹媽。

“媽……”想了想,戚顧諸還是決定從好說話的母親那裡下手,“戚安然是不是上回真的把腦子燒壞了?我覺得他越來越不對勁了……”

上面笑著的那個人……雖然五官和身形一看就能認出來,但如果不是戚不復篤定了之後生氣的態度,戚顧諸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上面的人會是自家那個出了名的不學無術的哥哥的。

就戚安然那種德行,能有照片上的那種360°無死角氣質?

這世界好像越來越玄幻了。

……

……

戚安然半睡半醒的被人從被窩裡提出來了。

屋子裡的空調本來就開的冷,離開了被子,怕冷的他四肢上立刻就起了一大片雞皮疙瘩。迷迷糊糊的戚安然無意識的向著熱源靠近,觸摸到一塊自然發熱的軟體,他立刻黏了上去,手腳並用的死死抱住。

戚不復的臉色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麼黑過。

“起來!!”

戚安然睡夢中無故聞得一聲驚雷,哆嗦了一下,差點尿出來。

他迷迷糊糊的掀開眼皮,看到黑著臉的戚不復,愣了一下。

然後他像沒事人一樣推開了戚不復,慢悠悠的爬了起來,中途不慎摔倒兩次,齊齊的壓在了黑臉男的肚皮上,最終才下了地。

拖著戚不復的脫鞋,他揉著眼睛去洗漱間擠牙膏刷牙,漱口,還仔細的用漱口水涮了一遍。

廁所裡傳來淅瀝瀝的方便的聲音,好一會兒過後,隔間門才被“刷”的一下拉開。

終於清醒過來的戚安然從裡面探出小腦袋,終於想起了好像還有個人在自己床上。

“……哥哥?”戚安然小心翼翼的看著瀕臨雪崩邊緣的戚不復,莫名其妙的承受著不知道哪兒來的冷氣,“你昨天晚上睡在我床上的嗎?我怎麼穿著你的鞋子?”

戚不復冷冷的露出一個陰氣森森的微笑:“你過來啊,過來我再告訴你。”

戚安然:“……”

他才睡了一個晚上,這個世界就發生什麼了不得的變化了嗎?

16第十六章

戚不復瞇著眼,慢悠悠的盯著縮在衛生間裡那個縮著脖子如臨大敵的好弟弟。

“你前段時間早出晚歸的……”戚不復聲音慢悠悠,綿長低啞,意味深長,“干什麼去了?”

戚安然眼皮子跳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戚不復的來意。

——興師問罪!

“……哥,你聽我解釋一下……”戚安然警惕的豎起脖頸後面的汗毛,露出尷尬的微笑,對著站起來並緩緩朝著自己走來的戚不復拼命的搖頭。

“嗯?”戚不復慢慢逼近弟弟,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表情好像是對這件事情一點也不在乎似的,只有戚安然能看出,他是在演,甚至都沒有認真的演,連眼底燃燒的火焰都能讓人窺知一二。

顯然戚安然踏入演藝圈的事情比想象中的還要讓他在乎。

低滑沉穩的嗓音像是流動的巧克力醬,慢慢從耳畔劃過。

衛生間統共那麼點大,戚不復很快逼近戚安然,居高臨下,瞇著眼等待解釋。

戚安然僵硬的笑著,“我從一開始沒打算瞞著你的!”他想了想,又確定的加上一句:“真的!!”

“聽起來確實。”戚不復居然點頭復議,可身體卻沒有一點要躲開的意思,還是像一尊大佛那樣堵住唯一的去路,目光灼灼。

“……哥……”不知道為什麼,氣氛總是讓戚安然覺得有些別扭,雖然衛生間並不狹小,但兩人現在站的是一個玻璃質的淋浴區裡,統共不到一平方的地方,擠了兩個大男人,縱然其中一人超乎尋常的瘦,也擠得夠嗆,兩個人幾乎是胸膛貼著胸膛,戚安然矮了些,臉正好對著戚不復的頸窩,雙眼能看到戚不復微翹的下巴。

總覺得空氣慢慢熱了起來。

戚不復瞇起眼,看著不在狀態的弟弟,心中怒火幾欲勃發。

他原來還以為這個弟弟已經改過自新了。

沒想到還是和以前一樣放肆。

這已經不是戚安然第一次要求進演藝圈了,從十六歲的時候開始,演藝圈已經成為家裡的年經話題了,戚不復本來不想理會這些事情,但戚安然的星夢就跟辦家家酒似的,目標就是為了泡遍圈中美女!

不僅如此,他還曾經假借戚不復的名義去約過拿不下的女星,還恰好被狗仔得知,鬧到最後,反倒是他戚不復背了黑鍋!

這一次他又想干什麼!

戚不復的氣息吹在頭上,一部分轉移到耳朵上,癢癢的讓戚安然不自在的扭了扭:“我只是喜歡演戲而已……”

戚不復盯著弟弟粉紅的耳廓,瞇了瞇眼:“嗯?”這人瘦的一把骨頭,耳朵卻肉呼呼的,還泛著這種色澤……

戚安然繼續想著各種理由:“當明星多好啊……哥你有那麼多的粉絲,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像你這樣……”

戚不復冷笑:“再編。”

戚安然頭痛地歎了口氣:“哥!”

這一下子讓他去什麼地方想主意啊!

只能實話實說了:“我喜歡拍戲!就是因為喜歡,我才要去!哥,我之前問過你,你不同意,我才偷偷去的!”

他說的理直氣壯,戚不復反倒愣了一下:“你問過我?”

戚安然一下來了思路,入戲的嚷嚷起來:“我明明問過你的!結果你大發脾氣,我又不知道你在氣些什麼,只有偷偷去了,你以為我喜歡做地下黨嗎?拍戲已經夠累的了!回家還要撒謊騙你!”

他說完這個話,才發現戚不復的神情已經從單純的憤怒轉變為摻雜一絲復雜。在心底偷偷的為了自己加了個油,戚安然繼續振振有詞:“我也是才發現的,換一種性格去體驗各式各樣的生活,這樣不是很有意思嗎?”

戚不復沉下臉,這確實是他放棄戚家事業醉心演藝圈的原因之一,戚安然說這個話是什麼意思?戚不復不喜歡被人窺視內心的感覺。

他知道了什麼?

“你變聰明了。”很久之後,戚不復冷冷的聲音在浴間裡響起,回蕩在狹窄的空間中,居然給人一種能夠回音的錯覺。戚安然難得的掛不出笑臉,直直地盯著眼前張張闔闔的薄唇,是偏涼的淡色。

戚不復低下頭,逼近戚安然的臉,直到鼻尖相觸,才瞇起眼露出一個笑容:“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居然試圖說服我……”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戚安然的嘴唇上,鼻端嗅到淡淡的冷香和漱口水的味道。

“戚安然……”這個名字從戚不復的嘴裡吐出來,總覺得有些什麼地方不太一樣似的,戚安然只有愣愣的聽著他繼續說。

他眼神空茫,無意識的喃喃:“……哥?”

戚不復頓時收聲。

他垂著眼盯住方才朝自己唇上噴灑出熱氣戚安然的雙唇,神情冷淡,眼神困惑。

不知為何忽然想要舔舔干澀的嘴唇,舌尖在觸碰到自己的嘴唇的時候,無可避免的微微掃到相隔甚近的另一雙唇瓣。

從舌尖竄起一股電流,戚不復微微打了個寒戰,略微享受的瞇起眼睛。

卻在想要更進一步的時候,反應了過來。緩緩的站起身,冷哼一聲:“我最後再相信你一次。”

戚不復轉身就走,戚安然茫然的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哥?”

戚不復像被烙鐵燙到了似的,差點跳了起來,大步離開後,還洩憤似的把戚安然的房間門甩的巨響,響聲將神游的戚安然從太空拽了回來。

回過神的他剎時睜大了雙眼,伸手捂住了還泛著漱口水香氣的嘴唇。

“……”難以置信

KISS?是不是搞錯對象了?

……

……

這件事情頂多只能算是“口誤”,戚不復都已經走了,戚安然自然也沒有必要再糾結進去。

他很快反應過來,打開手機,果然,有好幾個劇組的未接電話。

撥過去,上報身份後,才轉給寧杭成。

寧杭成口氣酸溜溜的:“距離我最後一次給你打電話已經過了四小時二十五分鍾。”

“抱歉,”戚安然一點也不真誠的笑答,“睡眠質量太好。”

寧杭成沒有說話,連續好幾個晚上加夜班車估計累得夠嗆,戚安然知道他一定是在那頭翻白眼,果然大概一個白眼的工夫,寧杭成再次開口:“網上和報紙上的事情不要去管,風聲是我放出來的。”

戚安然瞇著眼心想,好啊,原來我今天早上的大驚嚇都托了您老人家的福:“呵呵。”

寧杭成皺眉:“呵呵是什麼意思?”

你個大傻.逼的意思,戚安然笑著回答,“沒有,只是語氣詞,劇組出了什麼事嗎?”

寧杭成“嗯”了一聲,想了想道,“這段時間來劇組裡再簽一份新的宣傳合同吧,薪酬另算,我按徐珊珊的檔次給你。”

戚安然挑眉:“這是怎麼了?”

“你倒時候看新聞就知道了,”寧杭成沒有多說,很快的又講,“就這樣說定了,我明天開始擬宣傳行程,你找個時間來劇組一趟,對了,你簽了公司嗎?”

戚安然微笑,“還沒有。”

寧杭成沒多問,他大概早就知道了,畢竟在劇組裡那麼幾天戚安然的人緣不錯,大家伙分別聊上幾句,這也就不算秘密了。

戚安然掛了電話,歎口氣,站起身慢慢拉開床前覆蓋了一整面牆的帳幔。

干淨清透的鏡子緩緩從簾子後面顯露出來。

鏡子中的男人臉色蒼白,表情淡漠,一雙圓眼微微瞇著,眼尾上挑,嘴角掛著沒心沒肺的淺笑。

戚安然伸出手,撫摸著鏡中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思緒無意識的飄遠。

寧杭成這是……打算捧他?

原因呢?就因為自己是“沈青”介紹來的?或者只是一時興起?

還有剛才方寸大亂的戚不復……

戚安然默默的笑了,肚子裡的壞水咕嘟嘟翻騰。

……

……

戚家這幾天終於熱鬧了那麼一點,從來只有兩兄弟大眼瞪小眼的餐廳也終於有了點人氣,上座率高達半數。

戚安然慢悠悠的攪著被子裡的姜茶,困惑的看著放棄了自己專屬座位,特意坐到離自己遠遠的地方的戚不復,戚不復發現了他的視線,皺著眉頭瞪了回來,離得有點遠,但戚安然仿佛還能聽到他的冷哼聲。

這個哥哥真是奇怪,總是莫名其妙的生氣,剛剛還說給自己機會的……

戚安然撇了撇嘴,然後厭惡的看了眼姜茶,腦子裡想著怎樣才能躲過戚叔的監視無聲無息的把這玩意兒倒掉……

“不行哦……”耳邊忽然被吹了一口氣,戚安然怔了一下,抬眼一看,戚顧諸傾身過來,帶著惡意的笑容,瞇著眼睛說,“戚叔說過了,不喝完這個就不准吃甜點,嘖嘖嘖,真是想不到,才多久沒見啊……”怎麼就忽然愛吃甜點了?

戚安然無語的看了眼幸災樂禍的弟弟,無視。

坐直身體,恰好碗裡被夾了一筷子菜,戚母欲言又止的看著二兒子,眼神復雜:“多吃點,你出院沒多久,要好好補充營養,過幾天我讓人去鄉下給你找一些土烏骨雞燉湯。”

戚安然笑著接受了:“謝謝媽媽。”

戚母反倒失落的坐了回去,戚安然身邊被忽略的小弟弟挑眉,危險的瞇起眼睛打量自家明明沒有表情,卻比從前還要欠揍的二哥。

嘖,這才多久沒見啊,換了個人似的。換做往常,餐桌上跟自己打起來都不是怪事。

茶幾上堆了一大疊報紙,戚安然也已經看過了那些讓戚不復暴走的報道,這種把戲寧杭成用過好幾回了,剛開始沈青被通知成為主角的時候就被炒過一次,那時候群眾的反響可比現在要難聽的多,現在這算是什麼啊?

戚安然的心髒跟鋼鐵打造般,顫都沒有顫一下。

他知道戚家的人,包括戚不復,都是不太看好自己現在選擇的路的。

但那又有什麼關系呢?不說沈青,戚安然這具身體也早就是成年的,未來的事業當然要由自己選擇,跟家人有什麼關系?

17第十七章

戚安然果真沒猜錯,寧杭成似乎確實要捧他。

寧杭成的性取向他還是清楚的,如若不然,被脾氣那麼壞的導演盯上,戚安然鐵定要四五天睡不好覺。

戚安然看了看宣傳合約,《功勳》只在內地上映,劇組也只在幾個大型城市宣傳,行程路線一共五個地方,初步敲定為七天,吃住行程全包,薪酬是每場一萬二,和女主角徐珊珊持平,待遇不可謂不優厚。

沒什麼心理負擔的答應後,戚安然被邀請參加《功勳》的聚餐,徐珊珊的生日就在第二天,今晚會給她舉辦一個小型的生日派對,就在郊區的一間私人會所裡。

戚安然帶著卡曼坐在一邊看主角配角們飆戲,時不時跟著學習一下幾個老戲骨的台詞技巧,學無止境,沈青雖然在熒屏上磨練了將近三十年,但換了一副身軀,五官嗓音都天差地別,還用腦中駕馭沈青五官的經驗來施展在戚安然的臉上,難免有時候會用力過猛,戚安然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自己的新角色,這個新角色也同樣會伴隨他一輩子。

卡曼這幾天下來已經能夠說一些中文的常用語了,雖然發音和聲調不太標准,但多少能在片場裡跟人溝通,許多人聽到他說話才恍然大悟,感情這是個外國人。

“戚墨!”

化好妝的陳子然提著自己的帽子從化妝室出來,大步朝著戚安然的方向走著,臉色表情很欣喜,“你怎麼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戚安然看他一眼,瞇著眼笑了笑:“才到,來簽宣傳合約。”

他冷淡的態度讓陳子然愣了一下,隨後擔憂的皺起眉,坐到戚安然身邊:“戚墨,你身體不舒服?”

“呵呵……”你個大傻.逼,戚安然眼睛更彎了,“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就是有點累了,曬曬太陽。”

陳子然狐疑的盯著他看了一會,才釋然的笑了起來:“你那麼白,不要把自己曬黑了啊,會有很多人痛心的。”

戚安然不說話,笑瞇瞇的態度讓人感覺到無從入手,陳子然咬了咬牙,實在不甘心自己被冷淡對待,他對戚安然還是很有好感的。

想起劇組裡最近的一個傳聞,陳子然找到話題,傾身小聲開口:“戚墨,我當你是朋友,好心提醒一句,徐珊珊對你的態度好像很不一般,她背後可是有金主的,你小心不要得罪了人。”

徐珊珊?

戚安然腦中浮現那個自己蠻有好感的女孩子,對上陳子然認真告誡的模樣,不禁失笑:“你們誤會了,徐姐人蠻好的,我們只是劇組裡對過幾次戲,她估計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戚安然心裡有點冷,臉上卻絲毫未露,陳子然套話的方式可不怎麼高明,只不過一時之間還摸不透他的用意罷了。陳子然的心眼真要論起來比誰都不少,曾經和季歌鶴來往的時候,對誰都滴水不漏,另一邊卻以摧枯拉朽的姿態降臨到沈青和季歌鶴兩個人的世界裡,饒是如此,外界也沒能聽到這件事情的一點風聲。

陳子然這個人,深交不得,得罪不起,不如保持安全距離,反正他也沒打算把自己慘死的原因怪罪到這個第三者身上,那就君子之交淡如水好了,反正就目前來說,戚安然還沒有發現陳子然對自己有過敵意。

不過這也說得過去,陳子然雖然在影視方面沒什麼建樹,但卻是內地數得上名號的歌壇小天王,即便是要打壓,也不可能找上自己這麼個新人。

戚安然正暗自盤算,卻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個女聲:“戚墨,你這話說的太傷人心了,我們明明算是朋友了嘛,原來在你心裡我還只是個陌生人啊?”

戚安然和陳子然一起回頭,然後站了起來:“徐姐?”/“珊珊。”

徐珊珊一身過膝的青色旗袍,梳著學生頭,慢慢走近,雙眼促狹地盯著戚安然:“我可是對你印象深的很啊,怎麼可能不知道你是誰呢?”

戚安然面不改色:“我只是謙虛一下。”

徐珊珊噗嗤一下笑了起來,旁邊的陳子然表情有點微妙,徐珊珊趁機走了上來,抓著戚安然的衣袖:“我差不多要收工了,晚上一起吃飯?”

陳子然擋開徐珊珊的手,羞澀的笑著:“我和戚墨已經約好了,珊珊姐今天跟揚大少沒約麼?”

徐珊珊看了他一眼,縮回手,漫不經心的撫了下自己的頭發:“楊大少?我正在約他不是嗎?”戚安然在《功勳》中的角色名為川楊。

陳子然咬了咬牙,“我說著玩兒呢。”

徐珊珊皺眉看著走遠的陳子然,輕哼了一聲,看向戚安然:“你和陳子然很熟嗎?”

戚安然淡淡的微笑:“陳天王平易近人,但很熟倒是談不上。”

徐珊珊放心的歎了口氣:“那就好,你理他遠一點,陳子然可不是什麼小白兔,你當心什麼時候被活吃了都幫著數錢。”

戚安然笑著點頭,徐珊珊則像是專門來替他解圍似的,沒有在提吃飯的事情,反倒話鋒一轉:“我之前跟你說的事情還記得嗎?”

戚安然點點頭,徐珊珊之前勸他簽約天皇,但戚安然個人不太贊成這件事情:“謝謝徐姐的美意,不過我想過了,簽約的事情還不太用那麼著急下決定。”

徐珊珊聽出他話裡婉轉的推辭,心裡也明白天皇對新人苛刻的合約,不再多說什麼,點點頭:“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就不勸你了,你是個自己有主意的人,如果天皇不行,那你到時候去G·A好了,畢竟那是業內最好的公司,說起來,你和戚大神居然是同姓……”徐珊珊自說自話的笑了起來,“你不會和他是親戚吧?”

戚安然毫無反應,笑瞇瞇的看著她。

徐珊珊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了,趕忙擺手:“開玩笑的啦,反正你自己可以定奪,我先去換衣服咯~”

戚安然讓卡曼給戚叔去個電話,告訴他自己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飯,劇組差不多也就收工了,眾人都對晚上的聚餐很期待,現場狼嚎不斷。

私人會所在郊區植物園附近,背山面水,屋前有個大大的人工湖,環境很好,如果不是徐珊珊托關系預定,估計劇組的人要排隊到年底才能吃得上飯。

卡曼跟在戚安然身後,眼觀鼻鼻觀心,只偶爾在上台階或者過小澗的時候抬手攙扶一把,戚安然打量著會所裡的景色,也是中式古風,亭台樓閣,假山池水,雕欄畫棟,但比起戚家的裝潢,總是差了些什麼。

一開始戚安然沒看出來差別到底在哪裡,但慢慢的,也就摸出了一些門道,這類豪宅名苑,最忌諱人煙嘈雜,會所裡天天客來客往,車馬喧囂,到底比起戚家少了點底蘊。

戚安然回過神,已經隨著眾人進了長廊,身邊的片場助手提醒他:“戚哥,徐姐叫你好幾遍了……”

他回頭,果然看到隊伍前面的徐珊珊撅著嘴巴看過來。

戚安然微笑,帶著卡曼走過去“徐姐有事?”

徐珊珊一把將他拉到寧杭成身邊,“你怎麼越走越慢了,我找了半天才在後面看到你,怎麼樣?這地方不錯吧?”

戚安然被卡曼扶了一把,站好,臉上看不出情緒,淺淺的點頭笑道:“挺好的。”

寧杭成拍了下戚安然的肩膀,指了指表情嚴肅的卡曼,表情怪怪的:“你從哪裡找到這樣一個助理啊?一天到攤著臉,你看不膩啊?”

戚安然笑著不說話。

卡曼抬頭瞪了寧杭成一眼,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寧杭成癟了癟嘴,走在最前,心想戚墨這個助理怎麼像個僕人似的,哪兒找來那麼不要尊嚴的助理啊?

戚安然被徐珊珊拉著走到了前面,前頭總共就那麼幾個人,陳子然這次倒是很安靜,戴著黑色的鴨舌帽跟墨鏡,沿途頭都不抬,好像對會所裡的景致一點也不感興趣似的,不過也是,陳家雖然比不上戚家這種富豪,可富貴卻是實打實的,這種場合陳子然從小到大估計出席的不少,也不像劇組裡的人那麼大驚小怪了。

會所裡的服務員穿著牡丹花圖案的過臀短旗袍,身材姣好,走路搖曳生姿,將眾人帶到了右手的一條弄廊裡,打開門,裡面是一個非常大的包廂,中式裝修非常雅致,總共五個大桌,:“這裡是各位訂下的天字二號房,菜稍後上到,祝各位用餐愉快。”

戚安然回頭看了一眼,剛剛的岔路口似乎都有表示,這裡是天字二號房,直走就是別的房間,整個會所恐怕也沒幾個房間。

寧杭成招呼著大家落座,幾個女孩子嘰嘰喳喳的在房間裡拍照傳微博,寧杭成和幾個主角坐一桌,配角們則坐在另一張桌子上,戚安然本來想要跟他們坐在一起,徐珊珊直接將他拽到了主桌。

陳子然摘了墨鏡和帽子,甜咪咪的笑著:“今天晚上不醉不歸哦~”

戚安然嘴角抽了抽,還是不太適應他裝可愛的樣子,只能微笑:“我酒量不太好,橙子你也少喝一點,被記者拍到了會很麻煩的。”

陳子然滿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屋裡的男人們開始抽煙,戚安然被熏得有點不舒服,站了起來:“我去洗手間。”

陳子然探頭看了一眼,洗手間門是關閉的,戚安然對他笑了笑:“沒關系,我去外面的好了。”

“要我陪你嗎?”陳子然作勢要起身。

戚安然不做痕跡的將他壓了下來:“我找得到,你們放心吧。”

洗手間就在方才的岔道口附近,戚安然洗好手,對著鏡子撥弄一下頭發。

端詳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很好,笑容並不顯得虛假,看來這具身體的五官自己還能拿捏的挺自然。

他抬腳想要離開,洗手間門外卻傳來一陣低低的腳步聲。

門打開,來人露出廬山真面。

原本沒有留意的戚安然大吃一驚,後退一步。

“哥?”

冷著臉的戚不復掃了他一眼,好像完全不認識自家弟弟似的,沉默走到了洗手池邊。

18第十八章

沒等戚安然再次打招呼,門外再次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戚大神你能不能別那麼別扭……”

王火邊說邊拉開門走了進來,抬頭一眼看到盯著他的戚安然,猛然住嘴。

“二少?”

戚安然很快反應過來,對他露出一個微笑:“王哥,你們怎麼在?”

王火其實就是賤的,以前的戚二少對他不屑一顧,他倒是沒將戚二少當做一回事,現在戚安然對他溫和有禮了,他反倒覺得坐立不安。

王火慌張地四下看了幾眼,反問戚安然:“二少怎麼會在?”

戚安然挑了挑眉,揮了揮自己尚濕淋淋的手,“我和別人來聚餐。”

“嘿嘿……”王火撓了撓後腦勺,眼神閃爍,“有個導演在這裡約了大少吃飯……”後面的就給含糊過去了。

戚安然了然,他是擔心自己會說出去,不得不說,戚不復身邊的人,只要從前認識這個戚二少,基本上都會對戚安然抱著非常深的警惕。

戚安然無奈,不說就不說吧,他也沒心情老是去哄一個當哥哥的,於是點了點頭:“那行,你們先忙吧,我就先走了。”

王火對他點點頭,戚不復動都沒有動一下,依舊專心致志的洗自己的手。

結果下一秒,衛生間的門又一次被推開。

戚安然翻了個白眼,今天的人都怎麼回事?來廁所裡開會啊,那麼准時……

來人是寧杭成,他低著頭用紙巾擦著褲子慢慢走進來,直到走到洗手池邊上,發現有人,才抬起頭來——

——“戚不復!?”

他嚇的差點跳起來,聲音變得非常尖銳傷耳,然後立刻恢復正常貼了上去:“怎麼回事?你怎麼在這裡?哎呀好巧好巧,很久不見了,不如去喝一杯?”

戚不復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越過他的肩膀看向站在門邊的戚安然。

寧杭成也循著目光發現了他,驚訝道:“戚墨?你怎麼在這裡?你跟戚大神認識?”

戚墨?

戚不復冷笑一聲,從牆壁上抽出兩張紙巾將手擦干淨。

戚安然看了一眼戚不復僵直的背影,歎了口氣,對寧杭成搖頭:“沒有,恰巧碰到戚大神,他今天似乎在這裡也有活動。”

戚不復聽著他的話,嘴唇就緊緊地抿了起來。

寧杭成雖然感覺到氣氛有點奇怪,但畢竟是個局外人,也沒有深想,笑瞇瞇的拍了拍戚不復的肩膀,也不在意被冷淡對待,有意要為戚安然鋪路:“這是在我劇組裡的一個新人,和你同姓,五百年前估計還是一家來著。剛剛聊過了?戚墨,過來問個好。”

戚安然心底歎了口氣,平時那麼嚴肅的寧杭成冷不丁那麼干,他心裡也有點感動。

戚不復表情冷的像一塊鋼板,戚安然無奈的心想,他估計又在擔心自己要為他找麻煩了,不如就真的當他做陌生人,讓他放心好了。

戚安然伸手:“戚大神,初次見面。”

戚不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用眼角。

直到戚安然的手臂都快僵了,他才伸出右手來,淺淺的碰了一下,又立刻縮回去了。

寧杭成臉色有那麼一點不好看,估計覺得戚不復有點太不給面子,畢竟是他出面介紹的人,即便是新人,也不該那麼耍大牌的。

戚不復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握手過後就朝著寧杭成點了點頭,越開他走了。王火趕忙跟寧杭成道歉:“寧導,今天飯局上有個沒眼色的,老大他有點……咳咳,不是有意的,見諒啊。”

寧杭成點了點頭:“都有的,理解理解,你快去跟著吧。”

王火跑了兩步,咬著嘴唇看著戚安然,好像快要哭了,戚安然無奈,只好對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沒有在意這件事情。

王火這才放心的離開了。

寧杭成歎了口氣,回身拍了拍戚安然的肩膀:“甭理他,他這個人本來就這樣,對誰都沒給面子過,以後總有合作機會的,那時候再說吧。”

戚安然點了點頭,微笑:“戚大神的為人平時也聽說過一些,寧導您放心,我不會多想。”

寧杭成搖搖頭,又看了眼大門的方向,低低的說了一句:“以後總有你飛黃騰達的時候,到時候……”他語速快聲音又小,模模糊糊的也就聽不見了。

回到包廂,裡面已經亂成一團,徐珊珊端著酒杯對著進門的寧杭成大笑:“寧導,出門的時候有沒有人盯著你看啊~?”

寧杭成瞪了她一眼:“你是故意把酒倒我褲子上的吧?私報公仇,這可不行。”

“我哪兒敢啊?”徐珊珊捂著嘴笑,跑過來把戚安然拉回桌子,小聲問:“怎麼了?寧導臉色有點不對。”

戚安然搖搖頭:“你想多了。”

徐珊珊癟了癟嘴,塞給他一個酒杯:“廢話少說,片場裡罩你那麼久,得敬三杯吧?”

陳子然也從後背粘了上來,趴在戚安然肩膀上:“還有我哦!”

周圍開始起哄,鄰座站起來的那一大群小藝人努力掩飾著眼神裡的嫉妒。

這個戚墨不知道交了什麼好運,居然一進片場就得了兩尊大佛的青眼,徐珊珊和陳子然雖說對外脾氣好,但私底下哪個不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

但秉著對個朋友多條路的想法,他們還是強笑著上前來起哄,鬧著要跟戚安然喝酒。

戚安然被灌了不少,好在戚二少從前生活荒唐,酒量本來就很不錯,眾人又驚歎著“千杯不醉”,氣氛一時間更熱鬧了。

酒過三巡,包廂裡的笑鬧聲幾乎要震翻了天,所有人都喝的一臉紅暈,房門卻在這時候忽然“砰”的一聲被打開。

現場立刻鴉雀無聲,眾人掉頭看向大門。

黑色西服搭在手肘,襯衫被解開了兩顆紐扣,露出來人健康結實的皮膚。

寧杭成醉眼惺忪地打量了對方好一會兒,跳了來大叫:“戚大神!?”他怎麼來了?戚不復手裡握著一支紅酒,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表情淡淡的:“我打擾你們了?”

“沒有沒有!”誰敢應這句話啊,稍微清新一點的人全都迎了出來,寧杭成哈哈大笑:“歡迎歡迎啊,徐珊珊真是好運,過生日居然有戚大神來助興,快請進快請進!”

戚不復抬步走了進來,在人群中掃了一眼,已經有不少人被灌倒趴在沙發上了,外套脫的到處都是,屋裡濃濃的煙酒氣味讓他皺起眉頭,終於在窗邊看到了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戚安然微皺著眉頭,臉色酡紅,斜靠在窗邊看著戚不復這邊,發現戚不復在看自己,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無意味的笑容。

他不太講究穿著,此刻手裡拎著自己的灰外套,身上一件略薄的淺灰背心搭著白襯衫,乖乖地打著整齊的襯衫,一條黑色休閒褲。

明明是完全不出彩的裝扮,卻因為主人的一個微笑,變得那麼與眾不同起來。

戚不復抿了抿嘴,讓自己移開視線,將酒瓶遞給身後的王火:“打開。”

王火依言照辦,戚不復對看著自己的眾人露出一個假笑:“趕早不如趕巧,既然是有人過生日,我當然應該留下來喝兩杯。”

他話音剛落,屋裡的眾人就歡呼起來,顯然是沒人能想到出了名的壞脾氣大牌居然會真的留下來陪自己這些無名小輩應酬,徐珊珊更是激動的不行,像個小粉絲似的抱著酒杯從人群裡鑽了出來:“戚大神!我仰慕您很久了!”

戚不復笑著接過徐珊珊手中的酒杯,抬頭一飲而盡,臉色沒有一點變化,徐珊珊更激動了。

她忽然反應過來,在人群裡到處找,終於找到戚安然,立刻跳著腳大叫:“戚墨!戚墨!快來啊,來跟戚大神打個招呼!”

戚不復挑起眉頭,耳尖的聽到人群裡有人善意的取笑:“珊珊姐看起來對戚墨動真心了啊,一天到晚都想著他。”

徐珊珊嗔怪:“胡說八道!”心裡一點沒當回事。

戚不復表情莫名地輕笑:“戚墨?他運氣不錯啊,能找到你那麼漂亮的女朋友。”

戚不復的誇獎讓徐珊珊高興的臉都紅了,從人群中擠出來的戚安然當然不可能當著所有人的面落徐珊珊的面子,所以只是微笑了一下:“戚大神,又見面了。”

戚不復的笑容立刻消失無蹤,冷笑一聲:“我們之前見過嗎?”

戚安然頓了一下,心裡也稍微有點不舒服了,笑容淺了一些:“可能我記錯了,抱歉失陪,我去一下衛生間。”

沒等戚不復說話,他對徐珊珊笑了笑,扶著牆壁就出去了,路過戚不復身邊的時候,低低的冷笑了一聲。

既然他想跟自己裝陌生人,自己索性如他的意,話都甭說了。

眾人呆了一呆,一些妒忌過戚安然的小明星紛紛幸災樂禍的在心裡大笑,外界雖然從不知情,但是但凡圈子裡的人,沒有不知道戚不復不能惹的,他影響力大,只要一句話,就可以斷一個新人生路了。

徐珊珊干笑了一下,趕忙替離開的戚安然解釋:“戚墨被我們灌了不少,估計身體不舒服……橙子,你快去看看他,不要在半路出什麼事情!”

陳子然立刻點頭:“對啊對啊,阿墨肯定喝醉了,戚大神不要喝醉鬼一般見識啦。”然後笑著追了出去。

戚不復的心從戚安然朝自己冷笑那一刻就開始慌了起來,他抿了抿嘴,對眾人搖了搖頭,轉身的同時拎住要走的陳子然的衣領。

陳子然嚇了一跳:“……?”

戚不復冷聲說:“不用了,我正好也去衛生間,我去看看他就好。”

他說完就離開了,眾人看著他的背影都沒能回神。

這是鬧的哪一出啊?

19第十九章

衛生間裡很安靜,只有水聲嘩啦啦的響著。

戚不復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手扶在把手上,就是不好意思開門進去。

直到裡面傳來一聲模模糊糊的嘔吐聲。

戚不復嚇了一跳,趕忙開門進屋,一眼就看到伏在隔間馬桶上干嘔的戚安然。

他快步走過去,俯身伸手緩緩地撫上弟弟的背脊:“……喂……”

戚安然立刻轉身拍開他的手,扶著牆壁站了起來。

戚不復摸著被拍開的手立起身來,眼神莫名的看著弟弟,也許……還有那麼點委屈。

戚安然斂起標志性笑容,冷冷的看著戚不復,一手捂著胸口,忍住干嘔的欲.望:“戚大神有事?”

戚不復抿了抿唇,伸手拉住戚安然的胳膊,一把將他拽出了隔間,半摟著強制性帶到了水池邊上。

戚安然沒忍住伏在水池上大吐特吐,一邊吐還不忘再次揮開戚不復的手。迷迷糊糊中,他只知道自己受夠了這個脾氣不陰不陽的便宜哥哥。要進娛樂圈還是商業圈,哪怕是上工地搬磚頭,戚安然的爹媽都沒發話,有他這個話沒說過三句的大哥屁事!

一天到晚伏低做小的,戚不復有什麼了不起的,值得自己去討好他?

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情做了那麼多,頭一次戚安然覺得那麼憋屈!

戚安然吐夠了,打開水漱了一下口,翻滾的肚子舒服了一點,人也不那麼頭重腳輕,身體終於舒服了一點。

他扶著腦袋,眼前晃動著昏暗的燈色,洗漱台刺眼的白芒刺的他眼睛生疼,對上戚不復模糊又清晰的臉,戚安然皺起眉頭,隱約記得自己剛剛還在發脾氣:“你來干什麼?”大不了吵一架!憋屈那麼久也該紓解紓解了。

戚不復冷著臉盯著弟弟的一舉一動,忍住想要伸手攙扶的欲.望,聲音沉穩清冷:“你好點沒有。”

他不上不下不熱的莫名態度把戚安然偶然生出的暴躁心情猛地拔高到了最頂點,他簡直受夠了!連想吵架都沒機會,這日子真TM不是人過的!

“你想干什麼!”戚安然趁著醉意連珠炮似的開始發現,第一次覺得熒屏上演技非凡的那個值得人尊敬的戚大神那麼面目可憎,“我跟你有關系嗎?你不是沒見過我嗎?追過來想要干什麼?尋開心也別這樣吧?老大,我服了你了,無聊到你這個境界真的有點不容易,你快去找個女人吧!一天到晚那麼不陰不陽的我真是看夠了!”

戚安然捂著眼睛劇烈喘息著就要離開,戚不復愣了一下,抓住他的手一拉,差點把他拽倒在地上。

戚不復嚇了一跳,立刻又上前一步把弟弟拉到懷裡半摟著。

戚安然嗅到戚不復的味道氣都要氣死了,怎麼可能安分任憑處置,當下拼命掙扎起來。

戚不復看著滿臉抗拒的弟弟,心裡終於有點不是滋味了。

敵對了二十多年,戚安然還是最近才對他這個哥哥表達出那麼一點點親近,戚不復雖然表面上沒有任何表示,但內心裡,怎麼可能沒有觸動?

這種當哥哥的感覺可是全世界絕無僅有的。

戚家是個不正常的家庭,父母的關愛是畸形的,兄弟的扶持也是畸形的,哪怕是最小的小弟戚顧諸,也從從沒有在戚不復之前任意的撒過嬌,小時候被排斥的戚不復用冰冷偽裝自己,等到長大了,知道被排斥的原因時,又已經無法扭轉自己在家人面前的形象了。

戚安然和他不對付,哪怕是剛進門的戚家幫傭都知道這個事實,戚不復對外甚至都從未公布過自己有個弟弟,除了親近的幫手,很少有人知道戚不復和那個出了名在紙醉金迷花花二少會是兄弟,當然,這顯然也是有好處的,戚安然的荒唐會輕易毀掉戚不復這些年為了演藝道路辛苦鋪路塑造出的那些光環,但即便是隱瞞的這樣深了,戚安然到底還是影響到了他。

不說那些被被黑鍋的緋聞,單單只生活上的影響,戚不復已經完全無法再不正視了。

大難不死過後,戚安然身上的巨變就像一陣颶風襲擊了戚家,從出院第一天開始,鬼使神差的那個擁抱,這個弟弟,在戚不復的心中就已經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懷抱的滋味比起想象中的還要好,溫暖的皮膚相互接觸,好像有著一層強烈的吸力,對久居寂寞的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致命誘惑。

戚不復承認,自己被誘惑了,並且就這樣義無反顧的深深陷了下去。

但深入骨髓的冷感和別扭早已經沒有辦法更改,察覺到自己的變化後,戚不復首先想到的,居然是塑造更加堅固的心防。

但這一切終歸是徒勞的,每一句不情願的交談,每一次不經意的對視,都在以巨大的摧枯拉朽的破壞力瘋狂的敲打著戚不復心頭的那扇大門。

不出現縫隙……怎麼可能?

終於有那麼一束陽光照射進漆黑的密室,居住在裡面的人,還可能會滿足於僅存黑暗嗎?

戚安然進演藝圈的事情,他從頭到尾都不同意,一開始是因為擔心弟弟會給自己添麻煩,直到最後那次談話過後,戚不復的擔心范疇,就上升到了生活角度。

戚安然的身體有多弱,他不可能不清楚,演藝圈的光鮮僅僅是表面上那樣美好,在這背後,掩埋了多少鮮為人知的苦痛,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全然一無所知。

即便是如今的業內大神戚不復,在成名之前,又何嘗沒有經歷過那些呢?

演藝圈不是砸錢就能聽到聲響的地方,想要得到成果,付出最多的,永遠只有汗水和努力。

戚不復不想再讓戚安然碰觸到這些了。

可是自那之後,唇舌淺碰的觸感,就深留在戚不復的心間,哪怕是隔著人群看到弟弟一眼,戚不復的心髒都鼓擂般的瘋狂跳動。

這是不正常的。

戚不復警告自己的悸動的心,然後開始選擇遠離和觀望。

直到這一次見面,在狹窄的衛生間裡。

滿身煙味的戚安然臉色蒼白,用最直觀的方式驗證了戚不復的擔憂。

他實在不想在這種場合對弟弟大發脾氣,於是只能選擇了躲避。

等到送走了那個囉嗦的導演,戚不復坐立不安的又想要去看看弟弟到底怎麼樣。

誰知道卻聽到旁人開始議論戚安然和徐珊珊的關系。

真可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才開始拍戲多久,就已經勾搭上了楊少康的姘頭,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戚不復忽的就憤怒了,莫名其妙的,就做出了這種完全不符合他本意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跟戚安然道歉,但是嘴張了又闔,卻始終說不出什麼話來。

好在戚安然掙扎了一下,似乎累了,逐漸的力氣也小了些。

戚不復聽到門外有腳步聲,上前去將門落鎖,把弟弟滿懷抱在了懷裡。

酒意上湧,戚安然打了個醉醺醺的酒嗝,眼神再度迷茫起來,伏在戚不復的肩頭,迷迷糊糊的喊:“……哥?”他怎麼在這裡?

戚不復抿著嘴,低低的應:“嗯?”

戚安然不說話了,大概不舒服,垂著眼睛安靜的趴在哥哥的肩頭,頭一點一點的敲著戚不復的鎖骨,手夠不到自己的臉,只好將鼻子在戚不復的頸間來回蹭著。

戚不復低著頭,看著弟弟瞇著眼睛干著醉鬼輕薄人的勾當,唯一不同的是,現在是自己在被輕薄。

猛地一下,他只覺得自己心中茅塞頓開。

是啊,錯過了那麼久,為什麼還要因為自己的別扭再錯失一次親情呢?戚安然好不容易變得正常,真的要他和從前那樣跟自己形同陌路嗎?

戚不復皺起眉頭,忽然覺得自己的假設很讓人無法接受。

他歎了口氣,抱著戚安然的手緊了緊,無奈的任由他磨蹭去了。

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過後,寧杭成擔憂的聲音傳來:“戚大神……戚墨和你在裡面嗎,今天的事情我替他向您道歉,您看他醉鬼一個,也別計較了。”

戚不復瞥了玻璃上模模糊糊的人影,冷眼盯著閉起眼睛的醉鬼,這家伙真是好人緣……

“沒事,”戚不復慢吞吞的開口,“他沒事情,我一會兒送他回去,你們走吧。”

寧杭成打了個酒嗝,說話前言不搭後語,“是啊,他一會兒要回去了。”

“我知道!”戚不復不耐煩的說,“我一會兒順路送他回去,不會把他怎麼樣的,你們走吧!”

寧杭成只好答應了,帶著劇組裡一群人離開。

戚不復給自己洗了手,將這一攤爛泥抱到了車上,無視驚恐萬狀的王火,徑自回家。

把醉鬼交給戚叔洗漱,戚不復泡了個澡,只覺得自己心中疲憊無比。

罷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戚不復歎了口氣,閉上眼睡了過去。

……

……

寧杭成在車裡跟徐珊珊陳子然湊做一堆,大眼瞪小眼。

“怎麼辦?”陳子然率先開口,“就這樣走了,戚墨被戚大神打死怎麼辦?”

徐珊珊也是萬分苦惱,唉聲歎氣。

寧杭成死死的盯著會所的大門,愁眉不展。

戚墨這個家伙,性格跟沈青太像了。如果說之前寧杭成還在懷疑那個莫名找上門的新人是在說謊,那麼相處一段時間下來,只要是跟沈青打過交道的人,都不會懷疑沈青跟戚墨這個同樣能讓人感覺到春風拂面的家伙是朋友。

正是因為如此,對沈青心懷愧疚的寧杭成才不願意再將那麼一刻明珠掩埋在淤泥中。

可這孩子卻在一開始就得罪了戚大神這樣的人物……

果真是天意弄人嗎?這孩子的演藝之路,就要斷絕在此?

寧杭成歎了口氣,卻忽然聽到徐珊珊大叫:“哇!哇哇哇!!”

他皺起眉頭,瞪了過去:“大驚小怪什麼?”

徐珊珊一臉驚歎的指著車窗外,一邊的陳子然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

寧杭成看了出去,眼睛立刻瞪得老大,甚至懷疑自己大概是喝的太多出現了幻覺。

——那個圈中出了名的壞脾氣大神……懷裡抱著睡著的戚墨慢悠悠的從會所裡走出來,很快上了保姆車。

直到那輛低調奢華的保姆車開遠,寧杭成才找回理智。

他看了眼心思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瞞著眾人的陳子然,又看了眼臉色莫名帶著興奮的徐珊珊,忍不住皺著眉頭開口:“怎麼回事?”

徐珊珊收回視線,抽動著臉頰:“戚墨……不會是要被潛規則吧?戚大神不是性向成迷嗎?”

“怎麼可能!”第一個反駁的居然是陳子然,他盯著窗外,一臉憤憤,“戚大神明明就有好幾個緋聞女友,怎麼可能跟戚墨……”

他想了想,也說不下去了,一車上可不止他們幾個人。

寧杭成冷下臉,半響沒再說話。

20第二十章

戚安然被一股刺鼻的藥味熏醒。

頭痛欲裂。

戚安然抱著頭,瞇著眼睛半坐起來,發現自己睡在熟悉的房間裡,窗簾緊閉,一室黑暗。

他在床頭摸索一陣,打開燈,看到床頭櫃上放了一個碧綠的碎紋青瓷淺底小碗,裡面乘著半溫的醒酒湯,藥味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戚安然靠在床頭,長長的歎了口氣後,抬手飲淨醒酒湯,覺得劇烈跳動的太陽穴終於平靜了一點。

安靜的坐了半響,好在戚安然並沒有醉酒忘事的陋習,也就大概的想起了一些醉酒後做出來的事情,和戚不復發生的爭吵以及小范圍的肢體沖突,都無一例外的讓他原本不好的心情變得更加灰暗。

酒醒後恢復大叔思維的戚安然當然不會在乎被冷言冷語幾句,比起不爭饅頭爭口氣,退一步海闊天空才是他的處事方針。

果然喝酒誤事,戚安然吃了個教訓,暗自記下以後不能放任自己飲酒。

戚安然幾乎是一瞬間就開始思考補救這件事情的辦法,想來想去,最主要的似乎還是要先探一探戚不復的態度。這個兄長要是哥顧全兄弟情誼的,戚安然也就不用那麼擔心了,可惜的是迄今為止戚不復做事情從未按照套路出過牌,假如日後他故意在娛樂圈裡放一些不利於“戚墨”的言論,那麼戚安然的娛樂圈生涯可以說就完全無望了。

這個靠人脈的社會,誰會為了個新人得罪大神啊,又不是吃多了撐的。

他往地上看了一眼,又沒有脫鞋,大概又是在失去自主能力之後被帶回來的,上一次毒癮犯了被抱進來也是這樣。

他赤著腳出門,立刻看到站在門邊的卡曼,卡曼呆了呆,立刻注意到他的足下,飛快拿了雙脫鞋給他,低著頭不說話。

戚安然拍了拍他的腦袋,知道他在想什麼,“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我會去和爸爸媽媽說的。大哥呢?”

卡曼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復雜,但很快又低下頭去恭敬的回答:“昨天是大少送主人回來的,大少也喝了很多酒,還沒有起床。”

戚安然點了點頭,讓他離開,然後慢慢地朝著戚不復的房間走去。

路上偶遇了要出門的戚母和剛剛從戚父書房裡出來的戚顧諸,戚母心疼的對著戚安然好生打量,這倒沒什麼,不正常的是平時不太願意搭理自家哥哥的戚顧諸居然也跟母親一樣拐彎抹角的想要打聽昨天他和戚不復發生了什麼事情。

戚安然隨意敷衍了兩句就離開了,他卻不知道,昨天看到戚不復一臉糾結的抱著戚安然回到家裡,一屋子的人到底受到了怎樣劇烈的打擊!

既然卡曼說戚不復還沒有起床,戚安然也就自然沒有敲門,輕輕地打開房門,入眼是同樣漆黑的房間。

好在戚安然的視力不錯,還能看到墨綠的印花被面。

他輕手輕腳的進屋,把窗簾拉開一條小縫隙,頭一次得以打量自家哥哥的房間。

這是個奢華的臥室,單只面積,就比戚安然的房間要大一倍左右,戚不復似乎偏好沉重的暗金色,在休息區和飄窗的小細節處使用了非常多的這種顏色,使得房間看起來非常華麗,正對床的是一個充作隔斷的大書架,高達天頂,書冊放的滿滿當當,隔斷過去是戚不復安排的休息區,有一個長沙發,一個看起來很舒適的貴妃榻和一個單人的椅子,地上鋪滿了原木色的地毯。

在牆角處有一個懸空的圓樓梯,小躍層外側都圍上了厚厚的金綠色布簾,長長的流蘇掛到了半空,從隱約露出的邊緣處景觀可以推測,上面是戚不復看書或者辦公的地方。

果然是很符合主人性格的悶騷設計,戚安然原本以為戚不復的房間應該是全無情.趣的黑白搭配呢。

窗口的亮光照在了戚不復的臉上,他的床頭也有一碗溫熱的醒酒湯,戚安然慢慢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戚不復的雙眼瞬間睜開,裡面的清明讓戚安然甚至懷疑他根本沒有睡著過。

但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戚不復只是警惕的看了戚安然一眼,然後再次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緩緩睜開。

戚安然知道,他醒了。

“哥?”戚安然小聲的叫了一句,然後伸手輕輕地推了推戚不復被被子遮住的身體,“起來,喝點醒酒湯。”

戚不復扶著額頭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手臂和露出的肩膀是完全赤》裸的,看了一會兒戚安然,他扶著床慢慢的坐了起來。

被子滑下,露出內裡結實勁瘦的軀體,皮膚健康緊實,泛著麥色的光澤。戚不復抬手從戚安然手裡接過湯抬手喝干,然後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抓過弟弟的手掌摩擦了兩下。

剛剛醞釀道歉說辭的戚安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戚不復卻是個實干派,直接毫無別扭的開口,就好像他們一直以來都是那麼親密似的,“昨天晚上睡的怎麼樣?”

戚安然呆了呆:“……啊,還好。”

“嗯,”戚不復甚至點了點頭,好像放心了似的,“我昨天心情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臉色冷冷的,一時間連戚安然也摸不清他的用意了,然後在戚安然看不見的角落裡,戚不復正在焦心地等待背致歉方的回答。

好在戚安然的反應很快,立刻露出了如沐春風的微笑,“不會的,哥哥心情不好,我能理解。”

戚不復抿了抿嘴,低低的嗯了一聲,表情好像放松了些。

戚安然也放心了,於是不要錢似的放射微笑。

戚不復想起了什麼,拉著弟弟的手,低聲問:“你在跟寧杭成合作?什麼時候開始的,有沒有簽約公司,有經紀人嗎?”

戚安然點點頭:“經紀人卡曼就行了,目前還沒有簽約公司,不過跟寧導這回算是合作了。昨天哥哥碰到的就是我們一群人在聚餐。”

戚不復皺起眉頭:“卡曼?他怎麼行?”不過是個不會說華語的黑種賤民,但戚不復沒有將後面這句話說出來。

戚安然笑了笑:“卡曼很好。”

戚不復瞪了他一眼,直接拍板決定:“周一的時候到A·G報道,沒有經紀人,你以為闖蕩娛樂圈是說著玩的?”

戚安然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這個後門,笑瞇瞇的答應下來。

看到戚不復光著上身打算起來的樣子,戚安然識趣的起身。

“等等,”不知道抽了哪根筋,戚不復開口叫住了弟弟。

戚安然回過身就被拉住了胳膊,然後被拽矮了身子,額頭上被柔軟的嘴唇碰了一下。

“你走吧。”戚不復表情冷淡的好像剛剛親人的那個不是他,張口就是逐客令。

戚安然茫然的點頭離開,關門之後,才想起自己似乎還沒有洗臉刷牙。

門內的戚不復摸著自己的嘴唇,皺著眉頭在回味剛剛那個令人酥麻的吻。

……果然,兄友弟恭,感覺比想象的要更好。

古人誠不欺我。

戚不復心情愉快的掀開被子起床穿衣洗漱,枕邊方才被遮住的地方,赫然露出半本書面。

上頭印著一行鮮紅的——

——《如何與0-5歲幼兒相處》。

……

……

戚安然回屋開了手機,發現有很多的未讀留言和未接來電。

他疑惑的打開來,寧杭成打了將近十個,還有徐珊珊和陳子然的幾個,以及昨天晚上一起聚餐的幾個化妝師還有幕後工作人員。

內容不外乎是關心他是否到家,或者跟戚大神關系是否緊張等等。

戚安然忽略掉這些,先給寧杭成打了電話。

剛剛撥通立刻就被接起來,寧杭成的聲音很焦急:“你小子終於捨得開機了?”

“寧導……”戚安然笑了起來,心裡有點感動被這樣重視,“昨天給大家伙掃興了吧?”

“快滾!”寧杭成氣的要命,但想到更重要的事情,還是壓下了脾氣,小心的問:“身體感覺怎麼樣?”昨天居然就讓戚不復把人帶走了!寧杭成酒醒之後簡直後悔的要命,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他一輩子都要活在愧疚裡。

身體?戚安然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還在脹痛的腦袋,於是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腫痛,其他的還好。”

腫痛!菊花腫痛了!尼瑪戚大神真的男女不忌潛了戚墨!

寧杭成腦門被九天玄雷劈了一道,心裡就覺得很是淒涼,卻又覺得自己不該在在這個時候戳人瘡疤,想了想,還是歎息了一聲安慰:“你……忍忍就過了,他是大神級,我都沒辦法把他怎麼樣,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你還是……順水推舟吧,只希望他能顧念這份情誼幫你一把。”

戚安然以為他是在說戚不復仗勢欺人的事情,也沒有多想,反正戚不復做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沒關系,我都習慣了,這種事情新人沒法避免的嘛,以後就好了。”

寧杭成被他死氣沉沉的語調嚇了一跳,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只好安慰道:“我也有這樣的時候,你別多想,休息幾天養好身體比什麼都重要,有空出來聚一聚吧,我就不打擾你了。”他是真的把戚安然當做了朋友,但是這個朋友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戚不復帶走折辱,寧杭成在難過的同時,也開始瘋狂的自責起來。

戚安然莫名其妙的看著掛斷的電話,摸了摸腦袋。

寧杭成酒還沒醒吧?醉個酒還要休息幾天?又不是摔壞了零件……

想來想去還是沒有個頭緒,戚安然歎了口氣,躺回床上開始補回籠覺。

21第二十一章

所以說有個後門走走辦事情總會方便許多。

戚安然想著好不容易有個可以休息的假期,宅在家裡頹廢了許多天,沒料到G·A娛樂居然主動給他打來了電話。

他原本還以為戚不復之前那些話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他居然言出必行,這讓從來到戚家開始就被戚不復冷對待的戚安然甚至覺得有點受寵若驚了。

G·A娛樂,是業內領軍的娛樂公司,在亞洲地區有著超人的影響力,公司總部就設立在半島,旗下藝人囊括了各大領域的佼佼者,比如說現在風頭無兩的天王戚不復,還有音樂界的唱片銷量小天王陳子然,上一世的沈青,就非常渴望能進入這家公司。

但是到了最後,他陰差陽錯的,還是入了天皇,有的時候,他甚至常常在想,如果曾經做出了不一樣的選擇,那麼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會和季歌鶴相遇相知。

G·A的影響力雖大,但並不能算作國內娛樂界的龍頭老大,相較之下,本土娛樂公司天皇娛樂也是背景頗深,常有人相傳天皇的幕後老板坐鎮帝都政壇,所以雖然國際影響力比不上G·A,但在這國內,天皇還是可以和G·A平起平坐,並分天下的。

也許正是因為後台強硬,天皇娛樂的行事相比較其他的公司,會顯得更加強硬蠻橫,拋去公司最大化的資源,天皇是業內聞名的吸血鬼,簽約抽成恐怖,分配的經紀人也總是以公司利益最大化,藝人們在公司的人權非常堪憂,但即便是如此,高昂的違約金也讓想要解約的藝人們望而卻步,只能在合同期內死死的綁在這條船上。

戚安然太知道這些□了,天皇的幕後老總是誰他倒是不知道,但天皇涉黑是百分百的事情了,那些少之又少的解約藝人遭受到的恐怖暴力事件,可不是花些錢找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就是因為這樣,出道了許多年的季歌鶴才會那麼捉襟見肘,看上去他的出場費越來越高,但其實大部分都在公司的口袋裡,他充其量只是個苦力而已。

這種日子沈青已經受夠了,戚安然怎麼可能再去重演一遍呢?

他欣然答應了G·A的招攬。

G·A的分部設在市中心非常繁華的一個路段,獨占了一整棟大樓,戚安然帶著卡曼進入大廳,對著問好的前台說明了來意。

前台小姐禮貌的撥通了內線,在確認預約後告訴了戚安然樓層和路線。

“等等!”

眼看戚安然要走,女孩終於忍不住出聲喊住,戚安然頓了一下,回過頭來,很清楚的看到女孩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的拳頭:“您……是最近微博上很紅很紅的那個……”

戚安然呆了呆,然後善意的笑了起來,摘下墨鏡眉眼彎彎的對她點頭:“是,我叫戚墨,以後可能會經常見面了。”

……

……

“坐。”

戚安然沒想到接待他的居然會是這個男人。

GA大陸分部的總負責人,從前經常能在GA公司的發布會上出現的男人——杜撫松。

好像規格有點高吧……戚安然心裡有那麼點不安,但聰明的沒有表現出來。

杜撫松長相有些偏向於病態的俊秀,皮膚蒼白,跟戚安然有的一拼,但兩人給人的感覺真是完全不同。

戚安然不論動靜,笑或不笑,眉眼中總帶著一種恬淡的讓人安適的溫柔,這種感覺在他微笑的時候表現的尤為明顯。

而杜撫松,名字雖然一腔正氣,卻總會讓人覺得……私生活會很混亂……

他臉色蒼白,唇無血色,鼻梁上永遠架著各式各樣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總是瞇著,從縫隙裡射出讓人坐立不安的光芒。

他此刻正用這種光芒打量著戚安然,如果不是知道他絕對是個異性戀,戚安然簡直要以為自己會被潛規則了。

杜撫松不緊不慢的喝著茶,嘴角帶笑,這讓他本來就很薄的嘴唇看起來幾乎成了一條裂縫,這其實是個很無情的男人,戚安然在圈裡曾經呆了那麼多年,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G·A被他玩殘的女明星多不勝數,然而這個男人撐到了三十多歲也沒有給任何人名分,偏偏就是有那麼多人前赴後繼的要給他當床伴。

杜撫松好奇的打量著面前坐著的這個氣質恬淡的青年,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你和戚不復是什麼關系?”居然勞動戚不復親自給他打電話要求簽約,還幾番確定合同細節不出現霸王條款,跟戚不復那麼多年交情的杜撫松十分好奇,到底是怎麼樣的關系能讓那個冷情的家伙那麼上心。

在見面之前,杜撫松猜測過無數次這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也許是美艷的,也許是可愛的,但猜來猜去,見到面後,他才明白自己幻想中的蒼白。

這樣安靜坐著也能讓人感受到強大氣場的人,怪不得會憑借一個不足三秒的片段紅遍網絡。

戚安然沒想到他問的是這個,愣了下神,隨後想起戚不復似乎很排斥被別人得知他們關系的事情,所以只是笑了笑:“只是朋友而已。”

杜撫松當然不會相信這種萬金油說辭,但戚安然一臉我說的就是實話的表情也叫人很無從下手,他只能從戚安然片面的表情中猜測無數可能,然後腦中閃過了一個最大的可能性……

不會吧……難道戚不復單身那麼多年,原因居然是喜歡男人!?

不過看著笑容恬淡的戚安然,他好像又覺得,戚不復跟這樣的人站在一起,似乎並沒有顯得突兀……

真是腦子壞掉了!

杜撫松笑容一僵,想到假如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話,可能會被羞怒的戚不復敲死,立刻拉出了一個滿滿善意的笑容,將早就准備好的合約拿給戚安然看。

戚安然翻了兩下,心裡有點驚訝。

相比較沈青從前簽的那份合約,這份G·A的新人合約說是優厚都不能形容了!

難怪千千萬萬的人都擠破了頭想進GA,當真是錢多事少曝光率好的好企業啊!

戚安然沒有猶豫的立刻簽上自己的大名。

杜撫松高深莫測模式啟動:“很好,以後就是我手下的員工了,希望你能一路長紅。”

戚安然與他握手,就聽杜撫松又說:“公司會在近期給你安排一個專屬經紀人和一個助理,其他的比如保鏢化妝師之類的,目前你只能自掏腰包,當然,如果以後有了這方面的必然需要,公司也會無償提供。”

戚安然點點頭,大神和透明的待遇當然有所不同,這並不是什麼不可接受的事情,更何況能有個專業的經紀人和助理,也已經不錯了,想當年在天皇的時候,他的經紀人還是跟其他藝人共享的呢。

杜撫松看他三句話打不出一個屁,只能再說幾句就無奈的放人離開,等到戚安然走了之後,立刻掏出電話來撥給了戚不復。

“我剛剛見到你那個小情兒了!”

戚不復莫名其妙:“……”誰是他小情兒?

杜撫松顯然習慣了他的緘默,繼續興致勃勃:“你眼光不錯啊,但是性格好像有點太悶了吧,明知道我是掌握他生殺大權的人,簽約之後居然不好好跟我套近乎,這性格行不行啊?”

戚不復終於聽懂他在說誰了,於是皺起眉頭:“他很好。”

嘖!

那麼多年交情的朋友也沒聽過面癱說過這種誇獎的話,果然重色輕友!

戚不復沒再理他,想到日後能夠跟弟弟一起工作,他的心裡就說不出的滿足,掛斷電話後,他看了眼膝頭翻開大半的書,又開始繼續困惑,跟弟弟相處果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容易——

——第五條:日常生活增加肢體接觸,會使幼兒對家人更有歸屬感,長此以往能夠增加親密度。

肢體接觸……

戚不復開始腦補了。

……

……

從頂樓下來,戚安然重新穿戴好打算離開,忽然被人拍了下肩膀。

他轉頭看去,穿著糖果色T恤和牛仔褲的陳子然笑瞇瞇的盯著他。

戚安然笑了起來:“橙子?你怎麼在?”

陳子然頭發長長的,戴著大大的棒球帽,皮膚雪白像是女孩子一樣偏頭笑了起來:“阿墨來簽約GA嗎?”

戚安然點點頭:“接到通知就來了。”

陳子然撅起嘴,親密地環住戚安然的胳膊:“你怎麼不告訴我?我也算你前輩了,在公司罩你,不好嗎?”

戚安然有點尷尬的笑了笑,沒有說話。陳子然撒嬌的時候會發嗲,他有點受不了這樣。

“對了,既然碰到,不如我請你吃午飯?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韓國料理,一起去吧一起去吧!”陳子然開口提議。

戚安然恰巧也有點餓,何況他也不常拒絕別人的好意,想了想也就答應了。

陳子然歡呼一聲,鬧著要去換衣服,戚安然只好坐在大廳等他出來。

手機忽然一陣震動,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居然是戚不復打來的,立刻接起。

戚不復的聲音沉穩有力:“今天去公司了?”

戚安然笑了起來:“是哥哥替我聯系的嗎?我沒想到能進GA,真的好意外。”

戚不復沒有回答他,只是沉默了一下,開口:“你很好。”言下之意,GA沒什麼大不了,你進公司條件綽綽有余。

但戚安然顯然不可能聽懂其中深意,所以只是當做被誇獎,心情乍然飛揚起來,兩兄弟開始學著煲電話粥,你一句我一句說的濃情蜜意。

那一方,更衣室裡的陳子然卻遠沒有那麼和諧。

他躲在一堆衣服裡,神情冷淡中帶著一絲厭惡,全因為電話另一端的那個人:“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季歌鶴無奈極了,“小然,你別老是這樣,我們倆現在不上不下的算是什麼關系啊?跟分手有差別嗎?”

陳子然冷笑一聲:“你想甩我還早得很,什麼時候膩味了再談這個話題不遲,你別玩忘,我手上捏著你什麼東西。”

季歌鶴明顯呼吸一滯:“陳子然!”

陳子然挑起眉頭:“怎麼樣?”

季歌鶴只能壓低嗓音軟化態度:“我們為什麼要鬧成這樣?小然,出來吃個飯吧,我有話要對你說。”

陳子然嗤笑一聲:“那真是不巧,我已經有約了。”

季歌鶴有點不高興:“誰?在哪裡?”

“你管我在哪裡啊?”陳子然翻了個白眼,“不跟你說了,戚墨在等我,有時間我會聯系你的。”

他說完飛快的掛斷了電話,然後起身在衣服堆裡挑了一套可愛風的兩件套背心,想了想,又掏出眉粉來描了一下眉毛。

咬了下自己的嘴唇,下唇很快充血變得艷紅,陳子然對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一個明媚的微笑,轉身心情飛揚的離開了。

22第二十二章

季歌鶴盯著被掛斷的電話,好半天沒能反應過來。

想當初陳子然追求他的時候,何曾對他那麼不客氣過?房子車子金表信用卡,甚至惡俗的鮮花,只要提到一句,第二天保管送到眼前,如果不是這樣,他怎麼會不顧沈青與他那麼多年的扶持跟陳子然私下交往!?

季歌鶴抬手把電話丟到一邊,無力地仰倒床上,總覺得喉嚨口堵住了一塊,讓他呼吸困難。

悔不當初,只有悔不當初。

季歌鶴緩緩地蓋住自己的雙眼,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他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個夜晚無法入眠了,自從那人離開,他就再也沒能安適的睡過一個好覺,仿佛只要閉上眼睛就能看到昔日的愛人站在眼前,披頭散發滿臉是血的追問他,為什麼要在節目上壞他英明。

他怎麼就忘了,沈青是多麼愛惜羽毛的一個人?

如果時光倒退,再給他一次機會……

季歌鶴掌下的雙眼微微泛潮,他嚇了一跳,翻身坐起,不敢再任由自己想下去。

眼下最為重要的,是絕不能讓陳子然再拖著自己,只要拿到了他手裡握著的把柄……自己就可以毫無顧慮的離開他了!

季歌鶴眼神逐漸堅定起來,利落的翻身站起拿起床頭櫃上的墨鏡。

他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地拿起床頭的一個純黑色相框,幾乎是用膜拜的姿態在上面緩緩地烙下一個親吻。

相片上,沈青一身暗色的中山裝,端坐在小家中的沙發上,光線昏暗,卻讓人無法忽視他臉上那一抹……溫暖柔軟的笑容。

……

……

GA附近的韓國料理店新開的也就那麼幾家,季歌鶴全副武裝後,那附近一家一家的找,陳子然私下自己開的那輛車車牌很招風,季歌鶴幾乎是一眼就從車堆裡認出了那輛淺粉色的小型smart,車身噴繪了不易察覺的華麗花紋,除了陳子然,他想不出還會有什麼男人會選擇這樣的車。

季歌鶴拒絕了服務員的詢問,笑了笑:“我來找人。”

因為外貌英俊加上氣度也很不一般,他這種態度還真的鎮住了想要阻攔的店員,季歌鶴拉低了頭上的棒球帽,開始沿著通道一路探索包廂。

……

……

烤盤上刷過油的牛板筋蹦來跳去,烤的滋滋響,醬料香氣撲鼻,戚安然低頭安靜的吃著。

陳子然坐在他對面,十分活躍的用鐵鏟撬著板筋和牛舌,時不時地給戚安然盤子裡加一塊烤的剛剛好的,自己卻從頭到尾沒有吃幾口。

戚安然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無緣無故的討好他,但既然有人自告奮勇要服侍他,他今天也沒有帶著全能卡曼出來,那麼不吃白不吃,白吃誰不吃?

陳子然看戚安然吃的香,心裡也很是高興,他算是明白為什麼古人會留下“有情飲水飽”這句話了。

也不枉費他專程尋來安格斯黑牛肉送到後廚,再專程保鮮等著戚安然來享用了。

這間餐廳,正是在陳家旗下的一家小餐館,陳家在餐飲和酒店業經營了近三十年,早就積累下無數的財富,陳子然是陳家子代的嫡系四子,由於沒有繼承權,家人從小就對他要求不高,甚至在他出櫃表明性向之後,家中也沒有掀起多大的反對浪潮,陳家有資本讓他在演藝圈不用顧忌潛規則也能活的逍遙自在,所以陳子然向來過的隨心所欲,喜歡上什麼人,就去勾.搭,勾.搭上了,再去思考兩個人適不適合。

然而從來沒有一個人,像戚安然這樣合他口味過,合口味到陳子然甚至願意放下自己的矜持,用這樣卑微的態度來討好對方。要知道,就算是當初追求季歌鶴,他也從沒有把自己真正放在過一個追求者的立場上,尋找這些無微不至的細節討好過對方。

如果不是太在乎,他早就車子房子鑽石金表砸人了,但是戚安然和那些人都不一樣,陳子然擔心,自己那樣做反倒會適得其反,從而毀掉自己好不容易在對方心裡塑造起來的親近感。

戚安然不是什麼嘴刁的人,他充其量只吃出今天的牛肉似乎比起之前吃的更加嫩滑罷了。

他只吃了七分飽,就起身擦嘴擦嘴,喝了口溫熱的茶水,輕聲道:“我已經吃飽了。”

陳子然聽到這話就笑了,這才往嘴裡塞了塊肉,笑的眉眼彎彎:“我的手藝好不好?”

戚安然點了點頭,禮貌的誇獎了幾句,就讓陳子然的心情變得越發飛揚。

“對了阿墨,”陳子然忽然想到了些什麼,挑眉問:“誰介紹你來GA的?”GA可不是那麼好進的地方,除了演員自身有天賦外,想要簽約公司,演員還通常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介紹人,陳子然這些天也在安排著幫助戚安然聯系公司,但沒想到事情還沒辦成,就被人搶先一步了,這讓他有點不甘心。

戚安然含糊的說:“一個朋友吧,GA挺好的,橙子你問這個干什麼?”

陳子然心裡咯登一下,忍不住就在想這個“朋友”,到底是什麼關系。

以戚安然的條件,不知道多少人願意上趕著包養,難不成真的……

他裝作不知道戚安然想要含混的意思,打定了主意要挖出這個幕後的人到底是誰:“朋友?同公司的?阿墨還認識別的藝人嗎?說來聽聽啦。”

戚安然笑了笑,剛想要再次糊弄,隔間的門就被“刷”的一聲拉開。

兩個人都齊齊的看了出去,一身黑衣的季歌鶴戴著棒球帽黑著臉站在外面。

戚安然發現陳子然臉瞬間就黑了,但過後還是拉起他一貫的可愛風笑容,笑瞇瞇的站了起來:“阿鶴怎麼來了?我以為你今天會很忙呢,你難不成是專程來找我的?”

季歌鶴滿含深意的看了陳子然一眼,也緩緩地笑了起來:“剛才在外面聽到你的聲音,我正好也在隔壁吃飯。又見面了,戚墨。”後面這句話則是對戚安然說的。

戚安然眼神有點冷:“季天王?好久不見,你果然還是那麼沒有禮貌。”

季歌鶴大概是沒想到戚安然開口就是攻擊,一時居然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了,臉色也開始不好。

只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黃毛小子,居然對自己那麼無禮,簡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然而沒等他出口反擊,陳子然就張口打圓場道:“既然來了就進屋坐吧,開著門一會兒讓人看到了也不好,阿鶴!”

接觸到他暗含警告的視線,季歌鶴只好先放下憤怒關門進來,隨後大馬金刀的坐在了戚安然旁邊。

戚安然皺起眉頭,他是真的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季歌鶴。

剛才的那句攻擊,也是下意識的行為,說出口他就有點後悔了,如今他既然要在演藝圈混,就不能那麼感情用事,季歌鶴雖然比不上戚不復那麼重量級,但也是風頭正勁的當紅演員了,得罪了他,自己很有可能就會像從前的沈青那樣,被他的萬千粉絲群起而攻之,沒什麼好下場。

所以他把即將出口的嘲諷默默地吞了回去,連帶著滿腹的冤屈和怨恨,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苦要強迫自己以卵擊石?

陳子然雖然奇怪一向溫柔的戚安然為什麼會對沒見過幾面的季歌鶴那麼富有敵意,但想來想去,他也只有將原因歸結於上一次在片場發生的那件事情了,於是順理成章的將戚安然的態度歸結為幫自己抱不平,這樣一想,反倒心裡暖暖的。

季歌鶴從進屋開始就一句話也沒有說過,沉默著徑自吃東西,隨後很快吃出嘴裡的東西不是普通貨色,於是盯著盤子裡油花肥美的肉片心中怒火翻騰。

一家燒烤店裡怎麼會用這種好貨色?陳子然的底細他是清楚的,只怕又是他討好心上人的手段吧?

跟自己這邊還沒有一刀兩斷,轉頭卻又在三心二意了嗎?

季歌鶴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笑話。

戚安然擦了擦手,站起身對陳子然笑了笑:“我去一下洗手間。”

季歌鶴進屋之後,戚安然總覺得空氣中都飄著些髒東西,他實在無法容忍自己再呆在這樣的屋子裡了,過後會拉肚子的。

他一出門,陳子然的笑容就冷了下來,他盯著季歌鶴,低聲問:“你來干什麼?”

季歌鶴冷笑著盯著他:“我來干什麼你是不是真的忘了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了?作為男朋友,我不該了解一下你的交友情況嗎?”

他戳了戳盤子裡的牛肉,笑的越發冷:“真是煞費苦心啊……”

“你不用那麼陰陽怪氣,”陳子然嗤笑,“我確實喜歡他,不過現在還沒有把話挑明而已,那又怎麼樣?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嗎?季歌鶴,你別太沒有自知之明,我從頭到尾沒說過我們倆是情侶的關系,結合我為你花的那些錢,准確說來,我不該是你的金主嗎?”

季歌鶴張嘴想要反駁,但想到自己的來歷,只好沉著臉:“我可以和你分手,把底片還給我,我保證不會再糾纏你,否則我現在就追上去告訴他你對他到底是什麼想法,你覺得他還會不會這樣毫無顧忌的和你出來吃飯?”

陳子然挑眉:“我怕你啊?”就憑剛剛戚安然對季歌鶴的態度,陳子然就有自信戚安然不會相信眼前這個男人說的一個字。

季歌鶴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硬的不行,只好軟下語氣:“小然……我們同床共枕那麼長時間,非要鬧成現在這樣嗎?那些底片你留起來一點用都沒有,干嘛非要因為這些東西把我們的關系搞成這樣?你心裡一點都沒有捨不得嗎?”

陳子然絲毫不客氣的反問:“既然這樣,你干嘛非要追在我屁股後面把東西要回去?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你自己?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好聚好散,只要你不鬧出什麼不利於我的事情,這些東西我絕對不會洩露出去,你現在這個態度……難道是想要做些什麼不利於我的事情?”

季歌鶴啞然,揉了揉太陽穴,歎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繼續。

他只好站起身:“我去洗把臉,小然你靜下心想一想吧,千年修得共枕眠,我們倆的情分值不值得讓你信任我。”

陳子然冷笑著不再開口,目送他離開。

戚安然上好廁所出來,就發現衛生間裡站著一個等了他很久的人。

他面不改色的俯身洗手,季歌鶴瞇著眼睛慢悠悠的吸煙。

戚安然想要當做沒有看到這個人轉身離開,沒想到卻被伸手攔了下來。

他看向叼著煙的季歌鶴,露出一個溫柔優雅的微笑,撩起了袖子:“季天王想要做什麼?”

季歌鶴原本是想要給這個不識相的新人一些教訓的,他得罪不起陳子然,但鎮壓一下新人的分量還是綽綽有余,但沒想到,居然會因為對方的一個微笑就沉迷了進去。

季歌鶴連煙都叼不穩,再三確定了自己心中的那抹悸動不是假象,於是瞬間掐滅了自己原本揍對方一頓的計劃。

這樣熟悉的微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從在片場的那一回自己就曾經懷疑過,然而直到現在他才確定,自己那時的震撼並不是來源於錯覺。

季歌鶴忍不住皺起眉頭,困惑又迷惘:“你到底是誰?”

戚安然不是第一次聽他這樣詢問,一開始心裡還會有驚慌,但一而再再而三下來,戚安然心裡也就只剩下嘲諷了。

“季天王又忘了我的名字?”戚安然瞇著眼睛緩慢的開口,“我叫戚墨,要重復一下是哪兩個字嗎?”

季歌鶴垂眼看著他。

戚安然現在正被他攔在兩臂中間,由於個頭稍矮,只能仰頭與他對視,衛生間的燈光昏暗的照射在戚安然蒼白的臉頰上,雖然是一張陌生的臉,但眉眼當中,總有種說不出的熟悉的感覺。

季歌鶴鬼使神差的,低頭吻了下去。

火辣的唇舌一瞬間交纏起來,完全沒想到會有這一出的戚安然驚愕的張著嘴,正好方便另一條舌長驅直入,津液交換糾纏,原本只是一個試探的親吻,季歌鶴卻發現自己的理智開始逐漸遠去。

沸騰的血液開始轟然朝著下部游走,季歌鶴難以自制地加深了這個親吻,全然包裹住嘴下的薄唇,開始貪婪的吮吸,雙手也在搖擺不定中緩緩地撫上對方的腰臀,著迷的揉捏了起來。

居然……真的是這種感覺……

戚安然在回過神的瞬間開始拼命掙扎,嘴裡滑動的舌頭再也不像從前那樣能夠勾起情.欲,他只能感覺到陣陣惡心湧上口腔,幾欲作嘔,然而季歌鶴的力量遠不是他能抗衡的,幾次小范圍的扭打,他雙手已經被季歌鶴扭到身後扣住,胯間也被插.入一條修長的大腿,緩緩的磨蹭起那個隱秘的部位。

戚安然憤然咬了下去!

嘗到了滿口的血腥味,戚安然用幾欲殺人的目光盯著那個捂著嘴倒退了好幾步的男人。

然而最終,他只是上前去狠狠地在對方腿間踹了一腳,捂著嘴逃出了衛生間。

23第二十三章

沒有去跟陳子然打招呼,戚安然飛快跑出了餐廳,在路邊的花壇邊彎腰干嘔了幾聲,覺得胃裡翻江倒海的想吐,路邊已經有人因為他鬧出的動靜注意過來了,他只好憤然地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回家的地址。

沖進家門,無視坐在大廳裡的所有人,戚安然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間,飛撲進衛生間,抱著馬桶大吐特吐。

心髒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攥在手裡,間隙時給人解脫的錯覺,然而下一刻,卻再次緊縮到讓人無法忍受的地步。

戚安然狠狠地擦了一把臉,盯著鏡子裡雙眼通紅的自己。

心裡有一種想要嚎啕大哭的欲.望,但戚安然知道,他沒有哭泣的權利,如今的這一切折磨都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那麼輕信枕邊人,如果不是他沒能出人頭地,如果不是他勢單力薄……怎麼會有人敢這樣明目張膽的欺凌他!

季-歌-鶴-!

戚安然在心中緩緩地重復著這三個字,反復咀嚼吞咽反芻,字字泣血。

這個男人誤了他一生,好不容易他能夠有從頭再來的機會,他居然再次故技重施,想要毀掉他第二次!

我若放過你,便誓不為人!!!

……

……

大廳裡的四個人面面相覷。

好半天之後,戚母小心的開口:“安然怎麼了?”

戚父翻了頁報紙,心不在焉的看著,余光注意著樓上。

戚顧諸茫然地搖了搖頭,看向表情冷硬的大哥。

戚不復面無表情,拿著水杯的手緊了緊,眼神中透出不易察覺的擔憂。

戚母坐不住了,正想要上樓一探究竟,跟著戚安然上了樓的卡曼卻在這時驚慌的跑了出來:“快來人!二少爺他……又發病了!”

大廳裡的四個人齊刷刷的站了起來,戚不復尤其迅速。

戚安然的發病,等同於毒癮發作。

雖然現在毒癮發作的頻率越來越低,發作強度比起從前來也小了不少,但這畢竟是萬蟻噬心的痛苦,強度再低,也叫人難以忍受。

戚家父母回來的這段時間,戚安然確實發作過兩次,但那兩次戚安然都在發現苗頭不對後就把自己反鎖在屋裡子獨自承受下來了,戚家父母甚至沒有聽聞到一點消息,此刻忽然那麼赤。裸。裸的將戚安然吸毒的事實擺放在他們面前,兩個老人一時間都有點反應不過來。

知道是一回事,但親眼見到,沖擊力永遠比耳聽要更加強大。

“媽!”戚不復想到之前自己也看到過戚安然毒癮發作時的樣子,那種姿態實在是不太好看,出於在家人面前給弟弟留點面子的想法,他出身喊住了回過神想要沖上去的戚母,,沉聲道:“那麼多人上去也沒有用,你們在樓下等我,我去照顧他。”

“可是……”戚母急的眼圈都紅了,不知道說什麼好。

戚不復沒有再聽,一把將人撥到一旁,徑自就走了上去,進屋,關門,落鎖。

所有人都被他隔絕到了外面。

由於沒有開燈的原因,屋裡光線很昏暗,戚不復瞇了下眼睛,摸到牆壁上的開關想要打開 。

“哥!”黑暗中傳來低啞的□聲,戚安然出聲懇求:“別開燈……求你……”

剛剛在衛生間他把自己弄得一片狼藉,刷牙的時候忽然犯了毒癮,只來得及漱幾道口就癱軟在了地上,掙扎爬了出來,現在一定是狼狽不堪。

戚安然不想在給人留下失敗者的印象。

戚不復聽話的住了手,瞇著眼看向戚安然的方向,他果然在大床上縮成一團,只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赤著腳,頭發凌亂,環抱著自己,時不時微微抖動著。

戚不復明白他此刻正在承受非人的痛苦。

想要給弟弟打氣,他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有緩慢的接近那邊,坐在床沿。

如同萬千只螞蟻的正在啃咬骨骼,戚安然幾乎就想要拿一把菜刀將麻癢的地方全部切開,然而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在腦中不斷重復著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神經被麻痺之後產生的錯覺。

但是他無法避免的又跟隨著錯覺開始回憶那些從前的往事,那些無法被遺忘的屬於沈青的曾經,每一次毒癮發作,他就在不斷的用過去的東西告誡自己,如果不能忍耐下去,那麼他心中所奢望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眼中酸澀難擋,戚安然茫然的縮成一團,無意識的瑟瑟發抖。

這樣的人生,真的有必要堅持下去嗎?

腦中的景象立刻變成了剛發生不久的被強吻的畫面,戚安然顫抖著,扶著身子趴在床邊,想要吐出一些什麼。

真惡心!真TM惡心!

坐在床邊的戚不復瞇著眼看著他反常的舉動,趴下來的戚安然距離他不過一個拳頭,卻好像完全忽略了身邊有他這麼大一個人似的,眼看戚安然吐不出什麼東西,打算將手指頭伸進喉嚨去催吐了,戚不復終於出手拉住了他。

“你要干什麼?”

戚安然無聲的掙扎著。

戚不復看了他一眼,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戚安然的嘴唇紅腫,不是那種因為忍受痛苦而咬住的紅腫,而是在嘴部輪空周圍都有一圈粉色的淡印,明顯是熱吻過後被吮吸出來的……

握著戚安然的手忍不住緊了緊,戚不復努力讓自己的質問顯得不那麼凶狠:“怎麼回事?小然你跟誰在交往?剛剛去了哪裡?”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戚安然方才回家的反常也許就來自於這個吻。

戚安然原本緊繃的神經再也無法支撐過多的壓力,他開始拼命的掙扎起來,喉嚨中咕嚕嚕的喘著近乎窒息的聲音,聽起來說不出的可憐:“放開我!你放開我!!”

戚不復仔細的看了一眼,發現他的瞳孔果然沒有專注,已經沉浸在了幻覺中,於是嚇了一跳,連忙安撫:“安然?!我是你哥!喂!醒一下!我是你哥!你回家了!”

“……回家?”戚安然的眼神變得更加暗淡,他沒有家,又能回到哪裡?

好不容易掙脫出一只手,他開始奮力地擦著原本已經很紅腫的嘴唇,原本脆弱的嘴唇更加充血,仿佛下一秒就要破掉。

戚不復只好制止他的自虐,附耳過去,隱隱聽到毫無意識的戚安然嘴裡咕噥這“滾開……惡心……”之類的詞匯。

戚不復壓下心頭的怒火,緊緊地攥住自己卻拳頭。

究竟是誰!居然把戚安然嚇成這個樣子?著絕不可能是女人的手筆,到底是哪個野男人……

戚安然嗚咽了一聲,把頭埋在了戚不復的胸前,嘴裡仍舊喃喃自語。

戚不復胸口泛起一種漲漲的疼,胸腔深處一陣一陣的發酸,一種名為心疼的情緒將他整個人籠罩起來,令他不由自主的緊緊抱住間歇性顫抖著的戚安然。

戚安然被抱的喘不過氣來,掙扎了一下,痛苦地張大嘴巴無聲的□。

疼死了……又疼又癢,吸毒的人都是腦子被驢踢了嗎!

戚不復生澀地念叨著書上看到的“小乖乖睡覺覺”“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發現一點效果也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弟弟受苦,雖然表情沒有過多變化,但額頭上早就冒出了一層細汗。

戚安然痛苦地搖著頭,想擺脫那麼一點痛苦的感覺,火辣的嘴唇忽然觸碰到一處冰涼的肌膚。

蔓延到頭頂的奇癢因為冰鎮似乎稍微減退了一點,他食髓知味的貼了上去,磨蹭舔舐,還覺得不夠,就含住一塊皮膚慢慢的吸著。

鼻腔裡嗅到熟悉又陌生的淡淡的冷香,逐漸的驅趕掉口腔裡那股令人作嘔的煙草味,反胃終於有所改善,戚安然感動的快要哭了。

戚不復瞇著眼,察覺到懷裡的家伙正在放肆的輕薄身為長輩的大哥,心裡的感覺挺奇妙的。

這種感覺比起從前好像又親近了一些,說實話,他還蠻喜歡的。

也許是頸間的肌膚被這樣挑逗逐漸開始發燙的原因,迷惘的戚安然開始不滿足的扭動起來,嘴唇四下尋找著可以給他涼爽的地方。舌尖慢慢的舔過喉結,下顎,到腮部……上面的夠不到了。

戚安然可憐的發出哭泣的聲音。

戚不復低下頭,靜靜的盯著弟弟撒嬌的憨態,忽然露出一個淺淺的飄渺的微笑。

——他主動低下頭,吻住了那張不安分的嘴。

嘴裡其實一點也不舒服……

戚安然一被親到就立刻發現了,但對方口腔中令人清爽的薄荷味正在一寸一寸的驅逐季歌鶴留下的難以忍受的氣息,戚安然無聲的歎息了一聲,抬手環住上方的脖頸,迎了上去。

究竟是誰……

他現在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室內的溫度好像正在迅速的攀升,戚不復原本只想淺嘗輒止,撫慰一下撒嬌的弟弟,可是沒想到,把持不住的人會是他自己。

普通的兄弟間會有那麼親密的事情嗎……?

完全沒有經驗的戚不復只是飛快的想到了這個問題,然後在心中給了自己確定的答案後,就心安理得的享受了起來。

唇舌交纏,吮吸,互換津液,總覺得對方的口中有著自己渴求的甜美的一切,戚安然像是八爪魚一樣熱情的糾纏住身上的人,即使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也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兩人維持一個姿勢不停的想要深入親吻,直到脖頸因為受力而感覺到酸痛,才不捨地分開一秒鍾,隨後再次緊緊地粘連起來。

鼻尖與鼻尖交接、觸碰,連氣息都交纏成一股線。

戚不復清楚的發現自己……站起來了。

長達十多分鍾的深吻後,兩人雙雙倒在了床上,戚不復毫無自己與弟弟的行為正在逆輪悖德的自知,毫不客氣地拉扯著戚安然單薄的T恤,但由於太過激動,手抖到無法自已,嘗試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完全剝下來,他只好將就著把T恤皺巴巴的推到戚安然的胸膛上,然後一口含住了戚安然胸前挺立起來的紅點。

戚安然發出長長的一聲喟歎,茫然地看著頭頂的天花,胳膊緊緊攬住那個帶給他快樂的源泉。

戚不復所有的冷靜都在他的一聲歎息中化為灰飛,他抬頭猙獰的盯著戚安然的雙眼,手上毫不停歇地解著對方的皮帶,下腹湊在了一起,大力地來回磨蹭著——

——戚安然也有感覺,他發現了。

戚安然眼中水光瀲灩,紅腫的嘴唇微微張開著,方才熱情無比的舌頭緩慢的劃過嘴唇,好像上面有什麼意猶未盡的東西吸引著他……

戚不復眼神黯了下來,忍到快要爆炸,終於解開了難纏的皮帶。

他雙眼幾乎都要放射出綠光了,手上使勁兒就要把褲子給脫下來,卻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了“哆哆哆”的敲門聲。

如同一瓢冰水兜頭澆下,讓他瞬間一個激靈回過了神來。

戚安然還在不自覺地扭動著,赤.裸的肌膚上還有方才他自己留下的淡淡的水光,胸前的兩粒紅點腫脹地挺立在空氣中,如同待放的花蕾那樣充滿誘惑。

戚安然微張的嘴唇逸出淺淺的,不滿足的喘.息聲。

戚不復的下.身硬的像是一塊鐵,還差一點點,兩個人就要裸呈相見。

他呆滯地抹了把手下滑膩的柔軟的肌膚,換來戚安然毫不掩飾的快樂的細碎呻.吟。

戚不復連忙捂住他的嘴,驚駭地盯著自己另一只手許久之後……

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嘴巴。

真TM禽.獸!

24第二十四章

此次擦槍走火在戚母無意中的干涉下正式告吹,好在知道全過程的只有三觀不正的戚不復,另一個比較有貞.操觀的當事人從頭到尾處於半昏迷狀態,所以醒來之後,兄弟倆完全沒有不自在。

GA給戚安然安排的經紀人隔天就到了,戚安然並沒有讓他來戚家見面,而是把他約在了離家不遠的一間咖啡館。

新經紀人看起來是個精明干練的家伙,第一次用審視的目光打量過戚安然之後,就翻開了厚厚的文件冊開始跟戚安然例數GA中的人際關系。以免新人在不經意的時候得罪了不能得罪的前輩,給演藝生涯徒增困擾。

這種待遇戚安然在天皇的時候從未享受到過,在一個下午的洽談過後,他對自己選擇GA來發展這件事情感覺到更滿意了。

一個企業的底蘊就是從細節處展現出來了,一個對沒有名氣的小藝人都那麼無微不至的公司,怎麼可能是天皇那種暴發戶企業能比得上的?

新經紀人名叫陶束,據他說自己在GA從業已經有七八年了,手下也帶出來過無數有名氣與沒有名氣的藝人,也算是公司老資歷的人物了。

陶束這次忽然被委派來帶一個剛進公司的新人,心裡不是沒有過驚訝的,但在第一眼看到戚安然的時候,他心中的疑惑就已經得到了解答。

這樣的氣質和相貌,也怪不得高層對他報以厚望了,現在的娛樂圈中充斥著各種洗剪吹日系花美男,這種最原始的清新系偶像卻已經難覓影蹤,只要炒作得當,戚安然的走紅並不困難。

GA手下大牌雖多,但終究有個保質期,就算是現在風頭無兩的三料影帝大人,也難保他不會被娛樂圈裡更新換代的洪流掩埋,一個公司的希望,永遠都在那些擁有潛力的新人身上。尤其是像戚安然這樣一看就知道走紅不難的好苗子。

但走紅是一回事,難的是如何保證這種走紅不會是曇花一現,演藝圈中並不缺一夜爆紅的明星最後變得無人問津的事例,最可靠的還是自身必須擁有實力,再不行就得後台有一個肯為演員出錢出人力的靠山,兩樣一點不沾的話,就算外形再怎麼優越,也不可能永遠用這張臉讓觀眾買賬。

陶束暗地裡觀察著這個新人的言談舉止,心中暗自點頭,很好,最基本的形態禮儀課大概不需要他過多費心了,看起來這個“戚墨”大概是個大家庭裡出來的小少爺,普通人家的孩子再怎麼佯裝,也不可能裝的出這樣渾然天成的好素養。

他卻不知道,沈青曾經為自己的外形吃了多大的苦頭,他本來身體就不好,長得也太普通,神經肌肉也比起平常人要僵硬許多,更是先天就有些駝背,為了矯正自己的笑容和儀態,他幾十年如一日的堅持做瑜伽,隨身攜帶鏡子好觀察自己的笑容是否有缺陷,有時候明明感覺到自己在微笑了,可是鏡子裡的那個人嘴巴卻是歪的。

直到最後,再也沒有人能從他的表情和姿態上挑出不滿意的地方,這幾十年裡,他一直將“氣質”努力塑造成自己唯一的外在優點。

但可惜的是,事實證明,氣質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也要結合擁有者的外貌來一齊評定的。讓人過目就忘的人,再如何修煉,也無法挽救天生的不足。

然而那些沈青奮斗了一輩子才保留下的東西到了戚安然身上,卻猛然間被所有人注意到了。

陶束咳嗽一聲,翻著手裡的資料,小聲的說:“公司派的助理大概下周才會上任,你有沒有什麼要求,比如說指定男女之類的。”

戚安然笑了起來:“我沒那麼挑,只要別長得像夜叉就好了。”

聽他開玩笑,陶束也忍不住放柔了表情,露出一個不那麼明顯的微笑:“順便問一下,你有什麼特別的嗜好嗎?比如說泡吧之類的,比較不良的嗜好。”

戚安然搖搖頭:“並沒有。”

陶束放心了:“那就好,你不用拿著種事情騙我,我現在問你這個問題是想要為你制定這一階段你要走的路線,如果真的決定了讓你走清新路線,到時候被爆出來濫.交斗毆酗酒丑聞的話,誰都救不了你,那不如一開始就讓你扮不良少年,反正現在邪惡派的似乎也挺受歡迎的。”

戚安然毫無負擔的微笑。

陶束低下頭,把文件夾中的一個訂好的冊子拿出來遞給他:“這是我找到的近期需要演員的劇組,你看看有沒有合心意的,既然簽約,我希望你能盡快開工,這個名單裡面的劇組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仔細一點篩選,我看過你在《功勳》花絮裡的角色,是個反派角色對吧?”

戚安然接過慢慢看著,聽到他這樣問,點了點頭:“沒錯。”

陶束瞇起眼:“那麼我還是建議你走高端一點的影視路線,雖然偶像劇帶來的粉絲最多,但是恕我說句不好聽的話,那些粉絲的能量實在是太少了。”

戚安然的手頓了頓,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季歌鶴之前就是走的偶像劇的路子,粉絲們也大多是未成年或者是剛成年的懷春少女,可就是那麼一群沒有多大能量戰斗力卻破表的粉絲活生生把他逼死了,這可真是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

戚安然看到名單裡有一個搶眼的名字——“王安?”這是國內很出名的大導演了。再看看他後面的片名:《大漢江山》,是個大制作的古裝歷史正劇。

陶束挑眉:“你眼光還不錯啊,不過王安的片子可沒那麼好上。”

戚安然笑了笑,默默把這個劇組記在心裡,沒想到很快又看到一個更加搶眼的名字——卡隆拉多·梅吉曼,名字後面備注了搶眼的片名《黑暗王座II》!

片名後面打了一行非常小的黑體字“天皇娛樂注資。”

戚安然明白過來,這大概就是之前徐珊珊跟他指的天皇秘密運作的那部影片了,但是陶束居然也能得到准確消息,這就讓人有些驚訝了。

他隱晦地打量了一眼陶束,並沒有讓他察覺到自己的視線,然後裝作無意地問了起來:“《黑暗王座》居然有第二部?國內媒體好像都不知道消息啊……”

陶束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全沒把這問題放在心上:“我當然有自己的渠道,不過這部戲你還是再想想,《黑暗王座I》之前就因為審核的原因沒辦法在國內上映,你最好不要挑這樣的起點,對你自己的形象也不利。”

《黑暗王座》本來就是一部從頭到尾充斥血腥的戰斗片,梅吉曼是有名的商業電影導演,他的片子最講究的就是視覺上的驚心動魄,這種電影想在國內的院線上映是絕對不可能的,盜版網站上分享一下倒是還可以。天皇投資梅吉曼,估計是想要為天皇那幾個已經到了火候的藝人往國際推銷,戚安然現在還不用那麼著急。

這道理不用說兩個人心裡都清楚,戚安然笑了笑,合上冊子:“我想到《大漢江山》去試一試。”他曾經跟王安合作過,那位導演精益求精的工作態度很讓他敬佩,而且這種充滿民族自豪感的影片會是一個非常恰當的好起點。

陶束的眉頭跳了一下:“你確定?”王安可不是那種會因為GA的影響力就放松演員標准的導演,如果選不上,他很擔心這個新人會不會因為出師不利大受挫折。

戚安然自信地端坐著,臉上帶著不容抗拒的微笑:“當然,你應該相信我。”

王安的影片最獨特的一點,就是每個演員都能有足夠的發揮空間,不會因為注重主角的濃墨重彩而將配角變成木偶型的存在,這種自我發揮空間也許對一般的新人來說會是一種負擔,但對於戚安然來說,再沒有一個影片比這個更合適了。

陶束皺著眉打量了他一會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把話咽到了肚子裡。

算了,他想試就去試一試吧,能選上當然更好,不能選上的話,也叫這個新人好好感受一下圈子裡的殘酷競爭,說不定會更加激勵他奮起呢?

“那就這樣定了,下周五之前,你要醞釀好自己的情緒,我去幫你聯系《大漢江山》的劇組。”

……

……

戚安然回家的時候,又碰上了那種詭異的“全家齊坐和樂融融”的場景。

他腳步頓了一下,忍不住在心裡想,戚不復居然都不用工作的嗎?他在家裡閒了多少天了……

還有戚顧諸,身為繼承人難道都不用學著管理生意的嗎?戚家爸媽也好奇怪,老兩口天天在家裡宅著也不覺得悶得慌。

戚父一收報紙,皺眉瞥著戚安然:“去哪裡了?”

戚安然摸了摸鼻子,對他露出一個微笑:“我去見經紀人了,是個挺好的小伙子。”

戚父接觸到他的微笑,呆了一下,隨後咳嗽一聲轉回頭。

一直隱晦盯著自家二哥的戚顧諸也忍不住發了會兒呆,隨後唾棄自己居然又被這個人面獸心的家伙給欺騙了,憤憤地扭頭玩手機。

戚母走了過來,塞給戚安然一杯牛奶,關切地問:“身體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的嗎?你昨天那個樣子把媽都嚇死了,你以後要是再敢碰那些東西,當心媽真的把你送到戒毒所裡去!”

戚安然笑了起來,溫柔地道歉:“對不起,媽,讓你擔心了。”

戚母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再多的責備都因為一個笑容說不出口了,她倒是覺得現在的兒子好像比起以前更難對付了。

戚安然轉過眼,就瞧見戚不復一直默默地盯著他。

他呆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神困惑。他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

戚不復皺了皺眉頭,一句話也沒說扭頭坐了回去。

戚安然莫名其妙地去廚房裡覓食,卻在路上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被T恤遮住的鎖骨的位置。

上面有一個淺淺的吻痕,已經變成淡粉色了,但是還是掩蓋不了那是個吻痕的事實。

奇怪,這東西怎麼來的……

戚安然歎了口氣,又回想起昨天夜裡夢中毫無邏輯的劇情……

咳咳……那種沒節操的東西真是奇怪怎麼會夢到……

戚安然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只不過是個春.夢,連對象是誰都搞不清,還是不去想了。

25第二十五章

試鏡的日子定的很快,至少比戚安然之前想象的要早的多,由於新助理還沒有上任,戚安然這段時間都隨身帶著卡曼。

陶束好像資金很富裕,明明公司沒有配給戚安然車子,他這幾天下來卻已經換了好幾輛代步,現在則因為要出席的場合不同所以換了一輛不太顯眼的商務車,陶束一邊開車一邊看著後座上殷勤的給戚安然倒水的卡曼嘖嘖贊歎。

——“我說你還找什麼助理啊,現在這個好好調.教一下前途明明不可限量嘛!”

戚安然看了一眼卡曼,不禁失笑,按住他的手:“好了,卡曼。”

他知道卡曼最近老是顯得有點緊張,至於原因他也能猜到一些,大概就是因為聽到了自己跟陶束談論要找新助理的事情,害怕自己會被拋棄罷了。但戚安然也沒有辦法,卡曼現在雖然已經能聽懂一些華語,但畢竟不能正常溝通,在陶束不在的時候,戚安然身邊總是需要一個能用得上的人的。

陶束癟了癟嘴,從頭到尾沒有去問卡曼到底跟戚安然是什麼關系,他不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那種人,戚安然現在才剛剛跟他試圖相處,過多的窺探會打破兩個人之間不多的信任。

陶束目不轉睛的看著路:“王安的脾氣有點難纏,一會兒你記得要收斂自己的脾氣,他這個人雖然工作態度不錯,但人品真心沒有好到哪裡去。”

戚安然笑了起來,王安如今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老小老小,性格也變得越發頑固,像小孩子一眼,說不高興就不高興了,比起他來,寧杭成在片場的毒嘴可真的算不了什麼,至少人家私底下還是很好相處的。

戚安然說:“你什麼時候見到我發過脾氣?”

陶束點點頭:“我只是提醒一下你,盡量要給別人一個好的第一印象,不光是王安一個人,面對任何人你都要記住自己的定位是什麼。”

戚安然笑了起來:“謝謝你,我會記得的。”

《大漢江山》實際上已經是王安涉足的第二部歷史題材電影了,之前的一步《秦皇傳》成功地讓他在傲慢的史劇中站穩了腳跟,而這一步《大漢江山》,他似乎報以了更多的期望。

王安自己有一個相當大的工作室,從投資到劇本到演員制止後期的制作與上映,全是他的工作室獨立完成的,所以相對來說就少了很多因為投資商而帶來的無可奈何,他的選角也就成了圈子裡出了名的嚴厲。

休息區裡已經坐了許多正在等待試鏡的人,好幾個已經是熒屏上被人熟知的面孔了,卻還是要謙遜地抱著劇本背台詞,戚安然排在了比較後面的位置,領到了人設,仔細的看了起來。

他今天的主要目標就是那些討巧又能有足夠戲份的配角,而劇中類似的角色並不少,戲中主要描繪的是千古一帝劉徹波瀾壯闊的一生,從感情到政治,劇情化作千絲萬縷的紐帶將江山版圖一步步擴大,最終結局並沒有寫出來。

而劇本中符合戚安然口味的角色,例如李廣,與衛青,戲份都非常多,也許會成為眾人爭奪的重頭,霍去病,也是戲份僅次於漢武帝的一個重要角色,戚安然雖然眼饞,可這樣重要的角色一半導演都已經有了人選,他才不會浪費那麼多的工夫去爭取一個沒有希望的角色,至於其他的,要麼是因為年齡不太合適,要不就是外形魁梧戚安然無法勝任,看來看去,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個名字上——

——劉據。

一個可憐又悲情的歷史人物,在劇本上只占據了寥寥的幾筆。

王安卻在最後,為太子劉據安排了一個壯烈死亡的鏡頭。

這個可憐的衛太子戰戰兢兢在父親的陰影下生活了幾十年,最終卻因為太過忠厚身陷垢害中無力自拔,最終英年早逝,漢武帝卻在晚年得知他蒙受冤屈後,一次又一次的思念這個兒子。

其實雖然鏡頭少,但出場的戲份倒是挺多的,只是王安似乎對這個人物的刻畫有點矛盾,似乎有點哀其不幸恨其不爭的意思,通篇的性格特點最亮眼的就是對漢武帝的“忠誠”了。

戚安然微笑起來,將劉據為數不多的幾句台詞含在嘴裡咀嚼回味,慢慢的似乎沉浸在他的悲哀裡了。

陶束從門外一進來,就看到窗邊坐著的戚安然一臉淒涼,嚇了一跳,快步走過來,才發現他在背台詞。

陶束翻了個白眼,低頭一看:“你要試劉據?這個角色雖然好,但是我看過劇本,性格太生硬了,不太好發揮啊。”

戚安然點點頭,仍舊滿心淒涼,也不像多說話,他經常都這樣入戲之後沒法兒一下子走出來,也已經習慣了:“你回來了?”

陶束在他身邊坐下,覺得戚安然現在的樣子挺好玩的,於是笑了起來:“我去找了幾個認識的人,聽到了一點消息,漢武帝跟霍去病還有衛青的角色都已經定下來了,你小心一點那個衛青,他是空降的,別得罪了人家,還有衛子夫,是許歸演的,她也是從GA出來的,有時間可以去套套近乎。”

許歸前段時間才從國內的殿堂獎紅毯上脫穎而出,奪得影後桂冠,現在正是亞洲娛樂圈的熱門人物。

戚安然有點驚訝,“王安居然請到了許歸?”

陶束點點頭:“所以你要努力一點,這部戲很大可能會成為經典,許歸的演技你心裡應該有數。”

戚安然明了地露出一個微笑,就看到一個演員垂頭喪氣地推開門進來收拾東西。

他的表情實在是太沮喪了,眼睛還紅紅的,大家的心裡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戚安然還記得他,三分鍾之前這個演員自信慢慢地放言一定會拿下衛青這個角色的時候,戚安然就開始注意他了。

見他果然鎩羽而歸,戚安然歎了口氣,繼續專注劇本。

陶束忽然小聲湊到他耳邊:“這也是我們公司的,之前一個歌手組合拆散之後轉型影視了,不太會做人,跟他少來往。”

果然,陶束話音剛落,就聽到那個男演員在大聲訓斥自己的助理:“你是豬啊!直接給我喝冰水,你要害死我嗎!?不知道XX在想什麼,居然讓我來這個破劇組試鏡……全是走後台的……”

一句話得罪光了劇組裡的所有人。

戚安然搖搖頭,知道這樣拎不清自己位置的人往往走不了多遠,沒有多注意他了。

大概過了兩三個鍾頭,終於輪到他了。

陶束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替他拉開了門。

戚安然微笑著走了進去,在房間中央站定,看著坐在桌後的幾個大佬,報上姓名。

他的外形似乎沒什麼可挑剔的,坐在中間的王安翻了下他的名冊,挑起眉頭:“你看中了太子劉據?為什麼?”

戚安然笑了起來:“劉據這個人物非常矛盾,拍攝中會有很多的心理刻畫,我很想嘗試一下這樣需要細節演藝的角色。”

王安哼了一聲:“我這裡可不是給你嘗試的地方。”

戚安然表情一斂,換上了一個仁厚的微笑,原本清俊的五官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忽然變的成熟了起來,眉眼之間帶上些壓抑許久的疲憊,站起身來,對面前的一堆面試官行了一個正統精確的叉手禮,表情尊敬中又深藏著久居上位養出的孤傲,溫聲開口:“還請諸位多指教。”

王安眼神一亮,坐直身體犀利地盯著戚安然。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仁厚溫吞的太子……面對衛青的那一幕,既由於對方的才能而佩服,又因為不喜武官的殺戮而敬而遠之……在如何仁厚,他也是個太子!

難怪剛才那幾個面試的演員明明台詞功底和面部表情都已經無可挑剔了,他還覺得似乎少了什麼……

原來少在這裡!少在這裡!

王安一擊掌,表情認真了起來,銳利地盯著場內那個行禮之後就眼觀鼻鼻觀心站在中央的少年,一把搶過助手手裡的冊子翻看起來,忽然開口:“你參演了《功勳?》我想起來了,你是之前微博上那個演員……是你自己炒作的?”

戚安然挑了挑眉頭,雖然知道王安不會相信,但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並沒有。”

王安若有所思的盯著戚安然看了一會兒,冷哼了一聲,躺了回去:“去後台換衣服,一會兒去試鏡第五場劉據告別霍去病的鏡頭。”

戚安然心中一跳,湧上一股喜意,頓時笑了起來,方才那個活脫脫的太子消失的無影無蹤:“我立刻就去!”

看著他離開,副導演瞇著眼睛看向王安:“王導,這是個新人?”怎麼看都不像啊!科班出身的都不可能有那麼純熟的演技……

王安皺起眉頭:“誰知道啊,看起來倒是不像。”如果這真的是新人,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這家伙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就好像那個怪物戚不復……

想起戚不復,王安忽然眼尾跳了一下,對比手裡冊子上那個笑容可掬的免冠照——

——戚墨……戚不復……

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忽略了。

副導演嘖嘖咂舌,滿心贊歎,忽然想起一件什麼事情,轉頭問站在身後的助理:“對了,季歌鶴那邊已經有消息了吧?什麼時候過來?”

助理小心的看了眼王安,果然發現他的臉色又變得不好了,小心翼翼地回答:“周總那邊消息說……季歌鶴和他正在巴厘島,大概下周末才能回來……”

王安冷哼一聲,眼角帶上不屑。

副導演歎了口氣,只好安慰他:“算啦,哪個劇組沒有這些事?把他的戲份弄小一點,不會毀了這部戲的。到底是注資了一個億……”

王安抿著嘴,一言不發。

26第二十六章

戚安然換了一身繁復的太子袍,黏上了假發,化了些許淡淡的妝,也只不過是在鼻側打上法令紋的陰影,再將眉毛描的濃一些罷了。

王安向來對影片細節精益求精,連服裝,也是經過了悉心考據的,黑金色的太子袍雖然只用於試鏡,但摸上去料子也是非一般的好,大約是將很大部分的資金用在了服裝上,還有這已經搭起來了的場景,微厚的宮帳,紅底金紋,針腳細不可見,黑色的仿制青石磚,連帶雕花細密的桌椅板凳以及很具古風的各類擺設一應俱全,這是出於某些有破壞場面的內景所需,大多數時候,劇組還是需要搬到影視城去拍攝的。

替戚安然上妝的化妝師拖著眉粉嘖嘖贊歎他的好皮膚,好半天捨不得把法令紋的陰影打上去:“造孽啊,我居然親手毀掉了一個零毛孔!”

戚安然聽著笑了起來,鬧得一屋子氛圍都柔和了起來,幾個被選中來試鏡的藝人都很和善,互相打了招呼。

在這圈子裡,總歸還是左右逢源的人更多,耍大牌的家伙除非到了戚不復這個級別的,否則都不可能有什麼好下場。

君不見陳子然這樣的背景還得小心做人呢。

飾演霍去病的男演員名叫祝秉章,已經有四十多歲了,可因為保養得宜,化了妝後,也就三十歲上下,他出道也有二十余年,大大小小的獎項得了不少,雖然沒有明確的書面定論,但已經是圈子裡公認的四王之一,娛樂圈中的男演員,除了戚不復可以被稱作影帝外,還有四個超凡出眾的演員能夠被稱為天王,這個天王可跟季歌鶴那種粉絲自封的小天王不一樣,那是圈子裡的一種象征,象征著被人認可的地位跟身份。

祝秉章一到片場,見到他的人就紛紛站起來問好,他是四王中個性最溫和的了,也會笑著跟問好的人點頭,戚安然只聽到幾個化妝師問過好後圍在一起小聲八卦,話裡話外的意思,祝秉章在片場似乎人緣都頗不錯的。

祝秉章進了他自己的專屬化妝室,房門隔絕了外界對立面的一切窺探,戚安然有點羨慕,即便是前世的沈青,地位也從來沒有高到可以單獨擁有一個化妝間的地步。

祝秉章進屋後,問跟在身後的助理:“王導讓我來幫他試鏡?是哪個演員要那麼器重?”

人後的祝秉章神色冷淡,一點也看不出方才平易近人的樣子,助理低下頭,有點膽怯地回答:“只是個新人而已,您剛剛也見到他了,就是那個換了好衣服正在化妝的那個……”

祝秉章眉頭跳了一下,想起剛剛一進片場就注意到了的那個清雋的少年,有些興致盎然:“他叫什麼名字?演什麼角色?”

助理並沒有注意戚安然這樣的小角色,想了一下,不確定的說:“好像是叫戚……什麼的,角色看服裝是太子劉據?我要不再去問一下吧?”

“不用了,”祝秉章冷聲開口,“連這種小事都記不住。”

助理委屈地低下頭。

化妝師拿粉撲抵著下巴,站遠了些上下打量戚安然的模樣,看起來很是苦惱:“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戚安然對著鏡子看了一眼,妝容、服飾都很到位了,於是對著化妝師安撫地笑了一下,閉起了眼睛。

劉據……劉據……

這一刻,戚安然覺得,自己已經和那個千古一帝最悲情的兒子化為一體。

王安撩開簾子進來,恰巧看到站在屋內閉著眼睛的戚安然,眉頭跳了一下,他揮揮手示意眾人不要出聲。

祝秉章換好了一身戰袍,劇中的戰袍都是花費重金用金屬器具打造的,看起來華麗堅固,可也非常沉重,祝秉章卻好像毫無所覺,微笑著慢悠悠走出來,看到場內的少年愣了一下。

——戚安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一雙眼睛,蕩漾著內斂的光芒,神情中有著說不出的疲倦。青年俊秀的容貌裡透露出隱隱死氣,如同生無可戀那樣,對一切都沒有了追求。

那雙眼睛掃到祝秉章,屋內隨後響起低啞的嗓音:“霍將軍到了?來人,上茶。”

他說罷,沒有去理會祝秉章的反應,轉身走到了屋內的陳案後盤膝坐了下來,脊背挺得如同鋼板,好像在維持自己僅剩的那一點點尊嚴。

他這樣坐著,就好像垂死掙扎的劉據,已經明知自己命不久矣,卻仍舊不願意讓人看輕了他這個太子。

即使是在他的表哥霍去病面前。

祝秉章不由自主地走了上去,行了一個跪禮,頭伏在地上,嗓音裡都是戲:“臣……霍去病,參見太子殿下!”

他聲音中滿是沉澱的滄桑,如果不是事實擺在那裡,沒有人會相信他是個只比劉據大幾歲的青年。

劉據看著霍去病,眼中逐漸浮上淺淺的淚來,然而很快的,又被他憋了回去:“平身吧。”

“諾!”霍去病站起身,仍舊不去直視劉據,垂著眼,半響之後,緩緩道:“臣……不日便要啟程,今日來與殿下辭行,萬望殿下能在宮中謹言慎行,衛皇後為太子殿下費盡心力,像這一次被勾弋夫人抓住話柄的舉動,萬不可再有!”

劉據看著他,眼中唯一一點希翼逐漸冷了下去,母後如今日漸色衰,勾弋夫人卻風華正茂,更何況,父皇還曾對劉弗陵說……

——最肖似朕!

最肖似朕!

前有豺狼,後有猛虎,進退皆是一個死!

如今連衛青和霍去病也被父皇牽制遠離了自己,這個太子……只怕早晚要禪位他人。

這個他人……可就是劉弗陵?

劉據眼中閃過一絲悲哀,最終無力地笑了一聲:“表哥此去,還望多保重身體。”

罷了,即便是這樣的結局,至少還有人曾經真心對他好過……

霍去病為著久未聽聞的“表哥”,渾身顫抖了一下,抬起頭來,眼眶泛紅。

兩雙眼睛,如同要燃起火來似的,久久糾纏在一起。

霍去病淒涼地笑了起來:“……殿下……臣一去,歸期不定……還望殿下……不要拘泥寬仁德厚,也不要再與陛下起爭論……”

他這一去,九成有來無回……只擔憂這個宅心仁厚的表弟,能否在眾人虎伺之下……保全自身!

劉據閉起眼睛,長長的歎息了一聲,永遠挺直的脊背也不堪重負地癱軟了下來,但最終,他只是咬緊了牙關,揮手說了一句:“你下去吧。”

霍去病怔住片刻,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

他只好俯下身子,自此拜別。

看著他蒼涼離開的背影,劉據終於忍不住奪眶的眼淚,他狠狠攥住了自己的拳頭,捂在了自己雙眼上。

心裡有一種瘋狂湧動的情緒,告訴他只此一次,就這一次!

終歸是命不久矣!

劉據渾身一震,猛然抬起了頭,看向霍去病離開的方向。

他蹣跚地扶著案桌站了起來,驚慌中甚至一腳踏在了桌面上:“表哥!”

已經快要離開的霍去病站住了,緩緩回過身,看著追出來的那個青年,恍惚中,又好像回到了曾經單純的歲月……

劉據無聲地落下眼淚,哭的鼻頭通紅,緩緩地握住了霍去病垂在兩側,已經攥成拳頭的雙手——

——“表哥……”

他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卻最後化為一顆身不由己的眼淚,滴落在暗青色的石板上。

……

……

祝秉章被一聲低泣驚醒,才猛然發覺自己身在片場。

手還被青年緊緊地握著,身前的小新人顯然還沒有出戲,癟著嘴一下一下的抽噎著,鼻頭仍舊是紅彤彤的。

看到祝秉章清明的眼神,戚安然有點不好意思:“祝天王……嗝!真是不好……嗝!……意思……”

這也是他的弱點之一,只要入了戲,就很難從劇情中掙脫出來,老是沉浸在人物的心理歷程中無法自拔。

祝秉章張口結舌……

這麼多年……除了跟戚不復合作的那一次,他還是頭一回被人帶進戲裡!

而且這個新人好像把劇情拐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祝秉章驚醒過來後,才發覺方才的自己,居然想俯下身吻住哭泣的劉據!

他抬起頭,看著王安,想知道他從哪裡找來了這麼一個怪物。

王安表情很奇怪,又高興又懊惱,盯著場內看了好一會兒,他才快步走上來:“戚墨,剛剛你追出去那裡是怎麼回事!?”

戚安然嚇了一跳,抽噎著道歉:“嗝!……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跑出去了……總覺得這裡好像就這樣分別了有點生硬……”

王安皺著眉盯住眼睛紅彤彤的戚安然,好半天之後,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好小子!就你了!”

“……謝謝,”戚安然恢復了一些,但還是覺得心裡堵得慌,抓著手裡的東西就拿上來揩了一下眼淚,才發現祝秉章的雙手還被自己抓在手裡。

他趕忙松開道歉:“祝天王……‘

祝秉章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連眼睛裡也慢慢的都是笑意。

他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那麼感興趣過,能把自己帶到戲裡的人,會是一個籍籍無名的新人?

他溫聲道:“叫什麼祝天王,我聽了都不好意思,你要是願意的話,叫我祝哥,不願意的話,叫我秉章,比起祝天王都要好聽。”

戚安然雖然還沒有出戲,但立刻就察覺了祝秉章對他的親近,只是愣了一下,發現自己又找到靠山的戚安然趕忙點頭:“祝!哥!”

祝秉章笑了起來,心裡又有點失望,他原本很想聽到自己的名字從這個青年嘴裡吐出來的聲調的。

戚安然抹了把眼睛,把妝搞得一塌糊塗,看起來卻一點也不顯邋遢,反倒比起之前的清風拂面,顯得更加可愛了一些。

感到戲服裡一陣震動,他愣了一下,從胸口掏出手機來。

祝秉章眼尖地看到屏幕上寫著“那個王八蛋”。

“啊,抱歉,”戚安然摸了摸後腦,接通電話後捂著話筒對王安跟祝秉章點了點頭,“我接個電話啊~”

看著跑到綠化後面接電話的青年,祝秉章勾勒下唇角,搭上王安的肩膀:“王哥,你哪裡找來那麼個寶貝的?”

王安也笑了起來:“可不是嗎,今天運氣不錯。倒是那群蠢貨,居然不知道開機配合,要不然你們現在這段直接減到電影裡都沒問題了。”

27章

戚安然被打電話催他回家吃飯的戚不復掛了電話,呆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嫌棄了。

隨後又接到陳子然的電話,盛情邀請他一起吃晚飯,

他本來不想去,奈何陳子然話裡話外拿起自己“前輩”的身份相邀,戚安然摸不清他底細,又擔心自己真的得罪了他會被耍陰招,想來想去還是答應了下來。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他才恍然發現,原來已經到了晚飯的點,不過今天他顯然是沒法那麼早回家去了。

反正心不甘情不願,他索性留下來繼續看了幾個其他藝人的試鏡,王安又定下了一個飾演劉弗陵的演員,由於劉弗陵的戲份很多都在最後,這個角色其實是需要兩個人來出演的,其中飾演少年劉弗陵的那個演員聽說被王安送去特訓了,也是業內比較出名的一個小童星,雖然年紀小,演戲也有七八年了。

祝秉章配合一個試鏡江充的老演員對完戲,總覺得有點興致缺缺,等到換好了衣服出來後,發現戚安然還站在外面,又忽然心情好起來了。

他走過來跟戚安然搭訕:“反正合同今天肯定也簽不了,你還沒吃晚飯吧?我請你吃晚飯?”

戚安然有點受寵若驚,說起來,這種受寵若驚也不是第一次了,這身體的人緣似乎各種好,前世想盡辦法給他挖坑跳的陳子然,明明對外性格很孤傲的徐珊珊,還有現在剛剛認識的天王祝秉章……

說實話,爬到了祝秉章這個地位的人,說性格不變態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了,區別在於人前還是人後,戚不復不是早早的就變態了嗎?所以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戚安然絕不會將祝秉章示人的假象當真就對了。

但這種時候拒絕實在是太得罪人了,戚安然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好實話實說,“我剛剛已經跟人約好了,但祝天王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歡迎來跟我們一起吃啊,當然啦,菜色不會多好就是了。”

祝秉章不著痕跡的挑眉,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摘著戚安然掉在衣服上的斷發:“你跟人約好了?跟……“那個王八蛋”?”

戚安然愣了一下,知道被看見了,卻還是毫無心理負擔地笑了起來,搖頭說:“不是他,通訊錄裡的名字都是鬧著玩的……”

祝秉章以為他在狡辯,也不戳穿,眼裡帶上笑意,低頭看了眼笑的春風拂面的青年,洗去妝容的戚安然白皙弱質,雖然略帶病容,卻獨成一種特殊的氣質,讓看到他微笑的人心情都忍不住變好。

“那好吧。”

路上戚安然悄悄地把電話簿裡的姓名給改掉,路秉章一路看著窗外的風景,從頭到尾嘴角的弧度居然沒有一點變化。

陳子然在飯店裡好不容易等到人,就發現戚安然居然還帶了人來,先是愣了兩秒,隨後臉色難看了一下,發現來人是誰之後,卻又迎了上來:“祝天王?戚墨怎麼會跟祝天王認識?”

戚安然笑著回答:“今天試鏡的時候祝哥很照顧我,剛好上回橙子你請我吃過一頓,今天我干脆反請你一次,順便把祝天王的份一起給請了。”

陳子然瞥了瞥了祝秉章一眼,好像發覺了什麼,逐漸的神色也變得和緩了一些。

祝秉章從頭到尾高深莫測的笑。

陳子然伸出手:“第一次見面吧?祝天王,我是陳子然,你也可以叫我橙子,我跟戚墨是好朋友啦。”

他笑起來露出小虎牙,酒窩深深地,眼神也變得亮晶晶,戚安然眉頭跳了一下,不忍直視地轉開眼,祝秉章卻好像對他很有興趣,伸出手來握了一把,感覺到手心裡被軟軟的手指挑.逗地勾了兩下,笑的更溫柔了。

於是這頓飯吃到一半兩個人就前後起來要上廁所,等到戚安然吃的快飽了,才看到陳子然回來,頭發變得有點凌亂,嘴唇也紅腫著。

戚安然放下筷子挑眉:“祝天王呢?”

“咳……”陳子然紅著臉摸了下自己的下唇,眼中霧茫茫的,看了戚安然一眼,他拎起自己放在沙發上的包,嗓音有點沙啞,“對不起啦,我忽然想起來有一點事情,阿墨你多吃一點,一會兒簽我的單,改天再設宴跟你道歉哦!”

他好像生怕被看出什麼,腳步虛浮地跑掉了,戚安然看著關上的房門,總覺得嘴裡的珍饈變得索然無味,他還是不太能適應這些圈內人荒.淫的生活。

……

……

那頓飯他當然不可能真的簽單,所以既然付了錢,哪怕是沒有胃口,戚安然還是吃到飽飽的才回到家。

外面已經正月當空,時候不早,他以為家裡的人早該睡了,哪知道進屋之後,戚叔卻走過來小聲的告訴他,戚不復到現在都還不肯去睡覺。

戚安然挑起了眉頭,回到大廳,果然看到角落處小小的壁燈開在那裡。

繞過了椅背,才看到垂頭正在看報紙的戚不復。

居然到現在還讓家裡人等著回家,戚安然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小聲叫:“哥?”

戚不復翻報紙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好像沒聽到似的,盯著報紙上的豆腐塊。

戚安然走了過去,在戚不復旁邊坐下,伸手把報紙拿了過來:“哥!”

戚不復皺起眉頭:“你干嘛?”

“你不要鬧脾氣了”戚安然一點也不客氣,把報紙疊起來塞回茶幾下面,就伸手去拉戚不復的胳膊,“走,睡覺去,那麼晚了還不睡,熬出黑眼圈來王火要殺了我的。”

“他敢!”戚不復腦回路有點不一樣,脫口而出這一句之後,抿了抿嘴巴,無力地解釋,“我不是在等你。”

“我沒說你在等我,”戚安然盯著戚不復笑了起來,他老早就發現了,戚不復似乎對自己的笑容非常沒有免疫力,“我今天去試鏡《大漢江山》了,所以回來的晚了一點,以後你不要那麼晚睡,我該回來總是會回來的。”

戚不復的臉色忽然變的有點不好,他盯著戚安然好一會兒,才冷哼一聲:“那種片子你也去拍……”

戚安然詫異地說:“難道你以為誰都可以去拍好萊塢的啊?哪裡有那麼多大制作啊?”

戚不復甩開了他的手,暴躁起來:“我告訴你,祝秉章那家伙是個同性.戀!你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什麼時候被生吞了都不知道!”

戚安然被他這話嚇了一跳,想到自己今天看到的祝秉章和陳子然廝混的事情,原來這已經是圈子裡秘而不宣的事情了。

但是聽戚不復說起同性.戀時輕狂薄鄙的態度,戚安然還是覺得有點受傷:“你歧視同性.戀?”

他自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同性.戀,從小到大聽到的對於他們這個群體的非議已經夠多了,季歌鶴粉絲的攻擊更是每一句都戳在人痛處,加上晚上喝了點酒,現在發現戚不復似乎也對同性.戀頗為鄙夷,戚安然覺得自己有點坐不住了。

戚不復大概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啊?”

戚安然卻打定了主意要聽到回答,反倒不願意走了,就這樣攔在戚不復的面前:“我問你是不是歧視同性.戀!”

戚不復盯著他,逐漸收斂起神色,眼神奇怪:“……你……”

不能怪他多想,戚安然眼下這種被踩到痛腳維護自身利益的緊張摸樣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多想。

戚安然目光炯炯的盯著他,就想問出一個回答,咄咄逼人的樣子一時間居然把想要發火的戚不復也給鎮住了。戚不復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戚安然垂在身側的手,也不解釋,就要拉著人上樓。

戚安然也是有脾氣的!讓他上去就上去是不是太沒面子了!

怒火攻心,酒意上頭,戚安然尖聲大叫:“你干什麼!放開我放開我你!”

樓上的廊燈一下子打開了,沒多久,睡眼惺忪的戚顧諸披著睡袍跑了下來,發現角落裡正在鬧矛盾的兩個哥哥,有點無語:“你們倆干嘛啊?隔音那麼好我都聽到動靜了,大半夜的,凶殺案啊?”

戚安然張口就要說什麼,戚不復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他的嘴,然後瞪了眼小弟:“滾蛋!”

戚顧諸詭異地盯著他們倆來回看了好幾遍,那充滿探究的眼神讓人怎麼看怎麼不舒服,好半天之後,戚不復幾乎要發脾氣了,他才攏了攏身上披著的睡袍,嘴裡絮絮叨叨的抱怨了兩句,轉身離開。

戚顧諸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戚不復才猛然緊了下捂著戚安然嘴巴的手,“要說什麼回房間去說,我可沒興趣打聽你的性向,大半夜的你要把爸媽吵醒嗎!?”

戚安然聽到這裡,才安靜了下來,不再掙扎,任由他帶著回到了房間。

戚不復關上房門,松開拽著戚安然的手,落了鎖之後,本來還想再問些什麼,結果一看到戚安然現在的模樣,話到嘴邊就愣是說不出口了。

硬要較真的話,戚安然實際上酒量挺好的,畢竟戚二少兢兢業業的練了那麼多年,身體擺在那裡,總不會因為換了一個靈魂就出現問題。

但酒量再怎麼好的人,也有喝醉的時候。

晚飯時除了開頭的那一會兒,戚安然從頭到尾都是自己一個人悶頭吃的,祝秉章跟見面不到半小時的陳子然去廝混了,結束後陳子然顯然意猶未盡,估計跟他又約了個地方繼續哈皮。

但三觀正確的戚安然卻沒有忘記陳子然現在可還跟季歌鶴是情侶呢!

偷吃偷的那麼心安理得,劈腿劈的毫無心理壓力,在他這個名義上的朋友面前,陳子然甚至連羞愧都沒有一下!

難道GAY就一定要那麼百無禁忌嗎?

戚安然難免就想到了同樣劈腿劈的毫無壓力的另一個人——季歌鶴。

然後想來想去,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沈青似乎是這一條食物鏈最底層的……蝦米了。

他難免就對自己的人生觀產生了一定的質疑,又沒有人在旁邊勸解,郁悶了一會兒,戚安然就只能用喝酒來緩解壓力了。

從晚飯時間喝到臨近午夜,難免就喝的有點微醺,回來的路上被涼風一吹,酒意就開始上頭了。

若不是因為這樣,正常狀態下的戚安然即便是聽到戚不復對“同性。戀”的質疑,只怕也只是在心裡難過一下,笑笑就過去了。

但喝醉了的戚安然卻是個較真的家伙,非但較真,脾氣還不好,但醉漢最大的特點就是後繼無力,方才的掙扎花掉了他大部分的力氣,進了戚不復的房間以後,他就覺得有點累了,於是熟門熟路地找到床躺了下來,開始打著酒嗝發呆。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有力氣的留個評吧留個評吧!

28章

戚不復看他臉紅撲撲的,眼神又迷茫,傻乎乎地盯著自己的手指頭數紋路的樣子,再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

天知道他剛剛打電話叫戚安然吃飯時被拒絕時頭發豎的多高!

加上後來王火居然打聽到戚安然沒有帶著經紀人就跟祝秉章那個家伙去吃飯了,祝秉章是什麼人別人不知道,但沒有人比戚不復更清楚了!雖然圈子裡多得是願打願挨的一夜.情對象,但節操能沒到祝秉章那種地步的絕對一雙手數的過來!生冷不忌男女通吃,上一次的首映會後的慶功會,還聽到過他嫖幼娼玩雙飛的消息!

戚安然這是饑.渴了還是不要命了?

雖然知道自己把弟弟朝壞了想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但戚不復就沒辦法阻止自己陰暗的思維,畢竟戚安然之前荒唐過那麼些年,除了濫.交估計什麼都嘗試過了,雖然現在變得像另外一個人似的,但如果他真的固態萌發,那到時候可真是誰都拗不過來的。

床上已經傳來了低低的鼾聲,戚不復放下心頭的瑣事,冷著臉在自己床邊坐了下來。

戚安然側身睡著,蜷成一團,頭枕著自己的胳膊,把半邊臉壓的扁扁的,嘴也被壓成了嘟起來的形狀。

因為醉意開始上頭了,睡夢中的戚安然從頭頂到脖頸都變得白裡透紅,特別是臉上笑肌的那塊地方,,顯得尤為粉嫩。

戚不復盯著弟弟,無意識的伸出手來在他嘴唇上摩擦著,看著裡面安靜躺倒的舌尖,瑩潤亮白的細牙,忍不住想起前不久那場旖旎的親吻。

這雙唇肉感十足,有一種橘子味漱口水的甜香,津液交換的時候能聽到輕微的水漬聲響,情到濃時,戚安然還會像貓兒那樣小聲的哀叫。

戚不復眼神暗了下來,盯著戚安然看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走進了浴室。

他打通了王火的電話,好一會兒才聽到那端傳來王火迷迷糊糊的聲音,顯然是在睡夢中被吵醒的。

“戚大神……現在是凌晨一點半了……”

戚不復打斷他的話,直接問道:“你平時是怎麼和弟弟相處的?”王火也有個小他近十歲的弟弟,從小在哥哥身邊長大的。

“……”王火愣了一下,“啊?”

戚不復因為他的反應遲鈍有點不耐煩了,直接問:“會親親嗎?”

“……”王火這回聽懂了,他回想起自己小的時候親親弟弟的額頭什麼的……“啊,有時候會的……但是小孩子長大了都不太情願的吧……”

戚不復點頭,打斷他又問:“會摸摸嗎?”摸摸弟弟挺翹的彈性十足的屁股還有滑嫩的腰……

王火:“……會吧……?”摸摸小手臉蛋腦袋什麼的……

戚不復再一次打斷他:“會一起睡覺嗎?”同床共枕氣息交纏什麼的……

好像小的時候家裡家境不好一直是兄弟倆一起睡的吧?王火迷迷糊糊想到這裡,於是點點頭:“有時候確實是……喂?喂?”

王火看著被掛斷的電話,長大了嘴巴,無語地郁悶了一會兒,閉上眼睛趴回去就睡著了……

反正戚不復突然發神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戚不復心滿意足地掛斷電話,把自己洗干淨,又扭了個熱毛巾出去幫戚安然擦了臉擦了腳,把弟弟剝的光光的塞到了被子裡,然後自己穿著小褲褲睡到了旁邊。

原來別人家的兄弟也是這樣相處的……

戚不復心安理得地抱著醉鬼吻了下去,親的戚安然睡臉紅撲撲,小安然都快站起來了,才撒開嘴,把弟弟抱在懷裡,又親了一口,關燈睡覺了。

怪不得古人最注重兄弟之間的感情融洽,原來和弟弟感情好了之後做的事情確實是挺舒服的,雖然跟談戀愛有點像,但畢竟沒有最後一個步驟。

戚不復摸了下自己硬邦邦的小兄弟,困擾了一會兒,終究抵不過睡意的侵襲,與戚安然脖頸交纏,沉沉睡去。

……

……

戚顧諸發現,最近自家的冷面大哥似乎特別喜歡粘著那個不著調的二哥。

當然,這種現象表面是看不出來的,至少在戚家的普通傭人眼裡,大少爺還是每天一絲不苟地吃著三餐,按時出門回家,跟誰都不搭話,一如既往的挑食脾氣壞。

但是戀兄情節嚴重的戚顧諸卻可以從細枝末節處發現自己面癱大哥的某些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說經常會趁著不靠譜二哥不在的時候溜到他的房間裡睡午覺,一呆就是一個下午,等到二哥回來時,就會發現自己的床單上有各種髒東西而導致他不能正常睡覺,通常這個時候大哥就會肅然地提出讓二哥到他的房間裡去睡,二哥婉拒之後,找到收拾房間的傭人,那個時候的大哥眼神總是特別可怕。

又或者吃飯的時候,大哥的視線總是喜歡朝不靠譜二哥那裡瞟,二哥朝著哪道菜多夾了幾筷子,第二天一定會有一盤大分量的同樣菜色擺在二哥臨近的地方,大哥則對這道菜嗤之以鼻,推到更靠近不靠譜二哥的地方。

忘記說了,大哥和二哥最近總是坐在一起。

又一次被拒絕了同屋睡覺,戚不復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沉默著坐在客廳裡看報紙,但周圍的氣溫猛然降低了好幾度。

戚安然歪著頭,奇怪的帶著換床單的傭人上樓:“真奇怪,這幾天房間裡老是有髒東西,是不是有老鼠洞了?家裡其他人的房間也這樣嗎?”

感受到後背的冷氣,戚顧諸對上二哥的眼神,一個勁兒地搖頭。

戚安然困惑地離開了。

戚顧諸在心中泣血大喊:“大哥!我願意和你睡!我願意啊!!!你的眼裡為什麼只看到他?!”

……

……

戚安然在收到劇本的半個月後終於接到了可以去拍戲的通知,劇組裡通知他說,飾演衛青的那個演員終於到了。

戚安然記得陶束告訴過他,這是劇組裡為數不多幾個走後門進來的演員,所以也不知道是心理原因還是確實是這樣,總覺得通知他的那個劇組成員提起這個演員來話裡總帶著鄙夷的意味。

結果到了片場之後,他才發現原來飾演衛青的就是……季歌鶴。

他看到戚安然的時候,跟戚安然看到他一樣驚訝,戚安然是沒有想到衛青居然會找那麼年輕的演員來扮演,而季歌鶴,只怕只是在困惑為什麼他會在這裡吧?

戚安然覺得他好像有什麼地方變得不一樣的,眼角眉梢笑起來的時候好像都無意中帶著嫵媚的意味,舉手投足間也少了很多從前陽剛的味道,化妝師給他畫皺紋的時候,季歌鶴的表情分明是不高興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把一個好好的大男人變成了這幅德行?

陶束幫著服裝師一起給戚安然換著熨燙好的太子袍,跟試鏡的時候大概是同一套,只是取來他的尺寸改小了一些,多出來的布料道具師巧手縫出了一個大氣的荷包,裡頭放了一大把五銖錢,劇中用的錢幣也都是購買來的古幣,價格不貴,但看起來更添逼真。

沒過多久祝秉章也到了,大概是因為睡了戚安然朋友的原因,他這段時間對戚安然都十分照顧,但那天之後他好像就沒有再跟陳子然聯系過了,戚安然也搞不清他們這種沒節操的人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反正這段時間陳子然打來約戚安然吃飯時,戚安然都別扭地找無數理由給推掉了。

季歌鶴化好妝走過來的時候,戚安然恰巧在跟祝秉章聊天講到陳子然,看到陳子然的正牌男朋友過來,戚安然淡定地住了嘴,沒再說話。這種事情大家知道是一回事,說出去了就是另一回事了,他才不想做那個被人鄙視的爆料者。

季歌鶴撫摸著自己唇上的兩撇假胡子,笑瞇瞇的伸出手來先跟祝秉章問好:“祝天王,我聽橙子提起過你,他說你很風趣呢,你應該認識我的吧?我叫季歌鶴。”

祝秉章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寬厚的微笑,同他握手:“我知道你,我同周總他們也有點交情,聽說你很多回了,很高興這次能一起合作。”

季歌鶴的臉色黑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微笑,看看戚安然,又看看祝秉章,最後帶著一絲憤怒笑了起來,對戚安然道:“我倒是小看你了。”

戚安然發現近看他的時候,已經是撲面而來的娘氣,但是被餿的差點吐出來,季歌鶴甚至還搽了香水!

也是在枕邊睡過的人,戚安然發覺自己從來沒有懂過這個男人,至少直到今天為止,他才知道季歌鶴居然是個雙插。

對自己有眼無珠的唾棄導致戚安然一句話都不想跟季歌鶴囉嗦,於是冷笑了一下:“你以為我是你嗎?”他明白,季歌鶴這是以為自己在抱祝秉章的大腿。

季歌鶴盯著他,斂起了神色,聽到戚安然的話也沒有去反駁,只是就這樣沉默的盯著他。

發現戚安然真的沒有對自己微笑的意思,季歌鶴垂下眼,閉上嘴巴安靜的轉身離開了。

他並不想去挑釁戚安然,至少他自己知道,被戚安然用那種鄙夷的眼神看著,比其他人對他的輕蔑更讓他覺得難受。

但是為了向上攀登,他別無選擇。

哪怕包養他的人是個男人,哪怕那個男人已經中年謝頂,有一肚子的肥腩肉,滿臉油光。

但只要這個人能幫助他出人頭地,付出什麼都是值得的,更何況他要的只是自己的身體。

陳子然是個來者不拒的爛人,雖然有權利也有手段,但終究不能只專注他一個人。

季歌鶴不想在出賣身體的同時還要兼顧宮斗,於是只能換一個地位更高的後台。

周氏的財力,比起陳家來,又要雄厚了不少。既然要賣,誰規定了貨品不能找一個好主家?

想起正在越洋過海即將計入他名下的那輛阿斯頓馬丁,季歌鶴歎息了一聲,閉起眼睛緩緩摸上了自己鼻下的胡須。

戚安然看著季歌鶴傲慢的背影,皺起眉頭。

身邊的祝秉章冷哼了一聲,笑的特別諷刺。

他剛開口想要對戚安然說話,王安卻忽然走進片場,拍了兩下手。

眾人都看了過去。

王安滿臉喜色,一邊拍手,一邊笑哈哈地說:“你們看誰來探班了!?”

門外一陣騷動,片刻後走進一個人來。

那人看了眼片場中央呆滯著的戚安然,嘴角勾起一個冷凝的微笑。

饒是這樣,也讓場內的眾人激動地臉都紅了起來,紛紛猜測他為什麼會到這個地方。

戚安然睜大了眼睛,滿心疑惑——

——戚不復干嘛要來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王火真是把安然害死了你!你跟你弟也有JQ吧!?

求留言啊~~~

29章

戚安然趕忙躲了起來。

現在戲還沒有開拍,假如媒體曝出他跟戚不復的消息,免不了就會被挖出一大堆黑料,或者還會說他暗箱操作關系戶上位什麼的。

戚安然可不是喜歡背黑鍋或者狐假虎威的人。

眼看除了他之外的一堆演員跟工作人員全部圍了上去,戚安然歎息一聲,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站在那裡不動了。

——什麼時候他也能有這樣的人氣和地位啊……

戚不復可謂是亞洲娛樂界的領軍人物了,亞洲的娛樂界本來就沒有歐美那麼發達,能夠得到世界電影獎項認可的也就那麼幾個,除了戚不復外,大多數的人都已經駕鶴西去了,更何況就算是那些前輩只中,也沒有像戚不復這樣可以同時獲得三個重量級獎項認可的演員。

到了他這個級別,已經有某些媒體將他稱作為“藝術家”了。

哪怕是之前在片場裡被當做大神一樣對待的祝秉章,此時也很謙遜地站在這個年紀比他小上許多的青年面前低聲說話,也許他心裡是有著不服氣的,但是那又怎麼樣呢?這個圈子從來都不是用尊嚴和硬氣說話的。

戚不復一眼就在片場的角落裡找到了弟弟,發現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好像非常抗拒,戚不復頓了一下,剛想張嘴叫他,就發現戚安然堅定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於是戚不復閉上了嘴巴,沉默了。

戚安然的想法他也明白一些,無非就是擔心樹大招風,因為他的身份而引來非議。說實話,在想通自己跟弟弟的關系之前,戚不復原本也是想要將戚安然和自己的關系瞞地滴水不漏的,然而直到目前為止,他對戚安然的戒備早就已經放松了許多,只是沒想到現在想要隱瞞關系的人,變成了戚安然。

戚不復其實有點委屈,但他當然不會表現出來,於是只是抿緊了嘴,態度變得有點冷淡。

他只是聽說戚安然有好幾場戲要跟那個變態祝秉章對手,實在是有點擔心,才過來看看而已。

祝秉章發現戚大神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格外冰冷,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他雖然被稱作四天王之一,但比起戚不復,影響力還是差的太遠,更何況戚不復的大牌眾人早有耳聞,想要看他的好態度,只能在直播節目或者粉絲會現場,所以被拉出來特殊對待,他還真的一點意見也不能有。

王安對戚不復很客氣,除了戚不復個人與他的私交比較好外,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為《大漢江山》在拍攝初期就引來了戚天王的探班和互動,實在是一個很好的炒作熱點。

王安笑的很開懷:“怎麼樣,這樣一個內景就花了我不少的資金,你看那些床幃啊宮帳啊,都是專門定制出來的好東西,還有你腳底下踩的地板,也花了我不少心思去仿,紫禁城就去了不下十趟,天天趴在地上摸來摸去的,那幾個擺件啊都是我家裡自己擺的貨色,還有他們的服裝……”

說到服裝,王安就有的得意了:“我找不到哪個導演比我更捨得了啊,你看看那套太子的……太子呢?太子哪兒去了”

王安發現戚安然沒有在人群中,皺起眉頭,大叫起來:“戚墨!戚墨!戚墨哪裡去了?”

戚安然只好無奈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王導,我在外面。”

“哎呀你怎麼到外面去了?快進來快進來……”他招招手把戚安然叫了進來,然後扯著他身上的衣服一個勁兒地炫耀,“你看這什麼裁剪?什麼布料?你看這花色,我專門跑到江南紡織工藝廠裡去找了多久啊,純手工繡出來的……”

戚安然歎了口氣,不理會說的唾沫橫飛的王安,只看向目光炯炯盯著自己的戚不復,心知自己是躲不過去了,只好說:“你來了?”

戚不復抿了下嘴,眼神溫和了一點:“嗯,你還好吧?”、

戚安然點點頭,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我挺好的,中飯吃了沒有?”

戚不復冷冷的說:“一會兒一起去吧,我還沒有吃。”

王安反應過來,頗為詫異:“戚墨,你跟戚大神認識?!”只怕不止是認識吧?難得見到戚不復這樣耐心的跟誰說話,這個戚墨跟他是什麼關系?

“啊……”戚安然笑了一下,垂下頭,“一個公司的,所以常常能見到面,戚大神很照顧我。”

眾人看著戚安然的眼神立馬不一樣了。

GA的?不說外面,就這劇組裡,GA的演員就不止十個!有誰敢說常常能見到戚不復的?

這跟同不同公司的一點關系也沒有!更何況戚大神要真的是那種會照顧公司藝人的人的話,圈內也不會默認他的大牌了。

他分明對誰都是一個態度好吧?

祝秉章見狀笑了起來:“戚墨,你可真是悶聲發大財啊,居然都沒有跟人說過你和戚大神的關系,要不是戚大神今天來探班,我們可還一點都不知道呢!你說,要要怎麼罰?”

戚安然默默地將這筆賬算在了戚不復的頭上,溫柔地笑了起來:“戚大神跟我哪兒有什麼關系啊,祝哥你不要瞎說。”

戚不復聽到戚安然居然稱呼那個死變態“祝哥”,眼神立馬冷了下來,瞪了眼祝秉章,才冷聲開口:“我和戚墨只是同事。”

“是是是……”祝秉章笑著附和,心裡卻又往隱秘處想了一茬。

結果戚不復就在片場裡坐著看人拍戲了,由於他氣場太大,給人的壓力也很不小,幾個演員頻頻NG,王安終於坐不住了,拍著桌子大罵了一頓,就讓戚安然上場先試一下水。

拍的是他第二場,劉據又一次被漢武帝訓斥之後,衛青恨其不爭勸誡他的戲份。

戚安然沒想到會那麼快跟季歌鶴對上,但還是很快地畫好了妝,在心中反復咀嚼著台詞,想了好幾種該如何演繹的方式,戚不復在現場雖然讓他有點緊張,但不至於讓他嚇到發揮失常就對了。

季歌鶴狀態也不差,拿著台詞專心的看了好幾遍,時不時地模擬幾個自己該有的表情。

戚安然跟他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再季歌鶴沒有紅之前,沈青為了捧他,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像自己正在拍攝的片場裡推薦季歌鶴,沈青的演技擺在那裡,一來二去的,總有幾個劇組會采納意見,所以戚安然深知到季歌鶴的優點和缺點。

他勤奮,那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戲感很好,總是能把握到導演想要他演繹出來的東西,但壞就壞在太能把握了。

所以他沒有自己思考該如何塑造形象細節的能力,這也是為什麼季歌鶴出演了那麼多影片,卻依舊要靠著偶像劇吸引人氣的原因,因為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那種魅力,能夠憑借自己所扮演的那個小角色給影院的觀眾留下深刻的影響。

但這些影視履歷在那些門外漢小粉絲眼裡,卻成了不折不扣的能力的象征。

戚安然對鏡休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垂著眼,在場記打板之前,率先入戲。

季歌鶴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一個青灰色的銅卮迎面砸來,不待他躲開,就“匡啷”一聲砸在地板上,咕嚕嚕滾出老遠。

他詫異地抬頭看過去,迎面便壓來一股令人膽寒的氣勢,壓得他頭皮發麻,後膝一軟,居然就這樣跪了下去。

“衛將軍膽量越發見大!”劉據冷笑一聲,以往溫吞仁厚的模樣全被滿眼的憤怒和不甘所掩蓋,久經上位而養成的強大氣勢壓得衛青頭都抬不起來,只能伏在地上顫聲道,“臣……”後面的話,因為緊迫的神經一個字也吐不出。

“孤原以為,大將軍出兵征伐只為了我大漢朝的安危!可如今分明天下太平,朝中卻還有人主張大興戰亂,你們究竟置百姓於何地!”劉據滿眼冷意,只覺得自己從前的那些設想如同一場笑話,連他至親的舅舅都對他陽奉陰違,著朝野中還有誰是真正站在他這邊的!?

不——劉據眉峰一皺,忽然想起了那個人……

若他再次,一定也是只知道勸阻自己不要與父皇起爭執吧?

他們又怎麼知道……他們又怎麼會知道!

劉據眼神陰晴不定,死死的盯著跪在地上的衛青的後腦,一雙手松了又緊,最終狠狠地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畢露。

他閉上眼睛,提醒自己,絕不能如此失態,絕不能……讓這幾個僅有的支持他的忠屬也因為自己的態度心寒……

劉據尋到舌尖狠狠地咬下,猙獰的眼睛緩緩閉上。

黑暗中,不久前漢武帝聲色俱厲的斥罵猶在眼前。

劉據抿住唇,將一口腥鹹的血沫齊齊咽下,再睜開眼,已經是滿目的溫和,只有抽搐的臉頰,訴說著主人方才未平息的暴怒。

劉據輕笑一聲,幾乎讓人以為他之前的滿臉猙獰只是錯覺,手也緩緩地松開了。

他右手拂去左手指尖的猩紅,伸了出來,朝著伏在地上的男人:“舅舅起來吧,方才是我沒拿捏好輕重。”

衛青顫抖了一下,驚異不定地抬起頭來,卻不敢看他的臉,只小心的盯著他的衣襟。

劉據盯著他,許久之後,伸手扶住他臂膀站了起來:“舅舅可是還在心裡怪我?”

衛青咽了一口唾沫,許久之後,才幽幽地回答:“臣……萬不敢責怪殿下!”怎敢怪?這人口稱尊敬,但經過那一場風暴,衛青怎還會將他當做那個優柔寡斷的太子!?

————

“卡——”

王安站了起來,興奮地臉都紅了:“過!”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一眾演員,口沫橫飛:“你們看著!就這樣!有什麼不能過的!下一幕快去去去去去去!”

轉過頭來,又盯著戚安然這邊:“戚墨狀態很好!一會兒再跟皇帝對一場,今天季歌鶴表現的也很不錯!就是剛剛漏說了好幾句台詞,不過沒關系,配合剛剛的鏡頭一點也不差!”

季歌鶴看了眼王安,低下頭,胸腔仍在劇烈的收縮。

戚安然剛剛,是真的把他嚇得不輕,他那一跪,完全沒有准備,現在估計膝蓋都要青了。

季歌鶴想起剛才壓在身上讓他幾乎無法呼吸的氣勢,不由得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手心濕成了一片。

他絕不是故意忘詞,可台詞就在嘴邊,他卻連張開嘴都覺得無比困難。

季歌鶴知道,自己方才的狀態,就是入戲。

他還是第一次接觸到這種玄妙的幻想中的境界,就好像他面對的,並不是一個同片場的演員,而真正就是那個帶著厚重的仁慈面具,掌握他生死的太子殿下。

戚安然緩緩將自己的情緒從暴怒中釋放出來,睜開眼,才發現自己滿嘴都是血腥味。

嘴裡好像真的咬破了。

他歎了口氣,有時候拍起戲來就是連自己都忘了,現在手心也是一陣的痛。

他左右看了下,想要偷偷去洗一下手漱一下口。

戚不復卻在這時忽然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迎著所有人的視線,朝著戚安然走了過來。

戚安然愕然:“你干嘛?”

戚不復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出手來把戚安然的手抓在手裡,轉過身看著王安:“我帶他走了。”

“……啊?”王安沒反應過來,“他一會兒還有戲呢……”

戚不復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冷颼颼地盯著王安:“我餓了。”

王安這才想起剛才戚不復說要請戚安然吃飯的事情。

他有點不捨得看了眼戚安然,換來戚安然一個無奈的微笑,歎了口氣,只好放人離開。

祝秉章看著離開的兩個人,慢慢湊近王安:“王導,你說他們倆是什麼關系啊?”

王安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可不知道,你好奇,自己去問戚大神。”

祝秉章笑著聳了聳肩,沒有繼續再說。

不說也沒關系,反正他心裡早就有答案了。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完畢!留言嘩啦啦來吧!

留言多的話我明天雙更哦~(悄悄地說)

反正大家動動手指頭嘛!讓我開心一下嘛開心一下嘛

30章

戚安然路上吐了兩口血唾沫,老覺得一嘴腥氣,他伸手和王火要了一瓶礦泉水,蹲在片場外面的草叢裡漱口。

王火站在他身後,欲言又止,想問又不敢多問的樣子。

戚安然猜測他大概是被以前那個戚二少揍過,所以面對他的時候顯得格外小心謹慎,於是對他安撫的笑了一下:“你干嘛啊?”

王火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也笑了起來:“沒有,只是覺得二少你拍戲的樣子怪好看的。”

其實他想說的哪裡只是怪好看啊?簡直是帥呆了好麼!

戚安然站了起來,把礦泉水遞給他:“謝謝。”又問戚不復,“哥,你要回家了嗎?”

他看到有幾個劇組的工作人員已經偷偷跟了出來想要看內.幕了。

戚不復朝後看了一眼,然後一語不發的給戚安然拉開車門,自己走到另一側坐了進去。

戚安然其實有點受寵若驚,但還是神情正常地坐上了車子。

王火則留了下來,走過去跟幾個跟出來的人說了些什麼,就看到他們掏出了手機低頭按鍵,大概是在刪除照片。

戚安然歎了口氣,莫名的有點同情戚不復:“其實你也挺不容易的。”

……

……

從戚安然再次回到劇組開始,他發現所有人看著他的眼神好像都變得有點不對。

倒不是歧視什麼的,就覺得好像大家都開始對他很好奇。

有幾個直腸子的演員干脆直接過來和他搭話,戚安然也不知道他們的有些問題要如何回答才好。

祝秉章對他的態度也曖昧了起來,原本這一天沒有他的戲份,卻早早到了片場,還讓助理帶了熱騰騰的披薩和奶茶分給大家,不得不說,這個老好人確實比起戚不復會做人許多,所以明明沒有什麼特別讓人掛在嘴邊的經典作品,卻依然能靠著圈內的眾多好友穩居四天王之一。

季歌鶴則是好幾天不見蹤影,也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從那一場跟戚安然對過的戲之後,他就跟戚安然錯開了檔期,一般在劇組中不太可能同時見到他們兩個人。

戚安然正在卸妝,厚重的禮冠壓得他脖子都快斷了,好幾個化妝師都幫著服裝師一起卸,這讓戚安然有點佩服從前那些頂著還要重的金冠還要戴著滿頭珠寶的古人了。

祝秉章把披薩上的芝士挖下來丟到垃圾桶裡,只吃面餅,倚在梳妝台歪頭看著戚安然,嘴角帶笑,眼中卻有著深思:“戚墨,你跟戚大神關系很好嗎?你們倆姓氏都一樣呢。”

戚安然奇怪地瞅了他一眼,想想還是搖頭:“一個公司的,被他指點過幾次,一來二去的就熟了。”

祝秉章低頭笑了笑,忽然說:“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覺得你的演技那麼棒,後生可畏,我們這些老前輩很快就要沒飯吃了。”

忽然聽到旁人插.進來一句:“祝天王說這個話太謙虛了,您是有真材實料的人,又不靠後台吃飯,怎麼可能會被搶飯碗。”

戚安然聽到這話,低頭笑了笑,這是在說他潛規則上位?

他側頭看過去,沒有摘下的假發垂順地披了下來,發現說話的是那個拿到劉弗陵角色的藝人,叫劉鹿。

戚安然在電視上見過他幾次,之前這人是住持綜藝節目的,還是一個挺紅的節目,但那個節目的主持人並不止他一個,還有許多搭檔與他同台演出,劉鹿的主持風格有點和綜藝不太搭調,加上不懂得團隊配合老是踩別人出風頭,日子過得好些不太盡如人意,不過他演劉弗陵那幾場戲倒是中規中矩挑不出錯處來。

他在片場平常不太跟戚安然搭腔,戚安然又只有跟少年劉弗陵的戲,所以同劉鹿沒什麼交情,不過這回沒頭沒腦的就來諷刺,足可以看出劉鹿這家伙多不會做人了。

片場裡好幾個演員都被他搞得臉色不太好,就連祝秉章的神色也微妙了一下,其實說實話,這圈子裡有誰又是干淨的呢?在沒成名的時候被捧被包養的人多了,只不過紅了以後就將自己的黑歷史洗白罷了,可歷史就是歷史,不管公眾知不知情,自己心裡都是最清楚的。

戚安然看了眼那些躺槍的人,低頭笑了一下,壓根兒沒打算忍氣吞聲。

這種場合,當面給人沒臉,他要是真的忍下來,說不定別人當他如何軟弱可欺呢。

“祝天王當然不可能丟飯碗啦,”戚安然開玩笑似的,語氣輕快,好像一點也不知道剛剛被諷刺的人是自己似的,“他人緣那麼好,靠朋友都吃不完,我們羨慕都還羨慕不過來呢,你說是吧?”戚安然盯著劉鹿,最後一句話是問他的。

劉鹿臉色變了一下,他別的方面還沒什麼,但人緣倒是真的不太好,就連跟他合作了那麼久的同台主持人也都明裡暗裡地排擠他,戚安然這話一下戳到了他痛處,讓他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幾個躺槍的藝人看到有人開頭,也都知道劉鹿的底細,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附和:“是啊,在外靠朋友,還是人緣好吃得開啊.”

“可不是嘛!”

劉鹿哼笑一聲,“我也沒說你被潛嘛,你心虛什麼?”

戚安然對他微笑:“你想多了吧?我只是在跟你聊天啊~”

劉鹿微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輕哼了一聲一聲,轉身就出了化妝間。

看到他離開之後,圍在一起的幾個藝人才漸漸分開,小聲抱怨:“切,也不知道在清高什麼!”

祝秉章忽然哈哈笑了起來,抬手拍了拍戚安然的腦袋:“牙尖嘴利,挺厲害的嘛你!”他原來還以為戚安然應該是那種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性格,這種性格的人在圈裡可不會少受欺負,沒想到居然還有看走眼的時候。

戚安然挑起眉頭:“我怎麼了?被狗咬一口,還不許踹回去啊?”

路秉章瞇眼,看來戚安然跟戚不復真的就是那種關系了?要不然怎麼會一反常態地直接跟劉鹿嗆聲。

他也不說破,看了他一會兒,才笑著說:“周末去我那兒打牌吧?”

戚安然擠海綿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著路秉章。

路秉章的牌局,可不是字面上的那個意思,能跟他湊一桌的人,全是圈子裡已經有了名望聲譽的藝人,戚不復向來不參加這種聚會,四天王中又以祝秉章的溫和最好相處,所以大家自動自發地每半年在他那裡聚一次增進感情或者是摸對手底細,普通的演員對這種場合可望而不可及,沒有足夠重量的介紹人,他們連門道都摸不到,所以對外只說這種聚會是牌局而已。

這可不是戚安然現在這種級別可以觸碰到的!至少要有一個上得了台面的重量級獎項,能有一到兩部知名的代表作,並且能夠被大多數人稱作前輩了,才有這場牌局的入場資格。

戚安然困惑地笑了起來:“這是……”

祝秉章撐著身子從梳妝台上跳了下來,拍拍他的頭,“沒什麼意思,就是一個小聚會而已,你想去不想去都沒有關系,不過那裡倒是可以認識一些人。”

戚安然確定了他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這才猶疑著點了頭,這種只在他傳聞中出現過的聚會對現在毫無人脈的他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雖然不知道祝秉章為什麼要邀請他,但既然有了這個機會,他就應該好好把握才是。

看著戚安然帶著滿臉的卸妝液跑去洗手間,祝秉章斂起笑容,眼神深沉起來。

這個戚墨,雖然只是個新人,但他的演技絕對可以稱得上是登峰造極了。

原本他只是欣賞他的演技和外表,還曾經動過跟他睡一場的想法,但自從得知他竟然有可能被戚不復包養後,這種心思就逐漸淡了下來。

他可沒有興趣去挑戰那個壞脾氣大神的怒氣,雖然戚不復並不常會跟人起矛盾,但任哪個男人發現自己被帶了綠帽子,都不會一笑置之的。

邀請他去湊牌局,祝秉章心裡也有著兩層的思量。

一是這種圈中的高層聚會,真正的最高層戚不復卻不經常到場,一度讓他很頭痛,如果能從他的身邊找到什麼突破口,也許這場聚會的意義就會從不普通上升為更不普通,於他的人脈也有助益。

二是他冷眼看著戚安然的演技,列舉了眾多圈內老藝人,都沒能發現戚安然比起他們弱了分毫,並且親身和他對過戲之後,這種既羨慕又驚歎的感覺變得越加明顯。

但長江後浪推前浪這句話終歸是有道理的,花無百日紅,祝秉章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霸占著熒屏被稱作天王,那麼跟一些注定會有光輝未來的藝人打交道就變成了一種對於他未來的投資了。

戚安然這個人,雖然他了解不多,但圈內真的很少有像他這樣好條件的了。

演技好背景好的諸如戚不復,性格卻差得要命,性格好演技好的他自己,卻沒有足以支撐他再往更高處搏的背景,有背景又性格好的陳子然他們,演技卻又差得要命,而戚安然這個人,卻占足了最必要的三個優點。

他要是不紅,當真是天理難容了。

……

……

戚安然洗完臉之後,擦干淨臉,翻出一大堆水乳日霜慢悠悠地擦著,心裡想著即將到來的那場牌局,還有祝秉章邀請他的動機。

難不成是因為睡了陳子然?

戚安然抖了一下,開始擔憂祝秉章不會誤會他和陳子然的關系了吧……

結果說曹操曹操就到,兜內一陣嗡鳴,看眼來電,果然就是陳子然。

戚安然糾結地剛剛接通,就聽到那一端傳來陳子然帶著哭腔的聲音:“阿墨!怎麼辦!我被人堵在賓館裡了!”

戚安然:“……”

聽了一會兒,才明白原來陳子然又睡了別人的老公,結果對方的妻子循著蛛絲馬跡帶著一群娘家人直接到賓館堵人,更糾結的是,那個男人居然也是圈子裡的……

戚安然只有:“=口=”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要在下午咯,困死了我去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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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霖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3-27 15:01:23

布拿拿扔了一個淺水炸彈 投擲時間:2013-03-28 21:52:21

喵喵愛你布丁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3-29 12:06:53

抓住三位麼麼噠,香蕉來個辣吻!

31章

戚安然用側臉夾著手機,一邊擦手一邊冷冷的盯著鏡中的自己,電話那端的陳子然依舊在跟他慌亂的求助,可是那些荒唐的事情聽在耳裡,卻讓他平白地生出一股冷意來。

是啊……真是蠢貨。

自己上一世怎麼就沒有想到這樣對付他們呢?直接抓奸在床,拍下裸.照,手中有了把柄,又怎麼會被人騎到頭上?

然而心中百般思緒,戚安然的聲音依舊是清冷的:“今天是愚人節吧?”

他根本沒想搭理這種事,雖然沒有去想過主動對付陳子然,但幫他解圍什麼的,戚安然從來都沒有想過,如果早知道陳子然張嘴就是一堆破事兒的話,他今天一定會把手機沉到湖裡,讓他好好吃個教訓的。

陳子然以為他不相信,差點急哭了,就說了一句:“我騙你干嘛!”然後調轉手機,對著大門,讓戚安然聽到門外震天響的動靜還有女人們的罵罵咧咧。

戚安然笑了起來,慢悠悠地抬手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才發現原來人賤只有天收這句話果然是真理。

他沒有去對付陳子然,但陳子然不是也倒霉的夠嗆嗎?

但陳子然有背景這事兒他是知道的,出了急事兒居然不找家人找他這個局外人,陳子然安的是什麼心?

“你爸媽呢?我能有什麼辦法啊?”

“哎喲我操!”陳子然氣的大罵,“我爸手機打了四五遍了!沒人接!我媽去打牌了,手機落家裡了!我總不能跟保姆說這事兒吧!”

嘖嘖……

戚安然斂眉盯著自己干淨的手指甲,心裡想著該如何在不得罪人的情況下拒絕他的求助。

戚安然可不想那麼早跟陳子然鬧不痛快,陳子然雖然表面乖順,但心裡的花花腸子比誰都多了去,被他盯上了自己恐怕好一段時間睡不好覺了。

然而陳子然那一頭卻是無論如何也躲不下去了,他已經聽到了門口的女人們提出要報警撬鎖了,再呆在屋子裡被抓住了免不了一場毒打,雖然不一定會出什麼事情,但誰願意挨打啊!?

他聲音也就冷了下來:“戚墨你還是不是我哥們兒!我幫了你那麼多忙,你不會事到臨頭連個情面也不講吧?”他頓了頓,又放緩了語氣,小聲勸道,“阿墨,你只要救了我,我一輩子都記著你!真的!”

戚安然垂下眼,心想這回就算自己不幫忙,憑陳子然的後台,也吃不到什麼苦頭,干脆趁機給他點教訓,也算出了自己心頭的這口氣:“衣服穿著麼?”

“穿什麼啊!”陳子然氣的聲音都變了:“我們開的套房,那死婆娘堵在客廳裡,我昨天跟他在沙發上做的,衣服都在外面!就剩件內褲了!”

戚安然聽到自己想聽的答案,滿意的笑了,但出口的話卻一股恨鐵不成鋼的味道:“你怎麼回事啊!衣服都不帶穿的,總不會連錢都沒有吧?!我這會兒在片場裡你讓我找什麼理由出去啊?”

陳子然這下真急了:“那你說怎麼辦!”不會真被打吧!

戚安然頓了一下,猶疑的說:“我忽然想到個辦法,我只是說說啊,你不一定要采納……”

陳子然聽他說話吞吞吐吐的血都要吐出來了,他從前怎麼沒發現這些慢性子說話那麼討厭呢!

戚安然沉吟了一會兒,才問:“你那兒有床單被套吧?住幾樓啊?”

陳子然趕忙回答:“三樓!這地方檔次太差了,床單倒是有!”

“你要不這樣吧,”戚安然笑瞇瞇的,盡出餿主意,“你把床單被套拆下來擰在一塊,然後找個背陰的窗戶放下去,偷偷吊在外面,等到那幾個人進來沒看到人出去了,你再想辦法上來,有點險,你得小心別被發現了。”

陳子然:“……”這什麼餿主意啊……他現在就一條內褲呢!

戚安然委屈的說:“那你說怎麼辦啊?我現在過去也來不及了。”

陳子然心一橫,眼看房門要被打開了,一咬牙!干了!

戚安然掛斷電話,盯著鏡中自己蔫兒壞蔫兒壞的表情,說不清為什麼就特痛快的笑了起來。

一想到陳子然光著□吊在窗戶外面吹冷風,他就說不出的解恨,不過下回見到陳子然的時候他可得小心點別把這種幸災樂禍洩漏出來了。

……

……

隔天的晨報社會新聞版面刊登了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背對著鏡頭,穿著一條橘紅色的顯眼內褲,抓著搓成條的床單掛在樓房的外牆上,還差一點點就可以夠到腳下的露台。

雖然看不清照片上男人的真實面目,但報社用一整塊附頁譴責了照片中人的舉動,這不僅僅造成了非常惡劣的影響,還是一種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

於是諸多猜測圍繞著這張照片產生,有人說這人是想要尋死,死到臨頭了卻又害怕了,還有人說這是給人戴綠帽子的奸.夫怕被烏龜逮到,其他的諸如露陰癖行為藝術者等等等等……

戚安然抓著報紙第一次在自家的餐桌上笑的喘不過氣來。

家人看著他的眼神都無比奇怪,只有戚不復似乎是知道了什麼,眼帶笑意地看了他一眼。

……

……

戚安然梳妝完畢,服裝師扯了下他身上爛成布條的服裝,又添了幾道新痕跡,這才開口:“戚墨你今天心情很好?”

戚安然想到開心事,笑的和煦溫暖:“你猜對了,但是沒有獎勵。”

他在片場裡的人緣不錯,除了少數的幾個對他抱有敵意的藝人,其他的工作人員還有劇組演員都因為他的性格原因對他比較親近,加上他看起來跟祝秉章關系很好,私底下又和戚不復那種大神有關系,大家也都願意賣他個面子,平時有空就喜歡往他跟前湊,這回聽到他的話,立刻紛紛圍了上來,誓要問出個子丑寅卯。

戚安然只是笑而不語,等到陶束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化妝間裡笑成一團。

除了幾個坐在門側悶不吭聲的藝人,氣氛其實還是挺和諧的。

陶束還來不及說話,門口的祝秉章就笑了起來:“我在外面就聽到裡面在笑了,一猜就是你。”

戚安然越過人群看到他,客氣的點了點頭:“祝哥。”

“准備好了沒?”祝秉章揮了揮手裡的劇本,“演完這場你就殺青了,現在那麼開心擔心一會兒沒法兒入戲。”

他話音剛落,化妝間裡就騷動了起來,大家議論過後,才猛然想起,戚安然這一場的戲氛圍淒涼悲壯,於是擔心會影響到他的情緒,慢慢的也都散開了。

戚安然吁了口氣,對祝秉章笑了起來:“多謝祝哥了。”祝秉章似乎專門為他解圍來的。

祝秉章笑了笑就離開了,也沒有多說什麼,其他人陸陸續續離開化妝間後,戚安然對著鏡子看了下自己妝容,想想,還是在嘴唇上又加了層白。

門外忽然人影一閃,戚安然在鏡子裡看到後猛然轉過頭去,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由於之後都要拍外景,全劇組已經遷到了影視城,動作指導看了眼戚安然身上重重的服裝,瞇起眼睛:“一會兒有馬上的動作戲,估計有點危險,我可以給你找個替身來。”

戚安然微笑,他知道對方話裡的意思是擔心他馬術不精,不過他從前拍過的古裝劇也不少了,對馬術雖然算不上精通,但也絕對不差,劇本上已經寫過,劉太子在被追趕的時候會有一場馬上自刎的戲份,雖然跟歷史不太一樣,但倒是確實挺煽情的。

可惜只出現二十秒……

戚安然打起精神,對他點點頭:“我可以試試,如果過不了的話,再商量替身的事情吧。”

他摸著牽到面前的白馬,雄壯矯健,一身白毛不攙雜色,可惜馬腿與馬腹都被抹上了灰土,讓這匹良駒無端顯得落魄起來。

白馬溫馴地在他的撫摸下低頭打了個噴嚏,協同來的管理很吃驚地笑著:“這匹馬雖然品相好,但脾氣可不咋樣,跟你咋就那麼親熱了?”

戚安然笑而不語,他生來就和動物親近,也許動物們是喜歡他身上的氣味吧?反正他從來沒有將這事放在心裡。

一翻身,踏上腳蹬,他利落的撩開著衣袍乘上鞍座,長袍在空中翻滾後,靜靜的落在了馬臀前,戚安然挺直脊背垂頭安撫被驚嚇到的白馬,嘴角帶笑。

白馬吁叫一聲,原地踏了幾腳,逐漸安靜了下來。

白馬、黑衣,他靜靜的垂眼坐在那裡,就是一道風景。

……

……

凌亂無緒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揚起地上厚厚的煙塵。

“太子殿下!”身邊的護衛左臂仍中著羽箭,滿身浴血,驅馬湊近了奔在前邊比他好不了多少的劉據,大聲說,“後面快要追上來了!”

劉據深吸一口氣,垂下眼,斂住滿眼的悲戚。

這世上果真又只剩他一人……

他已經身心俱疲,然而仍舊是面不改顏色,眼神專注地盯著前方的路,已經被這樣追殺許多日,每天睜眼就是刀光劍影,這一路而來,他吃了這樣多從前從不可能想到的苦楚,母後自殺、數萬兵眾因他而死,長安城兵荒馬亂,血流成河。

他從未想過,父皇居然真的可以如此絕情。

不顧父子情分,就因為那些小人的挑撥,相信自己會加害於他!

劉據冷笑,臉色蒼白如紙,他已經沒有體力再支撐下去。

罷了,就在今日,做個了斷吧。

劉據臉上劃過一抹戾色,揚鞭狠狠地抽在方才說話那護衛的馬臀上,馬匹受驚後揚踢不要命地撒腿就跑,劉據知道,沒有人回去追他了。

幾萬人,最終也只剩下這一個忠僕,劉據揚聲開口:“快跑!別回頭!”

他一勒馬韁,白駒仰頭叫了一聲,豎起一雙前蹄,猛然間站起來一旋身,停下了。

劉據戰袍破舊,灰頭土臉,臉上卻揚起與生俱來的傲慢,如同一粒被埋在沙土中的珍珠,即便髒污不堪,卻沒有任何污泥能夠阻擋住他耀眼的光芒!

黑袍的青年神情平靜,微笑著等待後方的追兵趕了上來。

“劉丞相,”劉據微笑著開口,聲音略帶沙啞,眼神卻如同出鞘的利刃狠狠地扎向帶隊的將領,冷笑一聲,“孤何德何能,居然勞動丞相親自追捕。”

劉屈氂信步從馬群中走了出來,得意洋洋地看著落魄的劉據,卻因為他忽然投射來的眼神反射般瑟縮了一下,隨後怒火滔天——

——他居然被這個手下敗將嚇住了?開什麼玩笑!

“太子殿下息怒,”劉屈氂故意滿臉不情願地搖著頭,“陛下既然降職,那自然有他的用意,臣今日只是來追捕殿下回宮,至於是非曲折,只會有陛下來親自審問,誰讓殿下居然如此大逆不道,居然……呵呵……”

劉屈氂撫摸著下巴上的胡須,眼神陰冷。

不論這個太子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他必須在抓捕他的時候親手將他了斷!若不這樣斬草除根,等到春風吹來,便是他們自己的死期!

劉據儒雅地笑了起來,在這種劍拔弩張的場合,他笑的鎮定自若,仿佛自己已經胸有成竹。

“你回去稟報父皇吧,”劉據輕輕地歎了口氣,眼帶憧憬地望著遠方的藍天,母後,舅舅,還有……表哥,他們端坐在雲層之上,都在溫柔地看著自己。

劉據笑了,眉眼之中都染上從未有過的灑脫和眷戀。

他被這宮廷禁錮了半生,在沸騰的陰謀陷阱中掙扎生存,到了如今,只剩下高居王座的那個孤家寡人,而這唯一的親人,如今也對他拔刀相向。

劉據累了。

既然這一切都是因他的愚笨咎由自取,那麼也讓他自己,給自己一個有尊嚴的了斷吧。

“你回去稟報父皇,”劉據再次開口,冷冷的看著前方的劉屈氂,眼神如同看著一堆無關緊要的垃圾,“終有一日,他會後悔的。”

劉據拔出自己腰間鋒利的佩劍,雙眼映上了劍身鋒利的銀色光芒。

他反手輕歎一聲,那雙總是握筆的手輕輕地刎上自己纖細的脖頸,片刻之後,潺潺地湧了出來。

劉據閉上眼,微笑著跌下馬去,白馬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的死亡,慌亂的在地上胡亂踏著,嘴裡不住地哀叫。

這動作不過在眨眼之間發生,劉屈氂根本來不及阻止,就眼睜睜看著劉據安詳躺在了地上,反復這死志並非皇帝授予,而是他自己的心願般安詳。

劉屈氂久久的看著地上的那個青年。

解脫的同時,也逸出長長的歎息。

……

……

那馬低著頭一個勁兒地舔著戚安然的臉,他根本沒法兒再忍受下去了,發現結束後居然老半天沒有人說話,戚安然一咬牙自己睜眼跳了起來,抱著馬頭推開。

一臉濕噠噠的……

嘔……

他朝著攝像那邊看過去,卻發現王安一直沒有發話。

戚安然走了過去,小心地想要撥開一個人,看看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他才探出個頭,王安就跳了起來,一把拍上他的肩膀,眼神猙獰地大喝了一句:“好小子!”

把他嚇了一跳。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PS一下,文中劇中劇顛覆歷史,因為情節需要啦,請考據黨一笑置之吧。

我的坑品那麼好,喜歡的親去專欄收藏一個吧~

以下是代碼,戳一下就到了——

——

32章

戚安然被王安拍的輕抽了一下,後背的肌肉拉扯的一陣酸痛,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王安興奮的表情立刻減弱了不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眼神一變:“剛剛摔馬的時候受傷了?”

戚安然點了點頭。

片尾他摔馬那一場,由於技術難度比較大,開拍的時候還請人專門在路上清除過石子,戚安然也就沒有顧慮的摔了下去,哪知道落地之後才發現後背依然咯著一顆很大的石子,也不知道有心還是無意,正正好放在了戚安然要落下來的地方,一砸下來戚安然就發現不對頭了。

可是既然前面都很順利,他也就把這陣苦楚給咽了下去,以免過一會兒還要忍著疼痛再從馬上摔下來一次。

王安嚇了一跳:“真摔到了啊!?”他盯著場館就要發脾氣:“你們怎麼回事!明明十分鍾之前還報告我說一切的障礙物都已經清除了……”

說話間化妝師將戚安然的外袍脫了下來,看到裡衣,紛紛倒抽了一口冷氣:“見血了!”

雪白的綢衣上,右肩下面已經有隱隱的血跡滲透了出啦,並且還在不斷地擴散。

戚安然皺了下眉頭,想來實際上的傷情比他預估的要嚴重一點。他按住服裝師想要剝衣服的手,動了動肩膀,覺得並沒有行動不便的地方,應該沒有骨折,就沒有把這當一回事,笑著對王安說:“王導不用發脾氣嘛,一點小疏漏難免的,我沒什麼事情,就是有點疼,一會兒去上點藥就沒關系了。”

之前負責清理的幾個人已經被人找了出來,也是一臉的委屈,他們明明很仔細的把路面清掃干淨以後才鋪上細沙的,怎麼可能會有石子呢?

不過出了這種事情責任已經扯不清了,難得戚安然不追究責任,幾個人都感激的要命,紛紛紅著眼睛道歉。

明星受傷這種事情實在是可大可小的,要是存了心要討個公道,他們免不了又要被拿來出氣了。

幾個片場的助手也不敢耽擱,瞪了幾個人一眼,扶著戚安然就要送醫院,路過幾個人的時候,戚安然隱約聽到裡面有個女孩子低聲的抱怨:“明明沙子都篩過的,怎麼可能有石頭,真倒霉……”

戚安然愣了一下,回頭看她,就見到女孩兒嘟著嘴特別委屈的樣子。

人群中有一道凌厲的視線射到他臉上,戚安然對這種惡意的情緒很敏感,立刻抬起頭,那裡站著一大群的演員還有劇組的工作人員。

那目光很快又消失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戚安然沉默著被人攙扶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疑神疑鬼,反正這次的事情,他老感覺透著那麼點不對勁。

好在傷並不嚴重,只是後背摔破了一個口子,縫了三針之後戚安然特地問了一下,知道不會留下很大的傷疤後就放心的沒有去管了。

這件事情當然不可能瞞過家裡人。

看過他背上的傷口後,戚母紅著眼眶在他後背上緩緩的摸著,嘴裡抱怨:“那麼大人了還不省心,你讓媽怎麼放心留你在國內……”

他們前幾天剛剛決定下來要在三天後回倫敦。

戚父戚母還有小弟戚顧諸都有自己的事業要操心,如果不是戚安然病的快要死了,他們大概還有好幾年沒辦法抽時間回來,現在確定了戚安然的生活已經走上了正軌,也到了他們要離開的時候。

戚安然拍了拍母親的肩膀,安慰道:“這一次是我不小心,以後我會注意的。”

戚父想的則比妻子要更多些,沉默的抽了一會兒煙,才開口:“你擋了誰的路?怎麼早沒有晚沒有,偏偏你摔下去的地方就有顆石頭了?”

戚安然咂了咂這話裡的滋味,歎口氣,不想讓他們擔心:“爸,你想多了,確實是清掃的人沒注意,下次真的不會有這種事情了。”

戚父這才不再開口。

戚安然回到房間,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由於醫生叮囑他傷口愈合期間不能噴水,那麼他大概有好一段時間沒辦法正常洗澡了,歎口氣之後,才慢慢的趴在了床上。

今天在劇組裡那一束絕對不懷好意的目光,他沒辦法忘記,也就忍不住在這種時候多想一些。

到底是誰?對他居然抱了那麼大的敵意?難道說自己這次的受傷真是有人蓄意的?

那個人是誰?最有嫌疑的人是季歌鶴,但是他今天並不在片場,或者說是祝秉章?他有什麼理由對付自己呢?還是那些出於嫉妒想要教訓他的小演員?真的算起來,簡直每一個人都有不小的嫌疑。

戚安然漸漸地昏昏欲睡。

戚不復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裸著脊.背趴在被子上的戚安然睡得正香。

他頭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臉偏向外側,漂亮的睫毛長到快要戳到下眼,嘴唇有點蒼白,在熟睡的時候仍舊警惕的抿著,眉頭微皺,像在苦惱著什麼。

背上的傷口雖然不大,但看起來著實有點猙獰,由於摔下地的時候沖擊力過大,傷口周圍已經有一大圈的皮膚淤青了,他皮膚偏白,那塊淤青就顯得越加可怖,傷口還沒有愈合,仍舊有新鮮的血液在向外滲透。

戚不復拍戲失誤的時候也吃過這種苦頭,雖然在他看來這種疼痛並不是沒有辦法忍受,但看到戚安然因為傷口連睡覺都不能翻身不敢動彈,還是覺得心裡有點難受。

他走過去,輕輕地在床沿坐下,戚安然一下子就受驚的動了下眼皮。

戚不復趕忙摒氣不出聲,等到他慢慢的熟悉了自己身上的氣味安靜了下來,才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管狀藥膏來。

這是他前段時間手部摔傷,GA幫他找到的藥物,在國外的研究所研發出來的,效果很不錯。

戚不復挖了一大坨,慢慢的在手心揉到發熱,才該在戚安然的皮膚上。

戚安然果然被上藥的刺痛刺激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戚不復,有點沒反應過來:“……哥?”

戚不復看了他一眼,手沒停:“我在給你上藥。”

戚安然皺了下眉頭,輕輕嘶氣:“疼!”

話音剛落,背後就感受到一陣涼風,他驚悚的偷偷看了一眼,戚不復果然鼓著嘴在給他吹!

戚安然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是戚不復是不是被人給掉包了!

戚不復當然沒有被掉包,所以被戚安然這樣看著,他又立刻不滿意了:“你看什麼!”吹氣的動作一停,果然又變成了那種對人愛理不理的樣子。

戚安然感動的咬住背角,連連搖頭——

——戚不復,勞資真是錯怪你了!原來你是個面冷心熱的新時代好男人!

手下的皮膚細膩彈滑、緊致溫暖,戚不復上好了藥,捨不得挪開手去,慢悠悠的在完好的肌膚處游弋著。

這一手的好皮膚,居然連一粒痘痘也沒有,毛孔也小到幾乎見不到,手摸上去,就好像觸碰到了一碗油滑的厚厚的奶脂,仿佛這一把下去,就能將手中的奶脂握出水來似的。

戚不復盯著手下的肌膚看了一會兒,呼吸漸漸地粗重了起來。

戚安然被他微涼的手摸了半天,有點不太習慣的抖了□子,總覺得這種接觸好像過分親密了一些。

但戚安然從前從未有過兄弟姐妹,也不太明白正常人家中的兄弟該如何相處,只是記得園子裡有一對父母雙亡的兄妹被送進來後,有人去欺負妹妹,那個做哥哥的小少年就會不要命都去跟對方打架,所以在他看來,兄弟姐妹之間的關系本來就該是親密無間的。

看著戚不復以往生硬的表情都在這個時候柔和了下來,戚安然的心裡居然生出些愧疚,也講不出拒絕的話來。

他占用了人家弟弟的身體,也搶走了原本應該屬於另一個人的關心和呵護,現在還讓他的家人為他的傷勢擔憂。

戚安然垂下眼,埋著頭安靜的感受著身後的親近。

戚不復摸著摸著,就不小心摸過了界,越過褲腰帶把手伸了一半到褲子裡,指尖上那超乎想象的彈性十足的軟肉嚇了他一跳,趕忙抽出手來,一不小心劃過戚安然的腰間,就聽到戚安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腰部從來都是禁不起逗弄的地方,戚安然一下子被癢的差點跳起來,一把抓住戚不復的爪子有點生氣了:“哥!你干什麼!”

戚不復看著他,眼底深處不知道湧動著什麼情緒,只是低沉的回答:“幫你擦藥。”

戚安然微笑:“擦好了吧?”

戚不復面不改色:“還沒。”

戚安然只能被按回去繼續擦藥,被癢癢那麼一撓,他人也清醒了一點,不像剛剛那麼沒精神了,感覺到戚不復的手在擦藥的時候還順帶在肌肉僵硬的地方按壓,力度不大不小,讓他很是舒適。

他也就安逸的瞇著眼接受身後這位巨星的服侍,時不時的被按到舒服的地方了,就哼哼兩聲。

戚安然光著上身,下面穿的是一條松緊褲腰的睡褲,薄的很,勾勒出他渾.圓的兩片誘人的臀部,雙腿又直又長,睡褲腳撩起來了一些,纖瘦的小腿露了出來,腳踝細細白白的,洗的很干淨,一雙腳雖然不小,卻白淨柔軟,腳趾都像是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在燈光下泛著淺淺的光暈。

戚不復不知怎麼的,覺得自己有點口渴,喉嚨口燒火般熱乎乎的。

戚安然被按的迷迷糊糊,他這段時間很少運動,老是低著頭看書,肌肉早就很僵硬了,被戚不復溫柔的力道按壓著,就如同泡在了溫泉水裡,連背後的傷口疼痛都變得不那麼明顯了。

戚不復的手不知不覺的,越過了腰際,爬到他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果真是一手無法掌握!那塊肉呼呼的臀肉甚至在他的揉捏下被軟軟的包在了手心,他指尖碰到了毛茸茸堆中的小球球,連忙又收了回來。

戚安然愣了一下。

還沒等戚不復再有動作,他就不顧自己的傷口,跳起來推著戚不復出了門。

戚不復一頭霧水,得不到回答,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悶悶的回家了。

果然王火說的對,弟弟長大了好像都不喜歡被兄長太寵愛啊……

戚安然趴在門上,一個勁兒地拍打著自己的額頭。

一把抓住寬松褲襠裡已經隱約開始抬頭的小玩意兒,戚安然咬了咬牙。

真是亂發.情!只不過不小心被碰了一下,居然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果然是禁。欲太久了嗎?從跟季歌鶴分開之後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來得及去找個伴兒。

雖然這段時間以來他並沒有怎麼想過這件事情,但身體的需求還是必須的。

戚安然歎了口氣,鎖好門趴會被窩裡,沒受傷的那一邊手握住自己的小兄弟索然無味的擼.動著,然後咬著被子悶哼一聲射.了出來。

在被單上順勢擦了把汗,戚安然抽了張紙巾擦干淨手。

想起最後關頭腦海中出現的臀上觸電般的揉捏,他哆嗦了一下,最後唾罵了自己一聲,皺著眉頭趴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啦今天更新晚了,所以送上點肉渣……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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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親們的鼓勵與支持!鞠躬~

請大家多多留言啦~留言多的話,明天雙更!決不食言!

33章

由於《功勳》的檔期和《大漢江山》接近,戚安然結束了《大漢江山》的拍攝後,《功勳》的宣傳活動還尚未開始,他一下子陷入了從再次踏入演藝圈後第一次的非主觀休假期,不過這也正好方便了他有足夠的時間用於養傷。

陶束是一個非常好的經紀人,至少在負責和目光長遠這兩點,就很少有經紀人能像他一樣做得那麼好,他並沒有因為戚安然在網絡上的小有名氣,就著急的為他拉廣告或者接一些不入流的影視劇本,而是為他聯系了GA的一些小組織的培訓課程去學習。

其實戚安然去培訓的重點並不在於進修演技,畢竟在陪著戚安然結束了《大漢江山》的拍攝後,陶束不認為公司裡為這些小藝人們准備的演技培訓班還能對戚安然起到什麼樣的幫助,而是主要為了拓寬戚安然的交友范圍,GA旗下的藝人非常多,參加培訓班的也許並不是多麼出名的,但不能保證他們的朋友不會是在演藝圈中有分量的人物,陶束並不知道戚安然和戚不復的關系,如果戚安然真的只是個背景單純的藝人,那麼多個朋友多條路,在公司裡混個臉熟,好處總比壞處要多。

好在由於GA對於藝人管理上更加嚴格,GA旗下的藝人們的娛樂活動相對來說范圍都不會太廣,不像天皇那些慶功都能慶成□的家伙,GA的聚眾聚餐最多也只是找個隱蔽些的俱樂部喝酒或者去夜店瘋玩,也許藝人們私下也會有一些過界的游戲,但戚安然並沒有參與那些。

他本來就性格溫柔,長得也好,卻因為氣質淡然的關系並沒有給人多少能造成威脅的感覺,所以在上了幾次課之後,就因為人緣的關系有了非常多的朋友,所以漸漸的就經常因為應酬沒有辦法回家吃飯,戚不復好不容易因為父母離開可以和弟弟享受兩人世界,卻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原因又開始獨守空房,脾氣也變得越發不好。

雖然在《功勳》的拍攝早已結束,但戚安然還是和劇組裡的一些成員保持聯絡,其中女主演徐珊珊就老是喜歡來約他游玩,和徐珊珊在一起的美女一抓一大把,GA的那些男藝人因為某些隱秘的原因對這種聯誼性質的約會非常歡迎,這也算間接幫戚安然打通了人際關系,所以一般來說戚安然都不太會拒絕徐珊珊的小要求。

然而這一次,戚安然卻還是無可奈何地推拒了徐珊珊叫他去喝果茶的邀請。

掛斷電話,桌對面的陶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的勸告了一句:“徐珊珊後面可是有人的,你最好不要跟她糾纏不清,楊少康被惹火了可不會跟你客氣。”

戚安然知道他又被誤會了,索性不再去解釋,只是搖了搖頭,苦笑說:“你剛剛說到哪兒了?我們繼續。”

陶束很不贊同他躲避的態度,但想了想,還是先拿起手頭上的工作:“你既然心裡有數,那我就不多說了,這是這幾天聯系過我的幾個節目,我覺的在《功勳》預告片出來之前,你倒是可以去參加一下這類節目,我心裡已經有幾個不錯的選擇,但是還想聽一下你的意見。”

戚安然接過來翻開看了兩眼,禁不住困惑的抬頭掃了下陶束。

他原本以為按照陶束的工作模式,會把幾個通告從優到劣仔細的區分開來,沒想到陶束卻沒有那麼做,而是將這些通告毫無秩序的打在了上面,僅僅在最後的備注一行寫了一些自己個人的觀點。

比如說其中的一個娛樂陣營,雖然收視率很高,但大多需要參與的嘉賓和主持人一起瘋癲扮丑來達到娛樂目的,還有一個在半島收視率很高的多人座談節目,雖然曝光率大,但節目內容更趨向於成人話題,主持人行為大膽經常會開黃腔或者做一些不太合宜的舉動,還曾經因為玩笑開的過激,參與嘉賓與主持人雙方都變得異常尷尬。所以來上節目的一般都是半島當地的某些很有爭議話題的人,雖然這些都是為了節目需要,但對於如今預備走高端路線的戚安然來說,這些節目都算不上什麼好選擇。

看了半天,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其中的一個談話類節目《一周星話題》比較合適,這個節目的主持風格和娛樂陣營相似,也是偏向於尋找笑點來引導觀眾的情緒,一男一女兩個主持人相互搭配,用談話的方式來挖掘嘉賓的話題,收視率雖然算不上最高,但也絕對不低,而且收視群眾主要在十八到三十歲左右的女性白領人群,這一類人通常對明星的定位更加客觀清晰,而且笑料和話題也不會顯得太過低俗,同期也不可能只邀請戚安然一個嘉賓,算來算去,還是這個節目比較適合還沒有作品面世的戚安然。

其實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一周星話題是沈青死前上的最後一個節目,那個時候他還沒有跟季歌鶴傳出丑聞,這個節目的主持人也是他少數的幾個有來往的普通朋友,重生後,他也想知道自己的朋友過的是否快樂。

陶束顯然對戚安然的選擇非常滿意,這樣的排列方法他當然是故意的。

雖然他沒有參與過戚安然踏入演藝圈中第一個戲的拍攝,但戚安然在,《大漢江山》中的表現,毫無疑問的驚艷了他,如果不是GA高層遞到他手中看不出破綻的清白履歷,陶束絕對不會相信戚安然的表現會是一個才踏入演藝圈的新人會有的,這情況下只有兩種解釋,一是戚安然確實有什麼事情隱瞞了他,二是他確實天生就是老天爺賞飯的。

在這之前,陶束雖然很不願意借鑒先天論,但還是不得不相信後面一種說法,但從現在開始,他覺得自己不得不懷疑前一種可能了。

戚安然對於圈子裡的某些事情,似乎出奇的熟悉,就好像這張名單上的節目,一般的藝人再怎麼聰明,也難免會用收視率來判斷自己應該做出的選擇,就算更加聰明一些的人,也免不了會挑選那些高端點的卻更加無趣的節目,而戚安然,偏偏就在其中挑選到了最合適,卻最不該他選到的那一個!

說是巧合,未免就太牽強了。

戚安然發現陶束的神色不對,以為他是對自己挑到的節目有什麼意見,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解釋一下:“阿束,我……”

陶束抬手制止了他未出口的話,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這個節目確實最符合你現在的身份,那麼這幾天你就先准備一下吧,一周星都在周四錄制周六播出的,今天是周日,我會去幫你聯系下一期,等到月末,《功勳》的預告片出來了,再商討之後的事情。”

戚安然點點頭,覺得他的安排很合理,但總是覺得陶束的神色有什麼地方不對,想來想去,只能想到他也許是私生活出了問題,也就沒有再多嘴了。

推了中午徐珊珊的約會,到了晚上,陳子然又來電話請他玩。

戚安然原本想要拒絕,但想到那天在家裡因為戚不復的一個動作起反應的事情,想了想,還是答應下來。

他是零,陳子然也是個零,也許能在陳子然的幫助下找個床伴紓解一下,畢竟老是這麼忍著,下回再出了上次的事情,瞞過去了還好,如果不幸被發現了,那尷尬就大了去了。

他雖然是圈子裡少有的潔身自好的人,但同志們也就那麼回事,再怎麼潔身自好,也免不了要放縱個幾回,重活一次,戚安然再不想壓抑著自己過活了,他總得為自己活一遭。

陳子然雖然亂,但幾個據點卻都不是很下.流的地方,他畢竟是個走清純路線的公眾人物,玩的太低端總有被扒皮的風險,於是這次是將戚安然約在城郊的一個不太著名卻門檻很高的網球俱樂部。

戚安然的記憶裡是有這個地方的,戚二少曾經也會在這裡消遣,可不學無術的二少連裡面的幾個陪練也打不過,久而久之的也不太來玩了。

這裡其實並不專營網球,還有一塊很大的高爾夫場,倒是專屬於女性的游樂項目比較少,所以來這兒的都是男士居多。

戚安然剛到門口,就被門童攔下來了,戚安然因為沒被認出來舒了一口氣,笑著剛一說明,就被帶到了陳子然定下的蓬萊閣。

和陳子然一起的還有一個有些眼熟的男演員,劍眉星目,顴骨很高,雖然面相正直,但總覺得眼神裡缺了點正氣,戚安然一看到他就沒什麼好感,於是只是點點頭,對方卻站了起來很熱情的跟他握手,嘴裡還說:“你就是橙子說的那個好朋友戚墨吧?上次還多虧了有你幫忙,要不然場面真的會鬧到很難堪。”

戚安然挑起眉頭,不由得多看了對方兩眼,卻還是覺得自己忍不住他是誰來。

陳子然在湊在他耳邊提醒:“就是他老婆來抓人的那個……”

戚安然愕然,陳子然沒病吧?帶自己認識這家伙干什麼!

但他表面還是友好的對對方笑了笑:“我也是無心幫到的忙。”

那男人卻大歎:“那個母老虎老是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一天到晚鬧得我不得安寧,要不是看在她家庭背景好,我早就把她離了!”

戚安然忍不住厭惡的皺了皺眉頭,沒有搭理他,這種朝秦暮楚的騙婚同志是他最厭惡的人群,戚安然自己是個同,他就確信自己一輩子不會娶妻,害了一個無辜的女人只會居然還出來沾花惹草,並且在背後對妻子口出惡言,這男人也算是惡心到一定的程度了。

戚安然討厭一個人到了骨子裡,就絕對懶得跟他周旋,更何況這只是個沒有名氣的小藝人,他也就更懶得裝模作樣,直接把厭惡擺在了臉上。

那男人說了一半,才發現自己被鄙視了,臉上有點掛不住,匆匆的就告辭了。

陳子然看著他離開似乎松了口氣,戚安然瞪他一眼:“你都跟些什麼人在來往啊!”

陳子然撅起嘴,委屈地說:“我怎麼知道他有老婆啊!我也是要找人陪的嘛!早知道睡一覺他就纏上來不肯放,我怎麼可能跟他好啊!”

說完後他發現戚安然的臉色確實不好,趕忙跺了下腳,抓著他的胳膊道歉:“對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的,今天本來只有我一個人來,結果被他知道了……可是我也不是存心這樣的啊,要是有一個適合的對象,也不用這麼辛苦的到處找了嘛……”

說完這話,他充滿暗示的看了戚安然一眼。

他早就感覺到了,戚安然一定也是個同類,卻不知道他究竟對女人有沒有意思,是上是下,陳子然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零,如果戚安然也是零的話,他就不太好辦了,不過看戚安然的氣勢和氣質,他倒是真的沒往這兒想過。

戚安然盯著他不說話。

陳子然撒了一會嬌,沒得到憐香惜玉的回應,自己也有點無聊,想了想,還是松開了手,裝作剛剛沒發生什麼事一樣提出來去打網球。

……

……

戚不復並不喜歡打網球,但出於應酬,還是不得不站在場上揮拍。

昂納·卡美森不光是一個導演,他還是一個熱愛運動的網球迷,只可惜水平不怎麼樣,和戚不復打了兩場後,就有點累了,於是放下球拍邀請戚不復去大廳球場觀摩一下其他的球手對戰。

戚不復雖然不想去,但某些必要的應酬總不好給臉色,還是點頭更隨前往了。

他倒是沒料到,這一去,就撞到了自己好幾天碰不上面的那個人……

34章

俱樂部裡的公共網球場雖然表面上叫做公共,但實際上人非常少,由於俱樂部的門檻較高,很多人來這個地方並不是單純為了打網球的,僅有的一些也大概是技術比較好的球手找到這個環境比較好的地方切磋,偌大的一個球場裡冷冷清清,只有兩三個單打散布在幾個小場裡,戚安然和陳子然甚至連墨鏡帽子都沒有帶,能來這種地方的人,少有會對明星感興趣的。

陳子然遞給戚安然一個橘紅色的球拍,自己拿了一個亮黃的,也不點裁判,拿著籃小球玩了一會兒,技術並不怎麼好。

戚安然沒動手,他估計自己一出手大概要丟大人,沈青因為身體原因很少會接觸體育項目,戚二少不來這個地方的原因就是打不過三級陪練,兩輩子沒有過運動天賦的戚安然僅僅也只知道網球這項運動比起羽毛球來要難一點罷了。

陳子然跑到角落裡去開了一個投球機,沒打兩下就哇哇大叫起來,戚安然去試了兩球,差點被打到臉,趕忙關掉機器:“不打了。”

果然丟了人。

陳子然似乎對他的弱不禁風有點不滿意,撅著嘴巴打量了他半天才緩回情緒,他估計YY過戚安然是個外表纖弱實際孔武有力的好一號,但事實證明他大概把人家美化的太過了。

兩個人干脆坐在場邊的長椅上休息,看著場內的幾對人比賽,戚安然心裡想著該怎麼打入陳子然這一堆不會對419碎嘴的同志圈,陳子然想著什麼時候能把戚安然拖上床,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戚不復打完一個電話回到觀眾席上,就看到卡梅隆津津有味的盯著場地中央,看到戚不復過來,卡梅隆哈哈大笑的拍著他的肩膀,手指著內場:“那裡有兩個人,剛剛打的比我還要差,哈哈,他剛剛差點被球打到臉!”

戚不復挑起眉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他還沒反應過來,坐在一邊的王火就大叫起來:“啊!”

戚不復看了他一眼,王火悄悄跟他對嘴型:“二——少——”

果然就看到戚不復的臉色逐漸變黑。

他定睛看過去,坐在場內候補椅上轉球拍的那個人,可不就是戚安然麼!

他怎麼跟那個陳子然混在一起?

陳家的庶少爺愛男色早不是什麼秘密了,圈子裡看得上眼的同或者雙沒跟他睡過的可不多,這小子有錢有手段,除了有點娘炮還真挑不出什麼缺點,之前那個沈青的男朋友不就跟他劈腿了麼?

戚安然怎麼跟他在一起?

戚不復猛然眼神一凜,想起上一次戚安然醉酒時問他的話。

戚安然問他……是不是歧視同志,而且態度似乎非常堅決?

老天!

戚不復想到了一種可能,倏地坐直身子——戚安然不會是個同性戀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就忍不住往這個方面去回憶,事實上,有很多的線索都將戚二少的性向指到了這一處,比如說原本的戚二少生活糜爛那麼糜爛,卻從來沒有女人上門說懷孕的,又比如說戚二少喝醉的時候,跟一大群男人瘋瘋癲癲的呆在包房裡……

他上次跟祝秉章那家伙關系看起來很好,現在又和陳子然走到了一處……

戚不復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一直以來被自己忽略了。

……

……

陳子然覺得自己跟戚安然的關系差不多已經到了火候,其實他從來沒有為了床伴的事情鋪墊過那麼多的前戲,圈子裡的人很多都是看上眼了去開房,再高端一點的喝杯咖啡後開房,亦或者叫幾個人一起去開房……一開始看不上眼的,之後很少有可能會走到一起去,反正不過是不沾靈魂的肉體歡愉,說得難聽點就是□,找一個賞心悅目的對象也就行了,最好這個對象還能跟自己談得來有共同語言,鮮少有人能夠一直專一的和床伴走到最後的。

他小的時候也傻,覺得家裡爹媽那麼有錢,大概可以找個好男人,養著他,兩個人跟夫妻似的走到最後,結果在這條道兒上一抹黑走到快中間了,他才明白,自己一直追求的那種絕對忠誠的愛情根本就是個屁。連他自己都管不住自己的小JJ,再去強求伴侶只守著自己一個人實在是太不近人情,鬧到現在,他總喜歡找新對象滾床單,好一點的維持一年半載,不好一點的幾個星期就看膩了,唯獨對這個戚安然,他就跟邪了門兒似的,一天到晚裝娘炮來討好。

他也覺得自己這樣挺賤的,可奈何心裡實在是忍不住。戚安然這個人看面相就知道是個清心寡欲的,跟以前那些脫光了就憋不住挺腰上來的男人不一樣,平時穿戴雖然看不出是什麼牌子,但明顯剪裁極好,有可能是手工定制的,手上一塊表就跟人家一輛車似的值錢,還次次不帶重樣兒的,砸錢這一關肯定也走不通,戚安然是個新人,可偏偏不像普通新人那樣看到有點名氣的人就激動的哆嗦,自己拿前輩身份壓他出來吃飯的時候,很明顯就能發現他其實是有不滿的,而且進圈子裡那麼長時間,也不見他對什麼男人女人多看幾眼,自己百試百靈的裝嗲撒嬌到了他面前屁用沒有。

每每想到這些,陳子然就忍不住歎氣。

他有時候甚至想,戚安然要是跟季歌鶴他們似的俗一點就好了,想當初季歌鶴也是不受他裝嗲引誘的一個人,可最後砸出一套商品房一輛開膩了的車也就輕松搞定了,可有時候他又會想,假如戚安然真的是這樣的人,自己也就不會對他有那麼深的想法了吧?

陳子然張了張嘴,半響還是沒有說出什麼。

戚安然往額頭上抹了一把,一手的汗,站起身來跟陳子然打了個招呼:“我去洗澡了。”

陳子然一聽這話險些噴出鼻血來,呆了一會兒,才貓著腰小跑跟上。

會所裡男浴一個客人都看不到,靜悄悄的只是溫度比較高,戚安然脫了衣服給管理,裹著浴巾進了淋浴間之後才把內褲脫掉。

開玩笑,白白露肉給陳子然YY啊?

戚安然算是看出來了,陳子然盯著自己的眼神奇怪的不得了,除了對自己有想法之外,他也想不出有什麼原因了。

可是問題的關鍵在於他也是個零啊!

兩個零在一起干個屁啊?

更何況他可不太敢跟陳子然真刀實槍的來,第一是信不過陳子然的人品,第二是心理上過不了陳子然破壞他戀情的一關,地上……說出來大概傷人,可他是真的害怕陳子然身上帶病。

這才再見面幾天啊?陳子然已經換了三個男人了,說沒病戚安然可著實不敢賭這把。

他干脆直接理人家遠一點,等到陳子然這種心思淡了一點的時候,再試圖找對象吧。

陳子然追上來的時候,戚安然早就開水了,他自己的淋浴間關的死死的,雖然四面都是磨砂玻璃,但連人影都映的隱隱約約,陳子然只有敲門,試探問:“阿墨,我們倆一間吧,省水啊,我幫你擦背……”

他已經決定了,只要戚安然開這個門,他絕對在這地方要將人拿下,別管他用什麼招,反正就算被恨一輩子,他也得嘗嘗這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的滋味兒。

戚安然趕忙拒絕:“不用了,我比較喜歡一個人一間,這地方不大,你進來就轉不開身了。”

陳子然聽出他隱約的拒絕,抿了抿嘴,還是無奈的另找了一間。

地方不大?

他要的就是地方不大啊……

……

……

戚安然跟陳子然消失在場內,著急的就換成了另外一個人。

戚不復坐了一會兒,忍不住就要去想這兩個人到了哪裡。

腦子裡一會兒竄出來一個開.房一會兒想到一個野戰,反正都不是什麼好想法,反倒把他自己急的腦門兒上出了汗。

卡梅隆看他滿眼怒意的樣子,嚇了一跳:“戚!你還好嗎?”

戚不復冷聲回答:“我很好。”

卡梅隆偏要煩他,一個勁兒的去追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鬧得戚不復心情越來越焦躁,到了最後他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扯住王火:“他們剛剛去哪裡了!?”

王火愣了一下,得啵得啵跑了下去,抓著一個剛剛跟戚安然他們對過話的管理員,然後急匆匆的跑回來,也變得有點忐忑:“那人說剛剛二少問浴室在哪……”

戚不復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浴室!

好嘛!開房都捨不得啊?去浴室了啊!?

不像話!

他蹭的一聲就站起來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一副要去抓奸的表情,眼珠子裡冒的是綠油油的鬼火。

卡梅隆趕忙往後一倒仰,驚訝的問:“戚,你怎麼了!?”

戚安然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單詞:“昂納,你先去休息吧,我想我需要去開一點藥。”

卡梅隆立刻點頭:“你真的生病了!放心吧,有王先生在這裡陪我就很好。”

戚不復對他點點頭,大步流星的追著人走了。

他一路上腦子裡全都是黃色畫面,一下子覺得戚安然雪白的屁股一定已經被猥瑣的陳子然猥。褻了,一下子又擔心戚安然並不知道陳子然的為人,會被迷。奸,好不容易趕到浴室,先攔住上來問候的管理者,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好歹放下些心來。

浴室裡很安靜,除了嘩啦啦的水聲和少量的霧氣洩漏到廳裡,並沒有什麼碰撞□的聲音。

他本來想要進去,結果被管理員攔下,說沒有脫衣服不准入內。

戚不復咬著牙,他從來沒有在公共場合的浴室裡洗過澡。

但思來想去,實在又擔心自家弟弟被壞人吃干抹淨,一伸手就把自己的領帶西裝扯下來了。

他圍著厚厚的浴巾,盯著浴室裡唯二的兩個冒著蒸汽的淋浴間。

淋浴間的四壁都是磨砂玻璃的材質,加上裡面水聲不斷,從外面看,真的不可能看出裡面到底有什麼人,但好在玻璃的下方有一小段是普通玻璃材質的,正對著梳洗台,只要有人走過梳洗台這一塊,就能看到露出來的一雙腳。

戚不復站在門外盯著那兩塊地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看到右手邊的那個淋浴間裡出現了一雙纖瘦細嫩的腳!

化成灰他也能認出來是誰的!普通男人哪個會在這麼瘦的腳上長十個白白胖胖的腳趾頭!?

他恨恨地敲響了浴室的玻璃門。

裡面的人似乎頓了一下,才緩緩問道:“誰?”

戚不復壓低嗓門:“我。”

沉默了一會兒,小門猛然被拉開,戚安然一頭碎發濕漉漉的貼在臉上,皮膚被蒸汽熏得白裡透紅,瞪大了眼睛盯著戚不復,滿臉的不敢相信。

“哥!!?”老天爺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他會在這裡碰到戚不復!?

戚不復冷哼了一聲,左右看了一下,發現左手邊的浴室裡也冒出來一雙腳,看方向似乎要出來了,立馬戚安然的淋雨間裡一擠,順手關上門。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愚人節快樂……忽然發現我好沒趣,到現在才發現今天是愚人節……

A.S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3-31 20:24:58

流光盡逝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01 08:46:35

謝謝兩位親的鼓勵!

另外,第二十三章被鎖了,沒有看到的親,可以在評論欄裡找,某自己發的零分長評,裡面是章節內容~

35章

戚安然愕然地被推進裡層,眼睜睜看著戚不復反客為主的落鎖然後被捂住嘴巴帶進下層玻璃照不到的地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哥?”

戚不復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立馬轉開視線,動手拆下自己腰上的浴巾批到戚安然的肩上,浴巾很寬,蓋住了戚安然的大半個身子。

陳子然大概已經洗好了,兩人看到他的赤足一直走到戚安然的隔間門口才停下,然後玻璃門被敲了敲:“阿墨,你洗好了嗎?”

戚安然看了戚不復一眼,吞了下口水:“……沒有……”

陳子然笑嘻嘻的說:“我們去浴池裡泡一下吧?要不去蒸一下桑拿?你水聲都停了,別呆在裡面一直洗了。”

戚安然為難的要死,陳子然現在這態度顯然是對他有意思,好巧不巧戚不復不知道為什麼又出現在這裡,要是真讓陳子然知道隔間裡的情形,估計明後天圈子裡就要傳的沸沸揚揚了。

門外有虎視眈眈的陳子然,屋裡有滿眼怒意的戚不復,孰輕孰重,戚安然心裡衡量了一下,半分也沒猶豫的直接開口對門外的陳子然說:“你先去吧!我剛剛上過沐浴露,還有很久。”

戚不復垂著眼,把大手擱在他的肩膀上。

戚安然後頸一涼,趕忙又添上一句:“蒸桑拿什麼的就免了!”

陳子然很失望。

但戚安然的態度實在是太堅決了,他也不好死皮賴臉的纏著人要進去,在門口呆了一會兒,還是無奈的走了。

他一離開,戚不復立馬發火:“你跟他怎麼會在一起!?”

戚安然沒想到戚不復會發那麼大的火,自己也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更何況他根本還沒有從忽然見到陰魂不散的戚不復的震驚中找回理智,於是呆呆的:“……啊?”

戚安然的態度那麼不以為意,戚不復只覺得腦門兒上一股火就竄起來了:“他是同性戀你知不知道!”

戚安然當然知道,於是點點頭。

戚不復嘴裡的後半句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感情這兩個人是兩廂情願啊?

好啊,合著自己是個棒打鴛鴦的?

戚不復冷笑:“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成了同性戀,你為爸媽想過嗎?成了同性戀也沒什麼,非要跟這樣的人攪在一起,你知道陳子然交了多少男朋友嗎?你不怕得病啊?”

戚安然終於聽出來戚不復是誤會了自己跟陳子然的關系了,他一直以為像戚安然或者季歌鶴這種性向問題不同的人在圈子裡都是個秘密呢,原來大家嘴上不說,心裡卻都是門兒清的……那麼以前的沈青,是否也在背後像陳子然似的被編排過呢?

戚安然的臉色變得刷白,一直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的秘密實際上有可能已經人盡皆知的了,這個未被確定的真相給了他很大的打擊。

看他臉色不好,戚不復還以為他是被陳子然濫交的事情給嚇唬到了,心裡又忍不住有點發苦。

這事情怎麼就奇妙的跟劇本似的?好不容易改邪歸正的弟弟居然是個喜歡男人的,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上一輛公交車?那種病沾上了就不可能治好,陳子然風流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沒有一點隱疾?

然而即便是在心疼,戚不復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你跟他上過床沒有?”

戚安然怔了一下:“什麼?”

戚不復眉頭死緊:“什麼什麼?我問你跟他上過床沒有!”

戚安然臉紅了,戚不復怎麼張嘴就是這種話呢?搞得他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一點感性一下子飛不見了,他還能不清楚麼?戚二少雖然亂,可到底也沒有亂搞過男女關系,戚安然他自己雖然是個同,可到現在為止還沒來得及用過這個身體呢,斬釘截鐵地回答:“哥!你真的想多了!”

他猶豫了那麼久,戚不復能相信他才有鬼了,頓時就瞇著眼鋒利的上下掃描了一遍。

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戚安然居然還是全身赤。裸的……雖然披著自己給他的浴巾,但畢竟只是條浴巾而已,被圍在了腰間擋住了下。身,但赤條條的兩條長腿卻還是露在了外面,上身也是不著寸褸,兩粒粉粉嫩嫩的小珠子沾了水,又被走動時帶起的風一吹,這會兒精神頭十足的立在那裡,腰腹光滑平坦,沒有贅肉,全身最胖的兩個地方一是屁股第二就是腳趾頭了吧?

戚不復忽然起了興致。

他憶起自己前段時間給自家弟弟擦藥的時候,摸到的那兩瓣兒又彈滑又挺翹的屁股,那地方終日不見陽光,不知道得白成什麼樣兒,摸在手心裡只感覺柔軟的皮膚都要化掉似的,緊緊的吸在手心,又跟棉花糖似的,那麼彈,捏起來的時候居然毫不費力……

這屁股他也只知道手感罷了,到底長得什麼樣兒,廬山真面目他可一點不知道呢。

他眼神太露骨了,戚安然瞬間警惕起來,跟貓兒似的豎起了後脊背的貓。

“我不信,”戚不復想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從來不講理,於是他蠻不講理的說,“給我摸一下,我鑒定一下。”

摸摸……

摸哪裡啊尼瑪!

戚安然一臉血淚,嚇得眼珠子都差點掉下來,戚不復現在是在猥.褻他啊啊啊啊!!

無論再怎麼淡然的人,在這種時候也絕對不可能再保持平靜的吧!

戚安然想逃了,這個戚不復看起來像是ET假扮的,說話辦事太不安套路出牌,而且居然空降在會所浴室裡,一切的一切都寫著懸疑這兩個字。

小隔間也就四五個平米那麼大,細長型的,兩面靠牆,洗浴的地方在最裡側,外面圍了一整圈的梳妝櫃,戚不復大馬金刀的往那兒一站,擺明了易守難攻的地方,戚安然只好找著話題,尋找退路。

“哥……”戚安然想了想,覺得自己這一類生在紅旗下的知識分子不應該相信鬼神之說,所以有心挽救,“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戚不復看著戚安然貓腰抓緊浴巾的動作,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他先禮後兵,既然提醒過了對方不配合,那只有武力解決,伸手就來扯:“我好得很,要不然怎麼能發現你居然那麼不挑食?”

戚安然嚇得到處躲,壓低聲音拼命求饒:“哥!你是我親哥!親哥哪兒有摸弟弟那裡的!不像話啊你!”

戚不復挑起眉,捉小雞似的伸手左攔一下又拽一把:“我本來就是你親哥,你干嘛啊?害什麼羞啊,我就檢查一下,又不會對你做什麼……”

戚安然差點要哭出來了,誰也沒說他覺得戚不復會怎麼對他啊,問題是當哥哥的真的就對弟弟的那個部位那麼執著嗎?別人家的哥哥是不是也這樣?沒有經歷過兄長關愛的戚安然覺得很茫然。

戚不復倒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他一個當哥哥的檢查一下弟弟的身體不過分吧?他又不是同性戀,就算是同性戀也不可能跟自己弟弟談戀愛啊?怎麼這個弟弟就那麼抗拒哥哥的關心呢?書上明明說了……

戚不復苦惱於書上說的照顧幼兒時必須動作輕柔,可他現在根本沒辦法輕柔下來……手裡的人滑溜溜的跟泥鰍似的,抓到了也能逃脫,不用點力氣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浴巾抓到了!

戚不復眼睛一亮,用力朝著自己懷裡拽了一把,直接把浴巾丟到門邊上去了,光溜溜的戚安然捂著小JJ駭然的瞪大了眼睛,腳下一滑,直接撞到了戚不復的懷裡。

戚不復一點兒也不客氣,伸手往後面一抓,半個屁股結結實實落到手心裡,指尖也觸碰到一個溫軟濕熱的小凹槽,他垂眼從戚安然的肩膀越過後背一看,差點被兩個又白又翹的發光體閃瞎眼。

戚安然忍住自己要發火的沖動,氣的渾身都在發抖,雖然看不到戚不復的表情,但屁股上滾燙滾燙的那只狗爪可做不了假,那狗爪擱在上面一點也不安分,又揉又摸又捏,他雖然性格比較冷淡,但畢竟是個同,被男人這樣抓,久了會有反應的好不好!

戚安然一腳就要踩到戚不復的腳背上,他比戚不復矮了一些,被抱在懷裡的時候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用女人們打架的招數。戚不復卻也不是坐等挨打的人,一個轉身將戚安然按到了梳妝台上,梳妝台正好高達腿根,坐上去也不是什麼難事兒,戚不復利用身高優勢一擠,戚安然腳就踩不到地了。

戚不復手裡抓著夢寐以求的那瓣兒肉,無意識的吞了下口水,越抓越緊,手心裡的皮膚冰涼柔軟,被擠得一點點冒出手指的縫隙裡,然而戚安然實在是掙扎的太厲害,戚不復就不禁要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做賊心虛。

一點也沒有自己正在性.騷擾別人這個認知的戚不復瞇起眼睛,干脆一翻身,把戚安然翻了過來,趴在梳妝台上直接背對著自己,然後一蹲聲,掰開彈性十足的兩片臀瓣,盯著中間那個菊花似的正在收縮的小口看了起來。

好像用目測……不太好發現是否使用過啊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啊!這不是卡肉,這不是卡肉啊啊啊!!

要不要吃,真的是個大問題啊啊!!!!

雙更問題讓某思考一下

求評……

真心的,雙更也要到傍晚了……

36

戚安然已經快要被嚇傻了,戚不復上來就動手動腳把他翻來覆去的看,他忍了,還覺得大抵兄弟之間都是這樣相處的,可是戚不復現在的行為已經不能用手足情深來形容了啊!

他現在全身可是一/絲/不/掛的啊!連唯一遮蔽的浴巾也被丟到遠遠的,戚不復身上好歹還有一條內褲!可他自己可是純粹的赤果果啊!

戚安然羞憤欲死,又擔心掙扎的太劇烈或者叫出聲音來會讓外面的人聽出端倪,只好咬緊牙關死命的掙扎,戚不復一條有力的臂膀壓在他後肩上,使得他整個人都狼狽的趴在洗漱台上,幸虧洗漱台比較大,前方又用一面鏡子遮擋住了磨砂的部分,否則就算再怎麼小心,肌膚貼在了玻璃上,也還是能看出不對勁的。

戚安然掙扎的劇烈,戚不復則覺得自己越發奇怪了。

他半俯□,一雙眼睛就這樣死死的盯著那個粉紅色的小口,那小口因為接觸到濕涼的空氣,加上主人的緊張情緒,正在一松一緊的收縮著,張開的時候,就像一朵綻放的雛菊,收縮的時候,就像一株待放的花蕾,怪不得書本上都管這裡起雅名叫後/庭菊花……

戚不復摸了摸那裡,指腹感覺到又溫又軟,潮潮的,給人一種脆弱到不堪一擊的錯覺。

那些同志……用的就是這裡吧?

戚不復一把拽過後面的淋浴噴頭,將水壓開到最大,開的熱乎乎的,一手分開兩瓣肉臀,一手拿著噴頭沖了上來。

戚安然被刺激的渾身一個哆嗦。

那地方是瞎玩兒的嗎?!是瞎玩的嗎?還講不講道理?!

同志們前戲最喜歡就是撩撥這個地方,全因為這地方對某些人來說,比前頭更有感覺,調情的時候舔一舔這裡,能爽的人飛到天上去,戚不復居然就這麼用燙水往上沖!

戚安然渾身一顫,自覺不妙,因為前面……站起來了……

戚不復沖了一下,大概是感覺沒什麼不干淨的了,還湊上去嗅了一下,然後淺淺的沒進去一個小指節。

戚安然駭然的低吼:“哥!你干什麼!”

戚不復咽了下口水,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手指,另支按著戚安然後背的手松了開來,在臀瓣上捏了一把,重重一拍!“放松點!”

戚安然低淺的呻/吟了一聲,感覺到體內正在緩緩侵襲的微涼的手指,伸出手朝後揮舞了一下,拽住,回過頭來懇求著:“哥……不要這樣……”

戚不復聽著耳邊戚安然不同於平時清亮嗓音的低啞聲音,緩緩地抬起頭,對上戚安然茫然的含著眼淚的雙眼,那雙眼充血微紅,泛著淺淺的……欲念?

戚不復吃了一驚,一把朝著戚安然的前面抓去,然後沉默了……

戚安然羞憤欲死的把頭埋在自己的手彎內,對自己萬分唾棄。

可是這也怪不得他,本來剛剛小掙扎的時候肢體接觸已經非常明顯了,戚不復的身材很好,也很有男人味,這對戚安然這種純零來說是一種致命的吸引力,這種純粹的男人味很多時候只有在直男身上才會存在,所以圈子裡才會有很多被直男傷的遍體鱗傷的人。剛才他一直沒有起反應,不過是把戚不復的行為當做了家人的關心來理解,但是現在,曖昧的交纏,熾熱的呼吸,還有後方侵襲的手指……都已經不是用家人的關系能夠解釋的范疇了。

戚安然分不清,戚不復究竟是在跟他來真的,還是只為了用這種事情來羞辱他是個同志。

戚不復默默地把伸到戚安然前面抓了一把的手縮了回來。

戚安然默不作聲,覺得自己大概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並不像抬頭看他。

也許從今天以後,他和戚不復,就再也不可能和平相處了。

被他看到了這個樣子……

戚不復默默地看著後方因為戚安然情緒劇烈波動收縮的緊緊的後/庭,那裡如同箍著一圈強力的彈簧,死死的吸著他的手指。

戚不復緩緩地把手指往外抽。

戚安然心想——走吧走吧,留他一個人在這裡,也好安靜的思考如何離開戚家……

戚不復的手指緩緩抽了出來,只剩一點微末的尖端留在裡面,眼看著因為自己的離開,後方變得逐漸柔軟,終於是一抿嘴,並了兩只手指,狠狠地又捅了進去!

戚安然駭然的輕叫了一聲,隨後驚慌的捂住自己的嘴,回頭盯著戚不復:“你干嘛!”

戚不復沒有回答他,而是站了起來,俯身趴在他的後背,手指緩慢的進進出出,挖撓起來。

戚安然無法轉身,推不開他,只能拼命的搖頭,敲著桌面,盯著鏡子裡的戚不復,快要哭了。

戚不復也看著他,蒸著水汽的鏡子並不清晰,只能隱約的看清楚其中有兩個正在交纏的輪廓,他抬起手,在上面擦了一把,看清楚了戚安然的表情。

他的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又紅了起來,連著脖子到鎖骨一大段的肌膚,都是粉粉的,一雙眼微瞇著,有什麼湧動的情緒在其中翻滾,嘴微微的張著,像是要說什麼,粉嫩的舌尖搭在整齊的下牙上。

戚不復定定地看著裡面這張臉,忽的一伸手掰住戚安然的下巴,扭了過來,抽出手指抱著戚安然的腰,挪上去一點,吻了下去。

戚安然來不及拒絕,就遭受了一次慘無人道的侵略,瞬間失去了抵抗的力氣還有所剩不多的理智,心中兩個極端的小人交戰著究竟是享受還是拒絕,一時間心中刀光劍影不斷。

然而最終伴隨著戚不復狠狠地一個吮吸,叫囂著抵抗的白衣天使被黑BOSS一叉子釘在了牆壁上,死不瞑目。

戚安然無力掙扎,抬起手,虛虛的捧住戚不復的腦袋,朝著自己拉近了一些。

再次品嘗到一嘴清甜如蜜的津液,戚不復只覺得自己的心都醉在了裡面。

一股無名的旺火燒的他全身都在發燙,唯有貼近懷中那個散發著涼意的身體,才能得到些許的救贖,他的手掌忍不住在這片微涼的肌膚上來回游走,撫摸到挺翹的顆粒,凸顯的鎖骨,最後握住纖細的脖頸,一把拖住。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只知道戚安然已經沒有再抵抗,於是他放棄了這種不夠輕松的姿勢,站起身,將戚安然翻了過來,死死的抱在懷裡,按在了梳妝台靠牆的角落裡。

許久沒有嘗試過這麼洶湧的親吻,戚安然也是個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他早就沒有了毅力去抵抗,只希望能夠更加緊密的攀附在面前這個男人的懷中。

戚不復則更加忙碌,有戚安然自覺的站立之後,他的雙手都空閒了下來,如願以償的捏住他最愛的兩瓣肉臀,揉捏拉扯,又覺得不夠,輕輕地拍打著。

戚安然按住他,一抬手將淋浴打開,淅瀝瀝的水聲開始逐漸充滿整個隔間,連帶著他們的動靜都被掩埋了起來,戚不,復頓了一下,改拍為抓,揉搓著那條神秘的濕滑的股縫,不去掰開雙臀的時候,這條股縫甚至可以夾住他來回撫摸的手指,戚不復幾乎是霎那之間,明白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他也就再沒有猶豫,一把握住了戚安然正在自己大腿上來回磨蹭的東西,慢慢的來回擼/動著,另一只手,移到方才探索過的那個小口處來回的試探,然後循著溫熱的水流,再次將指尖探了進去,慢慢的抽/插起來。

戚安然的腳一下子就軟了,如果不是被托著臀,他一定早就坐在了地上,戚不復終於捨得松開他的嘴,左右看了一下,直接將人推在了梳妝台的鏡子前面,讓他用雙手撐住身體,自己則蹲□去,一邊脫褲子,一邊故技重施,慢慢的挑撥戚安然的感官。

他一點和男人做的經驗也沒有,只是生澀的增加著自己的手指,總覺得原本的兩根手指已經把這個入口塞得滿滿當當,哪知道再進入一根手指,裡面也還是能夠再包容下來。

戚安然咬著自己的手指,防止自己因為爽過頭而呻/吟出來,耳邊還要聽著戚不復的問話:“這樣嗎?這樣行不行?”

戚安然搖著頭,用哭腔喊著:“套子!”

戚不復猛然趴在了他身上,在他的耳垂咬了一下,扶著自己的東西在他股縫裡來回摩擦,輕嘶了一口氣:“沒有套子……你湊合一下……”然後一挺身!

這身子還是個雛兒!

許久未曾感受到的劇烈疼痛又一次讓戚安然吃盡了苦頭,戚安然咬著牙,原本泛著情潮的臉頰變得煞白,連腰都顫抖起來,戚不復的尺寸有些大,他耐不住的想要收縮,卻偏偏又曉得放松下來才是最不吃虧的做法,一時間被折磨的面無人色。

戚不復擦了把鏡子,托著他的頭,眼中瘋狂的情/欲終究被心疼占據了上峰,他放慢速度,一手又摸到前面抓住那個讓人快樂的小東西摸了兩把,戚安然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他撥開戚不復的手,低下頭去,把腦袋埋在自己的雙掌間,手肘支在梳妝台上,淺淺的低吟。

戚不復忍了一會兒,緩緩地抽了出來,又重重的頂了進去!

戚安然那一下差點咬破自己的嘴唇,才忍住險要脫口的呻/吟,這地方太過安靜,雖然水聲能夠遮掩一些他們的動靜,但如果高聲喊叫,是一定會被人聽出來的!

“輕一點……”戚安然悶悶的聲音從掌後傳來,帶著濃濃的鼻音,“不要被人聽到……求你了……”

戚不復頓了一下,盯著戚安然雪白的線條優美的後背,就覺得心中一種凌虐的欲望開始越來越無法壓制!

這樣抗拒的模樣……還有羞恥的態度……

戚不復重重的拍了一把戚安然的屁股:“站起來!”

戚安然渾身一個哆嗦,百般無奈,只能松開手撐在台子上,慢慢的直起腰身。

下一秒,來自身後馬達般的撞擊差點將他撞成碎片!

疼痛過去之後,緊隨而來的就是讓人再也無法抗拒這場歡愉的快樂,戚安然甚至要空出手來捂住嘴巴,才能抑制住那些快要脫口而出的聲響,戚不復卻好像不甚滿意,每次發現他又憋下去一聲,就會傾身上來在他的後背啃上一口,時輕時重,幾次下來,脊背上只怕已經遍布了齒痕。

戚安然搖著頭,側臉貼住冰涼的牆壁,才勉強拉回一點點神志……似乎有什麼被他遺忘的東西正在浮上心頭……

隔間門忽然被輕輕地敲了兩聲,那聲音如同驚雷落在戚安然的心尖兒上——

——對了!陳子然!!!

陳子然還沒有離開!!!

陳子然在門外喊著:“阿墨,你還沒好麼?”

戚安然搖著頭,已經沒有辦法從被戚不復攻擊的間隙中找出精神來回答。

戚不復皺起眉頭,重重的喘了兩聲,強迫自己停了下來。

門口的陳子然又喊:“阿墨?你在裡面嗎?”

戚安然一下子被捂住嘴巴,戚不復壓低聲音,低聲回答:“你找錯人了!”態度很是不好。

陳子然好一會兒之後,才低低的應了一聲,掉頭離開。

戚安然甚至來不及說出不滿的話,狂風驟雨就緊隨而來,讓他從站立的姿態不得不慢慢滑倒下來,屈膝跪倒在地。

戚不復半跪著,好像感覺不到任何疲累似的瘋狂/操弄,一手還有余力在梳妝台上摸一把,掏到戚安然的手機,放在地上滑了過去。

戚安然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是陳子然打來的。

他快要被戚不復逼得哭出來了,他到底想要干什麼!!!

戚不復見他沒有動靜,冷笑一聲,傾身將電話接通,還按下了免提。

戚安然死死的咬住嘴巴。

陳子然有點不滿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了出來:“阿墨!你怎麼放我鴿子!?”

戚安然頭抵在地上,死命的搖著頭。

戚不復一邊重重的頂進去,一邊盯著戚安然的表情,心中的興奮難以言表。

他一下子停住了所有的動作。

“呃……”戚安然終於有了休息的時間,趴在地上劇烈的喘息著,含糊不清的說:“對不起……”

陳子然聽到他聲音不對,猛然拔高了嗓門兒:“阿墨你怎麼了!”

戚安然咽了下唾沫,往身後抹了一把,果然空蕩蕩的,他松了口氣,低聲回答:“我……不太舒服,沒看到你在哪裡,就先回來了……對不起……”

陳子然還想要說什麼,手機因為浸了水,“呲”了一聲,黑屏關機了。

戚安然無意識的伏在地上喘息。

他累得話都要說不出來了。

戚不復看不得他這個樣子,冷笑一聲:“你覺得不好意思了?被陳子然知道這些事情很過意不去吧?戀愛期間就……”

戚安然轉身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話。

……

……

長長的一聲哼之後,戚不復渾身緊繃了一瞬,射了出來。

那一瞬間的力度沖進腸壁,滾燙的讓戚安然一個哆嗦,緊隨其後的洩了身。

如同脫水瀕死的魚一樣,戚安然趴在地上,蜷著身子,頻率極快的呼吸著。

戚不復盯著躺在地上閉著眼睛面無表情的弟弟,抿緊了嘴唇,伸手要將他拉到懷裡。

戚安然直接把他的手臂拍開。

“……”戚不復沉默了一會兒,知道他是生氣了,緩緩開口,“小然……我……”

戚安然閉著眼睛,含糊不清的打斷他:“你走吧。”

戚不復閉上嘴,沉默著站在原地,顯然是不想離開。

戚安然休息夠了,扶著牆壁站起來,一邊洗澡,一邊清理出自己身體裡的東西,無視雕像般站在身邊的那個人。

戚不復從頭到尾再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直到戚安然彎腰撿起浴巾蓋在身上推開門出去後,他平靜無波的表情才緩緩龜裂,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36章

戚安然已經快要被嚇傻了,戚不復上來就動手動腳把他翻來覆去的看,他忍了,還覺得大抵兄弟之間都是這樣相處的,可是戚不復現的行為已經不能用手足情深來形容了啊!

他現全身可是一/絲/不/掛的啊!連唯一遮蔽的浴巾也被丟到遠遠的,戚不復身上好歹還有一條內褲!可他自己可是純粹的赤果果啊!

戚安然羞憤欲死,又擔心掙扎的太劇烈或者叫出聲音來會讓外面的聽出端倪,只好咬緊牙關死命的掙扎,戚不復一條有力的臂膀壓他後肩上,使得他整個都狼狽的趴洗漱台上,幸虧洗漱台比較大,前方又用一面鏡子遮擋住了磨砂的部分,否則就算再怎麼小心,肌膚貼了玻璃上,也還是能看出不對勁的。

戚安然掙扎的劇烈,戚不復則覺得自己越發奇怪了。

他半俯□,一雙眼睛就這樣死死的盯著那個粉紅色的小口,那小口因為接觸到濕涼的空氣,加上主的緊張情緒,正一松一緊的收縮著,張開的時候,就像一朵綻放的雛菊,收縮的時候,就像一株待放的花蕾,怪不得書本上都管這裡起雅名叫後/庭菊花……

戚不復摸了摸那裡,指腹感覺到又溫又軟,潮潮的,給一種脆弱到不堪一擊的錯覺。

那些同志……用的就是這裡吧?

戚不復一把拽過後面的淋浴噴頭,將水壓開到最大,開的熱乎乎的,一手分開兩瓣肉臀,一手拿著噴頭沖了上來。

戚安然被刺激的渾身一個哆嗦。

那地方是瞎玩兒的嗎?!是瞎玩的嗎?還講不講道理?!

同志們前戲最喜歡就是撩撥這個地方,全因為這地方對某些來說,比前頭更有感覺,調情的時候舔一舔這裡,能爽的飛到天上去 ,戚不復居然就這麼用燙水往上沖!

戚安然渾身一顫,自覺不妙,因為前面……站起來了……

戚不復沖了一下,大概是感覺沒什麼不干淨的了,還湊上去嗅了一下,然後淺淺的沒進去一個小指節。

戚安然駭然的低吼:“哥!干什麼!”

戚不復咽了下口水,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手指,另支按著戚安然後背的手松了開來,臀瓣上捏了一把,重重一拍!“放松點!”

戚安然低淺的呻/吟了一聲,感覺到體內正緩緩侵襲的微涼的手指,伸出手朝後揮舞了一下,拽住,回過頭來懇求著:“哥……不要這樣……”

戚不復聽著耳邊戚安然不同於平時清亮嗓音的低啞聲音,緩緩地抬起頭,對上戚安然茫然的含著眼淚的雙眼,那雙眼充血微紅,泛著淺淺的……欲念?

戚不復吃了一驚,一把朝著戚安然的前面抓去,然後沉默了……

戚安然羞憤欲死的把頭埋自己的手彎內,對自己萬分唾棄。

可是這也怪不得他,本來剛剛小掙扎的時候肢體接觸已經非常明顯了,戚不復的身材很好,也很有男味,這對戚安然這種純零來說是一種致命的吸引力,這種純粹的男味很多時候只有直男身上才會存,所以圈子裡才會有很多被直男傷的遍體鱗傷的。剛才他一直沒有起反應,不過是把戚不復的行為當做了家的關心來理解,但是現,曖昧的交纏,熾熱的呼吸,還有後方侵襲的手指……都已經不是用家的關系能夠解釋的范疇了。

戚安然分不清,戚不復究竟是跟他來真的,還是只為了用這種事情來羞辱他是個同志。

戚不復默默地把伸到戚安然前面抓了一把的手縮了回來。

戚安然默不作聲,覺得自己大概需要一個冷靜一下,並不像抬頭看他。

也許從今天以後,他和戚不復,就再也不可能和平相處了。

被他看到了這個樣子……

戚不復默默地看著後方因為戚安然情緒劇烈波動收縮的緊緊的後/庭,那裡如同箍著一圈強力的彈簧,死死的吸著他的手指。

戚不復緩緩地把手指往外抽。

戚安然心想——走吧走吧,留他一個這裡,也好安靜的思考如何離開戚家……

戚不復的手指緩緩抽了出來,只剩一點微末的尖端留裡面,眼看著因為自己的離開,後方變得逐漸柔軟,終於是一抿嘴,並了兩只手指,狠狠地又捅了進去!

戚安然駭然的輕叫了一聲,隨後驚慌的捂住自己的嘴,回頭盯著戚不復:“干嘛!”

戚不復沒有回答他,而是站了起來,俯身趴他的後背,手指緩慢的進進出出,挖撓起來。

戚安然無法轉身,推不開他,只能拼命的搖頭,敲著桌面,盯著鏡子裡的戚不復,快要哭了。

戚不復也看著他,蒸著水汽的鏡子並不清晰,只能隱約的看清楚其中有兩個正交纏的輪廓,他抬起手,上面擦了一把,看清楚了戚安然的表情。

他的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又紅了起來,連著脖子到鎖骨一大段的肌膚,都是粉粉的,一雙眼微瞇著,有什麼湧動的情緒其中翻滾,嘴微微的張著,像是要說什麼,粉嫩的舌尖搭整齊的下牙上。

戚不復定定地看著裡面這張臉,忽的一伸手掰住戚安然的下巴,扭了過來,抽出手指抱著戚安然的腰,挪上去一點,吻了下去。

戚安然來不及拒絕,就遭受了一次慘無道的侵略,瞬間失去了抵抗的力氣還有所剩不多的理智,心中兩個極端的小交戰著究竟是享受還是拒絕,一時間心中刀光劍影不斷。

然而最終伴隨著戚不復狠狠地一個吮吸,叫囂著抵抗的白衣天使被黑BOSS一叉子釘了牆壁上,死不瞑目。

戚安然無力掙扎,抬起手,虛虛的捧住戚不復的腦袋,朝著自己拉近了一些。

再次品嘗到一嘴清甜如蜜的津液,戚不復只覺得自己的心都醉了裡面。

一股無名的旺火燒的他全身都發燙,唯有貼近懷中那個散發著涼意的身體,才能得到些許的救贖,他的手掌忍不住這片微涼的肌膚上來回游走,撫摸到挺翹的顆粒,凸顯的鎖骨,最後握住纖細的脖頸,一把拖住。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只知道戚安然已經沒有再抵抗,於是他放棄了這種不夠輕松的姿勢,站起身,將戚安然翻了過來,死死的抱懷裡,按了梳妝台靠牆的角落裡。

許久沒有嘗試過這麼洶湧的親吻,戚安然也是個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他早就沒有了毅力去抵抗,只希望能夠更加緊密的攀附面前這個男的懷中。

戚不復則更加忙碌,有戚安然自覺的站立之後,他的雙手都空閒了下來,如願以償的捏住他最愛的兩瓣肉臀,揉捏拉扯,又覺得不夠,輕輕地拍打著。

戚安然按住他,一抬手將淋浴打開,淅瀝瀝的水聲開始逐漸充滿整個隔間,連帶著他們的動靜都被掩埋了起來,戚不,復頓了一下,改拍為抓,揉搓著那條神秘的濕滑的股縫,不去掰開雙臀的時候,這條股縫甚至可以夾住他來回撫摸的手指,戚不復幾乎是霎那之間,明白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他也就再沒有猶豫,一把握住了戚安然正自己大腿上來回磨蹭的東西,慢慢的來回擼/動著,另一只手,移到方才探索過的那個小口處來回的試探,然後循著溫熱的水流,再次將指尖探了進去,慢慢的抽/插起來。

戚安然的腳一下子就軟了,如果不是被托著臀,他一定早就坐了地上,戚不復終於捨得松開他的嘴,左右看了一下,直接將推了梳妝台的鏡子前面,讓他用雙手撐住身體,自己則蹲□去,一邊脫褲子,一邊故技重施,慢慢的挑撥戚安然的感官。

他一點和男做的經驗也沒有,只是生澀的增加著自己的手指,總覺得原本的兩根手指已經把這個入口塞得滿滿當當,哪知道再進入一根手指,裡面也還是能夠再包容下來。

戚安然咬著自己的手指,防止自己因為爽過頭而呻/吟出來,耳邊還要聽著戚不復的問話:“這樣嗎?這樣行不行?”

戚安然搖著頭,用哭腔喊著:“套子!”

戚不復猛然趴了他身上,他的耳垂咬了一下,扶著自己的東西他股縫裡來回摩擦,輕嘶了一口氣:“沒有套子……湊合一下……”然後一挺身!

這身子還是個雛兒!

許久未曾感受到的劇烈疼痛又一次讓戚安然吃盡了苦頭,戚安然咬著牙,原本泛著情潮的臉頰變得煞白,連腰都顫抖起來,戚不復的尺寸有些大,他耐不住的想要收縮,卻偏偏又曉得放松下來才是最不吃虧的做法,一時間被折磨的面無色。

戚不復擦了把鏡子,托著他的頭,眼中瘋狂的情/欲終究被心疼占據了上峰,他放慢速度,一手又摸到前面抓住那個讓快樂的小東西摸了兩把,戚安然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他撥開戚不復的手,低下頭去,把腦袋埋自己的雙掌間,手肘支梳妝台上,淺淺的低吟。

戚不復忍了一會兒,緩緩地抽了出來,又重重的頂了進去!

戚安然那一下差點咬破自己的嘴唇,才忍住險要脫口的呻/吟,這地方太過安靜,雖然水聲能夠遮掩一些他們的動靜,但如果高聲喊叫,是一定會被聽出來的!

“輕一點……”戚安然悶悶的聲音從掌後傳來,帶著濃濃的鼻音,“不要被聽到……求了……”

戚不復頓了一下,盯著戚安然雪白的線條優美的後背,就覺得心中一種凌虐的欲望開始越來越無法壓制!

這樣抗拒的模樣……還有羞恥的態度……

戚不復重重的拍了一把戚安然的屁股:“站起來!”

戚安然渾身一個哆嗦,百般無奈,只能松開手撐台子上,慢慢的直起腰身。

下一秒,來自身後馬達般的撞擊差點將他撞成碎片!

疼痛過去之後,緊隨而來的就是讓再也無法抗拒這場歡愉的快樂,戚安然甚至要空出手來捂住嘴巴,才能抑制住那些快要脫口而出的聲響,戚不復卻好像不甚滿意,每次發現他又憋下去一聲,就會傾身上來他的後背啃上一口,時輕時重,幾次下來,脊背上只怕已經遍布了齒痕。

戚安然搖著頭,側臉貼住冰涼的牆壁,才勉強拉回一點點神志……似乎有什麼被他遺忘的東西正浮上心頭……

隔間門忽然被輕輕地敲了兩聲,那聲音如同驚雷落戚安然的心尖兒上——

——對了!陳子然!!!

陳子然還沒有離開!!!

陳子然門外喊著:“阿墨,還沒好麼?”

戚安然搖著頭,已經沒有辦法從被戚不復攻擊的間隙中找出精神來回答。

戚不復皺起眉頭,重重的喘了兩聲,強迫自己停了下來。

門口的陳子然又喊:“阿墨?裡面嗎?”

戚安然一下子被捂住嘴巴,戚不復壓低聲音,低聲回答:“找錯了!”態度很是不好。

陳子然好一會兒之後,才低低的應了一聲,掉頭離開。

戚安然甚至來不及說出不滿的話,狂風驟雨就緊隨而來,讓他從站立的姿態不得不慢慢滑倒下來,屈膝跪倒地。

戚不復半跪著,好像感覺不到任何疲累似的瘋狂/操弄,一手還有余力梳妝台上摸一把,掏到戚安然的手機,放地上滑了過去。

戚安然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是陳子然打來的。

他快要被戚不復逼得哭出來了,他到底想要干什麼!!!

戚不復見他沒有動靜,冷笑一聲,傾身將電話接通,還按下了免提。

戚安然死死的咬住嘴巴。

陳子然有點不滿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了出來:“阿墨!怎麼放鴿子!?”

戚安然頭抵地上,死命的搖著頭。

戚不復一邊重重的頂進去,一邊盯著戚安然的表情,心中的興奮難以言表。

他一下子停住了所有的動作。

“呃……”戚安然終於有了休息的時間,趴地上劇烈的喘息著,含糊不清的說:“對不起……”

陳子然聽到他聲音不對,猛然拔高了嗓門兒:“阿墨怎麼了!”

戚安然咽了下唾沫,往身後抹了一把,果然空蕩蕩的,他松了口氣,低聲回答:“……不太舒服,沒看到哪裡,就先回來了……對不起……”

陳子然還想要說什麼,手機因為浸了水,“呲”了一聲,黑屏關機了。

戚安然無意識的伏地上喘息。

他累得話都要說不出來了。

戚不復看不得他這個樣子,冷笑一聲:“覺得不好意思了?被陳子然知道這些事情很過意不去吧?戀愛期間就……”

戚安然轉身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話。

……

……

長長的一聲哼之後,戚不復渾身緊繃了一瞬,射了出來。

那一瞬間的力度沖進腸壁,滾燙的讓戚安然一個哆嗦,緊隨其後的洩了身。

如同脫水瀕死的魚一樣,戚安然趴地上,蜷著身子,頻率極快的呼吸著。

戚不復盯著躺地上閉著眼睛面無表情的弟弟,抿緊了嘴唇,伸手要將他拉到懷裡。

戚安然直接把他的手臂拍開。

“……”戚不復沉默了一會兒,知道他是生氣了,緩緩開口,“小然…………”

戚安然閉著眼睛,含糊不清的打斷他:“走吧。”

戚不復閉上嘴,沉默著站原地,顯然是不想離開。

戚安然休息夠了,扶著牆壁站起來,一邊洗澡,一邊清理出自己身體裡的東西,無視雕像般站身邊的那個。

戚不復從頭到尾再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直到戚安然彎腰撿起浴巾蓋身上推開門出去後,他平靜無波的表情才緩緩龜裂,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要不要說的謙虛一點……?

好吧,肉渣,勉強吃吃吧

看完記得留評喲~

舉報的人上廁所沒有小菊花!

流光盡逝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01 08:46:35

S君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01 23:10:21

胃口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01 23:52:04

猛虎扔了一個手榴彈 投擲時間:2013-04-02 15:38:47

謝謝以上親的鼓勵!抱住麼麼噠!

37章

戚安然幾乎是以落荒而逃的姿態回到戚家,他匆匆找出行李箱,收拾了幾件簡單的衣服鞋襪,這些東西以後都可以買新的。他沒有去看那些屬於戚二少的奢侈品,而是只收起一張新辦的存著他兩次工作片酬的銀行卡,就打算離開。

卡曼穿著那身黑西裝,靜靜的站在門口等待著,也不問他原因,只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戚安然步伐慢了下來,和他對視,最終敗給了卡曼眼中的堅持,歎息一聲:“你跟我一起來吧。”

他在路上買了一個新的手機,把卡換上,舊手機泡了那麼久的水早就廢了,好在他有講電話存在卡裡的習慣,開機之後,就把戚不復的電話設了拒接。

他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個想法,只覺得心亂如麻,戚不復現在是他的兄長,和他做出這種事情,顯然是大錯特錯。

但戚安然即便是再怎麼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看清,剛剛那一場饕宴,他確實沉溺了進去,雖然一開始的時候他嘗試過抵抗,但這種抵抗沒有成功之後,也就變成了象征性的拒絕,到了最後,他甚至試圖過主動去迎合戚不復的動作。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戚安然疲倦的歎了口氣,手腳發軟,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身後的疼痛讓人每走一步都感覺到折磨,然而最沉重的還不止是身體上的不適,而是壓在心裡的那塊越來越沉重的大石。

他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太相信自己的 定力……

原來真的沒什麼不同,他和季歌鶴,也是沒什麼不一樣的人,稍微的一點點誘惑,就能哄得人找不著北。

戚安然是個想法很清楚的人,今天這件事情,如果一定要區分責任,那麼他和戚不復,都算不上無辜。

他自己定力太差,管不住下半身,稍微撩撥幾下就丟盔棄甲,連他自己都看不過去。

至於戚不復……

他大概,一直都沒有將自己看在眼裡吧?平時冷漠以對,連話都不屑說幾句,這種時候則想上就上,沒有一點點要尊重自己的概念。

戚安然想,大概短時間內,自己都不會再想要見到戚不復了。

他先在市郊的酒店開了一間房,然後打電話給助理陳淼讓她注意著這兩天幫自己找一套房子,不用太大,不拘地方,治安要好一點,最好交通方便。

陳淼是他前段時間剛剛到任的助理,已經不是新手了,做事情也細心,嘴甜的很,又不喜歡說長道短,戚安然對她印象不錯。

陳淼沒有多問原因,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戚安然仰躺在床上,怔怔的盯著床頂素淨的天花和吊燈,緩緩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算了,過去的事情,多想無益。

……

……

戚不復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戚叔沒有出來迎接,屋子裡也冷冷清清的,連夜宵也沒有給他准備。

戚不復皺起眉頭,從屋子裡探出頭,盯著兩個自顧自干活兒無視他的傭人。

“戚叔?!”

戚叔慢悠悠的出來了,攏著袖子,手上托著一盤子荔枝放在茶幾上,沒答應,“匡——”的一聲清響倒是挺清楚的。

戚不復從沒受過這種待遇,好一會兒沒有反應過來,驚奇的看著戚叔。

戚叔瞪了他一眼,看他確實是搞不清楚狀況,才恨恨的問道:“二少爺哪兒去了!”

二少?

戚不復愣了一下:“他還沒回來?”

“什麼沒回來?”戚叔吹胡子瞪眼,“走了!大少你到底怎麼欺負二少了?二少走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

戚不復抿唇,眉頭皺的緊巴巴的,一時間居然覺得茫然無措起來。

小然走了?

他怎麼會走呢?

戚不復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一層。

戚安然從小和他吵架,怎麼激烈怎麼來,幾百次都有了,動手打架也不少見,可就算是這樣,他也從來沒有離家出走過啊!

推開怒目而視的戚叔,戚不復三兩步走上樓,推開戚安然的房間,一切如常,連被子也是整整齊齊的鋪在床上,淺淺的米色邊角垂在地上,衣帽間的門開著,但衣服卻沒有少幾件,拉開抽屜看了幾眼,袖扣領帶夾手表什麼的都還在裡面。

戚不復疑惑的看了戚叔一眼。

戚叔終於發現老爺太太大概對大少爺的教育出了什麼問題,一看到戚不復的木訥樣子,偏偏還披著一層冷淡精明的偽裝,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甩袖子就懶得理他了。

戚安然離開兩天後,戚不復終於發現,弟弟這回是玩兒真的了。

手機打不通,一開始戚叔用家裡的打,還能聽到戚安然的聲音,可後來戚不復接了兩次被掛斷後,號碼就被換了,舊號碼存了好幾千塊還是顯示停機,公司裡也見不到戚安然的影子,戚不復終於慌了神。

他在兩天心裡也亂的不行,在網上查來查去,把“同性戀”三個字翻來覆去吐了又嚼,搜了幾百篇資料,注冊了十來個論壇,想來想去,在一個叫做什麼軍啊警的論壇回帖攢夠了威望,發了個帖子——

——《我和弟弟在浴室裡做了,他現在離家出走,怎麼辦?》

戚不復翻著回帖,心中越看越涼。

1樓:綠的吧?湖綠一時爽,全家火葬場。

2樓:親弟弟?親弟弟還是表弟弟干弟弟?樓主說的不清不白的,語文課是體育老師教的吧?

3樓:樓上吃槍藥了?樓主別怕,你一定會和弟弟白頭偕老的~

4樓:呵呵……

……

100樓:樓主和弟弟雙宿雙棲吧!看好你們喲~~~

101樓:死同性戀就該被燒死XXXXXX……

102樓:尼瑪樓上敢給秋秋號嗎!草泥馬的燒死你全家……

一場硝煙彌漫的大戰開打,從性向繞到倫理,最後開始地域攻擊。

戚不復深深地吸氣,握著鼠標的手都是麻的,指尖冰冷。

他喜歡戚安然?

或者說,已經有了欲念。

難道兄弟之間,確實是不該這樣的?

剎那之間,戚不復的三觀被徹底顛覆了。

……

……

戚安然覺得自己不能再懈怠下去了,他現在離開了戚家,要開始操心房租水電物業費汽油錢,已經不能像之前那樣用興趣來演戲了,他吃的是演藝圈這口飯,並且已經打算了以後不再跟戚不復扯上關系,就要開始努力賺錢了。

陳淼給他找了一間在近郊的高層公寓,地方不大,但好在是躍層,算起來也有百來平方,和戚家比起來雖然小的可憐,但比起以前沈青的生活質量,也已經差不多了,甚至在某些方面,還要更好一點。

比如說……有一個勤勞的卡曼無微不至的照料他……

陶束打量著這間屋子,卡曼給他上了一杯現磨的咖啡,戚安然喝的則是一杯綠茶,陶束對卡曼點了點頭,壓低聲音對戚安然道:“他到底是你什麼人?”

戚安然跟卡曼相視一笑,默不作聲。

陶束疑惑的挑了下眉毛,歎息一聲窩到柔軟的沙發裡,把手裡的文件拋給戚安然:“好不容易能來你家裡一次,居然還要被迫猜你的秘密,真是不容易。”

戚安然溫柔的笑著,翻開一看,居然是密密麻麻的一大冊子電影名單,比起陶束之前給他看的,要豐富不少。

戚安然挑眉:“這麼多?”

陶束說:“是啊,你既然都已經想明白了,我就都拿來給你看,你之前說的也對,現在還年輕呢,不急著一時半會兒,首先還是要把知名度給打出來。不過我先說好了,你要是挑出來不太合適的,我作為經紀人,絕對不會同意你去拍就對了。”

他話說的很直,但戚安然就喜歡聽他耿直,一點也沒在意的笑了笑,低頭一看,就疑惑的指著其中一個名字“咦?”了一聲,“鄭槐?他不是拍3D科幻的嗎?怎麼轉型文藝片了?”

陶束笑了起來:“你眼睛真尖,居然一眼就看到了。他前部電影跟《星戰》撞了院線你還記得吧?”

戚安然點點頭:“怎麼?”

陶束歎口氣:“他那部劇投了一點五億,又沒有《星戰》的關系硬,被人陰了一把,專門在午夜播,票房雖然沒有虧本,但實在沒有賺多少,他這回也不知道抽了什麼瘋,也不拉贊助,自己投資兩千萬說要拍個文藝片,劇本都已經修好了,大概是想要先拿獎打出知名度吧?”

戚安然默然的低下頭,影視圈的這種事情多的數不清,他也沒什麼覺得感慨的。

陶束卻忽然說:“說到他,我倒是覺得你可以去看看,鄭槐他以前跟的師傅你知道是誰嗎?”

鄭槐跟過師傅?圈子裡一點兒類似的消息也沒有聽說過,戚安然也有點好奇,陶束不賣關子,得意的笑了一下,大概是在自得自己的消息靈通:“孫爺!”

孫爺!

這可是個大炸彈了!戚安然從沒往這方向猜過。

孫爺是亞洲導演成功的一個典型,他年輕的時候拍過一些戰爭槍戰片,但是反響不太好,第一次嘗試拍攝文藝片,已經是人到中年。

那個時候,沒有一個人看好過孫爺的未來,他窮的叮當響,到處拉贊助,撞得一鼻子灰,最後還是一個服裝公司的老總為了捧情人,給他投了一千萬當做玩票。誰都沒料到,就是這一部戲,將孫爺,硬生生給托上了神壇。

一部一千萬投資的文藝片,紅遍了大江南北,創下了國內十億八千萬的票房紀錄,這對文藝片來說,幾乎是一個無法超越的目標,不光如此,憑借著這一部戲,孫爺成了亞洲第一個在歐美電影聯盟拿到最佳導演大獎的華人導演,從那以後,每一部戲,都紅到炙手可熱,現在的孫爺,早已將事業中心轉移到好萊塢,以一個黃種人的身份,讓所有的白種導演都不敢輕視啊的存在。

他的存在,在國內的演員們看來,簡直是一個傳說!

而從來沒有人知道,他居然也是有徒弟的!這個徒弟,居然還是個拍商業片的?

戚安然合上書冊,垂下眼簾,心裡想的逐漸遠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我個人好像更喜歡在肉裡面發展JQ,所以期待相親相愛的親們……對不起了……

今天大概會二更,時間跟之前差不多,在九點來鍾吧……

哈哈,謝謝訂閱留言的親們啊!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我還是蠻喜歡保持雙更讓到大家保持愉悅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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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以上親們的鼓勵!麼麼噠

以上,還是要多說一句……

求……留……言……

38章

其實一部文藝片,能有兩千萬的投資已經是相當不錯了,加上有孫爺這麼個間接的幕後人物在裡面,戚安然是真的挺想跟鄭槐打上交道的,但鄭槐畢竟還是第一次接觸文藝片,他雖然是個很出色的商業片導演,但在把握文藝片精髓的技術上,戚安然也無法斷定到底有沒有繼承到孫爺的衣缽。

除了鄭槐的《牆裡花開》之外,戚安然還有幾部比較心動的電影,陶束看過他的選擇之後,表示對他以後的選擇能力很放心,因為他自己在給戚安然這個名冊之前,也是比較中意戚安然挑出來的這幾個的。

一個是金星娛樂投資的一部科幻3D大片,這類爆米花電影大多對演技不看重,最需要的是演員的外表和漂亮的動作戲,但這種電影雖然沒有內涵,某些時候卻真的比起文藝片來要賣座許多,而且由於角色極端的原因,很容易捧紅參演的主角和配角;另一部警匪片則由一個與寧杭城不相上下的商業片導演負責,但是已經內定了男主角和戲份較多的男配角,這導演最吸引戚安然的一點就是,對片酬從來都不會手軟。

《牆裡花開》已經開始小范圍的選角了,對比了一下其他的戲,戚安然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賭一把。

也許是由於業內都不太信任鄭槐的才華,也有可能大家都覺得一個商業片導演轉型文藝片不太靠譜,有影響的藝人們都不願意背上一個票房毒藥的臭名,所以《牆裡花開》的面試現場比起戚安然去過的幾個試鏡會都要冷清一些,現場幾乎看不到幾個知名的演員,大多數的人大概都是被經紀人攛掇過來試一試的。

戚安然心裡明白,鄭槐拍了這些年的電影,卻並沒有積攢下多少美評,他的那些商業片常常讓人看過就忘,雖然有著奢華的大制作和漂亮的動作戲,但比起那些動輒認識什麼什麼大人物的老牌導演來說,根基還是差了一點。

可如果他是孫爺的徒弟這件事情被宣揚出去,現在冷冷清清的場面一定會變成另一種極端的場景,戚安然一時也想不明白,鄭槐做什麼要一個人這樣辛苦的打拼。

劇本發在手裡,戚安然掃了下簡介,《牆裡花開》的故事主要講的是兩男一女從小長大,三個人之中從頭到尾穿插著混沌的情緒和糾纏不清的曖昧,到了最後,其中一個男主角和女主角最終走到了一起,而男配角,則在大院裡的老槐樹第一次開花的那天,背著行囊離開了這個生他養他,卻也是傷心地的地方。

這大概是很憂愁的一部戲,背景也在□十年代思想封建的時代,乍一看也許只是兩男爭一女的故事,可慢慢的將節選的台詞讀下來之後,戚安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了。

這三個人之間……明顯不是那麼簡單的!

男一號和男二號是隔壁鄰居,就住在正對門,女一號則住隔壁棟樓,三個人從小一起上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兩個男孩對女孩的照顧都非常體貼,而兩個男孩之間的關系也是親密無間的,他們有時候會同睡一床,一起戲水,直到男一號跟女主角捅破窗戶紙之前,電影的基調一直是以三個人……不!明顯是兩個男人的友情展開的,而最後則更是奇怪,男二號開始莫名其妙的也對女主角發動攻勢,女主角進退兩難,男一號則在某個深夜與男二號驅車去了遙遠的海灘,並坐談天,等待朝陽。朝陽升起之後,男二號的劇情就開始變得越來越少,結局處當然沒有給出很細致的台詞描寫,但敏銳的戚安然總覺得自己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的情節。

兩個情敵為什麼要驅車約會似地看日出?

難道……鄭槐居然想……拍出那種感覺?

戚安然覺得自己有可能真相了。

現場的人並不多,戚安然也不著急,只是慢慢地揣度這個角色暗中的含義,等到輪到他時,基本上大多數人都已經試鏡完畢了。

陶束是認識鄭槐的,也許關系還挺不錯,發現已經不剩幾個人之後,就拉著戚安然直接到了側邊的辦公室,推開門的時候,一個人走了出來。

戚安然自然而然的抬頭一看,頓時呆了一下。

……季歌鶴?

季歌鶴冷著臉,帶著一副黑色的墨鏡,穿著正裝,西服的領帶上扣著一個耀目的鑽石領夾,帶著滿身的大牌氣場匆匆的想要離開。

戚安然和他正面撞上前,季歌鶴也發現了他,於是停下腳步扯掉墨鏡,皺著眉頭:“你怎麼會在這裡?”

戚安然對他勾起唇角笑了笑,他知道現在的季歌鶴似乎無法抗拒自己的笑容,自然可以多多利用:“我來試鏡。”

季歌鶴這回卻似乎沒有從前那麼白癡了,立刻就問:“如果是陸雨棠的角色,我勸你不要去試了,這個角色我勢在必得,你拼不過我。”

戚安然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過來。陸雨棠是戲中的男配角,季歌鶴說的那麼篤定,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主角已經被內定了,而且是一個誰都搶不走角色的人物。

那麼選無可選,戚安然也只能把目光盯向男二號了,季歌鶴現在說這種話,他聽在耳朵裡只覺得萬分可笑。

憑什麼讓放棄他就一定要他?如果是別人的話,這種得罪人的角色戚安然也許就不會去搶了,但對季歌鶴……他可一點也沒存著心慈手軟的想法。

一開始還只是抱著試試的想法而來,但從這一秒開始,戚安然決定,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搶下陸雨棠這個角色!

戚安然好不在意的微笑了一下,甩頭就無視了季歌鶴,推門進屋。

季歌鶴站在門外扶著門,看著一臉自信的跟陶束去同鄭槐攀談的那個人,眼神漸漸變冷。

戚墨……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跟自己作對了!

以前的事情他都可以既往不咎,但這一次,絕對不可以!

他好不容易才從周總的嘴裡挖出這個驚天大消息,才知道原來鄭槐居然是孫爺的徒弟!

孫爺是國際著名的文藝片大鱷,能演他手下的角色,是多少超一線演員都夢寐以求的事情?

師傅這麼厲害,隨便點播幾句,幫個小忙,徒弟又能差到哪裡去?

季歌鶴已經好久沒有得到有潛力的角色了,之前在《功勳》裡的那個戲份,他演完之後才回味過來,自己似乎又被桎梏在了中規中矩的牢籠裡,他已經快四十歲了,還能以色侍人幾年?趁著現在那個姓周的老頭還願意花錢捧人,他必須要精准的挑中一個好角色,拿一個有分量的大獎,徹底的拋掉自己身上那個偶像派的舊光環!

《牆內花開》這部劇雖然不被眾人看好,但明白鄭槐真實後台的季歌鶴卻對這部戲有著無與倫比的信心!

都不可以阻擋他邁向成功的腳步!更何況,他有可能錯過了這一次,就再也沒有機會邁動下一次步伐了。

誰都不可以!戚……墨……也不行!

季歌鶴帶上墨鏡,放棄了自己剛才離開的打算,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冷笑一聲,推門走了進去。

陶束和鄭槐打過招呼,兩個人好像是熟識,動作說話都十分親密,擁抱了一個之後,陶束才指著戚安然對鄭槐介紹:“這是我手下的藝人戚墨,他演技絕對靠譜,所以我今天就把他帶來開開眼界,阿墨,這是你鄭哥。”他對戚安然使了個眼色。

戚安然知道他是有意替自己套近乎,於是笑了一下,主動上前伸手:“鄭哥你好,我叫戚墨,久仰大名了。”

鄭槐是個挺和藹的中年人,微胖,皮膚雪白雪白的,聽著戚安然的話樂的哈哈大笑,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那些震撼動作片的導演,為人也很和善:“陶束這個家伙居然又帶藝人了?他能行嗎?這家伙我知道,一天到晚幫倒忙,不過眼界倒是高的很,他這樣說你,你肯定確實有過人之處啊!”

戚安然自信的笑了一下:“鄭哥過獎了,陶束他挺好的,對工作什麼的都很認真,原來他的真實面目居然那麼不靠譜嗎?”

鄭槐立刻就對他大有好感,張嘴就要說陶束的什麼什麼事情,陶束立刻分開他倆,眉毛跳得厲害。

這時候季歌鶴回來了,一邊爽朗的大笑,一邊高聲問:“鄭導說什麼呢那麼開心?”

鄭槐愣了一下,也笑了起來:“你怎麼回來了?”又轉頭看著戚安然,想起了正經事兒:“你看中的是什麼角色?”

戚安然沉吟了一下,故意很清晰的回答:“我覺得,陸雨棠這個角色,非常合我的心意。”

鄭槐笑容一頓,看了表情意味深長的季歌鶴,又看了眼神色無辜的戚安然,覺得有點難以抉擇了:“真是……你們倆怎麼都那麼巧……”

季歌鶴也開口說:“是啊,阿墨,真是不巧,這個角色還是我先看上的啊。”

戚安然微笑著,不以為意的說:“是嗎?”

季歌鶴臉色越發不好:“君子不奪人所愛,我想,阿墨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吧?”

戚安然卻更加不爽起來,誰跟他是阿墨啊?自來熟也不要那麼明顯好不好?他從前怎麼沒有看出來季歌鶴居然臉皮那麼厚?

想起從前,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戚安然索性連一點臉面都不想給季歌鶴留,直接看著鄭槐笑說:“鄭哥已經把角色人選定下來了嗎?”

鄭槐笑瞇瞇的撫掌:“那倒是沒有。”

戚安然看著他笑瞇瞇的眼縫裡迸出的蔫兒壞蔫兒壞的眼神,笑得耐人尋味:“既然這樣,那不就好辦多了?”

季歌鶴沒想到鄭槐居然會不幫著自己這個明顯紅許多的人說話,臉色更加不好看,幾乎連墨鏡都遮不住他臉上的猙獰了。

“你這話我可聽不太懂。”

戚安然笑得越來越燦爛:“不就是公平競爭嗎?季天王應該不會不同意的吧?”

他說完這句話,發現季歌鶴只是抿著嘴不說話,干脆直接把目光投向了鄭槐。

鄭槐點點頭,直接一錘定音:“就照你說的辦,你們倆去換衣服,一會兒我看過你們的表演以後再決定好了。”

之前季歌鶴來試鏡,他確實是有點心動的,季歌鶴畢竟有著一大批的粉絲基礎,對他的影片宣傳會起到很好的助力。但是無疑的,季歌鶴的缺點也很多。

首先就是演技,雖然在演藝圈裡算不上差,但很出色是絕對談不上的。

其次就是年齡,季歌鶴已經三十多歲了,雖然外表依舊清新年輕,但要演一個少年青年,還是有那麼一點點違和在裡面。

正好就趁著這次機會,看看他到底能把角色詮釋的如何。

至於這個戚墨……

鄭槐搖搖頭,雖然是陶束帶來的,但既然是個新人,免不了演技生澀,這可是所有新人的死穴,還是看看再說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從搶走嘰喳的戲開始報復嘰喳的路……

下一章要飆演技了,哥哥在後面掐我,怪我不給他戲份。

這能怪我嗎?他自己太不爭氣了。

夜月幻痕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03 15:57:18

謝謝親的鼓勵!親一下。

二更了哦!獎勵給我哦!

39章

《牆內花開》這部戲的主要背景,設定在解放初期的□十年代,那個時候的民風還很淳樸,但已經有相當多的青年們在追求思想解放了。

戲裡的三個年輕人都在一個大院裡長大,從小一起上學,一起回家,單論起在戲中角色的定義,其實並沒有那麼涇渭分明的男主角男配角之分,只是作為一個最終追求到了女主角的成功者,男一號的戲份比起陸雨棠要更多一些。

戚安然被帶到化妝間,換上了一件雪白的老式襯衫,一條灰色的工裝褲,踏著簡單的小牛皮鞋。

他的頭發本來就很乖,整整齊齊的很服帖,加上皮膚細嫩白淨,搖身一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小清新。

他的底子好,甚至不需要再多修飾,走出化妝間的時候,鄭槐的眼睛明顯的亮了一下,看了又看,還是忍不住感慨,果然是年輕無敵。

季歌鶴出來的時候,卻又是一種不一樣的味道。

他的長相俊美,這種俊美,不同於戚安然那種清淡如水溫潤的俊秀,而是在溫柔的表象下,掩埋著難以忽略的侵略氣勢的那種帥氣,他真不愧被稱作圈內走紅最快的男演員之一,本身的外形就已經無可挑剔。

戚安然垂下眼,總覺得自己心裡有點空落落的,當初在天皇第一次見到季歌鶴的時候,他還是個青澀的愣頭青,笑起來的時候一嘴白牙陽光燦爛,看得人心情都忍不住要變好,那麼多年下來,他也已經學會了遮掩自己的光芒,現在的他,連氣質都變得和以前那麼不一樣了。

是不是人長大了,時間流逝了,一切的曾經就都只能封存在記憶裡了?

他看著一臉自信的在跟鄭槐交談的季歌鶴一眼,搖了搖頭。

至少他自己,應該是沒有變的。變化這種東西,一是要看人的內心是否堅定,而是要看他的內心到底在追求什麼了。

戚安然笑了起來。

鄭槐看著季歌鶴,仔細打量他的外形條件。

說實話,季歌鶴雖然年紀不小了,但駕馭這種年輕的角色並不怎麼生澀,一是他在保養上下了苦功夫,身材啊臉蛋啊都沒有衰老發福的跡象,只是眼神難免滄桑了一些,但好的演員是能夠將這種不足用演技遮蓋住的,要是沒有一個對比,也許他就會對季歌鶴的外形很滿意了。

可是現在的鄭槐,卻覺得季歌鶴怎麼看怎麼有點違和。

有了剛才如同從劇本裡走下來的那個清新少年作對比,現在這個舉止間都帶著傲慢和自信的季歌鶴身上總讓人看著覺得少了些什麼。

但一時之間,他又沒辦法光從外表找出什麼讓他不滿意的地方。

鄭槐歎了口氣,覺得今天的抉擇可能會有一些困難了,如果季歌鶴的演技蓋過了外形最適宜的戚墨,那麼他以後就算真的用了季歌鶴,心裡也還會有一個疙瘩存在那裡的。

他暗自想著還有哪些熟悉的藝人能夠駕馭陸雨棠,一邊心不在焉的翻開冊子,在上面滑動了一下,點點其中的一章。

“你們兩個互相幫助,試一下三十五場溫瑞初和江曉婷在一起只會,陸雨棠和溫瑞初在海邊看日出那一幕。”不光是演技,他也要看看,這兩個人到底能不能揣摩到他到底想要詮釋什麼樣的感情。

季歌鶴一聽這話就尷尬了起來,他打一開始就是為了陸雨棠的角色來的,溫瑞初是內定的男主,他連看都沒有看幾眼,讓他對戲一時間有點為難了。

戚安然卻毫無壓力,他已經習慣為了更好的扮演一個角色,不光是那個角色的本身,就是跟那個角色只有一兩場戲的龍套的心理都不放過,而且他的記憶裡很好,背台詞又有訣竅,鄭槐話一出口,他就看了季歌鶴一眼,果然發現這麼多年過去了,季歌鶴還是沒有聽從他的勸告,仔細一點看劇本。

鄭槐立刻就明白了季歌鶴的尷尬,他看了氣定神閒的戚安然一眼,忍不住走了下眉頭,對季歌鶴的評價低了兩分。

沒有導演會喜歡一個懶惰的藝人的,更何況季歌鶴的演技原本就沒有好到能夠讓人忽視他的這些缺點。

季歌鶴搶先說:“那還是我先來吧,讓阿墨再熟悉一下劇本好了。”其實前一個試鏡並不是什麼好名次,因為導演很有可能會因為看了後面的表演念念不忘而忽略了前一個藝人的優秀,可是現在是特殊情況,他不可能直接告訴鄭槐說導演我沒有看清楚劇本,他也不覺得戚安然會那麼認真的看一個不可能拿到的角色的台詞,能讓戚安然出個丑還能讓自己顯得大度一些並且遮掩自己的短處,是一箭三雕的好事情。

戚安然冷笑了一下,斜睨了表情沒什麼變化的鄭槐一眼,輕笑道:“我沒什麼意見。”

陶束看著季歌鶴的眼神冷了一點,又難免覺得季歌鶴這個人腦子不太聰明,那麼明顯的算計和挑釁他以為別人看不出來麼?

果然,鄭槐的臉色也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這種自由發揮的試鏡戚安然不會太過掉以輕心,季歌鶴不是白癡,相反的,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他的腦子比起很多藝人來要聰明許多,演技也絕對不可能有什麼很大的硬傷,戚安然雖然對自己有自信,但演藝圈這個地方不光是靠演技就能吃得開的,人緣啊影響力都是左右導演抉擇的很大籌碼,鄭槐之前是拍商業片的,很有可能也會遵循之前拍商業片的模式,找一個演技無硬傷但影響力更大的當紅明星,單從這一點看來,季歌鶴還是很有影響力的。

兩個人在背景板前面靠著一個臨時搭建的長椅坐下,戚安然比起眼睛,想象著自己現在置身於一塊柔軟的沙地上,赤著腳,濕熱的海風吹拂在他的臉上,野外的黑暗的海面因為星辰閃耀倒映著粼粼波光。

他睜開眼睛,瞬間入戲,眼神沉重而悲傷起來。

他想要詮釋的,是一個掙扎在和青梅的戀情裡,卻徘徊在竹馬的好感外的一個束手無策的年輕人。

季歌鶴抱著膝,跟戚安然並肩坐著,兩個人很久都沒有對話。

但這個時候的季歌鶴,在戚安然的眼裡,已經不純粹是他了。

鄭槐的眼睛閃閃發光,扒著桌面死死地盯著戚安然的表情——他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驚喜!

這幕戲裡,男二號陸雨棠是沒有什麼台詞的,最主要都是溫瑞初在說,而陸雨棠需要的,是能夠哀慟觀眾的神情。

溫瑞初低著頭,好像在躲避陸雨棠失望的目光,緩緩說:“我要和曉婷離開這裡了。”

陸雨棠臉色僵了一下,緩緩地唔了一聲。

溫瑞初又說:“曉婷讓我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陸雨棠撇開臉,眼中閃爍著盈盈的淚光。

溫瑞初咬了下嘴唇,長長地歎了口氣,就這樣看著遙遠的大海,很久很久之後,海平面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橘光。

溫瑞初盯著那一抹光,眼中閃爍著糾纏不清的矛盾與掙扎,然而直到太陽升起,一片霞光之後,他只是緩緩的歎息了一聲,最終說:“……對不起。”

陸雨棠怔了一下,回頭看過去,卻只能發現少年的側臉在橘色的陽光下透著清亮的薄紅。

現場寂靜無聲。

鄭槐張著嘴,伸手指著坐在背景板前面的兩個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塊背景板,居然讓他這個局外人,都感受到了海風濕熱的腥氣!

季歌鶴明顯是被帶進戲裡的,他之前的眼神和表情都略微有一點用力過猛,但在溫瑞初說第一句話之後,就明顯的陷入了悲傷裡面!

而造成這一切的那個人,居然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藝人!

鄭槐盯著眼神復雜的陶束,陶束與他對視,好半天之後,陶束敗下陣來,聳了聳肩膀攤開手道:“別看我,我也不知道他之前是干嘛的。”

戚安然出戲很慢,在他們已經交流完之後,才從戲裡抽身,他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看向鄭槐說:“鄭哥,怎麼樣?”

鄭槐抿著嘴,看了眼站在他身邊表情莫名的季歌鶴,歎了口氣,覺得自己今天估計真的要給季歌鶴沒臉了,假如季歌鶴真的有眼色的話,自己離開,反倒是一個最好的台階。

然而季歌鶴顯然不想那麼簡單的放棄,他陰郁的盯著戚安然看了一眼,輕笑了一聲:“我再背一下溫瑞初的台詞,阿墨可以趁著這個時候熟悉一下角色啊。”

鄭槐的反應他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可凡事都有萬一,假如戚安然之前就是為了男一號來的,那麼他有可能專門就為了這個角色下了功夫,自己絕對不能那麼簡單的就被騙到,不試一試,怎麼讓人死心?

他匆匆的背了兩句台詞,不想給戚安然更多的熟悉角色的時間,就趕忙跟鄭槐說:“鄭導,可以了。”

戚安然於是捏了捏鼻梁,也點頭:“我沒關系。”

季歌鶴給了他一個冷冽的眼神,隨後擺出一副溫和悲傷的表情,完全COS了之前戚安然的表演,屈膝坐在了背景板邊。

戚安然在心裡嘖嘖稱奇,真是看不出來,季歌鶴這個家伙還真的挺無恥的……

他也不怕被人鄙視。

果然,片場裡剛剛看過戚安然表演的人,現在都用一種莫名的眼神打量著季歌鶴。

季歌鶴狠狠地閉上眼睛,忽略了這些讓他難堪的視線。

想要成功,就必須要不拘小節!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到啦!

嘰喳你去死啊要不要臉啊!

還有昨天說讓哥哥戳死我的那個壞蛋!我發現你了,一定要鞭打再鞭打!

紫月之魅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03 22:32:35

流光盡逝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03 22:49:37

胃口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04 00:01:47

鳳棲玥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04 05:46:31

time兔兔212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04 11:43:09

謝謝以上親們的鼓勵啊,麼麼噠

二更之前,求留言,扭啊扭啊扭……

40章

戚安然看他悶不吭聲坐在那裡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冷笑一聲,撇開頭去沒有再看。

陶束快步走了上來,湊到他耳邊,輕聲問:“他跟你有什麼關系嗎?”

什麼關系?

戚安然笑了笑,回答說:“有仇。”

陶束愣了一下,隨後意味深長的摸著下巴垂下頭去。

戚安然整理了一下衣領,拍拍臉,閉上眼睛在原地站了半分鍾,然後慢慢地走到季歌鶴身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季歌鶴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抄襲別人的演繹方式是不可取的,但應該還留有基本的羞恥心,於是在戚安然坐下來的時候,狠狠地瞪了他一下。

戚安然垂目,滿眼的疲倦和黯然。

季歌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逐漸想起戚安然剛才對溫瑞初這個角色的演繹他有心想要在鄭槐面前表現一下,又覺得戚安然剛才那種不鹹不淡的說話方式很不帶勁,想了想,就將台詞換了個情緒來表達。

溫瑞初沉浸在和江曉婷兩情相悅的漩渦中,滿心都是翻滾著的濃情蜜意,對於陸雨棠這個從小長到大的好哥們兒,他的心情十分復雜,一邊是十幾年下來的深厚友誼,一邊是他在熱戀時試圖挖自己牆角的惡心事。

溫瑞初有點失落,然而陸雨棠突如其來的失望眼神卻讓他的心一下子覺得空落落的,溫瑞初壓下心頭的思緒,盯著遠處的海平面,輕歎了一口氣:“我要帶曉婷走了。”

陸雨棠忽然就顫抖了起來,眼圈可見的開始發紅,他憋著眼淚,張大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頭撇到相反的地方。

終於是……把這個人越推越遠……

溫瑞初卻殘忍繼續說了下去:“小婷讓我告訴你,對不起……”

陸雨棠垂著眼,裂開一嘴白牙無聲的笑了起來。

有什麼可對不起的?江曉婷這個笨蛋,被自己欺負了都不知道告狀,那麼笨,以後跟溫瑞初在一起了,要怎麼打理小家?要怎麼安心工作?要怎麼……

陸雨棠回過神,眼神就變得清明起來——

——要怎麼樣生活下去,已經跟他陸雨棠沒有關系了。

陸雨棠張開嘴,嘴唇甕動了一下,側頭看向說完最後一句話就沒再做聲的溫瑞初。

黑暗中的溫瑞初,那張俊秀的輪廓分明的臉孔,慢慢的變得稚嫩,就好像回到了那個兩人一起繞床弄青梅的時候。

黑暗的筒子樓、落滿楓葉的人行道。還有陽光下騎著車撒開手擁抱陽光三個年輕人。

就這樣慢慢的,物是人非。

陸雨棠的嘴角緩緩地,緩緩地勾了起來,眼中閃爍的淚光早已不見蹤影,他放在膝頭的手指抽動了兩下,似乎想要伸過去,再和身邊的好友最後牽一次手。

然而最終,他還是將悸動的右手慢慢的捏成了拳頭。

朝陽逐漸的升起,打碎了著一地的陰霾。

陸雨棠盯著自己的膝頭看了一會兒,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妹妹,他們三個人,永遠都是最緊密的好朋友。

他歎息一聲,仰頭望天,扶著身後的長椅,悠悠的站了起來。

溫瑞初抬起頭,奇怪的看著他。

陸雨棠笑著和他對視,眼神清澈,雪白的牙齒在晨光中閃耀著溫暖的光芒。

溫瑞初怔然。

許久之後,鄭槐的掌聲打斷了一室的寂靜。

季歌鶴猛然回過了神,驚駭的盯著站在面前早已變得一臉溫和的戚安然。

鄭槐走了過來,拍著戚安然的肩膀,連連叫好:“你真的沒讓我失望!”

戚安然謙虛的笑著:“鄭哥過獎了,季天王的戲感很好,把我也帶了進去,讓您見笑了。”

鄭槐笑了笑不答腔,他知道戚安然這是說的場面話,季歌鶴剛剛的表現他看在眼裡,不能說差,但也是中規中矩毫無亮點,好像重現了一次戚安然的扮演,卻又偏偏缺少了那種讓人身臨其境的其中精髓,他倒是沒想到,季歌鶴會這樣不顧旁人的眼光,就直接COPY戚安然的演繹,心裡也覺得有點失望,總覺得自己剛剛看人的眼光一定有問題。

他不想再搭理季歌鶴,就搭著戚安然的肩膀直接拍板,“你說的太謙虛,好還是不好,我都看在眼裡,這部戲從下月一號起開機,合作愉快。”

戚安然愣了一下,難掩激動的笑了起來,和鄭槐握手。

他回過頭,想要看一下季歌鶴的反應,卻忽然發現,人已經不站在那裡了。

……

……

簽下合約,戚安然疲憊的帶著領到的一本臨時劇本坐在車上慢慢的看。

陶束坐在副駕駛上,回過頭把車頂的等給關了,不贊同的對戚安然說:“這種東西不急在一時半會兒,這麼樣?回家吃飯還是在外面吃?”

戚安然想到卡曼可能已經做好了晚飯在家裡等人,就閉上眼睛,順勢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到家裡吃吧,你們也一起來吃一頓好了。”

陳淼邊開車邊興奮的問道:“戚哥,你已經和女朋友同居了啊?”

陶束瞪了她一眼:“胡說八道什麼呢!”

陳淼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什麼嘛,我還以為有嫂子在家做飯呢!”

戚安然笑了起來,“嫂子倒不是,是個單身的年輕帥哥,陳淼你有興趣的話,戚哥我幫你做個媒,肥水不流外人田,嫁到自己家也挺好的。”

他想到卡曼現在還是單身,而且是個從不出家門的大宅男,但是長得還是挺帥的,收入也很可觀,就是沒有認識妹子的來源,順口那麼一說。

陳淼立刻嚇了一跳,不說話了。

到了家已經快晚上九點了,三個人餓著肚子分著一包車裡不知道有沒有過期的蘇打餅,回到家的時候,撲鼻的飯香差點把人眉毛熏掉。

陳淼雖然是第一次見卡曼,但卻非常大膽,感動的差點要痛哭出來,撲到餐桌邊上就不起身了。

卡曼上前來接過戚安然手裡的文件,幫他放好脫鞋又收起皮鞋,從玄關處拿起一杯早就准備好的冰鎮檸檬水遞了過去,全程無微不至到連陶束都看不下去。

戚安然喝了一口微酸的檸檬水,覺得自己一天的暑氣終於被驅散了一些,溫和的對卡曼笑了一下:“吃飯了沒有?”

卡曼垂下頭,小聲的說:“在等……阿墨你回來。”

戚安然拉著他到餐桌邊,吃的抬不起頭的陳淼很詭異的盯著他們看了幾眼。

和陶束邊吃邊談了一下《牆內花開》的拍攝問題,由於檔期太湊巧,選定了這部戲之後,其他的幾個劇本都不可能再抽得出時間了,戚安然雖然不是第一次挑戰這種重量級配角,但還是不想掉以輕心,因為鄭槐的後手原因,這部戲很有可能會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成功,戚安然不可能允許自己因為疏忽而浪費掉這樣一個前所未有的好機會。

從鄭槐那裡得知,這回出演男一號溫瑞初的,是圈內和祝丙章同地位的四天王之一的韓賀,他早年在日本發展,憑借一部文藝片奪得了日本電影獎的最佳男演員大獎,回國之後一直以影帝自居,為人很傲慢,但挑選劇本的水平很高,接到手的電影無一不精良,所以在國內還是非常有影響力的,而韓賀這一次,似乎是想要憑借鄭槐這部電影,將演藝重心逐漸往海外發展。

他在走一條和戚不復類似的路,但卻不知道,戚不復的成功是不可復制的,戚家這樣的背景不是每一個藝人都可以擁有的,韓賀還是太心急了一點,他在國內的根基都還沒有打穩,現在進軍歐美,就好像沒有學好走路的孩子忽然想要飛奔一樣,只怕要摔一個大跟頭。

但戚不復的家世在圈子裡畢竟還是個秘密,不明究竟的那些藝人只看到戚不復一帆風順的演藝之路,所以一門心思的抱著自己也會這樣順利的幻想,殊不知,自己只是在做一個無邊無際的大夢。

戚不復……

戚安然眼神暗了一下,說不清怎麼回事,就又想到了那一次激烈的歡愉。

他抿了下唇,臉色微不可見的紅了一下。

那種力與美交織的身心交纏,是他在和季歌鶴熱戀的時候都沒能感覺到的。

這種奇妙的滋味,一旦嘗試,就會讓人忍不住在閒暇的時候無限回味,一遍一遍的回想。

如果和他發生關系的那個人不是戚不復就好了……

戚安然忍不住覺得造化弄人,兩輩子了第一次碰到那麼契合的一個對象,居然就和自己的身體有著血緣關系。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不應該再想下去了,他把水調到冷一點的溫度,慢慢的洗掉了自己本就不多的那點燥熱。

他第二天還有一個節目要上,時候不早了,應該早一點休息。

卡曼端著一盅湯坐在床邊等他從浴室裡出來,立刻將溫湯的蠟燭吹熄,揭開蓋子,一股香濃的雞湯氣味混合著清甜的蔘味飄入了鼻腔。

戚安然邊擦頭發邊過去就這卡曼手上的勺子嘗了一口,濃郁芬芳,口感順滑,又有著少許的中藥的香氣:“這是什麼?”

卡曼低聲說:“我用西洋參和烏骨雞燉的湯,少爺你這兩天老是睡得很晚,這湯是可以安神的。”

他說著把湯盅遞道了戚安然的手裡讓他自己喝,自己拿著吹風機慢慢的把戚安然的一頭濕發逐漸吹干。

卡曼坐在床邊,看著漸漸陷入沉睡的戚安然,猶豫了好久,還是輕輕的伸手在戚安然的前額上摸了一把。

這些天忙碌下來,少爺好像真的瘦了好多啊……

今天在市場還聽到有人說明天會送年份很足的甲魚啊,不如買一只回來燉湯給少爺補補身體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尼們這群小妖精,居然猜哥哥回來演男一……辣麼占便宜的角色,腫麼可以讓無良的哥哥討去?

忽然發現文中真是各種優質攻啊……人妻的傲嬌的霸氣的娘炮的雙插的渣的……心動的好膩害啊怎麼辦!

二更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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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章

戚安然知道自己會和韓賀合作,卻沒想到居然會那麼快的跟韓賀碰面。

C家的電視台並不止《一周星話題》那麼一個娛樂節目,由於是錄制節目,時間安排的並不緊張,戚安然到場的時候,兩個主持人剛剛吃過飯正在漱口,看到他來了,都很熱情的上來招呼,換好服裝以後,就坐在人來人往的公共休息室裡聊天,時不時的跟來往的人打個招呼。

韓賀就是在這個時候,被一幫人簇擁著走了進來。

他大概是想要穿過休息室從另一個門出去的,但在看到了《一周星話題》的兩個主持人之後,還是停了下來,摘下墨鏡,笑著問好:“張若,許芝,好久不見了。”

“韓哥啊!”張瑞和許芝都站了起來,大笑著跟他擁抱寒暄了一會兒,搞得三個人好像多麼熟悉似地,然後才想起戚安然,給韓賀介紹說:“韓哥你知道他是誰嗎?”

韓賀的目光冷了下來,在戚安然身上打量了一圈,才輕哼了一聲:“網上那個很紅的……戚墨嘛,我當然認識,微博上十大話題之一啊。”

戚安然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頭,韓賀對他有意見,他立刻就發現了。

真奇怪,自己跟他應該也沒見過面,這種莫名其妙的敵意是從哪裡來的?

氣氛的尷尬張瑞和許芝很快就發現了,看到韓賀站著不肯走,兩個人立刻反應了過來,退出了休息室把地方留給了戚安然和他單獨占據。

韓賀確定屋子裡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才冷哼一聲,把臉上偽裝的微笑收斂的干干淨淨。

戚安然看著他,不動聲色。

韓賀把墨鏡戴了起來,鄙夷的看了戚安然一眼,然後撇了撇嘴角:“我不知道你是用什麼下三濫的方法說服鄭槐給你角色的,但是戚墨,你給我記清楚,季歌鶴是我們天皇旗下的藝人,還輪不到你在後面給他使陰招。年輕人,心不要太急,這麼冒進,沒什麼好下場的。”

他說完,又輕哧了一下,朝著後面的一大群跟班揮揮手,大步流星的就離開了。

後面的一個好像是他助理的女孩子還故意將高跟鞋踱的“噠噠”直響,一陣香風拂過鼻尖後,屋裡只剩下來戚安然一個人。

戚安然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若有所思的看著韓賀離開的地方。

天皇?

確實,季歌鶴是天皇旗下的藝人。

但這個韓賀,跟天皇又是什麼關系?居然會為了季歌鶴出頭?是工作原因,還是私人交情?

戚安然眉頭緊鎖,一時間居然覺得事情棘手了起來。

……

……

在《牆內花開》開機之前,鄭槐還另外舉辦了一場媒體見面會。

這是他拍戲的一貫套路,炒作從開機之前就不會熄火,炒到電影上映,差不多就已經到了火候,揭蓋的時候香氣撲鼻,引來萬千品嘗的游人。

鄭槐的知名度在國內來說已經很高了,做導演的人手下的人脈都很廣,不然他也不會請動片酬那麼高的韓賀來參演他這部小制作了,見面會邀請了很多的嘉賓來參加助威,戚安然在後台更換服裝,也沒有想到,自己第二次和公眾名對面,居然會是在一部新電影的見面會上。

因為是戲份很重的男配角,而且鄭槐對他的期望值報的很高,所以化妝師絲毫不敢怠慢,給他換了好幾套衣服之後還不滿意,甚至還想給他畫個淡妝,戚安然嚇了一跳,趕忙制止了。

前台的鄭槐正笑的像一尊彌勒佛,瞇著眼睛正在接受記者們的問題。

他的一個新聞發布會搞得活像是紅地毯,就連幾個重量級的明星都被請動了,大家壩質嵌賈懶□痰模襖楉巴獍鎪判孿罰哺跚崍撕艽笠徊糠值母旱!

當宣布三個主演名單的時候,來參與的記者立刻跟打了雞血似地。

《牆內花開》的主演男一號由四天王之一的韓賀飾演,這讓大家都很意外,要知道韓賀現在的片酬已經很高了,一部小制作的文藝片一般來說是不可能能夠支付的起那麼高的片酬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韓賀自己因為私交半賣半送。主演女一號由圈中的一個走清純路線的小花旦白苗飾演,這倒是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白苗的外形條件確實很好,一個電影裡,女主角的美貌實際上也是可以拿來作為賣點的。

最讓他們好奇的是,那個出現在男配角名單上位列第一個陌生名字!

——戚墨!?

這是個何方神聖?

圈子裡有這麼一號人物嗎?

人群裡有人小聲的猜測:“我記得上回《功勳》花絮裡走紅的那個男演員,好像就叫戚墨吧?”

“沒錯!一定是他!”

“那《功勳》的花絮你們說會不會是炒作?”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揣度起來,問別人卻又問不出名堂,白苗是確實沒有見過戚安然,韓賀不喜歡戚安然,卻也不願意被人說是排擠新人,於是只是笑而不語,鄭槐一聽到他們玩問戚安然的消息,就高興的哈哈大笑一臉得意,所有人都很是很摸不著頭腦,直到鄭槐忽然眼睛一亮,大步從通往後台的小門走了出去。

記者們都騷動了起來,大家知道,這是那個神秘的“戚墨”要出現的前兆。

鄭槐看著一身寬松休閒襯衫配牛仔褲牛皮靴休閒裝扮的戚安然,眼神一亮,點了點頭,想想外面的盛況,免不了又在戚安然耳邊提醒兩句,生怕他到時候怯場出丑。

戚安然笑著都聽了,戚二少大概沒有出席過這種場合,但沈青也是跟著劇組見過大場面的人,鄭槐現在的排場他還真的沒有看在眼裡,要是真的失態,他這麼些年也就白活了。

戚安然退後一步,氣定神閒的笑著,尾隨鄭槐走了出來。

入眼,是久違的鎂光燈,將天地間都映成純白的一片。

而從今天開始,他終於要再次踏上這個承載了他夢想和青春的,虛幻的舞台。

他穿著一身的輕薄淺色的衣服,因為休閒襯衫的原因,顯得年紀比較小,加上皮膚白淨眉眼溫和,帶著柔軟的俊秀侵蝕膠片,就跟從宣傳上走下來的那個陸雨棠一般無二,從外型上,沒有人能挑出來一處不合適的地方。

這種氣度,這種神態,所有人立刻認出,他就是那個紅遍了網絡的軍裝少年。

所有人立刻都拋棄了采訪他人的念頭,轟炸般朝著戚安然蜂擁而至。

戚安然在一個適宜的角度站定,拍了幾張照片,就在原地回答眾人的問題,他的回答溫和有禮,卻很留余地,給人遐想的空間,卻又沒有定論的證據,可謂是非常有水准。

人群中的韓賀眼神冷了一下,輕哼一聲:“什麼東西。”

站在他身邊的女主演白苗聽到了,愣了一下,朝著戚安然的方向看了兩眼,又回頭看了看韓賀,眼珠子轉了兩圈。

韓賀冷笑一聲,看著那一頭正在回答問題的戚安然,忽然笑了一下,開始特別熱情的招呼來參加的嘉賓,他本來就是很有影響力的前輩,大家都願意跟他親近,韓賀按照參與嘉賓的影響力來排列,紛紛招呼到了自己左手邊,等到戚安然過來的時候,就發現,已經沒有他站的位置了。

韓賀裝作渾然不知的樣子,很開朗的和大家說笑著,戚安然一個新人,被排擠就排擠了,也沒有人會為了他故意打韓賀的臉,大家也就裝作都不知道他的存在,自己聊自己的,白苗站在韓賀後一位,挽著他的手臂,看了戚安然一會兒,最終還是扭過了頭。

戚安然笑瞇瞇的,眼神中說不出的冷。

韓賀的手段真是夠下作的了,自己這樣被排擠出來,而他們都歡天喜地的聊成一堆,顯然不想讓他加入,那麼他也只有兩個選擇。

一是走到那個鎂光燈找不到的末尾去排隊,但那樣就等於自己將自己給冷處理了,沒有曝光率,新人連個屁都不是。

第二就是一個人站在鄭槐的另一邊,但這樣一來,明天的娛樂新聞一定會寫,新晉演員戚墨不合群,和眾人發生矛盾雲雲。

娛樂記者本來就最喜歡捕風捉影。

戚安然這下子算是確定了,韓賀跟季歌鶴的關系只怕真的很好,居然這樣當眾給自己下不來台。

記者們都作壁上觀看著這一場沒有硝煙的內戰,他們只需要等到勝負分出之後,痛打落水狗就好。

正在這時,人群外忽然傳來了一陣瘋狂的尖叫聲,這尖叫聲此即彼伏,越來越近,到了後來,連入場口都是一片尖叫。

不知道是哪個娛樂記者最先發現,大喊了一聲“戚不復來了!”一撒腿就跑去拍頭條,剩下的記者愣了兩秒,在半分鍾之內跑的干干淨淨,全部到了入場口去迎接戚不復。

戚安然聽著人群中的尖叫聲,有點發愣。

戚不復?他怎麼會來?

他看了眼鄭槐,卻見到鄭槐也是一臉的驚喜,仔細聽去,還能聽到他不住的叨念:“居然真的來了……”

那一群藝人們也是高興地不行,一個個伸著脖子看著被塞的滿滿當當的入場口,當菲林燈光亮成一片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是那個男人來了。

戚不復面對那麼多的媒體時,還是不那麼臭屁的,臉色也帶著假笑,身邊的保鏢給他分開了一條通道。

戚安然正對著他進來的方向,兩個人一抬眼,眼神就能湊在一起。

戚安然抿緊了嘴,心裡一時間居然覺得,這場面就像來拯救王子的騎士似地……

不過這騎士,好像也忒高調了點……

作者有話要說:戚大神你來的真是時候!快虐死那個敢欺負弟弟的!

要不然你以後別想進臥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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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章

戚不復信步慢慢的走著,他是標准的模特身材,又喜歡穿暗色,一身中規中矩的黑襯衫西褲,卻好像自帶光源體似的,渾身都散發著讓人不能輕視的耀眼光芒。

韓賀拋下一舞台的小演員,迎了上去,嘴裡大聲笑著:“戚哥什麼時候也來了?”

戚不復對他笑了笑,看向了鄭槐……准確的說,是看到了鄭槐邊上的戚安然。

戚安然扭頭避開他的目光。

戚不復不動聲色的走快了一點:“鄭導的發布會,我怎麼好不來?”

韓賀上前兩步想要搭住戚不復的肩膀,戚不復暗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笑容,卻硬生生把他的動作給壓回去了。

那些之前在台上渾不搭理戚安然的藝人們如同一窩蒼蠅,全部都擠到了舞台中央的地方,幾個膽子大一點的已經走下去和戚不復一起給媒體拍照了,能蹭著前輩的菲林增加曝光率的機會不常有,更何況戚不復鮮少會出戲這種活動,明天的娛樂新聞肯定大小頭條都是他。能在邊緣處露一下臉也是好的。

白苗跑得太急,被旁邊的一個藝人推了一下,又穿著十五厘米的高跟鞋,驚叫了一聲就崴到了腳,慌張的就朝戚安然的方向跌了過去,戚安然嚇了一跳,伸手扶住她,這才沒有讓穿著超短裙的白苗在眾目睽睽之下摔成四腳朝天。

白苗尷尬的起身,在角落裡狠狠地瞪了一下剛剛推她的那個,女藝人,然後撫了下頭發對戚安然矜持的笑笑:“謝謝。”

戚安然想起她剛才站在韓賀身邊的樣子,心裡冷笑了一下,只是點點頭。

白苗揚著頭發昂首驕傲的走開了。戚不復被他們攀談了幾句,眼見戚安然一個人站在台上,哪裡還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本來是不想讓戚安然進演藝圈的,戚安然過去的黑歷史實在是洗不白的,日後被曝光,會是非常大的麻煩,可戚安然既然堅持,他也就不會再顧及那麼多,可是沒想到,這才是他第一次面對公眾,就被人當面耍了陰招!

戚不復曾經當然也被排擠過,但那些排擠他的人,現在已經沒有一個敢再和他抗衡了,戚安然現在的心情他再清楚不過。

好啊,我家的弟弟,在家裡都沒捨得給受一點委屈,出來上個班,居然還要看你們這些人的臉色!

戚不復撥開面前那一大堆鴰噪的藝人,向著戚安然直直地走過去。

“我和戚哥當然是很好的朋友啦……”韓賀抱著話筒正在回答娛記的追問,眼角一掃,就看到戚不復朝著台上走去,只是愣了片刻,他和台上的戚安然就站在了一起。

戚安然垂著眼,戚不復沉吟片刻,小聲的問他:“為什麼不回家?”

“……”戚安然忍不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難不成發生了那種事情之後,他還指望著自己心無芥蒂的跟他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戚安然沒好氣的說:“我在外面挺好的。”

戚不復搖了搖頭,手搭在他肩膀上捏了一把:“你瘦了很多。”

戚安然身上穿的是薄薄的白襯衫,戚不復滾熱的大掌搭在肩上,熾熱的溫度一下子就穿透布料燒灼在皮膚上,戚安然忍不住想起妖精打架的時候,戚不復也是這樣,有力的大手抓在他的腰肢上……

戚安然咽了下口水,抬手撥開了戚不復的親近,臉上帶著假笑,耳根通紅。

他們倆在這兒你一句我一句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可台下的媒體們卻已經滾成了一鍋熱粥,看著戚安然和戚不復旁若無人敘舊的樣子,傻子都能發現他們倆是認識的!戚不復雖然對公眾的形象一直維持的很好,但業內額的記者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他冷淡的本性,剛才韓賀那麼熱情,還主動迎了上來,戚不復也不過只跟他握了下手,還是被動的,可跟戚安然說話動手動腳的時候,人家可是主動的!

“戚墨!戚墨!戚墨!!”台下一片叫聲,戚安然回過神來,笑著扭過頭去。

一個加長版的話筒瞬間從長槍短炮中脫穎而出,伸到他的胸前,“你和戚大神是舊相識?”

戚安然看了戚不復一眼,勾起唇角,拿過話筒:“我和戚哥是很久的朋友了。”

既然戚不復特意要為他造勢,那他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所有人當然都不會滿足於一個“朋友”的解釋,這個“朋友”的歧義,在娛樂圈裡實在是太多了,他們這些娛記們辛苦追蹤了那麼多年,怎麼沒有發現到戚不復的身邊何時出現過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朋友”?誰料到戚不復居然也上前了一步,將手搭在了戚安然的肩膀上,還朝著自己這邊拉了一把,他個子比戚安然高,這樣一來,倒弄得戚安然好像被他環抱在懷裡似地,“我確實和小墨是很好的朋友了,我很看好他的演技,現在他既然決定進入演藝圈,我還要請各位以後對他多多關照一些了。”

底下的娛記們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開玩笑說戚不復這個樣子就像在保護情人,哪知道戚不復居然一點也不反駁,只是微笑著側頭深深看了戚安然一眼。

戚安然城牆那麼厚的臉皮也禁不住戚不復這樣玩曖昧,他趕忙三兩句話帶過這些人的猜測,然後將采訪的主題引導回了新戲的宣傳上。

這是為《牆內花開》准備的記者招待會,不是他一個人的秀場,適當的為自己爭取一點賣點是可以的,但喧賓奪主,就有點過火候了。

鄭槐原本看戚安然和戚不復聊天的時候,還擔心戚安然會不知道重點把他的發布會給攪渾,可眼下發現他居然那麼有分寸,心裡也覺得十分滿意,轉頭看一眼那群圍在台下不停擺拍的藝人,倒是有點不滿了。

發布會一直持續到傍晚十分,鄭槐並不吝嗇,發了記者的紅包之後,還為他們准備了一場自助餐,只是用餐期間不允許拍攝照片,但還是可以上前和藝人們交流的,現場的菜色也非常好,百來號人吃的十分熱鬧。

陶束和陳淼一人端著一個托盤在桌邊慢慢的走著,偶然往盤子裡夾一點點東西,戚安然的脂肪攝入量是有標准的,晚餐不可以吃的太油膩,陶束只肯給他盛一些西蘭花還有魚排,連烤肉都不讓吃,還是在戚安然的萬般堅持之下,才給他拿了一個小的可憐的布丁。

戚安然忍不住覺得陶束簡直面目可憎死了,他昨晚喝了那麼一大碗的雞湯,今天也沒見得胖了多少,反倒是戚不復還說他瘦了呢,太瘦了穿衣服就不好看了!

陶束聽完他的發言,挑起眉頭,將盤子裡的兩個魚排放回去一個:“你昨天晚上既然喝了雞湯,那脂肪攝入量就超標了,必須在今天降回去,否則等到你胖成豬的時候,又會怪我沒有督促你了。”

戚安然悲憤的低頭走著,冷不丁腦門兒上就撞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他抬頭一看,居然是戚不復,王火和兩個男助理跟在後面,戚不復自己端著食盤,裡面烤肉雞脯生蠔還有一盤澆著牛肉咖喱的米飯。

戚不復低頭看了戚安然一眼,走近了一步,再一瞟陶束手裡的東西,眉頭立馬皺了起來:“你就吃這個?”

戚安然笑了笑,環視了一圈周圍,發現許多人都在有意無意的看著自己這邊,於是客氣的說:“戚哥也在這兒吃?”

“我出來找你的,”戚不復簡短的回答了一句,然後抓住戚安然的胳膊,拔腿就走。

戚安然被他帶到隔間裡坐下,小門一關,外面的什麼亂七八糟的視線全都遮了個干淨,戚不復把自己的食盤朝著戚安然那裡一推,表情放柔:“你要多吃一點。”

戚安然歎了口氣,左右看了一下,才無奈的小聲說:“哥,你別來煩著我好不好?”

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神色如常的戚不復,戚不復的各種表現活像是在告訴他,記住那場尷尬性事的從頭到尾只有他戚安然一個,而因為這種事情感到無法面對還立即出走的這種行為簡直像是傻瓜一樣!

戚不復眼神暗了一下,點點桌子:“吃一點。”

戚安然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敗下陣來,抬手把盤子裡的咖喱飯拿出來,用勺子攪拌著塞進嘴裡。

戚不復盯著他,眼神錯都不錯,那模樣就好像戚安然脖子後面忽然站了一顆能搖大洋的樹枝似的,戚安然明明餓得狠了,在這種目光下,卻依然覺得食之無味,三兩口填飽了肚子,他一伸手推開了桌上的錫碗起身出去了。

戚不復在原地坐了一會兒,顧忌著外面那群什麼話都敢編的記者,於是並沒有起身追出去,他伸手從盤子裡拿出一個蒜香的小面包,吃了一口,丟回盤子裡,拉過戚安然吃剩的那碗飯,拌了一下,香噴噴的吃了起來。

戚安然出來之後,看了一圈,沒發現陶束和陳淼的蹤跡,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先去和鄭槐打個招呼,早一點回家。

鄭槐笑瞇瞇的盯著他好半天之後,拍拍他的肩膀,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好家伙,藏得夠深的啊。”

他給陶束打了個電話,說打算回去,陶束告訴他自己和陳淼還在吃飯,讓他一個人先走。

戚安然只能自己去開車。

引擎剛剛打起來,副駕駛的車門卻忽然被打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鑽進一個人。

戚安然嚇了一跳,定睛看去,發現居然是陰著臉的韓賀,他瞪了戚安然一眼,朝著車外看了一圈,果然發現右前方有刻意的燈光閃了一下,立刻笑了起來。

戚安然也適時露出了微笑。

韓賀雖然臉上笑得溫和,可情緒卻幾乎快要失控了,話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戚墨,你可真是好樣兒的。”

有記者在偷拍,戚安然知道韓賀也不敢做些什麼,於是挑了下眉頭,語氣輕快:“韓先生在說什麼?”

韓賀笑著盯著他,眼神鋒利的像刀子似的,好像恨不得就在這裡給戚安然一頓好揍,“我說的是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不要以為有戚不復做後台就多麼了不起,圈子裡能給戚不復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我勸你不要再得寸進尺,考驗我的耐心!”

“那你就去收拾戚不復好了,和我唧唧歪歪干嘛?”戚安然對這個一直對他有敵意的韓賀也很不感冒,反正兩個人關系已經無法挽救,他干脆直接刺了過去。

韓賀握著車門開關的手緊了一下,耳邊聽到寂靜的停車場裡傳來了一陣低低的高跟鞋聲,最終什麼話都沒有再說,只是狠狠的瞪了戚安然一下,下車離開了。

戚安然到了還是沒搞清楚,韓賀針對他的原因到底是為什麼。看來這段時間要找人查一下韓賀跟季歌鶴兩個人的關系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兄弟倆還是慢慢的來好了,大哥似乎還是不知道要怎麼討好人……

其實我也很無奈,他情商太低,絕對不是我的錯啊……

43章

戚安然本來以為,調查一個像韓賀這樣級別的藝人會很麻煩,誰知道陶束居然很快的就將韓賀的祖宗十八代給挖了出來。

饒是戚安然,也不得不為這一出超出預料的狗血劇歎為觀止。

韓賀的本名不姓韓,他的本名叫做周賀歲,父親是大洋集團的董事長周若建。

而周若建,就是那個包養了季歌鶴,還帶他去巴厘島旅游了的——周總。

韓賀身份很尷尬,他上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下有一個弟弟,母親是周若建的第二個老婆,兩個兄姊都是周若建的發妻所生,弟弟是周若建現在的妻子誕下,周若建現在的妻子原本是周家公司裡的一個部門經理,因為工作很有效率,升職非常快,久而久之就做了周若建的情婦,當韓賀的母親去世之後,他就順理成章的成了正牌的周太太,每天都珠光寶氣的替周若建交好那些官家夫人,心機手段都是一流的,即便跟周若建沒有什麼感情,也還是穩坐了周家主母的位置那麼多年,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將會是周家最後一個太太了。

韓賀就在夾縫中這樣不尷不尬的長大,平心而論,周若建其實挺寵愛他的,大概是出於對前妻的懷念,他對這個二兒子一向縱容,就連韓賀遠渡重洋改姓換名進了演藝圈這件事情,他也沒有多做干涉。

季歌鶴的存在,是周家人上下都知道的一個公認的秘密,周太太無視他,大少爺和大小姐熟視無睹,小少爺每天忙著花天酒地更是沒時間去管,反倒是韓賀,居然在見過幾次面之後,和季歌鶴滾了床單。

周若建倒是也不怎麼在意似的,季歌鶴對他來說本來就是玩物一樣的東西,兒子喜歡,那麼偶爾借去用用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季歌鶴居然就這樣周旋在父子之間堅持了那麼久。

不過照著資料上的那些片段看來,韓賀很有可能是對季歌鶴動了真感情了。

否則怎麼可能會存下自己那麼多的片酬,還為了討季歌鶴的歡心來參演這部小制作,就為了那不多的片酬,想要給季歌鶴買個別墅呢?

上面可是寫了,韓賀在郊外看了好幾次的樓盤,而且選中了一棟價值三千五百萬圓的豪華景觀別墅呢?

這麼一大筆錢,那個精明的周太太怎麼可能會肯出呢?韓賀也是個硬茬子,那麼多年沒跟周家索要過什麼東西,就更不可能跟他爸伸手要錢了。

戚安然歎息著,心裡對季歌鶴越發的失望,想起上一次的娛樂報紙頭條,似乎登的就是季歌鶴入手新款明黃蘭博基尼的版面,季歌鶴傲慢的從車上下來,不可一世的表情,惹得旁人羨煞無比。

他這樣玩,早晚會把自己玩死的。

……

……

秋老虎快要過去,《牆內花開》也即將開機,在那之前,《功勳》已經開始了宣傳策劃,要趕在十一黃金周上映,搶一個好檔期。

十一長假這種電影上映的高峰期,時長會有各種大制作大片雲集。《功勳》或許不能和那些動輒斥資數億的大片拼畫面,但好在是革.命題材的電影,很受文化保護,加上國內的愛國風潮一直沒有減退,這種題材的片子至少稍微靠譜一點,都不會虧本,更何況,寧杭城已經為《功勳》造勢很久了,他也有信心,這種主要背景中夾雜著兒女情長的戰爭片,一定會給觀眾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戚安然也就開始跟隨者寧杭城的團隊忙活了起來,他們主要要去的幾個城市都不遠,也算不上多忙碌,戚安然現在雖然曝光率逐漸變高,但因為只是個小配角,所以並沒有多大的勢頭,現如今的宣傳只不過是為電影的上映做一個鋪墊,最後的一擊,到底還要在首映上。

然而讓戚安然有點驚訝的是,還沒有拿出代表作的他已經有了一定基數的粉絲了,那些年輕的女孩子尖叫著揮舞手中閃亮的有著“墨”字的大名牌,混在大批的包括其他藝人粉絲的迎接隊伍裡,由於數量眾多,也算是很受矚目。

戚安然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有了那麼多年輕瘋狂的粉絲,他也從未有過應對這些瘋狂粉絲的經驗,沈青的影迷都是那些不會再為了追星將自己豁出去的人群,戚安然從一開始的怔愣,輾轉了幾個城市之後,已經學會了熱情而有距離的微笑,每當他微笑著朝著人群揮手示意的時候,耳邊總會響起一浪高過一浪的尖叫。

陳子然快步走到他身邊,拍了下他的肩膀,意有所指的笑著:“真是萬人迷啊哈?”

徐珊珊走在他另一邊,時常會挽著他的臂彎,女藝人在粉絲方面有時候會比較吃虧,來歡迎她的人相較其他人而言並不那麼多。

黃金周的檔期不是那麼好搶的,一堆人馬不停蹄的一個又一個城市宣傳過去,戚安然又重溫了一遍疲憊到不得不在飛機上抓緊時間睡覺的生活,挨到了九月末尾,終於將宣傳塵埃落定,緊隨其來的,就是《功勳》的兩場首映會。

寧杭城挑選了兩個城市,分別是沿海的H市,以及身為全國經貿中心的B市。

這是戚安然呈獻給公眾的第一部作品,雖然只在裡面飾演了一個配角,卻也是他的處男作,意義非凡。加上前段時間他在《牆內花開》的招待會上的表現,也讓他很受公眾的矚目,就影響力而言,目前的戚安然比起徐珊珊他們也差不了多少了,所以在H市的那場首映會,戚安然被寧杭城一並邀請了去。

這次則是真正義務勞動了,沒有任何薪酬的。

但戚安然心裡知道,寧杭城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似乎是真心的想要捧自己,雖然他的能力有限,沒有辦法做什麼大動作,可還是盡量的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之內給戚安然鋪路,比如說劇組們聯系了很久的一檔收視率高的電影節目,原本不應該有戚安然這個小角色出鏡的機會,寧杭城卻想方設法為他爭取了一個名額,再比如這一次的電影首映會。

首映會可是個好差事,曝光率高、工作輕松,還能讓看電影的觀眾們忘不了這些出面參演的演員,等到第二天的首映新聞上來,多半就是這麼幾個參加的演員在版面上露臉了,多少人氣微弱的演員們甘願潛規則也要跟著劇組跑首映,也就是這麼個原因了。

戚安然其實是有點緊張的,畢竟《功勳》在上映的前夕,就把他想消息炒的太高,如果首映過後,觀眾們感覺到自己的期望值不被滿足,很有可能會弄巧成拙,讓他積攢起來的那麼一點點人氣受到極大的打擊,也會對之後的兩部電影造成影響。

這個世界上,多得是因為看不慣演員而不進放映廳的觀眾呢。

黑暗的放映廳內滿滿當當擠了近七百人,在活動完畢後,劇組的成員們就都到了二樓坐定。

漆黑的幕布上,忽然之間,劃過了一道流光。

炮火的轟鳴聲在遙遠的另一端悠悠的穿來,帶著鐵血的戰火的氣息,剎那間盤旋在放映廳的上空。

那一點點零星的炮彈碎片席卷著鮮血朝著四面八方帶著呼嘯的風聲刺去。

黑暗籠罩了這片大地,一切戛然而止——卻也在逐漸開始。

……

耳際是鳥鳴啼叫的聲音,天色開始轉亮,人群的喧囂漸漸傳來,這裡是一處碼頭。

年輕的貴公子在僕從的陪同下,慢慢走下游輪,帶著傲慢的神情打量了周圍一眼,忽然笑了起來。

昏暗的銀屏因為這一抹微笑,微微的顫動了起來,倏然間,剛剛無法捕捉到的那道流光再一次出現在幕布之上,轟然炸裂,耀目的光芒讓微笑著的那個人神情都開始不清晰起來。

一束文字就這樣突兀又完美的打在了畫面的正中央,黑色的狂書側邊帶著鮮紅的暗影——《功勳》。

戚安然愕然的扭頭看著坐在眾人斜前方的寧杭城,他居然把自己剪輯在第一個出場?

徐珊珊坐在戚安然的身邊,此時有點羨慕的湊了過來:“天哪,寧導對你真好……”

戚安然另一邊的陳子然瞪了徐珊珊一眼:“瞎說什麼呢。”

徐珊珊癟癟嘴,無趣的撐著自己的下巴。

陳子然瞪完了徐珊珊,又瞪了戚安然一眼,好像是在說,居然那麼不夠意思,這種事情都不告訴我。

戚安然苦笑,如果他說他也是從頭到尾不知情的,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相信。

底層的記者們已經開始騷動了,影片開場這麼重要的一個位置居然讓給了一個配角,這可不是什麼理所當然的事情。

然而所有人還是靜下心來,繼續看。

陳子然飾演的主角歸國之後,愛國心切,用自己在國外學到的那些知識發奮想要挽救自己的國家,他投奔無門,卻在機緣巧合之下,加入了一個民兵連隊,這個民兵連隊最終被共.黨吸納,有知識有抱負的主角被上級賞識,最終被選定參加一項地下工作,被安□敵方的軍營裡,配合內黨的行動,搜集敵方的軍情。

然而在被安□軍營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昔日在國外一同求學的好兄弟川揚居然是敵方的一個中級軍官。

川揚是一個任意妄為的人,他的心裡沒有對錯是非,做一件事情,他不會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只在意自己是否喜歡是否願意,他在和主角相認後,一同帶隊打下了城中的一個富戶的家,緝拿了富戶家的所有家人,其中就包括年輕美麗的女主角常小曼。

主角從川揚的床上救走了常小曼,並且同意娶失貞的常小曼為妻,並且為此與自己多年的友人鬧翻,常小曼在陰差陽錯之下得知了主角的任務,自告奮勇去跟川揚周旋,希望自己能夠為心愛的人做一些什麼。

然而川揚卻在不經意之下,陷入了常小曼的溫柔陷阱,並且真正愛上了她。

於是就有了那場醉後的表白。

紛揚的大雪天,航行的游輪,兩個依靠在一起看雪的人,但其中一個,卻因為醉酒正在昏睡。

自那之後,常小曼的打探越來越順利,因為她的某些重要消息,共方終於在某場戰爭中大獲全勝,而作為消息提供人的常小曼以及主角瑞鷹,在表彰大會上成了讓人稱道的英雄。

其實戚安然的戲份從那之後就沒有了,他也不知道寧杭城究竟打算如何安排他的結局,然而他終於在影片的末尾處看到了。

素淨雅致的墓園裡,瑞鷹和常小曼懷抱著潔白的菊花來探望一個故人。

光滑的墓碑上,川揚在黑白照片笑得一如既往的張揚。

作為中級軍官的川揚在那場戰役裡被任命為總指揮,那場戰爭的失敗,導致他在戰場上壯烈的犧牲。

兩個人哀悼過後,瑞鷹提出,要自己一個人安靜一下,讓常小曼先行離開。

等到常小曼離去之後他緩緩的從外套的內兜裡取出來一張泛黃的牛皮紙,看了又看。

這是他抄錄下來的,川揚在指揮的最後關頭,打給自己的電報。

因為這一場電報,才讓已經初露敗績的軍方能夠反敗為勝。

在這張電報的最下方,是川揚對世界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既然選擇你,那麼我也會如她所願,給你勝利。”

瑞鷹跪在墓前默默的紅著眼睛,掏出打火機燒掉了這封信。

他一輩子,也不會讓常小曼知道這件事情。

所以川揚,對不起。

……

……

銀屏黑暗下來,滑動著水流般整齊的參演字幕。

戚墨這個名字,傲然的排列在第三主演的位置。

現場許多人已經泣不成聲,沉默許久,才緩緩的,響起微弱的掌聲。

須更之後,雷鳴般的掌聲轟然響起。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以表達自己對這部影片的認同和贊許。

戚安然默默地笑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終於開始踏入成功之路了。

作者有話要說:唔,今天晚了點,對不起啦

其實是在關注最近的一個,因為盜文而被逼封筆的作者的消息,看到那些帖子之後,我的心情也挺復雜的,所以提不起什麼碼字的精神,生怕有一天,我也會因為步步緊逼的盜文而放棄碼字。

唉,幸好有一直選擇支持我的你們,如果沒有你們,我想我也會看著百度上的那些盜貼精神崩潰吧?

嘿嘿嘿,矯情了一下真是不好意思……

在此呼吁一下吧,我不敢奢求盜文無影,但請盜文的朋友們不要和我同步,為了這些買我正版的讀者們的權益,我第一次站出來表達自己對盜文的看法,請大家理解。

我不會做防盜章的,盜文的錯誤,我不會讓買我正版的讀者們來承受。

謝謝一如既往支持我的讀者們,謝謝你們。

鞠躬~

一更了,求留言求留言,看到有人留言說我這文進展太慢了,咳咳,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能縮減一點,放快速度的。

以及解釋兩句,讓弟弟隱藏身份的原因是因為不想曝光戚二少之前的黑歷史。

而韓賀覺得大哥可以教訓的原因,是因為演藝圈裡很少有人知道大哥的背景。

以上。二更會很晚,老時間吧。

44章

“成了!”

寧杭城倏地的站了起來,一掌拍向座椅扶手,興奮的低吼,“成了!”

能得到首映的認可,那麼也就代表了這段長假期間,《功勳》已經有了和那些大片抗衡的實力了!

他果然賭贏了,用情感和悲劇來販賣戰爭,效果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

放映室的燈光被打開,自然也就暴露了坐在二樓的劇組成員,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劇組這邊,直到一群人慢慢的從通道下來,走回舞台。

“我很高興,”寧杭城拿著話筒,自信的笑著,“很高興大家能喜歡我的這部作品。”

下面一個女觀眾哭的泣不成聲,大聲喊著:“為什麼川揚死了!”

是啊,這麼深情的一個男人,即使不能讓他跟女主角大圓滿,也應該給他一個好一點的結局啊!

戚安然笑了起來,接過話筒,溫柔的微笑著:“川揚雖然死了,但是他會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他最大的願望不是活著,而是給他深愛的女人幸福,僅此而已。”煽情的話誰都會說,可事實的真相又哪裡有那麼美好?一部悲劇結尾的電影和一部大團圓結局的電影,相較之下,當然是前者更加讓人魂牽夢縈,就算是一部爆米花電影,能讓觀眾記在心裡,自己欣賞的同時還會因為念念不忘而推薦給周圍的朋友,那才是最大的成功。

然而他的回答卻得到了所有感性觀眾們的一致好評,大家都開始討論起常小曼真是個傻瓜,放著又帥又多金又好的川揚不要,偏偏要跟那個自私陰暗的瑞鷹在一起,大家遺憾的同時又覺得這個傻女人真是幸福的要命。

戚安然成了記者們轟炸的重點,可以猜到,明後天的娛樂新聞估計都會有他的身影了。

眾人激動的情緒漸漸冷卻下來之後,又簽了幾個名,保安開始逐漸的疏散觀影人群。

人群中,一個高大的男人,披著一件薄外套,帶著墨鏡和口罩,在光線昏暗的放映廳裡顯得異常醒目。

他站起來之後,戚安然才發覺,自己一直瞟向觀眾席時的那種熟悉感是從何而來。

戚不復他都不用上班賺錢的嗎?為什麼會來H市?

戚不復撥開那些疏散眾人的保安,沒有驚動太多群眾,默默地走到了舞台上,然後抓著戚安然的手:“你演的真好。”

戚安然:“……”

早已認出戚不復的劇組成員們呆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先是復雜的看了戚安然一眼,這才請著戚不復去後台坐坐。

不能怪他們多想,戚安然□跟劇組在一起的時間就不多,戚不復一次來探班一次來觀影,出現的也太勤了一點,秀恩愛也不是這樣秀的啊!

戚安然很尷尬,他當然知道很多人都猜測他被戚不復給包養的事情,之前被這樣猜測他還覺得挺冤的,可現在跟戚不復做都做過了,他們縱然沒有全部猜對,也算是真相了一把,這讓一直自認自己潔身自好的戚安然覺得有點接受無能。

他立刻掙脫了戚不復握著他的手,敷衍的笑了笑:“你怎麼來了?”

戚不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歎息一聲,沒有說話。

自從上次在《牆內花開》的記者招待會上見過自家弟弟一面之後,距離現在,居然已經過了快要半個月了,半個月不見,戚安然又瘦了很多,因為疲憊,眼眶下有著清晰可見的陰影,眼睛裡也能看到細細的紅血絲,看起來不止是沒有吃好,只怕連充足的休息時間都無法保證吧?

戚不復覺得自己的心裡有那麼一點酸澀,戚安然現在的狀態,他以前也曾經親身經歷過,那個時候自己沒有覺得多苦,但現在看著戚安然,他卻老覺得對方下一秒就要累倒下了。

戚不復摘掉墨鏡,後台的光線有點昏暗,他攙扶著進入後場就開始精神不振的戚安然,生怕他會摔倒。

徐珊珊和陳子然他們都暗暗咂舌,連寧杭城都識趣的帶著人走的快了些,他們原本還覺得自己的猜測只怕是捕風捉影,但現在看來,事情說不定還真的被自己猜中了。

唯一不同的是,戚不復和戚墨兩個人估計是兩情相悅,而不是誰在包養誰。

為什麼?

戚不復那種啊呀寶貝傷在你身痛在我心啊的情緒表達的夠明顯了有沒有!

通道很狹窄,戚安然已經困極了,卻還是覺得旁邊攬著他肩膀的戚不復很讓人別扭,於是掙脫開戚不復的桎梏,扶著牆壁皺著眉頭一個人走。

戚不復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又跟了上去,開始低聲說話:“你不要走的那麼快……”

戚安然飛快掃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眾人,咬著牙低聲回答:“拜托你不要這樣跟說話!”

戚不復皺了下眉頭:“這裡很黑,你慢點走,”頓了頓,他又問,“晚飯吃過了嗎?我讓王火去買東西來……?”

“不要!”戚安然惱死了,戚不復現在裝作聽不懂他的話是在鬧哪樣?

那種事情發生了之後,戚不復居然還可以裝的像沒事人一樣嗎?他都不會覺得羞恥嗎?都不會覺得特別對不起自己麼?

但戚不復如果是個會輕易被拒絕嚇退的人,他也就不是戚不復了,所以他當做完全沒有聽到戚安然的話,掏出手機來撥通王火的電話,讓他送一點吃的東西進來。

好不容易回到影院的休息室,一大堆人險些都累癱了,但礙於戚不復也跟了進來,眾人無奈,只好做的端端正正的,生怕給誰造成不好的印象。

寧杭城收拾著東西,翻看了一下助理給他的首映會數據,又問戚不復:“今晚我打算一起聚個餐,戚大神一起來?”

戚不復看了眼神疲倦的戚安然一樣,心裡有點不贊同,又擔心自己的提議會被戚安然否決,於是對寧杭城搖搖頭:“我看大家都很累了,為什麼今晚不干脆休息夠了,下回再去慶功?”

他是不太想讓戚安然跟這群人一起去的,劇組裡有好幾個天皇的藝人,天皇的那些藝人慶功起來全沒有節操的,在包廂角落裡直接苟合的案例也不是沒有,如果不是有天皇這麼個後台,早就不知道要被掃。黃。打。非多少次了

人這個東西,學好不容易,但學壞可快得很,他可不想好不容易變乖的戚安然什麼時候又變成了之前那個荒唐無度的弟弟。

寧杭城這才注意到劇組裡眾人的疲憊,他今晚因為首映的事情興奮的不得了,居然一點困倦都沒有感覺,當下也覺得自己太不體貼了,於是立刻改口:“那好,為了慶祝,今天我做東,給各位定五星酒店,一會兒隨便吃一點東西,大家就各自去梳洗睡一下,慶功的事情明天再說!”

原本以為又要疲勞一個晚上的眾人終於放心的松了口氣,紛紛把感激的目光投向戚不復。

戚不復看了戚安然一眼,發現他還是全無差別的在微笑,頓了頓,試探性的說:“我那邊已經定了房間,阿墨要不然……”

戚安然趕忙打斷他的話:“那就麻煩寧導了,我正好也困了,酒店旁邊就有一家,大家要不然今天就去那兒休息好了,也不用跑來跑去那麼辛苦。”

寧杭城茫然的瞥了眼戚不復,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又發現了什麼……

……現在這情況是……戚大神在上趕著倒貼?

戚墨這家伙好像還不喜歡?

寧杭城嘿嘿笑了起來,意味深長的看了戚不復一眼,忽然特別為難的開口說:“阿墨啊,你看天已經黑了,再讓戚大神去郊區睡也不太方便,要不你看這樣,你們倆湊合擠一個房間對付一下吧。”

戚安然臉色僵了一下,很明白自己是沒辦法當著那麼多人給戚不復沒臉了,寧杭城的面子怎麼著他也得買一下的。

寧杭城垂著頭,心想,戚墨你也不要怪我多管閒事,要是真的能搭上戚大神這趟順風車,也是你的造化了。

想起那個和戚安然那麼相似,卻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被迫猝死的老朋友,寧杭城眼神暗了一下,傷感的歎息了一聲。

……

……

寧杭城做事情還是有分寸的,開的是一個有兩個臥室的套房,一群人匆匆的在酒店裡吃了自帶的晚餐,王火帶來的那一下只能讓他自己解決了,回到房間的時候,戚安然眼皮子都要掛下來了。

他進了自己的那個臥室,鎖門,洗澡。

戚不復坐在自己的房間裡,和杜撫松通電話。

杜撫松很不耐煩又不能直接掛斷,懷裡的女人都快要發脾氣了。

杜撫松忍無可忍:“戚不復你大半夜的給我打電話就想聽我家達令給你唱歌聽嗎?”

戚不復瞥了門外一眼,耳邊好像聽到一點點淅瀝瀝的水聲,總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好半天之後,才說:“我好想喜歡上一個人了。”

“什麼!!!”杜撫松嚇得當時就叫了起來,活了那麼多年,他還沒有聽過比這個還要爆炸的消息,“是誰!”誰那麼大本事!?

戚不復皺起眉頭,因為他的反應心裡有點不舒服,他又不是機器人,腦子也沒病,對戚安然那麼在意,加上查了這許多天的資料,再怎麼情商低也不會搞錯的好不好:“這兒你不用知道。”

“嘖!”杜撫松咂舌,“你就為了告訴我這個?”

戚不復抿著嘴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又說道:“可是他好像不喜歡我,我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杜撫松這下來了精神,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旁若無人的開始自戀:“這問題你問我就真的問對人了,要說別的東西,我可能幫不了你,但感情……嘖嘖嘖,我就是天生為了采花而來,不管多帶刺的玫瑰,到了我手裡,都得乖乖的像朵野菊花。”

菊花……

戚不復想歪了一點,立馬糾正了過來,皺著眉頭嚴肅的說:“你不要瞎講。”

“我這怎麼是瞎講?你知道你喜歡的那個人為什麼不喜歡你嗎?”杜撫松哼哼唧唧的吊著戚不復的胃口,“要知道你可是那種在街頭一站,就會湧出成千上萬的骨肉皮的偶像,你知道為什麼拿不下區區一個心上人嗎?”

戚不復臉色越發不好看,如果杜撫松在他面前,他一定一拳就揍過去了。

“你真無趣,”杜撫松無聊的翻了個白眼,又興奮於那麼多年下來,他居然真的等到了一個機會可以惡整戚不復,於是開始滿嘴跑火車,“就是因為太無趣了你知不知道?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脾氣又那麼暴躁,你要是能溫柔一點,體貼一點,還有誰會拿不下?”

溫柔體貼?戚不復更搞不清了。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杜撫松壞笑著緩緩說:“烈-女-怕-纏-郎-!”

戚不復腦子裡的電燈泡倏地就亮了起來。

他明白了!

然後過河拆橋的立刻掛斷了杜撫松的電話。

杜撫松盯著手機,癟著嘴特別不滿意的哼哼:“什麼人啊……用了就丟,我這回一定要給你一點好看……喂喂喂!你去哪裡?!”

眼看剛剛在床上的女伴已經爬起來開始穿內衣,杜撫松急了,立刻坐了起來,在床頭摸到眼鏡要伸手去拉。

“野菊花?”女伴冷哼一聲,揮開他的手就要走。

杜撫松光著屁股爬到被面兒上大叫:“我褲子都脫了你現在鬧什麼脾氣啊!”

“滾你媽的!”一只紅色高跟鞋迎面飛來。

杜撫松慘叫一聲,捂著右眼倒下。

作者有話要說:烈女怕纏郎……咳咳

我不是有意要崩壞的啊,文中的骨肉皮是指崇拜偶像崇拜到願意自薦枕席的粉絲,杜撫松是GA的那個負責人。

以上,二更了。

沒想到吐糟一下會有那麼多的親來安慰我……真心感動,暖呼呼的。

我知道目前來說盜文不是那麼好解決的事情,也很感謝那些願意從外站轉站來晉江支持我的親們,再鞠一躬。

希望沒有壞了大家看文的好心情。

45章

隔天早上戚安然起來的時候,就發現戚不復已經離開了。

客房裡已經訂好了早餐服務,熱氣騰騰的餐車被停在戚安然的房間門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送來的,但是顯然沒有被人動過。

戚安然打開戚不復的房間門看了一眼,發現裡面確實是空蕩蕩的,不由得歎了口氣。

手機一開機,接連幾次急促的鈴聲過後,戚安然打開了徐珊珊發給他的一條短信。

“戚墨,看到短信立刻聯系我!”

戚安然挑了下眉頭,回撥過去。

徐珊珊嗔怪:“你關什麼機啊!”

“怎麼了?”

“嘖嘖,你還不知道啊?”徐珊珊嬉笑著,提醒他一句,“上網去看看唄。”

……

……

戚安然紅了,毫無疑問的,而且是一炮而紅。

《功勳》首映會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他雖然只是個影片的片段中出現了幾次的配角,卻因為富有個人魅力,風頭明顯蓋過了身為主演的徐珊珊和陳子然,論壇的首頁總共十個置頂帖子,除了兩個廣告之外,有四個都跟他有關。

大家都在激烈的討論著“川揚”這個角色的對與錯,某些觀影的觀眾不可避免的洩露了某些影片中的保密細節,比如川揚和常小曼之間的某些曖昧,還有瑞鷹在勝利之後的自私自利,以及川揚為了讓常小曼幸福,出賣了自己軍隊裡的機密。

【川揚太不負責任了!那些士兵為什麼要替他的愛情犧牲!?我要是有這麼個上司,簡直就倒了八輩子血霉!】

【lz煞筆!川揚要是不出賣機密,你現在就住在灣灣的島上了!】

【ls智商拙計,樓下來……】

【lx來……】

【lx來,保持隊形,順便說一句——戚墨真是太太太太太帥了!】

【看來看去,還是π樓上,吵什麼吵啊,皇帝不急太監急。】

【ls煞筆,太監泥煤啊太監,你全家都是太監……】

【……】

往後翻了六七十頁,開始掐架,從太監掐到皇帝掐到封建掐到常小曼掐到瑞鷹,最後川揚也不停的躺槍倒地。

順著帖子裡的某些鏈接點到了別的論壇,已經可以看到戚安然的後援團還有粉絲團初具雛形,度娘裡也已經有了川揚吧和戚墨吧,戚墨吧裡一夜之間有了數千粉絲。

戚安然跟做夢似地看完了這些,然後在心裡算了算,發現自己居然在一個早上被數千個人說了我愛你……

天哪……

……

……

杜撫松抓著剛剝開的燙雞蛋在眼眶上揉啊揉,眼角那裡的一個青紫色的淤青異常顯眼,他歪著嘴嘶氣半天:“女人簡直是不可理喻!”

戚不復瞥了他一眼,繼續滑動鼠標看帖子。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啊?”杜撫松歪著嘴翻了個白眼,“你家那個大寶貝也夠厲害的,居然就把你抓的死死地了?你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吧?昨晚那個電話說的就是他?”杜撫松回想起自己跟戚安然僅有的幾次見面,確實,談起戚不復的時候,沒見那人有什麼羞澀啊不好意思的情緒,難不成真的是戚不復在倒貼?

戚不復理都不理他。

“你行啦!我出手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啊,”杜撫松站了起來,開始趕人,“好了好了,我家達令要來了,你千萬別出現在她面前,要不然她今晚肯定又要讓你一起來跟我們吃飯……我請來的團隊都是專業的好不好,你有什麼可不放心的?”

戚不復一點也不放心!

他陰著臉盯著屏幕上一排又一排的字眼,越看越不順眼——

——【戚墨!你接受我的告白吧!】

【lz+1,我建議把戚墨排進論壇四美,那些老位置早就該調調了。】

【我去年買了個表!一群□絲女在這瞎YY什麼啊!!!】

【LS傻逼,戚墨我愛你!!!】

戚不復盯著那個我愛你三個字,恨恨的抿著嘴,好半天之後點擊了一下右上角的舉報按鈕,在舉報原因上看了一下,勾選了“違法”……

由於十月一號還沒有到,《功勳》當天的票房統計為三千一百萬,這個成績在小成本電影看來已經是非常好了,第二天就是十一黃金周的第一天,同時上院線的還有從歐美引進的兩部3D大制作片,以及一部成本五千萬的都市輕喜劇。

十一當天,《功勳》風頭更甚,壓過那部五千萬制作喜劇和一部3D魔幻劇,創下了1.2億的革命片周五票房紀錄,讓寧杭城賺了個盆滿缽滿。

當晚的慶功晚宴,寧杭城直接給劇組的所有人員都派發了數額不一的大紅包,戚安然領到了二十萬,不說多少,也算是寧杭城的一個心意了。

與此同時,影片《牆內花開》正式開機。

戚安然發現,自己好像自出道以來,雖然一帆風順,但好像一直徘徊在小制作電影裡,在這部戲結束之後,他覺得自己應該找一些大成本的劇本好好溫習一下動作片拍攝。

《功勳》的成功給了戚安然不少的底氣,他在劇組裡也算是有了點地位,他來試鏡的時候只是一個毫無底蘊的小新人,忽然間接到了戲份足以跟韓賀媲美的男配角,劇組裡的人雖然嘴上不說什麼,但戚安然心裡知道,總會有人去猜測他的後台和關系,自古以來關系戶都是不受歡迎的,戚安然就算再有能力,給別人留下了這麼樣一個印象,總會讓別人對他的評價打從心裡打了個折扣。

然而現在情況卻有所不同了,至少他的地位變化從某些稱呼上的小細節就能看出來。

“戚哥,來了啊?”化妝師於素調著手裡的影盒,抬頭看到他,趕忙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戚安然笑著對他點了點頭:“在忙?吃過了沒?”

站在他身後的陶束抬起手搖了搖手裡的大塑料袋,於素驚喜的叫了一聲,上前來接過,立刻道謝:“謝謝戚哥了啊!大家過來吃點東西啊!”後面一句話他是朝著旁邊休息的眾人喊的。

十月初,天氣已經逐漸開始轉涼,開拍的時候就稍微推遲了一點,鄭槐來的時候,剛好碰到大家伙都在笑嘻嘻的吃東西聊天。

戚安然算是搞明白了,人緣這東西真的是要靠自己去悉心經營的,他從前因為長得不好看,所以自卑的厲害,平常在劇組裡也很沉默寡言,經常是一部戲結束之後,除了對手的演員,幾乎都認識不到別的朋友,這在人緣大過天的娛樂圈看來,跟自殺沒什麼兩樣。

除非後台和自身地位都已經能和戚不復媲美,否則臭屁和特立獨行會讓不合群的人被整的很慘。

想當初季歌鶴構陷他的時候,圈子裡眼睛尖的人那麼多,未必沒有知道他們真正關系的人,可泱泱大的一個圈子裡居然連一個為沈青說話的人都沒有,雖然人性的冷漠可以說是一個原因,但戚安然自己,也未嘗沒有責任。

他要是人緣好一點,死黨多一點,絕對不會死的那麼淒慘,已經長埋地下了,卻還要做季歌鶴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人緣這東西,本來就是靠小恩惠和大恩惠開始牽線,祝丙章在圈子裡的人緣算得上數一數二,明明沒有多少拿得出手的作品,卻偏偏占據了一個其他明星都求而不得的好地位,秘訣就在於從小處入手吧?

反正戚安然自己就從來沒有見到過祝丙章發脾氣,也沒見到他在公眾面前黑過臉,在片場的時候,明明地位那麼高,卻一點架子也不擺,對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客客氣氣的,拿一個盒飯都要誠摯的道謝,別說是那些見多了耍大牌的員工了,就是在戚安然看來,他的這種處事方法也讓人感覺到說不出的舒服。

所以即便心裡厭惡痛恨到了極點,戚安然也沒有當面給過季歌鶴什麼難堪,也沒有和針對他的韓賀發生過任何不愉快,更別提陳子然了。

現在的陳子然,是可以幫助他的人,傻瓜才會把幫手越推越遠呢?

韓賀到底是年輕了一點,戚安然這個死過一次的人才明白的道理他當然不可能悟的那麼快,一進化妝室,看到一大群人和樂融融的吃糕點,人群中顯然占據中心地位的戚安然讓他怎麼看怎麼覺得不順眼,於是斜撇過去,冷冷的哼了一聲。

他的動靜不小,很多人都用余光打量著他,看他這個做派,現場輕松愉快的氣氛立刻被打破了。

戚安然卻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似地,笑瞇瞇的打招呼:“韓哥,你來啦?”

“我來早了吧?”韓賀壓根兒沒想過給戚安然留任何面子,當下就冷笑著吧問題擠了回去,巴不得看到戚安然難堪,“在片場裡吃吃喝喝的你可真清閒,我一會兒還有通告,希望你不會NG太多次。”他在鄭槐面前提了那麼多次,只是想要把戚安然換下來讓季歌鶴上,明明季歌鶴的影響力比起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家伙要大的多,沒想到鄭槐居然死咬了不松口,也不知道哪根筋打錯了,把自己搞得好像多清高。

要不是看這部戲的劇本不錯,加上他已經簽了合同,韓賀老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現在看著戚安然下作的收買人心的手段,韓賀覺得心裡惡心的要命,看著戚安然一臉的假笑則更不順眼。

“好啦好啦,”鄭槐也有點不滿,這個韓賀怎麼跟吃了槍藥似地,明明人家好好地在跟他打招呼,回嘴卻張口不是人話,“都是一個劇組的,以後要合作那麼久,阿墨,你也少說兩句。”

戚安然看了鄭槐一眼,收到鄭槐無奈的眨眼,略帶委屈的垂頭:“好,我去換衣服了。”

韓賀滿以為自己勝利了,翻了個白眼,招呼助手來給他倒水喝。

鄭槐看了眼戚安然的背影,又覺得有點愧疚,韓賀和戚安然比起來要任性許多,加上韓賀這一次是因為他的面子少收片酬算作友情出演的,鄭槐不得不多給他面子,也只能讓戚安然暫時受點委屈了。

想起韓賀的態度,他就想歎氣,那個季歌鶴到底有什麼好的,又是個男人,年紀又大了,怎麼就把他迷得找不著北呢?選角的事情他是導演,自己心裡早就有數,演技好或不好大家眼睛雪亮著呢,韓賀老是在他面前提起換人的事情,讓鄭槐也覺得有點不耐煩了。

這人雖然演技好運氣好,卻好像不太會做人。

戚安然走了,屋裡的幾個工作人員也都陸續離開,其實大家心裡也都有不滿,一大早的到劇組來,很多人都沒有吃早飯,好不容易戚安然帶了東西來,大家湊合著吃一點說說笑笑的,也不至於一上午餓著肚子,接過原本好好地氣氛,偏偏讓韓賀給攪合黃了。

可惜他是個大牌,誰也不敢說他的不是。

眾人心中的天平難免就偏向了戚安然一點,覺得他真是隱忍委屈,明明是被針對的那個,卻還要顧全大局不鬧脾氣。

兩個化妝師追了上來,安慰戚安然說:“戚哥,你別往心裡去,鄭導也是為你好,和韓賀干上了,對你也有影響的。”

戚安然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這種深帶內涵的微笑他簡直信手拈來:“謝謝,我知道的,你們剛剛沒吃飽吧?要不我讓陶束中午去買點東西來劇組,大家加個餐。”

沿途的燈光師還有攝影也都圍了過來,還有人八卦的問:“戚哥,韓賀跟你有什麼私怨啊?干嘛那麼針對你?”

戚安然苦笑了一下,搖搖頭:“別說這種話了,傷和氣,都是一個劇組的,你們在後面說他,當心被聽到了。”

他這話一出,好幾個人就不服氣極了,大牌的明星他們見得多,可祝丙章那個級別的天王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也是溫和有禮的,戚安然現在一夜爆紅也算小有名氣了,不是一樣對他們客客氣氣?哪裡有韓賀這樣做人的?

娛樂圈其實跟辦公室差不多,都有那麼一種文化,蟻多咬死象,犯了眾怒的那個人不管多麼離開,總歸不可能太舒坦就對了。

更何況惱了他的還是劇組裡直接影響演員上鏡質量的燈光攝影造型呢?

戚安然暗笑了一下。

韓賀啊,你還是太年輕了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了,既然已經有了點小名堂,就不用那麼可憐巴巴的做人啦!混出頭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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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章

“卡!”

鄭槐站了起來,把待在脖子上的麥一把扯了下來,氣得要死,指著場內的兩個人大罵:“怎麼回事!?這一場拍了四次了,每一次都要出問題,你們到底要怎麼樣!?”

韓賀站了起來,理了理襯衫的衣領,漫不經心的指著戚安然:“問他咯。”

戚安然從地上爬起來,抿了抿嘴,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

他沒想到,韓賀居然會是這麼沒有藝德的人。

私怨就是私怨,片場就是片場,戚安然從來把這兩個場合分得清,就像試鏡的時候,面對那個他厭惡的要命的季歌鶴,他仍舊能深情款款的對他暗送秋波,甚至在入戲的時候,還能感受到自己胸口蕩漾著的濃濃的愛意。

但這一切在場記打下卡板的那一瞬就會戛然而止。

然而現在,戚安然知道,自己顯然是高估了韓賀的人品。

《牆內開花》的第一場戲,是兩個少年在大院裡墊腳采摘盛開的槐花的場景,這一幕其實很好拍,難度比較大的一點,就是需要在墊腳摘花的情況下一次性完成近景臉部拍攝,這一幕需要表現出兩個少年臉色純真的微笑和兩個人之間毫無芥蒂的友情。

由於挨得非常近,戚安然連續四次在入戲墊腳微笑的時候,被韓賀的胳膊肘頂到地上。

入戲的戚安然是絕對心無旁騖的,縱然心裡知道要提防對方,可因為特殊的站立姿勢,小小的一點外力就可以讓他完全無法招架,偏偏這一場又是需要一次性成型的,韓賀在撞完他之後就裝無辜,眼裡只帶著淡淡的挑釁,戚安然知道,他還沒有放棄把自己從片場裡逼出去的想法,現在使得這些陰招也不過是下意識的行為,但他還是決定,不能再忍下去了。

戚安然扶了一下自己的胯骨,發現那裡簡直酸痛難擋,肯定已經淤青了一大片,但由於兩個人站立角度的特殊,很可能他的小動作並沒有被別人發現,戚安然垂下眼,果然下一秒鄭槐裝換槍口,轟向戚安然:“戚墨!你是怎麼回事!拍四遍四遍摔,國足也沒有你摔的自然!”

“對不起,”戚安然明白鄭槐估計確實是沒看到,於是很乖巧的倒了歉,反倒讓著急上火的鄭槐稍微平靜了一點。

鄭槐狐疑的看了下表情隱忍的戚安然,又看了眼韓賀,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

他擺擺手,無奈的說:“算了,重來一遍吧。”

戚安然為什麼不直接說出來?他傻啊?說出來又沒有證據,別說沒人會相信了,就算是有人相信,會有人為了自己這麼個小人物來得罪韓賀嗎?

他揉著腰,悶哼著,趁著挪動的功夫悄悄換了下腳下的方位,側對著攝像機。

一場戲不僅僅只有一個主攝影,有時候因為場景需要,會在比較隱蔽的地方架設一台拍攝身體動作的攝像,戚安然瞥了韓賀一點,生怕騙不過他這個老油條,嘴裡還在挑釁著轉移韓賀的注意力——

——“韓哥你真是好手段。”

韓賀冷笑一聲,眼裡帶著鄙視的味道:“你既然知道,我勸你還是知難而退的好。”

戚安然余光撇了下那台角落處的攝影機,微笑了起來,沒有再說話,扭頭對著鄭槐說:“我這裡OK!”

“好!”鄭槐沒有給韓賀反應過來的時間,立刻揮手:“開始!”

韓賀還以為戚安然是想趁著自己沒有入戲的時候開拍來耍陰招,心裡嘲諷的冷笑一聲,閉上眼睜開,又是另一幅模樣了。

說實話,韓賀的演技,在他這個年齡段的藝人裡,真的是數得上名號了,倭國的導演對外籍藝人的龜毛和苛刻眾所周知,能從倭國打出點名堂的外籍人,除了某些靠潛規則上位的,大多數還是有點本事的。

韓賀有周家為他掃清周圍的障礙,他只需要專攻演技滿足導演的要求,自然有更多的精力去跟圈中的前輩學習,所以單從演技上看來,還是一個很值得敬佩的演員。

但今天的事情,戚安然不可能就這樣輕輕揭過,他能看出來,韓賀這是在一步一步試探他的底線,這一次如果不反擊回去,下一回韓賀肯定敢用更下作的手段來陷害他,所以今天的事情,絕對不能善了。

戚安然不可能主動拿他怎麼辦,那麼也只能讓別人出面來教訓他了,所以在韓賀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時,戚安然心中還是稍微得意了一下。

牆內的槐花開了,沿著高牆長長的掛線一串紅艷的墜串,香氣宜人。

陸雨棠踮著腳,嗅了下撲鼻的芬芳,一臉滿足的微笑著。

溫瑞初完全無法理解陸雨棠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喜歡花花草草這種東西,撇過頭去,就看到身後幾個人合抱都不能抱住的大樹:“小雨,你說這是什麼樹啊?”

陸雨棠嗅著話,聲音清脆的像是珠玉碰撞:“這問題你都問了我多少年了,跟你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江曉婷他爸不是植物學家嗎?你不能去問她?”

溫瑞初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就聽到陸雨棠大笑:“快來快來!這裡有只蜂!你快來抓它!”

溫瑞初嚇了一跳,趕忙過去:“你小心點啊,不要被蟄了,我小時候被蜂蟄了嘴巴,腫起來好大一個呢……”

他也學著陸雨棠踮起腳,往那朵說是藏了蜜蜂的花串裡看了進去,然後嘟起嘴:“小雨你又騙我。”

陸雨棠調皮的笑了起來,按著他的腦袋朝著花串推了推:“你聞聞,香不香?”

溫瑞初白了陸雨棠一眼,無奈的對著花作勢嗅了兩下,忽然挑起眉:“真的挺香的啊!”

陸雨棠笑瞇瞇的看著他。

溫瑞初愣了愣,回視了過去,忍不住唇角也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兩個少年的視線在空氣中觸碰、交纏……

戚安然心裡跳了一下——就是現在!

韓賀在正面攝像機對准兩個人微笑的臉部的時候,湊近了一點,一個手肘拐了過來!

踮著腳的戚安然立刻晃悠了一下朝著地上倒了下去,然後發出了一身長長的慘叫,眼睛立刻就紅了!

鄭槐嚇的跳了起來,剛想問話,就聽到角落裡傳來一聲男音:“韓賀!你撞戚墨干什麼!”

韓賀本來還在欣賞戚安然痛苦呻.吟的模樣,忽然聽到了這麼一句,心中一凌,立刻憤怒的大叫起來:“誰他媽誣賴我!”

他有自信自己找的角度鄭槐坐的那個方向一定看不到,就算……

韓賀愣了一下,怎麼回事?

自己怎麼正對著槐花叢?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坐在角落裡拍全身鏡的副導就站了起來,他身邊坐著一個攝影師,正好是早上跟戚安然抱怨過韓賀的那個。

“鄭槐你過來!”副導演是鄭槐的多年老友,說話也很隨意,現在卻憤怒的看著韓賀。他原本是個編劇,文人嘛,最看不得那些犄角旮旯裡的陰暗事情了,若是換了其他人,還有可能因為韓賀的地位,不會給他難堪,可這個副導演卻是圈子裡出了名的硬茬子,戚安然本來是想要賭一把,那個不滿韓賀的攝影會不會替他出頭,沒想到副導演卻在拍了一半的時候過來了,這倒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你們去兩個人把戚墨扶起來!”副導演硬著嗓子冷冷的指揮著兩個助理,又把不明所以的鄭槐一把拉了過來,用小畫面慢鏡頭回放。

戚安然被人扶著坐了起來,一頭冷汗,臉色蒼白,眼睛也疼得發紅,微微哆嗦著嘴唇的樣子讓人看著都覺得痛。

兩個來幫忙的化妝師快手的拿來了藥膏,將戚安然的上衣撩了起來,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從腰部到褲子下面的跨部,一大片區域,全部是腫脹的淤青!

這下摔的可狠了!

韓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戚安然陰了一把。

他眼神一冷,狠狠地盯著倚在別人身上裝柔弱的戚安然,恨不得就這樣過去一腳踹開他。

MLGB!裝的跟真的似地,心裡黑的不行,居然趁著自己不注意的時候調換走位,給自己潑了一盆子髒水!

鄭槐看完了回放,臉色也冷了下來。

他脾氣雖然好,但也不是任人揉圓搓扁的,在崗敬業是演員的本分,在他的片場裡居然還出了這種暗地裡使小動作的事情,這還了得?

前幾年的時候,他拍一部動作戲,兩個女配角有私怨,在一次打耳光的戲份有意用了勁兒真打,打人的那個戲份還沒展開,當天晚上就被他踹了,哭都沒用。

韓賀是他請來的,當然不可能踹掉,但做出這種事情,也夠讓人不齒了。

聽到另一邊給戚安然敷藥的人的驚呼聲,他眉頭皺了一下,快步走了過去:“怎麼了?”

化妝師小心的瞥了眼扭開頭冷笑的韓賀,小聲的對鄭槐說:“導演……您看……”他把戚安然的襯衫拉了起來。

看到那大片的瘀傷,鄭槐的臉色徹底臭了起來,這明顯不是一次摔成的,之前戚安然NG的那幾次,都是表情無懈可擊,但最後摔倒了事,他還因此遷怒過戚安然,覺得他關鍵的時候掉鏈子。

可現在韓賀的舉動,等於是活生生在他臉上打了個耳光!

自己那個攝影機完全沒有拍到這樣的鏡頭,那個角落裡的攝影機也是偶然之下才能捕捉到這種小畫面,而且要是看的人不仔細,有可能就忽略過去了。

加上前段時間韓賀天天在他耳邊念叨的換人的事情,鄭槐就是傻瓜,也能猜到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他氣得哆嗦了一陣,指著毫無悔意的韓賀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因為顧及兩個人之間的交情,狠狠地放下一句:“你跟我到休息室來!”

韓賀白了戚安然一眼,冷笑一聲,又覺得戚安然實在是可笑的要命。

他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扳倒自己了吧?

一個小透明還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呢,也不看看鄭槐和自己是什麼樣的交情。

看著他昂首闊步的離開,眾人紛紛放下手頭的工作圍了上來,片場裡的眾人還是很喜歡這個漂亮清爽又和氣的藝人的,在娛樂圈這種大染缸裡,很少有人身上能給人這樣清新舒適的感受,所以看見戚安然受了委屈,大多數人看著毫無悔意的韓賀,還是覺得有點不忿的。

“什麼東西嘛!”白苗身邊的一個小助理狠狠的朝著韓賀離開的方向唾了一聲,扭開礦泉水的瓶蓋將水遞給白苗,“白姐,你說韓賀怎麼回事這樣的人啊……居然欺負一個……”

“閉嘴!”白苗輕聲斥罵著,打斷了她為出口的話,然後眼神復雜的看了休息室的方向一眼。

韓賀這個人,似乎跟他想象中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還有這個戚墨……想起上次在發布會上看到的戚安然和戚不復的互動,她心中跳了一下。

也許從一開始,她就選錯了陣營啊……

白苗輕輕地嘖了一聲,暗罵自己的糊塗,然後立刻站了起來,朝著戚安然的方向走去:“這是怎麼了?天哪!怎麼傷成這樣……”

“……”

鄭槐青著臉,一把將大門摔上:“老韓你到底想要干什麼!你干嘛老是針對戚墨?人家挺好的一個小年輕給你整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韓賀心裡酸了一下,鄭槐算是他的朋友了,朋友之間居然連這麼點理解都沒有,連自己說換個角色都唧唧歪歪的不肯松口,他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朋友嗎?

韓賀怒氣不知道怎麼的就起來了,也懶得解釋戚安然的無恥啊什麼的,直接就說:“你換人,我就不針對他了。”

他覺得,鄭槐如果真的把他當朋友,就肯定會從他的角度出發,為他著想,也應該理解他到底在在追求什麼。

然而他顯然是高估了“朋友”這個詞的含義,鄭槐將他的話聽歪了一個角度:“你在威脅我?”

“我沒有威脅你,”韓賀舔了舔嘴唇,覺得自己傷透了心,這就是朋友!狗屁的哥們兒!

鄭槐冷笑一聲:“那你到底想要把片場攪合到什麼程度?”

韓賀氣到深處,居然扭曲著表情憤憤的笑了出來,眼裡卻全是怒意:“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就是看他不順眼怎麼樣?季歌鶴哪一點不比他強?他屁股賣給你了啊?你這樣幫著他說話?一不知道什麼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玩意兒在我面前拽的二五八萬,他認識戚不復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我不光今天整他,只要在這個劇組裡一天!一天!我絕對不可能跟他演到一起,我看到他心裡就犯惡心!”

鄭槐氣得顫抖起來,半天說不出話。

韓賀盯著他看了一會,覺得滿心失望,扭身就走了。

丟下一句——

——“老鄭你看著辦吧,要不換他要不換我,其他的你愛怎麼樣怎麼樣好了。”

一個小破演員,還能翻過天去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完啦完啦~發現自己上了金榜心情嘩嘩的啊~

麼麼大家

二更完畢,求留言喲~

看得爽,下章虐死他喲~

47章

結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件事情就給洩露了出去。

隔天的娛樂晨報上就貼了一張模模糊糊的照片,照片上的戚安然一臉痛苦倚著助理坐在地上,韓賀站在一邊,神情模糊,照片上的排頭用大楷體字寫的驚心動魄——

——“《牆內花開》開拍初期遇難題,新晉新人戚墨與韓賀不合!?”

下方用螞蟻小題密密麻麻的猜測著寫了一大堆,編的跟親眼所見似的,內容卻是在隱射戚安然才剛開始嶄露頭角就在片場裡耍大牌惹怒了韓賀。

這種顛倒黑白的報道任戚安然一看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只是不知道這家報社到底和韓賀是什麼關系。

陶束翻看了一下整篇報道,冷笑一聲:“《娛樂晨報》裡有周若建10%的股份。”

戚安然了然,韓賀這是回去拉救兵了?就為了給季歌鶴搶個角色,他爸戴著綠帽子居然也出手了,真是奇怪的一家人。

結果下午的《娛樂周刊》卻又發表了截然不同的一版報道,編輯首先申明了消息來源是劇組的工作人員,然後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描述一遍,言辭並不激烈,卻意外的讓人信服,這件事情一個之間就這樣抄起來了。

這種潑髒水的事情娛樂圈裡發生了不知道多少次,像戚安然和韓賀這樣地位懸殊的也不是沒有,但一般地位有了這樣大的差距之後,這種單方面的抹黑就會變得更加一邊倒,這也是戚安然不想要跟陳子然他們撕破臉的原因,圈內這些有了粉絲基礎的前輩們,想要搞倒一個小透明,不說容易,可絕對不是太困難的一件事情。

當天韓賀就言出必行,沒有到片場,他估計是不害怕違約金的,鄭槐雖然和他簽了合同,可因為兩個人的交情不錯,合同裡並沒有寫到有關違約的細節,這也是鄭槐的疏忽,他萬沒有想到鄭槐會這樣明目張膽的發難,所以一時之間,他真的被打到手足無措,雖然在心裡對韓賀恨得不行,但有的時候,他也會想,是不是真的該把戚安然開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比較好。

這也不能怪他現實,電影這東西就這樣,靠的全是觀眾的追捧和三分鍾熱度,才一開拍劇組裡就鬧劇纏身了,這可不是什麼好開端。

雖然鄭槐很明白這件事情怪不到戚安然,可心裡,卻還是忍不住對他生出一點點的怨懟。

可從自尊和感性上出發,鄭槐又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輕易的像韓賀屈服,韓賀的工作態度比他想象中的還要不純粹,一個可以在電影開拍之初就因為私怨翹班的演員,絕對是很不負責任的,如果不是他的影響力確實比戚安然大了許多,鄭槐估計現在就把韓賀給踹了。不要提什麼交情,韓賀能夠那麼爽快的在開拍之後放他鴿子,本身就是沒有把他這個朋友放在眼裡,鄭槐不是不生氣的。

可問題在於,韓賀和戚安然兩個人,孰輕孰重,現在明眼人都能看見。

韓賀的粉絲已經在網絡上跳腳罵街了,論壇裡腥風血雨,剛剛成立起來的戚墨吧也順利被暴,鋪天蓋地的都是辱罵戚安然的聲音。

戚安然隨便翻了兩頁,就沒興趣了,這群不知道真相的人很容易就會因為外界的消息改變立場,本來就不足為懼,光靠粉絲的力量怎麼可能能把這件事情鬧得那麼大?想也知道,這件事情裡韓賀一定請了推手,他的動作還真的挺快的。

戚安然並不想放棄《牆內開花》,如果在一開始拍戲的時候就被人擠出去,那麼他之後的路一定會變得很難走,圈子裡看的就是一個人的手段和後台,韓賀這一次故意跟他桿上,未嘗沒有用身份來壓人再讓他日後都不好過的意思,戚安然就搞不明白了,季歌鶴到底哪兒來的那麼大魅力,自己從前為他付出一切,陳子然給他買這買那,周若建連他出牆都不生氣,韓賀還為了他要徹底把自己弄死。

想來想去,戚安然也想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只好歎了口氣。

GA的公關一向做的不錯,堅持那麼一兩天總是可以的,到底還是要他自己親自動手反擊。

戚安然抿著嘴笑了一下,忽然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扭過頭去,果然看到是陶束回來了。

陶束把手上端著的粥放在床頭,然後在床沿坐下,把戚安然的電腦挪到一邊:“還疼不疼?”

戚安然笑了起來:“本來就不太疼,我哪裡有這麼弱,照片發出去了?”

韓賀這個人終歸是年輕了一點,辦事情也不干淨,戚安然和季歌鶴好了那麼多年,外界從來沒有聽到過一點點風言風語,反倒是韓賀,在他那次警告過戚安然之後,戚安然就留了個心眼,讓陶束找了個人跟蹤了兩天,居然就拍到了韓賀跟季歌鶴約會的照片。

陶束勾了下唇角:“我辦事情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

……

季歌鶴半倚在床上,渾身赤果,眼眸半瞇,蕩漾著柔柔的水光。

韓賀躺在他旁邊,被子底下的手有一下每一下的幫他按著腰,時不時的捏上兩把,也是懶洋洋的:“還疼不?”

季歌鶴翻了下.身,輕嘶了口氣:“還有點。”

他瞪了韓賀一眼:“你不能輕點兒嗎?”

韓賀嘿嘿笑著,湊了上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小聲說:“我錯了,我昨天心情不好,一不小心就激動了,下次不這樣了,過兩天,我送個禮物給你~”

季歌鶴挑眉:“你幫我把角色拿到了?”

韓賀頓了一下,伸手在床頭拿了包煙點了一根,揉了下額頭:“大概快了,這也沒什麼難的,是我疏忽,在戚墨來試鏡之前我就應該把你的角色確定下來的。我高估鄭槐了。”

季歌鶴說:“那不是八字沒一撇嗎,不過我也奇怪,那個戚墨到底是什麼地方冒出來的,你查過他背景了嗎?”

韓賀輕笑一聲:“查個狗屁,連房子都是租來的,你說他什麼背景,他身邊那個經紀人倒是厲害,好像跟GA上層有什麼關系,不過也沒什麼好怕的,你不是有我麼?”

季歌鶴把自己埋在枕頭裡,回想著戚安然那個讓他心神蕩漾的微笑,歎息了一聲,眼神又變的冷硬了起來。

手機甕動了一下,季歌鶴看一眼,默默的爬了起來:“我去上個廁所。”

韓賀在抽煙,眼神迷茫,隨意的揮了揮手。

“喂?橙子”季歌鶴鎖好門,眉頭皺了起來,“你怎麼會給我來電話?”

“呵呵,”陳子然冷笑一聲,“季歌鶴,我可真是低估你了,為了搶個角色,你真是什麼床都敢爬啊?”

季歌鶴臉色立馬黑了下來:“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跟誰在一起跟你已經沒有關系了,陳子然,你管不到那麼寬。”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和你分手了”陳子然顯然很生氣,說話一點都不客氣,“你別忘了我手裡還有你的東西,你最好別得罪我,戚墨是我看上的,你也少動點歪心思,當心什麼時候你光著屁股的照片貼的滿大街都是,就不要怪我太刻薄了。”

“你……!”季歌鶴來不及回答,陳子然立馬就掛斷了,這話說了一半,卻徹底懸起了季歌鶴的心思。

沒錯,陳子然手裡,還有他的一大堆果照。

想當初,就是因為一時糊塗拍了那些照片,季歌鶴不得不背叛沈青跟陳子然日夜廝混,就為了拿到那些東西,反倒越陷越深,最後才會因為陳子然給予的物質條件而臣服在了他的腳下。

但那時的季歌鶴深陷經濟困窘中,陳子然是在威脅他,可未嘗沒有幫到他的忙。

但放在眼下,對已經有了周家做他經濟後盾的季歌鶴來說,陳子然手裡的那些東西,就跟定時炸彈一樣,讓他後脊背發涼。

走出衛生間時,他的臉色非常不好,韓賀嚇了一跳,趕忙來扶他:“怎麼回事?還不舒服?我給你抹點藥?”

季歌鶴搖搖頭,臉色蒼白,手腳冰冷,好半天之後,才緩緩說道:“陳子然給我打電話了。”

“操……”韓賀愣了一下,張嘴就問,“他媽B又跟你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了?你別往心裡去,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不會聽他亂七八糟的那些東西的。”

季歌鶴使勁兒的搖頭,深呼一口氣,緩緩將這件事情說了。

韓賀就松開了他,一個人慢慢的走到飄窗邊上赤身果體的坐著,默默抽煙。

季歌鶴皺著眉頭,怎麼也搞不清,戚安然到底是什麼時候跟陳子然勾搭上的。

陳子然這人他再清楚不過,三分鍾熱度,沒拿到手的東西簡直含在嘴裡都怕化了,可一旦厭倦了,就像他季歌鶴現在,連給他揀鞋估計都不要了。

加上陳子然背後還有個寵愛兒子的父親,陳家的影響力他早就領教過了,能把陳子然一個只會唱歌的小年輕愣生生捧上音樂神壇,被稱作小天王,就足以說明,陳家在圈子裡的影響力可見一斑。

韓賀抽了半包煙,整個房間裡都是煙氣繚繞的。

他心想,自己當初估計真的低估了戚墨那個家伙。

陳子然跟季歌鶴有過一段,他心裡是清楚的,所以對陳子然那個家伙,他的印象一直說不上有多好。

但對於陳家的影響力,他還是多少知道一點的。

周若建雖然寵愛自己,但卻不一定,會為了季歌鶴的事情跟陳家鬧不愉快。

恰逢此時,他手機裡的鈴聲悠悠的響了起來,韓賀愣了一下,把煙在露台上掐滅,起身回到床上,從被子裡揀了出來。

才看了兩眼,他的臉色刷的一下就陰沉了下來。

倏然站起身穿好睡袍,韓賀起身就要走。

忐忑的季歌鶴立刻抬頭:“你去干什麼!”

“書房,”韓賀頭都不抬,冷冷的回答,“你一起來,這下事情糟糕了。”

手機信息提示裡赫然陳列著一個論壇熱帖。

熱帖的鎮樓圖,就是一張眉目清晰的大照片。

照片上兩個男人靠在酒吧的牆壁上瘋狂的接.吻,昏暗的燈光使得整個畫面都呈現出異常的淫.靡,照片上的一個男人被打著密密麻麻的馬賽克,另一個男人卻正對著鏡頭,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就是韓賀!

TMD……

韓賀盯著電腦的屏幕,手握成拳,眼神嗜血凌厲。

肯定是戚墨那個賤人干的!

此時,正在片場裡發愁著該不該讓戚安然讓賢的導演鄭槐,也接到了一個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

下一章讓哥哥出場……被猜到劇情心裡好糾結……

腫麼辦,我的智商真的好低……居然被猜到了猜到了猜到了……

大哭不止

求留言,二更在老時間

48章

韓賀從沒想過自己會偷雞不成蝕把米,非但沒有迅速將戚安然扳倒,反倒還把自己和男人的事情給捅出來了。

他到底還是單純了一點,有周家給他做後台掃清障礙,韓賀的演藝生涯從來都順風順水,幾乎都沒有遇到過什麼挫折,而且在戚安然之前,他也很少這樣主動出手收拾過什麼人,不多的幾個,也都是那種懦弱的個性,早晚都屈服在了他的威勢之下。

而且他從小到大的第一個戀人就是季歌鶴,從前的那些公司出面牽線的緋聞對象,有時候還要應要求讓兩個人出席在公共場合或者私下裡被拍到一些照片用作炒作,常識不足的韓賀也就從沒想過要要小心翼翼的經營愛情,加上那天喝的有點多,一時間情意難耐,才會這麼大意的被陶束拍到照片。

戚安然本來是不想用這種招數來對付他的,曾經的他自己也深受這類照片的坑害,但無奈韓賀實在是一個很不知道分寸的人,那麼他也沒有必要再為韓賀著想了。

幾乎是照片出來的瞬間,網絡上的輿論風向就開始迅速轉變。

這張照片像素清晰,角度恰到好處,將韓賀臉色的迷醉和難耐拍了個清清楚楚,如果他接。吻的對象是個女人,那引發的非議很有可能會少上許多,畢竟就算是偶像,也是需要正常人際交往的,戀人和配偶的出現只是時間問題,現在的觀眾對明星們的婚姻已經寬容了很多。

但問題偏偏在於,這張照片上韓賀的那個對象,很明顯就是個男人!

韓賀這瞬間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想到了很多補救的辦法,比如澄清這張照片上的人不是他,但如果那個幕後人下一步將照片用來鑒定,再炒的更熱,也許事情擴展的方向會更加無法捉摸,他可以說因為拍攝的原因,他懷裡的那個人本來是個女的,只是視線錯覺罷了,但他可沒有忘記,打馬賽克的那個人很有可能手裡就有這張照片的原片,假如惹惱了他,很有可能,會把季歌鶴也牽涉出來。

看,這就是圈內同性。戀人的悲哀,明明喜歡的恨不能為他生為他死,卻怎麼也不會想到要給個名分,韓賀的第一反應第二反應以及之後的種種方法,獨獨沒有出現承認季歌鶴是他戀人並且公開戀情的想法。

如果他今天真的那麼做了,也許還會有大批公眾折服於他的坦蕩和擔當,可惜的是,韓賀終究太年輕,沒有承擔起愛情重擔的能力,只能選擇逃避和隱瞞。

他卻不去想,紙能包得住火多久呢?

韓賀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鶴,你在家等我,我去找我爸。”

為今之計,也只有找周若建來講這個消息盡快的封殺下去了,至於戚安然……

韓賀現在沒有精力來理他,畢竟最為重要的還是他和季歌鶴的事業。

周若建縱然再不滿意,也只能出手替兒子壓下風聲,韓賀被周太太和小弟一番冷嘲熱諷,在家裡呆了不到一小時,奪門離去。

他本來就不是能受得了委屈的人,對周家人如此,還怎麼可能對戚安然客氣?

韓賀臨時就賭氣似地接了個娛樂周刊的采訪。

而另一邊,由於韓賀的不出現,劇組不得不臨時放假,戚安然也得以有空在醫院休息,但沒想到,這一休息,卻迎來了一個完全不想見的人。

“哥……”戚安然盯著戚不復,往床裡坐了一點,覺得戚不復現在的眼神有那麼點可怕,“你怎麼來了?”

戚不復反倒冷著張臉,讓人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有沒有尷尬,直接坐在了床邊去掀戚安然的被子:“傷口給我看一下。”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了不要立刻朝著弟弟發火!

他說追求夢想,說喜歡演戲,說照顧自己,就把自己照顧出一身的傷來!?

從前那麼牙尖嘴利的一個人,居然一來片場就被人給欺負了!

看到戚安然腰上明明擦了藥但看上去還是觸目驚心的淤青,戚不復的怒氣徹底爆發了。

戚安然根本沒想到戚不復這一層,照他的想法,既然季歌鶴跟韓賀是真愛,那他就把馬賽克照片爆出來之後,再將原片在自己手裡這個消息通知給韓賀,為了季歌鶴的未來,韓賀想來不會再有膽子因為私怨處處為難他。

反倒是戚不復這一來,讓他覺得有那麼點不知所措了。

戚不復咬著牙,氣得聲音都抖了:“你不是窩裡橫是什麼?怎麼一出來就被欺負成這樣?不知道告訴家裡嗎?”

戚安然還真沒有什麼被欺負的找後台的想法,說實話他也從來沒有把戚不復當成後援過,現在聽戚不復說的那麼自然而然,他反倒愣了一下,隨後就不好意思起來。

人家兩兄弟小的時候估計感情也很好吧,反倒是被自己奪了身子,跟戚不復日益疏遠起來了,這樣似乎也不太對。

戚安然笑的有點尷尬:“對不起,我一時沒想起來……”

戚不復在那處傷口摸了兩下,手比起皮膚來冰涼的多,指尖感受到的肌膚還是細滑柔嫩的,顯然沒有傷到內裡,他才放心的將衣服給蓋了下來。

戚安然給他摸的像是觸了下電,渾身麻了一陣,直到被塞回被子裡了,還覺得腰上觸冰的滋味讓人沒來由的回味。

戚不復卻直接把話說了下去:“韓賀那東西我不會放過的,片場裡的事情我會解決,你放心養傷,多吃點。”

戚安然嚇了一跳:“你要干什麼?”他自己的事情,讓戚不復來出面,心裡面老覺得怪怪的。

戚不復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傾身摸了摸他的頭,順時針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戚安然:“……”

戚不復說:“你放心吧,我不會讓別人再欺負你了。”

“……這……這這這……”戚安然目瞪口呆的看著莫名其妙的來又莫名其妙的走掉的戚不復,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來他到底是來干什麼的。

但韓賀的動作卻快的很,隔天他參加的那檔周刊就發布了跟他談話的內容。

記者說:“鑒於這些天您和新晉藝人戚墨鬧矛盾的消息流傳的廣為人知,韓賀可否透露一下其中的細節。”

韓賀嚴詞厲色:“我只是對現下圈內的某些潛規則很憤怒罷了,一個真正有實力的演員卻因為暗箱操作的原因敗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對我來說,跟這樣的人一起拍戲是一種恥辱。”

記者立馬來了興致:“潛規則?您是指鄭導潛規則了戚墨嘛?”

韓賀冷笑一聲:“鄭槐是我的朋友,我三番兩次勸導他不要那麼感情用事,結果還因為這個原因和他冷戰了很久。”

“那您是說我猜對了?”記者笑了起來,“那麼您對最近網絡上瘋狂轉發的您的那張同·性·接·吻照片又作何解釋呢?”

韓賀微笑著:“我清者自清,至於其他的東西,我不想理會。”

韓賀以為,既然他父親都已經答應了出馬替他解決這件事情,那麼接吻照的影響最終會被壓下去的,他這個時候只需要含糊其辭就好,談到的越少,影響就越小。

記者於是問:“那麼對於《牆內花開》這個劇組的未來您如何看待呢?”

韓賀搖搖頭:“鄭槐的這部影片投入很小,根本請不到願意來參演的大牌,我一開始的時候,也是因為覺得跟他的友情可貴,才答應了來到這個劇組,可是對於現在的事情發展,我覺得非常失望,對於以後的去留,我估計會保留意見。”他這話一出口,明眼人都能聽出,這是在繞著彎子表示,劇組如果要讓他留下,就只能讓戚安然走人了。

娛樂周刊的主編滿以為,有了韓賀這句話,鄭槐就是再怎麼捨不得也必須要妥協了,畢竟對一個劇組來說,演員的質量好壞很有可能直接決定著一部戲日後的命運,從任何方面看來,韓賀的身價都比戚安然要高多了

於是他直接為這一期的報道起了個聳人聽聞的名字——“新晉演員戚墨原來靠潛規則上位,天王韓賀因戚墨大牌憤然放棄新戲”。

他本想著這一次的報道就當做賣給韓賀一個人情了,畢竟記者們也是需要和大明星們套好關系的,這對於報社日後的發展也更加有利。

然而還沒有等到戚安然開始反擊,緊隨其後,鄭槐就辦了一個巨型發布會,這個發布會規模比起《牆內花開》的開機儀式還要大得多,邀請了娛樂圈中幾乎所有數得上名字的記者,並且在邀請的時候直接說明了,這一次是為了處理戚安然和韓賀在片場裡鬧矛盾的事情。

關注這件事情的記者蜂擁而至。

所有人都認為,戚安然這下絕對是玩完了,只要鄭槐放棄了他,得罪了韓賀這麼個圈內天王的小新人日後的演藝生涯都將再難崛起。

鄭槐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戚安然完全沒有防備,據他了解,鄭槐是一個性格特別圓滑的人,絕不可能在網絡上兩場罵戰還沒分出勝負的情況下就做出定奪,而且韓賀的所作所為,戚安然也絕不相信他還會顧念著從前的友情,那麼現在他的這個招待會,到底是想要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不行!

戚安然猛然爬起了身,覺得自己還是需要趕到現場去看一下。

看到人山人海的會場,就是鄭槐也忍不住感慨,這世界上吃飽了撐著管人家拉屎放屁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只不過是兩個藝人的小矛盾,那些記者們整裝待發的模樣就好像要去拯救世界似地,讓人不得不迥然。

他剛一坐上會場,底下就傳來一堆鬧嗡嗡的發問,音隱約可以辨別出一些比如——“您是否要對戚墨的所作所為做出處理?”

——“請問韓賀接受訪問時說的那些事情是事實嗎?”

諸如此類。

聽到韓賀的名字,鄭槐忍不住皺了下眉頭,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從前怎麼沒看出來,韓賀居然是個那麼不靠譜的人!

他說的那些是人話嗎?怎麼立場那麼不客觀?什麼叫做自己潛規則了戚墨?什麼叫做自己做事情太感情用事?什麼叫做保留是否來劇組的意見?

真可笑,自己一個導演,難不成沒了他還不行嗎?在公眾面前公然發表這種蔑視自己的言論,韓賀只怕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當做過朋友吧?

幸好……這一次有了一個更好的選擇,讓自己不用再受他鳥氣了!

鄭槐清了清嗓子,打開麥克風,正式接受提問。

一個記者站起來大聲問道:“鄭導,您這次舉行招待會,是想要宣布《牆內花開》男配角的新人選嗎?”

鄭槐挑起眉頭,一臉疑惑:“這話從何說起啊?”

“……”現場安靜了兩秒,隨後變得更加轟動!

韓賀這話的意思是,會力保戚墨!?那麼韓賀呢?他要炒掉韓賀嗎?!

一大天王居然敗給了一個新人!這是多麼聳人聽聞的一件事情!

鄭槐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等到現場逐漸安靜下來之後,才又開口,將事情娓娓道來,他可沒有戚安然良善的脾氣,准確的說,娛樂圈裡很少有人有良善這種東西,韓賀將鄭槐惹到了忍無可忍,甚至斷送了那麼多年的友情,鄭槐是無論如何不會讓他好過的:“實際上,這次邀請諸位來參加招待會,是想要宣布,《牆內花開》劇組和演員韓賀之間的某些糾葛,我已經在心裡有了定論。”

鄭槐這話音還沒落地,就已經有人聽出了他的潛台詞:“鄭導的意思是,韓賀已經和貴組不再有關系了嗎!?”

“是的”,鄭槐點點頭,不理會嘩然的眾人,徑自解釋:“韓賀在《娛樂周刊》上的言論我都看過了,說實話,我對他這些顛倒黑白的言辭覺得非常失望,我和他是多年的好朋友了,交情一直限制在工作交往中,所以知道今天,我才認清楚了他的為人。”

眼看眾人都盯著他,鄭槐輕歎了一聲,臉色帶上疲憊:“這部戲確實是小制作,我承認,而且拍這部戲的初衷,就是因為我個人的某些賭氣之類的原因,我不可能去奢望一部文藝片賣出商業片的票房,也就無從談起因為追求商業目的而邀請韓賀來出演我的角色,實際上,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他其實是這樣看待我的這部電影的,我一開始邀請他來參演,只是因為,我覺得我的劇本足夠優秀,並且想要用這部劇本博弈一些獎項,因為他是我的好朋友,並且那麼多年的努力也沒有使他踏出國門,我想要幫他一把,才會邀請他加入我的劇組。”

“說實話,”鄭槐揉了下自己的太陽穴,語氣十分痛心,“劇組裡的很多人跟我告過狀,因為韓賀這個人比較率性,早出晚歸或者常常發點小脾氣之類的,給很多工作人員帶來特別大的困擾,因為私交的原因,我也把這些事情給壓下來了。既然大家都那麼好奇韓賀為什麼要跟戚墨鬧翻,我就直說了吧。”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鄭槐幽幽的道:“一開始戚墨來試鏡的時候,我也和諸位一樣,覺得他是個新人,可能無法滿足我對角色的要求,而且那個時候,有另外一個更加紅的藝人同樣在試鏡陸雨棠的角色,我那時候心裡的天平是更偏向他的。但在戚墨試鏡之後,我就覺得,陸雨棠的靈氣和清新,只有戚墨能夠酣暢淋漓的表現出來了。但是事情就壞在,那位更紅一些的藝人和韓賀之間關系比較親密,韓賀因為那位藝人沒有得到角色的原因,對我非常不滿,並且還在影片拍攝的時候故意NG,並且弄傷了戚墨,導致他現在還在醫院療養。”

底下的眾人都開始議論紛紛,顯然這件事情的真相跟他們想象中的出入並不大,韓賀的脾氣暴躁愛耍大牌是出了名的,但因為那麼多年下來他都安然無恙,很顯然背後有為他撐腰的後台,眾人也就都不想得罪他,導致他在公眾面前的形象說不上好,但也絕對不壞。

可在座的哪一個不是知道內、幕的?鄭槐說的這些話,完全有理由相信!

別人不敢說,就韓賀那個一點就著的脾氣,還真的說不准就能干出這種事情。

但一開始也沒有人想到鄭槐居然會這樣直接打壓韓賀就是了。

“從這件事情上我可以看出來,韓賀對於拍戲的責任心確實是很缺乏的,他現在因為那位藝人無法出演我的劇本,對著戚墨潑髒水並且把這件事情傳的沸沸揚揚,我雖然是他的朋友,可更是一個必須為我的劇本負責的導演!我不能再這樣姑息他下去,所以今天我要宣布,《牆內花開》這部戲的男主演,我已經另有人選了。”

眾人大驚。

他說完,手往側面一揮,側門緩緩拉開,逐漸露出了站在後面的一個人。

身姿挺拔,表情平靜,穿著一身秀氣的白襯衫和休閒褲,卻完全無法遮掩住他全身散發出的強烈的氣場,不是戚不復,還能有誰!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牆內開花》居然能邀請到戚不復來出演!

要知道,戚不復在國際上的薪酬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千萬,而牆內花開的整部劇本的投資也不過千來萬罷了!

他們怎麼可能邀請得到戚不復!?

戚不復走上前來,接過助手遞給他的話筒,先是對著前方的一大堆鏡頭露出一個稍顯溫和的微笑,然後就開口,說出了他今晚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

——“我來參演《牆內開花》,就是為了力挺戚墨,韓賀這一次做的太無恥了。”

他這句話透露了太多的信息,又好像什麼都沒有說,在場的眾人忍不住因為後半句話遐想連篇,又忍不住因為前一句話感到各種怪異。

不過事到如今,他們也都已經知道了,自己該如何報道今天的事情了。

既然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要動手打壓韓賀,那他們何苦要做那個吃力不討好的人呢?

只要知道,這次的事情,完全是韓賀的錯就對了。

作者有話要說:混蛋你們真是!居然猜到了猜到了!我好沒有成就感啊

韓賀那個家伙,就讓他被痛打落水狗吧,反正哥哥要徹底貫徹“烈女怕纏郎”的方針了。

小弟,我只說,阿門……

二更太肥了,都有兩章那麼多了,看過了一定要留言獎勵一下啊!!!別霸王我啦!!!

shjuv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07 19:44:03

竹葉青扔了一個手榴彈 投擲時間:2013-04-07 21:59:18

鳳棲玥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07 22:5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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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桂花香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08 00:20:02

12739609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08 08:39:41

Rachel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08 17:21:05

謝謝給我霸王票的親,某緣使勁兒麼麼你們!

49章

韓賀剛開始去求周若建幫忙的時候,周若建只是拿了下喬,就順勢答應了下來,但確實也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在他看來,控制一下輿論導向抹黑一個小藝人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所以就連吩咐去辦事的人,也是第二天才開始動身的。

可等到他們動手的時候,卻發現到,似乎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了。

一夜之間,所有的電視節目和報紙上都刊登了韓賀因為耍大牌而被鄭槐放棄的新聞,牆倒眾人推,這些記者們是怎麼勁爆怎麼寫,一時間那些劇組的工作人員啊,匿名的和韓賀合作過的演員啊,還是不知名的某某導演紛紛站出來表示,韓賀有些時候耍起大牌來是在讓人無法忍耐。

周若建反應過來之後,幾乎動用了手上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才勉強把對韓賀的各種負面新聞給壓了下來。

韓賀的經紀人當天就打電話過來跟韓賀大吵了一架,他最近因為生病所以請了假在醫院休養,鄭槐當初邀請韓賀參演《牆內花開》的時候,就是他看中了這部影片之後可能會有的前途,才全力說服了韓賀接下這個角色,但沒想到,他才幾天不出現,韓賀就把事情鬧成了這樣。

韓賀怎麼可能會道歉?他自己心裡也火大的很呢,出道那麼多年他還從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吃過這樣的暗虧,看著報紙上那些信誓旦旦的“耍大牌”“戲霸”等等字眼,他怒從心起,直接把電話摔了個稀巴爛。

他恨死周若建了,韓賀從小就沒有享受過多少親暱的父愛,還因為周太太一天到晚若有似無的擠兌憤然出走遠渡重洋,辛辛苦苦的自己打拼事業,他的兄弟姐妹裡,不說過的最悠閒愜意,每天跑馬賽車泡女人的小弟,就是同樣沒有母族依靠的大哥和大姐,他們一個忙碌於各種相親之中,一個早就已經嫁給了另一個家族的有錢少爺,不敢說過的事事如意,但至少錢財不愁,生活悠閒,比他韓賀每天要為了拍戲累的像狗不知道好到了哪兒去。

還有那個情婦上位的現任周太太,韓賀甚至連一句阿姨都不屑去叫,在他心裡,周家的太太永遠都只有他母親一個,第一個周若建的第一個妻子是他的發妻,從農村一起幫襯著扶持長大,教育程度不高,所以顯得粗俗又丑鄙,現在這個周太太每次說話都綿裡藏針,韓賀最受不了她的口蜜腹劍和雙面人,當著周若建的面,周太太會對所有的兒女都一視同仁呵護備至,但一旦走周若建看不見了,她就會想方設法的再多為自己的親生兒子籌謀些東西,可惜她太會看人臉色,比起韓賀來事故圓滑不知道多少,所以每次爭吵的時候,周若建通常都會更加偏向於自己的妻子,久而久之,韓賀也就懶得再和他們打交道了。

韓賀有理由相信,這次的事情之所以會鬧的那麼大,全是他那個繼母在從中作梗!否則周若建怎麼可能會在答應了他之後又不肯出手,讓他被輿論逼到這一步境地!?

他卻不知道,自己一貫不肯低調樹大招風的舉止,已經為自己招來了多少仇恨,痛打落水狗這件事情,娛樂圈裡的大部分人都看在眼裡,快活在心中。

……

……

與韓賀的負面消息截然不同的是,《牆內開花》劇組的各種消息如同雨後春筍似地拔地而起,出現在了所有公眾的眼簾中。

戚不復的演藝生涯在圈中本來就是一個傳奇,演藝圈不是那麼好出頭的地方,圈內比戚不復身材好的有,比他相貌好的有,比他演技好的雖然很少,但也未必沒有,可全亞洲,也就戚不復一個人,在短短的這麼些年裡,為自己經營出這麼大的一個事業。

他幾乎是所有好萊塢導演在需要亞洲明星時腦海中浮現出的首選,雖然為人比較冷淡,相比起其他的藝人也顯得低調許多,但正是因為如此,在他開始走高端的藝術家路線的時候,才顯得不那麼突兀,所以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戚不復就已經成了華國乃至亞洲的藝人代言,影響越來越大,身價水漲船高,到了如今,他的片酬早就不是普通國內電影能夠支付的起的了,接下來的不多的幾支廣告的代言費也都是八位數起的,更不要提那足以和某些一線好萊塢演員等同的片酬,按理來說,戚不復是絕對不可能和鄭槐的這部小制作扯上任何關系的。

但現在的重點是,戚不復不關和這部影片扯上了關系,而且還糾纏的越來越深,直到如今,他忽然冒出個頭,就宣布說,已經接下了《牆內開花》中男主演的角色。

雖然對外界,戚不復的解釋是,因為看不過韓賀的人品加上很欣賞這部戲才會加入,但經歷過那一場發布會的人誰會相信啊?

欣賞這部戲?

欣賞這部戲為什麼到了今天才開始欣賞啊?你前段時間不能欣賞嗎?

於是八卦的所有人就開始抽死剝繭,最後終於找出了其中作為關鍵點的一個人物——

——戚墨。

這個戚墨,出來的毫無聲息,莫名其妙就在網絡上一炮而紅,隨後加入了《功勳》的劇組,並且順利的還拿到了第三主演的角色,並因為這個角色一夜成名。

在他的履歷表中,還有《大漢江山》的一筆,隨後就是如今的《牆內花開》,他沒有和任何人傳過緋聞,年紀看起來也很小,光看照片,實在是一個非常無害的青年,但這個人,在圈子裡的人緣卻出奇的好。

GA的樂壇小天王陳子然之類的同公司明星在這次事件中替他說話也就罷了,和GA完全對立的跟韓賀同公司的很多藝人居然也站在他這邊,某些自己成立了工作室不受制於任何人的演員們也紛紛對他施以援手,加上最後,居然連這個鮮少參與鬧劇事件的一哥戚不復也對他表示力挺!

這樣一個人物,之前怎麼可能毫無消息呢?

然而不管他們用盡什麼辦法去挖掘,卻在沒能從中找出任何可以拿來爆料的賣點,這個戚墨甚至連現在居住的房子也是租來的,坐著經紀人的私家車,也不和任何富商巨賈來往,看起來生活也非常拮據,根本不可能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如果真的是某些大家族裡出來玩票的小公子,這一次怎麼可能會被韓賀欺負的這麼慘?

猜來猜去,這幾乎成了娛樂圈裡的一個不解之謎。

於此同時,戚安然也在因為戚不復對他莫名其妙的幫助沉浸在意外中。

他跟戚不復生活的時間雖然不久,但也能看出,戚不復不是那麼樂善好施的人,他對兩個弟弟的關愛雖然比起表面上要多一些,但也絕對不足以讓他為了幫助自己而把他自己趟進渾水。

不過戚安然現在也有他自己要苦惱的事情。

他現在租的房子又被狗仔發現了,現在每天都有人定點在公寓下蹲點偷拍,這幾天的日子他過的像做賊似的,出門要圍巾口罩長袖長褲,進屋要關門鎖門關窗簾,還要注意自己的家裡是否已經被人偷偷地安放了什麼用以偷窺的電子儀器,就好像重新回到了沈青最困難的那段時期,攪得他日夜都沒辦法睡好覺。

他已經在著手找新房子的事情了,但一個治安好隱蔽性好保安給力並且居住條件適宜的地方並沒有那麼好找,他忍不住就開始懷念戚家那個環境好治安也一流的老宅,但他大概一輩子也不可能再回到那裡了。

戚不復倒是有打過幾次電話給他,但他一貫都沉默的很,有時候直到掛斷了電話戚安然也想不明白他到底要問些什麼,所以一直到再次被通知回劇組拍片,戚安然也還是沒有和戚不復私下裡見到面。

回到片場的那天,戚安然老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

大家看他的眼神似乎少了點隨便,多了點曖昧,在陶束照例拿出帶來的零食之後,許多人居然顯得非常受寵若驚。

在換衣服的時候,一直沉默的服裝師終於忍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開口詢問:“戚哥,您和戚不復到底是什麼關系啊?”

戚安然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眾人的心裡只怕都在猜測戚不復為什麼會出面幫他吧?

說實話,戚安然也不太願意去想這個原因,畢竟現在的他和戚不復之間的關系早就已經不是純粹的兄弟啊家人之類了,戚安然甚至覺得戚不復之所以會這麼熱心的幫助他,原因就在於自己和他睡過一場,這種感覺就好像無意之中就接受了圈內的潛規則一樣讓人心裡很不舒坦,所以他只是笑了笑,含糊的回答:“我和他認識了很多年了,算是好朋友吧。”

然而低下頭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尷尬起來,一想到從今往後就要和戚不復同個劇組拍戲了,他的心情就變的異常復雜。

門口忽然一陣騷亂,女孩子們的驚呼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

戚安然把腰上的皮帶緊了一下,然後任由服裝師給自己扣上紐扣,探頭從簾子裡看了過去,正好看到戚不復進屋關上了房門。

“……”

戚安然默然,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戚不復他明明有自己的化妝室,干嘛還要來和自己這種小透明搶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晚了一點,真的對不起大家,希望大家能諒解一下哈,回籠覺睡到很晚才起來一時木有思路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會有二更,二更就是大哥小弟的JQ了……

麼麼噠

50章

戚不復看了戚安然一眼,眉頭就皺起來了,凌厲的眼神刷的一下就盯向半蹲著替戚安然扣紐扣的服裝師身上.

那服裝師不明所以,看戚不復盯著自己,愣住了,好半天才回過味兒來,臉紅了一下,低頭就走了,招呼也沒好意思打。

要說著劇組裡也沒什麼不好的事情,可就是娘娘腔太多了一點,從化妝師到服裝師,還有兩個場記乃至導演鄭槐,戚安然都覺得少了點男子氣概,多了點陰柔氣。

服裝師臨走前還瞅了戚安然一眼,那眼神立馬就讓他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眼看人頭也不回的離開,戚安然心裡也有點無奈,他打心裡翻了個白眼,然後看向戚不復,問:“戚哥怎麼來這兒了?”在外面的場合,戚安然都叫他戚哥。

戚不復也沒說對這個稱呼滿不滿意,兩步走上前來捉住戚安然的雙手,還捏了一把,才說:“那麼久不回家,戚叔也擔心你了。”

戚安然被他的手一握,腦子裡免不了就生出點旖旎來——他本來和戚不復就不是“真”親兄弟,,更加上還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戚安然不尷尬是不可能的,但戚不復現在好像坦蕩蕩一點沒在乎的樣子,他太敏感反而不太好了,可心裡,又不知道因為什麼,對戚不復又生出一點氣來——這件事情就他記得牢牢的,好幾天覺都睡不好,難不成在戚不復的眼裡,就跟吃飯睡覺似的,理所當然了?

但他也沒抽回手,只是剛剛有點尷尬的表情瞬間冷靜了下來,頭也抬的高了些,語氣淡淡的:“讓戚叔擔心了,我這幾天有點忙疏忽了,晚上我會給他打個電話。”

戚不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眉頭皺了起來,不動。

戚安然剛想要說些什麼,化妝間的門一下子被推了開,兩個抱著道具的小姑娘一邊聊著天走了進來——

“你說戚不復和戚哥是什麼關系,我告訴你了你又不信,普通朋友能為他來這兒拍戲麼?鄭導那麼凶……”

“鄭導對戚哥還有戚不復不是挺好的,反正我是不相信,戚哥都說了,他們是普通……呀!”

兩個人一轉頭,就發現裡頭兩個人木著臉盯著她們。

後面說話的那姑娘原本臉色還帶著紅暈,定睛一看,臉色刷的就白了,不敢置信的後退了兩步,才把道具放到角落裡,瞪著眼睛抿著嘴盯著戚安然看了一會兒,扭頭跑了出去。

“佳佳!”前頭那姑娘穩重一些,先是對著屋裡的兩個人點了下頭,發現身邊的伙伴跑掉了,才輕叫了一聲,隨後扭頭對戚安然喝戚不復連連道歉,“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你們繼續繼續……不是……”她說了兩句,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明白,面紅耳赤的一推門也跑了。

戚安然莫名的看了一會兒,猛然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剛剛那服裝師替他扣了兩顆紐扣就被盯走了,他現在胸口還敞在這兒,戚不復站在他對面,還握著他的手……

戚安然一咬牙,覺得自己肯定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也不是害怕有人瞎傳啊什麼的,畢竟緋聞這種東西就這樣,當事人不承認,外面的人猜破了天也只是當做八卦來消遣,能有幾個人會當真的?當事人也不過是一笑置之罷了。

但那種一笑置之,前提是兩個人真的沒什麼啊!

戚安然和戚不復是沒什麼的樣子嗎?戚安然自己都不相信!

要真被人掛在嘴上說來說去,別人當做玩笑來取樂,可戚安然是個臉皮薄的人,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給尷尬死!

娛樂圈的路是他自己闖出來的,可三人成虎,如果他被包養的消息真的被人當了真,那假的也成了真事兒了。

戚安然盯著目光炯炯看著自己腰際的戚不復,頭一次覺得自己真的頭痛的不行,這事情可叫人怎麼辦才好呢……

……

……

戚安然原本還對戚不復來演溫瑞初這個角色保留意見,畢竟戚不復冷漠傲慢的氣質實在在他心裡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溫瑞初雖然也是個比較成熟的角色,但畢竟年齡限制在那兒,這是個少年。

少年的眼神、舉止、動作,又那裡是那麼好模仿的?戚安然對自己的演繹都有許多覺得不滿意的地方,但好在他自己這具身體本來就年輕,配合上他足夠的演技也能摸透角色的精髓,但戚不復可比戚安然大得多,閱歷和滄桑就已經隨著歲月沉澱在眼底深處了,某些東西真的不是靠著化妝和演技就能彌補的。

然而他很快知道了,自己還是低估了戚不復。

他看著那一頭正在上妝的戚不復,忍不住又要發愣——

——他很少看戚不復穿的那麼隨便,一件泛黃的有點舊色的襯衫,一條軍綠色的休閒褲,踏著布鞋。頭發被修了一下,弄成了三七開的一個小鍋蓋,化妝在戚不復的臉上打了細細的一層粉,讓他的五官看起來稍微柔和了一些,戚不復斂住自己的眼神的時候,竟然看起來還是有點溫馴的。

戚安然注意到他的襯衫,紐扣扣到了脖子上的那顆,衣服有點偏大,大概是為了遮掩住戚不復一身堅硬精干的肌肉,這可不是少年身材該有的,戚安然可還能記得,赤著身體的時候,他一雙手臂箍住自己,就讓人被抓的無法逃脫,然後就是一雙腿,撞在他的腿上真是疼……

他忽然回過了神來,牙都咬碎了,死死地給自己腰上掐了一把,才把莫名其妙竄起來的火給壓了下去。

再怎麼饑。渴,他也不該對自己的兄弟下手,不論心裡承不承認,他已經是戚安然了,就得按著戚安然的日子來過。

然而戚安然忽然發現,鄭槐對他的態度好像更加客氣了一些。

“小墨啊,你看這裡……”鄭槐埋著頭指著自己手裡的劇本,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給戚安然講戲,之前拍這一場的時候,鄭槐完全是放任著他自己來的,大概也是想要看一下戚安然的演繹是否合乎自己對角色的定義,他那個時候,也是被韓賀逼的有點動搖了的。

“我這裡給你換了一下,你看哈……”鄭槐說完了,抬頭看著他的眼睛,“聽明白了?”

戚安然其實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總不好說自己那個時候在走神兒吧,於是點點頭,鄭槐也放心他,把劇本往他手裡一塞,就去盯著攝像和背景了。

戚安然翻著鄭槐給他講的那一場,也沒發現什麼不對,就是在最後一幕的臉部特寫那裡從兩個少年相視而笑改成了陸雨棠腳下一晃摔到了溫瑞初的懷裡,然後兩個人一起大笑打鬧。

不過看起來也沒什麼不一樣的,但戚安然很快就明白了,這種一樣的錯覺,也只是……看起來而已。

戚不復已經站在了場內等他,目光帶著讓戚安然分不清的意味,話也不說,就直勾勾的看著。

戚安然打量他一眼,發現化妝師也不知道什麼地方做了改動,愣生生把戚不復這麼個霸氣的人打扮的像是個愣頭青,頭發三七開著傻傻的散在那兒,一雙破布鞋,黑中透白,那是髒的。不過戚不復看起來沒有介意,戚安然轉念一想,也明白過來,戚不復之前也曾經演過農民呢,這麼點破舊對他來說算什麼?

鄭槐還是挑了這場,這場戲之前也是戚安然和韓賀的第一場,大概在戲中有什麼重要的意義,需要來來回回拍上幾次不同方位的,還要錯身形,加臉部特寫,戚安然上一次差點就折在這兒了,沒想到換了戚不復的配合,也是這一場開。

牆角的槐花選了最新鮮的,又掛在了背景板上,戚安然往那兒一站,閉眼睜眼,就成了陸雨棠,眼裡帶著純真和欣喜笑的瞇了起來。

戚不復這還是頭一次跟他拍戲,看到他轉變的那麼快,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伸手抹了把戚安然笑的鼓起來的兩瓣兒肉,掐了一下,也柔柔的笑了起來,渾身的氣息剎那就不同了起來,連一臉的笑容也帶著無限的溫厚,讓人怎麼看怎麼舒服。

陸雨棠踮著腳,嗅著牆上垂下來的花串,這花開的好看極了,嬌艷肥嫩,不光嗅著香,等到摘回家裡蒸了吃也是一道好菜,他玩的愛不釋手,余光掃到溫瑞初淡笑著站在他身後也不動,就有點惱怒,他這人看什麼呢!

陸雨棠就踮著腳跳了兩下,朝溫瑞初招手:“你過來聞聞,這花好香!”

溫瑞初看他那麼不小心,站在石頭上還敢亂跳,嚇得兩步走了過來要攬他的腰,嘴裡不停念叨著:“你小心點,摔下來夠你受的了……”

陸雨棠哼了一聲,一把拍開他的手,拎著花串甩了兩下,扭頭看向院子裡的老樹。

那老樹大的幾人合抱都包不住,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大概是比太爺爺的年紀要大了。溫瑞初扶著他,也看了那樹兩眼,忽然就促狹的笑了起來:“這棵樹那麼多年沒開過花,這是什麼樹啊?”

陸雨棠翻了個白眼,從石頭上看了下去,就發現溫瑞初的眼神柔的像是一潭溫熱的泉水,他心頭抽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忽然就不高興了:“你跟江曉婷玩的那麼好,他爸爸不是植物學家嗎?你不會去問他啊?你不是特崇拜他嗎?”

溫瑞初聽他提起江曉婷,心裡就覺得有點不自在,上前去拍了拍陸雨棠的小腿:“你快下來,上面有蜜蜂,當心被蟄了。”

陸雨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木著臉,心情看起來不太好,扭頭又開始擺弄起花來。

溫瑞初有點著急了:“小雨!”

陸雨棠斜斜的朝下看了一眼,忽然勾起一抹笑,大叫起來:“這裡頭有蜂!你快上來把他抓住!他要蟄我了!!!”

溫瑞初一聽他說這話嚇了一大跳,鼻子上都冒起了汗珠,他左右看看,沒發現也可以踩的石頭,卻看到牆角有一壘磚頭,三兩下踢了過來往上爬:“你小心不要動!我小時候給蜂蟄過一會,疼了好幾天,腫的跟豬似地……”

好容易爬了等高,溫瑞初生怕那蜜蜂要飛出來蟄陸雨棠,一伸手就用手掌把一束花捏了起來,原本還在等手掌心裡被蟄一下,好半天之後沒發現動靜,他神色一變,攤開手一看,立馬又無奈起來:“小雨!”怎麼能用這種事情來騙人啊……

陸雨棠看他的動作全都在為自己著想,心裡發甜,終於才滿意了,哼哼唧唧的露出一個笑臉來,清澈的眼睛笑的瞇成了一條縫。

溫瑞初歎了口氣,也盯著他,好半天之後,也牽起一抹無可奈何的微笑——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相交、纏繞,最終凝成了一股無法忽視的溫柔的清新,散播在空氣中——當真是兩小無猜。

陸雨棠一下子蹦到地上,伸手也把溫瑞初拉了下來,嘴裡嘻嘻哈哈的笑著,一下子沒站穩,兩個人滾在了地上。溫瑞初起初沒反應過來,回過神來卻立刻將自己墊在了下面,懷裡摟著陸雨棠,氣得不行,上下摸了兩把:“豬啊你,摔到了沒有!”

陸雨棠滾在他懷裡蹭了兩下,笑得沒心沒肺:“你說江曉婷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會不會喜歡你?又髒又丑……”

溫瑞初一把在他腰際撓了起來:“說誰又髒又丑呢!”

陸雨棠笑得縮成了一團,不住的求饒,險些岔氣了,兩個人才消停下來,溫瑞初顯然是累了,一把倒在陸雨棠的身上,頭埋在他頸間喘著氣,嗅到鼻尖青草的香味,又忍不住把手臂再縮緊一些。

兩個青春活潑的少年就這樣躺倒在滿院的落葉之中,泛黃的白襯衫映照著日光,如同璀璨的友情那樣,光芒耀眼。

“卡!”

鏡頭漸漸拉遠,鄭槐一出聲,所有人就都回過了神來。這一場戲並沒有要求清場,所以在現場觀摩的工作人員也非常多。

所有人都盯著場地裡現在還沒有爬起來的兩個人看了又看,總覺得眼前的這一幕景色美的像一幅畫卷,讓人不忍打破——這又怨上了喊停的鄭槐了。

鄭槐給自己點了根煙,默默地盯著小顯示器裡的畫面看了一遍又一遍,時不時的拖到前面的一小段,盯著兩個人的笑容和動作又看一遍。

好半天之後,他抬起頭,眼神復雜的盯著場內看了一眼,拍板決定:“過了。”

居然那麼順利就過了!

眾人忍不住住歡呼了起來,劇本的第一場戲對任何劇組來說都是最重要的,也不能說他們迷信,但華國人嘛,在這方面講究一點總是難免的。

鄭槐心裡也忍不住翻滾著驚濤駭浪。

戚不復和戚墨的配合,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默契!他們倆完全演繹出了那種他沒有寫在劇本中,卻又字裡行間隱晦的透露出的那種朦朧的感情!

沒有誰會比他們更好了!

這一刻,鄭槐放下了心口的大石,看向天際緩緩的呼出一口氣——

——正好,幸好,他沒有因為韓賀的原因,趕走這塊璞玉。

……

……

戚安然眨了眨眼睛,終於從那種朦朧的悸動中掙脫了出來,轉念卻發現戚不復居然還趴在他身上。

劇組裡的人各自都在忙自己的,但余光都似有若無的朝著這邊瞟。

戚安然咬牙——還要不要臉了!要不要臉了!要不要臉了!

他趕忙掙脫起來,戚不復卻在此刻又摟緊了一點,鼻子也在戚安然的頸間慢悠悠的蹭了起來,非但如此,還十分囂張的逸出一聲悠悠的歎息,將自己的愜意分毫不減的告訴給戚安然知道。

戚安然:“……”

“哥,你不起來我要叫人了。”

“你叫吧,”戚不復直接無恥的回了他一句,然後張開嘴在戚安然的皮膚上重重的吸了一口。

戚安然無語。

作者有話要說:拜托大哥,烈女怕的那個纏……也是要有技術含量的好不好,你這樣是在癡漢啊!癡漢!這是猥瑣!

二更結束,字數也很多喲~歡迎留言鼓勵一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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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的獎賞啊啊啊!好高興!

一起來麼麼噠!

51章

鄭槐看著手裡的一包煙,認真的似乎那一盒煙裡有什麼特別了不得的東西,然而在目光之余,又忍不住要分出半分精力去注意屋裡的另外兩個人。

《牆內花開》戲裡的第一景順利一遍過,這對一部電影來說是一個非常好的開端,所以雖然前段時間韓賀導演的一場鬧劇讓劇組損失了很多時間,但鄭槐還是非常大方的讓第一次來熟悉片場的眾多演員們提前先回去休息了,因為再過不久,劇組就要迎來一次拍攝的高強度工作期。

戚不復最後還被戚安然搗了一拳才不得不爬起來的,雖然很不情願,但戚不復心裡也清楚,現在的戚安然禁不起第二場丑聞的攻擊了,他自己的粉絲戰斗力有多強,戚不復心裡是門兒清的。

但他還是不肯安安分分的回自己的休息室,就像個神經病似地坐在戚安然所在的公共化妝間裡,犀利的眼神凝結在戚安然的身上,他走到哪裡,就被帶到哪裡。

沒多久,化妝間裡的其他人就被這種恐怖的氛圍一一被趕走了,直到最後,屋裡只剩下戚安然和鄭槐。

戚安然正在卸妝,現在也沒有人能幫他了,他也只好自己動手,綿密的化學粉末被卸妝液帶了下來露出底下比上妝時更加清透水潤的肌膚,纖長的睫毛顫巍巍的隨著眼簾的抖動而戰栗,兩鬢邊的濕發乖巧的貼在臉頰上。

戚不復眼神暗了些,嫌棄的瞥了一眼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是不肯走的鄭槐,從自己的隨身包裡掏出一塊干毛巾向著戚安然走了過去。

戚安然嗅到那股味道,幾乎不用睜眼,就能猜出是戚不復來了。臉側碰到一塊干爽的毛巾,戚安然愣了一下,伸手接過,慢慢的擦了起來:“謝謝。”

戚不復直勾勾的盯著他,半響伸出手來在他還泛著濕氣的臉上摸了一把:“還是卸了妝好看。”

“咳咳咳!!”鄭槐驚天動地的咳嗽了起來,發現兩個人都停下了對話回頭來看自己,趕忙擺手:“抱歉抱歉,嗆到了,你們繼續。”

戚安然聽出他話裡的深意,尷尬的皺起眉頭瞥了一眼戚不復,心裡抱怨他太不知道避嫌了。

但戚安然畢竟還是理智的,戚不復的影響力有多他他心裡清楚,連咄咄逼人的韓賀都能一夜之間被他壓的悄無聲息,在這個劇組裡,既然戚不復擺明了要罩著自己,那對自己來說,必然是利大於弊的,至少他現在就沒有搞清楚,鄭槐對他的客氣到底是出於工作上的欣賞,還是出於對戚不復是示好與拐彎抹角的拉攏,如果是後者,那麼他現在如果真的讓戚不復對自己沒有了耐心,那很有可能就要保不住飯碗了。

戚安然縱然再不想低頭,也只能將一口氣咽到了肚子裡,拉出一個笑容:“鄭導和戚哥還有事要談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十點半過來對吧?”

鄭槐點點頭,忽然看到戚不復隱晦的看了自己一眼,眼神裡帶著些許埋怨。他起初還沒想明白,但看到戚安然收拾了自己的外套准備離開了,卻忽然反應過來了,在心中給了自己大腿一記——

——打擾人談戀愛要遭雷劈啊!

阿彌陀佛,為了廣結善緣,鄭槐連忙想方設法補救:“沒事沒事!我也要走了,你們倆……”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戚安然飛快的拉開門走掉,又在心裡給了自己胳膊一下——

——讓你八卦!讓你八卦!

戚不復默默的看了表情莫測的鄭槐一眼,拉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鄭導似乎對小墨的事情很感興趣?”

鄭槐僵硬的笑了一下,他哪兒是對戚安然感興趣啊,他分明是在探究戚不復和戚安然的奸。情麼!可惜出師不利,反倒把另一個男主角嚇跑了。

鄭槐煙都忘在了沙發上,一溜煙跑沒影了,嚇跑了人家的對象,可不等同於奪妻之恨麼?

戚不復翻了個白眼,掏出電話來打給王火:“你去問一下陶束,安然現在住在哪裡。”

他之前聽說戚安然的公寓已經被狗仔們給占領了,戚安然斷不可能再回到那裡去。

戚安然現在確實沒有住在公寓,在沒有找到新房子前,他住在邊郊的一個四星酒店裡,陶束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有這兒的貴賓卡,包房一個月可以打三折,便宜到戚安然覺得住在酒店裡似乎也沒什麼不好的。

特別是在他還有一個萬能的經紀人的前提下。

沒想到剛進房間沒多久,陳子然的電話就打來了:“我剛剛在酒店看到你了,快下來十五層,一起吃晚飯。”

一句話把戚安然撒謊的退路都給堵了,想到很久都沒有跟陳子然聯系過,戚安然考慮了一下,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推脫,只好答應了下來。

他把一身的汗臭洗干淨,換了一件透氣的長袖薄衫加長褲,戴著口罩摸了過去,饒是如此,沿途還是有幾束懷疑的目光盯在他身上,這種隨時會被認出來的公眾人物的感覺,可憐的沈青倒是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好在陳子然所說的十五層,是酒店的特殊貴賓樓層,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得來的,戚安然在門口出示了陶束留給他的貴賓卡,就被服務生引導到裡側靠窗,為了不打擾客人,他們並沒有走近。

戚安然往前走了一會兒,就看到坐在窗邊的陳子然朝他揮手,戚安然點點頭,快步走了過去,卻發現祝丙章居然也在這裡。

戚安然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似乎也沒有情侶之間甜膩濃密的氣氛,於是禮貌的笑了一下,小聲說:“祝哥怎麼也在?橙子你剛剛居然不告訴我。”

陳子然靦腆的笑了起來,臉色紅紅,眼睛裡泛著溫柔的水光,定定的盯著戚安然看了一會兒,才把屁股往旁邊挪了一下,拍著身側的沙發撒嬌道:“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就真的不理我了?來我這邊坐!”

祝丙章喝了口紅茶,也笑的溫柔:“韓賀和你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橙子因為這個氣得要死,還把……咳,狠狠的罵了一頓。”

這倒是有點出乎戚安然的意料,陳子然雖然一直對他表有好感,但他還真的沒想到關鍵時刻陳子然也會站出來幫忙。

陳子然哼了一聲:“你不會以為韓賀是個神經病,莫名其妙就針對你吧?這後面還藏著一個賤貨呢,你猜是誰?”

戚安然眉頭跳了一下:“我知道,是季歌鶴,但橙子你之前不是也和他……”

陳子然揮揮手:“沒有!我就是覺得好玩,但他這個人想的東西太多了,跟那些人也沒兩樣,久了就沒興趣了。”

戚安然想起季歌鶴現在的豪宅名車,一時間無語,對陳子然的印象也微妙的差了一點,就因為好玩插足人家的感情,陳子然這個人也太隨性了一點。

祝丙章的瞇著眼盯著陳子然的表情,忽然笑了起來:“我想起來我還有事,要不你們慢慢聊吧,我就先走了。倒是小墨你,下個月的牌局不要忘了。”

戚安然看著他眼底深處蕩漾著的曖昧的微笑,心裡難得的糾結了一下。

好了,這下跟陳子然估計也扯不清了。

這地方本來就是個角落,祝丙章走了之後,戚安然和陳子然兩個人等同於與世隔絕了,等到最後一道飲品上來之後,連服務生也不會再來這個地方,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忽然就濃稠了起來,戚安然喝了口果茶,還是覺的不太適應,起身坐在了剛剛祝丙章坐的那個位置上。

他原本以為陳子然應該就會止步於這個拒絕的信號了,沒想到陳子然居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端著自己的紅茶也站了起來,坐在了戚安然的旁邊。

陳子然盯著窗外,表情變得有點憂傷:“阿墨,你真的和戚不復在一起了嗎?”

“……”戚安然糾結於怎麼回答中。

沒有得到回應,陳子然更難過了,剛剛祝丙章在的時候的那個微笑的勁頭怎麼樣也提不起來,嘴巴嘟的高高的:“我有什麼不好的?也不比戚不復丑,身材也不見得比他差,你要在上面還是下面我都能配合你,你怎麼就看上了他?”

“……”沒想到陳子然會挑明話題的戚安然陷入沉默和震驚中。

……難道季歌鶴之前居然也是可攻可受的嗎!?

一想到威武雄壯的季歌鶴雌伏於娘炮的陳子然之下,戚安然就忍不住覺得沈青的一生簡直是悲劇中的悲劇。

陳子然自言自語了一會兒,桌下的手掌緩緩的爬上了戚安然的大腿,摩擦了兩下,又像一條無骨的游蛇那樣蓋在了戚安然的褲襠上,捏了兩把:“我們試試吧,不試一下,你怎麼就知道我沒有戚不復好呢?”

戚安然淡定的把陳子然的爪子搬開,頓了頓,拿過陳子然喝的那一杯“紅茶”嗅了嗅,果然一股酒精味。。

陳子然嘟著嘴:“我沒喝醉。”但微醺的醉意卻已經緩緩從臉頰透了出來,他本來就白淨,臉上還帶著嬰兒肥似地,雙頰粉嫩,嘴唇紅艷,眼裡帶出淡淡的誘惑的意味來。

但可惜的是,坐在他身邊的這個人是個零,除了某些偏好於娘炮1的特殊愛好者之外,很少有0會被可愛型美人誘惑到的。

這在陳子然眼裡看來,自然就成了不解風情。

陳子然眨眨眼,就盯著戚安然看了起來,怎麼看怎麼合口味,怎麼看怎麼喜歡。

在圈子裡混了這麼些年,但凡他看上的男人,沒一個能逃脫的掉,真感情不敢說,但他也就是求個玩兒,滾上床單的就算作成功,這對男人們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所向披靡的陳子然頭一次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他的引誘甚至都沒有讓戚安然動搖那麼一點點!簡直太失敗了!

退而求其次,戚安然既然沒有透露出被引誘的意思,那陳子然也就不在妄想兩個人能交流出什麼感情了,只求一晚上的痛快他就已經滿足了,思來想去,陳子然還是覺得,戚安然這種極品,不嘗一口實在是可惜。

他也就沒有在意戚安然的拒絕,整個人朝著戚安然身上貼了過去,吐氣如蘭,湊在戚安然的耳邊悠悠的說:“阿墨……我也不糾纏你,咱們就去房間裡試一下,要是脫了衣服你還是不喜歡,我用嘴巴給你做,絕對不強求你……”他說罷,還探出舌頭來,緩緩的在戚安然的耳垂上舔了一把。

青草的香氣沁入鼻腔,這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眼光,戚墨絕對是他這些年碰到的極品中的極品!沒有之一!

戚安然沉默著,正在思考現在說出他是個零並且比較喜歡陽剛一點的對象會不會打擊到陳子然的自信心,但時間並沒有讓他再多考慮,下一秒,那個貼在戚安然身上好像恨不得原地野戰一把的陳子然忽然懸空被提了起來,從椅背被丟到了另一個隔間裡。

戚安然抬頭看去,戚不復木著臉直勾勾的盯著他,准確的說,是盯著他的耳朵。

陳子然在另一個隔間裡叮鈴匡啷的爬了起來,探頭朝著這邊看了一眼,發現被自己勾引的對象的正主居然到了,頓時尷尬不已:“……戚哥……你聽我解釋……”

戚不復看他一眼,冷颼颼的眼神只差一丁點就能把人給凍暈。

陳子然為難的看了戚安然一眼,張了張嘴,一咬牙,轉身開溜了。

留下戚安然一個人獨自面對著戚不復。

“……”戚安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哥,你怎麼來了?”

戚不復盯著他,眼睛忽然瞇了起來:“你在和陳子然交往?我記得我告訴過你,要小心得病的。”

戚安然臉一僵,忍不住惱怒了起來,在公共場合被人調戲了一把並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更何況戚不復的這句話裡不乏對同性戀的歧視吧?那當初上了他的那個人又是誰!?

戚安然勾起唇,瞥了自家大哥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說:“那真是讓您費心了,不過你放心,我都有帶套的。”

戚不復一腦門子火氣倏地就竄了上來。

怪不得陳子然居然會在那樣的時候幫戚安然說話!

原來他麼兩個人居然真的在一起了!

要不是自己突然想到要來酒店看一下自家弟弟,是不是今天這兩個人就要去開房間滾床單了!

臭不要臉!

作者有話要說:忽然覺得陳子然這孩子也挺可憐的,他倒是想和安然在一起呢,可就是陽剛不起來,現在居然還落荒而逃了,你怎麼對得起被你拖下水的隊友啊!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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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章

“哥你放開我!”戚安然一邊掙扎一邊努力揮手想要抓住身邊的門框,戚不復忽然就跟瘋牛病發作似的抓著他往外走,戚安然怎麼也無法掙脫,幸好尚未到飯點,廳裡的人不多,否則這邊的動靜一定會招來所有人的圍觀。

戚不復氣的太陽穴一漲一漲的生疼,可理智告訴他這回要是再像上次那樣粗暴的解決問題的話,戚安然估計一輩子也不會理他了。這個弟弟有多倔強戚不復心裡也是有數的,回頭眼見戚安然生怕被人家認出來拼命護住自己口罩的模樣,他的心騰地就軟了。

戚不復手一松,戚安然趕忙掙脫,發現餐廳裡已經有人因為認出了戚不復而竊竊私語,這些人沒有走近來圍觀無非就是在自持矜貴罷了,眼見幾個女孩兒滿臉激動的湊在一起指著自己這邊悶頭說話後站起身要走過來了,戚安然毫無辦法,只能一把拉上戚不復的衣袖朝著大門跑去。

戚安然住32層,但出於心理陰影,他絕對不會把戚不復也帶上去,於是在電梯口,戚安然就松開了手,半冷不淡的跟戚不復告別說:“哥你自己回去吧,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戚不復趕忙拉住他:“你要去哪裡?”

戚安然甩了兩下沒甩脫,臉色也有點不好,他這幾天被各種事情纏身本來就心情不好極了,戚不復這會兒還要給他添亂,一想到這裡,他臉刷的就黑了:“你能別拉拉扯扯的嗎?給別人看到要怎麼說?哦,演員戚墨被大神包養,你是無所謂了,我呢!”

戚不復盯著戚安然的表情,他從那次在醫院醒過來之後就再沒有發過怒,整個人變得冷冷清清的,卻忽然對演戲爆發出了莫大的興趣,好像這世上除了演戲,再也沒有任何的旁騖能夠進駐他的心似地。

戚安然從前不是沒有過這種類似於抽風的人格變化,但這一次明顯和從前那些錯漏百出的中二舉止不同,戚安然是認真的!

認真到,他幾乎以為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是一個別的什麼陌生人。

戚不復自認為自己對戚安然的了解不多,但這僅有的了解裡,也有一些東西是無法忽視的,至少自己的弟弟究竟是在假笑還是真笑,他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前段時間的戚安然雖然表情柔和待人有禮,但很顯然是不快樂的,他把自己壓抑在心裡,不透露出哪怕一分一毫的本性,即使是笑著的時候,也好像都帶著一層面具。

這讓戚不復好奇又心疼,這種心疼也一度讓他非常驚奇,至少在戚安然那次嗑藥過度摔破腦袋快死的時候,他除了煩躁和生氣外,是沒有心疼這種感覺的。

反倒是現在這個不快樂的弟弟居然讓他感到擔憂了,這世界可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矛盾。

戚不復心裡百轉千回,既對戚安然和他疏遠的態度心急,又為手裡冰涼柔軟的手掌心動,他再捏了一把才撒開手,表情依舊是冷淡的:“對不起,我沒有想那麼多。”戚安然的氣急敗壞的態度忽然間讓他愉悅了起來。

他這麼痛快的道歉了,戚安然反倒找不出可以再指摘的地方,戚不復雖然表情冰冷,但眼神還是很溫柔的,一直被這樣的眼神盯著,任誰都會覺得別扭,於是他皺眉撇開臉,一臉不耐煩的又說:“我現在的公寓被記者蹲點偷拍了,肯定不能回去,現在就住在酒店裡,戚家我不回去了,晚上我會給戚叔打電話,你讓戚叔不要那麼擔心,自己注意身體。”

戚不復酸溜溜的聽他說著,越聽越生氣,戚叔戚叔戚叔,幾句話都離不開戚叔,那自己呢?

他這樣想著,也就這樣做了,悶聲問道:“那我呢?”

戚安然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一拳打過去的欲。望,輕輕地說:“你也注意身體。”

戚不復又說:“你和陳子然到底是什麼關系?陳子然不是什麼好人,你不要光想著一時的痛快,不顧身體,過幾天有空的話你還是去醫院……”

“哥!”戚安然臉一陣青一陣白,咬牙切齒的說,“這些都——不關你的事情,我自己心裡有數,我不是三歲小孩了,謝謝你的關心!再見!”

戚不復一皺眉,伸手攔住了要走的戚安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是你哥,你的事情當然輪得到我操心。”

戚安然一把拍開他:“閉嘴你!”已經有人排在他們後面等電梯了,戚不復說話的嗓門雖然不大,但來來往往的人那麼多,很有可能會被聽到。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戚安然生怕後面的人會看到戚不復的模樣,一把將戚不復推了進去順手按了到32層的鍵,電梯門緩緩關上了,他才緩了一口氣:“我沒有和陳子然在一起,我告訴過你了,你不相信,那我也沒辦法。”

戚不復還來不及說話,戚安然兜裡震動了一下,掏出來一看,立刻氣不打一處來,陳子然那臨陣逃脫的賤人還敢給他電話?

他抬手就想掛掉,哪曉得旁邊忽然伸出根手指,不僅接通了還按下免提,並且一把將電話搶了過去——

——“戚墨……對不起啊,我剛剛實在是嚇死了,戚不復走了沒有?我在你房間門口等你,你快點上來啊……”

“閉嘴!”戚安然尖叫了一聲,草草草草草!陳子然為什麼要把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說的那麼曖昧!不知道他現在正在忍受非人的壓力嗎!

戚不復順手把電話給掛了,然後目光沉沉的盯著戚安然:“這是你第二次騙我。”

WQNMLGB!

戚安然臉都綠了,這種正牌夫人抓到小三要鬧離婚的場景為什麼會忽然浮現在他的腦海裡!?“我他媽做了沒做沒必要騙你,你愛信不信,我沒時間每天和你囉嗦這些亂七八糟的!”

他險些要被氣死,現在想干的唯二兩件事一件是趕快離開戚不復,第二件就是趕到房間門口把那個該死的陳子然狠狠地打一頓!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電梯門打開了,戚安然拔腿就走:“你自己回家吧,我回去休息了。”

戚不復表情越來越冷,剛剛好不容易沉澱下去的怒氣輕易的又被點燃,戚安然嘴裡說著和陳子然沒有在交往,卻又因為陳子然的約會高興的一秒鍾都不願意等,那個陳子然到底有什麼好的?長得像個人妖動作也像人妖,白送給他他都不會要,戚安然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口味怎麼那麼重!?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戚不復陰著臉一把按住戚安然的肩膀,另一只手輕輕一撥,就把人帶在了懷裡,在電梯門合攏的前一秒旋身離開了這個小空間,下一步就鑽進了安全通道標示的小門裡,一轉身把戚安然按在了小門上,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他到底有什麼好的!”

啊?

他又想到什麼地方去了?

戚安然一點也不想解釋,再不去揍陳子然,下回就沒有這個機會,他掙脫了一下,嘴裡回答:“哥你別鬧了,我找陳子然有事兒,不是你想的那種事情!”

戚安然有種預感,如果他現在沒有辦法盡快逃離,那麼今天的他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戚不復抿著嘴,不是他想的這種事?他在想什麼事?

啊,是了。

戚安然是要回去和陳子然滾床單吧?

他想的可不就是這種事麼。

戚不復盯著戚安然著急忙慌要掙脫自己禁錮的模樣,都忍不住要冷笑了。

就為了那個娘娘腔?

他有什麼好的?

戚安然還想要說些什麼,哪料到戚不復下一秒一俯身,就將臉貼了過來。

那一股魂牽夢縈的熟悉的氣味剎那間充滿了戚安然的口腔和鼻腔。

在此之前,戚安然也曾經想過,如果戚不復再對自己做這種事情,他會如何應對。

戚安然想到了無數的可能,比如踩他的腳,或者給他肚子一拳,再要不然給他舌頭一下。

可到了如今,他才模糊的明白過來。

當一個人被情/欲掌控的時候,一切的腦補都會飛到九霄雲外。

甚至連掙扎的念頭都沒有一個,戚安然反身摟住了戚不復強勁的後腰。

戚不復並不滿足於淺嘗戛止,天色已經漸漸地黑了下來,通道裡的感應燈也因為很久沒有感受到聲音而黯淡了,在一片引誘犯罪的黑暗中,誰也生不出強迫自己放棄□歡騰的信念。不同於上一次在水汽蒸騰的浴室裡莫名展開的身體沖撞,這一次的兩個人,似乎多了一種默契的配合,在唇舌交纏的一瞬間,開始燒灼周圍的空氣。

戚安然手腳發軟,被親吻的越加深入,戚不復恨不能將他的唇咬下來咽下去那樣凶猛的攻擊著,這大概是大都數男人與生俱來的攻擊本能,不僅限於面對敵人,有的時候,對伴侶的占有欲到達了一個頂峰,也會激起他的戰意與侵略性。

戚不復甚至吝嗇到一個呼吸的空隙都不肯給予,他托著因為缺氧而差點要滑倒在地上的戚安然的臀部,拼命的往自己的懷裡擠壓著,另一手在前面飛快的解開了戚安然的皮帶,然後拉下拉鏈,從裡面探了進去。

直接賦予到身體的歡愉讓戚安然徹底迷醉了,在美好的快樂展現在眼前已經觸及的時候,所有的尷尬和矜持都去見鬼吧!戚安然松開手,朝上攬住戚不復的脖頸,更加主動的湊了上去,讓對方能夠更加方便的親吻到自己的脖頸、耳垂,雙腿也張的更開,他再也找不出,在黑夜降臨的時候,還會有什麼舉止會比現在他們所作的更加有益身心!

戚不復被懷裡這個人異於之前的主動舉止給撩撥的眼睛都紅了,他松開戚安然的嘴唇,咬了下自己的舌尖,氣喘吁吁的說:“去房間,你房卡在哪?”

戚安然拉住戚不復的胳膊帶離了自己,低頭系好腰帶,卻因為鼓鼓囊囊的下部太過突出,懊惱的嘖了一聲,免不了又被戚不復抓著屁股捏了一下,他一把拍開戚不復的手,也覺得自己剛剛是魔障了,怎麼忽然就變得那麼沒有節操了?

沒有節操的那個人應該是戚二少啊,怎麼會成了他呢?

戚安然從褲兜裡摸出房卡,糾結了一下,一把推開戚不復就跑了出去。

還好他清醒過來了,一會兒最多麻煩一下五指姑娘,要是真的再和戚不復又發生關系了,那可真是連他自己都看不過去了。

戚不復猛然間被推開,還沒反應過來,等到那扇搖晃著的安全通道的大門一聲巨響之後,才瞪大了眼睛——

——他這是被……

連形容詞都找不出了!

戚不復當然不可能就在原地發呆,下一秒就追了上去。

戚安然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跑的那麼快過,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他一邊跑一邊清醒自己還有基本的理智,還算守住了自己的褲腰帶沒有亂來。地上都鋪了厚厚的地毯,人跑在上面發不出一點聲音,戚安然沒有時間回頭去看戚不復是否追上來了,他的心裡也亂成了一團。

在這之前,他還能自欺欺人的騙一下自己,和戚不復那一次好,是因為太久沒有紓解所以沒能憋住。

可這一次呢?

戚不復的一個吻就把他的所有防備都卸了個干淨,如果不是戚不復那個蠢貨松開了他,只怕兩個人已經在走道裡野戰了!

操!

戚安然轉念一想,又開始埋怨起戚不復,走道裡有什麼不好的,非要去房間,現在好了吧?誰也別想做了……

他就這樣矛盾一邊想著一邊朝著右手邊跑了一會兒,好在這一層的走廊並不長,沒一會就看到自己的房間門口蹲著的那個面目可憎的家伙。

“陳子然!”戚安然氣的眼睛都紅了,今天的事情全部都要怪他!

陳子然看見他,刷的一下站了起來,驚恐的看著衣衫不整的戚安然,忍不住結巴了起來:“……你你你你……你被怎麼樣了……”他臊的厲害,剛剛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給嚇跑了,跑出門的時候他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自己,戚安然現在對他的印象肯定又更差了,可他也是沒辦法啊,戚不復剛剛實在是太可怕了嘛!

戚安然雖然氣,但現在不是和他說這個的時候,他一把撥開陳子然開門關門將自己安全送到了屋子裡,然後靠著大門,累到眼睛都睜不開,緩緩的滑倒在地上,閉著眼睛喘息著。

下、身一疼,戚安然趕忙把腰帶解開,那一根還直挺挺的立在那兒,剛剛跑動時的摩擦似乎讓他更興奮了。

門外隔了幾秒,忽然傳來劇烈的敲門聲,戚不復在外面大叫著:“開門!!”

戚安然是傻子才會開了,戚不復現在明顯是生氣了的。

更何況戚安然還是很有節操的,他現在已經回過神來了,不是剛剛那個腦子拎不清的戚安然了,戚不復那是他親哥哥!有跟親哥哥上床的好弟弟麼?誰家的關系會那麼亂啊?

戚安然不開門,門口的戚不復氣得眼睛更紅了,他一口淤血堵在胸口,又是想要又是氣不過,眼睛一掃就看到顫顫巍巍站在牆邊的陳子然,立刻瞇起眼興師問罪:“你在這裡干嘛!?”

干嘛……來約炮的……

陳子然搖搖頭:“我……路過。”

路你媽!

戚不復紅著眼睛揮著拳頭就上去了。

門外的陳子然一聲慘叫,最後委屈的大哭了起來,他又不是來占便宜的,他一個被上的,不就饑渴了一下嗎?招誰惹誰了?居然還被當場抓到了!

戚不復完全沒有因為他楚楚可憐的模樣就客氣半分,門裡的戚安然縮著脖子,慢悠悠的在下面擼著,五指姑娘越縮越小,最後伴隨著陳子然淒慘的一聲大叫射了出來。

戚安然在褲子上擦了擦手,站起身來,氣喘吁吁的對著貓眼看了過去。

陳子然連滾帶爬的朝著電梯的方向逃走了,半邊臉腫起來一塊,大概是自覺理虧,連眼淚都掉不出來了。

戚不復則喘息著扶著牆休息了一會兒,忽然好像發現了貓眼處的視線似的,扭頭將視線分毫不差的對了上來。

戚安然嚇的一個哆嗦,想起陳子然腫起來的半邊臉,腳都軟了。

戚不復卻忽然牽起了一個扭曲的微笑,通紅的眼睛瞇成一條線,大步走到了門口,一掌捂住了貓眼。

“好弟弟,”戚不復低沉的聲音慢悠悠的從門縫裡飄了進來,“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今天逃走了,下回我直接在化妝間裡扒了你的褲子!你信不信!”

黑暗的房間中,如同有一雙火熱的大手從尾椎緩緩的攀上了戚安然的後脊。

他也分不清心裡更多的,到底是恐懼還是期待了。

作者有話要說:陳子然忽然變得好無辜……可他太亂了啊……

戚不復不是故意鬼畜的,他只是憋太狠了……小弟這一下真的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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捺編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10 19:40:01

風霖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10 21:43:44

謝謝親們的地雷鼓勵~麼麼噠

明天再見,記得留評喲大家~

錯字明天改,今天要碎覺!

53章

因為戚不復的那一句低語,戚安然一整晚都在黑暗的房間中睜著眼睛無法入睡,偶爾的幾次淺眠也都因為漫然襲來的春。夢而從夢中驚醒,醒來之後,該換短褲換短褲,該掉節操掉節操。

大概是擼的多了,第二天戚安然去片場的時候,臉色極其疲憊,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讓人實在難忘。

“天哪,你昨晚干什麼去啦?”女主演白苗對戚安然表現出異常的親近,由於角色的限制,她年紀不大,心機也就稍淺了一些,戚安然很容易就能看出她刻意的討好,可對於一個沒有惡意的女孩子,戚安然沒有必要去冷艷高貴,所以只是笑了笑,點頭說“恩,昨晚看劇本,所以沒睡好。”

白苗捂著嘴看他一會兒,偷偷笑了起來:“我看可不像,戚墨你是不是有另一半了啊?”

白苗實際年齡不過十七歲,一張口什麼話都敢講,還偏偏說的半對不對,戚安然一下子就尷尬了起來,但表面上還是沒什麼變化,淺笑著搖搖頭,想了個法子抽身離開。

鄭槐站在門邊,盯著戚安然的背影看著看著,忽然歎了口氣,一臉羨慕嫉妒恨的撇撇嘴。

真是年少輕狂,居然能把自己縱欲成這樣……

戚安然躲進化妝間,換好了衣服,對著鏡子目愣愣的發著呆,想著昨天發生的那些預料之外的事情。

陳子然今天早上打電話來和他告狀兼道歉,但他顯然不知道戚安然和戚不復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至少直到他被打走的時候,戚不復也還是呆在酒店裡的,之後的事情他也只是放在腦子裡腦補出來的,以他的想象力,除了啪啪啪,大概也沒別的了。

於是戚安然可以聽出他話裡的糾結,陳子然一直當他是個可以勾搭的1,然而戚不復看起來又絕對不是個0,兩攻相遇必有一受,看那天的情形,戚不復是絕度不可能躺著來的。

還有什麼事情比自己的男神被人攻了更讓人糾結的?

對陳子然來說大概是沒有了,但對戚安然來說,更大的打擊永遠都不可以用現任的智商來猜測。

他糾結的是,昨天晚上他居然饑渴到做了一晚上的春夢!春夢的男主角……除了戚不復還會有誰!?

戚不復把他翻過來又覆過去,這樣那樣那樣這樣好生折磨了一遍,最後居然醒來再一次睡過去,夢境還能接著劇情來!!

我去年買了個表!

不要再這種地方搞玄幻好麼!這種特異功能戚安然一點也不想有啊!

戚安然內心咆哮著,表情冷淡的捏了下酸澀的鼻梁,閉著眼睛歎了口氣,肩膀卻忽然被拍了一下。

他嚇得差點跳起來,臉色刷的就白了。

睜開眼睛,看著鏡子,出現在他身後的戚不復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早上好。”

“……”戚安然眨眨眼,淡定的回答:“早上好。”

戚不復忽然湊近他,眼神如同一潭寂靜的死水,嘴唇湊到他耳邊:“昨晚睡的好嗎?”

戚安然垂下眼:“很好。”

戚不復看了他一會兒,松開手,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的,對著滿屋子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臉色的表情甚至是帶著點柔和的。

於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戚不復今天的心情很好。

那他的表情為什麼那麼好呢?

因為他剛剛和戚墨說了話。

以此類推,則變成了,戚不復只要和戚墨一說話,心情就會變得很好。

所有人都曖昧的看了戚安然一眼。

戚安然默默地捏緊拳。

拍戲的時候不帶入個人感情那是一個藝人的本分,但幾十年都不會在這個問題上栽跟頭的戚安然今天卻無法避免的因為個人原因頻頻NG,劇情要求三個年輕人一起去邊郊踏青,其中有一個野營橋段,需要兩個少年一起到林中拾柴叉魚,陸雨棠一不小心踩在了青苔上滑倒在水裡,溫瑞初去河裡撈人,兩個人在河水裡相視而笑,最後被來找人的江曉婷打破了氣氛,然後回到露營地。

這個畫面由於場景的需要以及鄭槐想要做到盡量逼真的心情,所以劇組不得不尋找了一處最符合劇本中場景描述的郊外來進行拍攝,,白苗在那裡和道具師學習如何搭建灶台,場內的戚安然卻一次又一次的NG。

他連濕滑的河底都忍了下來,卻在拍攝少年相視而笑的那一幕,忍不住出戲躲開戚不復的視線!

戚不復盯著他的眼神炙熱滾燙,扶著他腰側的手掌結實有力,兩個人都穿著貼在身上的濕襯衫,尤其是戚不復,他身材挺拔,膚色更深一點,白色的襯衫貼在他精瘦卻結實的肌肉上,勾勒出胸口的胸肌和兩粒……還有肚子上整齊精干的八塊腹肌……

由於場景需要,兩個人貼的很近,笑起來的時候,幾乎是鼻子對著鼻子,熟悉的呼吸一交纏,加上些許的肢體碰觸,戚安然縱然再不願意,也還是一次又一次的陷入旖旎,如果不是每一次都及時的抽身撇開了眼睛,他現在很有可能已經起了反應!

這種都穿著薄衣服薄褲子的劇情,衣服被水透濕貼著肉,有一點點反應都無法隱瞞,戚安然還是要臉的,在片場裡鬧出了這種事情怎麼像話?

連續三次都卡在了同一個地方,這對別的演員來說可能不是什麼大問題,但鄭槐卻覺得戚安然現在的失誤非常奇怪,他站了起來,給自己點了根煙,默默的看著被撈出水正在換衣服的戚安然,忽然說:“你們兩個,先下去自己對一下戲,中午吃完飯我們再繼續。白苗,先過你的那場壘灶的鏡頭。”

白苗立刻站了起來,攝像也開始換場地,戚安然披著給他避寒的大毛巾,擦著自己濕噠噠的頭發,沉著臉回到了臨時搭建起來的休息間,臉色很不好。

他是個敬業的演員,這種因為自身原因而耽誤拍攝的事情,他做得很虧心。

歎了口氣,戚安然知道,這種失誤和演技沒多大關系,關鍵在於他沒有全身心入戲,所以才會被外在的情緒所影響,進而出現這樣的情形。

比起戚安然,戚不復進來的架勢就大了許多,兩個戚安然不認識的助理一個手裡提著吹風機,進來之後就到處找電源要給戚不復吹頭發,另一個第一時間撕出餅干和水給戚不復補充能量,戚安然抬眼看了他他,撇開臉,覺得人比人氣死人果然是一個真理。

戚不復拿過助理手上的吹風機,開口就把兩個人趕了出去,隨後走到戚安然身邊,接通電源,站著給他慢慢的吹起了頭發。

熱風貼著臉頰呼嘯而來戚安然嚇了一跳,才發現戚不復居然一臉冷淡的在替他吹頭發。

他立刻擺手拒絕:“戚哥你不用管我……”

戚不復盯著他,表情忽然柔和了一些,掰正了他的臉,戚不復輕聲說:“吹完頭發,我們來對戲。”

對戲!

一想到兩個人的眼神又要一次又一次的交纏在一起,戚安然糾結的閉上眼睛,頹喪的跌回了椅子。

“怎麼?”戚不復挑起眉頭,神色有點暴躁,“你這是什麼表情?”

他干脆關了吹風坐在了戚安然旁邊:“你這一場都失常成這樣的,心理壓力有那麼大?”

戚安然翻了個白眼,他以為誰都跟他似的沒心沒肺呢。

戚不復見他不理自己,默默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掏出劇本來一本正經的說:“我們場下對一下好了,現在沒在河裡,捕捉神情更方便一點,讓我看看你問題出在哪裡了……”

他說的一口公事公辦的腔調,戚安然心理壓力大的很,一邊覺得自己不應該因為私人感情影響到劇組的拍攝,一邊又對和戚不復對戲,尤其是那麼親密的戲,有著難以消弭的心理障礙。

然而最終,還是責任心占了上風,戚安然掏出劇本,在自己的那部分仔細的看了一會兒,搖搖頭,呼出口氣:“行,那開始吧。”

戚不復笑了,也是從一起工作之後,他才發現,自己這個弟弟居然對工作有著那麼重的責任心,當然,這種優良的品格也同樣是戚不復所欣賞的,於是戚不復開始發覺,自己越來越讀不懂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心裡究竟在想什麼了。

他把戚安然拉了起來,雙手握住他的腰,察覺到戚安然的排斥,輕笑了一下:“既然是對戲,就按著劇裡的場景來吧,你就當做我們現在在片場。”

戚安然緩緩放松下僵硬的肌肉,警惕的盯著戚不復打量著,最後只好閉上眼睛,再睜開,表情卻緩緩的柔和了下來,眼裡帶起了淺淺的笑意。

戚不復雙臂一使力將人拉到自己的懷裡,左右搖晃著,笑的陽光燦爛,也就是他自己知道,這種笑意並不是來源於劇情,只是抱住了這個人,他打從心裡高興罷了。

“老溫你快撒手,我站穩了!剛剛腿旁邊溜過去個魚!”陸雨棠掙扎了一下,手裡的魚叉恨恨的在水面上敲打了一陣,把周圍的魚都嚇跑了大半。

溫瑞初趕忙拉住他:“傻啊!你這樣今天能吃得上就有鬼了!”

陸雨棠被質疑了能力,有點不高興了,水底的赤腳踩著溫瑞初的腳背跺了兩下:“你放開!!”

“我們去河岸上抓吧,我來叉,你來釣……”溫瑞初不肯松手,一邊哄著陸雨棠一邊小步小步的往河岸邊諾,湊在陸雨棠耳邊哄人的模樣溫柔的不得了,陸雨棠也漸漸的不好意思起來,挪開腳嘟著嘴:“我冷死了,要不是你,我早就叉到魚了……”

“都是我的錯……”陸雨棠瞇著眼寵溺的笑了起來,摸摸陸雨棠濕噠噠的腦袋,甩掉一手的水,“江曉婷笨手笨腳的,你叉上來她也不會做,還是不要去禍害魚了吧?”

陸雨棠忍不住得意的瞇起眼來,忽然又想到什麼,瞪了溫瑞初一眼:“你不要說曉婷的壞話,我喜歡她的。”

溫瑞初表情一頓,眼裡的笑意逐漸散了開來,神情變的有點艱難,勾了勾唇角拉緊了陸雨棠:“好。”

陸雨棠一反身正面也抱住了溫瑞初,笑的古靈精怪:“不過你放心好了,我雖然很喜歡她,但還是喜歡你多一點,我們倆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溫瑞初的表情也說不出是高興還是悲傷,他定定的盯著陸雨棠看著,好像要把懷裡這個人揉到心裡,又因為陸雨棠簡簡單單的兩句話,連心都開始雀躍了起來,他瞇起眼,笑意緩緩的再次浮上眼底,柔軟深刻的看著陸雨棠,點了點頭:“好。”

然而他的眼神實在是太過復雜,復雜到原本沒心沒肺的陸雨棠都忍不住疑惑了起來,他盯著那雙眼想要看進去一點,卻只能挖掘到掩蓋在表面的一點點如同對待弟弟的寵愛……

陸雨棠微笑著,也不覺得冷了,溫瑞初抱著他,身體熱的像一具火爐,全身都貼在了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

……

然而卻在這時,戚安然忽然又從戲裡掙扎了出來。

他被戚不復整個囫圇的抱在懷中,戚不復的身軀也就真的像是一具火爐,這對天真純潔的陸雨棠來說可能只是朋友間的關愛,但對早就不單純的戚安然來說,確是一種隱帶曖昧勾。引的軀體糾纏。

腰後的熱源忽然間隨著他的心思滑動了起來,從後脊緩緩朝下,最後蓋在了挺翹的臀部上。

戚安然呼吸一窒,驚慌的抬頭看去,果然發現戚不復眼中敦厚的笑意已經蕩然無存了,取而代之的,是洶湧而來的情潮。

——在化妝間裡扒了你的褲子……

戚安然後背一冷,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開始拼命掙扎起來——

——戚不復的那句話不會是認真的吧!!!

……

……

鄭槐皺著眉盯著場內白苗的動作,白苗的年紀雖然很小,但演技已經相對來說很純熟了,加上外形不錯,為人處世也比較通達,算是個可塑之材,這一場拍了兩次,已經比較符合他心裡對於這場戲的描畫了,再有一次應該就可以拿下。

助理忽然走了過來,小聲的附在他耳邊:“鄭導,……韓賀他來了……”

鄭槐表情一肅:“他怎麼來了?外場干嘛吃的?”

助理有點為難:“這旁邊就是周家的一個酒店,外場旁邊不多遠也算作酒店的綠化的,韓賀估計是跟外面的人通了氣,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鄭槐心裡一凜:“還有誰?”

“季歌鶴。”

作者有話要說:果然想要安心拍戲還是沒有那麼簡單啊……

大家不要介意兄弟XX嘛~我的文攻受本來就很木有節操的,關鍵是我也是個木節操的,所以要找出一點點節操來,實在是太難為我了。

弟弟這個人本來就特別小心糾結,他被嘰喳傷成這樣了,要是再大喇喇的老大談戀愛估計不太可能吧?不過倆人會在一次一次的磨難中站在一起滴!

一更啦,我發現最近我的字數都很多啊,大家麼麼噠!

54章

鄭槐推開門的時候,休息間裡落了一地的煙頭。

這只是臨時搭建起來保護藝人隱私的地方,最大不過四面牆壁,腳底下的還是一片綠地,劇組的眾人也很在意維護地面的衛生,鄭槐看著這一地的狼藉,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韓賀表情陰郁的把自己塞在沙發裡,吞雲吐霧抽的沒完,季歌鶴側坐在沙發扶手上,一手搭在韓賀的肩頭緩緩的捏著,看到鄭槐進來了,立刻站了起來:“鄭導!”

鄭槐看他一眼,沒說話也不搭理,從這次的事情過後,他算是對季歌鶴徹底厭惡了,作為導演,他本來就應該掌握著選擇角色的第一決定權,可季歌鶴卻為了拿到一個不該屬於他的角色出盡招數,還差點把《牆內花開》這部他傾注了大量心血的戲給掐死在襁褓裡,如果不是戚不復的影響力讓那些不停質疑的聲音都閉嘴的話,他即便是真的將戚安然換下來讓季歌鶴去演,這部戲的名聲也已經臭了。

將鄭槐不理自己,季歌鶴表情一僵,垂下臉去,臉上掛著假笑站在了韓賀的身後。

韓賀在裊裊煙霧中打量著鄭槐。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這些事情足以把鄭槐給搞到焦頭爛額,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小看了自己這個朋友,或許是他小看了戚不復?這次的事情炒的那麼大,影響卻出奇的小,國內稍微有點威信的節目都公開表示了對戚不復參演這部電影的祝賀和期待,而他這個原主演韓賀,老早八百年被拋到哪兒去都不知道了。

鄭槐也盯著韓賀,幾天不見,韓賀看起來比起之前要憔悴許多,青色的短胡茬幾天就冒了出來,也不剃掉,反而髯須似地一叢毛茸茸的伏在臉上,黑眼圈也很嚴重,眼睛裡都帶著血絲,顯然是沒有休息好。

可前幾天自己被算計到無路可走的時候就休息的好了嗎?

鄭槐垂下眼,心裡再也無法將韓賀當做一個朋友來對待了,他客氣的開口:“你怎麼來了?”

“呵……”韓賀掐滅了手上的煙,順手丟在腳下,打了個哈欠,“鶴,你出去玩一下吧,這裡的風景還挺好的。”

季歌鶴知道他這是要和鄭槐說私事,連忙笑著回答:“好,韓賀你別抽煙了,有事情給我打電話啊。”

他對鄭槐點了下頭,抬步就要出去。

鄭槐伸手攔了一下,兩個自說自話的人都愣住了,季歌鶴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場內在拍攝,”鄭槐冷冷的開口,“季先生在外圍逛逛也挺好,場內就不要進去了,畢竟我們的劇情都是簽了保密協議的。”

他這話一出口,季歌鶴臉上就有點掛不住,但鄭槐這個人偏偏就是這個樣子,他稀罕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干什麼事情都是可以原諒的,可一旦他冷了心,再好的朋友他也不願意多留面子。

也正是因為這種性格原因,鄭槐特別容易得罪人,好在名師出高徒,他從孫爺那兒學來了高超的技藝,否則就憑他隱匿在內心深處的清高,能不能在國內混出頭還是個兩說呢!

然而鄭槐清高,韓賀真的就是能咽下氣的人嗎?鄭槐的疏遠一擊即中,打碎了他本就不堅固的玻璃心,韓賀蹭一下就站了起來,怒瞪著一雙眼:“鄭槐!你他媽到底什麼意思!”

鄭槐冷笑一聲:“我什麼意思?我還要問你是什麼意思呢?你居然還有臉來見我?嘴上沒個把門兒的,你也別隨處去丟人現眼,算我眼瞎,前兩天才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為人,咱倆沒什麼可說的,我沒有要求著你的地方,您要走,好走不送!”

“這他媽就是兄弟!!!”韓賀一把將手裡的打火機砸了出去,砸在了鄭槐的腳邊,地上都是柔軟的青草,一下子草汁都被砸了出來。

鄭槐盯著地上的打火機,半響之後,彎腰撿了起來,揚手丟到了垃圾箱裡,輕笑起來:“你要耍威風,有的是地方讓你耍,我這裡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請您有多遠走多遠吧。”

鄭槐心裡既失望又慶幸,他跟韓賀那麼多年的交情,居然到了今天才徹底看清楚他的為人,不得不說明他看人的眼光究竟有多失敗,然而他又在慶幸,好在在發生更大的事情之前看清楚了韓賀的本性,否則等到以後吃了更大的虧,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一邊這樣想,鄭槐又忍不住覺得痛快,韓賀把自己當成了這世上絕無僅有的聰明人,妄圖用八卦的輿論來逼迫他換角色,他以為自己做的有多高明,卻不知道已經翻了圈子裡頭的忌諱,一個嘴不嚴濫用私權,甚至能夠為了一點點小糾紛輕易出賣劇組的演員,還有哪個導演敢用?連帶著此次事件中備受爭議的另一個當事人,也許圈外人猜測紛紛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但凡是圈子裡的,誰不知道那個等待坐收漁翁之利的人就是季歌鶴呢?鄭槐敢打包票,季歌鶴短期之內,恐怕也找不到敢用他的劇組了,不因為別的,就光看他和韓賀勾結狗仔猜劇組的勾當,足以被潔癖一些的導演視作不赦之罪了。

季歌鶴一個天皇的藝人,半紅不紅的,如果沒有金主們的資助,恐怕早就不知道該窮成什麼樣了吧

鄭槐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開始猜測,這兩個人到底來找他干什麼?

季歌鶴早在他們開始爭吵的時候聰明的出去了,他一向喜歡明哲保身,這一類的爭吵連旁觀都不常會做,更何況參與呢?

韓賀指著鄭槐,咬著自己的嘴唇,手上恨恨的點了兩下,不住的點頭:“好……這就是哥們兒,都他媽放狗屁!這就是哥們兒干的事兒!!”

他萬也沒想到,鄭槐居然會為了個外人來對付自己,他自問和鄭槐這麼多年的兄弟,早已不局限在淺薄的酒肉應酬裡了,可事到如今,他才曉得,這世界上除了自己,誰都靠不住!

不就是個影帝嗎?就為了討好個影帝,那麼多年的好兄弟說丟就丟,就為了那些臭錢和虛名,連臉都不要了,顛倒黑白的朝著自己潑髒水,眼看著他現在的人氣一落千丈,卻從不出來替他辟謠和辯解,這就是兄弟做出來的事兒!

韓賀覺得自己一定是瞎了眼,怎麼可能會把鄭槐這樣不要臉的銅臭劃分到自己的朋友裡?欠虐麼!?

他忍不住又委屈了起來,其實韓賀也知道,自己為了替季歌鶴要個角色,在節目裡說劇組的壞話做的是有點不地道,換了別人,有這個下場,韓賀一點也不會意外。

可問題是,他韓賀是別人麼?是一般人麼?作為兄弟,作為朋友,看到朋友有難,不主動提出幫忙也就罷了,居然在他提出來請求幫忙的時候,還百般推諉,如果不是鄭槐心太黑,他怎麼可能會主動要去抹黑《牆內花開》?

韓賀這樣一想,又覺得自己沒錯了,這世上的事情就講究個有來有往,他鄭槐既然先不義在前,也就怪不了他不顧情面,一來一往剛剛好抵消,但鄭槐現在再跟他過不去,就太過分了!

韓賀咬了咬牙,忍下滿腔怒火,努力放緩自己的聲音,垂眼小聲的說:“我今天來找你,是要跟你說事情的。”

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

心裡隱約期望韓賀會和自己道歉的真壞從徹底心冷了,臉色的笑容都收了回去,連客氣一下都不屑了。

“之前的事情我都可以不和你計較,”韓賀歎息一聲,非常失望的看著鄭槐,緩緩地搖著頭,“咱們倆那麼多年的朋友,你能為個外人一點不手軟的黑我,我無話可說,就當我自己瞎了眼看錯人。但我告訴你,有什麼事情都沖著我來,我不怕你玩兒那些陰的臭的,但這次的事情怪不到鶴身上!你欺負個無權無勢的人算什麼本事?你們還要臉不要了?”

鄭槐就是脾氣再好,被這樣指著鼻子罵也該上火了,他一腳踹翻了屋裡的一個休息凳,凳子直接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你他媽閉嘴!”

韓賀被他忽然間嚇了一跳,果真閉上了嘴巴,眼神驚疑不定。

“我要是早知道你是這麼個窩囊廢,我就是把錢全打了水漂也不會讓你來跟我的劇組搭一點關系,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了?要沒有你爸在後面幫你鋪路你練屁都不算一個!我幾天就明明白白把話撂在這裡,你有本事還手盡管著來,我但凡眨眨眼,我就不姓鄭!你家那狗屁的雞啊鴨啊的我看都懶得看一眼,他睡了那麼多張床,還搞不清是誰家的原配要他的命?出來混的都要還,你也別忘了,出賣我的這些事情,我全都記在心裡,早晚會給你好看的!”

鄭槐說完這話,氣的手都在哆嗦,再看一眼韓賀都覺得惡心,轉身打開門就走了,還把大門大喇喇的開在那裡,任由好奇圍上來的劇組成員上前圍觀,韓賀看到門外那些探探索索的視線,腦子裡回蕩著鄭槐剛剛對季歌鶴的辱罵,氣得肺全炸了,全身發抖的怒吼:“滾!全他媽給我滾!!!”

圍觀的劇組人員看著他失態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還面目猙獰的模樣,紛紛翻了個白眼,勾肩搭背的轉身一邊討論一邊離開——

——“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戚不復哪樣不比他強?還好意思來劇組裡丟人現眼。”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之前做的那些是不是人事兒,這要是我的話,我早自掛東南枝去了,哎你說,那個季歌鶴跟他真是那種關系啊……”

“我看懸……”

“砰!!!”韓賀在她們身後一把將大門鎖上了。

……

……

另一頭的化妝室裡,兄弟倆的攻防戰還剛開始打。

眾所周知,戚不復是個不要臉的家伙,對於不要臉的人來說,根本沒有什麼事情是值得不好意思的,所以即使戚安然已經在他的懷裡掙扎到快要惱羞成怒了,戚不復也還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抱著人,一手還抓在屁股上,時不時的捏上一把。

果然一如既往,又彈又翹。

“戚不復!你還要不要臉了!!!”戚安然一腳一腳的蹬在戚不復的小腿上,可是一會兒的拍戲還有要卷起褲腳的鏡頭,他也不敢真的把人踢淤青,於是對戚不復來說,還真就是不痛不癢的了。

“嘖!”懷裡的掙動太大,戚不復皺起了眉頭,在屁股上拍了一把,跟面對撒嬌的小孩兒似地教訓道:“別鬧!”

他這是在鬧嗎!?他這是在鬧嗎?戚不復到底那只眼睛看出他只是在鬧情緒了?

那句要在化妝間裡扒了褲子的話興許只是戚不復的一句戲言,但此刻卻附在了戚安然的耳邊,每秒都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復播放,聽的人精疲力竭膽戰心驚,戚安然一邊掙扎著,一邊還要留心去抵抗不時落在自己脖頸啊肩膀上細細碎碎的親吻,那些親吻帶著戚不復身體的熱度,落在他泡過河水後冰冷的肌膚上,如同一塊塊炙熱的烙鐵,在他的心中烙下無數的痕跡。

戚不復很有分寸,啃咬和吮吸只是淺嘗戛止,並沒有落下什麼痕跡,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他只是想要逗弄一下戚安然,但伴隨著戚安然不停的掙扎和試圖逃脫,肢體的接觸越發頻繁,到了後來,他還真的起了興致,想要在這個地方做上一回了。

戚安然簡直不敢想象假如現在有人推門進來看到他和戚不復現在的模樣,那風言風語會傳成什麼樣。

然而他的力氣和戚不復比起來實在是太不夠看了,掙扎了一會兒,雙手已經被反剪到身後,被戚不復一手握住,到了後來,連嘴唇也沒能守住。

戚不復吻夠了,抬起頭,又舔了一下戚安然紅腫的唇珠,眼神莫名:“你再動來動去,是真的想讓我在這裡把你褲子扒了直接做?”

戚安然哆嗦了一下,驚恐的看著他的雙眼,卻駭然的發現他似乎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戚安然猛烈的搖頭:“你放開我,我保證不會逃跑!”

戚不復咂咂嘴,低頭又啄了一下:“你剛剛吃什麼了?”

“……”戚安然扭動了一下,戚不復這回順勢放開了桎梏戚安然的大掌,冷著臉扶著戚安然站穩之後,才歎了口氣:“不緊張了?”

怎麼會不緊張!更緊張了好麼!!!

戚安然搖搖頭:“不緊張了。”

戚不復拿卷成桶的台詞冊敲了一下他的前額:“那一會兒有沒有把握一遍過?”

沒有把握我怎麼可能有把握!!

戚安然點點頭:“我覺得應該可以。”

看著戚安然活像神經衰弱了似地病怏怏的模樣,戚不復有點擔心:“我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你放心,化妝間沒有鎖門,我要扒你褲子,也會記得鎖門,不會被人看到的。”

尼瑪你就是這樣安慰人的嗎?!!勞資被你嚇死了現在怕的腿都在抖了啊!!!

“……”戚安然茫然的點了點頭,感激的說道,“那真是謝謝了。”

……

……

季歌鶴回來的時候神色有點不對勁,韓賀饒是在暴怒中,也看出來了愛人似乎在不開心,於是放下了滿腔的怒火半攬住他:“怎麼了剛剛聽到了我和鄭槐的話嗎?”

季歌鶴臉色蒼白,搖了搖頭,低頭倚進了他的懷裡。

55章

戚不復最近開始忙碌了起來,在答應《牆內開花》的工作之前,他就已經接下了好萊塢的另一部科幻片,昂納·卡美森專注科幻片十年,手上有最優秀的3D制作團隊和特效制作組,就算是在諸神雲集的好萊塢,也算是拔尖的隊伍了。戚不復的第一部獲得最佳男演員獎的電影《戮戰》,就是出自昂納的手,這部電影讓戚不復這個亞洲人在歐美一炮而紅,讓他的廣告片酬起步點翻了兩倍,並且讓歐洲人對他的稱呼從不復·戚,變成了戚不復。

昂納和戚不復的私交應該是很好的,昂納甚至特意把新電影的開機日期推遲了半個月,有意錯開了一點《牆內開花》的檔期,所以等到那一邊開機的時候,戚不復在《牆內開花》劇組的大部分戲都已經完成,所剩的不多的幾個戲份,有幾場需要到場的演員還沒有抽出空擋,所以也就不那麼著急了,戚不復於是一周一次往返於大洋兩岸,人可見的瘦了下來。

戚安然通常會在再一次見到戚不復的時候忍不住擔憂,男人的臉越發稜角分明,黑眼圈也變得很嚴重,但他仍舊是一臉清冷孤傲的模樣,給人看起來的感覺也是精神的,就連戚安然自己,都時常會忽略掉戚不復的模樣,被他散發出的氣場所欺騙。

不過這樣一來,反倒讓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稍微和諧了一些,通常小別重逢後,戚安然也不會變得那麼一驚一乍了,相反,因為戚不復對待工作的認真態度,戚安然對他的印象反倒變得越來越好,畢竟他的人生理念和戚不復是相似的,面對認真的人,戚安然通常都會多一分尊敬。

戚不復參演昂納新片的事情處理的很低調,與之截然相反的,就是現在報紙上鋪天蓋地而來的季歌鶴的新聞。

“快過來吃飯,”陶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戚安然愣了一下,趕忙把手上的報紙放在一邊,椅子一轉,“你怎麼過來了?”

陶束把盒飯放在桌子上,打開來一看,是鹵肉飯煮香菇外加半個白水蛋,陶束翻了個白眼,憤憤的把袋子裡的保溫杯給領了出來,“你家的全能保姆怕你營養不良餓死,我只能來了,他半小時給我打了二十個電話!就為了催我快點上車,說湯會涼掉!”

保溫杯很大,蓋子一旋開,濃香撲鼻而來,場內吃飯的眾人全部都朝著這邊探頭嗅著,戚安然瞥了一眼,是豬筒子骨燉鐵棍山藥,湯汁已經熬成了濃稠的奶白,裝了滿滿的一大桶,戚安然是再怎麼吃都吃不完的。

沒想到卡曼連這個都替他想到了,還挺會替他做人的。戚安然笑了起來,回頭招呼一大堆饞貓:“自己拿杯子過來,過時不候啊!”

眼巴巴的眾人頓時歡呼出聲端著飯碗跑去拿杯子,陶束看了眼剛剛戚安然放下的報紙,眉頭一挑,伸手拿了過來:“‘季歌鶴參演好萊塢巨制《桑迪亞戈》,有望從此晉級一線男演員行列’你也在看這個?”

“唔……”戚安然嚼著白水蛋,點了點頭,“好萊塢的華人本來就少,出來這麼個消息,我當然也會關注了。”

陶束輕笑了一聲,眼睛看著報紙上笑的謙謹的季歌鶴,不以為然的說:“你理他呢,為了這麼個角色,他也不知道陪睡了多少回。”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小,但戚安然卻清楚聽到了,嘴裡的東西頓時就變得不是滋味起來,他雖然知道季歌鶴要強,可沒想到他居然要強到這種地步,連自己都出賣的一干二淨。

但他還是歎了口氣,說:“我知道,周若建這一回還肯幫他,是他的運氣。”

在演藝圈裡,能有周若建這麼一個後台,也算是挺不錯的,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周若建對於兒子給他戴綠帽的行為表示出異常的豁達,但那畢竟是季歌鶴他們自己的事兒。

“不是周若建”,陶束吭哧吭哧的笑了起來,大概是在驚訝戚安然的頭腦居然那麼單純,他甚至伸手出來摸了下戚安然的腦袋,這才笑瞇瞇的重復了一遍,“不是周若建,你以為,周若建這種小氣鬼會願意拿五千萬替他買個配角麼?”

戚安然瞪大了眼睛,還沒琢磨清楚陶束話裡的意味,來搶湯的眾人就已經蜂擁而至,在他身邊包圍成一團。

戚安然無奈了,對於這個演藝圈,他的了解還是太少了一點。

沒有去問季歌鶴新任的後台到底是誰,戚安然從來不是好奇心那麼重的人。吃完飯已經將近一點,好在這一天的多雲天,耀目的陽光被厚厚的雲層遮擋的一絲不漏,劇組也就不用像前幾天那樣辛苦的躲避陽光,這些天那些女演員們都被曬的黑了不少,各個都怨聲載道的。

戚安然和飾演長輩的兩個老藝人一遍過了兩個鏡頭,鄭槐的心情變得很不錯,並沒有為了讓他抓感覺而繼續拍攝後面的,而是給了他休息的時間,下一場戚安然就要和白苗對戲。

白苗開了一瓶礦泉水,微笑著朝戚安然走了過來,此時的天氣已經入秋,但正午的溫度仍舊很高,白苗穿著她的白裙子戲服,烏油油的頭發蓬蓬然披在身後,她臉極小,單眼皮,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柔軟可愛的臥蠶,右上唇還有一顆白淨的虎牙,看起來十分單純,但只要一看跟在她後面那個戰戰兢兢的助理,戚安然就會想起那幾次無意中撞見的白苗和身邊的助理經紀人大發雷霆的樣子,這女孩兒顯然也不是那麼溫柔的。

白苗的年紀還小,正是青春無敵的時候,饒是知道她本性的戚安然,在面對她笑盈盈請喝水的情況下,也不會那麼忍心拒絕的,於是白苗順勢坐在了他旁邊,攤開劇本放在膝頭,偏著臉一臉認真的請教起來。

戚安然時不時的指點她幾句,但態度並不認真,他想起戚不復前幾回在劇組的時候,白苗也曾經用請教的名義刻意的去接近過,只是戚不復的態度比較冷淡,她吃了幾回軟釘子後,就聰明的知難而退調轉槍頭,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白苗大概是想趁著這次的拍攝和劇組裡的哪個誰傳一下戀愛緋聞之類的,她一個未成年的女孩兒,不管和她傳緋聞的對象是誰,公眾肯定也會更多的把同情心放在她身上,她正好也可以借此機會炒一炒自己的知名度,但這對被盯上的戚安然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所以戚安然一直對她都比較警惕,一些比較容易導致曖昧的肢體動作都在能避免的情況下盡量避免,但畢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他也不可能把事情做的太絕,否則在韓賀剛剛打壓他過後又出現片場和女主演不合的消息,公眾估計就要懷疑是不是他的人品有問題了。

白苗說著說著,忽然抬起頭,意味不明的朝著戚安然笑著問:“你知道嗎?戚不復周二就回來了耶!”

戚安然愣了一下,他並不知道這個消息,白苗是怎麼知道的?又為什麼要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他?

戚安然微笑著搖搖頭:“是嗎?但劇裡的人沒齊啊,他回來也沒事情嘛。”

白苗撇撇嘴,斜眼盯著戚安然,眼角眉梢裡忽然又多了些煙視媚行的意味,戚安然挑了下眉,才忽然想起,這個還沒成年的女孩兒,估計也經歷過非常多的潛規則了,至少他聽陶束說過,白苗一開始並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員,而是在一個模特公司被發現的,那個模特公司是有名的淫媒網,那樣出生的白苗,又能干淨到什麼地方去……?

戚安然垂下眼,忽然對白苗覺得有點討厭起來,也說不清是因為什麼原因,反正一下子就沒了興趣。

白苗還在絮絮叨叨的炫耀:“是戚不復他跟我打電話的時候說的呀~王火還說……”

戚安然蹭的站了起來,嚇她一跳,抬頭盯著。

“不好意思,我有點內急”戚安然笑不露齒,忽然矜持了起來,點點頭,“先失陪了。”

白苗怔怔的看著他走遠,茫然的回頭看了眼自己同樣詫異的助理,忽然一瞪眼:“干你的活兒去!”

助理委屈的縮了下脖子,換來更加凌厲的一瞪,嚇的趕忙站了起來。

戚安然沒有去上廁所,他回到休息室裡一把甩上門,朝著鏡子裡的自己翻了個白眼:“你就是賤的!”鏡子裡的戚安然居然也一臉不屑的在翻白眼,似乎在說要賤也是兩個人一起賤。

他果然還是高估了戚不復,圈子裡干淨的人還真就沒有幾個,戚不復也只是看上去比較潔身自好罷了,居然連未成年都不放過,還男女通吃。

想到男女通吃,戚安然臉頰抽搐了一下,沒來由的縮了下屁股,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一肚子的火氣更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不賣萌

56章

由於劇組拍攝地定在委內瑞拉的天使瀑布,季歌鶴早早的就開始收拾行囊,准備出國開始工作。

從他加入《桑迪亞戈》的消息流傳出來開始,韓賀就跟他鬧起了別扭,大概是已經察覺了他出軌的蛛絲馬跡,但是又不忍心戳穿,季歌鶴曾經是對他有那麼點愧疚的,但是韓賀和鄭槐的攻堅戰將他險些拖垮,他沒有韓賀那麼厚的家底可以用來耗費,在青春逝去之前,他只能用自己一切可以付出的東西去爭取勝利,鄭槐的這部戲肯定是要用來角逐聖誕節後的紅殿堂的,在三料最有分量的獎項裡,也只有殿堂獎的門檻最低,天堂鳥獎和世界電影獎都不是普通的亞洲電影能夠入圍的,在現今的娛樂圈中,仍然對黃種人有著莫名的歧視。

季歌鶴還是很聰明的,他選擇了一部歐美本土的典型電影,雖然很多地方也許沒有文藝片那麼出彩,但由於特殊的本土性質,拿獎是一件不那麼困難的事情,季歌鶴想要賭一把,賭自己賣身後還無償加盟的這部電影,能不能將他捧上國內一線演員的位置。

只要能有那樣的一席之地,他就滿足了,就……再也不奢求別的了。

韓賀就站在門口,抱著雙臂,目光沉沉的看著他收拾。

在這樣存在感明顯的目光之下,季歌鶴免不了越來越心虛。

他停下手蹲在地上,低著頭,歎息一聲:“韓賀,你別這樣……”

“角色怎麼來的?”韓賀木然的,仍舊問前幾天一直在問但沒有得到回答的問題,其實他心裡早有猜測,只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沒有親眼見到之前,他怎麼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愛人會為了一個電影角色去出軌。

季歌鶴垂著頭,拳頭捏的緊了些。

韓賀張了張嘴,眼睛有點發紅,咬著牙一字一字的問:“是、誰!”

“沒有誰!”沉甸甸的擔負在心裡的壓力讓季歌鶴終於忍不住洩露出了某些負面情緒,說實話,他並不介意一直這樣和韓賀虛與委蛇下去,但這不代表他能容許韓賀干涉他的工作,或者前途!

沒錯,韓賀是給了他很多的便利,這他也承認,沒什麼好否認的,戀愛中的人,誰不犯點傻?當初和沈青談戀愛的時候,少數知道他們關系的朋友都說季歌鶴虧了,栽在這麼個丑男手裡,但因為有愛情,沈青在他眼裡,絲毫不比任何人遜色!

韓賀為他付出了東西,他就什麼都沒付出嗎?

他不是一樣違背了自己的本心,雌伏在他們父子身下,一邊要忍受周若建蒼老下垂的皮膚,一邊要忍受韓賀精力旺盛的索需無度,他在床上從來沒有感覺到過快,感!

這麼長的時間,還不夠彌補那些給他的物質嗎?

季歌鶴的不耐煩成功的嚇到了韓賀,韓賀態度立馬軟化下來,聲音變的輕了一些:“我沒有說你……”

“我不管你說我什麼!”季歌鶴下定決心之後,就什麼都不會畏懼了,韓賀的退縮讓他變的更心安理得了一些,你看,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對不起我,那我還有什麼可愧疚的?“我只問你你相不相信我?這個角色我拿的很艱辛很不容易,我不在乎外面的人怎麼說怎麼看,但假如你也認為我用了那些手段,那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了,你盡管去猜吧,我不會生氣。”

韓賀搖著頭,他心裡亂的很,千頭萬緒的也不知道該從哪一處開解,他想要相信季歌鶴,但事實擺在眼前又容不得他不信,可季歌鶴的態度實在是太理直氣壯了,理直氣壯到連韓賀……都覺得那些無端的猜測是騙人的。

沒錯!

韓賀心下大定,滿頭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都是騙人的,那些,都是騙人的。

韓賀抬起頭,盯著臉色同樣蒼白的季歌鶴,也不知道為什麼,原本憤怒的心在看到這個人之後,騰地就柔軟了下來。

“我信你!”對上季歌鶴鋒利的眼神和清冷的表情,韓賀心裡一緊,脫口而出,“我信你,你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季歌鶴皺了下眉頭,他倒是沒料到韓賀會是這麼個態度,但好在他也沒有現在就和韓賀分手的打算,就算這個電影拍攝完畢他真的成功了,那回到國內,也還是需要仰仗周家的幫襯的。

季歌鶴從那之後,直到走,都再也沒有和韓賀親熱過,他需要足夠好的精神面貌去國外伺候他的另一個金主,韓賀總是喜歡把他的身上搞的青一塊紫一塊,警告也沒用。

韓賀站在機場裡,後面跟著他的好幾個跟班,定定地盯著季歌鶴頭也不回離去的背影。

他只覺得自己胸腔之內,被人緩慢而堅定的注入了一股堅冰。

……

……

網絡上還是時不時的有《牆內開花》的定妝照啊,不太清晰的劇場照啊流出來,但因為《牆內開花》著重走的是小清新路線,服裝或者場景都沒有什麼很大的爆點,也沒有赤果的床戲值得讓人關注,所以這部戲也就一直是有料但一直沒大料的不溫不火拍攝了下去。

戚安然作為男配,而且是個盡忠職守深陷於三角戀中的男配,壓力其實還挺大的,他一邊要讓自己對男主角蕩漾著愛意但還要做出愛在我心口難開的傻樣兒,一邊還要對女主角嫉妒又呵護,相愛相殺甚至不夠,還要主動去追求!女神和情敵並存!

這就是一部吃果果的狗血劇!但鄭槐居然還想把一部狗血劇拍成小清新!這是多麼偉大的一個創舉!

鄭槐拍戲有個尿性,他喜歡邊拍邊改,改到自己覺得滿意了天衣無縫了之後再拿去給演員們鑽研,但很有可能你鑽研到一半他腦子biu~的一下抽了又要改,那麼你必須一次又一次的推翻思想看新戲,戚安然其實挺不喜歡他這個習慣的,但轉念一想,似乎孫爺也有這麼個壞習慣,但大概是由於他的名聲太大了,幾乎沒有人對他這個壞習慣表達過異議,其實這些習慣也就那麼一回事兒,關鍵在於有他的人是否有那個身價可以去肆無忌憚的囂張。

鄭槐給戚安然加了幾場戲,然後酌情刪了白苗的一些,戚安然慢慢看出來了為什麼鄭槐明明可以去選更有能力的女藝人,卻偏偏找了個年輕靚麗的模特,他是擺明了在欺負小孩子,白苗的腦袋不太靈光,為人又挺剛愎自用的,她身邊的助手都不太願意做那種忠言逆耳吃力不討好的事兒,白苗的經驗太少了,少到鄭槐明目張膽的把她的戲份減到和戚安然差不多了,她還分不清厲害。越到後期,戚安然越摸透了這部劇之後的脈絡,鄭槐蓄意的在裡面夾雜了太多的同志劇情,但可能又擔心這類劇情政審通不過,於是找了個推動劇情的女主演,混淆了這部電影的性向問題,再在小眾的地方,用同志這個話題來炒作電影。

眾所周知,同志話題早就是社會上經久不衰的一個巨大的議論點了,拍的有深度、有內涵,最好還是悲劇,那些頒獎的評委就吃這一套。

鄭槐畢竟是商業片導演出身,切中問題喜歡穩准狠,卻沒什麼內涵,但問題就在於,一部電影,誰又真的期待它有著那麼多的內涵呢?

那些影評中的內涵,不外乎一千個人眼中的哈姆雷特,大家一起腦補,一起稱贊,那麼這部電影就成了經典,就成了不可超越的存在。

內涵這種東西,主要還是要靠觀眾來賦予的。

周二早上,王安讓人給戚安然送來了兩張《大漢江山》的首映票。

難以相信,王安居然挑選了這麼個青黃不接的時辰讓電影上映,長假過了不久,下一次高峰也還未來到,選在這個時候上映,雖然院線可能會拿的很容易,但對影片票房的影響那絕對是直接的!

戚安然百思不得其解,翻看著與首映票一起送來的宣傳冊發了一會兒楞。

他忽然發現,宣傳的名冊封面上……似乎有自己的照片!?

怎麼可能!

他只是一個戲份少到可憐的配角,即便是出現在宣傳冊裡,也應該只是一個模糊不清的背影吧?但他穿著太子袍眼神凌厲回頭瞪視眾人的圖片,卻堂而皇之的被印在祝丙章的右手邊,光線調的非常到位,讓人絕對無法忽略。

他只疑惑了一下,就立刻打開電腦,搜索《大漢江山》班底。

果然沒錯。

看著一頁又一頁的《大漢江山》討論帖,戚安然分不清是激動還是興奮的瞪大了眼睛,開始仔細瀏覽起來。

確實是他的疏忽,在《大漢江山》的戲份殺青之後,戚安然就沒有太去關注這個劇組的動態了,他以為自己只是個微不足道的配角,即使是被人討論,也該是在上映之後了,但問題在於,王安的做法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他在之前的那些電影宣傳中一次又一次的提及了飾演廢太子劉據的新晉藝人戚墨,言辭間對他的演技大為贊賞,這讓很多媒體都開始對他毫不遮攔的欣賞議論紛紛。

論壇裡有關戚墨的熱帖已經被永久掛紅,時不時的會因為最新回帖掛回首頁,戚墨的貼吧在上一次被韓賀的粉絲爆掉之後,重新建立了起來,並且規模越大,裡面的每日簽到裡不乏洋洋灑灑的對戚墨的誇獎,翻了兩頁,戚安然臉紅紅的關掉了頁面,草草的瀏覽著他上回避著走的有關韓賀和他的矛盾的熱帖。

翻到前兩百頁,更多的都是韓賀粉絲對他的唾罵,然而兩百頁之後,也就是在鄭槐開過新聞發布會之後,氣氛開始速度轉變,韓賀的粉絲開始被人追著打,翻到最後一頁,還是一個韓賀粉絲的洗白,但刷新過後,又很快多了幾個回帖——

——“樓上傻逼!棒子狗有多遠滾多遠!仗勢欺人的事情做了那麼多年,人在做天在看,栽了吧栽了吧?”

“π樓上,棒子狗一頭洗剪吹幾十年都不知道換一下,看了就煩,天天在這刷屏。”

“作為一個圈內小藝人,表示這次的事情全是韓賀在沒事找事……”

“樓上幾個裝什麼逼!那個戚墨有後台吧?干爹給他雇那麼多水軍?再怎麼炒都炒不紅,看他一臉死了爹的寡婦樣!”

“呵呵,樓上十五點剛注冊十五點五分就發這個言,到底誰是水軍,大家心裡有數……”

“……”

戚安然看的也有點激動了,關掉電腦之後,朝著鏡子裡仔細的看了又看,就想知道死了爹的寡婦樣是怎麼樣一種臉型。

看來看去看不出個所以然,戚安然癟了癟嘴,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陣輕笑。

他刷的一下把鏡子收了起來,回頭看去,就發現戚不復坐在他身邊沙發的扶手上,側身微笑看著他。

“……哥……”戚安然被嚇的心咚咚咚跳,“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戚不復一把將手上的背包丟到另一邊,翻身就躺了下來,把腦袋枕在了戚安然的大腿上,閉著眼睛歎息了一聲:“剛到,你在看你的爆料貼?”

戚安然摸了下放在手邊的電腦,咳嗽了兩聲:“好奇而已。”

戚不復閉著眼,神情放松的時候,就透出掩不住的疲憊:“我剛下飛機,發現你沒有來接我。”

戚安然低頭看著戚不復的臉,發現他的雙頰已經瘦的凹陷了下去,不由的皺起眉頭:“我不知道你要回來。”

他這話出口,首先就頓了一下。

他是知道的。

至於知道的渠道……不是白苗告訴他的嗎?

戚安然手顫了一下,緩緩的蓋在戚不復的額頭上,戚不復的額頭很寬,發際線比較朝後,所以一直都留著少量的劉海,現在他的額頭冰涼涼的,“我忘記了,白苗……跟我說過,我這幾天忘記了。”

“唔……”戚不復答應了一聲,呼吸逐漸放慢,沒有質疑白苗為什麼會知道他的行程,只是小聲問:“下回不要忘記了。”

戚安然抿著嘴,盯著戚不復的睡臉,沉默著沒有說話。

戚不復呼吸很平靜,很和緩,好像已經沉睡過去似地,卻忽然又開口:“我幫你留意了一部電影,是孫先生的新作,在包裡,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看一下。”

他說完,閉上嘴就再也沒有做聲,這一回是真的睡著了。

孫先生?

戚安然愣住了,他伸手撈過戚不復的包,然後在裡面翻找了一下,捏著鼻子拎著一袋已經壓爛掉的榴蓮丟到了垃圾桶裡,隨後從包裡翻出一本薄薄的4開大小的復印冊。

打頭的是兩個如血的紅字——

——《男·色》

底下用蠅頭小楷細細的寫著——出品人:孫文山。

孫文山?

孫文山?

戚安然猛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向這三個字——

——孫文山!?孫爺!

57章

得知這個劇本居然是孫爺出品,戚安然握著書冊的手都在發抖,這可是孫爺!孫爺啊!!

亞洲導演界的傳奇啊!!!

戚安然上輩子連想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和那麼著名的大導演扯上關聯。

他草草的翻閱了一下手裡的劇本,隨後如同澆上了燃油般火熱的情緒刷的一下被壓制了下來。

不愧業界常說歐美電影圈是性開放理念起源最早的地方。

相比天。朝的動輒和諧來說,那裡的氛圍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貴圈真亂。

孫爺的那部獲獎的電影已經被國內文藝片奉為神作,戚安然當然看過,而且不但看過,還細心研究過。

那是一部多麼純的片子啊!

簡直就貼合著“文——藝——片”三個字,清純到即使其中濃烈炙熱的感情已經翻滾成了一鍋肉粥,也只會讓人因為片中的悲傷落淚,因為片中的陽光溫暖,純到讓人見之忘俗,生不起一絲雜念。

戚安然一直以為,這就是孫爺的魅力。

但……現在這個劇本,忽然就好像燒煮了一整盆的紅光油亮的五花肉,雖然芬芳撲鼻,但字裡行間,卻有著揮之不去的肉氣。

這是一部切合了邊緣題材的電影,陸生和陸林是一對感情非常好的親兄弟,他們的父母在二十五年前從遙遠的亞洲偷渡到美洲,來到了遍地黃金的洛杉磯,想從這裡尋找到讓他們發達的機遇,但生活卻從沒有人們想象的那樣簡單,二十五年過去了,他們仍舊住在狹窄破爛的貧民窟裡,每天天一亮就要起來做手工,兄弟倆的母親則在洗衣店裡替客人們手洗某些貴重衣物。

貧困的生活將年紀輕輕的兩兄弟壓彎了脊梁,在這個黃種人比黑種人更受歧視的國度,他們艱難無比的生活著,用拾荒和洗盤子賺來的所有錢支付自己的學費,被所有身邊的人種歧視者欺侮辱罵,這使得兩兄弟的性格比起任何人都要倔強。

弟弟陸林致力於改變家庭貧窮的困境,他是個所有人都覺得狡詐的壞孩子,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不擇手段,可以做出任何違背良心的事情,但他的哥哥陸生卻比他要驕傲的多。陸生喜歡用一切的精力去汲取知識,他相信知識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但陸林不相信這個。

兄弟倆在一次又一次的爭吵和理念的撞擊中,將心一次又一次的碾碎再貼近,直到哥哥發現到自己對弟弟無法說出口的感情。

恐懼的陸生選擇了逃避,他將自己埋首於書本的海洋,但是在陸林看不見的角落裡,陸生仍舊在無時無刻關注著他。

直到陸林發現了另一個賺錢的好法子,他跟了一個來自舊金山的有錢賭徒,和他一起去拉斯維加斯,陪了他一整個月,學會了紋身喝酒和賭博,然後帶回來十萬元美金。

在陸生發現這件事情之前,這筆錢用來繳納了他接下來進修實驗的學費。

陸生崩潰且掙扎著,然而在他將被桎梏的道德感從泥潭裡拔出之後,陸林墮落了。

他沉迷於酗酒和吸毒,徘徊在夜場裡,陪男人和女人一起渡過漫長的夜晚,然後用床頭留下來的小費給家人和自己買新衣服,並且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麼不對。

憤怒的陸生輕易的拋棄掉了自己緊抓在手裡的倫常道德,希望能用自己的親吻和身體挽回沼澤中的陸林,但陸林早已經不稀罕這些。

陸生回到實驗室,用精密的儀器和繁復的數據來包扎他飽受折磨創傷的心靈。

弟弟陸林在一個雨夜裡悄無聲息的死了,是自殺,留下用報紙包扎的一整盒整齊的現金,這筆錢多到能讓蒼老年邁的陸家父母回到自己的祖國,然後平淡富足的渡過晚年。

陸生在強烈的精神壓力下,堅持要給陸林做屍檢,直覺讓他不得不這麼做,他想要知道陸林的死因,但卻在知道真相後,寧願自己從不曾那樣堅持。

性免疫缺陷綜合征,也就是HIV,從陸林二十歲那年扎根在了他身上,也許是在拉斯維加斯鬼混得的,也有可能是那個拿走了陸林初夜的富商。

但是究竟是哪個原因,只有已經死去的陸林知道。

陸生將陸林的骨灰做成了水杯,放在床頭。

也許這樣,就能讓那個縈繞在他夢境裡的愛人,至死都和他在一起。

……

……

戚安然合上劇本,閉上了眼睛,好半天之後,把湧上喉管的那股酸澀吞咽了下去。

戚不復仍舊在他的膝頭酣睡,絲毫不知道自己帶來的這個劇本究竟在戚安然的心底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

……

《大漢江山》的宣傳戚安然並沒有參與,但只要提起這部劇,就沒有人能忽略掉那個在戲裡占了不足五分鍾劇情的太子劉據。

戚安然沒有人邀請,想來想去,還是把兩張首映票的其中一張塞在了戚不復的口袋裡。

戚安然坐在首排,帶著淡青色的醫用口罩,和一架無框的平光眼鏡,穿著一身素色的運動服,瞇著眼睛縮在人群中,並沒有那麼顯眼,畢竟沖著這一場戲搶首映票的人大多都是沖著影後和天王祝丙章來的,他這麼個小人物,哪裡比得上台前使人尖叫的那一群劇組成員來的顯眼?祝丙章在台上,笑得溫和,大概是發現了他,朝著這個方向點了點頭。

戚安然垂下臉,身邊忽然聽到幾聲抱怨,旁邊一直余著的空座忽然坐下個人,他回頭看去,是同樣口罩眼鏡運動服的戚不復,好在大部分人此刻都在緊盯著那群發光體,收斂了自己氣場的男人也不算那麼出眾了。

戚不復坐定之後,拽了下戚安然的手臂,小聲說:“票是你給我的?”

“廢話,”戚安然撇過頭,盯著台上正在發言的祝丙章。

戚不復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皺了下眉頭,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喂。”

戚安然身體崩的直直的,飛快抬手揮開了戚不復的爪子:“你干嘛?”

“不要看他了,”戚不復伸手摸了下自己臉上的口罩,鏡片下的眼睛微不可見的瞇了一下,“你把票這樣塞給我,我要是沒發現怎麼辦?”

呵呵。

戚安然木然的說:“但是你現在坐在這裡。”

戚不復彎著眼睛,笑意很濃:“你還真是了解我啊。”

我一點也不了解你!

戚安然不再說話,大概是發現了戚不復在逗他,戚不復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手心裡捏的皺巴巴的票根。

劇場裡逐漸黑暗了下來。

台上的眾人都在他們倆短暫的談話中離開了,沉悶的音樂攜帶著錯亂入雨點的馬蹄聲緩緩飄來,馬蹄聲漸漸止了,背景音換回了淅瀝瀝的小雨。

“卡——卡——卡……”

如豆般的火光從金石敲擊中慢慢的迸發出來,點亮了微弱的燭光,驅散了大殿中沉悶的黑暗。

夜色裡,有女聲輕輕響起——“侯爺,明日就要啟程河西,您還不休息嗎?”

衣袂摩擦,燭光閃動,逐漸映照出一床墨綠的床幔。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緩緩伸了出來,掀開帳幔,手的主人磁性低啞的嗓音下一秒響起:“什麼時辰了?”

帳幔掀開,霍去病蒼白的臉龐上帶著一絲的不耐煩。

畫面一轉,鼎沸人潮,巍峨城門,年輕的帝王站在城牆上,遠遠地注視著精悍的隊伍中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第一人。

霍去病一身威武的盔甲,手持長槍,束於馬前,拉著韁繩等待著傳旨的太監說完他最後一句話。

風聲呼嘯,大雨磅礡。

城門緩緩拉開,伴隨著山呼海嘯的歡騰。

十七歲的霍去病帶領著三萬騎兵翻身跪倒在地,朝著遙遠的皇宮跪拜磕頭,隨後上馬勒僵,毫不猶豫的奔馳了出去——打響了這大漢江山史詩般的功勳!

誰也不曾發現,城牆上遠遠眺望的帝王身後,那個神色復雜難辨的少年。

劉據垂首,墨色般淡雅的面龐上顯而易見的擔憂。

這一去,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了。

年輕的劉據,還看不懂他父皇眼中逐漸加深的戒備,他被寵愛他的衛子夫牢牢的包裹起來,天真而愚蠢,妄圖用自己仁慈寬厚來治理這個國家,在這之前,他一直認為,父皇之後的皇帝,除了他再無他選。

而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裡,皇後衛子夫卻戒備著皇宮裡的任何一個女人,生怕塑造出任何一個足以和劉據爭鋒的孩子,她已經逐漸老去,色衰愛弛,漢武帝的眼神在她的身上停駐的越來越少了。

影院裡響起稀稀疏疏的討論聲,戚安然埋頭聽了個仔細,好幾個女聲在小聲贊歎太子劉據長得好。

戚安然頭埋的越發深,臉上也透出些薄紅,他兩輩子都很少被人誇獎過,聽了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放在扶把上的手忽然一熱,被一雙滾燙的手給蓋住了,戚安然愣了一下,抬起頭來,就看到黑暗中戚不復的一雙眼熠熠生輝。

他抽了一記,沒抽出來。

影片的音樂變得越來越急促,霍去病得勝歸來,又一次又一次的出征,皇宮中的帝王佇立在牆上的那副巨大的版圖上,那上面,漢朝的國土逐漸蠶食侵襲著周邊的土壤,版圖越發的大,而帝王得勝後純粹的笑容中也逐漸摻進了某些不得而知的情緒。

匈奴的戰役鑄就了霍去病這個年輕人事業的巔峰,他與衛青關系親密,與皇宮中那個既定的下一任帝王卻因為治理國家的不同方向一次又一次的發生爭吵,劉據的溫吞和忠厚並沒有讓他的太子之位變得穩固,但他只聽到朝中那些附庸他的保守派的聲浪,絲毫不知他在武將中的威信變得越發低迷。

漢武帝滿意又不甘著。

這個寄托了他期望的孩子目前還不足以和他抗衡,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開始為了自己魯莽的抉擇懷疑起劉據的能力。

就這樣,時光逐漸逝去。

焦躁的太子年齡越發大了,他與漢武帝已經因為治國開始發生爭執。

霍去病又要再一次出征,而前方彌漫不去的霧氣已經讓他的雙眼看不清自己的未來。

他決定在走之前和劉據告別。

他死在了戰場上,耳邊是呼嘯的上風和奔騰的戰馬。

雙眼的最後一絲光芒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纏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夢魘攀沿著雙腿開始蠶食他的身體。

“表哥……”

耳畔還在盤旋著青年帶著哭腔的沙啞呼喚。

沉默最終吞噬了他的身體。

輝騰的金戈終於指向了皇宮中孤立無援的存在。

巫蠱、冤屈,喪母,還有父親毫不猶豫的揮刀。

當濡慕的慈心被徹底擊碎的那一刻,溫厚的劉據終於成長了起來,然而時間的無情就體現在此刻,他成長了,卻在沒有時間去體會未來的生活。

衣裳凌亂的太子最終在山路上驅逐了自己最後一個部下,然後獨自驕傲的面對前來刺殺的佞臣。

他臨危不亂,眼眸之中帶著無法攀極的清高,毫不猶豫的對自己揮刀。

沉悶的血色噴濺在空氣中,將雪白的戰馬覆上一層再也無法剝離的沉甸甸的恨意。

即便是死,他也該俯視著這群小人!

昏黃的天色,風塵飛揚的黃沙,還有那一具無所畏懼的傲慢的屍體。

所有人的心,都剎那間被震撼了。

就連戚安然自己,都被畫面中沉浸著的深深的哀戚抓住雙腿沉陷了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王安敢於在這個青黃不接的季節選擇上映。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部成功電影上映。

男.色啥的,大家當沒看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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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啦!麼麼

今天萌很少,但是我也希望大家留言呀!

58章

影片結束後散場時,祝丙章還出來簽了一會兒名,燈光大亮,戚安然生怕戚不復被人認出來搶了劇組的風頭,連忙把他推到靠近後台小門的角落裡,哪知道忽然聽到一聲尖叫:“戚墨!!”

“戚墨!是戚墨!!!”

嘰嘰喳喳的女孩子瞬間包圍了他,揮舞著手裡的票根和筆記本要求簽名,戚安然愣了一下,很快反應了過來,微笑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末了還把手上的簽字筆還給了那個穿著粉紅色T的女孩子,那女孩尖叫一聲,抱著筆大大的親了一口,又掏出手機來要求合照。

戚不復站在黑暗中,滿臉不爽的抱著肩膀看向那邊,但他也知道自己這會兒不能出去,出去之後估計會把場面攪合的更亂。

得到簽名的人很快被疏散著離開了,戚安然溫和的態度讓大家都特別驚訝,被這樣強行拖延在場內要求簽名,任何藝人都難免會有點不爽,而新人們通常會被擠的驚慌失措,像戚安然這樣淡定的年輕人還真沒有幾個,台風趕得上祝丙章了。

祝丙章看到了戚安然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看到那邊被人流掩埋了,一轉頭就看到了角落裡的戚不復,他先是驚訝的挑了下眉頭,隨後又了然的平靜了下來。

看來陳子然是真沒希望了,祝丙章心想,戚不復和戚墨恐怕是真的再談戀愛。

祝丙章對戚不復其實也挺熟悉的,托他那個包辦的牌局的福,戚不復雖然為人冷淡,但跟他也能談得攏。在戚不復闖出國門之前,祝丙章也和他合作過幾回,少有見到拍吻戲過後男演員會用礦泉水漱口的,這通常都是女演員的專利,所以祝丙章在戚不復還未成名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他了,然後就見證他飛快的前進連剎車都不睬,一路暢通無阻的成了亞洲代言人,沒有誰比他更清楚戚不復的傳奇之處了。

他悄悄走過去打了個招呼:“和戚墨來的啊?”

戚不復看了他一眼,勉強勾了下唇角:“唔,電影不錯。”

能被戚不復誇一句,說明這電影真的很不錯了,祝丙章瞇著眼睛笑了起來:“你要是能在上節目的時候幫忙說一句,這電影就成了真不錯了。”

和祝丙章聊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戚不復也就不那麼急躁了,看著圍在戚安然身邊的人漸漸的被疏散走,看著他松了口氣般的垂下肩膀,看他四下張望了一會兒就朝著自己這邊跑來。

結果戚安然走來的第一句話居然是:“祝哥,恭喜啊!”

祝丙章的戲份多到已經能稱得上電影的第二或者第三主演了,這部戲並沒有明確的男女主角,按照拍攝的方式來看,更類似於一部紀錄片,但比起傳統意義上的紀錄片來說,場景畫面甚至演員都要優秀許多,片中為數不多的幾個女演員的戲份都很少,飾演衛子夫的女影後許歸大概只是作為友情出演友情宣傳,只是在宣傳的時候露了一下臉就躲到後台去了,等人走光了才慢悠悠的出來。

王安叼著煙穿著一身寬寬大大的地攤貨似地大外套,黑眼圈,絡腮胡,渾然不修邊幅,張嘴噴出一口煙對戚安然說:“忘了告訴你了,之前有消息給我說《大漢》入圍了牡丹電影節,公眾消息大概月底就回放出去了,裡面是有你的名額的,具體的還不太清楚,反正你最好現在就開始准備一下,雖然不是什麼很大的電影節,但畢竟還是國內有點名頭的,也是你出道到現在的第一個入圍的獎項,我希望你最近最好控制一下自己對外的消息。”

戚安然瞪大了眼睛:“牡丹!”

王安點點頭,屈指敲了下他的額頭:“忘記告訴你了,其他人都知道的。”

這個意外的消息一下子把戚安然砸的發懵。

說牡丹電影節不是什麼大節目,也只有王安這種不缺光環的導演才有那麼大口氣了!

牡丹電影節雖然算不上權威啊什麼的,但絕對算得上國內電影的一個風向標了!能從裡面是殺出來得獎的電影也只有兩種,一種是優質導演的優質片,有深度又有內涵,通常這種電影也不乏國際上的贊譽了,第二中就是在從沒有被預料到的情況下殺出來的黑馬,這種電影通常票房驚人,動輒創下紀錄,沒有這兩個條件中的任意一個,那麼拿獎這種事是想都不要想的。

“戚不復?”幾個人外忽然響起了一記女聲,戚安然因為和她對過戲所以非常熟悉,立刻抬起了頭,果然是後場出來的許歸,她頭發盤了一個端莊小巧的髻,面色粉白,上了不濃的妝,一身簡單大方卻不失優雅的半肩長裙,確實是氣場十足。

她如今已經算得上國內一線女演員了,當初憑借一部邊緣題材的“文藝片”成為殺出殿堂獎有力角逐者,隨後奪下了影後桂冠,是亞洲的能在殿堂拿獎的女明星之一,也是國內的第一人。

比起其他如今在好萊塢打拼卻沒有什麼出色成績的一線女演員來說,她的日子過的要輕松許多。

看起來,她好像是認識戚不復的。

戚不復也抬起了頭,看她一眼之後,眼神稍微溫和了一點:“許姐。”這也算是一種尊稱了,許歸的年紀誰都不清楚,但真要仔細算的話,戚不復十來歲的時候就在看她的電影了,比戚家兄弟年紀大是百分百的了,就連戚家父母也都蠻喜歡她的,戚安然就曾經看到戚媽媽的電影收藏包裡有好幾部許歸的精裝碟片。

許歸笑了起來,走路婀娜多姿,微笑的時候,眼角會拉起少許細長的魚尾紋,但她五官立體,也不是走柔美路線的,這一星半點的魚尾紋反倒讓她的女人味增色許多,看起來更加的大氣優雅。

“小墨也來了呀?”許歸過來,長長的指甲刮了下戚安然的鼻子,笑了起來,“你和戚不復很熟嗎?我可是很少看到他會帶著人一起來看電影的。”

她看到戚不復幾次了?還很少看到,搞得好像和戚不復很熟似地。

戚安然微笑起來,毫不客氣的說:“是我請他來看啊,《大漢》的首映票很難搞的。”

戚不復也伸手看似溫柔實則堅定的將她刮戚安然的那雙手給握住,挪開來。

“呵呵,原來是這樣,”許歸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讓她淺色的瞳仁看起來有點曖昧的模樣,余光打量了一下兩個人的表情,許歸若有所思。

祝丙章也不再說話,眾人都默契的沒有邀請戚安然來參加他們的慶功宴,戚安然看起來太干淨了,祝丙章和許歸他們都是愛玩的人,慶功宴不會是看起來那麼單純的。

《大漢江山》的票房果然異常的好,其實看一場電影的時間誰都能找的出來,一部電影的票房好與不好,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這部電影是否能引起觀眾的共鳴,在電影節,永遠也沒有所謂的空窗期,問題在於這部電影給觀眾的感覺是否值得讓他們空出這部分時間來捧場罷了。

上映首周,《大漢江山》就創下一億五千萬的票房,雖然不至於破紀錄,但已經是《大漢》當初投資的好幾倍了,從周四到周日也就那麼幾天時間,這樣的票房已經足以說明,王安在國內導演中仍舊是無法替代的狠角色。

二十三號的時候牡丹節的名單就到了戚安然的手裡,他入圍了最佳新人和最佳男配兩個獎項,《大漢》其他入圍的人還有王安的最佳導演,後期的最佳剪輯,許歸和祝丙章這種藝人一般都不會掉份兒到來這種節目搶獎,他們自然被忽略了過去,同時還有另一個藝人引起了戚安然的注意。

劉鹿。

戚安然記得這個名字,他飾演的是《大漢》中的劉弗陵,出鏡比戚安然倒是多了幾分鍾,也算是一個小配角了,後期還有他登基的戲份,可惜演的中規中矩,不那麼出挑,外形在這個花美男叢生的地方也算不上出挑,所以並沒有像戚安然那麼紅。

戚安然還記得他是天皇旗下的藝人,和季歌鶴同個公司,還和自己小小的針鋒相對了一回。

戚安然仔細回想著劉鹿在戲中的表演,無論如何擔不起最佳這兩個字,NG也是幾個大配裡最多的,但聽說他是帶資進組的,入圍國內的一個小獎項當然是不在話下。

戚安然搖搖頭,倒是把自己對拿獎的熱情澆熄了一點。

看來這次的牡丹獎,黑。幕不少啊。

……

……

然而事情卻絕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在二十八號對媒體公開了牡丹獎的入圍演員名單之後,微博上開始出現大批的僵屍號粘貼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戚不復懷裡摟著一個人,側對著鏡頭,被摟著的那個人頭埋在戚不復的懷裡,身形清瘦,看不出男女,但兩個人的姿態卻異常曖昧。戚不復溫柔的俯身在對方的耳邊張著嘴好像在小聲說話,一手也附在那人的後臀上,整個畫面顯的異常模糊。

所有的電視新聞或者紙面媒體都有志一同的對這件事情保持著緘默,但在言論自由的網絡上,這件事情以及炒的天翻地覆。

戚不復的人氣毋庸置疑,他絕對是國內當之無愧的第一男星,也真是如此,他的人氣比起任何人來都要高,這張照片出來之後,最先炸鍋的就是戚不復的死忠粉,網絡上一夜之間開始冒出各種帖子猜測照片中的另一個主角是誰。

當戚安然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有少部分的坊間媒體開始小范圍的刊登一些言論了,其中出現率最高的猜測就是“戚墨”這個名字,沒辦法,戚不復從出道到現在的緋聞實在是少的可憐,和他拍過戲的女演員大多身材□,個子也絕沒有那麼高,所以用排除法排除了大部分有條件和他拍下這張照片的人選後,公眾的選擇范圍也少了許多——

——1、王火。

2、戚不復的御用造型師Bennett。

3、《牆內開花》的女主演白苗。

4、戚墨。

5、圈外人。

……

前者王火儀容不整,Bennett娘娘腔,後者圈外人中簽率太大,反倒是戚安然和白苗成為了熱門人選!

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等到發現之後,許多論壇裡已經駐扎了大批的水軍對戚安然各種謾罵了,這些水軍們有一個共通的地方,他們張口就是一堆髒話,只要有不同的意見就被反咬為水軍,而且特別有煽動力,不少人都在以為戚安然是在借戚不復的東風來給自己造勢,一時間“賣屁股”“潛規則上位”“同性戀”的謾罵不絕於耳。

戚安然覺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個沈青被逼死的時刻,這種無言的心理負擔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戚不復卻不知道為什麼,一直都沒有出面澄清,他不出面澄清,戚安然就什麼話都不能說,這種時候,多說多錯,沉默才是最好的應對方法。

戚安然不止一次慶幸自己有了一個頑強的心髒,否則在這種時候如果再次發病了,那肯定會被冠上更加難聽的詞匯,好在網絡的熱潮通常都持續不了多久,戚安然還未入睡的時候就時常盯著天花板,細數究竟是誰要害他。

這個人不想讓他好過,這是第一點。

這張照片的拍攝地很熟悉,就在《牆內開花》外景的臨時休息室裡。

難道是劇組裡的人嗎?或者是摸進劇組的偷拍團隊……

戚安然想破了腦袋,絞盡腦汁。

忽然腦中迸出了一個名字——

——韓賀!

他聽劇組的人說過,韓賀帶著季歌鶴來過外景地,還在另一個休息室裡大發脾氣,很多人都知道這個事情。

拍外景並且戚不復在的時間也就那麼幾天。

除了他,戚安然想不到還有誰處心積慮的要弄死自己了。

然而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在這種特殊的時期,用這種爛俗的辦法非但不能一擊就將自己打死,還很有可能會打草驚蛇,讓自己有了小心和喘息的余地。

但韓賀並沒有入圍這次電影節的作品……

戚安然只能思考,究竟誰能得到這個漁翁之利。

然而這一次,戚安然確實是錯怪韓賀了,如果這張照片在韓賀的手上,他絕不會只用來做這個作用,畢竟周家的家世還是有那個能力讓他用這一張照片衍生出更多的東西的。

動手的人是季歌鶴。

遠在海外的季歌鶴關機過後,合上電腦的顯示屏,按了下自己酸澀的鼻梁。

劉鹿上回在片場替他狠狠地教訓了戚墨一次,他也該在關鍵的時候幫人家一把不是?

畢竟在劇組清掃過後還把尖銳的石頭帶進場內模擬好對方摔下來的方位,絕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吧?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果然前幾章太平淡少了好多人啊……

糾結中

59章

戚安然歎了口氣,把手裡的報紙團成一團丟到茶幾上,倒仰回沙發,閉目小憩。

陶束一臉悠閒的吃著卡曼削給戚安然的火龍果,手裡的遙控器一晃,又換了個台,屏幕上的女主持亢奮的捏著自己手裡的稿子,一激動就抽搐一下,一激動就抽搐一下:“……電影節終於快要開幕!現在是倒計時第五天!……”

陶束漫不經心的瞟了戚安然一眼:“至於嗎,那麼不高興?不就是個緋聞,還能順便給你提高知名度呢。”

戚安然翻了個白眼,一甩手站起身來,忽然間的站立讓人眼前冒起了星星點點的亮光,很快消弭下去,戚安然深吸一口氣,放聲對廚房裡卡曼喊:“我今晚要吃揚州炒飯!”

“喂!你不是吧!?”陶束搜的一下就跳起來了,“我不吃火腿腸的!”

“多放火腿腸!”戚安然又喊。

“……”好吧,陶束聳了聳肩,幾下挪過去瞟了眼報紙,也不知道為什麼,戚安然的大緋聞愣是沒有大報紙敢登,現在上頭版的是戚不復,他在飛機場裡,身邊是幫他推行李的助理王火,打扮的很低調,身邊有個戴著墨鏡口罩的女人跟著,個子不矮,清瘦,陶束輕易認出那是《牆內》劇組的女一號白苗。

“原來是為情所困啊……”陶束嘴賤的要死,看戚安然表情不好還非要說,邊說還邊笑了起來,“戚大神真是不靠譜,白苗才多大啊?怎麼能找她呢?”

戚安然白了他一眼:“關咱們什麼事?”

陶束別開臉:“我就是覺得他眼光不咋樣,白苗那姑娘功夫真提不上多好,杜撫松跟我們說她後面都玩兒松了……”

“閉嘴啊,”戚安然揉了下自己的太陽穴,那裡一突一突的脹痛著,“要不我跟卡曼說今晚除了炒飯和火腿腸不吃別的了。”

陶束立馬閉嘴。

戚安然側頭盯著報紙上相隔無比接近的兩個人,忍不住眉頭又皺深了些,報紙下的小文猜測說那張戚不復的親密照的另一個主角很有可能就是白苗,雖然這種言論替他拉走了一部分的仇恨值,但真心說不上是讓人高興的。

戚安然忍不住想,戚不復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都為了逗他?

要不然為什麼會一邊對自己做著那樣的事情,一邊又和白苗打的一團火熱,甚至連接機和自己的行程,也只告訴給她一個人,連自己這個親弟弟都無從得知?

他發覺自己最近真是倒霉透了,莫名其妙被卷進搶角色的丑聞裡好不容易脫身,還沒等他喘息,又陷入這次被預謀的同性緋聞裡,同性緋聞還沒鬧明白,一直纏著他的戚不復又開始三心二意了。

果真男人的寵愛都是一時的,信不長久麼?

但戚安然又覺得自己不該糾結於戚不復究竟是怎麼樣的人,就像他一直認為的那樣,他和戚不復是親兄弟,他們倆之間注定不可能會有結局,既然這樣,他又何苦為了這種事情而傷透腦筋?

當務之急,是要解決掉自己的丑聞才是要緊。

他因為這個事情特地打電話和鄭槐確定了一下,鄭槐告訴他的某些事情又超出了他的預料。

鄭槐說,那段時間外景拍攝進入的外人確實只有韓賀和季歌鶴兩人,而且韓賀也確實因為某些私人原因和他發生了劇烈的爭吵,但也許嫌疑人不應該只鎖定在韓賀身上。

戚安然既然問了鄭槐照片的事情,那麼照片上的另一個人鄭槐心裡也就有數了,他雖然沒想過韓賀會是一個那麼自私的人,但對韓賀的某些人品,他還是心裡有數的,韓賀這個人喜歡藏東西,底牌從不一次掀開,這次的電影節他沒有入圍,他喜歡的人也只有季歌鶴一個,不存在於為了誰誰誰出面對付戚安然,他也絕對不是那種會為了洩憤干出這種事情的人,所以在場的嫌疑人除了韓賀,還應該再加一個季歌鶴才對。

季歌鶴在鄭槐和韓賀爭吵期間不知所終,誰也不知道他在哪裡,他完全有時間也有可能撞到在休息室裡擁抱的戚安然和戚不復。

戚安然搶走了他的角色,最恨的那個人,應該也是季歌鶴吧?

這個結果反倒讓戚安然有點詫異。

從重生以來,戚安然還是很顧念舊情的,從沒有主動去陷害過季歌鶴,也沒有為了針對他刻意干出過什麼事情,就算是搶角色這種事情他也是完全用實力拼來的,不摻雜一絲一毫的潛規則,他仍舊從心裡將季歌鶴認作那個會為了一點小事情笑到一臉陽光的年輕人,所以從始至終,戚安然都很少會想到他也是懂得陰謀的。

不得不說,戚安然是有點失望的。

季歌鶴非但沒有進步,反倒越發不長進了。

但現在麻煩纏身的戚安然只能想方設法的解決掉這個爛攤子,國內的演藝圈還是偏向於保守的,評委們很容易會因為演員的緋聞而產生不好的印象,這也是戚安然的弱項,不久之後就是牡丹節,假如他拘泥在這個緋聞中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很有可能會因為私人的原因和期待已久的獎項失之交臂。

他不得不承認,季歌鶴雖然曾經很重要,但權衡之下,絕對沒有他的事業重要!

他不可能再容許同一個男人第二次將他的事業打向谷底!

與之相比,和戚不復彎一下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一直靜待戚安然動向的戚不復終於如願以償的接到了弟弟服軟的電話。

戚安然想請他出馬幫忙澄清一下這次的緋聞,戚不復滿口答應了下來,掛掉電話後,面對戚叔求解答的視線,傲嬌的翹起了唇角。

“二少答應回家了?”

“沒有,但是快了。”

想他為了讓戚安然服軟,憋了多久啊?他本來就不會討好人,討好的手段都不足以讓戚安然感動到放下成見和他在一起,還是杜撫松給他出了欲擒故縱那麼個高招,讓他刻意不去要求和戚安然愛愛,讓他故意不把自己的消息告訴給對方,通過營造一種放棄的假象達到讓被放棄方悵然若失的效果,然後又憋住不去給他解決外界造成的壓力,這樣一松一馳,果真效果極好,戚不復想了想,又對戚叔說道:“買只大一點的甲魚吧,這幾天苦了他了。”

戚安然回到戚家是,戚叔一看見他,險些掉下眼淚來,一個勁兒的就說瘦了瘦了。

戚不復嚇一跳,戚安然瘦的確實太快,臉頰都凹陷了.

戚不復心疼死了,於是冷冷的問他:“卡曼平時都不給你做飯的嗎?”

拖著行李進來的卡曼腳底一個踉蹌,戚叔瞪了他一眼,他趕忙垂著頭拿好自己的東西離開。戚安然聽到戚不復口氣不好,以為是在責怪他鬧出那麼多麻煩,尷尬的咧了咧嘴:“卡曼挺好的,就是我自己最近胃口不好吃的比較少而已。”

戚不復打量了他兩眼,彎腰拎起他的兩個提箱就往樓上走,戚安然愣了一下,朝戚叔揮揮手跟了上去,戚不復背影僵直,看起來心情很差,戚安然有事相求只能放低架子,主動找話題:“我房間收拾好了吧?”

戚不復回頭看了他一眼,將一手的箱子全部放在另一手,然後空著的那只手朝後伸了過去。

戚安然只能牽住。

“戚叔昨天把房間徹底清掃過了,”戚不復神情終於柔軟了一點,嘴唇微微勾起,“那麼長時間沒有回來,大家都很想你。”

他眼神直勾勾的射進戚安然的眼中,乍一看波瀾不驚,仔細的琢磨,才能發覺到掩埋在平靜下的深意。

戚安然忍不住耳根發燙。

這種拐彎抹角的情話……也不該對他說吧?

發覺握著的手心開始微出潮汗,戚不復幾不可見的笑了起來,手握的緊了一點。

“網上的事情你不用著急,我明後天會想辦法澄清的。”只是這個澄清的理由絕對不是戚安然願意看到的就對了,戚不復笑得意味深長。

戚安然雖然不知道是誰在對付他,但戚不復想要查出來卻不是那麼難的,這張照片首次出現是在一封谷歌郵件裡,專業的人可以從照片代碼中發現端倪,發照片的人也很不小心的沒有去除照片上的水印,那是一個可以充作外聯相冊的委內瑞拉本地論壇,制作者大概沒想到會有人大動干戈的尋找這個照片的起源點,所以絲毫都沒有掩蓋自己痕跡的意思,照片出現的那一天就是牡丹電影節對外公布入圍演員名單的第二天,網絡上出現丑聞的也絕不是戚安然一個,還有一個憑借3D電影入圍的女藝人被爆出了香艷照,一個新晉的男藝人被偷拍酒後襲警,他們和戚安然共同的一處就在於,都被提名了最佳男配角。

這一期的男配提名不多,畢竟牡丹獎也只是國內的獎項,已經有很高造詣的藝人們不會來和新人們角逐,而新人們能演出讓人肯定的角色的人並不多,幾個奪獎的大熱門人選紛紛遭到了暗算,卻只有一個人幸免於難。

那就是《大漢》中那個飾演劉弗陵的攜資藝人劉鹿,巧的是,這個劉鹿恰好就是天皇公司的,更巧的是,這個劉鹿和季歌鶴的私交也相當不錯。

劉鹿甚至在上一屆的東倭電影節前為季歌鶴購買了一塊價值三十萬軟妹幣的機械表用於搭配他的禮服,私下裡,更是不知道多少次和季歌鶴他們一起參加聚會。

季歌鶴現在,也正在委內瑞拉。

就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戚不復摸著下巴,不懷好意的翻動了一下,王火給他發來了一個文件夾,裡面全是壓縮好的季歌鶴的艷照。

上帝保佑他吧,居然敢在《桑迪亞戈》的導演,那個黑胖子那裡過夜。

他難道不知道,那個黑胖子最喜歡干的事情就是給藝人灌安眠藥,然後拍各種果照麼?

戚不復勾起了唇角,漫不經心的對著和杜撫松的對話窗口敲出來幾個字——

——“發出去吧。”

片刻之後,杜撫松發來了一整串的驚歎號。

好半天之後,戚不復才從一連串的驚歎號中發現了幾個小小的楷體字——

——“太TM狠了!不過那老男人身材還真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好像有點早啊……大家中午好

60章

遠在海外的季歌鶴忙於影片拍攝,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艷照已經在國內受眾最廣的論壇上被手工置頂,短短一夜之間,季歌鶴成為了國內家喻戶曉的動作片主角,他穿著護士服、水手服和圍裙在床上擺出各種淫。靡的姿態,或是口,交的姿勢,抱著一個xx舔的一手水光,身上吻痕遍布,□大開,背後甚至還有淺淺的紅色的鞭撻痕跡,前方被一條花色的絲帶裹住最下方,某些正面照片拍出他閉著眼,滿臉□後的疲倦。

那個時候季歌鶴實際上是出於半昏迷狀態的,那個黑胖子導演有S傾向,打的他疼痛不堪,卻從頭到尾感覺不到一點快感,後期在被射了之後又注射了少量的迷幻劑,昏昏沉沉的時候,恐怕被砍下幾根手指都感覺不到,更何況被拍下這些照片呢?

三天之內,論壇上的帖子刪了又開,戚不復沒有動用任何能讓別人察覺到GA動手的跡象,僅憑那一個G的照片,就已經足夠讓網民們轟動了。

有足夠多的熱血分子幫他轉載、粘貼、頂貼,然後斥罵刪帖的管理員,幾個分區全部遍布了討論季歌鶴的高樓,就連季歌鶴的某些死忠粉也被放在眼前的事實打擊的灰頭土臉,只能無力的申辯一遍又一遍——這是PS的。

然而技術帝在民間也有的是,當晚就有人利用職務之便鑒定了這些照片,事實證明,這些相片全都是一次成相的,現今的科技絕不可能復合出這樣天衣無縫的圖片,除非圖片上的那個人是個長的跟季歌鶴一模一樣並且體型也完全相同的男人,但是平心而論,告訴誰這種解釋,都不會有人相信的。

這可是季歌鶴啊!

圈中有名的白蓮花,憂郁王子,季歌鶴啊!!

出道幾年就因為出色的演技被各種導演招攬合作,現在還加入了好萊塢創作,並且影視歌壇都有涉獵的季歌鶴啊!

想當初沈青那個丑角和季歌鶴傳緋聞的時候,多少人信誓旦旦的罵過沈青癡心妄想,而且篤定季歌鶴一定是個直男,圈內無數的藝人出面證明季歌鶴是個不折不扣的異性戀,並且有喜歡的演員,雖然那些演員都是已經逝去的性感天後,但這一切的言論都將沈青頂在了風口浪尖,最後甚至活生生把他逼死。

所有人在這一刻似乎都明白了什麼,那就是季歌鶴似乎把他們當槍使了。

沈青算什麼啊,這個黑鬼才是重口味啊!

肥到大概要用簸箕來兜住的大肚腩,切下來可能能煉兩公斤的油脂,毛孔粗大,渾身洗不干淨似的糙黑,雖然沒有露出正臉,但不難看出,這個黑胖子是個長得猥瑣的年齡至少在四十五歲之後的中年男!

憑借這一絲半點的線索,很快就有人將這個男人和季歌鶴最新拍攝的《桑迪亞戈》聯系在了一起,這個劇組的導演,可不就是個四十八歲的美洲黑胖子麼!他的照片在網路上可是要多少有多少,這個一嘴槽牙鼻頭泛紅眼神渾濁的緋聞對象徹底打碎了所有人對季歌鶴的同情心。

……潛規則其實沒什麼,圈外人雖然鄙視這種行為,但也都知道,這種規則在圈內有些時候是無法避免的。

但……但這也要看這個潛規則的對象啊!!

徐珊珊的後台,天皇總經理楊少康,年不過三十五,長得風流倜儻,身材也很出類拔萃,多少圈外人覺得他們是神仙眷侶啊?事實上楊少康卻早已有了未婚妻,只是一直沒有結婚,可能在婚期進行的同時,徐珊珊就會一腳被踹。

但這也足夠說明,觀眾們是多麼以貌取人的一種動物。

季歌鶴的這個金主,不客氣的說……實在是太丑太丑了。

丑到所有人都無法欺騙自己季歌鶴這是真愛。

這也就間接證明了季歌鶴是個愛名利勝過名譽的人,那麼是不是可以說明,上一次和沈青的事情,他也沒有說實話呢?

牆倒眾人推,此刻沈青就成了這場大戰的第一個爆發點。

人家可是死了啊!死了啊!

那個時候季歌鶴堅持要替沈青主持葬禮,從頭到尾都一臉悲戚生不如死的模樣,眾人都說他重情重義,沈青這樣恬不知恥的壞了他名聲,他還是不辭辛苦的替人家辦了身後事。

但這件事情,在這次的事件出現之後,就給了所有人一個完全不同的解釋。

他這是心虛吧

明知道沈青有心髒病,還為了自己的名譽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對方,把自己洗白的像是一朵開放在高山的白蓮花,纖塵不染似的,等到愛人死了才知道後悔,才知道心虛!還有什麼用?

真是非常非常惡心!!

季歌鶴的對外的形象一直都是走憂郁清高路線的,如今這麼個大反轉,恰好證明了他是一個多麼表裡不一的人!

不用戚不復招呼,和他同期的很多被擋路的演員大刀闊斧的開始痛打落水狗。

季歌鶴從經紀人那裡知道這件事情之後,直接暈了過去。

沒有什麼事情比這個打擊更大了,他等了多少年,盼過多少年的機遇,終於站在他眼前等待著去捕捉了,卻在這個時候被一濤江水瞬間吞沒!

他臉色蒼白的去質問這場緋聞中的另一個主角,《桑迪亞戈》的導演弗萊克,那個禿了半邊頭天天戴假發出門的黑胖子。

弗萊克聽他氣喘吁吁的罵完,翻了個白眼,一點也不在乎的說:“怎麼又被發現了啊?”

又!!!

季歌鶴瞪大了眼睛。

弗萊克懊惱的抽著煙,卻沒有一點點擔憂的意思。

最後還是弗萊克的助理告訴季歌鶴,弗萊克的電腦裡藏著幾乎所有被他潛規則過的男女星的果照,那群好萊塢的狐朋狗友們經常把這些照片黑出來到處傳言,久而久之,弗萊克早就已經不受這些照片的印象了,通常人們只是羨慕他的艷福或者嘲笑他JJ太短,最多的流言也只是說他很風流罷了,連他太太都不願意管他。

但是最苦的大概就是那些被拖累的對象了,好在那些朋友都有分寸知道給對方蓋上馬賽克。

即便這回沒有蓋上馬賽克,但照片流傳地是在C國,這和弗萊克的事業路線幾乎是平行線,他一點也不在乎。

只是發現自己目前最有興趣的小情人好像憂慮太深,弗萊克嘲笑他真是大驚小怪,但還是打起精神將季歌鶴半摟了過來在他的鼻尖上舔了一口:“寶貝,別擔心,這部電影我會讓你成為好萊塢未來巨星,亞洲人的言論根本左右不了你~”

季歌鶴恨的牙都要咬爛了,但他很明白,弗萊克不過是對他的身體感興趣,就算是哄人,大概也是點到為止的,他對自己可稱不上有多耐心。

事情都已經出來了,他不能再因為無法解決的一個麻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的一團糟。

“我沒事,親愛的,”季歌鶴嘴唇顫抖著,垂下眼,逸出一聲復雜的歎息,他盯著環抱住自己的那雙看起來很髒的棕黑手掌,輕笑了一下,“我只是累了而已。”

到底是誰在整他?

韓賀?不不不,他狠不下這個心。

陳子然?如果是他的話,流出來的照片不該是這一套才對。

或者說……

季歌鶴猛然一咬牙,忽然瞪大了眼睛——

——難道是戚不復!

對!如果戚墨和戚不復當真是這種關系的話,他很有可能會因為這次自己黑戚墨的事情做出反擊!

他怎麼就給忘了?那張照片的對象是誰,公眾們不知道,可他自己是清楚的,那絕對就是戚墨在和戚不復親密擁抱!

真該死!

上下牙打著架,季歌鶴握著拳頭死死地塞在嘴裡,才控制住蔓延全身的顫抖。

他怎麼就給忘了!怎麼就忘了!

為什麼不把事情做的干淨一點!早知道在國內的時候他就應該把照片傳給劉鹿的!

戚不復!!!

戚不復!!!

他居然那麼狠!那麼狠!自己好歹也只是放出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目的只是讓和自己搶戲的一個新人得到教訓而已,可戚不復的行為,卻直接毀掉了他在國內的一切聲譽!!

……

……

回到戚家的日子其實和從前並沒有什麼不同,依舊是很慈愛的戚叔和很冷淡的戚不復,空蕩蕩的房間和郁郁蔥蔥的花圃,後院難聞的玫瑰全部移栽到別處了,戚安然打開窗戶,底下已經種上了一大片的櫻花樹。

雖然因為天氣的原因沒有開花,但櫻花樹因為營養充足才原因長得異常茂盛,甚至已經入了秋,地上還見不到多少換季的枯葉。

樹叢外面被支了一方閒桌,戚不復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非常喜歡坐在那裡,戚安然推開窗戶透氣的時候,就時常能看到他和王火或者Bennett在那裡商量事情,隨後戚不復就好像會感覺到自己的視線那樣抬起頭,和他四目相交,這種眼神的交流通常會在半分鍾之後,戚安然主動覺得別扭了扭頭躲開,然後戚不復就像個沒事兒人,該干嘛還干嘛去。

兩天過去了,戚不復也沒有絲毫要澄清戚安然和自己的緋聞的意圖,戚安然只能干著急,卻也很明白,這種發布會不是說召開就召開的,貿貿然招來一大堆人然後開口就說我和戚墨倆個人是完全的革命戰友的友誼,不說聽的人,就連想這件事情的戚安然都覺得別扭無比。

人家能相信才怪了。

他幾次忍不住開口問的時候,戚不復就會愣一愣,然後特別嚴肅的伸過手來摸摸他的腦袋,告訴他:“時候還不到。”跟神棍似的。

戚叔給戚安然送禮服來的時候,給戚不復也送去了一套。

戚安然還是頭一次穿這種昂貴的量身剪裁的禮服,胸腰臀腿的尺寸沒有一處不妥帖,幫他換好衣服之後,就連戚叔都忍不住眼睛亮了一下,退後兩步摸了摸下巴,就轉身要去找相機拍下來。

戚安然無語的趕忙追了出去,恰好碰到拎著西裝外套出來的戚不復。

“戚叔,”戚不復看到了戚叔,出聲叫了一下,“你來的正好,這裡腰好像大了一寸,你拿去讓他再改一下……”

戚不復隨後看到了跟在戚叔後面的戚安然,閉上嘴,眼神中閃爍著意味不明的亮光。

戚安然在外面住了一段時間,變得更瘦了,好不容易這兩天戚叔用補湯給喂的胖起來一點,臉頰上開始有肉了,皮膚變得越加有光澤,但好歹沒有回肉那麼快的,戚安然的腰被西服一束,瘦的讓女人都嫉妒,米色的西褲顯得他腿又長又直,配合他倒三角一般精准的上半身,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活力和精神。

簡直是帥極了……

一天中第N次看到戚不復,戚安然已經無語了,他都不用干活的嗎?

這樣想著,他也就口無遮攔的問了出來。

戚不復挑了下眉頭,抖了下手裡深灰色的西服外套,靠著牆壁歪站著。

“我沒告訴你嗎?”戚不復眼神無辜,實則滿肚子壞水,“牡丹節邀請我做特邀,我答應了啊,順便說一句,你不用請女伴了,到時候我倆一起去。”

“……”戚安然想起自己和戚不復的緋聞,於是對戚不復的話越發無語,“你是不是忘了……”

“我沒忘,”戚不復打斷他,眼神堅定的說,“就這樣決定了,我有辦法對付那些碎嘴的家伙。”

作者有話要說:晚了點對不起,今天出門在外,實在是不太方便,希望各位諒解。

發現有評論說太灌水的,我按照大綱把之後的情節壓縮著寫出來了,大概會比較精簡吧?

評論啊評論啊評論啊!!

有時間也去我專欄收一個吧!作收上一千了我肯定高興的欲仙欲死的加更啊!!!

61章

十月下旬。

天氣逐漸開始反復無常起來,早晚的溫差極大,有時候衣服稍微穿的少了些,就能活生生給人凍出一管鼻涕來。

然而眼下著一大場子的男男女女,卻好像絲毫感覺不到冷意似的。

天色正好,牡丹電影節這一次的陣勢非常大,邀請了幾乎所有業內的媒體來此轉播攝影。

滿眼望去,大批的女星們像是不要命般拼命的想要再多露一點,再露一點,胳膊大腿後背,脖頸腳踝前胸,能不粘布料的地方盡量和大自然親密接觸著,所幸場地裡有臨時提供的低度葡萄酒,在給人解渴的同時還能起到一點點的暖身作用。

國內本就是臥虎藏龍的地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很有可能背後身家億萬,拼家世還是拼自己,不過看這個人的好運在先天還是後天罷了。

一身粉白抹胸長裙的女主持顯得異常亢奮,每次因為激動半踮起腳的時候,總有人忍不住憂心的看向她腳下的那雙細長的高跟鞋,生怕她一不小心把自己摔哥七葷八素。

幾個劇組陸陸續續的進場之後,現場在新隊伍下車的第一時間瘋狂的大叫了起來。

女主持興奮的大聲介紹:“這是《大漢江山》的所有劇組成員!他們已經到了,HI!王導演在和大家打招呼!!”

王安微笑著,用一種仙氣繚繞的笑容緩緩的環視了周圍一圈,緩緩抬起手朝著周圍小幅度揮舞著,笑出一口煙牙。

他身後的西裝男摘下了墨鏡,也同樣一臉溫柔的微笑著,朝著周圍點頭示意。

“啊啊啊啊啊!!!祝天王!祝天王啊啊啊!!!!!”饒是他的粉絲一直不多,現場的氣氛也在瞬間歡騰了起來,劇組裡其他成員盡量加快腳步讓自己跟隨到劇組裡的幾個大牌身邊,希望能夠多奪一點上鏡率,混個臉熟也好。

走到幕布前簽下自己的名,再讓一圈的記者狠狠的拍了個夠,最後接受記者的訪問。

讓人未曾料到的是,人群中冒出來的第一個問題,居然就是:“這一次的《大漢》的劇組為什麼沒有看到戚墨的身影?他是不是被雪藏了?”

祝秉章墨鏡下的眼神一變,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眼發文的記者,勾著唇角先是微笑了一下。

晨曦娛樂?

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晨曦娛樂的主編周半夏,是從季歌鶴的炒作團隊裡出去的人才。

這倒是個很面生的小記者,看起來老老實實,問出口的話卻尖酸無比,晨曦娛樂究竟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

戚墨剛剛出事,季歌鶴就來了個艷照門,這兩人簡直是難兄難弟啊。

他暗地裡偷偷的拍了一下王安的肩膀,王安回頭看了他一眼。了然的點點頭,笑著對剛剛那個記者說道:“戚墨他另外還有安排,大概要晚一點到,至於你說的雪藏……是哪裡來的消息?”

那小記者故作不好意思的紅了一下臉,就被旁邊等著采訪的另一家網站給擠了開來。

陸陸續續回答了幾個問題後,王安也看明白了些什麼,這次的幾個問題裡戚墨出現的頻率著實是高了一點,這種刻意的信息挖掘在前幾天還沒有人遇上呢,卻忽然聚集在了今天一天出現,顯然這群人背後有個幕後的主事想要達到什麼目的,所以才才特地挑在這種現場的,被提問者無法逃脫轉換話題的現場進行采訪。

祝秉章和王安對視了一眼,眼神都顯得有點憂慮。

戚墨這是得罪了誰?居然在這種直播節目裡有意要給他難堪,實在是有點心毒。

更何況,主辦方早在之前就放出了消息,戚不復這一次也是會來參加牡丹節的,把兩個網路上緋聞沸沸的對象這樣湊撘在一起,到底在安著什麼心?

走下拍照台之前,他們聽到後背紅毯的那一端響起了震天的歡呼聲!

戚不復那輛標志性的座駕到了,早已被眾人熟知的車牌就招搖大擺的掛在銀灰色的車身上,所有死粉們都興奮的幾乎瘋癲,能夠近距離看一次戚不復,這是多難得的事情!多難得!!!

後上來的車裡下來了四五個黑衣低調的保鏢,技巧性的擋開了眾人,然後給主車拉開車門。

戚不復牽著淺到看不出來的笑容,下車之後,掃視了眾人一眼,微微的點了一下頭。

“啊啊啊啊——!!!!!”

驚起叫聲一片。

然而戚不復卻沒有著急動身入場,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闊步走向了主車的另一端,微俯下。身,打開了那道車門。

他在給別人開門!!!他居然帶了同伴來!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到底是誰,居然擁有這樣的殊榮,能讓戚不復幫他開車門?

並且還是用這樣溫柔和謙卑的姿態!

車門打開,邁出一條纖細優雅的長腿,米色的西褲燙的筆挺妥帖,露出來的一小部分腳踝能夠看出它的主人究竟有多纖瘦,戚不復趕忙伸手拖住了那人的胳膊,將他扶了下來,才露出來人的真實面目——

——戚墨!!!

是戚墨!!!

這可真是狗血和意外齊飛啊!!!

現場的尖叫聲立馬又拔高了一個檔次,戚墨是戚不復這麼多年來少數的緋聞對象之一,也是其中唯一一個男人,更是這些和戚不復傳過緋聞之後還不被戚不復疏遠的第一個人!

難道傳聞是真的!他們真的是一對?

眾人真是說不清自己心底的想法究竟有多復雜,一邊覺得這兩個人看起來實在是般配,但更多的人,也在一邊無法接受兩個男人這樣大庭廣眾之下公開關系。

隱約的噓聲從尖叫聲裡冒出頭來,就如同一個毒瘤,讓現場的氛圍在幾秒鍾之後,逐漸的安靜了下來。

戚安然的臉色發白,被戚不復抓住的右手汗濕了,還在微微的發著抖。

他不知道戚不復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但是,這些初露冰山一角的歧視已經在他的頭頂潑上了一盆冰涼刺骨的冷水,他幾乎可以想象到,一旦他的性向被公開之後,迎接他的,將會是多麼可怕劇烈的打擊。

他在別人的眼裡,終究還是個異類。

戚不復卻渾然不在乎似的,握著戚安然的手反倒更緊了一些,在保鏢的護送下踏上了紅毯。

幾乎是剎那之間,周圍閃起的銀色光芒將微暗下的天色都渲染到無比通透!

“戚不復!!看這邊!!!”

“戚墨!!!!”

甚至有人拼命用一只胳膊將話筒盡量往場內遞,嘴裡大聲的叫著:“請停一下!!!您和戚墨到底是什麼關系!!!”

對啊對啊!!到底是什麼關系!!!

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眾人小宇宙都快要爆裂了。

遠處場內的祝秉章靜靜的看著外圍的這一幕,皺起眉頭垂下眼——

——戚不復是不是瘋了,他這樣做,除了毀掉戚安然的事業之外,什麼好處都得不到,他為什麼要這樣?

沒錯,也許他自己的粉絲可以對這件事情寬容對待。

但那也僅僅只是對於戚不復罷了,對緋聞中的另一個主角,他們絕不可能會有什麼愛屋及烏心慈手軟的想法!

他要毀掉戚墨嗎?

祝秉章惱恨極了。

戚安然的努力、追求、信仰,他無一不看在眼裡。他承認,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對戚安然動過心思,但那絕對是僅止於一個男人對另一個優秀對象的傾慕而已,而且在有了陳子然這個安慰過後,戚安然吃不吃到嘴裡就顯得更加不重要了,但這不能抹殺掉他對一個真正熱愛演藝熱愛電影的演員的欣賞!

拋卻私人感情,戚安然會是一個最好的後輩,誠實,踏實,能吃苦,並且有著不俗的自身條件。

他分明該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未來之星,怎麼能被戚不復就這樣扼殺在萌芽裡?

祝秉章抿了下嘴唇,把環著他手的《大漢》中的一個女演員推開,抬步要走。

“你去哪裡?”女演員伸手抓住他,眼裡有著驚慌。

“我過去一下,你在這裡站一會兒,”祝秉章拍拍她,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在那個用生命在采訪的記者終於尖叫著問出了那個敏感話題之後,戚不復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轉頭掃視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個敬業的小記者身上,小記者手裡的話筒貼著“晨曦娛樂”的標志。

季歌鶴的後花園?

戚不復在心中冷笑了一聲,牽起戚安然的手緩緩走近了他。

小記者嚇得連連後退:“你要干什麼!”如果不是自恃周圍人多,戚不復絕不敢亂來的話,他肯定早就已經逃走了。

戚不復挑起眉頭,疑惑的問:“我剛剛聽到你問問題,你問我什麼?”

那小記者愣了一下,雙眼迸出精光,立刻精神了起來,張嘴連珠炮似的開始發問:“請問網絡上有關您和未知對象的擁抱圖上的那個對象是否就是戚墨先生?戚墨先生得到男配角提名是否是您在背後運作?他出道才半年不到,總共也才兩部拿的出手的電影,居然就得到了最佳的提名,是否是您醉心於他做出的討好佳人的;浪漫手段……”

他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篤定,似乎已經確定了戚安然絕對和戚不復有那種關系似的,周圍的娛記們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三兩下默不作聲的圍了過來,等待戚不復的回答。

戚安然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但還是維持著優雅淡定的笑容,連脊背都挺的像鋼板那麼筆直。

戚不復卻在這時,表情變得更加困惑了。

“我沒告訴你們嗎?”戚不復挑著眉頭很無辜的問了一句,然後一手挑起戚安然的下巴,另一指頭在他臉頰上來回滑動了兩下。

“阿墨是我弟弟啊,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

……

冷場三分鍾後——

——弟弟!!!!?

迎上眾人詫異而譴責的目光,戚不復毫無壓力的笑了起來,第一次在公眾面前笑的露出一嘴白牙。

“對啊,要不你們以為怎麼樣?”他捧著戚安然的臉瓜子,俯身在他額頭上嘬了一下。

62章

祝丙章的腳步就這樣被頓住了。

戚安然也愣了,戚不復親完之後淺淺的笑著,態度囂張到不行,一把將人還往自己的懷裡拽了一把,摟在懷裡之後一伸手把提問那小子的話筒給拎了過來:“晨曦娛樂的?”

那小子眉頭跳了一下,也捉摸不透戚不復這話裡帶著什麼意思,於是干干的笑了兩聲,扯著嗓子說:“您還記得我啊?不過戚墨和您真的是兄弟關系嗎?啊啊啊也對,您倆同姓倒是真的,不過……”

戚不復瞥了他一眼,輕蔑的笑了起來:“隨便你怎麼說好了。”

他這種愛理不理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態度反倒讓想要找茬的人無從下手起來,加上戚不復一貫的威信就在那裡,那個被嗆回去的小記者惱怒的還想再問,後面已經有人在用屁股擠他了。

他整個人撐在警戒線上,戚不復站的有點遠,他抻著脖子被人從後面一推,整個人囫圇的從台子上翻了過來,“哎呀!”一聲大叫,就跌進了場內,褲子被警戒線上的小刺勾住了,刷拉一下被拉下一大截,半個屁股蛋露了出來,還有地下大紅色的小內褲。

“誰!!”他摔的倒是不重,暈乎乎的捂著自己的胳膊站了起來,提起褲子憤怒的四下看:“誰推的我!夭阿媽XXXXX的……”

干得好。

戚不復對人群中的托利多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眼裡帶上笑意。

這個晨曦娛樂真是不教訓不行了,全城那麼多八卦,偏偏就他們家狗似的咬住戚安然和戚不復的關系就不松口,每天都有對戚安然的抹黑和猜測爆料,次次是頭條,還有這個記者,張口閉口雖然找不到證據,但每句話都在猜測戚安然是否被潛規則,這要說不是針對,鬼都不相信呢。

戚不復看他就不爽,賊眉鼠眼的一副精樣兒,戚安然性子軟和他可不軟和,讓人不爽了就當然要報復回去了。

戚安然終於反應過來了,心中先是一陣慌亂,然後被他強行將情緒給壓制了下來。

他和戚不復的關系就像一則魔咒,每時每刻都讓他睡不安寧,一則要擔心關系暴露之後他從前的那些荒唐被挖出,二則要糾結於他們之間逆倫悖德錯綜關系裡難以脫身,然而這一刻終於借由戚不復的口訴諸於眾後,他反倒猛然間感到鬧嗡嗡的耳際安靜了下來。

那種世界瞬間清靜了的痛快,讓他長長的出了一口大氣。

戚不復仍舊牽著他,任由周圍的的人議論拍照,偶爾還要湊在戚安然的耳邊窸窸窣窣的說笑兩句,戚安然卻總是客客氣氣的把他湊過來的腦袋推到一邊,並不搭理。

這種親密的行為在戚不復澄清了兩個人的關系之前,也許看在眾人的眼裡會是一種JQ的表現,但在他理直氣壯的說了那番言論之後,就又完全變成了另一種猜測。

“這兩兄弟感情真好啊……”

戚不復的粉絲團裡有人一臉夢幻的雙數握拳放在心口,悠悠的感歎,那模樣好像恨不能自己就是戚安然似地,完全忘記了幾分鍾之前噓聲最大的就是自己。

“屁!你懂什麼,戚不復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啊,所以說腦殘粉的智商確實好低……啊!”

一陣亂哄哄的踩踏之後,方才開口的那個人昏厥著被丟了出去。

“凡人的智慧啊!你們怎麼真的就相信了呢?這明顯就是戚大神為了保護愛人編造出來的謠言嘛,你們誰聽說過他還有個弟弟了?”

“啊聽你這麼一說確實也很有道理……”

“傻逼,你們真的是團裡的人?論壇置頂帖子裡早就說過戚大神確實有兩個弟弟而且父母雙全了,戚墨怎麼就不能是弟弟了?”

“那你說他是第幾個啊……”

這廂忽然發生的意外事件讓主持人也失語了一陣,眼看戚不復已經快要走到拍照點,搭檔掐了她一把,她連忙反應過來,誇張的大叫起來:“戚不復終於也來了!帶著他……弟弟新晉演員戚墨……眾所周知,戚墨出道以來拍攝的兩部影片都獲得了極大的社會反響,加上他現在正在拍攝知名導演鄭槐的新片《牆內開花》,果然是和戚影帝同胞出生……”

她在圈內混了這麼多年,眼力驚人,上一刻才知道了這麼個驚天大消息,卻顯的一點也不慌亂,而且話裡的介紹刻意忽略了戚不復,更加著重於討好戚安然起來,從剛才的種種她就能看出,戚不復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弟弟那可不是一般的疼愛。

果然,戚不復一點也沒有被忽略的不滿,除了腰上那只不著痕跡的在掐肉的手,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他咬著牙笑了起來,兩步躲開戚安然的黑抓,破天荒的給了主持人一個擁抱:“你今天的裙子真漂亮!”他其實早就不記得這個女主持的名字了。

戚安然規矩的站在他身後,扮演好了一個初入演藝圈的謙虛的新人,對看過來的主持人點了點頭,奉送一個神擋殺神的清新微笑。

女主持立刻被兄弟倆秒殺,眼神空茫了好幾秒,才受寵若驚的環抱了一下戚不復,看向戚安然的眼中也是立刻浮上了滿滿好感。

兄弟倆擦身而過的時候,耳邊聽到一個細微的女聲——

——“小心吳睿。”

吳睿是和她搭檔晚會的那個男主持人。

女主持撩了下頭發,繼續放送自己甜美的微笑。

投桃報李,和戚不復擁抱的她明天無論如何也能混到一個頭條,吳睿和他爭新欄目的主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他的發言稿裡明顯被攙進了什麼東西,告訴給戚不復,既能賣他倆一個好,又能借他們的手把吳睿給擠下去,何樂而不為呢?

戚安然一愣,還沒琢磨過來,動作慢了一步手就被戚不復又給握住了。

戚不復抓著他的手捏了捏,聲音細細的:“不用擔心,我在你身邊。”

戚安然堅硬的防備瞬間被這句話打的潰不成軍。

我在你身邊……

這樣簡單的一句話,他兩生兩世,也不過第一次聽見。

這已經不是一句普通的用作鼓勵人的情話了。

感覺到握在手心中的拳頭軟軟的舒展開來,身邊人僵直的身軀也逐漸變得自然。

戚不復心裡靜靜的笑了。

兄弟倆在幕布前走了一圈,被迫多停留了五秒用於拍照片,戚不復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彎腰又是捏臉又是親的,兩個人黏在一起怎麼樣也不分開,戚安然總不能臭著個臉來拍照吧?於是也只能笑笑笑,戚不復偶爾垂眼看到戚安然臉色的微笑,心裡的感覺就好像在拍婚紗照那樣甜。

想起婚紗照,戚不復不禁握拳。早晚有一天要把安然拉去拍上一整套掛在家裡!

幕布的那一頭,祝丙章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迎接兩個人過來。

戚不復並不喜歡他,於是只是點了下頭,維持表面的和諧,卻並不說話。

祝丙章這天穿著一身雅痞的襯衫加背心,撞色的領帶松松的系著,顯得十分有個性,戚安然笑著擁抱了一下他,嘴裡客氣的說:“祝哥你今天實在是光彩照人。”

祝丙章碰了一下他的臉頰,眼睛卻盯著戚不復,眼神確實稱不上多友好的,卻在戚安然耳邊輕輕的問:“阿墨,你把祝哥當外人了吧?居然都不告訴我你是戚不復的弟弟。”

戚安然尷尬的笑了兩下,後背被拍拍,手腕忽然被一陣大力拉扯,直接把他從一個懷裡拽到了另一個懷裡。

戚不復抱著他,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卻完全看不出眼神裡有任何善意:“真是不好意思,這是我的主意,小墨他只是很聽我的話而已。”

戚安然聞言,悶在肩窩的頭扭了兩下,張嘴就咬了戚不復的肩膀一口。

戚不復一聲悶哼,眼神逐漸暗沉了下來,一只手意味深長的在戚安然的腰間慢慢的撫摸了起來:“鬧什麼脾氣呢……”表情完全是哄騙小情人的模樣。

好在戚不復是背對著所有鏡頭的,這一幕除了他們三個人還真的沒被人給看到,戚不復松手讓戚安然露出腦袋了,祝丙章就又變成了那種雷打不動的慈祥樣,老奶奶似的。

《大漢》的劇組大一群人被王安帶著走了過來,王安一直有意要和戚不復合作一次,所以對戚不復的態度都表現的異常和藹,現在對著和戚不復有關系的戚安然也更加溫柔了,老遠就笑的好大聲:“戚墨你這個臭小子!你這是捂虱子吶!?”

戚安然苦笑著摸了下腦袋,他現在還被一腦袋的煩心事糾纏著呢,“王導你就別笑我了。”

他一轉眼,就看到站在王安身後表情僵硬的劉鹿。

劉鹿盯著他,眼神很莫名,看到自己被發現了,只是臉頰抽搐了一下,立馬點頭:“戚墨,好久沒見。”

戚安然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戚不復已經把自己的猜測和他說過了,這種為了一個獎項被陷害的事情戚安然原先是真沒想到過,而且看劉鹿一副乖乖牌連說話都很小聲的乖巧模樣,他之前還真的沒有想到過去懷疑,現在被戳穿了真面目,戚安然看著他想強裝驚喜卻又沒那個演技的表情,心裡暗暗的翻了個白眼。

“好久不見。”

劉鹿盯著戚安然的笑臉,說不清是什麼緣由,心底裡就升上了一股冷冷的寒意。

有種不好的預感,從他的思維裡掙脫了出來,放肆的搖曳在空氣中。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某是個說話算話的,發現今天時間緊任務重,某焦慮了……

63章

作為特邀,戚不復當然不能光吃飯不說話,牡丹節雖然給錢不手軟但也不可能按照多高的薪酬給他,戚不復這一回等於是在做義工了,來的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給戚安然撐腰的。

劉鹿心亂如麻,心虛之下雙腿都有點發軟,戚安然和戚不復對他的態度都很莫名,說不上是疏遠但也絕不親厚,劉鹿無從得知他們是否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算計,但在沒有確切的證據,或者說在兩個人還沒和他撕破臉的情況下,誰也不敢對這件事情下結論。

畢竟他只是個小角色,戚不復對他愛理不理也實屬常態,戚安然雖然是個很溫柔的人,但誰知道他會不會因為自己也同樣被提名了最佳男配而心生怨懟呢?劉鹿忍不住自己胡思亂想的腦子,每當戚不復似有若無的看他時,他就被自己嚇到心都開始抽搐。

戚不復捏捏戚安然的手,附在他耳邊笑著說:“你看這個姓劉的,好像我要活吃了他似的。”

戚安然低頭,用余光看了下臉色蒼白鼻尖冒汗的劉鹿,搖搖頭,抽出自己的手在戚不復腰上掐了一把:“少動手動腳的。”

戚不復哂笑一下,拍了拍他的腿,起身去後台了。

他一走,劇組裡的其他小魚蝦立刻圍了上來,戚不復和戚安然忽然間公開了關系,這對所有不知情的人來說都是一個大炸彈,一個魚雷下去炸死了半湖的魚苗。

祝丙章從在簽名牆前和兩個人打過招呼之後,笑容就變得越發高深莫測,直覺告訴他,戚安然和戚不復之間絕不僅僅是兄弟情深那麼簡單的,至少他就從未見過會有哪個哥哥因為弟弟和男性朋友多親近了兩分就滿眼妒意的。

陳子然片刻之後也跟著另一個劇組到場了,他這次被提名了最佳進步獎,按理說他這個歌壇小天王不應該來參加這種電影節的,可惜的是影視歌三壇中終歸是影視更加驕傲,初步涉獵電影拍攝的陳子然也不得不像個新人那樣輾轉在各個電影節裡混獎,戚安然看過了,這次的最佳進步獎的其他提名人都沒什麼大建樹,其中還真就是陳子然的《功勳》知名度最高,不出所料的話,這次的獎項到底會被他收入囊中。

然而陳子然的精神卻非常不振,他一路的神情都有點恍惚,沿路有大群的記者尖叫著讓眾人配合拍攝,陳子然卻從頭到尾沒有露出過笑容,簽名的時候還勾錯了一筆,直到走進了休息區,才可見的放松下來。

在看到戚安然之後,他眼神恍惚了一下,癟著嘴好半天之後委委屈屈的走了過來。

戚安然愕然:“你怎麼了?”看起來似乎是被家裡趕出來了,他伸手去摸陳子然的額頭,懷疑他是不是生病了,臉色那麼差。

陳子然側步躲過,這好像是無意識中的反射動作,回過神來之後,他的臉色更難看了,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沒有對戚安然說,埋頭拉著他的女伴坐在了離《大漢》很遠的座椅上。

戚安然縮回手,莫名其妙的看了下自己的手心。

大姨夫來了啊?脾氣那麼差……

不過說起來,陳子然確實是在戚不復揍過他一頓之後就消失了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出現了。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

空氣中漂浮著朦朧的霧氣。

舞台上耀眼的燈光大亮,照向天際和人群,伴隨著外圍轟然響起的高亢的群眾尖叫聲,頒獎儀式這才正式開始。

牡丹電影節有一個不同於其他電影節的篩選模式,節目組有專門的評委來選舉出可以入圍的演員名單以及幕後工作人員名單,並且制定出讓這些演員的得以入圍的小片段VCR,然而最終由誰來得到這個獎項,卻並不是由這群評委來做主的。

主持人負責將這些獲得提名的藝人請到台前來交流,然後用直播的方式將這場交流放送給電視機前面觀看的每一個人,然後再由看到電視的觀眾用手機實名投票的方式來選擇出票數最高的獲獎者,這不僅僅是考驗獲獎人自身對於工作的實力,台風、應急、自身儀態教養甚至於口音等等的非常細微的個人原因,都有可能會成為動搖觀眾投票的籌碼。

若不是這樣,戚安然也不會在自己的緋聞出來之後那麼擔心會給自己的事業造成影響了。

人這個東西還真就是那麼一回事,粉絲啊或者死忠啊,他們很有可能會愛你愛到在任何場合聽到不利於你的言論都會憤然的幫你澄清,但也很有可能會因為你無意識的一句話,一個動作,舉止之間不如意了,他們就毫不猶豫的拋棄你。

這種好感來的快去的也快,然而這種應對緊急場合表露出來的人格才是一個人真正的潛意識人格,這才是一個演員最真實的一面,所有人也都深信不疑著這一點。

也正是因為如此,那些諸如祝丙章之類的擁有大量死忠粉絲的天王們都是不能提名這個電影節的任何獎項的,他們名下的粉絲多到可以壓死那些新晉的小藝人,如果讓這兩個不同層次的人同台競技還要拼人氣的話,顯然是太不公平了。

台上的兩個主持人在燈光下越發精神煥發。

戚安然盯著那個穿紅禮裙的女主持身邊的男主持吳睿,吳睿和自己這個女搭檔甄珍是國內收視率相當高的一個娛樂節目的主持人,在主持界也算是前輩級的人物了,最近確實是事業不順,好像是台裡新開了一個非常又前途的節目缺少主持,他在和搭檔競爭這唯一的一個名額。

戚安然又忍不住想起方才甄珍在他耳邊那句輕輕的“小心吳睿。”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戚安然心中暗自警惕了起來。

看來這一場一場的連環計早在很久之前就埋下地了,劉鹿這家伙為了個最佳男配,真可謂是用心良苦。

但自己的實力放在那裡,搞這些歪門邪道的,有意思嗎?

接來來,王安拿到了最佳導演的稱號,一部災難片的後期團隊拿到了最佳剪輯,晚會殺出一匹黑馬動畫電影,奪得了最佳創意、最佳創意和最佳配音,最佳進步獎不出所料被陳子然抱在了懷裡,黃燦燦的小金人懷裡抱著一株碩大的牡丹,下台之後,陳子然隨手將獎杯丟到了助理的懷裡。

“現在宣布最佳男配角提名,首先——”吳睿的雙眼開始在人群裡掃描,笑得一臉深意,對上戚安然的眼神,他好像被燙了一下那樣縮了回去,“電影《大漢江山》劉弗陵扮演者,劉鹿先生!電影《大漢江山》劉據扮演者戚墨先生……”

戚安然隨著嘩嘩的掌聲,和劉鹿對視了一眼,分別友好的笑了起來,兩個人甚至在空中擊了下掌,在所有媒體的眼前飾演著交情不淺。

只有戚安然自己知道,他多想一拳砸在這個偽白兔的臉上。

也只有劉鹿自己知道,他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濕了一遍又一遍。

舞台的屏幕開始有序的播放被提名人的VCR。

劉鹿節選的是他在《大漢》裡最終登基的片段,片段裡的劉鹿身著明黃色龍袍,頭頂碩大的龍冠,渾圓細密的累贅流珠垂在他眉眼之前。

他蓄起了胡須,在唇上淺淺飛開兩片,面容肅然,將一個剛剛登基的帝王的不安和驕傲飾演到淋漓盡致,但,過猶不及。

戚安然可以看到,台上的兩個主持人嘴角的微笑都稍稍淺下去了一點,似乎因為劉鹿過火的演技顯得有點心虛。

然而劉鹿也就在片尾這裡出現的比較光輝了,其他的灰頭土臉的片段他自己不願意被放上來,在所有的競爭對手都被緋聞纏身的時候,劉鹿滿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所以想用自己迄今為止最光輝的形象來奪得大獎。

劉鹿自己的臉色也很蒼白,他明白自己這一次是失算了。 其實若論展示演技,最能烘托他實力的反倒是在一場戰役中滿臉血並且膽怯的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一幕更加合適,但那一幕將他拍攝的太軟弱,雖然這是王安刻意追求的效果,但思來想去,總是不那麼合心意。

他垂下眼,目光一個個掃過那些同台競爭的演員。

絕大多數的人,都因為這段時間纏身的丑事顯得精神不振,加上他們之前放出來的片段的不太出彩,已經有好幾個藝人臉上出現懊喪的表情了,這一切都會被攝像逐一記錄下來,放在所有人眼裡,為他們的形象再打一個儀態方面的折扣。

深知其中貓膩的劉鹿挺胸抬頭,即便是再不如意,臉上也都掛著怡然自若的微笑。

戚安然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眉目清淡,笑得春風拂面,還禮貌的點了下頭。

劉鹿先是僵硬了一下,隨後發現到攝像還在紀錄,趕忙回了一個微笑,立刻垂眼不去看他。

他在心底裡恨恨的將站在身邊的戚安然宰殺分屍,鮮血揮舞到滿地都是。

早知道……早知道……

不過沒關系,如果一切不出意外的話,最後的獎杯還是要落在他手裡的,只不過大概爭議會更大罷了,但是很快就要到聖誕後的殿堂獎了,一個去取的牡丹節,還不足以讓網民們掀起多大的浪潮。

他心下稍定,抬起頭來,熒屏上已經開始播放戚安然在《大漢》中的節選。

銀幕上,是衣衫襤褸的青年被追兵驅趕的畫面。

鏡頭被放到很大,清晰到能看到青年臉上的每一寸神情,髒污的塵土無法掩蓋住他蒼白的臉色,青年眉頭緊皺,眼中迸發著強烈的不甘,幾乎所有人都能聽到他內心的吶喊——

——他要活!他要活下來!!!

然而一個人的成熟瞬間也許就在生死臨頭的那一刻,受傷的侍衛報告了身後追兵行蹤的那一剎那,青年的神色可見的灰敗起來,他仿佛是不敢置信的,因為帶兵的領頭是他的死對頭?又好像是傷感悲戚的,因為從小寵溺他的父皇就這樣輕描淡寫的將他拋棄?

總之,在那一瞬間,他下了一個最後的決定。

反正逃不開,不如驕傲的死去,身邊跟隨他那麼久的忠僕卻不該陪著他一起無妄的送命。

伴隨著影片的明明暗暗,觀影的所有人神情都變幻莫測起來。

戚安然此刻的笑容像是有些羞澀的,好像一個初入演藝圈的新人,在看到自己扮演的角色的海報都會羞澀那樣,然而他心裡卻比臉上要平靜的多。

余光能夠大量到同台那些嫉恨又不得不欽佩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的演技終究是被所有人認可的,這就夠了。

就算是潛規則,那又怎麼樣?終歸有人會覺得他才是那個實至名歸。

青灰色的天地被那一抹鮮艷的血色渲染出濃濃的肅殺,熒屏上那個傲慢的少年最終還是干淨的去了,然而他的精神卻透過這些片段駐扎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裡。

與之相對應的,還有飾演他的那個演員。

戚安然的片段充作收尾,也確實太過悲傷,屏幕暗下之後,全場都安靜了很久。

現場的許多人其實都早已看過這部電影,但在這一刻,還是紛紛的鼓起掌來。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掌聲究竟是送給戚安然,還是送給全台的演員的。

“戚墨,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居然是你第二次拍電影,你演的絕對比大多數的主角都要好了!”

忽然間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冒了出來。

戚安然看過去,男主持吳睿笑得一臉真誠,好像絲毫不知道自己這一句話為戚安然拉來了多少仇恨似的。

來了。

戚安然了然的勾起唇角。

甄珍果然沒有騙他。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某些電影片段,這一章我寫的長了一點。

簡直各種亞歷山大

留言啊米娜桑!難道不感動與我這種不要命碼字的行為麼!!!

捶地大哭

64

余光看到離看台稍近的幾個提名了最佳男女主角的演員們神色都變得微妙,戚安然心裡咯登一下,意味深長的給了吳睿一眼,心中冷笑一聲。

這個圈子裡本來就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的,吳睿這一句話就跟針似的扎在了大多數碌碌無為到現在還需要為了一個名額掙破頭的心裡,如果戚安然真的是個新晉的藝人,腦子再稍微不靈光那麼一點點,錯以為吳睿這個話當真是在誇他的話,免不了要洋洋得意一點,然後網路上的水軍抓住這幾個神情再大肆傳播一下他驕傲自滿,不僅能讓他的人氣急速下滑,還連帶著打了所有演員的臉面,真是一箭雙雕的好法子。

可惜的是,他還真就是算錯了,戚安然那麼多年混下來,別的沒學到,中庸卻沿用了幾十年,被誇獎渾身都會不自在,又去哪裡給他找來把柄呢?

“吳哥這是什麼話,前輩們都是那麼多年鑽研出來的苦工,我也只是勤奮一點,哥哥又指導了一些,才能順利的拍完這場戲,身上受了一大堆傷,現在都還沒好呢。”

他既不謙虛自己的演技不如別人,又不狂妄自己的演技超過了誰誰誰,反倒拉出了戚不復這個擋箭牌,連帶著提到了一下自己受了傷,加上吳睿之前口無遮攔的話,聽到別人的耳朵裡,立刻又變的那麼不一樣了。

是啊,戚墨的哥哥可是亞洲影帝戚不復啊!

戚不復的弟弟那能是一般人嗎?肯定從小就訓練了啊!

人家還受傷了啊……

劉鹿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他生怕自己被忽略,哈哈笑了兩聲,開口道:“是啊,阿墨的傷那時候還挺嚴重的呢,吳哥你可不要亂說話呀,到時候讓前輩們知道了可是要不高興的。”

他一緊張說話就沒了章法,話一脫口就看到背對眾人的甄珍拼命對他皺眉,眉頭一跳,細細琢磨一下,身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真是不長腦子!

劉鹿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什麼叫做給前輩們知道了要不高興?這不是隱射他們的氣量小麼?

他狠狠地瞪了戚安然一眼,拳頭死死的捏了起來。

戚安然忍不住低下頭去,表情有點奇怪,實際上是在忍住臉上的笑意。

居然有那麼蠢的人,自己要給他耳光他主動就把臉湊過來了!

底下的好多人都變得有點不自然,平心而論,剛剛吳睿的那番話實在是太拉仇恨了,也許說者是無心的,但聽者怎麼可能不多想,男人和女人都一樣有嫉妒心,戚安然年輕俊美有氣質,出道之後一部接一部的好電影,好角色,紅的飛快,還有個當影帝的哥哥,簡直是集光環於一身,這些靠著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人心裡沒有疙瘩,可能麼?

但這情緒放在心裡是一回事,說出來,或者借由別人的口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啊!

這不是打他們臉呢麼?全國那麼多觀眾,這種話說出口,讓別人以後怎麼看他們這些演藝圈的老人?

當下很多人看著劉鹿的目光就不善起來,劉鹿和戚安然比起來原本要不起眼的多,但長得也不錯,勝在氣質文靜,他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本來也是一件挺賞心悅目的事情,他的粉絲們就常常誇耀劉鹿一看就是個清冷高傲的人,視名利如糞土,他如果不說話,那確實是很難讓人心生厭惡的。

但壞就壞在他沉不住氣,其實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戚安然如果當真和他同齡,剛剛又中了吳睿的招數的話,他這句話一說出口就成了給現場的老藝人們台階下,白撿一堆好感值,但在戚安然表示了退讓之後還咄咄逼人的要繼續這個話題,那就不得不讓人討厭了。他倒霉就倒霉在對上了一個妖怪芯子的嫩豆腐,還錯把嫩豆腐的外表當成了本性了。

戚安然垂著頭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臉色發紅,看起來似乎是有些委屈的模樣。

某論壇的直播間頓時就炸鍋了——

——“這個吳睿是怎麼回事啊?真的做了那麼多年了?怎麼嘴上一個把門兒的都沒有啊?”

“對啊對啊,一點也不專業!”

“那個劉鹿也是,一臉綠茶婊樣,討厭的要死!”

“喂樓上不要地圖炮啊,綠茶表是女的好不好!我雖然喜歡墨墨,但劉小鹿也是我本命啊,這說不定是誤會啊!”

“樓上聖母滾出!沒看到墨墨要哭了嗎?劉鹿白蓮花碎屍萬段不解釋!”

“……”

吳睿一擊不成,只能打哈哈道:“啊呀啊呀,是我失言,大家先在場內坐一下,讓我來統計一下票數……”

大屏幕延展開來,上頭依次排列了八個名字,下面是一個階梯圖形,可以看到其余的六個藝人票數都不相上下,只有戚安然和劉鹿兩人領先了許多,戚安然比劉鹿要多了六百五十多票。

“距離投票截止時間還有五分鍾哈,”吳睿哈哈笑了起來,抬手看一眼手表,“最佳男配角的大獎……究竟花落誰家呢!”他抬起眼,對著後台的某個人,將手放在胸前背對觀眾和所有嘉賓,悄悄地做了一個手勢。

下一秒,台上的八個提名,下方的票數可見的變動起來。

戚安然和劉鹿的票數越來越高,戚安然的票數截止在七萬三千上下攀升的速度開始逐漸變慢,而劉鹿的階梯圖形卻在停頓了兩秒之後,更加飛快的長高起來。

最終,這個票數截止在八萬一千左右,逐漸停止了增長。

劉鹿的頭顱逐漸高昂起來,臉上帶著強力壓制著的得意的微笑,背對所有人挑釁的給了戚安然一眼。

戚安然默不作聲,表情仍舊是一派清新自然。

“看來已經分出勝負了!”吳睿看起來非常興奮,他很著急的一抬手就要大喊:“恭喜……”

“恭喜正在看直播的所有觀眾!”

後場忽然傳出一個渾厚的聲音,打斷了吳睿未出口的話。

“……”吳睿側過頭,茫然的看向後台,然後猛然瞪大了眼睛:“戚……”

戚不復嘴角微勾,信步走了出來,笑意盎然的舉了舉自己手裡捧著牡丹的小金人:“節目組剛剛通過一個決議,為了表彰在節目前大力支持牡丹電影節的各位,我們特意准備了二十四份藝人簽名,八個提名藝人一人三份,簽名帶寫真,每個藝人名下的投票粉絲隨即選取三個,這三人可以得到郵寄到家中的偶像簽名,當然,各位的私人信息我們絕對不會暴露。”

很少在節目裡說那麼多話,戚不復抿了下嘴,笑得越發有深意,他朝著台下,也就是場外那些一直站著等待分曉的群眾們大聲問道:“是不是驚喜!?”

“啊啊啊啊啊!!!!!!”迎合他的是場外響徹天際的尖叫聲。

劉鹿的臉色可見的蒼白起來,他方才因為得意而升起的酡紅早就消失不見,眼裡升起些驚慌來。

他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

沒有人告訴他!

吳睿也顯得很驚訝,瞪大了眼睛又不敢用質問的口氣,只好低聲問:“我怎麼都不知道……”

“十二個評委剛剛決定的,”戚不復看了他一眼,又掉頭看了眼劉鹿,一臉了然的微笑,“你們怎麼了?”

吳睿搖搖頭,將手裡寫好的卡稿緩緩地塞到褲兜裡。

劉鹿求助的看著他,他卻撇開了眼睛。

劉鹿咬著嘴唇,低頭盯著自己的腳面,知道有什麼不可操控的事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

其余六個演員的幸運粉絲很快選了出來,當場撥打了電話,那頭的粉絲有在現場的也有不在現場的,皆是驚訝萬分,隨後又驚喜的又是叫又是跳。

戚安然的輪盤動了三次,第一名幸運粉絲是在外圍觀看的一個少女,少女捧著電話跳著大叫周圍所有人都在羨慕的議論,隔著聽筒清晰的傳了過來。

另外兩個一個男一個女,都在家裡看轉播,其中那個女人還是個已經過了四十的家庭主婦,說起對戚安然的支持,她毫不介意的誇獎戚安然絕對是新一代的師奶殺手,看到他笑起來自己周圍的姐妹淘們腿都會酥掉,那個男粉絲則是個讀研究生的學生。

戚安然被現場人好一通調揩,順利榮獲了師奶殺手的稱號,臉紅紅的站在一邊。

戚不復把目光投在劉鹿身上,慢慢的開口:“開始。”

熒屏上的輪盤快速轉動著,閃動的光芒映照出劉鹿入紙的臉龐,如同鬼魅般懾人。

輪盤終於停止了轉動,顯示出一連串的十一位數字。

現場有人撥打了這部電話,很快那頭傳來提示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一連三次,次次如此。

所有人的臉色變得微妙了起來。

劉鹿垂下眼盯著自己的腳面,耳邊聽到周遭諷刺的或是質疑的話語,覺得自己的雙腿已經軟成了一灘爛泥。

“額……”戚不復故作尷尬,干咳了一聲,又說,“大概是出了什麼問題,我們再選一次吧。”

輪盤轉動停下,十一位的數字,撥打出去,仍舊是空號。

所有人都嘩然了。

空號!

什麼叫空號?

一個是失誤,兩個也是失誤嗎?

輪盤再一次轉動,這一次,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通話的號碼。

“你是誰啊?什麼劉鹿李路的?我電話沒投過啥號,你哪兒來的騙子啊!”

電話被強行掛斷的嘟聲響徹在所有人的心裡。

節目的主辦方也亂成了一鍋粥。

沒有人知道這次的空號事件是怎麼一回事。

很快,一個短信篩選組的組長被應急場館從眾人中拎了出來。

女人抖如篩糠,嚇得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她的名字叫做劉梅梅。

主辦方導演狠狠地賞了她一個巴掌,朝著場外的應急隊伍去了電話。

半小時之後,有人走上台前,當眾宣布,票數出錯,劉鹿動用水軍任意用空號尋找漏洞投票,在此之前,牡丹獎從未出現過這種疏漏,這一次出現疏漏的原因是劉鹿朝著篩選隊伍安插了人手。

主辦方誠摯的倒了歉,然後保證其他藝人的票數完全是正常的,現場篩選了所有的不合格電話後,戚安然的票數不變,另六個藝人名下或多或少的少了一點,劉鹿的階梯一落千丈,從八萬多變成了三萬八千多。

這真是一場巨大的諷刺!

牡丹官方直接宣布,牡丹節的所有獎項提名已經把劉鹿先生拖入黑名單,而這一次的所有投票都要從頭再來。

好在在男配角之前只有五個名額上台,從這一天拖到明天,兩天時間,還是可以完成的。

劉鹿恍惚下台的時候崴了一下腳,直接從台階上摔了下去。

台階不高,他卻躺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好半天之後,他的經紀人跑上去把他拽了起來。

劉鹿雙腿顫抖著,朝著台上掃視一眼。

男主持吳睿已經不見影蹤,女主持也一臉的尷尬,只剩下居高臨下的戚不復高昂著頭顱,給了他一個諷刺的微笑。

該!讓你害我弟弟摔跤!

64章

余光看到離看台稍近的幾個提名了最佳男女主角的演員們神色都變得微妙,戚安然心裡咯登一下,意味深長的給了吳睿一眼,心中冷笑一聲。

這個圈子裡本來就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的,吳睿這一句話就跟針似的扎在了大多數碌碌無為到現在還需要為了一個名額掙破頭的心裡,如果戚安然真的是個新晉的藝人,腦子再稍微不靈光那麼一點點,錯以為吳睿這個話當真是在誇他的話,免不了要洋洋得意一點,然後網路上的水軍抓住這幾個神情再大肆傳播一下他驕傲自滿,不僅能讓他的人氣急速下滑,還連帶著打了所有演員的臉面,真是一箭雙雕的好法子。

可惜的是,他還真就是算錯了,戚安然那麼多年混下來,別的沒學到,中庸卻沿用了幾十年,被誇獎渾身都會不自在,又去哪裡給他找來把柄呢?

“吳哥這是什麼話,前輩們都是那麼多年鑽研出來的苦工,我也只是勤奮一點,哥哥又指導了一些,才能順利的拍完這場戲,身上受了一大堆傷,現在都還沒好呢。”

他既不謙虛自己的演技不如別人,又不狂妄自己的演技超過了誰誰誰,反倒拉出了戚不復這個擋箭牌,連帶著提到了一下自己受了傷,加上吳睿之前口無遮攔的話,聽到別人的耳朵裡,立刻又變的那麼不一樣了。

是啊,戚墨的哥哥可是亞洲影帝戚不復啊!

戚不復的弟弟那能是一般人嗎?肯定從小就訓練了啊!

人家還受傷了啊……

劉鹿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他生怕自己被忽略,哈哈笑了兩聲,開口道:“是啊,阿墨的傷那時候還挺嚴重的呢,吳哥你可不要亂說話呀,到時候讓前輩們知道了可是要不高興的。”

他一緊張說話就沒了章法,話一脫口就看到背對眾人的甄珍拼命對他皺眉,眉頭一跳,細細琢磨一下,身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真是不長腦子!

劉鹿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什麼叫做給前輩們知道了要不高興?這不是隱射他們的氣量小麼?

他狠狠地瞪了戚安然一眼,拳頭死死的捏了起來。

戚安然忍不住低下頭去,表情有點奇怪,實際上是在忍住臉上的笑意。

居然有那麼蠢的人,自己要給他耳光他主動就把臉湊過來了!

底下的好多人都變得有點不自然,平心而論,剛剛吳睿的那番話實在是太拉仇恨了,也許說者是無心的,但聽者怎麼可能不多想,男人和女人都一樣有嫉妒心,戚安然年輕俊美有氣質,出道之後一部接一部的好電影,好角色,紅的飛快,還有個當影帝的哥哥,簡直是集光環於一身,這些靠著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人心裡沒有疙瘩,可能麼?

但這情緒放在心裡是一回事,說出來,或者借由別人的口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啊!

這不是打他們臉呢麼?全國那麼多觀眾,這種話說出口,讓別人以後怎麼看他們這些演藝圈的老人?

當下很多人看著劉鹿的目光就不善起來,劉鹿和戚安然比起來原本要不起眼的多,但長得也不錯,勝在氣質文靜,他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本來也是一件挺賞心悅目的事情,他的粉絲們就常常誇耀劉鹿一看就是個清冷高傲的人,視名利如糞土,他如果不說話,那確實是很難讓人心生厭惡的。

但壞就壞在他沉不住氣,其實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戚安然如果當真和他同齡,剛剛又中了吳睿的招數的話,他這句話一說出口就成了給現場的老藝人們台階下,白撿一堆好感值,但在戚安然表示了退讓之後還咄咄逼人的要繼續這個話題,那就不得不讓人討厭了。他倒霉就倒霉在對上了一個妖怪芯子的嫩豆腐,還錯把嫩豆腐的外表當成了本性了。

戚安然垂著頭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臉色發紅,看起來似乎是有些委屈的模樣。

某論壇的直播間頓時就炸鍋了——

——“這個吳睿是怎麼回事啊?真的做了那麼多年了?怎麼嘴上一個把門兒的都沒有啊?”

“對啊對啊,一點也不專業!”

“那個劉鹿也是,一臉綠茶婊樣,討厭的要死!”

“喂樓上不要地圖炮啊,綠茶表是女的好不好!我雖然喜歡墨墨,但劉小鹿也是我本命啊,這說不定是誤會啊!”

“樓上聖母滾出!沒看到墨墨要哭了嗎?劉鹿白蓮花碎屍萬段不解釋!”

“……”

吳睿一擊不成,只能打哈哈道:“啊呀啊呀,是我失言,大家先在場內坐一下,讓我來統計一下票數……”

大屏幕延展開來,上頭依次排列了八個名字,下面是一個階梯圖形,可以看到其余的六個藝人票數都不相上下,只有戚安然和劉鹿兩人領先了許多,戚安然比劉鹿要多了六百五十多票。

“距離投票截止時間還有五分鍾哈,”吳睿哈哈笑了起來,抬手看一眼手表,“最佳男配角的大獎……究竟花落誰家呢!”他抬起眼,對著後台的某個人,將手放在胸前背對觀眾和所有嘉賓,悄悄地做了一個手勢。

下一秒,台上的八個提名,下方的票數可見的變動起來。

戚安然和劉鹿的票數越來越高,戚安然的票數截止在七萬三千上下攀升的速度開始逐漸變慢,而劉鹿的階梯圖形卻在停頓了兩秒之後,更加飛快的長高起來。

最終,這個票數截止在八萬一千左右,逐漸停止了增長。

劉鹿的頭顱逐漸高昂起來,臉上帶著強力壓制著的得意的微笑,背對所有人挑釁的給了戚安然一眼。

戚安然默不作聲,表情仍舊是一派清新自然。

“看來已經分出勝負了!”吳睿看起來非常興奮,他很著急的一抬手就要大喊:“恭喜……”

“恭喜正在看直播的所有觀眾!”

後場忽然傳出一個渾厚的聲音,打斷了吳睿未出口的話。

“……”吳睿側過頭,茫然的看向後台,然後猛然瞪大了眼睛:“戚……”

戚不復嘴角微勾,信步走了出來,笑意盎然的舉了舉自己手裡捧著牡丹的小金人:“節目組剛剛通過一個決議,為了表彰在節目前大力支持牡丹電影節的各位,我們特意准備了二十四份藝人簽名,八個提名藝人一人三份,簽名帶寫真,每個藝人名下的投票粉絲隨即選取三個,這三人可以得到郵寄到家中的偶像簽名,當然,各位的私人信息我們絕對不會暴露。”

很少在節目裡說那麼多話,戚不復抿了下嘴,笑得越發有深意,他朝著台下,也就是場外那些一直站著等待分曉的群眾們大聲問道:“是不是驚喜!?”

“啊啊啊啊啊!!!!!!”迎合他的是場外響徹天際的尖叫聲。

劉鹿的臉色可見的蒼白起來,他方才因為得意而升起的酡紅早就消失不見,眼裡升起些驚慌來。

他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

沒有人告訴他!

吳睿也顯得很驚訝,瞪大了眼睛又不敢用質問的口氣,只好低聲問:“我怎麼都不知道……”

“十二個評委剛剛決定的,”戚不復看了他一眼,又掉頭看了眼劉鹿,一臉了然的微笑,“你們怎麼了?”

吳睿搖搖頭,將手裡寫好的卡稿緩緩地塞到褲兜裡。

劉鹿求助的看著他,他卻撇開了眼睛。

劉鹿咬著嘴唇,低頭盯著自己的腳面,知道有什麼不可操控的事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

其余六個演員的幸運粉絲很快選了出來,當場撥打了電話,那頭的粉絲有在現場的也有不在現場的,皆是驚訝萬分,隨後又驚喜的又是叫又是跳。

戚安然的輪盤動了三次,第一名幸運粉絲是在外圍觀看的一個少女,少女捧著電話跳著大叫周圍所有人都在羨慕的議論,隔著聽筒清晰的傳了過來。

另外兩個一個男一個女,都在家裡看轉播,其中那個女人還是個已經過了四十的家庭主婦,說起對戚安然的支持,她毫不介意的誇獎戚安然絕對是新一代的師奶殺手,看到他笑起來自己周圍的姐妹淘們腿都會酥掉,那個男粉絲則是個讀研究生的學生。

戚安然被現場人好一通調揩,順利榮獲了師奶殺手的稱號,臉紅紅的站在一邊。

戚不復把目光投在劉鹿身上,慢慢的開口:“開始。”

熒屏上的輪盤快速轉動著,閃動的光芒映照出劉鹿入紙的臉龐,如同鬼魅般懾人。

輪盤終於停止了轉動,顯示出一連串的十一位數字。

現場有人撥打了這部電話,很快那頭傳來提示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一連三次,次次如此。

所有人的臉色變得微妙了起來。

劉鹿垂下眼盯著自己的腳面,耳邊聽到周遭諷刺的或是質疑的話語,覺得自己的雙腿已經軟成了一灘爛泥。

“額……”戚不復故作尷尬,干咳了一聲,又說,“大概是出了什麼問題,我們再選一次吧。”

輪盤轉動停下,十一位的數字,撥打出去,仍舊是空號。

所有人都嘩然了。

空號!

什麼叫空號?

一個是失誤,兩個也是失誤嗎?

輪盤再一次轉動,這一次,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通話的號碼。

“你是誰啊?什麼劉鹿李路的?我電話沒投過啥號,你哪兒來的騙子啊!”

電話被強行掛斷的嘟聲響徹在所有人的心裡。

節目的主辦方也亂成了一鍋粥。

沒有人知道這次的空號事件是怎麼一回事。

很快,一個短信篩選組的組長被應急場館從眾人中拎了出來。

女人抖如篩糠,嚇得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她的名字叫做劉梅梅。

主辦方導演狠狠地賞了她一個巴掌,朝著場外的應急隊伍去了電話。

半小時之後,有人走上台前,當眾宣布,票數出錯,劉鹿動用水軍任意用空號尋找漏洞投票,在此之前,牡丹獎從未出現過這種疏漏,這一次出現疏漏的原因是劉鹿朝著篩選隊伍安插了人手。

主辦方誠摯的倒了歉,然後保證其他藝人的票數完全是正常的,現場篩選了所有的不合格電話後,戚安然的票數不變,另六個藝人名下或多或少的少了一點,劉鹿的階梯一落千丈,從八萬多變成了三萬八千多。

這真是一場巨大的諷刺!

牡丹官方直接宣布,牡丹節的所有獎項提名已經把劉鹿先生拖入黑名單,而這一次的所有投票都要從頭再來。

好在在男配角之前只有五個名額上台,從這一天拖到明天,兩天時間,還是可以完成的。

劉鹿恍惚下台的時候崴了一下腳,直接從台階上摔了下去。

台階不高,他卻躺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好半天之後,他的經紀人跑上去把他拽了起來。

劉鹿雙腿顫抖著,朝著台上掃視一眼。

男主持吳睿已經不見影蹤,女主持也一臉的尷尬,只剩下居高臨下的戚不復高昂著頭顱,給了他一個諷刺的微笑。

該!讓你害我弟弟摔跤!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了,劉先生真是倒霉,怎麼就惹到了弟弟頭上呢

結束了啊結束了啊,求留言鼓勵!求作收,各種球!

下面是鏈接——

65章

這件事情的落幕詭異的安靜又詭異的公平。

劉鹿灰頭土臉的離開了,網絡上迎來了新一潮的熱議,和劉鹿頒獎作弊的行為相比,戚不復和戚安然兩個人公開秘密關系也顯得不那麼爆炸了,因為網絡上出現了一大批劉鹿的粉絲,正在失去理智的逮誰咬誰,誤傷了許多的無辜藝人,藝人們的氣氛空前的團結,各個同仇敵愾的在各種節目上對劉鹿的粉絲們表示譴責。

主持人吳睿在兩天之前因為各種原因,對新節目的主持位置競爭失利,依舊守著自己的舊欄目運作,並且請了很多天的病假,回到電視台的時候,台裡已經給他安排了一個新的搭檔,是重金從仙島挖來的一個重量級主持人,吳睿終於有了危機感。

台裡的領導對他也沒有之前那麼和顏悅色了,他幫劉鹿針對戚安然的事情本來就不是一絲不露痕跡的,這種事情本來就是這樣,沒查出來的話當然是四海升平風平浪靜,但一旦漏了餡兒,就能從露出地面的那個籐尖開始,一連串拉拔出大片。

不幸的是,吳睿這回被揪出來了。

戚不復暴露出來了和戚安然的關系後,一切事情都變得比以前復雜起來。

戚安然在小心的不讓自己行差踏錯,以免又被有心人抓到把柄打上一耙,然而對於戚不復曝光這件事情,他心裡實際也是有著感激的,他不是那麼不知恩的人,戚不復是為了幫他,這事情他也清楚,所以絕不會因為比起從前來多了許多麻煩就把戚不復的苦心棄而不見,這段時間以來,戚安然和戚不復兩個人的關系因為戚安然的軟化反倒顯得更加和諧了。

拿到牡丹獎最佳男配角的戚安然,精神面貌可見的越加出挑。

許多的廣告合約也紛紛找上了陶束,陶束是個聰明人,專挑檔次最高的行程最短報酬豐厚的接,看著賬戶裡逐漸多出來的零,戚安然每天的笑容都多了點真心。

他用抹布細細的把捧著牡丹的小金人擦干淨了,哈口氣,搓的珵亮,滿意的晃悠著看了幾下,小心的踮著腳把小新人放在最上方的櫃子裡,然後鎖上玻璃門。

這是他此生第一個榮譽的象徵,在往後,一定會有一個又一個新的成就填滿這個櫃子。

一想到戚不復書房裡一櫃子的獎杯,戚安然忍不住心裡酸溜溜的,羨慕又嫉妒。

“哈欠!”

戚不復鼻子癢癢的,俯身打了個大哈欠,揉了揉鼻子。

杜撫松哆嗦了一下,趕緊躲開,從褲兜裡掏出兩塊手帕疊在一起捂住嘴:“你快走開走開走開不要傳染給我了!”

戚不復給了他一個白眼,手裡撈著電話慢悠悠的翻著,然後把孫爺發給他的時間表拷貝了一份發給戚安然,一想到戚安然,他的臉色可見的柔和下來。

“嘖嘖嘖……”杜撫松一臉的嫌棄,“你在想你那個小情兒……不對,你不是說他是你弟弟嗎?你騙人還挺像真的,怪不得去拍戲呢。”

戚不復埋著頭說:“誰騙人了?他本來就是我弟,一個爹媽生的。”

“……”杜撫松大叫:“靠!那你說……你耍我啊!”

戚不復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不對啊,他是你哪個弟弟啊?你弟弟我聽說過啊,好像沒這樣的啊,”杜撫松想起公司裡有關戚大神弟弟的傳聞,那可是個紈褲形的壞孩子,喜歡泡妹品位奇差而且喜歡各種詭異搭配,眼神也很可疑,經常會看上公司裡三十多歲人老珠黃的女明星,並且最吃欲拒還迎這一套,誰給他甩臉子了,他必定是要百般討好把人弄上手的。

他倒是聽說過戚不復還有個小弟弟來著,難不成戚墨是那個小弟弟?

戚不復也不解釋,隨便他瞎猜,自家弟弟脾氣好不好他這個做哥哥的自己知道就可以了,跟杜撫松他們有毛的干系?

戚安然好像一夜之間變得炙手可熱了起來。

去公司的一路上,從大廳到電梯沿途都有人跟他打招呼,就好像和他混熟之後就認識了戚不復一眼,戚安然一邊感慨於這些勢利眼實在是太會見風使舵,一邊又很是無奈的不得不和他們周旋,他其實挺會說話的,而且氣質也沒有攻擊性,加上身後有個夠格讓他犯錯都被無條件原諒的哥哥,一天下來,戚安然的電話簿裡居然多了將近三十個號碼,這還只是回公司的一小會兒功夫。

戚不復在休息室等著他,看他推門進來松了口氣的模樣,心裡暗笑,冷冷的問:“是不是快被煩死了?”

戚安然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的“啊”了一聲,“哥你也在啊。”

戚不復站起身又捉住了他的手,捏了一把,然後幫他把外套脫下:“一會兒要去哪裡?午飯吃過了沒有?”

戚安然搖搖頭:“我十一點四十還有個手表的廣告,中午不和你一起吃飯了。”

戚不復臉色陰沉。

這幾天下來,戚安然對戚不復冷肅外表下意外粘人的個性也有了些了解,知道對戚不復這個人要順毛來摸,他就是頭強驢,你越強著走他越要尥蹶子,給他頭上綁跟胡蘿卜就老實了:“我明天休息,後天也不滿,明後天都陪你吃飯。”

戚不復盯著他看了半響,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

……

“啊……啊啊啊!!”季歌鶴弓著腰,死命揪著身下的床單,感覺到一股熱流湧進身體之後,抽搐了一下,軟軟的倒在了床上。

弗萊克力竭的趴在了季歌鶴後背,壓的他腸子都險些擠了出來,黑胖子一身濃郁的香水味讓季歌鶴忍無可忍的皺起了眉頭,埋在被單裡的口鼻仍舊被熏到不輕。

這場愛愛持續不到十分鍾,弗萊克技巧不太好又很粗暴,短短的幾分鍾實在很難讓人覺得享受,季歌鶴不滿足的擺了下屁股,弗萊克滑了出來。

“寶貝,”弗萊克趴在床單上,疲軟的瞇起眼,“你要去哪裡?”

“我去洗澡,親愛的,”季歌鶴面無表情的敷衍了他一句,然後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西服圍在了腰間。

弗萊克的呼嚕聲震天響,季歌鶴悄悄走到了隔壁的書房,打開電腦登陸了國內的網站。

他刷新了一下,點擊了牡丹電影節獲獎名單。

入目的居然是一大片一大片的不相干新文,然而看了下去,季歌鶴幾乎掩飾不住自己的驚訝。

戚墨和戚不復是兄弟?這怎麼可能?

還有劉鹿那個蠢貨,全部安排好的事情都能搞砸了!

網絡上的那些果照已經被刪除的差不多,這大概是韓賀出的力,但季歌鶴早就換了號碼,他覺得自己大概要給一點韓賀喘息的余地,讓他想一想自己和他的這一段感情是否還需要繼續。

然而他卻在關掉電腦之後接到了一通熟悉的電話。

季歌鶴神情有些冷淡:“有事嗎?”

陳子然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扯著嗓門大叫起來:“季歌鶴,你他媽就是個混蛋!”

什麼?

季歌鶴還沒反應過來,那一端開始嚎啕大哭,他剛想開口問,電話忽然就被掛斷了。

……

季歌鶴忍不住想,陳子然有時候真像是神經病。

……

……

這次牡丹節結束過後,《牆內開花》的那幾個抽不出檔期的藝人也終於有時間了,所有人湊在片場,戚不復也還沒有動身出國,恰好就把最後的那幾場戲給拍拍完了。

一場父母之間激烈爭執著江曉婷是否適合溫瑞初,江曉婷的父親在斷氣之前,終於把江曉婷的手交到了溫瑞初的掌心裡。

這場戲倒是很好過,剩余下來的就是幾場要在海邊拍攝的鏡頭,這種比較好找的外景鄭槐輕易不會用幕布來P,因為演員的臨場發揮往往和場景有著莫大的關系,他肯定不願意為了省錢把影片質量下降的,一行人乘著大巴就到了海邊。

沙灘上都是游人,劇組只能在一處不起眼的礁石處拍攝場景。

這塊礁石地風景異常秀麗,但因為背陰,並沒有什麼游人摸來,倒是一個非常適合拍攝的地方。

一場溫瑞初起誓會一輩子照顧江曉婷的戲份,因為白苗的不斷NG拖到了六點鍾,劇組的眾人不得不在海灘邊上找了個酒店住下,休息一陣,也正好在第二天繼續拍攝。

海風濕熱,戚安然輾轉反側睡不著,肚子也餓,於是汲拉著沙灘拖鞋,批了快大布巾就下樓找吃的東西。

酒店後面就是一個人工花園,那裡每個晚上都有夜宵狂歡。

戚安然去吃了兩個肉串,索然無味,干脆戴了眼鏡口罩步行到沙灘邊去解悶。

金亮的明月當空懸掛,夜間的海水是深藍色的,耳際聽到嘩嘩的浪潮聲,迎面拂來了腥熱的海風,戚安然把鞋子拎在手上,赤著腳踩著這一地細化綿軟的沙礫,偶然間還能看到海平線前的標燈閃著有序的紅光。

他閉上眼,張開雙手,享受著這難得的寂靜。

就好像那一瞬間,心都開闊了起來。

後背一陣溫熱,熟悉的體溫和清雅的香氣,一個懷抱貼了上來。

戚安然愣了兩秒,才無奈的伸手去掰來人箍在腰上的手臂:“哥,大庭廣眾的,你先放開。”

戚不復無聲的搖了搖頭,把頭埋在戚安然的頸間深深的嗅了一口,嘟囔著說:“鄭槐那個鐵公雞連晚飯都不包,我要餓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鳳棲玥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12 00:39:57

寂寞如雪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12 09:35:28

蒲草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12 16: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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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LYY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16 22:12:24

謝謝大家的鼓勵!麼麼噠!

66章

戚安然推了他一下,沒推開,好在夜晚的海灘偏涼,也沒有多少游人在這裡,加上夜晚來這裡放松心情的情侶也不少,他們這邊倒是沒有引起什麼注意。

“哥你別鬧了!”頸側忽然間感覺到一陣輕輕的吮吸,溫熱潮濕的空氣噴進了衣領,戚安然著急起來,生怕戚不復就在這裡獸性大發,趕忙去拍他:“撒手撒手!!”

“我不,”戚不復搖頭,剛想說什麼,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記女聲,聲音裡帶著些驚訝的意味:“戚哥,阿墨,你們……”

戚安然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下子把戚不復抓著自己的爪子給掰開了,轉頭一看,果然見到白苗穿著一身嫩粉色的三點式比基尼,不怕冷似的,只在肩膀上披了一塊鵝黃色的紗巾,她雖然年紀小,但身材卻發育的很好,胸大腰細臉小膚白,表情怯生生的,大晚上的還上著淡妝,也不知道是有意來找人的還是當真無意碰到了他倆。

戚不復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沒有吭聲。

白苗羞怯的笑了一下,干脆直接去和戚安然說話:“阿墨,你和戚哥的感情真好,我要是也有這樣一個哥哥就好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雙手緊緊地捏著自己鵝黃色的紗巾,垂著頭,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弱柳扶風的樣子,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這要說換做一般的男人,估計脫口就是——你把我當做哥哥……我也可以做你哥哥之類的亂七八糟的話。

然而白苗倒霉的在一天晚上同時碰到了兩個對女人不感興趣的男人。

所以戚安然只是尷尬的“哦”了一聲,戚不復則更加不客氣,對白苗這種在圈內沒什麼地位的二線三線他通常連看都不會多看幾眼:“你還不走?你不走我們走了。”

白苗的笑容僵了一下,海風吹在她赤果的皮膚上,又冷又潮,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忽然覺得自己現在的模樣實在是太丟人。

她攏了一下披肩,垂頭笑了兩聲,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跑了。

戚不復看她走了,又伸手去抓戚安然的手掌,這一次順利的捏住了,他握著手裡冰涼細滑的手掌摩擦了兩下,沒話找話道:“她來干嘛的?”

戚安然瞪他,干嘛的?問你自己啊。

他瞪人的時候,眼尾上翹,眉宇之中帶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那雙眼本來就是活脫脫的戲,此刻裡頭水光粼粼的,戚不復一下子就熱了起來,手心裡冰冷的手掌化作一汪柔軟的泉水從手臂上沁進了心口,戚不復被喉頭的癢癢刺激的哆嗦了一下,沒多想,拔腿就跑。

戚安然的手此刻被他拽在手裡,他跑,戚安然自然也躲不過,立刻就茫然的被帶著飛奔起來。

“喂……!”

戚不復把他拽進了淺灘邊的一大叢休息躺椅裡,那周圍栽了一圈假叢植,一到了晚上就顯得陰氣森森,戚不復卻好像著了魔似的,一使勁兒就把人按在了其中一個躺椅裡,埋頭就吻了下去。

“哥……唔!”

唇舌交觸的那瞬間,戚不復只覺得自己的一切都圓滿了。

什麼莫名其妙找來的劇本什麼兩地奔波的趕工啊都已經不算什麼,就是嘴裡的這股體溫!就是懷中的這個人!

著一定是種魔障,怎麼就會喜歡到這種地步?好像摸到了對方的肌膚嗅到他頭發裡的香氣就得到了整個世界那樣,什麼堅持和尊嚴都算不上什麼,什麼兄弟,什麼道德,都被拋諸腦後。

只要能喜歡他,只要能抱著他,只要能這樣順心所欲的接吻。

或者說干些別的什麼,但理智告訴戚不復,這種場合還是不太出格的好。

戚不復抬起頭,盯著戚安然被自己吮吸到紅腫發脹的唇瓣,他伸出手,淺淺的摸了一把,嗓音低啞:“安然……”

月光似乎就有這樣的魔力,逐漸安撫下了戚安然不鎮定的情緒。

“……哥?”他伸手,摸上了戚不復的後腦,一下又一下輕柔的安撫著,他力氣沒有戚不復大,硬拼肯定拼不過人家,還不如走知心姐姐路線,“你怎麼了?”

戚不復呆了一下,然後抬起頭,把目光從誘人的唇瓣上挪開,轉而盯著戚安然的雙眼。

瑩白的目光照在戚不復的側臉,將他稜角分明的骨骼柔化了許多,戚安然能從他的眼球裡看到自己被月光籠罩到飄飄欲仙的模樣。

於是氣氛就這樣沉默了。

戚安然的臉不自覺發起熱來,後背也開始出密密的小汗珠,耳畔還能聽到自己胸腔中一聲重過一聲的心跳聲。

這是血液加劇了流速後的正常反應。

直到戚不復緩緩的歎出一口氣,伸手向後——慢慢握住戚安然的手掌縮回來,貼在自己心口。

觸碰到那溫暖有力的肌膚,戚安然像被火燙到似的一下子縮了回來。

然而那一種和自己的緊張一般無二的跳動卻永久停留在了他的手心裡。

戚安然那一瞬間甚至是慌亂的,因為他察覺到了自己心底悸動的聲音,那麼多年之前,他第一次看見季歌鶴的時候,就曾經有過這種悸動。

然而他知道,戚不復和季歌鶴是不一樣的。

他是那種認定了一條道死也要走到黑的人,從這麼長時間以來對戚安然的不放棄不松手就能看出端倪,這個固執的男人從來不聽從任何人的意見和建議,他只用自己的方式霸道的插、入戚安然的生活,然後在某些戚安然需要幫助的時刻,毫不猶豫的出手相助,過後從不提起一字一句,但那種感激卻無時無刻不在蠶食被幫助者的內心。

連討厭都逐漸討厭不起來了。

但他畢竟是哥哥。

戚安然歎息了一聲,伸手推拒了一下:“哥,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這種無妄的感情,從一開始就不能給他任何幻想的余地。

然而事情如果真的又那麼簡單,世界上也不會有那麼多為情所困的人了。

……

……

十二點鍾睡下,凌晨四點半被人叫起床,任誰的心情都不會好。

戚安然汲拉著拖鞋蓬頭垢面的,嘴裡含著一根牙刷,陰郁的打開門——門鈴瘋狂的響了快十分鍾了。

門外的助理盯著邋遢的戚安然看了數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哽咽了一下,“……抱歉,我也不想的,但鄭導說正好趁著現在拍您和戚大神的戲份了……”

戚安然咧開嘴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鄭槐,我X你媽。

鄭槐昨天六七點鍾就不見蹤影了,顯然是睡的很早,但一大早被他拉起來的人幾乎都沒有休息好,戚不復臭著臉窩在躺椅上做眼保健操,白苗在自己的眼睛上抹了一層又一層的化妝品,此刻天還沒亮。

戚安然悲憤了:“我昨天凌晨才睡著!”

“多麼美好的早晨啊!”鄭槐亢奮的好像恨不能跳一支舞,“快點!把本片精髓告別景完成吧!順利的話中午大家都有海鮮吃!!”

所有人都白了他一眼。

大黑天的讓人去爬那兩塊礁石,鄭槐還真是有節操,一頓海鮮就打算壓下眾怒。

礁石下是滾滾的浪濤聲,這裡的水流很大,所以即便是風景很好,也沒有什麼游人來這裡探險玩,昨天傍晚之前鄭槐特地找人在路面和礁石之中搭建了一塊路板,其實還挺結實的,就是窄了點。

好在礁石和路面相隔不遠,早死早超生,戚不復刷的一下站了起來,讓人給他化妝,這下倒好,黑眼圈都不用遮了,剛好能表達出沒有休息好的溫瑞初和陸雨棠糾結復雜的心情,那陰郁的眼神一扎一個准兒,把鄭槐臉上訕訕的微笑都給壓下去了。

戚安然撇嘴,就知道鄭槐是故意的,為了個場景,至於這樣折騰人麼?

戚不復先爬了過去,然後還擔心路面上的燈光不亮,自己帶過去了一個電筒照著橋面,一手遠遠的朝著戚安然的方向伸著:“你過來,我抓著你。”

他神色仍舊溫柔,就好像昨天因為吃不到豆腐而臭臉的人不是自己似地。

白苗的眼神有點奇怪,她還是不能適應戚不復忽然間變得溫柔的樣子,雖然戚墨是他的弟弟,但普通的兄弟……會在成年之後抱在一起看大海嗎……?

戚安然不會水,所以有點緊張,拉著戚不復的手慢慢的過來了,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地不肯松開,坐在礁石上的時候,恨不能離戚不復再近一點近一點……

戚不復滿意的摟著他的腰,覺得這部戲拍到現在總算有一個讓他滿意的場景了。

坐定之後,擺好了攝像機打好光,戚不復把戚安然朝著自己這邊拽了一點,湊在他耳邊說:“我在這裡,你不要怕。”

輕若蚊吶的一句話,戚安然已經是第二次聽見,卻仍舊像上一次聽見那樣,耳後潮紅起來。

他閉上眼睛,提醒自己快快入戲。

戚不復也暗笑一聲,抓著戚安然腰間的手緊了緊,這才松開。

——

——

溫瑞初的神色疲憊又憔悴,他標志性的白襯衫皺巴巴的套在身上,臉上胡子拉碴,眼冒血絲,怔怔的盯著天際那邊昏沉的暗色。

他身邊是一臉沉靜的陸雨棠,才畢業多久時間?陸雨棠和他好像脫胎換骨一般成長了起來,眼中沉澱的傷痛絲毫不比任何成年人遜色了。

陸雨棠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比哭泣還要悲傷,他眼中閃過些什麼情緒,快要張口的時候,卻又硬生生的縮了回去。

有什麼好說的?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也算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真是賤的,明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還巴巴的湊上去……

“小雨……”溫瑞初終於出聲了,他的嗓音粗的像一把沙礫摩擦發出的聲音。

陸雨棠震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自己憔悴的竹馬,冷笑一聲,撇開腦袋。

溫瑞初心痛如絞,他何曾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和陸雨棠成為今天這樣形同陌路的人?那些捉魚的賞花的一起騎車飛馳的歲月,他們趕著火車赤著腳,手拉手妄想跑過火車頭,江曉婷像是個羞怯的小妹妹跟在他們身後,為他們提著涼水瓶,然而時至今日,江曉婷卻站在他身邊,即將成為他的新娘了。

這不是他曾想象過的生活,江曉婷也不是他曾幻想過的那個枕邊人。

然而他終究是膽怯了,在一段感情還未萌芽的時候活生生扼殺了它。

“小雨……”溫瑞初盯著自己的腳面,終於一字一頓的說,“我要走了,和曉婷一起,我們要走了。”

“嗤。”

陸雨棠紅著眼睛,好像面前那片汪洋大海藏著他的天荒地老那樣死死的盯著。

太陽逐漸的,慢慢的升了起來。

那一抹熾熱的光芒照在了所有人的眼裡,那光芒帶著溫度,燃燒著陸雨棠的靈魂。

他不自覺的放松了下來。

眼前鋪開了那一條指引他未來的畫卷。

陸雨棠釋然了。

什麼對不起對得起的?

他也未必青白到哪裡去。

這世界上的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欠著誰誰誰,溫瑞初他只是做出了所有人都會做出的決定,就好像那個時候的自己,也奮不顧身想要掙扎出這段朦朧的情緒。

“對不起,”然而溫瑞初終究是說出了那句話,這句話大概埋藏在他心裡已經很久,脫口而出的那一刻,兩個人都震動了。

“曉婷也讓我代她向你說一句對不起。”

溫瑞初鄙夷著自己的無恥,卻不得不說出這句話來。

陸雨棠忽然就笑了。

他的心一下子變得那麼開闊,那麼宏偉。

過往那一切曾經都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這世上,誰離了誰還不能活呢?

溫暖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映出他臉上些微的絨毛,軟且短,柔柔的鋪在臉上。

……

……

“卡!很好!!!”

所有人霎時間松了一口氣。

那種糾結的感情就好像透過空氣滲透進了所有人的內心,在戚安然露出微笑的那一瞬間,數不清多少人的心髒在那一刻抽搐了一下。

只有內心強大的鄭槐活蹦亂跳的嘮叨著:“我就知道這回又該一遍過……”

戚安然坐了太久,腿有些發麻,一下子居然沒能站起來。

戚不復看他晃晃悠悠的,嚇了一跳,伸手去扶。

兩雙手交握在一處,也許是昨晚未退的情潮,也許是方才難以自拔的入戲,戚安然居然一個顫抖,後頸都開始發麻。

就好像握住自己的這個人真的就是他的摯愛,他們經歷了多種風雨,才能夠在大庭廣眾之下得以站在一起。

但這樣不對!

這是不對的!

戚安然驚惶的縮了一下,發麻的雙腳一下沒有使住力氣,軟倒了下來。

一切都像是慢動作那樣,一秒緊接著一秒回放。

戚不復眼睛倏地睜大,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剎那間冰涼了起來。

水聲響起。

現場一片驚聲尖叫。

作者有話要說:叫你光糾結不給摸!

淹死你臭小子!

67章

海面上翻騰出一朵鮮艷的血花,

下一秒,清脆的“噗通”過後,礁石上剩下的那個人也不知所蹤。

“啊啊啊!!!”尖叫聲更加刺耳,直到鄭槐憤怒的大喝了一聲:“都給老子閉嘴!!!”

驚慌失措的白苗立刻閉上了嘴巴,臉憋的通紅,半響之後哆哆嗦嗦的憋出來一句:“導導導導導導演……戚……”

這片海域有多危險明眼人都能看見,如果戚安然和戚不復在這裡出了事情,那最後吃不了兜著走的一定會是劇組。

鄭槐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的臉色陰沉的可怕,掉頭開始大喝:“都愣著干什麼!救人!!”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周圍呆愣的眾人終於反應了過來,緊接著噗通噗通跳進去了。

……

……

鹹腥的海水淹沒過戚安然的頭頂。

那種瞬間世界變得寂靜的錯覺,令他在霎時間出現一種錯覺,或許放棄掙扎以後,迎接他的會是更加美妙的生活。

然而戚安然忽然又想到了自己的追求,自己的夢想,自己憧憬過的未來。

那種溫沁的透入四肢百骸的溫暖這麼艱難才感受到了一次,只這一次就讓他終生無法忘懷。

誰!

是誰?!

耳畔有人悄悄的說,不要怕,我就在這裡。

他不能死!!

戚安然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雙手拼命的揮舞起來。

他還有那麼多沒做完的事!

他那麼幸運的才能重新撿回自己的人生,再一次向著那頂峰閃耀的鎂光燈攀登,他怎麼能就在這裡,就在這裡……!

恍惚中,他茫茫的睜開眼睛。

海水灌進了他的耳道和鼻腔,無法呼吸,戚安然張著嘴,生命力隨著肺腔內被撕扯出來的空氣融化成一個又一個巨大的透明的泡,毫無壓力的朝水面浮游上去。

就算再怎麼掙扎求生,他不會水,就是不會水。

雙腳似乎被一股大力拉扯住,掙扎中雙手甚至偶然間碰到了滑溜溜的魚鱗,水深不見底。

然而忽然間,他抬起頭來,奮力的在一片模糊裡用直覺尋找著什麼東西。

當再一次感受到潮熱的滾燙的體溫的時候,戚安然終於勾起一絲笑意,放心的暈了過去。

……

……

戚不復的心髒險些停跳,他托著戚安然的頸項浮出水面的時候,懷裡的人早就沒有了聲音。

“小然……小然!”他湊在戚安然的耳邊輕聲叫著,叫著叫著忽然大聲了起來,但戚安然仍舊是閉著眼睛,好像現實之中的騷擾絲毫不能影響他的好眠。

戚不復從來沒有那麼狼狽過,也從未想到自己會因為一個人陷入這樣狼狽的場面,他渾身濕透,襯衫早已濕噠噠的貼在他的肌膚上,又冷又難受,被濕水一帶,岸上的灰土和泥沙全部都粘在了他的身上還有頭發絲裡,戚不復卻渾然未覺,只是顫抖著把懷裡的這個人平放在沙灘上,為他托高脖頸,一下一下的按著腹部,然後哆哆嗦嗦的托著對方的下頜渡進去一口又一口的空氣。

眼裡的熱氣一股一股的冒上來,存在感大到令人無法忽略。

戚不復恨不能兩個耳光把自己扇死在這裡,他在心裡發誓,只要戚安然醒來,只要他沒事,這輩子,下輩子,他絕對不會再逼他,再給他任何躲開自己的理由!

他要個哥哥,那自己就做個哥哥,反正做了這麼幾十年了,還能有什麼不熟練的?為什麼非得要強迫他和自己在一起呢?你瞧吧,不過拉一拉手的事情,居然就會成了這樣,這傻子……他躲什麼躲!

但說來說去都是自己的責任!都是自己的錯!!

“小然……小然啊……”盯著弟弟平躺著的那塊沙地上逐漸蔓延開來的猩紅的鮮血,戚不復帶著哭腔在他耳邊輕輕的喊著,“你醒來,我再也不逼你了!”

手下一用力,戚安然彈起來,哆嗦一下,無意識的張開嘴嘔出一股鹹水。

戚不復呆愣片刻,死死的咬住牙,掰開戚安然的嘴再渡進了一口空氣。

“車來了!車來了!!!”鬧嚷嚷的劇組裡忽然歡呼了起來,一陣由遠及近的鳴笛聲慢慢的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白苗跑了過來,哆嗦著嗓子尖叫著:“戚哥!!救護車來了!!”她跑了過來,一把拽住了昏倒的戚安然的手。

“你他媽給我滾!”戚不復暴怒的一把拽開她丟出老遠,手上一使勁就將戚安然給攔腰抱了起來,踉踉蹌蹌的開始朝著灘上跑,“他傷到頭了!他傷到頭了!”

三個戴著口罩的男人推了一張滾輪床過來,為首的男人看到這一堆人,還愣了一下,看到戚不復的模樣,更傻了:“戚……戚不復?”

戚不復輕柔的把戚安然擱在床上,抹了一把臉,那一手混著沙礫的液體成功的讓他清醒了過來。

醫生來了,該不會有事了。

戚不復對一聲冷淡的問了聲好,扶著車把就朝車廂那邊推,嘴裡說:“快點!他傷到了頭!這是我弟弟!”

三個人都反應了過來,表情變得嚴肅,他們也看到了不遠處沙灘上的那一灘血跡。

“上車!”其中一人果斷的開始查看戚安然的傷情,眉頭皺的死緊,“你是他家屬?”

“……唔!”也許是撥弄傷口的疼痛使然,床上的人忽然間逸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戚不復嚇了一跳,立刻撲了上去,伸手一下又一下把戚安然額前的濕發撥開:“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戚安然模模糊糊的抬起手,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在周圍掃視了一圈,然後緩緩的,緩緩地握住了戚不復在他臉上亂摸的爪子。

那雙手被海水浸泡的冰涼,還在微微的顫抖。

然而戚不復那一瞬間,只恨不能旁若無人的痛哭一場。

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從這一秒開始,終於變得不一樣了。

……

……

戚安然拍攝落水的事情下午就已經鬧得沸沸揚揚,這一片的海域來看日出的人並不少,清晨的游人雖然和劇組隔絕開了,但那麼大陣勢的救護車怎麼可能不引人注意?

幾乎是同一時間,周圍所有的醫院門口都聚集了大批的粉絲打聽消息,劇組人生怕暴露,苦逼的龜縮在某醫院的頂層,還專門讓人把劇組的車開到了另一處的停車場用於障眼,眾人打聽了之後得不到確切的消息,一時間各種猜測沸沸揚揚的出現。

戚安然的傷在後腦,大約是掉在海裡的時候割破了,出血挺嚴重,但並沒有撞擊到,加上礁石距離水面並不遠,也沒有大面積的撞傷之類的病症,後果遠比所有人想象的要好太多,只是後腦需要縫合十一針,手術全程不到一小時,被推出來之後,戚不復親眼鑒定了自家弟弟確實是很安詳的睡著,這才放松了下來,同意離開一下去洗澡。

劇組裡的所有人都忍不住長出一口氣,戚不復的低氣壓從手術室的燈光亮起開始持續到出來,在場的所有人又不好離開,只能生生的受著,膽子小一點的幾只早就已經面無人色了。

白苗抿著唇在一邊接受消毒,戚不復推開她的那一把力道不小,胳膊肘擦在沙地上,細皮嫩肉的白苗也破了一點皮。

她臉色陰沉,表情莫測,心裡說不清在想些什麼東西。

……

……

白牆,白頂,淺色的窗簾,還有素淨的被褥。

戚安然睜開眼睛,被強光刺激了一下,很快合上,好一會兒過後,才慢慢的睜開。

一滴被刺激出來的眼淚順著眼角滑下,埋進頭發裡,刺刺癢癢的。

手指頭動彈一下,渾身僵硬。

這裡是哪裡?

醫院?

他反應過來,頭頂感覺到一陣的脹痛,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氣,立馬清醒了過來。

對了,他剛剛掉進了海裡。

這可不太好,也不知道有沒有撞到礁石,在水裡的是好的倒是感覺不到怎麼痛來著。

劫後余生的狂喜讓戚安然開始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想來想去,眼皮脹痛,周圍卻沒有一個人,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好像都沒什麼事情,於是開始慢慢的,慢慢扶著床坐起身來。

戚安然張張嘴,發出一句沙啞的聲音:“哥?”

戚不復去哪裡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最後出現救了他的那個人應該就是戚不復吧?

手心仍舊還余留那種溫暖的觸感,戚安然耳根發紅,怔怔的低頭盯著自己手心看了一會兒,然後抿起嘴笑了。

他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摸摸腦袋,那上面現在裹了厚厚的紗布,戚安然大致也明白自己大概傷到腦子了,左右看了一下,發現床頭邊有一顆一閃一閃的按鈕,發著紅光。

按下去不到兩秒鍾,病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小然!!!”

戚不復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黑T,汲拉著拖鞋就跑了進來,他一直誰在外間,因為戚安然需要充足的休息,所以醫生不准他睡在裡面。

戚安然乖巧的坐在床上,眼睛睜的大大的,茫然的看著他。

他似乎從沒有見到過戚不復這樣邋遢的一面啊,短褲黑T胡子拉碴還有黑眼圈……

結合起他第一次,也是從醫院裡醒過來,看到的那個冷漠的裝模作樣用腔調講話的戚不復。

戚安然忽然沒忍住,笑了起來。

看到他的笑容,戚不復那一瞬間,仿佛聽到了幸福敲門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OK了,這倆人的糾結事情算是解決了,下面是拍戲

68章

“這絕壁不科學!戚大神說是兄弟你們就信了?瞧這含情脈脈的眼神!”

頂貼裡有一張戚安然出戲節目戚不復保駕護航的照片,照片裡的兩個人手拉著手,目光對焦。

戚不復就像是個粘人精,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居然開始學會寸步不離的跟著戚安然參加所有活動,由於戚安然頭頂的傷口還沒拆線,他這種行為倒是被外界的觀眾們看成了兄弟情深。

底下的跟帖是齊刷刷的一大堆——

“在一起!在一起!”

“……”

論壇裡某些點擊率不低的同人小說主角偷偷的代入了兩個人的形象,度娘也冒出來一個排名上升飛快的“七七吧”,裡面是各種各樣的戚戚CP粉。

兄弟啊!

太尼瑪禁斷了,好帶感啊有木有!?

“……渾身無力的戚墨嚶嚀一聲,胸口的紅豆被碾壓著,他羞紅了臉,只能小聲的拒絕說:‘哥哥……不要……’……”

戚安然啪的一下合上電腦。

嚶嚀一聲……

嚶嚀一聲……

這倆字兒魔咒在腦子裡盤旋了半刻鍾,直到戚不復端著檸檬水回來,看到他奇怪的臉色:“你怎麼了?”

戚安然接過水喝了一口:“沒有,我還好。”

這太不對勁了,一看到戚不復,他就忍不住開始回想那個在小說裡一臉邪魅狂狷的揮舞著皮鞭還調戲說“你這個魔人的小妖精”的形象,眼前戚不復還算是正常人的模樣就會轟然坍塌,戚安然甚至在懷疑也許下一秒他就會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油光滑亮的小馬鞭來……看!他在掏了!

戚不復從兜裡摸出來兩張行程表,一張遞給了戚安然,看到他仍舊難看的臉色,擔心了起來:“你真的沒事?”

戚安然捧著水,嚴肅的搖頭,他只是想到了一點無關緊要的東西而已!

戚不復笑了起來,伸手在戚安然的臉上捏了一把,還拍了一下:“這麼大的人了。”

他們這一趟的芝加哥之行其一是要應孫爺的邀請參加他的試鏡會,其二是要帶戚安然去一趟他代言的某品牌珠寶的展覽,戚不復不放心讓戚安然獨自上路,索性和孫爺約好,兩個人一起去,也省的要分兩次面試了。

為了這個意外的計劃戚安然甚至特意去推了祝丙章的牌局,但祝丙章恰好在前幾天做演唱會嘉賓的時候從舞台上摔下來傷到了腿,醫囑建議他也要靜養一周到一周半的時間,牌局自然而然的因為他這個主辦人的缺席而延後了半個月,屆時戚安然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大概也在國內了。

兩人乘了好幾個鍾頭的飛機,終於在傍晚之前到達了芝加哥機場。

孫爺的工作室……准確的說,是他用作公用的私宅就在這兒,戚不復帶著戚安然來的時候,屋裡已經聚集了許多的人。

這些人的年紀大多和兄弟倆相近,膚色有白有黑,但也許是因為影片定位的原因,終究是黃種人更多一點,戚不復歐美的電影圈子裡也是個地位不低的熟面孔,眾人看到他之後都很有禮的問好打招呼,戚安然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生人,大多數人在和戚不復問好之後,還要滿是疑惑的朝他瞟過來一眼,好像是在問戚不復說,這個人是誰?

“這是我弟弟,”戚不復扶著戚安然的肩膀,淡定自若的介紹著。

孫爺是個已經能看出滄桑的老人了,他披著一件有些寬大的外套,手裡無時無刻不握著一根筆,頭發半長花白,夫人就是他的副導演。

屋裡,孫爺抬頭瞥了戚不復一眼,又淡淡的打量了一下戚安然,皺起眉頭:“這麼年輕,你說的就是他?”

房間裡還有一大群正在忙碌著的人,這其中更多的則是一些歐美面孔,戚安然長相乖巧干淨,小鼻子小臉尤其顯小,亞洲人在歐美人看來本來就比實際年齡小,戚安然往那兒一站,當下就有人疑惑為什麼戚不復要帶一個未成年來試鏡。

這才是名導演的陣仗啊……

戚安然不由的在心裡感歎,光是一路走來介紹給他的副導演就不止三個了,那一團團簇在一起等干活的助理,還有門口專人整理指導的試鏡團隊……

他這輩子沒和這麼有范兒的導演接觸過,寧杭城王安就已經算是高級別的了,孫爺平靜中暗含犀利的眼神掃過來時,他還真的不明來由升起些緊張。

但關鍵時刻的戚安然從不掉鏈子,他伸出手,笑得氣定神閒:“孫導您好,我叫戚墨,這次來試鏡的是《男·色》裡弟弟陸林這個角色,很榮幸能有和您合作的機會。”

戚不復一語不發,這種時候的發揮都要靠演員自己,他如果貿然開口,很容易弄巧成拙,讓人認為戚安然是個奶嘴男。

“戚墨……?”

孫爺皺著眉頭,打量了戚安然一會兒,似乎壓根兒沒看到他示好的手似的,忽然想起些什麼:“哦,你是鄭槐那個新片子的……”

“男二號。”戚安然識趣的接過話頭,順帶捧了捧鄭槐,“孫導也認識鄭哥?不過難怪,鄭哥哥也是個很優秀的導演呢。”

孫爺的神色放松了些許,也許是戚安然的恭維合了他的意,總之他終於放下架子,伸手過來和戚安然握了一下,還裝模作樣的說:“那小子是我看大的,他現在總算是有點出息了。”

戚安然但笑不語。

“行了,好歹是戚不復介紹來的,我也相信他。你大概已經知道他被內定了的吧?去准備一下,一會兒和戚不復對場戲,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戚安然立刻乖順的點頭:“您放心,我會盡全力。”

孫爺揮了揮手,戚不復瞪了他一眼,但因為場內的外人太多,想想還是給孫爺留了點面子。

出來之後,他有點擔心的看著戚安然,生怕孫爺剛剛的高傲把他惹惱了。

但戚安然卻是個知道好歹的,一路走過來在屋外等試鏡的演員,哪個不是好萊塢裡混熟臉的人物?其中某些拿過重量級獎項的人也不是沒有,但這些人全都毫無架子的聚在這裡只為了求個角色,要說孫爺的電影沒有門檻,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戚安然雖然自視有實力,但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是不會看你的實力說話的。

他再厲害,演技再好再優秀,不知道電影要選角的消息,那麼一切就都是白搭。

如果沒有戚不復偷偷給他走後門,他只怕連這部電影要試鏡的事情都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了,他又哪裡能找得到孫爺的住處了,就算他找到了,但能不能進這道門,會不會因為臉生被孫爺一見面就轟出來,都是未知數。

戚不復幫了他大忙,但幫忙這種事,絕沒有送佛送到西的道理。

肯出手攙一把已經是莫大的功勞了。

他心情大好,干脆拎著戚不復的耳朵拽了下來,在他臉上砸吧了一口。

然後他領著才出來的片段台詞單,躲在一邊慢慢的背去了。

戚不復愣在原地,好一會兒過後,才傻傻的摸著自己的側臉,古怪的笑了起來。

“小男孩?”身邊忽然襲來一陣濃郁的香水味,戚安然愣了一下,抬起頭來,看到一個亞洲面孔的男人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

戚安然認出他,半年前在全歐亞上映的票房冠軍《輪回城》的男配角,一夜爆紅於好萊塢的華裔男星奧登·喬,他的父母都是好萊塢的動作片明星,但都沒有兒子那麼出名。

“你好,”即使是競爭對手,戚安然也笑得非常禮貌,他伸出手說,“第一次見面,我叫戚墨,C國人。”

“我和你是同胞,”奧登說著笑了起來,指了指自己,“我也是C國人,見到你很高興,你是……唔,陸林嗎?”

戚安然點點頭,就聽到他說:“那太巧了,我也是。”

奧登的助理,一個梳著亂糟糟蜈蚣辮的中年女人抱著滿懷的飲料跑了過來,老遠就在大笑:“奧登你這個小混蛋!”

奧登站起身給了她一個擁抱,然後挑選了一下,找到一瓶碳酸飲料遞給了戚安然:“第一次見面,只能請你喝可樂了。”

戚安然笑著接過,擰開來喝了一口,低頭開始看劇本。

奧登笑了笑就離開了。

他走遠之後,戚安然用袖子捂住嘴巴,悄悄的將嘴裡的液體吐在了手心中的手帕裡。

碳酸飲料……?

呵呵,他真當自己是傻子麼?

戚不復握著一杯溫過的牛奶從休息室裡找了出來,連半塊牛角面包一起遞給了戚安然,他瞇眼盯著只剩背影的奧登,皺起眉頭:“他和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大概是過來探探我的底吧?”戚安然搖搖頭,拍了他一下,“別理他了。”

戚不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從他的表情中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只好嘖了一聲,拍拍他的頭:“你理他遠點,不是所有老鄉都是好人的,這裡比國內要亂多了。”

戚安然暗笑。這點防人之心他還是有的。

奧登啊套近乎沒有得到什麼成效,過了半小時,只有一個波蘭籍的模特捂著肚子去上廁所,奧登在進去試鏡之前,遠遠的在門口處看了一眼坐在原處恬淡的戚安然,皺起了眉頭。

十分鍾後,他臉色難看的走了出來,掃視了眾人一眼,輕哼一聲,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戚安然背熟了台詞,正在一句一句的默背著,看到此情此景,垂下眼,也不多說多看,這演藝圈裡,什麼樣的事情還能沒有呢?

屋裡跑出來了一個助理,埋首在戚不復的耳邊說了兩句什麼,戚不復挑起眉頭看了戚安然一眼,抬手拽拽他:“到你了,記得好好發揮啊。”

……

……

孫爺選擇的是劇中最考驗演員爆發力的一場戲,也就是……爭吵戲,劇中最有張力的一場爭吵戲,是帶著床戲的……

也不外乎為什麼奧登剛剛的臉色那麼差了,試鏡場裡配合演員床戲的是一個肌肉異常強健的漢紙,這種真刀實槍來的鏡頭如果不通過那就白白被占了便宜了,能有好臉色才有鬼了。

戚不復脫掉西裝,套上一件背心,把那漢紙給趕走,自己在床沿坐了下來。

場內忙碌的助理被趕走差不多,只留下一個跟孫爺一起拿主意的男副導,兩個人都是完全的學術模樣,倒是把場內曖昧的旖旎感給驅散了不少,戚安然原本因為第一場床戲產生的緊張感也就漸漸的煙消雲散了。

孫爺瞟了眼他的身材,皺著眉頭,心裡倒是滿意了一點,墮落吸毒的陸林可沒有那麼矯健的肌肉,剛剛奧登一脫衣服他就看出不對勁了。

敲敲桌子,孫爺抬頭盯著場內:“准備好可以開始。”他也想看看,能讓戚不復做出那麼大犧牲居然同意幫助試裸鏡的新人究竟會有多優秀。

他可不是那種會假公濟私的人,不行就是不行,沒那麼多情分可講。

戚不復笑著在背心外面套了件敞開的襯衫,把頭發撥亂,又看著戚安然。

戚安然閉上眼睛,默默的告訴自己——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機會只有一次,能不能把握住,全都要看他自己了!

他倏然睜開雙眼,神色可見的松弛了下來,眼角看上去居然有點下垂,眼神也變的渾濁無力,站姿一下子變得極沒有教養,他喝醉了酒似地站在原地微微搖晃著。

陸林只不過是個家境貧寒學歷不高又廝混黑暗場所的年輕人,一定要說他又多麼的高貴英俊,那倒是讓人不太敢苟同了。

孫爺挑起眉頭,忽然覺得自己被挑起了一點興趣,他坐直身體,遠離椅背,指尖的筆桿飛速的旋轉了起來——那是他在思考時的動作。

陸生在家裡等到了凌晨,才等到從酒吧回來的陸林,陸林一身酒氣,走路都搖搖晃晃的,聞到他滿身刺鼻的香水味,陸生心痛如絞,後悔萬分,陸林到底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不能再放任他這樣下去!自己離開他的初衷就是不能夠影響弟弟的正常生活,然而他現在這樣的日子,真的就比和自己在一起要好嗎?

看他亂七八糟的紅頭發,看他破了十多個洞的褲子,還有手臂上脖子上的紋身!

誰家的好孩子會這樣打扮?

陸生憤怒了,然而陸林醉的不輕,他只能暫時按耐住自己的脾氣,上前去攙扶他,嘴裡絮絮叨叨的關心著:“你又去哪裡了?跟你說了哪些地方不是什麼好地方,你不能偶爾聽一次我的話嗎……”

“唔……哥?”陸林瞇著眼睛,茫然的任由這個忽然冒出來的人扶著,好半天之後才嗅到那股魂牽夢縈的氣味。

“嘿嘿……”陸林笑了起來,慢悠悠的從自己襯衫的內兜裡掏著,掏出了一疊現金丟到床上,“哥,你不是在學校嗎?”

陸生盯著那疊錢,陸林已經開始換衣服了,他脫掉自己的外套,裡面只穿了一件布料少的可憐的黑色工字背心,陸生盯著他的後背,那裡密密麻麻的遍布著青紫色的吻痕。

等價交換?

呵呵!

“你今晚去了哪裡?”

陸生的心中說不出的復雜,陸林現在賺的是賣身錢,從每個恩客的口袋裡掏出獎賞他的小費,然後這些消費成了陸生他的學費,還有父母們的生活開支。

這種屈辱的感覺就好像壓死人那最後一塊巨石,砸在了陸生的自尊心上。

“你今晚去了哪裡!!!!”

陸林愣了一會兒,回頭看他。

這個人真是奇怪,以前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刻意的躲的遠遠地,好像和自己扯上關系多麼屈辱似的,現在……明明不需要了,他又來裝什麼兄友弟恭?

“你說我去了哪裡?”陸林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煩躁,“我去賺錢了啊!”

迎面是一疊美鈔砸來,砸在他的臉上,砸到他茫然的發懵。

“誰讓你去賺這個錢了!!!”陸生瞪大了眼睛,滿眼都是猩紅的殺意,他恨不能把剛剛擁抱過陸林的那個人渣揪出來剝皮抽筋!陸林是他的!一輩子都不會屬於別人!!

陸林一腦門子的火氣隨著酒意湧了上來,哥哥這種義正言辭的模樣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如果不是他,自己今天……今天……

陸林想到了什麼不可說的私密,憤怒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了下來,他垂下頭,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搖著頭說:“我不想和你吵,你回去吧,我累了。”

他說罷脫了衣服就想倒到床上,已經很累了;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這樣只會讓他一次又一次的受傷再失望,反正很快他就要解脫了,再糾纏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但下一刻,情勢瞬間逆轉,一具滾燙的身體轟然間壓了過來,將他整個人壓在了床上動彈不得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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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酒半殤。離煙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17 13:3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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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章

陸林呆滯了片刻,拼命的掙扎起來:“哥!你干嘛!!!”他駭然的睜大了眼睛,清晰的感覺到腿面上碰到了一根更加熾熱的棍狀物,那一瞬間的驚駭簡直無以言表。

陸生死死的壓制住弟弟,心中一片蒼涼,他覺得自己很快就要瘋了,為這倫德和欲、望的雙重利劍,這把利劍分分見血,一次又一次的扎在他的內心深處,強迫他以自己的意志生活,強迫他不得不遵循他人的視線。

但是這一刻,陸生告訴自己,如果在不爭取,這一生都要和愛人無緣。

他就那麼僅存的一點點勇氣,在陸林掙扎的時候,他幾乎要痛哭出聲,眼淚無聲的一滴又一滴落在身下的裸背上。

求你……求你……

滾燙的眼淚腐蝕著兩個人的內心。

陸林瑟縮了一下,他的背心被陸生一把抓爛了,後背涼颼颼的,卻感受到兩滴熾熱的比起烙鐵更加可怕的液體。

陸林掙扎的力度頓了片刻,然後禁不住顫抖了起來。

“哥……”陸林咬著自己的手臂,死死的瞪著眼,“不行……”

不行,他不可以了。

誰都可以和他廝混,只有哥哥不可以了。

那些人死不足惜,那些惡心的惡棍,他們在貧民窟裡欺壓苦力坑蒙拐騙,卻願意為了招妓拿出上百美元,陸林毫不畏懼他們,他有最值得驕傲的身體,但這一切,不是哥哥可以觸碰的。

他只能用這樣卑微的不經意的方式關心著陸生,但不會有多久了,身體一天比一天要糟糕,還能撐多久呢?

陸林蒼白的笑了起來:“我好累了,哥,下一次好不好?”

他攥緊了拳頭,恨不能現在就和陸生抵死交纏,感受他的身體,靈魂,撫摸他結實的肌肉,去輕嗅他的發絲。

但不可以。

陸林被陸生翻了過來,細細看他的表情。

陸林深深的看著自己深愛的這個男人,他的身體裡流淌著和自己一眼的血液,他的眉宇之間和自己說不出的相近,他是自己的親兄弟,只這一樣,就足以傲視所有求而不得的情人。

只有自己,永遠是他唯一的弟弟。

以後站在他身邊愛人,再如何美麗,再如何富有,再如何卓越不凡。

那個人始終超越不了自己。

陸林笑了,神情恬淡而又滿足,他緩緩伸出手來撫摸陸生的肩頭,那裡的肌肉因為主人緊繃的情緒在一下又一下的跳動。

陸林張了張嘴,想要咬下一口,為自己留下一個永久的無法忘懷的烙印。

但這也不可以。

什麼都不可以。

他只能無聲無息的走,無聲無息的離開,在離開之前,連一個親吻也無法得到。

“哥,你走吧,”陸林推了推,緩慢的搖著頭,“我真的要睡……唔!”

忽然俯下的雙唇讓他驚慌的躲避了起來。

會傳染,會傳染的!

陸林死死的抿著嘴唇咬緊牙關,任憑那雙求而不得的雙唇渴望的在外間拼命的探尋,他此刻的腦海裡只有“唾液傳播”四個字不斷回蕩。

說不出為什麼,陸林眼淚忽然就決堤了。

沿著眼尾的弧線長長的滑落了下來,這種無妄悲哀的癡想,終於到手的時候,卻燙到讓人無法承受。

它從手心裡慢慢的劃走,除了被傷害留下的水泡,什麼都留不下。

這就是愛情,屬於他的愛情。

他騰地心裡就升起一股怨恨——

——我從前對你死心塌地,可你卻因為種種原因拒我於千裡之外,現在又來挽回什麼?明知道無妄的感情,還來挽回什麼!!?

這怨恨排山倒海般的覆蓋了他的悲哀,身上的陸生仍舊徒勞的試圖攻占他的雙唇,陸林撇開頭,只輕輕的說了一句:“我不喜歡接吻。”

陸生帶著煞氣的血色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他,隨後俯□,在他脖頸上原本的吻痕處吮吸出一個嶄新的斑痕。

陸林長長的呻、吟一聲,捧著陸生的頭,瞇著眼顫聲大喊:“哥……”

“我在這……我在……”陸生似乎察覺了什麼,他抬起頭來,將陸林翻過身去,不去看陸林的雙眼,有一下沒一下淺吻著陸林的脊背。

囂鬧的欲望卷集著他的理智,一切都在苦海裡沉淪,陸生已經不再去想自己的回頭路,這趟河水他既然已經邁了進來,就不會去猶豫出去的路該如何走。

兩個人熾熱的呼吸拍打著空氣,肢體的交纏比任何的情話都要誘人,陸生啃咬著陸林的肌膚,慢慢的將自己的身體沉進被單裡。

床單拱起一圈大大的空谷,陸林的神情那瞬間空白了,他難耐的咬著嘴唇,喉嚨裡溢出一聲又一聲短促的悠遠的呻。吟,一只手伸到床頭的櫃子裡,摸索著。

空的。

陸林愣了一下,更加仔細的摸了起來。

空的。

空的!

他一腳把陸生踢了開來。

陸生神情猙獰,他趴在床單上,就聽到陸林問他:“你帶套子了嗎?”

“要什麼套子!!”陸生憤怒的表情好像恨不得把陸林整個囫圇吞下去,“要什麼套子!沒有!”

陸林驚慌的搖起頭來,他縮著腳,將床單圍在了腰間跳下床,站到了陰影處的牆根,他還是不忍心,“我不做,沒有套子我不做。”

陸生憤怒的表情逐漸收斂起來,他沉默的看著自己的弟弟,陸林臉上的堅持讓他的心漸漸地冷了下去。

他真的把這當做了一夜情。

呵呵……

陸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抓過床尾的襯衫悶頭套了起來,穿好褲子奪門而出。

陸林怔怔的,他想要出口挽留,但卻不知道自己改說些什麼。

夜色昏沉,沒有開燈的房間籠罩著死一般的寂靜。

門外傳來一陣汽車發動的聲音,開啟的窗戶那裡可以看到忽然亮起的車燈越行越遠了。

陸林倚著牆壁緩緩坐在了地上,他盯著自己的膝頭,從來沒有一次那麼悲涼。

他到底在堅持什麼?

像他這種人,死也不可能上天堂的吧?

真可笑。

……

……

這種絕望的氣息似乎感染了每一個人,戚不復將外套穿好過後,忍住內心的酸澀回到場內抱住了戚安然。

他知道,這個喜歡鑽牛角尖的弟弟老是會沉浸在戲中的感情裡難以自拔,而在這之前,他何嘗沒有像戲裡的這兩個人那樣糾結過呢?

雖然剛剛那一場輕薄讓他……咳咳,挺痛快的,但這種時候,他還是應該發揮發揮自己好伴侶的作用不是?

孫爺回過神來,死死的盯著場內那個抱著膝蓋仍在糾結的青年一眼,皺著眉頭沉思了良久,才把手上的筆一摔:“戚墨!?”

“戚墨?”喊了兩聲,戚安然都未回答,還是戚不復扭頭憤怒道:“你夠了啊!”

“咳咳……”孫爺板著臉,干咳兩聲,瞥了眼身邊的副導,副導立刻捂著嘴調頭看牆壁。

孫爺小聲問:“他咋了?”一緊張就蹦北方話。

戚不復把人給摟到自己的懷裡,伸手進去摸了摸,摸到一手的濕跡,嚇了一跳,趕忙在他臉上親親,小聲的哄了兩句。

戚安然在他肩頭蹭了兩下,不動了。

孫爺嘿嘿的笑了起來:“沒事兒,你帶他先回去休息唄,這角色他來挺好,挺好的。”

戚不復冷冷的白他,心裡又忍不住得意起來,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家的孩子。

戚安然的狀態真的算不上好,戚不復想來想去還是擔心,正好孫爺這地方也能住人,戚不復就跟著孫爺的小助理去樓上帶著戚安然休息一下,最好洗個澡。

孫爺則百無聊賴的留下來繼續試鏡。

戚安然非常合他心意,其實後面的人根本就不用再試了。

但為了不被猜測暗箱操作,孫爺還是得把剩下的人給面試完。

他躺在椅子上,忽忽悠悠的就在想,這兩兄弟的感情也忒好了一點。

戚安然一抽一抽的快要抽過去了似的,戚不復擔心的要死,拍他的後背,嘴裡不住的小聲哄。

他就不清楚了,戚安然也大大小小拍了那麼多的戲,怎麼這一次情緒就那麼激動?

“小然……?”戚不復想來想去也想不出是什麼觸動了戚安然那根敏感的神經,只好輕聲安慰,“我們去休息一下哈,你餓了的話我給你叫東西。”

戚安然沉默著搖頭。

身邊的助理拿鑰匙給他倆開了門,恭敬的把鑰匙遞給了戚不復,鞠了個躬就下去了,戚不復也不是第一次在這裡借宿,孫爺周圍的人都認得他了。

戚不復打開燈,先扶著戚安然進去,再關門落鎖,邊拉插銷邊絮絮叨叨的說:“你真是傻的,拍個電影也能哭成這樣,這是劇本又不是咱倆,更何況就算這是咱倆我也不可能……”

“哥,”戚安然在他身後,伸手拽了下他的衣角。

“嗯?”戚不復挑眉轉過頭去,立刻就感覺到脖頸那裡傳來了一陣重力,隨後眼前一花,一個溫暖潮濕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我就是覺得挺不值的,”戚安然掛在戚不復身上,垂眼輕聲說道,“這感覺挺像我那時候掉在海裡,你過來救我的時候,我就覺得什麼都別再說了,這個人肯為我跳進海裡,肯為我哭,甭管他是哥哥還是別的什麼人,跟他在一起准沒錯。可你說劇本裡的陸生怎麼就這樣呢?他弟弟為他做了那麼多……唉,反正想著想著,就委屈。”他實際上是想到了上輩子的沈青,沈青何嘗不是這樣呢?他為了季歌鶴簡直恨不能剖心取肺的對他好,為他和朋友疏遠為他對工作藏私為他恨不能賣房子賣車子補貼生活,可人難不成就真的是那麼賤的嗎?最後季歌鶴是如何對他的,就好像影片中的陸生對陸林那樣。

季歌鶴愛不愛他他到現在都還無法確定,但感情呢?真的沒有嗎?那為什麼在他死之後,季歌鶴還一手操持了他的葬禮?

但人為什麼都得在失去了以後才懂得珍惜?

連他自己都是這樣。

如果不是這一次險些落水淹死,他估計一輩子都看不到戚不復對他的好,就這樣消消瘍瘍,人生又有多長的時間讓人去虛耗?

戚不復攬住戚安然的腰,頭一次發現自家這個沒心沒肺的弟弟好像還挺多愁善感的。

他也不會安慰人,所以低頭給了戚安然一個淺淺的吻,就悶聲說:“不要多想,我在你身邊。”

單只這一句話,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人心動。

戚安然笑了起來,越笑越收不住,扎在戚不復的懷裡樂的像什麼似的。

戚不復抱著愛人,被蹭啊蹭啊蹭的,眼睛就瞇起來了。

剛才在試鏡的時候兩個人可沒什麼顧忌,那都是真刀名槍的來的,在試鏡之前領到的大褲子讓兩人不至於尷尬收場,但自己的反應自己知道,戚不復原本火氣未消,現在被愛人一折騰,又開始熊熊燃燒起來了。

他抬眼看了眼戚安然身後離窗戶最近的那張床,抿嘴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抱起人慢步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這倆人還有的鬧呢,煩都煩死了,他們就不能好好賺錢嗎?一天到晚搞哲學還是半吊子,我都不好意思。

陳子然:我呢我呢,我就在國內了啊?我也想出國門到好萊塢啊!

季歌鶴(邪魅狂狷瞇眼):對,還有我,我也是個實力派。

黑鬼導演:“嗶——”(自動消音)

大哥(冷笑):“可不就沒你們什麼事兒了麼,不知道打擾人談戀愛遭雷劈啊?”

70章

戚安然把頭埋在戚不復的頸窩裡,有些微的緊張起來。

被輕輕的放在床上,脫下鞋子,戚安然挪動了一下,乖順的翻過身,朝著床內爬去。

“你干嘛?”戚不復好笑的盯著他,戚安然身上的背心破破爛爛的,腰腹幾乎都露出來了,他平時不愛出門也不愛運動,幾乎都不見太陽,皮膚白膩膩的,撅著屁股朝床上拱的樣子像一只小奶狗,縱然被□焚身,戚不復也憋不住樂得不行,他俯身拍了一下戚安然的屁股,樂的牙都咧了出來。

戚安然瞪他:“睡覺!”

戚不復伸手給他看自己腕上的手表,一手去解自己褲子上的皮帶:“你時差沒倒過來?”不過覺還是要睡的,總歸睡法不太一樣罷了,說來說去還是要占便宜,他不如光明正大的占。

戚不復裝模作樣耍流氓的做法讓戚安然氣的干瞪眼,一扭身就要起來:“那算了,你自己玩吧,我去隔壁睡午覺,行吧?”

戚不復伸手把他撲進懷裡,又親又摸,也不敢逗他了,湊在人耳邊道歉說:“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說了咱們倆來睡覺,睡一大覺睡到明天下午你說好不好?”

戚安然掐他:“閉嘴你!”

呵呵……

戚不復又傻笑著,把人壓倒在床上,手伸在衣服裡慢悠悠的摸著,也不忙著猴急,倒仰身子又下至上細細的打量著戚安然,眼裡溫柔的光幾乎要化作一汪水溢出來,他忽然輕聲說:“我現在覺得自己真是上輩子交了好運,你知道吧,我本來已經打好了你一輩子不搭理我的准備了,哪裡會想到我們倆居然還能有這麼一天。”

戚安然聽著也有點酸,他這人確實膽子小點,兩輩子也改不了這種小家子氣的習慣,真正的戚二少那種敢愛敢恨敢打群架抽大麻的勇氣他只怕一輩子也學不來,被季歌鶴背叛以後,他原本以為這一輩子自己都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然而這一刻他居然還能躺在一個人的懷裡,和他心貼著心面對著面,聽這個人對他吐露心聲,戚安然自己,又何曾預知過自己還能有這樣的一天呢?

他表情柔和了下來,定定的看著戚不復。

戚不復在他唇上吻了一口,很快抬起頭來,這不過是個淺嘗戛止的啄吻,感受著戚安然的溫度,戚不復忽然想起自己和對方的第一回親密接觸,於是笑了起來,攬著他的腰:“我那次在浴室裡有沒有弄痛你?”

戚安然表情一僵,他忽然說起這個干什麼?

戚不復溫柔的舔著他的耳垂,還在逼問:“有沒有?”

“那麼久之前的事情了……”戚安然眼神飄忽,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那個時候自己也一邊不情願一邊被搞的欲、仙、欲、死的,這種私密的事情怎麼好擺在台面上來說

戚不復嘿嘿的笑了起來,迅速的把他褲腰解開,手伸進去似有若無的開始揉捏,鼻子在戚安然的側臉上慢慢的滑動著,瞇著眼一臉陶醉。

戚安然立刻軟□子,虛虛的扶著戚不復的肩膀,半閉著眼,微微張開嘴,輕輕地喘息。

“慢點……”

戚不復抓了一把,直接從內褲裡伸了進去,抓著內裡那塊半硬的軟軟肉摩擦揉捏,戚安然身上的每一處對他來說都那麼的新奇!

戚安然閉著眼,顯然已經被狂狼的情。欲給淹沒了,隨著戚不復逐漸加重的動作,他的呼吸聲也逐漸粗重了起來,壓抑在口中的□聲也再也不能控制,輕輕地洩露出來,聽的戚不復心都開始慢慢融化。

“呃!哥!輕一點……”戚不復一激動,手上的力道就大了一些,戚安然渾身一個哆嗦,茫茫然的睜開眼睛,含糊不清的討饒,戚不復喘著粗氣,一把火從下腹燒了起來,燒的他腦子都一股焦糊氣兒,恨不能再多一點,深一點去感受,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實在受不了戚安然咬著唇貓叫似地哼哼,那叫聲就像長不出指甲的小肉墊在心裡撓著癢癢,讓他饞的不行,俯身就含著戚安然的嘴深深的文了起來。

戚不復是喜歡這種唇舌交纏的親密的,親吻是人類有智慧以來發明的最甜蜜的肢體交流手段之一,當兩個人毫無芥蒂的互相吸吮,當他們毫無顧忌的唾液相交,此時此刻,他們的心和渴望也必定是在一處的,這種靈魂深入溝通的美好多少次都不夠,多深都不能讓人滿足。

戚安然沒了哼哼的去處,只能嗚嗚嗚的在口腔裡悶叫,戚不復手上的動作越發快,另一雙手也從身後探入了褲子裡,在兩瓣兒臀肉上重重的揉捏著,戚安然的體溫常年冰涼,這只肆虐的大手非常有存在感,戚不復的手掌有力,手指纖長,不留指甲,干淨並優雅,但此刻只手掌上美好的指節正在一寸寸探索著另一個人的身體,為他染上自己的體溫和氣味,甚至試圖前往更深處。

但戚不復很快郁悶起來了,他埋頭在戚安然的耳邊抱怨:“我沒帶潤滑劑,你帶了嗎?”

戚安然耳根通紅,瞇著眼為難的看他:“我怎麼會……帶那個東西……”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受的責任好吧!!

戚不復看著他,沒忍住,又低頭去親親他的眼睛,柔軟的睫毛細密濃長,他不禁想到戚安然轉發甚多的那些照片,照片上的那個人或是垂首或是仰頭,神色恬淡優雅也好,清新自然也罷,都是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打成扇形的陰影,漂亮極了。

這個人身上果然沒有一處不誘人,戚不復舔上了癮頭,又去含著另一只眼睛,把戚安然弄的濕噠噠的狼狽不堪,戚安然想要抗議,偏偏最弱的弱點窩在別人手裡,剛一張嘴,身下的動作就立刻變快,拖到他哼哼哈哈的說不出連貫的話來。

戚不復緩緩在戚安然的腿上磨蹭著自己的下腰,愛人的長腿矯健又有彈性,並在一起嚴絲合縫的漂亮另一手捏著觸感極好的臀瓣,幾乎捨不得松開,他想來想去,覺得沒有潤滑劑真的是一件麻煩事,但也不是完全無法解決的,手不願意撒開,他就像剛剛拍攝那樣,緩緩的沉進了被單裡。

腿被彎曲拉開,戚安然羞恥的咬了下嘴唇,只覺得下面一涼,刷拉拉的聲響,褲子已經被戚不復從被褥裡丟到地上,他底下不著寸縷,上身是破破爛爛的背心,幾乎就光著的,戚不復卻除了背心暴露一點之外,褲子襪子整齊的很,這讓他在羞恥之外又多了一點說不出的微妙感覺。

然而下一秒,他腦中所有的旁騖都被淹沒而來的情潮趕了出來,戚不復溫熱的嘴唇含住了他最敏感的弱點,放肆的一邊撫慰一邊舔吮,在最敏感的眼口出滑動,還試圖用舌尖蜷成一團探進去一點,那不是要出人命嗎?戚安然張著嘴,無聲的尖叫著,手在被單下死死的拽住戚不復的頭發,也不知道是想要把這個折磨自己的家伙拽起來還是更深的按下去,戚不復其實說不上有經驗,舔人的時候動作也挺粗糙的,但那種被一團熱水浸泡著如同包裹在母親的羊水中潮濕的錯覺,卻在剎那間讓戚安然忘記了自己姓甚名誰,他連自己的靈魂身在何方都茫然不知,只祈望著能夠痛痛快快的尖叫出來,單張開口的那瞬間,卻如同失聲了一般,只能“赫赫赫”的邊顫抖邊昏聵。

戚不復心中的成就感簡直爆棚!

於是他變得更加賣力起來,恨不得就把懷裡這個人給吞到腹中,他費力的嘗試了一下深喉,被嗆的不行,只能松開戚安然低著頭咳嗽。

從快樂的頂峰像坐過山車那樣急轉直下,戚安然心癢難耐,整個人蜷縮在了一塊,夾著腿慢慢的磨蹭著,雙眼迷蒙。

剛才的快樂讓他全身都透著淺粉色,閉著眼含糊的呻、吟並且試圖伸手自瀆的淫。靡場景,讓戚不復一股火將理智燒盡,飛灰從耳道忽的一下竄出顱內,雙眼逐漸赤紅起來。

可能是剛才的快樂記憶太深刻,自己的腿磨起來怎樣也沒有剛才那麼快樂,戚安然片刻之後就不老實了,他不滿意的皺著眉頭,摸索著戚不復去了哪裡,水霧蒙蒙的雙眼也睜開,困惑的盯著戚不復,大概是在疑惑他干嘛還不行動。

戚不復呼吸一窒,咽了口唾沫,手都開始微微發抖,下一秒,他急不可耐的把戚安然合攏的雙腿用力的掰開,隨後高高的抬了起來,一頭扎在那彈性十足的兩瓣兒肉裡就捨不得出來了。

戚安然騰地睜大了眼,幾乎不敢相信的感受著在那處穴口來回滑動的潮熱舌尖,這地方也許比前頭還要敏感,他一下腰就軟了下來,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喪失了,只能無力的在被單上扭曲著身體,眼淚險些就要彪了出來。

太……太刺激了……

肌肉一邊抽搐一邊收縮的感覺戚不復當然感覺到了,他大口的咬了一下嘴邊的軟肉,含在嘴裡吮了一會兒,又似有若無的開始在各處啃咬起來,戚安然有些微的潔癖,一天洗兩次澡,身上都是沐浴露帶著檸檬香氣的味道,戚不復舔著舔著,就忍不住想到,他洗澡的時候,是不是也會仔仔細細的洗自己這個角落?

這想法一冒出腦袋就收不回去了,沒有潤滑劑,戚不復可以用唾液來代替,沒一會兒功夫,戚安然就被他舔的連抬起手的力氣也沒有了,軟綿綿的蹭著床單學貓叫,雙腿慢慢的亂踢著,後面一松一縮,有時候將他伸進去的手指頭都緊緊地箍在了裡面。

“呵……”戚不復在自己下面隨便□了兩下,在戚安然的後臀一拍,滿意的看到松軟的入口收縮成了一朵形象的菊花,“放松!我要進去了!”

戚安然哆嗦了一下,然而說放松就放松哪裡是那麼簡單的?

戚不復把他放在床上,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一邊低聲說著情話一邊並指進去慢慢的替他放松,戚安然本身就敏感,加上害羞,感官更是放大了無數倍,戚不復在裡頭掏挖揉弄,敏感點被這樣刺激著怎麼是開玩笑的,他當下觸電了那樣把身子繃的筆直,眼前一黑,就射了出來。

這下可更好。

戚不復像是撿了寶,趕忙把戚安然肚皮上的黏液刮了下來,團成一團抹在了自己的寶貝上,如有神助那樣趁著戚安然軟綿綿松軟軟的時候一舉慢慢埋了進去。

戚安然又抖又爽,雖然還有點脹痛,但在精神的挑撥下,那一點點脹痛壓根不值一提。

戚不復偏偏要湊在他耳邊,使壞的問他:“大不大?我大不大?”

要死啊!

戚安然氣得渾身發顫,這世界上哪裡有那麼不靠譜的人!

“牙簽!”他也特別惡毒,瞇著眼就張嘴就打擊人,戚不復當下就高高的挑起眉頭,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牙簽啊……”他笑的眼睛都彎了起來,戚安然愣了一下,理智回爐,當下就知道不好。但他這樣遲鈍的反應力早就派不上什麼用場了,下一秒,戚不復幾乎將自己整個寶貝給抽出來,沒等戚安然回應,又狠狠地撞了進去,偏就撞在要命的地方,撞得他一個哆嗦,下面晃晃悠悠的又站了起來。

戚安然軟成了一灘爛泥,又氣又急,腦子也越來越含糊,只能哼哼哈哈的低聲哀叫著。

“怎麼樣?”戚不復喘著氣,蓄力又急又快的抽動了半響,撲在戚安然身上輕聲問道,“大不大?大不大?”

“大!大!大!”戚安然帶著哭腔討饒,磨人精動作不緊不慢,撓到他癢處偏偏又不使勁兒,他恨不得自己挺腰撞上去了,但戚不復太過分,居然還往回縮!他是不是男人!!

戚不復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終於滿意了,一伸手把戚安然抱了起來,伸直腿,讓人坐在自己身上,陷得更深,戚安然趴在戚不復肩頭,狠的一口咬住他肩膀上的肌肉,他咬著又使不上勁兒,只能伸出舌頭來抵著舔舔,一來二去的吧戚不復火氣撩撥得更旺。

“你快別動了,”戚不復邊喘氣兒邊嘶啞的張口,後背的汗刷的一下就冒出來了,恨不能把戚安然捏成團吞到肚子裡才暢快,這種想要與對方抵死交纏的沖動此生他還是頭一次感受到,頭皮一陣陣的發麻,下面又被一張嘴吸到緊緊的,險些就洩出來了。

他哆嗦著把戚安然抱著懸空,然後又重重的按了下來。

從沒有進入的那麼深過——

戚安然短促的尖叫了一下,抓著戚不復的胳膊渾身開始痙攣……

滿屋都是濃郁的麝香氣味,甜膩的泡沫般的情·欲飄散在空氣中,深入肺腑,又隨著毛孔冒出身體,進入另外一個人的深處。

……

……

驚濤巨浪,驚濤巨浪。

戚安然埋在戚不復的頸窩,難耐的笑了起來。

愛欲交纏,豈不是就像他們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先發出來你們看一下哈,某破電腦的空格鍵壞了,一會兒把剩下的再貼上來,再不早點貼又要被壓下去了。

不太會寫H,湊合看吧大伙們,看了甭罵我哈……

舉報的人上廁所忽然發現自己長了兩個小JJ!

看完H居然還不留評……簡直太木有公德心了!

71章

兩個人做到天黑,戚不復終於饜足的射了第二次,戚安然立刻招呼也沒打歪頭就睡著了,戚不復滿足的抱著他又親又啃,好半天之後,才捨得起身帶人去把一身亂七八糟的液體給洗掉。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兩個人才醒來。

下午戚安然還有一個品牌珠寶的展覽要出席,好在戚不復雖然做的狠,但還知道點分寸,留了半分的力,洗過澡之後又乖乖的給戚安然按摩了半小時。醒過來的時候,除了肌肉有點酸痛之外,戚安然倒是也沒覺得身體有多麼不適。

凌晨的時候陶束也趕到了,他這個經紀人做的挺辛苦,補了個覺就迷迷糊糊的到了時間,來孫爺這裡接戚安然的時候,連中午飯都還沒吃。

恩,得給他漲工資。

戚安然暗自點頭,發現孫爺和他的助理們都不見蹤影,只有幾個傭人在院子周圍忙碌,好像對他這個來歷不明的客人很放心似地。

戚不復這一回就不太方便去了,畢竟主辦方並沒有邀請他到場,他送著戚安然上了車,礙於目光炯炯的陶束,只好放棄了渴望已久的雙唇,轉而在戚安然臉上輕輕碰了一下:“路上小心,記得不要和到場的其他人鬧矛盾,要合群,少說多看。”

戚安然淺笑著點頭,也碰了碰他:“你也不要隨便發脾氣。”

你真是太了解他了,車副駕上的陶束翻了個白眼,心裡暗暗吐糟,嘴上酸溜溜的開口:“你們兩兄弟真是沒完了,出個門而已跟夫妻似的膩膩歪歪,也不怕被記者抓拍到亂炒冷飯。”

“怕什麼?”戚不復挑起眉頭一臉不屑的說,“大不了曬鑒定證書給他們看。”

戚安然糾結了一會兒,也只是笑,以往最擔心曝光的兄弟問題現在卻成了他們倆關系的保護鎖,外界再如何質疑也無法給他們下定論,這在娛樂圈來說,確實是非常難得的好條件。

這次珠寶展的規模雖然不大,但可以說是芝加哥比較登得上台面的高級場合了,戚安然作為C國的總代言人,任務不輕,到場之後立刻換服裝,陶束趁著這一點點功夫飛快的給自己墊了一點面包。

戚安然正伸直雙臂讓服裝師幫他修改腋下的尺寸,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有慈心的嗓音:“嗨,又見面了。”

戚安然愣了一下,回頭看去,立刻心裡一凜,露出個笑容來:“喬先生?那麼巧,您也在這裡?”

奧登友好的笑著:“不是巧,我是他們在北美地區的主要代言人。”

“原來是這樣,”戚安然了然的點了點頭。

對這個奧登,他倒是沒有什麼好感,昨天試鏡的時候唯二喝了他飲料人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一個模特,其他人對他的愛心親近是理都不理的,他自己倒是把那口飲料吐了個干淨,那模特卻可憐了,試鏡前拉肚子去了四五趟廁所,到最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正常發揮。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國內的圈內藝人都已經不屑再用了,既容易暴露又容易被懷疑,而且太拉仇恨了,這個家伙大概以為他是那種鄉下地方出來啥都不懂的新人吧?

把別人當傻瓜的家伙到頭來才是最蠢的那個。

奧登站在戚安然身邊看他整理服裝,好一會兒之後,忽然笑笑走了。

戚安然瞥了他一眼,仍舊是那副笑的沒心沒肺的清高模樣。

戚安然是個生面孔,但勝在神態自若舉止優雅長相也出挑,出場的時候雖然只是簡單的一件墨綠色馬甲配白襯衫,但仍舊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浪潮,滿場的貴婦們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著T台上的他,在走過她們周圍的時候,戚安然清晰的聽到了一大片手機拍照的快門音。

露出一個相對來說比較真誠的微笑,戚安然微抬頭,眼光中透出一絲清冷,他知道對付這群空虛的貴太太們最該怎麼做,果然台下的觀眾們一陣交頭接耳,大概是在打聽這是從什麼地方來的美少年。

相對戚安然來說,奧登·喬的知名度顯然要大一些,他是歐美本土的偶像,占了地利人和,他出場之後,台前的主持也都大多圍著他轉了。

戚安然深知自己急不得那麼一時,新人就該有新人的樣子,貿然搶鏡可不是聰明人應該干的事情,他只需要順應目前的地位做一段時間的花瓶,再過不久,他們會求著他再多說兩句的。

然而不知道怎麼回事,話鋒一轉,奧登的話題居然轉到了戚安然的身上:“我昨天也見過戚先生啊,他和我一起去試鏡,我們聊的很投緣呢,你說是嗎?”

戚安然笑了笑,安靜的點頭:“喬先生是個很親切的人。”

他恬淡的模樣很吸引好感,主持人也不由的放輕了聲音,笑容和善了起來:“是嗎?戚墨試鏡的是什麼電影啊?”

戚安然不由的了然。

原來是這樣啊。

孫爺的這部戲還在籌備中,所以並沒有對外界透露什麼有用的信息,一般的導演也很忌諱在他們官方炒作之前流露出有關新片的新聞,由於專業的風向引導和炒作團隊還未跟上,如果在這段時間內出現了有關電影的負面消息,那麼很有可能劇組無法在第一時間將事件平息下來。

而且奧登恐怕還有另一個意思吧?

他以為戚安然應該也沒有選上,既然孫爺不選他,那麼他也該給孫爺一點顏色看看,索性借由另一個草包的口把孫爺的保密了那麼久的事情給訴諸於眾,也算給自己出口氣什麼的。

可不是嗎?奧登走的時候,戚安然還沒開始試鏡呢,最後他到底有沒有拉肚子,誰知道呢?

奧登也只是看到了戚安然喝下飲料而已。

戚安然要是那麼容易就給當了給人使槍的蠢貨的話,他這麼多年的娛樂圈也就白混了。

所以他只是笑的一臉平靜:“抱歉喲,這是機密!”

他原本都是一臉清高不可接近的模樣,猛然間賣起萌來就連主持人也招架不住,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嘴:“抱歉抱歉,一時間好奇而已。”

戚安然淺笑:“等到下個月,你就是不來問我,我也要一天打三次電話來說這件事情。”

有什麼不好拒絕的?這種事情都是群內的潛規則了,不用他說到時候主持人也能反應過來,這本來就是產品發布會,說電影那就是本末倒置了,人家也會體諒他一個新人的難處,這個奧登把他想成了菜鳥,實在是想當然了一點。

奧登一直不變的笑臉瞬間僵了一下。

什麼意思?下個月?

他被錄用了?

就這樣白斬雞一樣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新人?

奧登心中一陣屈辱。

他強自鎮定的笑著搶過了話題,接著說起了自己路上來發生的趣事還有代言這個珠寶品牌的過程,他心一亂,話就難免開始顛三倒四,很快的,主持人雖然表面上還很客氣,但暗地裡已經隱約不耐煩了起來,好幾次也刻意的把銜接話題丟給戚安然,戚安然則溫柔有禮,有問必答,也很有姿態,優雅卻不輕慢,很顯素養,當下已經有好幾個台下的貴婦在競拍他手上戴著的那一環鉑金手鐲和脖頸上的那塊象牙串珠了,主辦方似乎很滿意,中途還給他臨時加了一次現場拍攝。

珠寶公司的負責人,一名金發碧眼的中年女性最後還上台來和他拍了好幾張照片,戚安然知道,這些照片第二天肯定會上頭條,在此之前,歐美的版面大概將位置都預留給了奧登的,畢竟對本地人來說,奧登才是最有知名度的那個人,但企業家往往會更加隨心,負責人這樣一來,第二天的新聞戚安然的出鏡率反倒不得不高許多。

奧登依舊有禮的和負責人擁抱貼面,他已經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失態有多麼不應該的,然而一切已成定局,他只能在任何人都看不見的角落裡將目光死死的對焦在戚安然背後,等到戚安然回頭看他的時候,又不得不擠出禮貌溫和的笑容。

這個華國來的鄉巴佬,居然搶走了他的角色。

沒被孫爺錄用這件事情,奧登一開始還只能用自己的知名度尚不夠或者孫爺歧視黃種華人這些理由來欺騙自己,但現在他該怎麼去想這件事情?

他的上部電影是票房冠軍!

雖然他只是一個配角,但這個配角是全片中戲份第三重要的大配角!

這是普通人能拿到的角色嗎?他為那部戲的票房冠軍奠定了很大的基礎!難道他還比不上一個剛從內陸出來的菜鳥?

奧登忽然想起來,好像這個菜鳥到試鏡會的時候,是戚不復帶著的?

戚不復……呵呵,怪不得。

原來自己是拼後台拼輸了。

奧登嘴角的笑容變得不屑起來。

原來是戚不復給他鋪路啊,怪不得孫爺居然會不賣自己爸媽的面子。他最看不起這些靠後台拿角色的藝人了,明明沒多少本事,還總喜歡把自己裝扮的優雅又高貴,可是一個C國來的鄉巴佬,估計連上台的發言稿都背了半個月吧?窮酸又低廉的臭小子,還搶走了自己明天的頭條。

真該讓人看看他到底有幾斤幾兩。

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

戚安然端著拍攝結束後用作解渴的小杯香檳,淡笑著聽著幾個圍著他的貴婦人故作優雅的說話,這個品牌的珠寶其實只是半路出家,滿打滿算歷史不過三十年,價格高昂但缺少底蘊,對C國來說也許貴的就有地位,但對於本土的消費群體來說,這個品牌的珠寶服務的對象大多是一些非常有錢的暴發戶太太或者富商們的情人,畢竟精致的獨一無二的定制產品他們雖然買得起,但不一定有渠道或者訂得到,某些眾所周知的昂貴珠寶就成了她們日常炫耀的手段。

剛剛戚安然戴在手上的那個白金手鐲,只是簡簡單單的寬版男士佩戴,上面連花紋都少的可憐,做工雖然精細,但如果放在普通的牌子,最高不過兩三萬美金,這群富太太中卻有幾個人不斷競爭喊出了十二萬美金的高價,此刻這個看噸位非常有存在感的黑太太正在一臉矜持的說著某些曖昧的想要和戚安然更加深入認識的話。

那個用八倍價格拍走了戚安然脖子上象牙串珠的紅裙女士跟她針鋒相對的互相傲視,好像要借由戚安然的態度來分出她們倆誰更加高貴似的,這種暗性的可愛競爭讓戚安然覺得非常有意思,娛樂圈裡某些女星也會借由這些發布會啊紅地毯之類的場合佩帶自己最昂貴的珠寶來彰顯身份,但珠寶再昂貴又能怎麼樣?最給人加分的永遠都不是這些身外之物。

躲過了那位黑太太想來揩油的胖手,戚安然笑的挺淡定的,這種淡定顯然讓女人們更加欣賞了起來,覺得他是個真正有內涵並且不追求富貴的好男人,她們這個年紀最喜歡勾搭的是猛男,最喜歡呵護的是孩子,戚安然本來在西方人眼裡長的就嫩,得知他的年紀之後,眾人都一時嘩然,沒多久之後,本來以為自己可以當阿姨了的女人們紛紛興奮的認起弟弟來。

“大家在聊什麼?”一口抑揚頓挫的倫敦腔,奧登舉著酒杯優雅的走了過來,嘴角噙著溫柔的微笑,嗓音磁性,加上他肌肉強健,穿的又是一身的緊身服,勒出極好的身材輪廓,實在是魅力十足。

女人們紛紛“銀鈴般”的笑了起來,左右看看,開始和奧登攀談起來。

奧登顯然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高手,推銷了自己之前佩戴在身上的戒指和唇環後,他不著痕跡的恭維了一會兒女人們的慷慨,把她們逗弄的鳳心大悅,出手更加大方了起來,好幾個人當下表示希望在酒會結束之後和奧登“溝通溝通”。

奧登和她們約好了地點,把時間定在了曖昧的晚餐時分,然後暗地裡傲慢的給了戚安然一個眼神,似乎在說,學著點,你這個菜鳥。

戚安然但笑不語。

他可不是那麼廉價的人。

奧登再有魅力又如何?待價而沽,貨物而已,他戚安然還不愁那麼點花銷。

他還是能看出來的,奧登手上的定制表,提著的定制包,藍寶石戒指耳環,價值數萬美金的限量手機,以及高級定制服裝和豪車名宅,哪裡是他這個配角的片酬能負擔的起的?

戚安然倒是比他要寬裕一點,他不用泡妞,衣服穿家裡的,白坐陶束的車子,油錢有公司給的油卡,住戚家的房子,來回交通費還有公司給報銷,到現在為止也沒有什麼大場合需要隆重打扮的,就算有需要,禮服也不用他自己掏錢,日子過的倒還有點質量。

所以金主啥的,暫時還是沒那個必要的。

“對了”奧登忽然挑起眉頭,對戚安然說,“給你介紹一下我的朋友,他是著名的世界模特之一,我想你應該認識他的。”

戚安然不解。

奧登回過頭,用一種不低的音量,當著所有人的面,脫口一嘴流利的意大利語:“皮耶羅,我在這裡。”

見識短淺的貴婦們立刻驚呼了起來:“奧登,你的意大利語說的真好!”

奧登露出一個隱帶矜持的驕傲的微笑:“我還會說日語和法語,事實上,連土耳其語我也略有涉足。”

另一頭的人群中有一個九頭身的帥哥回過頭,立刻笑了,和正在聊天的眾人說了幾句之後,就闊步走了過來,張嘴依舊是意大利語:“伙計你怎麼在這兒?”

“這裡有一大群美麗的夫人,我被她們吸引的不得不過來,快看,這是我從C國來的同胞,他叫墨—戚,和他打個招呼。”

皮耶羅看著戚墨,戚墨對他露出一個有禮的微笑,皮耶羅頓了一下,沒有說英文,而是用意大利語開口道:“你好,我叫皮耶羅,從米蘭來,那裡是時尚聖地,你認為呢?”

奧登盯著戚安然,嘴角隱約是傲慢的笑容。

皮耶羅是他多年的好朋友了,兩個人當然有默契,他故意不用英語打招呼,皮耶羅也一定看出來了自己要給這個菜鳥好看,所以故意只用意大利語說話,還說了那麼長的一串。

C國來的鄉巴佬,能聽得懂意大利話的可不多,這群蠢女人真該看看自己喜歡的男孩究竟有多麼無知才好。

戚安然愣了一下,側頭瞥了眼奧登,皺了皺眉頭。

他也明白了,奧登這是故意要給他難堪呢。

連帶著這個金發男模特皮耶羅,他印象也不好起來。

於是戚安然只是笑了笑,表情冷淡了一些,戚二少可能連英語四級都過不了,但沈青可是學過點東西的,他一張嘴,雖然不是十分正統的意大利腔調,但至少在聲調和邏輯組詞上完全挑不出任何問題:“我也很喜歡米蘭,但並沒有機會去過,很高興認識你皮耶羅,你可以叫我戚先生,作為一個C國人,聽到自己的姓在名字後面還是有點不習慣的。”

皮耶羅怔了一下,暗自瞥了眼笑容僵硬的奧登,尷尬的摸了摸頭,將自己的語言轉換成通俗英語:“抱歉,剛剛一不小心就忘記了該怎麼用英文打招呼。”

戚安然笑的淡淡的:“我不介意。”

作者有話要說:小弟的脾氣有時候也大的很啊

十年葉君然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19 01: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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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霖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19 15:15:26

上官淺溪扔了一個火箭炮 投擲時間:2013-04-19 18:2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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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1157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19 21:08:50

queen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19 22:51:36

謝謝親們的霸王票啊,把淺溪君拖出來麼麼小嘴兒

小劇場:皮耶羅:嗯?這個C國男人真是好不錯,也許可以拖到床上來XXOO一把?

戚安然(冷冷一瞥):窩最討厭頭發五顏六色的家伙了,特別是這個頭發五顏六色的家伙身高還有一米九,簡直該拖下去宰掉!

72章

他當然不介意,可是那幾個貴太太怎麼可能不介意,當著語言不通的人面秀兩口外語可能會讓人覺得了不起,但明知道現場有人聽不懂外語還一直用這種語言打招呼做自我介紹,現在看這個意大利佬的樣子,分明英語說得很好嘛。

這群女人們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和丈夫一起打拼的女人一邊要幫持丈夫的事業一邊要智斗小三小四,做情人的則要想方設法從正妻那裡撈點好處,誰都不是那麼蠢的,戚安然一看就知道是個亞洲面孔,皮耶羅明明會說英語卻一定用生僻語言來打招呼還說一大串,打的是什麼算盤呢?

女人們神色微妙了起來,這種打壓對手的小心機女人們使出來還可以說是斗智斗勇,但男人們還拿來用未免就小家子氣了一點,好在戚安然他懂得多能夠扭轉乾坤,要是一個語言方面沒什麼天賦的人,不就白白丟了這個臉?

小家子氣的人連門都帶不出去,貴太太們心中搖搖頭,把升起的對奧登的那點興趣又紛紛壓了回去。

眼界那麼淺的男人泡來可沒什麼意思,一不小心還把這種事情當做炫耀的資本了那算怎麼回事?她們畢竟是上流社會的人,玩玩也是在私底下,一言一行都牽動著公司股票的。

奧登感受到女人們逐漸熱絡起來的氣氛和對他似有若無的疏離,臉頰抽搐了兩下,陰狠的給了戚安然一個眼神。

自己身上的珠寶可還沒卸下來呢,女人們不提起顯然就是不會要了,他還要另外找人去推銷。

這群愚蠢的女人,自己的意大利語明明比那個鄉巴佬說的正宗的多,她們聽不出來也就算了,居然還疏遠自己去親近那個話都說不標准的鄉巴佬?

他有哪裡不一般了?臉長的很普通嘛,就是會裝模作樣一點,手上連塊昂貴點的手表都沒有,自己帶的可是限量百達翡麗,一輛跑車的價格!

“戚墨,你開的什麼車,有時間我們去兜兜風吧?”想到跑車,奧登想起自己那款酷帥狂霸的帕加尼,又傲嬌了起來,他總得撈點面子再走不是?

戚安然很困惑他為啥老是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但想來想去還是實話實說:“我剛成年就一直在學習工作了,還沒有時間去拿駕照,而且第一次來芝加哥,並沒有買車子,我可能去不了了。”

奧登矜持的點了點頭,那表情似乎帶著些微的憐憫?戚安然迥然,奧登的憐憫點果然和他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啥時候買不起車也值得憐憫了……

然而奧登這樣暗算,女人們卻不吃這一套,她們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當著他們的面炫富,奧登雖然炫的比較委婉,但終究觸動了雌性心中的那條小神經,黑太太瞪了一眼奧登,立刻心疼的想要捧戚安然的手,戚安然躲過去了她也沒在意,只是一臉糾結的說:“天哪,好孩子,你從十八歲開始就那麼辛苦了嗎?你可真是個好孩子,我兒子要是也有你這樣懂事……你沒有車子嗎?告訴我地址,我這就讓人開一輛去給你!”

戚安然趕忙擺手,這麼貴重的禮物他要收下那還像話嗎?他可不是走紙醉金迷路線的:“不用了,我大概過段時間就要回國了,這邊的路我一時間肯定開不慣,這不安全,而且以後我也很少有機會回來芝加哥了,謝謝您的好意。”

“嗚!”黑太太眨眨眼,更感動了,這是個多麼心志堅定不為外物折腰的美少年啊!

戚安然莫名其妙。

臨走時,戚安然在化妝間裡被奧登攔了下來。

奧登依然笑著,一臉很友好的模樣,滿懷歉意的對戚安然說:“對不起啊,今天似乎冒犯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個人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的。”

你大概本來就沒腦子的吧?

戚安然搖搖頭,滿不在乎的說:“你想多了,我覺得和你相處挺愉快的。”

奧登愣了一下,仔細的盯著戚安然看了一會兒,發現戚安然的笑容確實很真摯看不出一點雜質,他心裡有點復雜的揣度了一下戚安然話裡的意思,卻怎麼也找不出其中是否隱含了什麼歧義,只好勾了勾唇角,點頭說:“這樣就好,畢竟是一個國家的同胞,我雖然不在C國長大,但能在芝加哥看到相同面孔的人,心裡真的有一種親近的。”

他說完這個話,還是攔著戚安然的去路,隨後放心的發現,戚安然的神情果然多出了一點感傷,他終於放心了,躲開身子:“你還有事吧?我就不耽擱你了,你先忙吧。”

戚安然心裡禁不住冷笑,既然知道他忙剛剛干嘛又要攔著不走?

比演戲,戚安然還是沒怕過誰的,不是他看不起奧登,奧登的那兩下子,大概也就騙騙對黃種人臉盲的白人了,這人看起來大概也有三十好幾了,怎麼做事情就那麼幼稚?

奧登目送著戚安然離開,如芒在背的針刺感讓背對他的戚安然忍不住收斂了笑容。

陶束在回去的路上告訴他,車票已經訂好,戚不復下午的時候來了兩個電話,說已經在機場等他了。

“這麼快就回去?”戚安然記得自己好像還沒有和孫爺簽合同。

陶束照著他的腦袋來了一下:“你是不是忘了《牆內開花》的殺青還有祝丙章的那場麻將會了?”

戚安然被奧登莫名其妙的態度攪的稀裡糊塗的腦袋才稍微清明了一些。

戚不復一見到他就迎上來了,捏著他一雙爪子捂捂又摸摸,攬著他朝裡走:“怎麼回事,看你心情不好。”

“那個奧登是什麼人啊?”戚安然也不隱瞞,直接問了出來。這一次奧登的敵意確實挺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他們倆□也沒見過幾回面,第一次人家就給他瀉藥喝,第二次當眾想辦法讓他險些下不來台,孫爺不選他又不是自己的錯?他針對自己干什麼?

“你又見到他了?”戚不復有點驚訝,奧登平時的活動可不多,上一次在孫爺的試鏡會上看到他已經夠奇怪的了,戚安然這是什麼運氣?他擔心起來,摸了摸戚安然是身子,“他給你吃東西了?你沒吃吧?我今天應該陪你去的……”

戚安然按住他的手,眼尾瞥了下大翻白眼的陶束,小聲的告訴戚不復說:“我沒吃他的東西,只是這個人很陰陽怪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好像精神分裂了一樣。”

“他就是這樣的,你能離他多遠離多遠。”戚不復眼神裡充滿厭惡,“一天到晚就只有那些下流的手段,欺軟怕硬,要不是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北美演藝圈怎麼可能會接納他?對這種人你就不能示弱,你一弱他就蹬鼻子上臉,你對他惡劣一點,他反倒不敢輕舉妄動,沒事兒,再怎麼樣還有我呢。”

戚安然點點頭,若有所思的放空了視線。

回到國內大約是清晨時分,兩個人先會戚家梳洗了一番,因為祝丙章腿傷未愈還在中心醫院休息,戚安然急著去芝加哥還沒有去探望過,於是也不休息,提了幾盒人參蟲草燕窩之類的補品就帶著陶束去看他。

陶束一路上都在跟他打聽卡曼到哪裡去了,說自己饞卡曼燉的骨頭湯口水沾濕了枕巾,戚安然無奈,只好答應下一回讓卡曼給他燉,但細看陶束的表情,卻好像還是有點不滿意的。

在病房門外就能聽到裡面低低的討論聲,時不時的有一陣高亢的女聲從門縫裡傳出來。

祝丙章的經紀人在門口打電話,她認得戚安然,見到他立刻笑了起來,問好過後,敲敲門,就把門大了開。

裡頭大概是沒什麼秘密的,戚安然抬眼望了進去。

“誰來了啊?”祝丙章帶著笑意的嗓音響起。

“祝哥,”戚安然慢步進去,把帶來的補品放在牆根兒的禮品堆裡,輕聲說:“是我,你傷得怎麼樣了啊?”

這是一間挺大的病房,通透的帶著待客間一室一廳的結構,牆壁粉刷著細膩的米黃色的花紋,病床很大,祝丙章衣著都還蠻精神的,就是一條腿狼狽的吊在哪裡,床上支了個小架子大概是正在吃早餐,床邊的休息區那裡零零碎碎坐著四五個男女,都是和祝丙章差不多的年紀。

祝丙章一見是他,很驚喜的要站起來,哎喲一聲又跌了回去,連連問他:“臭小子你還知道來啊?你祝哥我都這樣好幾天了,我還以為你要等我好了再來放馬後炮呢。”

戚安然對著休息區那裡的男女點了點頭,然後在祝丙章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淺淺的笑著:“祝哥哪兒的話?你進來那天我剛好去芝加哥了,早上五點才回來覺都沒睡就來看你了。”

祝丙章立刻一本滿足,對著床那邊的男女笑著說:“看什麼看啊,這是我弟弟,戚墨,人前段時間剛拿了牡丹男配,出道才半年多呢,以後不可限量。小墨,這是你美思姐,文昌哥、仙瑞拉和陳珍姐。”他揮著手給戚安然一個接一個的介紹。

戚安然心裡一派囧然……

這幾個人居然是劉美思文昌仙瑞拉和陳珍!?

這幾個都是跟祝丙章同期出道的老牌演員了,前幾年在老場電影裡還時常出現,現在電影業也進步了,他們幾乎就是那一代人心中的男神和女神了……

可……

可……

三個鼻子上假體幾乎要戳出來的中年女人和一個梳著老板頭油光滑亮的黑男子……

戚安然曾經多麼夢想過和這些大神們合作啊……雖然在新一代人的眼裡他們可能不算是多麼紅的偶像,但在差不多同期的沈青看來,這些人中幾乎就有他夢中的男女神啊!

戚安然抽搐著臉頰再和四個人問了好。

黑男子文昌嗓音渾厚的笑了起來:“小子不錯嘛。”

劉美思勾著唇角上下打量了戚安然一眼,沒有說話,就好像沒有看到他在打招呼似的推了推墨鏡,墨鏡下的眼神讓戚安然漸漸的不舒服起來。

仙瑞拉和陳珍也是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驚聞四川雅安地震

某緣人微言輕,做不了什麼,只能盡微薄之力捐款和祈禱

不知道文下是否有雅安的書友,此時是否已經安然無恙

希望雅安受災人民這次能夠順利脫險,阿彌陀佛,老天保佑

73章

“你是戚不復的弟弟?”半響之後,仙瑞拉首先發問,她有點刻薄的打量了戚安然一會兒,才輕笑起來。

戚安然挑眉,笑容逐漸收斂了起來。

這幾個過氣的“前輩”,似乎還沒有那個資格對他頤指氣使,於是他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沒錯。”

“那個乳臭味干的系仔……”女人們扎堆開始抱怨起來,文昌抱歉的對戚安然笑了一下,祝丙章尷尬的揮手:“喂喂喂!你們……”

戚安然垂眼看著自己的鼻尖,嘴角勾著一絲不明顯的笑意。

其實他聽得懂。

仙瑞拉在說戚不復和她合作過的一部電影,她說戚不復在拍攝的時候一點也不尊重她這個前輩,總是不講話,甚至沒有給她倒過茶。

這種潛規則內地是沒有的,仙瑞拉是灣島奮斗的偶像,那裡的尊卑比起內地靠實力說話來的更分明一點,許多後輩為了學到演技會想盡辦法討好前輩,端茶倒水那還是另說,三五不時的請客吃飯加上片場裡的端茶倒水肯定是少不了的,香島雖然沒有那麼嚴重,但也稍微有點哪方面的意思。

祝丙章之前雖然也是從香島打拼出來的,但他待人更加平和一點,所以雖然沒有仙瑞拉她們年輕時讓人膾炙人口的代表作,演藝之路卻比她們走的要長許多。

他顯然也聽懂了老朋友們在說些什麼,臉上有點掛不住,他皺著眉頭和文昌使了個眼色,文昌就趕忙伸手去撥一群女人。

然而幾個女人絲毫不理他,仙瑞拉甚至回頭大聲說:“滾開啦!女人聊天男人干嘛唧唧哇哇?”

她充滿暗示性的瞥了戚安然一眼,輕哼一聲,又回過頭去,陳珍和劉美思腳一翹,瞇著眼也附和起仙瑞拉的話來,連連點頭說對戚不復的不識好歹早有聽聞。

戚安然幾乎要笑出聲來。

這群女人真有意思,不敢在戚不復面前發牢騷,以為自己笑臉迎人就是軟和性子了麼?把氣撒在自己頭上,是真的不把自己當回事吧?

她們是真的不怕自己告狀啊還是有恃無恐啊?

戚安然索性抽了把椅子放在床位,從祝丙章床頭摸了個橘子邊剝開吃邊盯著那邊看了起來,可不是很有意思麼?

到底是過氣了,曾經再如何神采飛揚的明星都忍不住露怯,更何況她們也只是曇花一現的小偶像而已,戚安然的目光如有實質犀利冰冷,盯在背後,令人遍體生寒,陳珍首先軟了下來,先是閉嘴聽著,最後理著頭發躲避著戚安然的視線,矜持的咳嗽了一聲:“仙姐……”

“干嘛!”仙瑞拉立刻吃火藥似地噴她一句,然後一回頭,好像才看到戚安然似地,特驚訝的說:“你怎麼還沒走啊?!”

“我干嘛要走啊?”戚安然挑著眉頭一臉無辜,手裡的橘子撕開兩瓣塞進嘴裡,一臉愜意,“不用管我,你們繼續說啊,我倒是不知道我哥還有那麼多臭毛病,回家之後我可得好好罵罵他。”

仙瑞拉撩了下頭發,斜眼瞧他,忽然笑了起來:“你以為我怕啊?”

戚安然瞪大了眼:“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哪裡說您怕啦?您真是想多了,我哥再怎麼小氣,也不至於對個阿姨出手啊,更何況您現在又不用看著他的臉色吃飯。”

仙瑞拉臉色一變,戚安然那句不用看他臉色吃飯徹底戳到了她的痛處,曇花一現的偶像們過氣後的痛苦誰都無法想象,原本習慣了出行都要戴寬沿帽遮擋形跡躲避粉絲圍堵的生活後,忽然再某一天驚恐的發現,滿大街鮮活的年輕人裡,甚至已經很少人知道她究竟是誰了。

原本客氣相邀的節目組早已對她不屑一顧,看上的劇本新片總有演技更好又年輕漂亮的女演員上位,保持關系的舊導演和制片人慢慢也膩味了嘴裡的味道要舊貌換新,從虛榮的紙醉金迷的一處香氣繚繞的酒池裡爬起來,下一刻跌倒在冰冷刺骨索然無味的溪水中,嗅不到原本捧到鼻子前的方向,看不見從前塞到她手裡的花束,漸漸地,原本年輕靚麗的皮膚開始起皺,明亮有神的眼睛開始下垂,出現老人斑和整容後遺症,連顴骨也變得越來越高聳。

從前對她卑躬屈膝的新人們走的甚至比他們更遠,同期的那些籍籍無名的同輩們已經踩著他們的肩膀成為了僅存下來的那些瑞獸,而他們,只能翻著過去的那些老照片,不斷地回憶著自己呼風喚雨的時候。

有些時候,她們甚至分不清夢中和現實的差距,常常一覺醒來,看著素淨的天花,還在困惑為什麼在舞會裡艷壓群芳的自己下一秒居然到了這個地方。

對啊,她們確實不用看著任何人的臉色吃飯了。

因為根本吃不起那口飯了,只有某些念舊的老導演們,需要配角的時候,會再來給他們一個機會。

而通常這種角色都讓人過目就忘,為了來錢,從炫目的舞台踏入一個接一個的走穴當中,究竟有幾個人能保持自己年輕的心態?

仙瑞拉的心早就和她的膚色一樣,變得越來越陰暗了。

戚不復現在是大人物了,可在自己得勢那會兒,那小子還沒出山呢!

有什麼好拽的?要拽也輪不到他們,資歷那麼深的祝丙章還對他們客客氣氣的呢,他一戚不復……還不是戚不復呢,戚不復的弟弟,卻拽成了二五八萬,成何體統?

仙瑞拉越想越不得勁兒,看了眼祝丙章,他這會兒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臉色忽?靄椎摹□br>

就是啊,這群老朋友被一個籍籍無名的小輩給侮辱成這樣了,他還能真的不出頭嗎?

仙瑞拉底氣壯了起來,冷哼一聲,紅唇一掀就輕輕吐出一句:“沒教養的小子。”

戚安然斜靠在椅子上,目光一點也不畏懼,針鋒相對的盯著女人的眼睛:“到底是誰沒教養,我覺得您說了可一點都不算,畢竟……呵呵。”他雖然沒把話說全,但後半句基本就寫在臉上了,你自己都沒有教養,有什麼資格評判別人有沒有教養?

戚安然雖然不是欺軟怕硬的人,可這群他原本不想太較真的家伙顯然是吃定了他不敢在祝丙章面前放肆,從頭到尾都沒打算尊重過他,既然他們沒打算尊重自己,那戚安然也沒必要給他們留什麼臉面,祝丙章在自己和他們快要吵起來的時候都沒有出口相勸,可想而知這群“老朋友”實際上在他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地位。

祝天王廣結善緣朋友遍地,只怕是不好意思和這群“老朋友”們切斷聯系吧?

這倒是好有意思,一堆自作多情的,一個表裡不一的,再加上一個缺少睡眠的壞脾氣,這鍋粥當時就炸開了,仙瑞拉綠了臉,大約是沒想到戚安然就敢這樣明目張膽的不給他留面子,一手伸出來指著戚安然的鼻子點了點:“你有膽再說一句!”

戚安然站了起來,抬手揮開那根指頭,滿臉諷刺的笑容:“我再說十遍也是那個意思啊,您還想聽多少?要不我把它印刷成冊給您家裡寄上一百冊?也讓您有時間在家裡好好學習一下什麼叫做修養,您年紀那麼大了,再不結婚可真的說不太過去。”

他一地圖炮剛才嘴第二賤的劉美思也不自然起來,他們三個人裡只有陳珍嫁給了一個印尼老板,那老板家裡還養著情人,所以陳珍一年到頭在哪裡都沒什麼不一樣,而仙瑞拉與劉美思,他們一個是看不上內陸的商人而家鄉的富人們背地裡都已經賞析過她的三、級片,絕不可能娶她過門,一個是因為整容後遺症爆發的時間比較年輕,也就沒有人願意和他結婚了。

她們也都是快四十歲的人了,在他人看來早就是聖斗士行列,更加上現在圈內的藝人們一個個結婚後婚姻都無比幸福,兩項比較,她們當然免不了會不平衡。

劉美思墨鏡一摘,戚安然可算是看清楚她深陷下去的眼眶和可怕的眼袋黑眼圈了,因為整容拉皮的原因她們的表情顯得異常僵硬,瞪起人來倒是很有幾分氣勢的。

“喂,你個做小輩的這樣說話就過分了啊,你老師不教你尊敬長輩嗎?果然和你哥哥是一個娘胎裡出來的,天生就缺乏管教,你們這樣子不應該來演藝圈,去勞教所剃光頭是最好的拉!”

戚安然當時一股火氣就上來了。

尼瑪你和我對罵是一回事,扯到戚不復干什麼?關他什麼事?就算戚不復再怎麼不好也輪不到你來說!

他冷眼一掃,雙眼裡的寒光迸射,那一下居然把劉美思未脫口的後面的話給嚇了回去。

戚安然緩緩的勾起唇角,伸手從褲兜裡掏出手機來晃了一下:“該不該來演藝圈裡我反正也來了,還不巧,混的比你們要稍微好一些,老師倒是教了我們尊敬長輩,但你們算是哪門子的長輩啊?自己給自己臉上貼金我可真看不慣,你們膽子倒是大的很,什麼話都敢朝著外面說,是真的不知道現在的手機還可以錄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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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章

劉美思傲慢的表情在看到手機的那一刻煙消雲散。

仙瑞拉一瞪眼,撲上來就要搶,床上的祝丙章大喝一聲:“鬧什麼鬧!這裡是病房,吵吵嚷嚷的還讓不讓我休息了!”

戚安然一愣,回頭掃去,才發現祝丙章這話是對著仙瑞拉她們說的,眼神也有些許的不善。

他輕笑一聲,把手機塞回兜裡。

仙瑞拉不服氣極了,瞪大著眼睛氣的氣喘吁吁,不敢置信的盯著忽然發火的祝丙章。

也只有老漢子文昌是個明白人,從頭到尾置身事外沒有搭理任何人,這大概是他們那一輩的理智型演員的本能,盡量不去得罪任何人,特別是戚安然這種大有前途的未來新星,但看在老朋友的情分上,他還是抬手推了推女人。

仙瑞拉這回倒是沒有無視文昌了,文昌一推,她就縮了回去,吭吭哧哧的過了一會兒,恨恨瞪了戚安然一眼,站起身來挽著陳珍,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一搖一擺的邊出門邊對祝丙章道:“我去給你點粥。”

陳珍給劉美思使了個眼色,劉美思把包往自己懷裡一包,起身也走掉了。

戚安然本來的好心情也已經所剩無幾,他面無表情的站起身來,對祝丙章說:“祝哥,我剛下飛機還沒來得及睡覺,看您沒事我就放心了,那我這就先走了。”

祝丙章連忙挽留他,他確實對戚不復有那麼點不爽,所以才會在剛剛仙瑞拉她們開口諷刺的時候裝作來不及阻止,任由她們發洩一下不滿,但他還是低估了幾個女人的刻薄,沒料到後面說著說著居然就變味兒了上升為人身攻擊,戚安然要是有心要搞他的話,那都不用做別的什麼,單獨把那段錄音交給報社,只要一個過氣前輩辱罵當紅後輩的頭條,糧袋祝丙章在內的這一間房間裡所有的人,除了戚安然,估計都悠悠眾口。

他有點糾結的拐彎抹角的解釋道:“你這幾個姐姐做的確實不對,但你比她們年輕,又是晚輩,凡事也多忍讓忍讓吧,畢竟是你祝哥我的朋友,那麼多年了,我也不好因為你去說他們的不是,給祝哥個面子,別往心裡去,啊?”

他這一段話推心置腹的,直接就把戚安然的地位擺在自己人,別和外人計較層次上了,他一個天王級別的,對戚安然這種嶄露頭角的小明星這樣和氣,一般人聽了這一段話不感激涕零都是不正常的了。

然而戚安然從來就沒有真的把自己放在比祝丙章低微多少的那個檔次上,祝丙章有幾斤幾兩他心裡是清楚的,維持個表面的和氣,讓自己人和外人挑不出什麼錯來就得了,真的要做出那種卑躬屈膝的姿態,他自己心裡和自尊的那兩關也過不去。

戚安然於是笑了起來,依舊是淺淺的卻很清雅的微笑,他對祝丙章點了點頭,開口說:“這些東西我都知道,祝哥你放心,我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

他說完這句話就走了,也不說自己要不要刪錄音也不說那錄音到底是真的假的,連一個挽留的機會都沒留給祝丙章,祝丙章只好笑面送人,等他走後,臉色立馬變黑。

“唉——現在的小輩們真是越來越厲害,也就只有你能在這裡堅持那麼久了,”文昌歎了口氣,看著戚安然離開的方向,心中感慨萬千。

他當年要是有這年輕人半分的忍耐,不要時刻鋒芒畢露,再多一點這人的太極功夫和心術的話,也不至於得罪了人早早被封殺了。

連帶著仙瑞拉她們,又有哪個不是得罪了圈裡的大人物,被排擠的沒法兒出頭呢?

那時候的他們也不過二十來歲,一個個青澀張揚,哪裡能有現在的人懂得那麼多。

少數的幾個世故圓滑的,比如祝丙章,比如沈青,才慢慢在人堆裡活了下來,可這麼多年以來,陸陸續續的死,還能留下幾個

祝丙章心裡不耐煩老友的動不動的感慨萬千,但他是個八面玲瓏的人,從不當面給人不快,他搖搖頭,指著門外說:“阿仙她們出門去也不知道會不會發脾氣,你要不幫我去看看,我腿腳也不方便。”

“噢噢噢,疏忽了疏忽了……”文昌拍了下腦袋站起身來,嘖嘖自責著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祝丙章的經紀人推門進來,後面跟著唯唯諾諾的小助理,小助理低聲說道:“祝哥,仙小姐她們出門的時候是罵你的……”

祝丙章瞪了他一眼,小助理瑟縮了一下,躲在了經紀人身後。

經紀人推了他一把讓他滾,等他離開之後,臉色有點不好的走到祝丙章床邊坐下:“仙瑞拉她們最近越來越出格了,你還是少和她們來往……”

祝丙章翻了個白眼:“她們自己找上門我還能趕人?麻痺這些死人煩死了,多少年都不見面的裝做交情好深,其實不就是為了賺曝光?專門壞我的事情。”

自從知道了戚安然是戚不復的弟弟之後,祝丙章就打定了主意要客氣拉攏了,戚安然的能力他心裡有數,以前還在觀望就是擔心這孩子估計適應不了後台說話的演藝圈,現在才發現這孩子的後台比誰都不弱,自身和家世都具備,也沒有不紅的道理了。

等到他自己到了仙瑞拉這個程度……說不得還要求人家幫忙呢,祝丙章能在這裡一直生存下來,就因為他不會盲目樂觀。

誰沒有個過氣的時候呢?

觀眾們從來都不是念舊的人。

但今天他不過一念之差沒有制止住仙瑞拉她們的話,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好感值估計就要煙消雲散了。

他錘了一下床面,陰著臉,忽然說:“一會兒那幾個人回來,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已經睡著了,請他們回去,晚一點的時候把我上個月買的那塊表送給陶束,讓他幫忙說說話。”

經紀人點點頭,皺眉沉思了一會兒,才無奈的起身:“也只能這樣了。”

仙瑞拉她們巴巴的捧著小碗鮮粥回到病房時候直接被拒之門外,聽著祝丙章經紀人假惺惺的掛在嘴上那幾句明顯就是瞎編造的借口,她們臉色立刻就綠了。

“他什麼意思啊?”仙瑞拉的嗓門兒很尖,在門口大叫的時候病房裡聽的一清二楚,很遠處的服務台護士都皺著眉頭打量著這邊,房間裡的祝丙章也忍耐的深呼吸著,聽她抱怨,“喲,現在是大人物了,就沒我們老朋友抱大腿的份兒了對吧?不就是個戚不復嗎你看他狗腿的恨不得舔人的腳……”

“仙姐!你少說兩句!”陳珍推了把仙瑞拉,又不好丟下她自己先走,為難的捂著她的嘴巴躲到了拐角口,文昌怔怔的看了眼門,又瞧見經紀人難堪中隱帶無可奈何又有些許厭惡的神色,抿了抿嘴,也跟了上去。

一到拐角仙瑞拉就發怒甩開了陳珍:“你什麼意思啊?我說他兩句還不行了?不就是個戚不復,你看他怕的像樣嗎?”

“仙姐!!!”陳珍氣急,眼圈都紅了,“你沒看出來咱們被他鄙視了嗎?”

“呵!”一旁的劉美思立刻怒了,她推了下墨鏡,嘲諷的笑起來,“鄙視?他有什麼資格鄙視我們?卯突突的也不是我們現在這樣,比我們又強到哪兒去啦?”

陳珍根本不理她,只勸仙瑞拉,仙瑞拉卻被劉美思一句話說的更氣了,冷哼一聲附和道:“就是,比起我們又好到哪裡去了?不就是什麼什麼天王嗎?這麼大年紀了照樣被毛頭小子壓一位,我們日子過得不比他差列,搞得好像我們是來攀親附貴似的。”

陳珍跺了下腳,扭頭看著文昌:“怎麼辦?!”

文昌一直沉默著,這時候忽然悶聲開口:“鬧什麼鬧,給人家看了熱鬧都不知道,你們要是不怕,剛剛干嘛不把那小子罵回去?”

仙瑞拉一咬牙,瞪他。

劉美思撇過頭。

其實她們心裡哪兒又不明白了呢?

只不過是不想承認,也不敢承認,自己已經沒有那麼大的臉面了,圈內隨便一個新人,也已經不比他們差了。

歸根結底,不過是新陳代謝,而他們,是被拋棄掉的那一群皮屑。

陳珍的眼淚悄悄的掉了下來。

仙瑞拉歎了口氣,終於服軟,瞪了眼病房的方向,她雙手環胸,板著臉問:“那小子把錄音帶走了,怎麼辦?”

……

……

孫爺那邊的工作效率很驚人,戚安然和戚不復回來還沒有多久,他影片的演員們差不多已經選齊了,完整的劇本和簽約書一起給了戚安然,恰好《牆內開花》已經接近尾聲,戚安然也不用再多做忙碌,專心的在家裡研究新劇本。

天氣咋冷忽熱,折騰了一段時間,氣溫漸漸降低了,戚安然裹成棉球,蹲在院子裡的花圃內專心致志的除草。

戚不復從家裡給他端出來一杯熱奶,塞在他手心,在他身邊蹲了下來,摸了摸他的臉:“外面涼,先進屋去。”

“我不想進去,”戚安然搖搖頭,“消息是誰走漏出去的有沒有查出來?”

從月初開始,業內逐漸開始小范圍的流傳起戚安然要加盟孫爺新作的消息,但那些大門戶網站都沒有出面報道,所以很多人都因為這個消息在痛斥戚安然自費炒作,問題的關鍵在於,孫爺的炒作團隊並沒有把這次的市場放在內地,所以很顯然在於,已經有人知道了戚安然和孫爺的事情,但也許知道的並不多,並且想借由這個機會給戚安然倒一盆髒水。

然而孫爺的電影通常不會在開拍之前流出太多消息的,戚安然有口難辯,外界又揣測紛紛,這讓他最近壓力稍微有點大。

戚不復也不太高興,這次的事情出來的有點詭異,他倒是猜測了幾個一直以來都很想晉位一線的男星,但查到最後都是籍然無蹤。

廊外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戚安然正在苦思,回過頭去,就看到拎著保溫飯桶的卡曼輕手輕腳的換鞋。

他臉色帶著點怪異的微紅,表情也很奇怪,戚安然打量了他一會兒,忽然出聲:“卡曼你回來了?”

卡曼大概是沒想到那裡有人,嚇了一跳,慌亂的看了戚安然一眼,立刻垂眼:“大少爺,二少爺。”

戚安然狐疑的盯著他,揮揮手:“你怎麼了?湯送到了?陶束怎麼說?”

陶束這幾天天天打電話跟戚安然抱怨要喝湯,戚安然被煩的不行,索性就讓卡曼燉了一大鍋給他送了過去。

早上就出門了到下午才回來……

這是發生什麼意外了?

卡曼搖搖頭,盯著自己的腳面:“我沒事,湯已經送到了,陶先生他……很滿意。”

滿意就好……

戚安然點點頭,揮手讓他走了,糾結了一會兒卡曼的反常,很快又拋開了。

反倒是戚不復,他回頭盯著卡曼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若有所思的笑了起來,把戚安然摟在懷裡。

作者有話要說:某緣今天好忙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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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他們直接滾床單去好了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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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章

在《牆內開花》正式殺青開始進行後期剪輯的時候,戚安然和戚不復開始動身前往洛杉磯那裡孫爺已經安排好的拍攝地,這是戚安然第一次接下主演,對他來說意義非凡,他從回國的那一天開始就悉心准備,有時候甚至仔細到有些神經質的趨向。

戚不復敲了敲門,開門進去,黑線的發現地上堆放了大約四五個行李箱。

他趕忙推開衣帽間的們,果然看到戚安然埋頭在下裝堆裡認真翻找著什麼。

“天……”戚不復看著凌亂不堪的小房間忍不住感歎出聲:“你這是要干什麼啊……”

“誰?”戚安然停了手,抬起頭來,立刻皺眉,“你怎麼過來了?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沒有?”

戚不復失笑,他走過去蹲在地上,把戚安然翻東西的雙手裹在掌心裡拉過來,又抱住他的腰朝著自己這邊湊了一點,在他頭頂上輕輕落下一個親吻,“你不要那麼緊張,該收拾的東西戚叔都已經替我們准備好了。”

戚安然還是不放心,他環視了一眼自己周圍被翻的亂七八糟的衣服堆,嘟囔道:“我也沒有,就是出去之後穿的衣服什麼的……要宣傳的啊……”

實在是太可愛了……

戚不復被萌的腳發軟,差點摔倒在地,他從前怎麼從來沒發現自己的弟弟居然那麼會過日子呢!!

他趕忙親了親戚安然的臉,把他拉著站了起來,往臥室裡拖:“瞎想什麼啊,我們隔一段時間還是要回來的,再說服裝之類的到那邊現買現做都可以,哪就要你自己收拾了?”

戚安然被他拖出門外,站在門口的戚叔立刻飛快的奔了進去,把戚安然收拾好的幾個箱子挨個兒又拖了回去。

戚安然郁卒。

……

……

《男·色》的主要拍攝場地定在貧民窟附近的一棟年久失修的別墅裡,這裡雜居著世界各地懷揣著淘金夢的人,他們有著各種膚色,各種信仰,卻奇妙的在這一處小城內,融化為同類。

這會是一場神奇的旅行,戚安然在心中不斷的這樣告訴自己。

孫爺讓人帶了他們來熟悉熟悉環境,周圍是真正的普通人,他們屆時會將拍攝團隊當成空氣,為此,劇組給每戶人家都發放了一定的補償金。

而某些出於特殊原因無法出鏡的人,也會被提前告知,免於被意外的麻煩找上門。

正是因為前期的安撫工作都做的異常完美,所以這些排外的居民們並沒有對熟面孔帶來的陌生人多做糾纏,否則在這個遍布了犯罪警官三天兩頭駕臨的地方,他們一路上不知道要接受多少"盤問"。

“天哪……這樣的地方……”看到眼前這棟藍色外牆都開始剝落的房子,以及房子外面枯黃的草坪和破掉的玻璃,一起來的飾演陸家父母的一對夫妻感慨的搖著頭,眷戀的對視著回憶的起來:“想當年我們一起出來打拼的時候……”

這是一對戚安然十分敬佩的藝人,他們曾經因為拍攝的電影涉及到了政治原因被封殺,這對男女主角經歷了重重磨難從戲裡到戲外真正的相愛了,他們在那樣的困境下攜手奔赴海外重新從零打拼,他們是真正從歐美本土從龍套跑紅的,戚安然羨慕他們,因為他自己是絕對沒有他們的勇氣的。

他捅了□邊戚不復的肚子,小聲問他:“你以前也住過這種地方嗎?”他記得戚不復在國外拍的電影可不少。

戚不復瞪了他一眼,有種被小看的感覺:“怎麼可能啊?”

戚安然先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了,戚家的條件那麼好,怎麼可能會讓兒子在外面吃苦。

從重生到現在,他倒是絲毫沒有自己已經成了豪門小少爺的感覺。

他仍舊是那個花錢要計算喜歡存款理財不愛逛街的摳門大叔。

戚不復察覺到戚安然忽然低落的情緒,挑起眉頭,把人攬在懷裡,朝著裡面拽了拽。

屋裡已經排好了非常多的插座頭,還有專業的拍攝不動設備,屋內的家具已經擺放整齊,由於陸家是個清貧的人家,房內的家具排列的簡陋,這是個平房,只有角落處的梯子通向房頂的閣樓,那個閣樓非常的小。

當然,這個貧民窟的破房子雖然和國內比起來應該算是比較寬敞了,但在洛杉磯,即便這裡的房子全部是破破爛爛的,這一棟屋子也還是有著無可比擬的窮酸感。

真不知道孫爺是怎麼做到的。

戚不復左搖搖右晃晃,忽然跟見寶了似地拽著戚安然到了通往閣樓的小梯,讓他摸摸這梯子的材料。

戚安然摸摸,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怎麼?”

戚不復指了指樓上:“想想。”

“想什麼……”戚安然腦中靈光一閃,轟的一下臉就紅起來了。

這個閣樓……是兄弟倆第一回險些發生關系的地方……

他大怒:“哥!”

戚不復捏了捏他的手,笑了起來:“我們上去看看?”

戚安然本來不願意的,但抬頭看了一眼黑暗的閣樓,又稍微心動起來——看看又不會怎麼樣……

他左右張望了兩眼,發現大家都沒有注意自己這邊,舔了舔嘴唇,慢慢的扶著梯子開始向上走,胸腔內的心跳居然越發劇烈起來。

戚不復跟在他身後,在爬上閣樓的瞬間,將他壓倒在地板上開始親吻。

黑暗的閣樓裡實際上有電燈開關,但兩個人都沒有想到要去找那個東西,在黑暗中的相濡以沫,令人心中浮上說不出的戰栗和快感,這讓人渾身火熱的地方埋藏著禁忌和色.情的隱意,陸家兄弟瞞著父母在這裡干柴烈火,他們倆則背著所有人在這個地方熱辣糾纏。

密閉的空間中回蕩著“嘖——嘖——嘖——”的水聲,戚不復就像恨不能將戚安然吞到肚子裡那樣猙獰的親吻,將他的舌頭勾出來一團裹在自己的口腔內不停的吮吸,上唇和下唇被分別親吻,半響之後,他挪動了一下,嘴唇覆在戚安然的側臉,慢慢的滑到下巴,順著脖頸纖細的紋理,一口咬住了戚安然的喉結。

戚安然低聲輕吟著,伸手推拒戚不復:“哥……不要……”

戚不復輾轉著,流連在他的胸口,一手伸進衣服裡慢慢的揉捏撫摸。

戚安然知道自己暫時沒有危機,同樣放棄了抵抗,閉著眼睛享受的低聲哼哼。

“叫的像小豬,”戚不復親夠了,得了便宜又賣乖,爬上來給戚安然嘴上來了一下,故意嘲笑道,“哼哼哼,叫的我都硬了。”

戚安然瞪眼。

靜匿的空間中忽然傳來了一陣蜂鳴,兩個人和諧的氛圍被打亂,都禁不住想要翻白眼,戚不復掏出來看了一眼,立馬歎氣:“是媽。”

媽?

戚安然緊張的盯著他,眼神好像是在說,老天爺居然被媽碰到了這種時候好緊張好緊張好緊張……

戚不復摸了摸他的臉,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玩意兒,俯身在他耳朵邊上細細的咬著,接通了電話,兩個人都聽到那一頭傳來清晰的女聲:“老大啊,你弟跟你在一塊兒嗎?我給家裡打電話,戚叔怎麼說你們倆一起出來了啊?”

側臉細細碎碎的吻讓人著迷,戚安然咬著嘴唇,緊張的推了戚不復一下,朝著電話說:“媽,是我啊,我和哥現在在洛杉磯。我這部戲要和他一起合作。”

“啊呀寶寶!”戚媽媽一聲尖叫,然後立刻反應過來,咳嗽了一聲,“安然啊,你哥有沒有欺負你啊?”

欺負……

戚不復伸手在小安然那裡抓了一把,笑的賊賊的,可不就是被“欺負”慘了麼,這段時間他可從來沒忌口過。

戚安然抬手打打他,瞪了他一眼,才讓戚不復訕訕的安靜下來。

“哥對我挺好的。媽你別擔心,您和爸身體都好吧?”

大約是二少爺從未在電話裡這樣溫情過,戚媽媽立刻感動了,聲音化成了水:“好,我和你爸都好,你拍戲很辛苦吧?有事情記得給媽和你爸打電話,別一個人扛著,你哥脾氣不好,欺負你的時候,別忍著啊,揍他!”

戚不復臉色立馬臭臭的,他一定是撿來的吧?

戚安然忍俊不禁,摸摸他的頭,心中暖洋洋的,低聲“恩”了一句。

戚不復不爽的爬上來要親親。

無聲的交換了一個親吻,下唇被戚不復含在嘴裡吮吸,戚安然瞇著眼,手伏在他的後頸,耳旁聽到戚媽抱怨戚不復壞脾氣的話,最後忽然聽她說:“有空我去看看你們,對了,你們拍的是什麼電影啊?”

戚安然愣了一下,實話實說:“同性文藝片……”

“同性……?”戚媽腦袋有點不夠用,“你和你哥……拍同性電影……?這咋拍啊?”

戚不復忍不住了,對著話筒說了一句:“怎麼不能拍了,我和安然現在在對戲呢。”

“嘿!”戚媽媽聽到大兒子的聲音,電話裡奇妙的沒有那種莫名的尊重了,立刻罵他:“你怎麼跟你媽說話呢!你弟都在呢就不能當個好榜樣?我跟你說啊,安然可沒有吃過苦,你在外面要多幫他,不許欺負他,聽到了沒!”

戚不復郁悶的趴在了戚安然的身上,頭埋在人懷裡,不肯說話了。

戚安然忍笑忍的好辛苦,安撫的摸摸他,對電話裡的戚媽說:“媽,哥鬧別扭了。”

“他還敢發脾氣?安然你別怕他,媽有空就過去看你,你哥這人不可理喻的,不可理喻!跟你爸一個臭脾氣!”

戚安然和她道了別,掛斷電話,才笑出聲,嘴巴就被堵住了。

一個綿長到令人窒息的親吻後,戚不復咬了下他的嘴唇,憤憤不平的說:“不許笑!”

“我不笑……”戚安然哄騙他,伸出手來挽住他的脖子,仰頭主動親了一口,“媽說要過來。”

他有點擔憂,確切的說,他對戚媽有著一種負罪感。

他奪走了人家的兩個兒子,這怎麼像話?

戚不復滿不在乎的哼了一聲,顯然也知道戚安然的擔憂在哪裡,當下胸有成竹的說:“你放心吧,到時候就算真的被她抓奸在床,肯定也是我挨打,是我先勾引的你,她揍我一頓,估計就沒那麼氣了,咱媽的腦子不是你能理解的。”

戚安然以為他在安慰自己,歎了口氣,垂眼不再說話。

戚不復靠在他懷裡,抱著人,聽著對方胸腔裡強勁有力的心跳,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自己這麼幸福的想法,忍不住輕輕的笑了起來。

但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煞風景的人,他們正濃情蜜意呢,閣樓下忽然聽到剛剛那對夫妻演員的叫聲,妻子高跟鞋噠噠噠的,對丈夫笑著說,“這兒還有個閣樓!我們剛剛還沒發現呢!”

丈夫寵溺的說:“你要是感興趣可以上去看看,把鞋子脫了,別穿你這鞋子,擔心摔倒。”

高跟鞋被踹到了一邊。

閣樓裡的兩人只好無奈的爬了起來,摸索到旁邊的電燈開關,戚安然挪到閣樓的小窗口坐著,拉開窗簾,讓陽光照射進來。

戚不復則俯身打開門。

“……哎?”女人爬到一半,看到探出來的戚不復的腦袋,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我說你們去哪裡了呢?剛剛不見人影,這上面有什麼東西啊?”

戚不復回頭看了一眼坐在窗邊佯裝看風景的戚安然,得到了對方一個無奈的瞪視,他轉過頭來,一本正經嚴肅的說:“全世界都在這裡了。”

女演員:“……啊?”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太累了一個字兒沒碼,幾天晚了點,見諒各位

鞠躬

76章

午夜過後,天空開始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這場雨悄無聲息的降臨,洗刷著南區坡腰上的這些老舊的屋頂。

原處是燈火通明的都市,那裡是盤踞著金錢和權利的不夜城,而在這個地方,寂靜的午夜,就連屋頂漏水都叫不醒正在酣睡的居民。

“……!”孫爺看著臨時撐傘去給屋頂罩油布的助理,忍不住爆粗口,護住進入拍攝的攝像機,“今天的天氣是誰看的!”

身邊的小助理嚇的快要飆淚了,趕忙躲遠一點去端水盆,這房子說破那還真是表裡如一的破,外面下小雨裡頭的雨勢完全不逞多讓,水盆劈了啪啦的響聲不絕於耳。

孫爺罵了兩句,也覺得現在追究責任沒啥用,抽了包煙,脾氣變得越發不好。

但影片的第一幕還是得拍,不光要拍,還得毫無瑕疵的拍到盡善盡美。

這是他工作的准則,但對完成這項工作的藝人來說,不作美的天氣會讓人壓力變得更大。

飾演陸家兄弟幼年的童星目前還在上學,需要到節假日來完成他們的戲份,所以第一幕的開始,就是兩個大人全無目的的去摸索孫爺心中的這部影片的精髓。

很困難,這是真的。

戚不復都有點擔心了,他看戚安然的神色有點緊張,只能抱抱他聊做安慰:“你還好吧?”

戚安然靠在他懷裡,翻著劇本,心裡沉甸甸的。

這一幕主要拍攝的是陸家兄弟從價值觀上產生的分歧,按照進度來說,這一幕應該放在拍攝中期來進行的,因為演員們同樣也需要循序漸進的從角色中找出屬於自己的靈感,沒有經歷過前期拍攝的家人的濃情蜜意做鋪墊,貿然上來就是戲中第一步感情沖突,而且是最考驗演員內心戲的一幕,這對首次和孫爺合作的戚安然來說,不可謂沒有壓力。

但孫爺這人做事情太率性,輕易也聽不見他人的意見,幾個老演員都表示自己沒有問題,戚不復和他合作了幾次,當然也已經習慣了他的拍攝進度,這個鏡頭裡出現的所有演員大概也只有戚安然是頭一次樣主角了,戚不復是想要幫戚安然和孫爺爭取時間的,但被他攔下了。全劇組的人都可以做到,只有他一個人需要緩緩,難道他的實力就真的比別人差?

這怎麼可能?

戚安然是驕傲的,至少在拍攝中,他決不允許自己因為自身的不自信和專業領域上的差異裹足不前。

就算會NG,吸取幾次教訓,他也一定能過!

戚不復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歎了口氣,在戚安然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帶著鼓勵的吻。

他們倆本來就是兄弟,親密一些也不足為奇,場內的幾個前輩還頗為羨慕的看著他倆,時不時的感歎一句兄弟情深。

這也算是本色出演了。

戚安然有點不那麼自信,他不知道自己的演繹是否能滿足孫爺的要求,但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無法退卻。

這是他人生中的轉折點,一個最大的拐角伴隨著機遇降臨在他面前,無論如何,他要去嘗試。

孫爺看他年紀小,雖然在試鏡的時候見過戚安然的實力,但難免還是有點不放心,安排好拍攝的設備之後,他就問戚安然:“你行不行?”

戚安然堅定的點頭:“我可以。”

……

……

黑暗的房間中回蕩著雨滴落在塑料水盆裡的回音,靜謐裡,忽然響起了一陣匆促的腳步。

電燈亮起,閣樓的梯子上爬下來一少年,這少年穿著一件洗到泛白的牛仔襯衫,穿著三角內褲,腿白皙而修長,他揉著眼睛,一路朝著父母的房間走去,嘴裡大喊:“媽媽!樓上漏水了!”

房間裡叮鈴匡啷的一陣響,蒼老的中年女人拉開房門,朝著外頭看了一眼,發現兒子臉上還有未干的水漬,立刻咒罵道:“見鬼的天氣……斌!陸斌!”老實的陸家爸爸悶不吭聲的裹起了一件簡陋的睡袍,嘴上叼著一根自己卷的煙,拿了把傘推開門出去了。

“這是怎麼回事?”陸林抱怨著轉身離開父母的房間門,轉到了隔壁的一個小房間門口開始用力的敲門:“哥!哥!快點開門!陸生!”

陸生打開門,一把將陸林拽了回去:“你干嘛,都已經很晚了,不要大喊大叫。”

陸林抬腳把鞋子踢的遠遠的,爬到了陸林的床上,挺翹的臀部就被一層薄且小的布料簡單包裹,他的襯衫大到掛下來了一些,露出陸林纖細強韌的腰,皮膚有著黃種人的細膩和不見天日的白皙。

“我又要來和你一起睡了,樓上漏水,還好我把被子和床褥都收起來了,否則過幾天還不知道該被誰收留……”

陸生笑著拍了下他的屁股,陸林的話一下就被打斷了,驚弓之鳥似地跳了起來縮到床尾,瞪大了眼睛看著陸生:“喂!你要干嘛?”

陸生因為他的反應顯得有點莫名其妙,“睡裡面去一點,不要堵在外面,我有的東西你不是都有,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末了,他還看了下自己的掌心,充滿感慨的加上一句:“你的屁股還真翹……”

陸林的臉一下子紅了,他無力的指責般給了陸生一個白眼,窩到被子裡:“睡覺睡覺!”

陸生失笑的拉他:“頭發還濕漉漉的,你也不怕明天感冒,起來我幫你吹干。”

他拉著陸林的手雖然用力,但絕沒有野蠻使勁兒,陸林一點也感覺不到痛,順勢被他拉了起來抱進懷裡,巴拉了一下亂糟糟的頭發,忍不住歎氣:“房頂好久都沒有修了……”

陸林撅嘴:“你還要交學費呢,我兼職的錢也要下周才能拿到,爸媽那裡都沒錢了。”

陸生眼中蕩漾著自責和堅定,再怎麼難,他也不能放棄了進行一半的學業,他要靠著知識的力量來改變貧困的陸家!只有知識,才能真正的讓陸家人從這個可怕的腐朽的貧民窟中搬出去。

親了下弟弟的臉,陸生低聲說:“對不起。”

陸林垂著頭,沒有說話。

他心裡又何嘗沒有過怨呢?陸家的經濟壓力這樣大,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在於陸生高昂的學費,陸生是陸家人的驕傲,他寄托著父母貧困了一輩子後唯一發達的希望,就像一株潛力股,而年少輟學的陸林,則是填補這支潛力股的資金,他必須在同齡人肆意悠閒的年紀去打一份又一份辛苦的工作,到頭來還不是交給了學校

陸生比他過的瀟灑多了。

陸林這樣想著,神色難免顯得有點頹喪,陸家最好的房間是陸生的,他陸林忙碌了一整天還必須睡在狹窄的閣樓裡,剛剛被滴在臉上的雨水凍醒的時候,陸林的心裡就怎麼樣也壓不住浮起了一股疲憊。

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他再睡三個小時,六點的時候,要趕到清晨的加油站開始第一份工作,十二點結束的時候到一家餐廳去做服務生,運氣好的話可以在工作中拿到一些小費,但在這外來人口密集的洛杉磯,有給小費習慣的多半都是本地人,那些本地人可不經常來他工作的那種低檔餐廳。

等到他下班大概也要晚上八點半了,回來倒頭就睡,第二天還是重新過回庸碌平淡的生活。

他原本可以不那麼辛苦的……

吹風機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搖晃中,陸林想起了前一天在餐廳裡的一位客人對他說的話。

那位客人告訴他,市中心的賭場還缺幾個替客人端籌碼的服務生,那裡的工資比餐廳裡要高很多,贏了錢的客人們也會異常慷慨,最多的時候,賭場裡的一個服務生得到過五千元美金的獎勵!

他有點心動,卻也知道,賭場那個地方,進去容易,想出來就難了。

吹干頭發,陸生滿意的壓了下陸林蓬松的頭頂,柔軟的發絲在掌心打滾的時候會給人一種異常溫暖的,家人就在身邊的感覺,他的學業其實也很緊張,家人們都不知道,但他在凌晨兩點的時候才溫習完教授私下給他的一份臨床資料,陸林來敲門的時候他剛剛換好衣服打算睡覺,他已經連續半個星期沒有睡足六個小時了。

陸生很困,但陸林臉上糾結的表情他同樣沒有忽略,這個小小年紀為他操勞的弟弟單純而固執,陸生對他滿懷愧疚,於是掐了掐他的臉,寵溺的問他:“怎麼了?如果還不困的話,哥哥可以給你說故事。”

陸林垂著眼,抬頭看了眼哥哥,有點為難的咬了下嘴唇,他不確定這件事情該不該跟家裡人報備,哥哥是個非常正直嚴肅的人,他一定不會同意自己去賭場上班。

賭場很不好,陸林也恐懼那個混亂的環境,但那個地方能掙大錢,而且工作輕松,屆時他不用像現在這樣每天早起,他只需要在下午五點之後到晚上十點上五個小時的班,賺的錢甚至比現在要多的多。

僅存的驕傲和盤旋的惰性在他的心裡糾纏,陸林說服不了自己繼續現在忙碌低廉的生活,他想讓陸生罵醒自己。

所以他還是張開嘴,低低的說道:“哥……我,你知道聖伯納玎嗎?就是市中心的那座五星酒店……”

陸生愣了一下,“怎麼?”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是洛杉磯城內最奢華的一處酒店,裡面有著所有人能想象到的娛樂設施,但涉黑,可同學校裡的很多富家公子們都喜歡去那裡,似乎那裡有什麼很刺激的存在吸引著他們。

“聖伯納玎底層有個賭場……那裡缺一個場內助理,工資很高,我想去試試……”

陸生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賭場?”那是能隨便去的地方嗎?洛杉磯的賭場是黑幫混雜最亂的地方,時常有人在裡面傾家蕩產,好好的人進去之後一定會廢掉的!“你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嗎?你為什麼會想到去賭場!?”

陸林有點羞愧,但更多的想起了賭場工作的好處,他試圖和陸生爭辯一下:“那裡工資很高,而且上班時間比較短……”

陸生卻很明白對一個年輕的還未養成正確價值觀的少年來說,賭場意味著什麼,他堅決不會同意弟弟去那樣的地方:“不行!你不能去那裡,賭場裡的人隨便一個都能把你吞到肚子裡,答應哥,不要去那個地方……”

陸生扶著陸林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他輔修心理學,想從陸林的眼神和表情裡看出他內心的回答。

陸林撅著嘴,覺得賭場這個地方真的沒有那麼可怕……

那個跟他說這件事情的客人,他人可和善了,走之前還給他塞了五十元錢,要是賭場的人都那麼壞,他怎麼可能會給自己五十元?

也許去了賭場之後,他也有可能會在某一天有給服務生五十元的能力了。

而不是蝸居在這一棟連下雨都會漏水的破房子裡,一天睡六個小時。

陸林垂下眼,沒有說話。

睡眠不足的陸生很急躁,弟弟突如其來的想法讓他很不安,但他不知道陸林這種幼稚的想法從何而來,也不清楚陸林對於賭場消息的來源渠道,他只知道,弟弟大概在某些看不見的時候,被什麼人哄騙了。

陸生心裡竄起一股無名火,到底是誰哄騙單純的陸林?

因為急躁的心情,他的語氣也變得暴躁起來:“我說過了,你不許去那個地方!賭場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你如果染上賭癮了怎麼辦?裡面全都是流浪漢和吉普賽人,他們喜歡強女干小男孩……陸林!!你要是去了賭場,爸媽以後怎麼見人?你要讓他們和別人介紹說,我的小兒子是個賭棍嗎?!”

陸林眼睛一下子紅了,咬著牙,倒頭躺在了床上,翻過身子背對著陸生。

陸生見他非暴力不合作,氣的上去扒開他的內褲就要打屁股,但一掌下去,又停住了手,在陸林白皙的後臀上撫摸了起來。

畢竟是個小孩子,打又能解決什麼問題呢?

陸生腦子裡一團亂麻,不知道從何開始紓解,也不知道該如何勸住陸林不要誤入歧途。

但陸林卻不聽他說話,閉上了眼睛,臉對著牆壁的那一側。

就連剛剛陸生打了他的屁股,他也一下也沒有動彈。

這似乎是在發脾氣,陸生有點無奈。

他缺少睡眠,理智就難免缺乏了些,一不小心還把陸林給鬧生氣了。

但天色已經不早,他清晨還要去學校交報告,不能再拖延下去了,陸林也要上早班呢。

他大概也只是說說的吧?

陸生這樣想著,對自己剛剛打了弟弟這個事情又顯得有點抱歉,他俯□,在陸林的耳邊輕輕的吻了一下,低聲問道:“你生氣了?對不起,我不該打你。”

陸林呼吸綿長,閉著眼睛,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陸生失笑。

真是小孩子呢,一會兒生氣,一會兒自己卻又睡著了。

算了,這件事情等到合適的時候再說吧,就,到自己休息天的時候,好好勸勸小孩。

陸生關了燈,給陸林一個晚安吻,閉上眼睛,很快響起了鼾聲。

黑暗中,早已沉睡的陸林卻慢慢的掀開了眼簾。

他眼眶通紅,忽然顫抖了一下,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了鬢角裡,那裡又麻又癢,就好像他此刻的心情。

爸媽只想到陸生上了一天的課回家會不會休息不好,不讓自己大吵大鬧,連走路重一點都會招致警告的目光。而陸生只會在意爸媽對外介紹自己的職業的時候是不是有面子,或者說他只擔心自己的弟弟被別人提起的時候,帶著下等人的光彩?

他們就從未想過自己嗎?這麼辛苦的工作,自己是否能夠承受;這麼忙碌的工作,自己睡眠是否充足?

他們從來不想這些的嗎?

陸生?他倒是很瀟灑,每天和一群上等人混在一起,他們聊著自己從未涉足過的話題,會說那麼多國家的語言,而自己,卻只是個貧民窟裡的打工仔。

那光輝燦爛的賭場招牌,一時間在陸林的眼裡竟然越發高大起來。

既然他們不為我考慮,那麼我又何苦為了他們放棄讓自己活的更輕松?

如果有了錢,大家就都不用住在這個地方了……

多好?

陸林眼神閃爍,顫抖的逸出一口悠長的呼吸。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除了眼角下濕潤的那一塊枕巾,一切跡象都未顯示他曾蘇醒過。

……

……

“卡!!”

燈光瞬間亮起,床上的兩個人也立刻睜開了眼睛。

戚不復一反身抱住戚安然,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抬手抹掉戚安然臉色的眼淚,小聲問:“你還好吧?”

戚安然抽泣著點了一下頭,頗有些緊張的看著孫爺。

孫爺噠噠的抽著煙,沉默的對著小試鏡裡的畫面來回調看了好久,才抬起頭盯著戚安然。

戚安然愣愣的張嘴:“……孫爺……”

不好嗎?這一場不好?天哪,開場不利……這可怎麼辦好……

孫爺拿掉煙桿,站起身緩步走到兩個人的床邊,對著戚不復的怒目視而不見。

他忽然勾起唇角,拍了下被子。

“小子,把褲子穿起來,”孫爺輕松的說,“我小看你了,應該說,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

戚安然終於松了一口氣,緊張的肌肉都放松了下來。

“混蛋!!”孫爺忽然又是一句大罵,對著關閉的大門一頓訓斥:“樓頂上鋪油布的那個是怎麼回事!他怎麼還沒搞好,屋裡還在漏水!”

“啊呀……”

窗戶外面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微的慘叫。

很快有人扒著玻璃忍笑報告道:“孫爺,那小子摔下來了,咱們今晚大概只能到這兒了。”

戚安然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戚不復還環抱著他,被子下的大手慢慢的在他光裸的大腿上來回撫摸。

他排開腿上的鹹豬手,輕輕的歎了口氣。

能有孫爺的這句話,比什麼都強了。

作者有話要說:評論真是完蛋了……我不求,就只有可憐的一點點了……

求留言求留言,看我今天爆發五千字……

救命啊,覺得陸大哥好鹹濕腫麼破!

Bloi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20 04:24:08

天然溫柔攻家的兔子姬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20 11: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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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個泡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4-21 20:20:02

謝謝親們的地雷鼓勵!麼麼噠!

77章

拍戲的日子很辛苦,孫爺是個精益求精的人,除了剛開始大概是為了吉祥一遍過的鏡頭之外,接下去的拍攝哪怕連眼神有個不對,也會被全盤推翻重拍,孫爺雖然不趕進度,但遇到NG多次,脾氣就會異常暴躁,連戚不復也無從幸免的被吼了一通,不過對於工作戚不復倒是向來認真的很,於是戚安然才終於知道了,原來戚不復也是有謙虛學習精神的。

這天一大早,戚安然剛起床洗漱好,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看到戚不復推著一車早餐進來,邊走邊告訴他:“乖乖吃完早飯之後換衣服,今天行程改了,孫文山又改戲了,跟他徒弟簡直一模一樣,一會兒咱們去賭場。”

戚安然愣了一下,飛快的跑到推車那邊端起一碗粥就灌。

戚不復對孫爺可以隨意,但戚安然對孫爺可是尊敬的很,他既然要改拍程那肯定有他的道理,作為一個演員,特別是一個沒有後台也不太出名的演員,戚安然時刻謹記自己的本分,他只要認真的拍好每一場戲,就足夠對得住自己。

孫爺包了一個外場,他們當然不可能真的到那個涉黑的賭場裡去拍攝,於是只是臨時借了酒店的禮廳,進入賭場的戲份從酒店大門處拍攝到電梯口,電梯口出來,就是到達樓上的宴會廳的一幕,當然,這個宴會廳屆時會被裝扮成賭場的樣子。

戚安然和戚不復到的時候,宴會廳內的賭博設備已經拜訪的差不多了,孫爺正對著自己和一群人正在說話,主角似乎是一個背對自己的高大金發男人。

戚不復順手關門,戚安然喊了一聲:“孫導!”

“喲,小戚大戚來了啊?”孫爺蹦出一句中文,然後又換成英語和那個金發男人解釋,“那兩位是我這部片子的兩個主角,你大概可以叫他們大戚先生和小戚先生?反正他們倆是兄弟。”

金發男人笑了起來,轉頭一看,立刻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嘿!怎麼是你?戚墨?”

金發、高個兒,長相俊美,五官深刻,是那次在珠寶展上看到的意大利模特皮耶羅。

戚安然對他沒什麼好印象,看到他也不太熱情,只是點了點頭,勾著唇角敷衍道:“嗨,原來是你,你好。”

皮耶羅也不知道是真看不懂他的冷淡還是裝作看不懂,張開雙臂燦爛的大笑著走了過來,嘴裡渾厚的說著:“我的朋友,那天和你分開之後我每天都在思念你,怎麼樣,這幾天你過得好嗎?有沒有想我”

他的熱情讓戚安然僵硬了兩秒,但好在戚不復也不是白來的,立刻就上前一步攔住了他。

“抱歉~”戚不復沒什麼誠意的皮笑肉不笑著,“我不喜歡別人這樣對待我的弟弟,請問您和他是什麼關系?”

皮耶羅愣住了,被戚不復攔在原地,看了眼戚安然,又看了看戚不復,有點委屈的摸著腦袋,很大個兒的人霎時間像是只大狗:“我和戚墨是朋友,戚墨,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真的覺得那天很抱歉……”

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八卦熊熊的盯著戚安然,戚安然僵硬的咧了咧嘴,依舊是招牌笑容,雲淡風輕的搖搖頭:“我當然不生氣了,這是我哥哥,他也是為我好,我有潔癖,從小就不喜歡別人觸碰我。”

戚不復笑了起來,一把拉過戚安然在他臉上大大的親了一口:“臭小子毛病真多!”

戚安然手在暗地裡掐了他一把。

戚不復面不改色,笑看著表情有那麼點不對的金發男人,挑起眉頭看著孫爺:“這位……男士,是來劇組探班的嗎?”

孫爺正拖著下巴看戲,聽到戚不復的問話,一抬頭,就看到男人眼中深藏的怒氣,干咳了一聲,拉過助理站在前面抵抗低氣壓:“為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皮耶羅,意大利的著名超模,那個養賭徒的家伙昨晚被我炒了,剛好他有檔期,我就請他來客串角色,從今天開始大家估計要相處一段時間了。”

他頓了頓,又看著戚安然,有點愧疚的樣子:“原來小戚有潔癖,但沒辦法,今天你還是要忍一下,一會兒你和皮耶羅有一場半床戲,結束之後我讓人給你定洗浴一定把你刷的干干淨淨……”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原因在於戚不復那邊波紋般動蕩的氣壓越發的清晰了,說到最後,孫爺索性用力的咳嗽了一下,拽過嚇得快哭了的助理直接朝裡走:“快快快快我感冒了,上回買的藥在沒在後台……”

戚安然看著皮耶羅,皮耶羅皮膚白,很容易能看出他皮膚下慢慢透出的粉色,大概是因為孫爺說了床戲的原因,他抬頭看戚安然的那一眼,眼中似乎都蕩漾著波光的模樣。

“……”這是誰搞誰啊?戚安然對娘攻一點興趣也沒有,扯了扯嘴角還想再打量,眼睛就被人蒙住了。

“哥……”差點忘了這個醋包了,這家伙可是危機動蕩的源頭,需要好好安撫……

戚安然拉住戚不復的手,趕忙捏了捏,安慰道:“沒事兒,不就是一場床戲嗎,還是半的,我和你有兩場呢,這回反正穿著安全褲,就在被子下面鼓搗鼓搗就好……”

戚不復瞪著他,瞪了一下,又捨不得瞪了,血光淋漓的眼刀一把又一把丟到皮耶羅身上。

皮耶羅手足無措:“……著……”小美人的哥哥為什麼對他印象那麼差……?

“沒什麼沒什麼,”戚安然攔住好像想要上去暴揍對方一頓的戚不復,趕忙朝著皮耶羅揮手:“你快走你快走,拍攝的事情我知道了,你還沒吃早飯吧,快去吃早飯吧!”

“……我……”皮耶羅張嘴想說自己已經吃過了,但看到小美人在和憤怒的雄獅糾纏,還是歎了口氣,低聲答應了一下,扭頭走了。

王子想要和城堡裡的美人幽會,但外牆玫瑰的荊棘太頑固了……

他一走,戚不復立馬就撒嬌抱住了戚安然的腰,下巴抵在他頭頂上不高興的說:“不許拍,這黃毛對你有意思!我看出來了!”

戚安然失笑,戚不復以為他是萬人迷嗎?這世界上的同性戀沒有那麼多的好不好,更何況只是拍戲啊……

他不以為然的笑答:“只是拍戲嘛,我和你到時候也有的,你乖,不要鬧脾氣,皮耶羅那種類型的我不喜歡。”

戚不復還是敵意滿滿,但聽到戚安然許諾說絕不動心,他只好消停下來,半響之後,惡狠狠的盯著戚安然的褲襠說:“一會兒你不許給反應!要是豎起來了,回去我虐死你!”

戚安然忍不住頭疼。

這玩意兒跟心理又沒啥關系,純粹該豎就豎起來的東西,摩擦夠了也就難免的吧,但他想皮耶羅應該也不會那麼過火的,於是還是點了點頭。

戚不復這才滿意了。

由於有JQ戲,戚安然干脆就直接在一邊醞釀自己的情緒了,今天的劇情沒戚不復什麼事兒,他就在一邊跟探班似地坐著,偶爾給戚安然倒杯熱水。

場內的一號助理捅了捅二號,朝著兄弟倆坐的方向努了努下巴,笑著說:“看見沒,戚影帝還有那麼溫情的時候呀!”

二號看了那邊一眼,不忍目睹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上帝啊,你把那個邪魅狂狷優雅冷酷的大戚還給我們吧!”

……

……

場內群眾各就各位,在打板的下一秒,開始同時發出各種喧鬧的聲音。

桌上的羅盤在轉動著,指針停留在哪一個地方,必定會引起一陣歡呼和一陣哀嚎,這些輸贏的賭徒們似乎是參半的,在許多人暴富的那一秒鍾,也許同樣有許多原本富足的人將家底交代在了這裡。

陸林舉著自己的空托盤,百無聊賴的靠在吧台邊,他看著這一場喧鬧的誠實,然而這些游戲不屬於他。

這些愚蠢的賭棍,難道看不出來荷官在出千嗎?他把牌都算好了發給那個光頭漢了,那光頭漢和場館喝酒已經被侍應生碰到了無數次,他是個托兒,除了來這兒的客人,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事實。

陸林已經在這裡上了一個半月的班,這裡果然是個金錢滾滾的寶礦,除了五天前被一個輸光了的賭棍揍過一頓之外,這地方也沒什麼不好的,他問過了身邊的那些同行兒,大家都說被打著就習慣了,陸林長的好,如果長得差一點,挨打的幾率還會大的多。

但除了暴躁的輸家,贏家們的小費也是毫不手軟的,一個半月的時間陸林已經拿到了三倍於自己之前打工的錢,他終於為自己買了一雙新球鞋,還有陸生煩惱了很久的那套書,也終於可以下手買回家了。

後臀被一個混混捏了一把,陸林回頭瞪了他一眼,繼續拿毛巾擦著自己的托盤。

和輕松的生活相比,這些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們又不能真的扒了褲子上掉自己。

自尊?

那是個屁。

兔女郎丘吉走過來,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小聲的告訴他:“快去電梯口,有大魚來了~”

陸林立刻精神起來,對丘吉感激的笑了笑,拎著托盤朝著電梯走過去。

丘吉喜歡他,陸林早就知道,但陸林不喜歡丘吉。

可利用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丘吉可是這裡最紅的女郎,誰的賭運好,誰出手大方,她心裡都知道。

因為她的原因,陸林這段時間的收獲一天比一天不菲起來。

奢華福利的金色電梯門打開,這是不允許員工使用的電梯,陸林謙卑的低著頭等在一旁,電梯裡湧出來四個黑衣保鏢,很快的,一條淺銀色的西褲出現在陸林的視野裡。

這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腿的主人是個相當講究的男士,他皮鞋擦的發亮。

陸林立刻認出來,他是這段時間頻頻造訪賭場的那位舊金山大亨。

他可英俊了,場子裡的好幾個兔女郎為了服侍他搶著打了起來。

陸林不禁覺得好笑,這些人究竟是看中了他的錢還是貌?但他只是個賭徒而已,卑劣的賭徒。

下巴被一根修長的手指抬起,陸林神色一斂,立刻微笑著抬起了頭。

入眼是一頭燦爛的金發,大亨的皮膚白皙,五官深刻,嘴角噙著甜蜜而浪漫的微笑。

但對陸林來說,他只是一個有錢人而已。

這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嘎嘎嘎嘎嘎嘎!

求留言

78章

戚不復站在場外,一臉陰沉。

看著自己的愛人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就算知道這只是演戲,也不是尋常人能忍得下的,這個黃毛狗想摸哪兒呢?MLGB!誰讓你的狗爪摸我家安然的下巴!

剁掉!剁掉!

“戚哥?你沒事吧?”

戚不復扯出一個完全看不出他心緒跌宕的微笑:“我很好。”

場內已經開始拍攝黃毛和陸林的情感糾纏了,戚不復笑瞇瞇的,拳頭上青筋都爆出來了。

皮耶羅是吧……

我記住你了……

……

……

陸林這段時間日子過的不錯,這位舊金山商人路伊斯好像把賭場當成了家,連續半個月一直造訪,而且每次都點名讓陸林來服侍。

陸林頂著同事們嫉妒的眼神悠哉的工作,他只需要服侍這一個男人就好了,有時候一天甚至只需要工作兩三個小時,還能領到大概固定的小費,這個富商給小費很大方,幾乎都是上千的塞,為了這筆錢,這賭棍邀請陸林去游車河的時候,陸林也不太捨得拒絕了。

也許拒絕之後,自己就會得罪一個移動金庫?

英俊的男人豪邁又肆意,陸林跟著他,見識到了太多自己從未見識過的東西。

原來有錢人們身上的衣服居然是這樣柔軟的質感,好像都不需要標簽,僅僅在陽光的照射下,就散發著無與倫比的氣場,或者說那輛價值數百萬美金的跑車,轟鳴的聲音更是陸爸爸修車廠裡公用的貨車再如何追都比不上的,路伊斯教他如何開車如何抽大麻,為他從裡到外置辦了好幾身的新衣服,每件衣服的價格大概是陸家人全年的收入,但路伊斯毫不心疼。

這對他來說只是九牛一毛,但對陸林來說,卻是一個從未開啟過的陌生的世界。

陸林戰戰兢兢的在華麗的殿堂裡挑選著西服,趁著路伊斯出門打電話的功夫,飛快的對導購小姐耳語了幾句,導購小姐愣了一下,還是笑容滿面的為他包起一套尺碼大兩寸的西裝。

陸生再過幾天要校內演講了,他幾乎沒什麼好衣服,雖然這錢來的很不齒,但陸林還是忍不住想要為陸生置辦點什麼。

沒錯。

陸林大概是知道的,這個路伊斯,為什麼要對他那麼好。

男人的貞操又不值錢,但陸林只是不願意讓自己接受這樣骯髒的交易,所以購物之後,路伊斯邀請他去喝酒,他沒有猶豫的答應了。

酒精迷醉著他的頭腦,爆炸的隱約轟鳴在耳邊,一切都像是幻覺,火辣的食道和溫暖的腸胃,蔓延著酒液微醺的錯覺。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搬到了客房裡,沉默的侍應生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場景,即使知道有可能這位有錢的客人在□另一位,但拿了小費之後,他還是見怪不怪的離開。

路伊斯脫掉上衣,露出他健壯結實的上身,濃密的胸毛散發著無盡的雄性氣息,他貪婪的盯著床上不省人事的陸林,卻又想要聽到他的聲音。

半爬在床上,路伊斯一手托著陸林的嘴唇啃咬了一會兒,拍了拍他的屁股。

陸林顫抖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悲哀的屈辱。

但他需要錢……整個陸家都需要錢!

陸生的學費已經拖了太久,他每天都需要用課余時間在網絡上接私活兒,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睡一個好覺了。

陸林之前的那些小費,對學費而言,只是杯水車薪。

陸林托住路伊斯的頭,悲哀的看著他。

“我需要十萬塊。”他不過二十歲,卻不得不為了十萬元錢,委身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下。

路伊斯笑了,他在陸生下巴上吻了一下,低聲說道:“寶貝,在這種時候,不要提這些煞風景的事情。”

然而他的眼神裡卻不由的浮上一些輕賤的神色,這不過是個可以用錢買到的鴨子,前幾天的那些清高和掙扎果然都是假象。

他的動作開始粗暴了起來,前幾天追求時的憐惜不見蹤影,一把扯下了陸林的褲子,將自己和對方都裹在了被單裡,然後一挺身,甚至沒有任何前戲,就凶猛的頂了進去。

陸林幾乎目眥欲裂,這種疼痛是常人所不能忍的,但他沒有掙扎,只是臉色發白,死死的抓住身下的床單,張大了嘴,從喉嚨裡溢出靈魂的呻。吟。

無聲的,悲哀的,不帶一絲雜質的頻率。

就這樣響徹在陸林自己的心底。

————

酒店的大床終於停止了晃動。

路伊斯一臉饜足的從床頭抽了兩張紙巾塞到被子下面擦了擦自己。

他身下的陸林早已面無人色。

但路伊斯對他的服侍相當滿意,他下床套好褲子,矯健的腹肌上還有被白濁濺到的痕跡,當然,那是他自己的,和陸林沒什麼關系。

他在床邊坐下,俯身給眼神渙散仍舊在顫抖的陸林額頭一個輕輕的吻。

“寶貝,陪我半個月,去一趟拉斯維加斯,十萬元,怎麼樣?”

陸林瑟縮了一下,渾身的疼痛讓他喘息到連吶喊的力氣都沒有。

但是十萬塊。

那是十萬塊。

陸生的未來,他的學業,還有……

陸家的一切。

“好。”

陸林聽到自己嘶啞而虛弱的嗓音。

那聲響似乎從內心傳來,卻好像那麼遠那麼遠……

下一秒,他暈了過去。

路伊斯嘖了一聲,低聲抱怨:“怎麼那麼虛弱……”但為免鬧出人命,他還是拉開房間的大門,朝著走到大喊了一聲:“服務員,酒店有外科醫生嗎?來這兒止一下血!”

……

……

“停!!!”

現場下一秒出現鬧嗡嗡的討論聲,助理趕忙圍到場內去給戚安然喂水,扶他坐了起來,又展開布蔓給他穿好褲子。

雖然裡面有安全褲,但在場也還是有女性的,被這樣看光總是不好。

“戚墨!戚墨!!”皮耶羅癟著嘴跑進帳幔,正好就看見戚安然正弓著身子,戚不復把褲子解開打算給人床上。

他一點眼力見兒也沒有,討嫌的跑了上去撲到被子上,“你沒事吧沒事吧,剛剛嚇死我了,我是不是把你弄痛了?”

“……”戚安然無語,拍戲這種時候拿捏輕重不是他自己的事情嗎,有什麼好嚇的,還一副花容失色的樣子,高個子的金發男人實在是太討厭了!

戚安然笑笑:“我沒事,剛剛是鏡頭需要,你要不先出去吧,我……唔,換一下褲子……”

皮耶羅立刻跟打了雞血似地一把抱住戚安然:“我明白了!我下次一定不會那麼粗暴了!”

戚安然:“= =為什麼一定要把話說的那麼曖昧……”但眼看戚不復的臉色已經黑成墨汁了,戚安然只好推推他,拼命說自己沒關系。

“好吧……”皮耶羅戀戀不捨的朝著披上外套但無法避免露出的那一小片肌膚看了兩眼,咬咬牙,站了起來,“有什麼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告訴我!”

皮耶羅離開之後,戚不復冷笑起來。

“呵呵。”

“……哥,你別誤會,”戚安然躺著中槍,卻還是得安撫打破醋缸子的某人,“我真的不喜歡他,我喜歡你這樣兒的,他太娘了……”

戚不復一瞪眼,手就往被子裡面摸,一摸到個半硬的東西,氣哼哼伸進安全褲捏了一把。

戚安然渾身跟通電似地打了個哆嗦,一個沒忍住差點就要叫出聲來了,他羞憤欲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在戚不復腰間狠狠的捏了一把:“你干嘛啊!”

“硬了。”戚不復陰森森的陳述事實,復又委屈的抱怨:“你說你不喜歡他的!”

“可是他剛剛蹭的太用力了啊!!我也是沒辦法嘛,我還以為他有過拍床戲的經驗呢!誰知道他會蹭的那麼用力?!”戚安然也冤的慌,大家拍床戲的時候誰沒有個共識啊,動作要實打實露肉那還另說,明明有床單遮蓋的,明顯應該找錯位視覺,避免尷尬的嘛!他原來還以為皮耶羅既然能讓孫爺找來,那肯定已經是比較有經驗的藝人了,誰想到這金毛鬼子居然那麼老實?

麻痺被吃豆腐了啊!!

戚不復眼睛一下就瞇起來了:“他實打實蹭你了?”

“嗯!!”戚安然認真的點頭,眼睛瞪的遠遠的,明明不是他的錯,戚不復還要怪罪他,他也很委屈的好不好!

戚不復這下就氣笑了,那金毛鬼子的真面目只怕只有戚安然一個沒有看出來了,那麼好騙以後可怎麼辦好。

人家明顯是要占他便宜的,怎麼是一句不專業能一筆勾銷的?

皮耶羅……

戚不復在心裡狠狠地記了他一筆,也不著急。

君子報仇,下一場就可以。

陸家哥哥和那個大款賭徒可也是有對手沖突戲的……

戚不復於是愧疚了,他剛剛氣急,居然用莫須有的罪名責怪了戚安然,這明顯不是戚安然的錯啊。

在弟弟臉上親了一口,戚不復小聲的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誤會你,晚上我帶你去吃好東西。”

戚安然萬般無奈的掀開被子:“那你還是先讓我把褲子穿起來吧,這幾個拉簾子的姐姐已經站好久了……”

戚不復立刻乖順的彎腰滴干活。

這大腿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白嫩,這軟綿綿的皮膚啊……零毛孔啊……筆直筆直的啊……

鼻子癢癢的,戚不復隨便伸手揉了揉,嚴肅臉扶著戚安然站了起來,順手在穿著四角小內內的屁屁上拍了一把——

——好手感!

皮耶羅簡直更加罪該萬死了。

皮耶羅眼見戚安然出來,忐忑的模樣頓時一變,抬腳就要跑過來噓寒問暖,無奈佳人身邊有一個凶惡的哥哥,戚不復雙眼一瞪,皮耶羅就想起犯罪現場旁邊圍著的一圈“勿進”。

嚶嚶嚶嚶嚶嚶!!

皮耶羅蹲□咬著小手帕。

太可怕了有木有!荊棘玫瑰啊有木有!拇指姑娘啊有木有!

那只守護拇指姑娘的惡龍!

本王子一定會揮刀打敗你的!!

皮耶羅悲傷夠了,摸摸口袋,摸到兩個硬幣來。

他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

打惡龍之前先喝杯咖啡好了,今天天氣還蠻冷的。

皮耶羅悲哀的臉上又重新覆上了陽光!

……

……

孫爺這個人實際蠻實在,他對工作要求嚴格,但對藝人們也比較體貼的,他不缺錢,所以平時拍戲的時候也不常搶檔,除了日景夜景還有某些特殊需要的天色需要趕場拍攝之外,如同今天這種室內的大型戲,一般控制在兩三場之內就會讓演員手工。

一場床戲拍了入場和酒吧鏡頭,以及室內布景的車河之外,還有一場酣暢淋漓的肢體戲。

這已經很辛苦了,所以孫爺大手一揮,戚安然可以回去休息。

戚不復接下去要在這裡的戲份是和皮耶羅合作的,但皮耶羅也走了,其余的在這裡也拍不了,所以除了陸家父母那對演員,其他的藝人陸續都走的差不多。

戚不復要帶戚安然吃好吃的,因為已經抓到的情緒臨時放不開的原因,戚安然也沒來得及吃中飯,於是饑腸轆轆的跟著他一塊兒前往。

看到地方之後,戚安然只想說果然如此。

靜謐的餐廳,悠揚的提琴,伴奏的管弦樂,舞台上的樂手比客人還多。

裝。逼的頂層毫無懸念的全景俯瞰著整個洛杉磯,裝潢低調奢華的餐廳,三三兩兩的在窗邊擺放著小桌椅。

戚不復拉著戚安然的手,對著迎上來的服務生熟稔的點頭,然後對戚安然說:“雖然應該晚餐再帶你來,但這一家的松露真的很新鮮,你要是不喜歡的話,這裡的和牛也不錯。”

戚安然看著菜單,嘴角抽搐了一下。

能不錯麼。

這什麼價格啊……

……

……

“寶貝,你在看什麼?”弗萊克粗魯的把一大塊鱘魚子醬煎蛋塞到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好奇的看著坐在對面顯然是在發呆的男人。

“恩”季歌鶴愣了一下,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他笑了笑,低頭緩慢的切下一塊貝肉塞進嘴裡。

“好像是……遇到了一個熟人,但我可能看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勤不勤勞!勤不勤勞!

滅哈哈哈哈哈哈哈!!!

79章

季歌鶴這一頓飯吃的心神不寧。

弗萊克顯然也看出他有點不對勁,但黑胖子不是體貼的人,既然季歌鶴沒有掃他的興,他也就不會多問,至於季歌鶴的心情……

關他什麼事?

季歌鶴恨戚不復嗎?

顯然是恨的。

戚不復的輕松一招毀掉了他在國內的所有經營,如果沒有現在的這部電影維持生計,季歌鶴此刻恐怕就像是從前的沈青,蝸居在自己的房子裡,到了午夜都不敢開燈,不敢叫外賣也沒有食物補給,只能讓朋友幫忙運輸物資。

這樣想著,季歌鶴就忍不住開始回憶從前的愛人。

沈青,那個愛了他這麼多年,恨不得為他付出一切的男人。

曾幾何時,季歌鶴也曾經想過,就這樣平平淡淡的和男人過一輩子。

不用出挑的相貌,也不用多麼富足的金錢,兩個人慢慢打拼,總有一天日子會慢慢變得越來越好。

但他是個男人,是個年輕的有事業心的男人,那些圍繞著灶台的生活過了幾個月就夠了,有更好的機會和前程站在眼前,季歌鶴承認,他很貪心,他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

所以才會有那一天?

背著沈青和陳子然交往的那一段日子,季歌鶴手頭越發寬裕,但心裡總有著說不出的負罪感,每當回到家裡,看到那個在外事事不如意的男人收斂起所有脾氣對他呵護備至,自己省到捨不得買一件好西裝卻願意用積蓄給他租車子,這種隱藏在心中的愧疚就會如同火山爆發一樣將人淹沒到一滴不剩。

季歌鶴也曾經想過,要是世界上沒有沈青這個人,是不是他會過的更好。

但沈青真的死了。

他的天也塌下了一半。

現在的他,開著真正歸屬在自己名下的豪車,在世界各地都有著價值不菲的豪宅,手腕上隨便一塊表就能砸死從前拮據的自己。

然而究竟過的好不好,是否比從前好。

季歌鶴完全摸不著頭腦。

也許是好的。

但為什麼他會花錢將從前沈青為了供他賣掉的那套屬於他們倆的第一套房子給買回來呢?

遵循著記憶中的裝飾,一點一滴的按照過去裝修,然後在屋子的沒一個角落裡掛上屬於那個老實男人的照片。

好像進入了那個屋子,他的心就瞬間空靈了下來。

究竟過的好不好,有誰知道呢?

大概是好的吧?

……

……

弗萊克杯盤碗盞碰撞的聲音在這個只有輕音樂的餐廳裡異常明顯,戚不復很快發現了那一頭,立刻皺起了眉頭,對戚安然使了個眼色。

“快看你身後兩點鍾方向,”戚不復朝著季歌鶴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滿臉不屑的說:“這家伙怎麼在這裡?”

戚安然愣了一下,回頭一看,也有點驚訝:“怎麼是他?”

季歌鶴怎麼會在這裡……?

想起季歌鶴,戚安然就忍不住回憶起那些存檔的季歌鶴的艷照。

他有點惡心,伸手拿過檸檬水喝了一口,才忍住那股想要嘔吐的欲。望。

每天同吃同睡的枕邊人,真面目下居然這樣不堪。

戚安然實在不想把季歌鶴想象的太惡心,但事實擺在眼前,讓他不得不信。

他已經不想再去質疑季歌鶴的出軌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了,在這之前戚安然一直以為是自己和他交往到六年或者七年的時候?

但現在看來,也許是在更早之前了。

那時候的季歌鶴時常心神不寧,而且對他異常的恭順客氣,也好幾次提出要付掉首付再給沈青買一套房子。

但沈青從來不肯答應,他體諒季歌鶴賺錢辛苦,兩個人都是天皇名下的藝人,就更加知道對方的難處,更何況,沈青是把自己放在年長者的位置上的,怎麼能讓媳婦兒來買房呢?

久而久之,季歌鶴也就慢慢不提了。

但從那之後,他的工作就異常的忙碌起來。

然後,就是陳子然慢慢浮出水面。

猜測到真相的那一天,戚安然恨不得去買一瓶消毒液給自己徹底的洗一回澡,但轉念一想,這具身體也已經不是沈青的了,就算洗干淨以後,精神潔癖也還是留在那裡的。

但也正因為如此,戚安然打碎了對季歌鶴的最後一絲憐惜。

一個背叛過他的人,任何男人都不可能輕易原諒的。

戚不復看出他眼中的厭惡,以為他知道了什麼,於是冷笑一聲說道:“可不就是他,之前有意炒你的照片,想壓你扶那個什麼劉的人上位,什麼東西。”

戚安然低著頭,縱然心中早有猜測,但知道真相的這一天,他還是忍不住心中郁憤。

發現到兄弟倆的目光,季歌鶴知道躲不過去了,只好推了下弗萊克,朝著戚安然這一頭指了指:“親愛的,你看那是誰?”

弗萊克吃的高興,一只蝸牛握在手裡搗啊搗,聞言回頭一看,立刻挑起眉頭,頗為驚喜的說:“怎麼會是戚不復?哦,親愛的,你真是我的福星!”

季歌鶴嘴角有些抽搐,任由胖子油膩膩的嘴巴在臉上親了一口,就看他拿餐巾隨便擦了一下手,拉開凳子就朝著戚不復那邊走去。

季歌鶴沒辦法,也只好跟上去。

戚不復皺眉,就聽到弗萊克壓低了的渾厚嗓音:“親愛的戚!好久不見,你真是越來越英俊了!”

戚不復看他油光發亮的雙手一張開就要上來抱,立刻伸長了手臂抵在弗萊克胸前的餐巾上,搖了搖頭:“我這一身西服是新買的。”

弗萊克有點呆,看了下自己的手心,恍然大悟,正好季歌鶴追了上來,就揩在了季歌鶴的西服上,伸出右手對戚不復說:“抱歉抱歉,我可以坐下聊嗎?”

戚不復無語的看著他,一張嘴就要讓他滾蛋,戚安然桌子下面給了他一腳。

戚不復一抬頭,弟弟的眼神很嚴厲!

當然要嚴厲了,不論從人際交往和社會融入來看,戚不復實在是說不及格都不為過了,哪兒能每一次都那麼直來直去的?該給的面子還是得留給人家,更何況這個叫弗萊克的導演一看面相就不是個心胸寬闊的。

他站起身,把餐具朝著戚不復旁邊的空座推了一點,然後起身坐到戚不復身邊。

好在他們一開始挑的都是四人座,弗萊克坐下來之後也不顯得擁擠。

反倒是戚安然,自覺的坐在戚不復旁邊的模樣,倒是很有當家太太的風范了。

弗萊克一屁股坐下來,完全沒有招呼季歌鶴的意思,季歌鶴也只好腆著臉皮坐在他旁邊。

眼裡只有戚不復的弗萊克當然忽視了他,為了討好戚不復,弗萊克露出一個詫異的驚喜表情,對戚不復大加贊歎:“戚,你的男朋友真俊俏,他和你真的很般配啊!”

一聽到有人誇戚安然,戚不復心裡就高興,這弗萊克也很有眼力見兒嘛,自家弟弟當然和自己很相配啦,連帶著原本面目可憎的黑臉都顯得不那麼討厭了一點,戚不復的冷臉破例露出一個笑容,他點點頭,沉聲說:“他是我弟弟,你可以叫他小戚先生,他確實是很俊俏的,之前也有人說我們是情侶。”當然,最喜歡他的人還是我!!OvO

季歌鶴低著頭,因為戚不復的最後一句話打了個冷戰。

他這話是對著自己說的吧?

季歌鶴忍不住憋屈起來。

要是早知道戚安然和戚不復是兄弟的話,他也不會那麼堅持要和戚安然搶角色了,這人為什麼有後台都不知道說的!害得他繞了一大圈還是一無所獲。

這些有背景的人真的一個比一個無恥。

明明已經家境富裕了,又有那麼有名的兄長,為什麼還要和他來搶這一碗飯吃?

他已經盡了那麼大的努力,卻一前一後輸給了兩個比他有後台的人。

陳子然背後有陳家,就算被人用□威脅他都不敢報警,而這個戚墨,又靠著哥哥戚不復的能耐搶走了屬於他的角色。

如果不是這樣,他怎麼可能要委身在這個猥瑣的死胖子身下?還要被他百般羞辱之後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季歌鶴緊緊的攥住了拳頭。

就聽到弗萊克問戚不復說:“戚先生最近檔期還有空余嗎?”

戚不復皺眉搖頭:“我已經接了電影,現在正在投拍了。”

弗萊克手下的那些電影黃暴血腥,好幾次還因為虐待動物和破壞森林被各種組織告上法庭,戚不復可不會考慮和這樣的人合作,他嫌自己的演藝生涯太長了還差不多。

弗萊克有點著急,他撐在桌子上,想要說服戚不復和他合作一次:“我們這部戲也沒有投拍多久,你要是願意過來的話,我一定高薪!不,薪水不說,演員出場鏡頭我可以給你50%!”

季歌鶴悄悄的攥緊了褲子。

他陪吃陪喝陪睡陪出氣,也不過得到一個25%的保證,這還是個主角呢,要是配角,則少的更加可憐。

弗萊克的這些電影向來是靠著混亂的戰爭場面和恢弘的景色搏票房的。

戚不復毫不猶豫的拒絕:“抱歉,這部戲我和我弟弟一起合作,我很珍惜這次機會,絕對會心無旁騖的進行手頭上的工作。”

弗萊克看了戚安然一眼,眼神有點可惜。

但他還是識趣兒的沒有再提,只是摸了摸酒杯,心中有數,“是孫爺的那部新作?我說實話,你拿獎已經夠多了,接我這樣的商業片也沒什麼不好,至少票房我一定能跟你保障……”

戚不復搖搖頭,不想再說:“文藝片不代表票房慘淡,相信我。”

弗萊克還沒有說話,季歌鶴已經瞬間詫異的抬起了頭。

戚不復這是默認了?

孫爺的新電影?

他忍不住看了眼戚安然,又垂下頭,死死地盯著自己捏成團的拳頭。

戚不復也就罷了,戚安然,他憑什麼和孫爺合作?

他只不過是個新人,小三線,粉絲少的可憐,在內地,大概說起他的名字都沒幾個人知道。

他憑什麼拍孫爺的電影?!

就憑他姓戚!!?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又是拍攝,戚大哥的……

咳咳

80章

離開的時候,戚安然忍不住回頭打量季歌鶴蒼白的神色。

直覺告訴他,似乎有一種危險從莫名的角落包圍了上來。

一下午的休閒時光過去的異常快,兩人在酒店裡睡了個午覺,到了天色微暗的時候,動身前往酒店去趕晚間戲。

這一場主要講的是哥哥被同學校的損友拉到賭場長見識,卻無意中發現弟弟在賭場裡上班的一幕,期間會有和富商路伊斯激烈的沖突戲,比較令戚不復期待的,是在這之後,會有一場兄弟爭吵後陸林主動對陸生獻身的鏡頭。

陸林全程主動……

他忍不住饑渴的流口水,話說戚安然再和他愛愛的時候從來都沒有主動過呢!

哼,陸生真是個幸福到讓人嫉妒的男人!

這傻帽兒還果斷不珍惜呢。

戚大哥懷揣著對自己主演人物的嫉妒和某種因為特殊欲求得不到滿足的不滿一臉嚴肅的換好衣服,戴著那個邊框細膩的金絲眼鏡,簡單的衣袍,卻怎麼也遮不住他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書卷氣質。

這也是戚不復的魅力所在,他的戲,從來都不演表象,就連氣質,他也能通過揣摩演繹出來。

陸生是個死板又書呆的醫科生,每天和精密的儀器以及各種數據打交道,渾身散發著年紀輕輕也無法遮掩的腐朽,他是真正信服知識改變命運的那種人,大概也可以算作一個時代的悲劇?

這句話明顯是對的,但將它當成人生信條的人,卻顯然錯了。

戚安然幫著戚不復整理衣領,看著他悶騷而嚴肅的弓著腰任由自己打領帶,憋不住親了他一口:“一會兒別拿皮耶羅出氣,他剛剛真的沒有占我便宜。”

戚不復瞇了瞇眼,嚴肅的說:“你怎麼那麼相信他?”

也不知道該說戚安然了解戚不復好還是該說他不了解戚不復好了,戚不復絕對那種會在武打鏡頭不影響畫面質量的時候給仇人兩拳的直脾氣,戚安然一猜一個准,卻沒料到自己的求情反倒更加堅定了戚不復要教訓皮耶羅的心。

阿米豆腐,皮耶羅,願上帝保佑你。

戚安然和戚不復消失了一個上午,皮耶羅很失落,純潔的東方男人什麼的……太神秘了,可是這個神秘的東方男人居然還被哥哥寸步不離的保護!

這讓他怎麼接近才好?難道當哥哥還要管理弟弟的交友狀況嗎?

這真的科學?

戚不復是面目可憎的,但也是強悍不可侵犯的……

皮耶羅微笑著整理著自己的領帶,人模狗樣的對著進拍攝廳的兩兄弟招手:“你們來啦?”

戚不復瞥他一眼,沉默著轉開了視線。

TToTT……

似乎被討厭了……

因為模樣英俊從小就在人群中所向披靡擁有著超人氣的金發男模受傷了,有氣無力蹲了下來,哀怨的看著戚安然。

把戚安然看的毛骨悚然。

戚不復輕哼一聲,對戚安然說:“你看吧,我就告訴你他有病,他要是沒病怎麼可能時時刻刻智商跌停?”

戚安然認真的點頭:“哥,你今天要小心啊!”

戚不復拍拍他的手,去換衣服化妝。

戚安然靠在牆邊等了一會兒,忽然收到一條短信,拿起來看了一眼,很意外,居然是戚小弟發來的。

“大哥在和你拍電影?”

噶簡練?

戚安然挑眉,半響,回他一個——“啊?”

沒一會兒,戚小弟電話打來了。

戚小弟對自家二哥可沒有對大哥那麼尊敬,誠然,之前戚二少的種種行為確實也真是挺讓人鄙視的,但一碼歸一碼,現在被不尊敬的是戚安然,他可沒有干什麼壞事。

戚小弟氣勢洶洶:“你啊什麼啊!?”

戚安然先晾了他一會兒,才緩緩張口:“啊?”

戚小弟撫額:“我問你是不是在和哥拍電影!”

“呵呵,”戚安然輕笑,“你問的是哪個哥啊?”

“你——”

戚小弟生氣了,“戚老二你不要太過分啊!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戚安然直接掛了。

下一秒手機又嗡嗡震動起來,一接聽,戚小弟大喊:“你干嘛掛我電話!!”

戚安然手一抖,又掛了。

好一會兒之後,戚小弟才又一次撥了進來。

戚安然問他:“你還要問我為什麼掛嗎?”

“……”戚小弟服軟,因為他想聽八卦,“二哥,你在和大哥合作電影?”

這才乖嘛。

戚安然滿意的笑了起來:“是啊,我們再洛杉磯,你要來玩嗎?”

“臥槽我這裡忙死了啊!!”戚小弟怒吼,“你們這兩個家伙真的要把所有的事情推給我來干嗎!!我才剛成年啊好不好!你們天天就知道拍戲拍戲拍戲,沒時間幫我處理一下工作嗎!!!”

戚安然揉了下太陽穴,他連書都沒有好好讀過,最讓人詬病的也是沒有科班背景,外語統統會說不會寫,讓他工作看文件什麼的實在是太難為人了。

“小弟啊……”戚安然語重心長的勸告道:“你哥我這輩子也就胸無大志了,拍戲工資也挺高,也就不給你增加負擔了,你看看隔壁王大大家,還有你們現在住的太陽街那個胖寡婦家的一群小孩,人家那可是爭的頭破血流啊,哥心疼你,都給你,哈?”

戚小弟流淚了:“爸媽說要過去看你們拍戲,這邊只有我一個人了,怎麼辦!?”

“哈?”戚安然發愣,戚媽媽過來看不就好了,戚粑粑來干嘛啊?

怪不得戚小弟那麼苦大仇深,他也不過才剛成年,一邊忙著學業一邊還要學習管理真的是挺辛苦的,現在戚家粑粑麻麻明顯有要撂挑子的前兆,這尊是不負責任啊!

怎麼能這樣呢?!

戚小弟繼續流淚:“怎麼辦怎麼辦?我一定會死的,二哥你讓大哥回來幫幫我吧,拍什麼戲啊!”

戚安然咳嗽一聲,不負責任的說:“那你就讓爸媽別來唄,反正……”反正他也挺不想被爹媽圍觀到自己在拍同志劇的。

戚小弟剛想說話,電話就被戚媽媽給搶過去了,那一頭顯然還有點怒氣,大概是對著戚小弟的,對象換成了戚安然,則又慢慢的變得溫柔了下來:“這死小子,明明知道你拍戲辛苦,還要來煩你!啥都別說了,媽過段時間帶著你爸來慰問慰問你……和你哥,順便給你們煮湯喝。”她一不小心,差點又把戚不復給落下了。

戚安然特別沒有立場的拍馬屁:“媽你來唄,我想死你了!”

“我就說嘛!”知道兒子也在思念自己,母性泛濫的戚媽媽立刻甜出了一包蜜,得意的哼哼道:“那臭小子想要挑撥離間還早了點。”

且不論那一天掛斷電話之後戚小弟會被如何修修理,戚不復換好了一身昂貴的西服,就是劇中那套陸林背著路伊斯偷偷買下的那套衣服,帶著金邊眼鏡,頭發梳理成整齊的側分,不說話的時候,飄過來一眼,渾身都是滿滿的人面獸心衣冠禽獸氣場!

戚安然很蕩漾。

戚不復看著傻傻盯著自己的戚安然,忍不住想笑,當初戚安然試穿陸林的那些服裝,什麼搖滾裝啊破洞牛仔褲啊,也讓他覺得很眼瞎,他自己現在這個模樣很傻倒也是真的。

戚不復走過來,捏了下戚安然的鼻子:“想什麼呢。”他看了眼戚安然的手機,挑起眉頭,“剛剛在和誰打電話?”

“沒誰,”戚安然心想也沒什麼好講的,搖搖頭,就看到那個一身金光閃閃的皮耶羅掛著燦爛的笑容走了出來,相比戚不復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皮耶羅英俊陽光也沒有架子,很容易跟後台的員工們打成一片,他周圍總少不了簇擁的人群和熱情的女人,這個圈子裡那麼亂,大家也都是沒什麼貞操觀念的了,碰到喜歡的對象,倒還是願意湊在一起交往幾天的……

不過也僅僅是……咳咳。

國內相比這裡,風氣倒顯得保守了。戚安然回憶起前幾天那個後台替他化妝的熟女化妝師,人家可是直接把酥。胸貼到他手臂上磨蹭的,可惜了那麼大好的兩團肉,被蹭的人卻連一點面子也沒有給。

看著戚安然的臉色變的一陣青一陣白,戚不復心裡擔憂,也不知道該如何開解,恰好孫爺喊准備了,他只能俯身在戚安然臉上親了親,低聲安撫他:“別擔心,我手下有分寸的。”他以為戚安然是在擔心他會狠狠教訓皮耶羅。

怎麼可能啊……

也只是出出氣罷了,戚不復手下還是有分寸的。

等到戚安然換好裝出來,戚不復已經拍完了和朋友出來的那一場,場地被更換後,賭場喧囂的環境又趁現在眾人面前。

他站在吧台邊,手上拾起屬於自己的那塊托盤,轉瞬間成為了那個即將墮入魔道的陸家小弟。

聚光燈打成一束照亮了舞台,助興的樂隊緩緩開始悠揚的音樂。

後臀被一雙大手撫上,摩擦著,曖。昧的又捏了兩把。

陸林揚起笑容,回頭看了一眼——

——“路伊斯,你又來啦?”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字數少,明天三更,就醬

81一更

上,路伊斯也曾經包養過那些自以為很高傲的美少年,通常在新鮮氣兒過後,他就提不起什麼性致了,反倒是陸林這樣知情識趣的,懂得看清楚自己身份的,比起身體極品的更讓人稀罕些。

兔女郎丘吉有些傷心,但面對客人,她們從來都不會表露出負面情緒,掐了把陸林的腰,丘吉扭了扭屁股,上面圓圓的兔尾巴晃動了一下:“路伊斯先生在和陸林交往嗎?”

路伊斯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歪歪的笑,抬手拍了下丘吉的屁股,順便在上面摸了一把。

“快走吧。”

丘吉淺笑著離開。

這就是逢場作戲?可憐的陸林。

陸林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可憐,他也不喜歡路伊斯,只要不需要和其他女人分享路伊斯的錢包,他對路伊斯和誰在一起並沒有意見。

“想好了嗎寶貝兒,”路伊斯摟著陸林的腰,極緩慢的在男人的背後模擬著性。交的姿勢摩擦著,熱氣吐在陸林的耳邊,有意曖昧又惡劣的挑逗著少年,“和我去拉斯維加斯,沒多久,只要半個月……”

“讓我再想想吧……”陸林低頭摩擦著托盤,眼神茫然又深遠。

這個周末是陸生的生日,他不想錯過,但如果要和路伊斯去拉斯維加斯,勢必就肯定無法參加了。

或者說,他也在掙扎,是否要為了這筆錢徹底的出賣自己……

還是不願意的吧?但是他這種人,能怎麼辦呢?陸生的學費……

唉……

陸林心底裡逸出一聲歎息,除了眼神,他沒有洩露出任何情緒,路伊斯沒有看他的眼睛,於是就以為懷裡的小寵物在試圖拿喬。

切,真沒趣。

路伊斯有點百無聊賴了,但懷裡這個孩子畢竟還在保質期,他只不過用十萬塊吊著他的胃口罷了。

這點錢,路伊斯還真沒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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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生本來是不想來這個地方的,他熱愛學習,也可以說,他熱愛知識日後會給他帶來的財富地位,他不願意浪費任何一絲時間來做學習之外的事情,但這一天邀請他的是學院裡最著名的風雲人物,這家伙的父親是個議員。

再如何不懂情理,陸生也知道這是個需要討好的對象,將自己的路線定性在學術上的男人日後肯定也需要政治上的支持,這位風雲人物傻傻的,卻異常崇拜陸生這個學習佼佼的學長,而且這一次和這位大少爺出來的也不是學校裡那些碌碌無為的富二代,而是屬於他們那個圈子的,真正的未來政治家。

陸生不是書呆子,他是個聰明人。

所以即使對賭場紅燈區這類的場合有著作為窮人的本能厭惡,他還是來了,不光來,他還穿上了陸林為他買的那套最好的西裝。

有質感的面料以及完美的剪裁,烘托出男人矯健優雅的身材,陸生他一點也不像是那個混亂的貧民區裡出來的人,他身上有著最純粹的高傲的氣味。

這是金錢的味道,那麼醉人,卻又帶著心酸的濃厚。

聽著耳邊籌碼碰撞的脆響,陸生恨不能自己從未來過這個地方。

富麗的裝潢,大到壁燈地毯,小到一杯水,一個糕點,都帶著腐臭的有錢人氣息,男人們衣冠楚楚的盯著牌面或者輪盤,眼神瘋狂,也許他們白天或是在夜晚過後,又會蛻變成那個精明干練的精英人士,然而此刻,陸生眼裡只有站在角落吧台邊的那個少年。

他穿著最簡單不過的侍應生制服,身邊來來回回絡繹著衣著暴露的兔女郎,矯健的金發男人攀在他身上,他們旁若無人親吻和撫摸,被遮擋住的下。身微微聳動。

他們在干什麼?

陸生簡直不敢相信,那個低眉淺笑神色曖昧的服務生……會是陸林!?

會是陸林!!!

那一刻湧上心頭的嫉妒簡直是瘋狂的,陸生設想了無數種可能,他要把和陸林調情的那個男人折磨致死,把實驗室裡的所有材料灌到他嘴裡,看著他因為內髒的腐爛痛苦的在地上翻滾和掙扎。

他要把陸林吊在家裡的樓梯口,扒光他的衣服,一寸一寸的檢查這具身體是否曾經被侵犯。

陸生是理智冷靜的。

他先是和帶領他來的那群少爺們告了辭,隨後將那些少爺們主動分給他的籌碼換成現金,塞到錢包裡。

最後,他才不緊不慢的走近吧台。

“陸林,”陸生沉著又惡劣的出聲,滿意的看到陸林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看著他像機器那樣歸屬緩慢的扭過頭,陸生笑了,“陸林,這位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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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的人瞬間僵直,這讓路伊斯覺得很不痛快。

他原本是想要在這個僻靜的地方扒了這個小家伙的褲子好好的享受一番,半路卻殺出一個不明底細的程咬金,懷裡的少年更是在第一時間把他推開。

路伊斯低頭看了眼自己褲襠隆起的小帳篷,拉鏈甚至已經拉開了一半。

陸生和他對視著,眼神裡的火花迸濺,隨著他的目光,陸生發現了他褲襠裡微妙的變化,憤怒的大火霎時被狂風席卷燃燒了起來。

路伊斯氣急反笑,面前這男人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衣服,他是這個小少年的另一個相好?

路伊斯不介意自己的寵物從前的歷史,但這不代表一個男人的占有欲會容許屬於自己的東西在和自己濃情似蜜的時候主動去尋找另外一個買主!

“寶貝……”路伊斯危險的從後抱住了陸林,眼中一片冷然,“這位先生,是你的另一個買家嗎?”

陸林霎時間臉色蒼白!

陸生聽到自己胸腔裡的心髒瘋狂的跳動,他要殺了這條黃毛狗!

“這裡很吵鬧,”陸生依舊是冷靜的,他甚至伸手和櫃台裡的酒保要了一杯酒,微微的抿了一口,心不在焉的指了指樓上,“我們另外找個地方說吧。”

路伊斯是個有頭有臉的人,被戴綠帽子的事情當然也不希望被別人知曉,他立刻就答應了。

陸林失聲的搖著頭,想要阻止任何一個人,但沒有人注意他在想什麼。

路伊斯沒有想到的是,才出電梯,還沒有到另一處上樓的等候室,他就被那個奇怪的東方男人一把拽進了安全通道,明滅的燈光忽閃著,在這棟大樓裡,除了保潔人員,幾乎沒有人會來走這個恐怖陰森的地方,被不分青紅皂白的揍了一拳之後,路伊斯憤怒的眼睛都紅了。

但這個東方男人看起來似乎弱不禁風,拳頭卻硬的好像烙鐵,猩紅的眼神讓人忍不住心生恐懼,路伊斯掙扎了一下,居然打不過他,被壓倒在地上狂毆起來,臉腫的好似豬頭。

“哥!!哥你別打他!!!”路伊斯有多大的能量陸生也許不清楚,但陸林卻是心知肚明的,看到路伊斯被打的滿口血末,陸林慌亂的只想去拉開陸生,陸家承受不起這樣一個人的報復!!

陸生停了手,看著路伊斯捂著胸口咳嗽,然後歪頭吐出一口帶著碎牙的血水。

他又扭頭去看陸林。

陸林蹲在地上,一臉慌亂,泣不成聲。

陸生陰沉下臉色,站起身來,抓著陸林的手拔腿就跑。

安全通道的鐵門被砸出一聲巨響。

燈光明滅間,路伊斯的神色也莫測起來。

……………………

“嗷……”

皮耶羅捂著肚子,平躺在地上哆嗦著。

疼死了……戚不復下手太黑了吧……

皮耶羅痛的直抽抽。

剛剛的慘叫和扭曲的表情,他從沒有覺得自己做的那麼真實過……

“好!太好了!!”孫爺偏偏在這個時候還要出聲誇獎,“皮耶羅你剛剛那個痛苦的表情做的很逼真啊很逼真!值得誇獎!”

這個富商路伊斯是個面癱角色,很難想象扮演者皮耶羅剛剛居然能演繹出面對暴力表面平靜下的恐懼……

真是值得誇獎啊!!

戚不復勾起唇角,也對皮耶羅點頭:“確實,皮耶羅比之前兩場進步了好多。”

皮耶羅抽抽著,也不知道該表現出受寵若驚還是別的什麼,戚不復的誇獎雖然實屬難得,可剛剛的拳頭也不是假的啊!

他總不能說,老天啊,我演得好是因為你打的好吧?

這不是神經病麼

TToTT……

皮耶羅咬了咬牙,還要扯出又假又悲傷的微笑:“謝謝,我也覺得剛剛特別入戲……”

戚安然……

OH!

那個神秘的東方男人,也在場內一臉鼓勵的看著他……

OH!

這點疼痛算什麼!!

皮耶羅一咕嚕從地上鯉魚打挺跳了起來,把打算去扶他的兩個助手呢嚇的差點神經病。

他一伸手就把穿在身上的西服給脫掉了,露出裡面假領襯衫和一件貼身的黑背心。

扯掉領子,皮耶羅試圖從各個角度不著痕跡的為神秘東方人秀一下自己完美的肌肉線條和充滿濃郁雄性氣息的胸毛。

戚安然困惑的盯著場內扭曲著身體還掛著一臉血顏料鼻青臉腫的金發男人……

“……他怎麼了?”好半天過後,看到皮耶羅還在繼續扭曲好像要撓癢癢的樣子,戚安然忍不住問戚不復。

“唔?”戚不復正在補妝,聞言朝著場內看了一眼,“……”

戚安然看到戚不復的表情,只好搖頭。

那個金發高個兒也挺可憐的,時不時精神出問題……

自己還是不要討厭他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我一定是腦抽了,居然會說三更更更更……

如果窩死了,記得給我燒大房子

還有一輛破夏利啥的

謝謝了

82二更

從這之後戚安然對待皮耶羅的態度變得更加溫和了,皮耶羅那叫一個受寵若驚啊!!!

頓時覺得鳥鳴也悅耳了花朵也芬芳了,他禁不住在猜測,戚不復之前刁難他,難道就是東方人對待家人追求者的必經考驗?

OH!

神秘的東方!你讓我心生向往!

皮耶羅興奮的吟了好幾天的詩,在片場也跟打了雞血似地。

原本在和他的沖突戲結束之後就該繼續陸家兄弟兩個的床戲的,然而天有不測風雲,扮演陸媽媽的女藝人當天中午午餐吃龍蝦過敏,整張臉腫的像豬頭,偏偏那場戲有個在外偷窺的鏡頭非他不可,女演員拼命道歉,她丈夫也很是愧疚,孫爺還能怎麼辦呢?就只好拍前面的鏡頭了。

只可惜到時候的人物心理掌握大概會成為一個難題。

陽光燦爛,綠草如茵。

戚家媽媽快活的坐上了飛機去拉薩……不,去了洛杉磯。

戚粑粑迫於壓力最終還是留下來幫助小兒子處理公務,老婆出門的時候,他臉就拉的跟黃瓜似地,因為這個,一大早誰的電話也沒接。

戚小弟擔心自家麻麻找不到路,特意打電話想要通知一下自己的兩個哥哥,結果一個欠費一個關機……

望天……

他只好把事情丟給了剛到洛杉磯打算替戚不復打打雜的小經紀人王火同志。

王火表示那必須受寵若驚啊!

老夫人啊!

開玩笑。

他穿著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舉了個大牌子去接機了。

由於也沒有人知道戚媽媽是哪一天的航班,王火從上午等到下午,才等到自己要等的那個人。

戚媽媽一處來,就看到個五短身材穿著破洞牛仔褲和緊身皮衣留著黃頭發的二流子一臉雞凍的似乎想要翻越護欄朝自己飛撲過來!

她嚇得花容失色!!

……

……

戚安然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剛來的欠費短信,有點糾結。

昨天戚叔晚上打電話煲了將近兩鍾頭的電話粥,絮絮叨叨的說著家裡的事情,他聽著聽著就睡過去了,早上起來就欠費一大堆,現在又沒空去繳話費。

戚不復要預備拍戲,把手機關機,轉臉就看到戚安然愁苦的表情。

“……?”戚不復連忙走過去,“怎麼了?”

戚安然搖搖頭,一個上午不接電話應該也沒什麼的吧,反正平常除了戚叔和國內的那些朋友之外,也不會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不能錯過的電話。

“我沒事,”戚安然於是放下心來,上下打量了